《亲孙女被虐三年后,全家哭着求原谅》 第1章 别哭了小野种 京都中央公园,秋阳洒在公园草地上,微风轻吹,让前来野餐的人好不惬意。 顾云驰身穿穿简约白色休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手推着野餐车,一手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因为发力而青筋微微凸起的小臂。 “阿驰,你累不累啊?”白清柳从包里掏出一张真丝手绢,凑上前,给顾云驰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有些自责道,“小言肚子疼,要不就让我来抱他吧,我身体没事的。” “不要,我就要爸爸抱!”名叫小言的男孩,一把抱住顾云驰的脖子,撒娇道。 “这才走了一公里,累什么?”顾云驰摇了摇头,他突然想到什么,朝后看了一眼。 三岁半的陆允背着小白鹅双肩包,小跑着跟了上来,她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了额头上。 顾云驰顿时有些愧疚,这一公里,陆允都是小跑着跟上的,他抿了抿薄唇,问道:“小允,你累不累?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会。” “爹地,我不累!”陆允听到声音,立刻仰起头,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微微喘道。 其实她已经很累了,可她不敢说,她怕说了,爹地下次就不带她出来玩了。 陆允和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爹地了,今天爹地特意接她和哥哥出来玩,她一定要好表现,这样爹地才会喜欢她,才会回家陪她和妈妈。 见陆允懂事的模样,顾云驰心中微微一软。白清柳见状,在一旁笑着说:“陆允没说实话,她走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要不阿驰,我来抱她吧,她很轻,或许我抱得起。” 白柳清是南方人,声音带着江南特有的侬软语调,温柔又悦耳。 “不行,你的身体不能抱重物。”顾云驰蹙起眉头不赞成,看了一圈四周,指着不远处的平地道,“干脆就在这里吧。” 说完,他放下顾沐言,去铺野餐垫。 陆允终于能休息了,见爹地在搭帐篷,她打开水壶,小口的喝了起来,然而刚喝,一侧的顾沐言忽然跑过来用力撞了她一下。 陆允猛地往前摔,膝盖着地,一阵生疼。 陆允有些疼,红着眼眶叫了几声爹地,然而爹地和那个从来没见过的阿姨聊得正开心,没有听到。 陆允只好忍着疼,自己站了起来,可她刚起身,顾沐言又推了她一下。 “哥哥,你干什么!”陆允踉跄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对方。 “你真讨厌,明明爸爸和我妈妈都不喜欢你,你干嘛非要跟着出来?”顾沐言做了一个鬼脸,“呸,你真不要脸!” 陆允还小,脑袋一时间没有办法处理太长的信息,只听到爹地不喜欢她。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撇着嘴巴就要哭。 顾沐言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你哭吧!爸爸最讨厌动不动就哭的小朋友了!” 陆允一听,吸了吸鼻子,把要掉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白清柳虽然在和顾云驰说话,可余光一直在关注着两个孩子。 尤其是陆允,一想到陆允的妈妈,她垂在身侧的手就因为嫉妒而微微收紧。 当初她生下儿子后,因为一些事威胁,就把孩子托付给了毫不相关的顾云驰,没想到顾云驰竟然让儿子姓了顾,还娶了带着女儿的陆允妈妈。外人都不知道,儿女双全的顾总裁,没有一个是亲生的。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假死离开,那顾夫人的位置肯定就是她的了。 不过,现在她既然回来了,那属于她的一切,就一定要拿回来! 看到儿子大获全胜后,白柳清嘴角勾了起来。 四个人一起坐在野餐垫上吃午餐。 顾沐言一直粘着顾云驰问东问西,顾云驰根本无暇注意到陆允。 陆允早上没怎么吃饭,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了,她拿起一个面包往嘴里送,结果刚吃了一口,就被白柳清狠狠瞪了。 陆允怯生生的看着白柳清,心里疑惑,难道这个面包是阿姨特意准备的,自己不能吃吗?于是,她轻轻的把面包放下,又拿起了一个蛋挞。 谁知刚咬一口,白柳清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就在陆允不知所措时,白柳清假装惊愕道:“小允,自己拿的食物要吃完,千万不能浪费噢。” 顾云驰回头,正好看见陆允面前咬了一口的面包和蛋挞,以为她在挑剔,于是拧起眉呵斥道:“谁教你浪费食物的?给我吃了!” 陆允被忽视了一上午,本来就难过,现在被最喜欢的爹地凶了,忍了一天的泪“吧嗒”掉了下来。 她下意识朝顾云驰张开手臂,想抱抱爹地撒娇:“不是的......” 白柳清连忙截住,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算了算了,孩子不愿意吃就算了,你凶什么?” 听到白柳清的话,顾云驰的火气瞬间上来,他今天本来不想带陆允出来的,一是怕白柳清不自在,二是怕孩子回去会告诉陆宥歌关于白柳清的事。 本来就不乐意,此时此刻对陆允的不满到了顶点,瞪着陆允道: “放她下来,真是被她妈妈惯得没样子!” 白柳清见顾云驰发怒,假装不情不愿的松开陆允。听着小女孩嚎啕大哭的声音,她心中格外舒坦。 “爹地,我想妈妈了,我想回家......”陆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云驰听到她提起陆宥歌,气得一下站了起来,他心虚地看了眼白清柳道:“想办法让她别哭了,我去抽支烟。” 等顾云驰一走,白柳清立刻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道: “别哭了小野种。” 陆允听不懂野种是什么意思,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不住抽搐着。 “咦——”顾沐言翻开她白色的小白鹅书包,掏出一份用粉红丝带绑着的画卷,“这是什么?” 他用力扯开画卷上的丝带,因为动作粗鲁,画被他弄破了一大角。 陆允想要去拦住,但是来不及了,她给爹地准备的生日礼物就这样被弄坏了。 白柳清接过儿子手上的画,画上画了四个卡通人物,两个大人站在两个牵着手的孩子身边。 她看着其乐融融的画面,怒火瞬间就上来了,几下把画撕掉,丢进了垃圾袋,脸色阴沉道: “陆允,给你爹地送礼物没有用,他不喜欢你了!” 第2章 小允没有做错 “就是,爸爸说了,他根本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妈妈,和你妈妈在一起是因为我没有妈妈,现在我妈妈回来了,我就不需要你妈妈了!”顾沐言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也难为他把关系理清了。 陆允的眼泪一下掉了出来:“你乱说!爹地喜欢妈妈,妈妈也喜欢爹地,所以小允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白柳清听了气不过,狠狠掐了一把陆允的大腿根: “小东西,你知道什么?有我在,你妈妈休想和阿驰在一起!再说了,你就是个野种!到时候,和你那个妈一起滚出顾家!” “哇——”陆允听到她的话,撕心裂肺地大哭了起来。 “妈妈,她真的吵死了!”顾沐言塞住了耳朵,生气道,“快让她闭嘴!” 然而白柳清余光看见顾云驰熄烟的动作,赶紧抓过陆允的手,然后在顾沐言脸上狠狠挖了一爪,下一秒,顾沐言脸上出现了三道长长的血痕。 顾沐言瞬间爆哭,而陆允却被弄懵了。 顾云驰抽完烟回来,就看到白柳清抱着顾沐言哭成了泪人,脸上满是焦急。 “怎么回事?” 怎么女儿不哭,换儿子哭了? 白柳清擦了擦眼泪,抽泣着,一个不稳倒在顾云驰的怀里: “小言让小允不要浪费食物,小允不听,和小言争了起来,一着急就动了手......阿驰,小言脸上会不会留疤啊?” 顾云驰看到顾沐言脸上的血痕,瞳孔猛地一缩,再看到陆允泪眼婆娑的举着手,当下就信了。他黑着一张脸命令道:“给你哥哥道歉!” “没、小允没有做错……”陆允摇头,妈妈说过,不是自己的错就不能道歉。 顾沐言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顾云驰看向陆允的眼神也越发嫌恶,觉得这个女儿也太犟了,做错事不道歉,真是被宠坏了! “算了,阿驰,我们还是带小言去处理一下吧……”白柳清从顾云驰怀里站起来,心疼的苦笑,落下几滴我见犹怜的泪来。 顾云驰打电话叫助理来收拾东西,助理见到白柳清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人是谁?好像不是总裁夫人啊...... 助理没敢多看,看到总裁抱着大少爷,而小姐抱着小白鹅双肩包哭肿了双眼站在一边。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小孩子发脾气哭闹,走到陆允跟前蹲下: “来,叔叔抱。” 然而顾云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 “不许抱她!也不许替她拿包!” 助理愣了一下,从这里走到停车的地方,挺远的,让小姐自己走? 纵使疑惑,助理却不敢多言,只能提醒陆允紧紧跟上。 陆允背着包,背带勒得脖子痛,肚子饿得咕咕叫,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一样,可是她不敢哭,也不敢耍赖不走。因为白柳清乘人不注意,就过来吓唬她:“你要是跟不上,我们上了车可不会等你,到时候,我就让你爹地把你扔在公园!” 听到会被丢,陆允眼眶又一红,她想妈妈了。 一行人到了医院给顾沐言上药,顾云驰让助理把陆允关在车上,懒的带她下来。 停车场灯光昏暗,味道又不好闻,陆允吓得一个人悄悄哭,后来忍不住哭得越来越大声,慢慢哭累睡着了。 等上完药回来,顾云驰看了一眼蜷缩在后座睡着的陆允,回头对白柳清道:“我让方助理送你回去。” 白柳清眼里满是对顾沐言的担忧,过了好一会,她轻轻咬了咬嘴唇道: “阿驰,要不就让小言这几天跟着我吧,医生说了要注意,会留疤的。” 顾云驰闻言微微蹙眉,道:“那边有保姆。” “可是......”白柳清还想说什么,当察觉到顾云驰眼底淡淡的不悦后,她眼神瞬间黯然,“好吧,我相信阿驰亲自选的妻子肯定不会偏心的,是我多疑了。” 顾云驰见不得她伤心,大手一揽,道:“等我处理好一切。” 白柳清点点头,轻声应下。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御景半岛别墅区,顾云驰把顾沐言交给管家,自己则从后座抱起睡着的陆允。 酷似陆宥歌的小脸此时满是委屈,睡得时不时抽一下身体。 他刚踏进屋,就听到顾沐言惊喜的声音传来: “奶奶——” 顾云驰愣了一下,刚进玄关,就看到自己母亲正一脸心疼的抱着顾沐言询问:“哎哟,我的乖孙孙脸怎么了?” 顾沐言紧紧抱着许玉露,委屈道: “妹妹抓的,好疼啊!奶奶.......” 许玉露抬起眼睑,见顾云驰抱着陆允,柔和慈祥的面庞瞬间沉了下来,露出了混迹商圈几十年的威严: “阿驰,你当初说为了给小言一个完整的家,我才同意你娶了个带拖油瓶的女人,现在,你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吗?” 顾云驰浓眉蹙起。 为了让小言名正言顺的生活在顾家,他骗了家里人,说孩子是自己和白清柳生的,所以母亲一直把顾沐言当亲孙子疼,当时他娶陆宥歌,对父母承诺过,绝不会让顾沐言受半分委屈。 见顾云驰不说话,许玉露把顾沐言交给管家,温和道: “小言去玩儿吧,奶奶给你出气,好不好?” 顾沐言点头,可怜兮兮道:“奶奶一定要狠狠教训妹妹才行!” “顾沐言!”顾云驰的声音低沉地喝道。 顾沐言立刻害怕的缩到了许玉露身后。 许玉露瞪了顾云驰一眼: “你凶什么?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凶,却处处维护野种?!赵管家,给我把这个野种弄醒!” “妈,两个孩子小打小闹,我已经惩罚过小允了,你没必要上纲上线。”顾云驰头疼欲裂。 “上纲上线?我亲孙子受了委屈,讨回公道也不行?!”许玉露眼神毫不退让,看向一旁的管家,加重音量道,“赵管家!我喊不动你了是吧?!” 赵管家立马从顾云驰怀里接过孩子,放在地上,强行叫醒了陆允。 陆允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的看了一眼赵管家: “管家爷爷。” 赵管家微微让开,许玉露走到陆允跟前,扬起手一巴掌抽在了陆允背上。 结实的巴掌闷声响起,陆允的小身子惯性往前倒了一下,脑袋磕在茶几角上。 顾云驰心脏抽了一下,别过脸去没有阻止,毕竟是陆允有错在先,陆宥歌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第3章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虐待孩子 陆允的额头瞬间肿了起来,疼痛让她狠狠哭了起来,哭一声,打一个哭嗝。 “妈妈......要、妈妈......” 陆允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汗水打湿了头发,小脸涨红。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爹地今天为什么那么凶,不知道为什么爹地不抱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奶奶要打她...... 他们都不喜欢小允,只有妈妈喜欢,她想妈妈了。 “陆允,给哥哥道歉!”许玉露恶狠狠道。 陆允哭得发不出声,只是摇头。 许玉露从来都不喜欢儿子的这个继女,现在更加厌恶: “不道歉就给我跪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允跪在地上跪了两个小时,中途想要站起来,都被赵管家按着跪了下去。她哭着哭着哭睡着了,也要被赵管家强行叫醒。可就算这样,她也不道歉。 而许玉露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哄着顾沐言睡下午觉。 顾云驰也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允,觉得陆允不愧是陆宥歌的女儿,母女俩犟起来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佣人问好的声音。 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的陆宥歌一边点头,一边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体恤,下半身是一条垂感极好的丹宁蓝直筒牛仔裤。样式简约的衣服如同为她量身定做般合身,镜片后的眼眸则如静谧的深潭,清冷而深邃,似藏着无尽的思绪。 而陆宥歌的眼神触及到顾云驰时,微微一愣,视线停留在顾云驰身上几秒后移开,而后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贵妇以及...... 蜷缩着身子跪在撒了黄豆粒的地板上打着哭嗝的小身影。 陆宥歌眼神一变:“小允?” 陆允一听到妈妈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朝着陆宥歌委屈的伸出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妈妈抱抱......” 然而伸出去找陆宥歌的手却被许玉露一巴掌拍了下去:“今天你要是不为抓伤哥哥的事情道歉,求谁都没有用。” “唔”陆允被打的手瞬间红了起来,她渴望看向陆宥歌想要妈妈抱抱,可是又害怕奶奶再打她。 随着她的动作,陆宥歌看到了她额头上肿到发紫的伤,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张小脸滚烫通红,小手紧紧地攥成拳头,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着。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让人看了揪心不已。 陆宥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看到了许玉露身边站着的顾沐言,脸上确实包着纱布。 她眼中疑惑一闪而过,陆允的性子她知道,懂礼貌而且脾气温和,怎么会突然出手抓人? “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宥歌说完又问顾沐言,“小言,告诉妈妈,脸上的伤是妹妹弄的吗?” 顾沐言被她看着害怕的躲进许玉露身后,几秒之后才闷声闷气的回答道: “奶奶,不是妹妹抓的,是我不小心摔的,对不起奶奶,是我撒谎了。” 然而他的回答落在许玉露的耳朵里就成了畏惧陆宥歌,她猛地拔高音量: “陆宥歌,你平时到底是有多欺负我的宝贝乖孙,才让他如此怕你!” 说完把顾沐言牵了出来,蹲下去道:“乖孙别怕,奶奶给你撑腰。” 顾云驰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陆宥歌。 陆宥歌也十分意外顾沐言的态度,她嫁过来时顾沐言十分懂事嘴甜,她心疼这个孩子,所以这两年她是怎么对陆允的就是怎么对顾沐言的,根本不存在苛刻偏心。 可是为什么今天这孩子却表现的自己虐待他了一般。 陆宥歌正打算问清楚,然而脑海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她猛地愣在原地,有可能,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接纳她,才会在今天演了这么一出。 陆宥歌的眼神猛地扫向坐在沙发上的顾云驰,触及到顾云驰探究的眼神后,她的心猛地一揪。 他在怀疑她。 陆宥歌冷笑了一声,收回视线,蹲到陆允身边,道: “宝宝,有没有抓哥哥?妈妈说过做错事情我们要勇于承认,但是没有做过就不要承认了。” “她才三岁你问她她能说个什么出来?”顾云驰站了起来,顾沐言脸上的伤就是陆允抓出来的,自己当时虽然没有看到,但是白柳清看到了,她是绝对不可能撒谎。 顾云驰看向陆宥歌,道,“就是陆允抓的小言。” 陆宥歌却不搭理他,而是等着陆允给自己反馈。 得到陆允的否认后她站了起来,眼神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顾云驰,笃定道: “不可能是陆允抓伤的。” 屋里的空气随着陆宥歌的反驳而凝结成冰,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抽干,每一寸都充满了紧绷感。 顾云驰眉头猛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对陆宥歌的反驳极为不满,他理想中的妻子应该是温柔的,就算不温柔也应该明事理,这种无厘头的偏袒她女儿的行为实在令他感到不适。 他站了起来,一米九的身高站起来足足比陆宥歌高出了一个头不止,完全将她的身子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 “那你说说小言脸上的伤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小言自己抓出来嫁祸给陆允的?” 陆宥歌抬起眼睑,视线直直的扫向顾云驰,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步: “也不是不可能不是吗?”毕竟一个六岁的孩子就知道利用孩子身份的优势在三言两语里就让她陷入虐待继子的境地里,心机可见多深。 陆宥歌的眼神犀利,仿佛一只只利箭不断朝顾云驰刺来。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笑声仿佛从牙缝中挤出,那是怒极反笑,眼底满是被挑衅后的寒意: “在你心里,我儿子就是这么一种形象?” 陆宥歌挺直了脊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无畏的倔强: “难道在你心里,我女儿就是会伤害哥哥的形象?”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顾沐言本来是躲在许玉露的身后,此时站了出来,走过去抱住顾云驰的腿,仰头道: “爸爸别和妈妈吵架,妹妹不是故意的,她还小,不用给我道歉。” 站在一侧的许玉露因为孙子的话更加确信陆宥歌虐待孙子的事实,心疼抱着顾沐言安抚着,瞪着儿子: “顾云驰,这就是你给小言找的好妈妈。”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陆允突然倒了下去,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陆宥歌吓了一跳,把事情前因后果暂时放在一边,冲过去抱起陆允,当感受到陆允隔着一层布料都能热度后,她一边把陆允往沙发上放一边着急的叫道: “赵管家,帮我叫一下家庭医生!” 赵管家看了一眼许玉露,又看了一眼顾云驰,正要去找医生的时候,顾云驰道: “不许去。” 许玉露盯着陆宥歌怀里的小人儿,冷冷的道: “陆宥歌,小野种不会道歉可以,你这个当妈妈的是不是应该替小野种道个欠?” ‘野种’野种二字出来,陆宥歌的眼神瞬间透出刺骨的寒意,冷冷的道: “请注意您的用词,如果真的是陆允抓伤的,她额头上的伤应该也抵过去了。” “注意用词?我有说错什么了?这孩子父不详,父不详可不就是野种?”许玉露的眼神满是厌恶,“而且小野种什么身份能和我孙子比?把她脸剐花都抵不过去!” “行了!”顾云驰眉头紧皱对着母亲说,眼射却没有从陆宥歌的脸上移开,深邃的眸子里滚着海啸,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她吞掉一般,“赵管家,把老夫人送回老宅。” “不行,今天这事情不给我宝贝一个交代我不可能走。”许玉露不满极了,儿子的行为在他眼里就是在偏袒陆宥歌这个毒妇,她不能让小言孤立无援。 顾云驰的视线终于从陆宥歌的脸上移开,看向许玉露: “妈,你赌博的事情如果想让我爸知道你今天就可以闹下去。” 顾云驰的父亲最不喜欢她赌博,许玉露的七寸瞬间被捏住,脸色骤变,却嘴硬道: “翅膀硬了威胁我是吧?” 这么说着她却蹲下来告诉顾沐言:“乖孙孙,奶奶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要是受到委屈了记得打电话给奶奶。” 许玉露离开后顾云驰让家庭医生来把陆允带走。 陆宥歌顾不上顾云驰,准备跟着家庭医生上楼。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顾云驰抓住,她甩了一下手,厉声道: “松开。” 家庭医生飞速扫过陆宥歌和顾云驰,道: “夫人别担心,小姐应该只是简单的脱水导致的发烧,用点药就好了。” 说完抱着陆允离开。 偌大客厅里只剩下顾云驰和陆宥歌。 顾云驰眯着眼睛,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丝毫不掩藏的质问: “陆宥歌,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小言那么怕你?” 顾云驰眼底的不信任让陆宥歌的心脏莫名的像是被刺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喉间微动咽这股来得陌生的情绪,眼神犀利: “你的意思是我虐待顾沐言?” 顾云驰的眼神落在她嘴角嘲讽的笑容莫名的感到不悦,但是却没有反驳。 “证据呢?仅仅凭他的反应?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解释一下陆允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陆宥歌的语气强硬,但是藏在衣袖下的手却不自觉的握紧,指甲嵌入掌心,一阵刺痛,“难道那是顾沐言弄出来的?” 顾云驰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料到陆宥歌能如此迅速且犀利的反击,那伶牙俐齿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 他都差点忘记了,陆宥歌二十五岁建立起国内规模最大的绘画工作室,在艺术界彻底立足的女人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认输。 顾云驰蹙紧眉头,心中有些恼羞成怒,可又无法反驳和回应陆宥歌的质问,因为确实他母亲动了手。 陆宥歌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向前踏进一步: “所以到底我们之间是谁在虐待孩子?在你对我兴师问罪之前,先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4章 她瘦了 陆宥歌没有再等顾云驰的回应,转身上楼来到她和陆允的房间。 进去的时候医生正在给陆允换药,见到陆宥歌的时候医生恭敬的道: “夫人。” 陆宥歌走了进去,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时不时发出抽泣的声睡得并不安稳的陆允,嘴唇抿了抿,走了过去,道: “怎么样?” 医生道:“烧已经退了,再输点葡萄糖补充体力就行了。” 陆宥歌点点头,让医生离开,自己坐到床边看着陆允。 伸手轻轻的拨开她的刘海,在昏暗的灯光下,额头上的伤格外的显眼。 再次恢复平静的眼神里浮现出心疼与迷茫。 心疼陆允受的委屈,迷茫她对顾云驰那不知何时起来的感情。 想到顾云驰,陆宥歌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慌乱得不知所措,心跳徒然加快。 第一次发现自己对顾云驰有这种心思的时候,陆宥歌试图说服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她能在思想上欺骗自己,可心和本能却欺骗不了。 陌生而慌乱的感觉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讨厌这种情绪被他人左右着的失控感,偏偏她对此无能为力。 只能任由喜欢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她闭上眼睛,她知道这种喜欢不会得到回应,她比谁都清楚顾云驰心中对顾沐言生母的爱有多深。 爱到几次喝醉在床上时无意识唤出来的名字。 顾云驰从好一会才从一楼上到二楼,先是去顾沐言的房间看了他。 他盯着顾沐言酷似白柳清的脸庞眼神一片柔和。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白柳清的信息:‘小言睡了吗?别让他碰到水。’ 顾云驰嘴角微勾,点进聊天框:‘睡了,已经交代他们了。’ 刚回过去,白柳清的视频就弹了过来。 顾云驰顿了一下按下接听。 “阿驰,可以让我看看小言吗?想他了。” 顾云驰手机的音量开满了,白柳清的声音清晰的在房间里回响。 他下意识的把音量调低,看了一眼门口,见到房门紧关着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意识到自己是在害怕陆宥歌听到时他猛地一愣。 白柳清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继续道: “阿驰,你明天也把小言带出来,我们三个一起吃饭好不好?” 顾云驰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他怎么会出现这种担忧? 白柳清已经找回来三个月了,他完全可以和陆宥歌离婚追求白柳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不是那么想和陆宥歌离婚...... 顾云驰心乱如麻,含糊且敷衍的回应了白柳清几句后挂了电话。 白柳清看着被挂断了电话,眉头拧了起来,这不是顾云驰应该对她产生的态度。 她举着手机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漂亮的桃花眼里阴翳逐渐浮现,不能再等下去了,再这样,顾云驰的心里就彻底没了她的位置...... 而另一边,顾云驰挂断电话,退出儿子的房间,穿过走廊走到主卧。 主卧的房门并没有关,他没有走进去,而是点了一根香烟靠在门框上看着陆宥歌,而陆宥歌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这给他的打量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顾云驰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陆宥歌,她身上穿的体恤并不厚,很轻薄,微微前倾的时候衣服轻而易举的把后腰的轮廓格勒出来。 她瘦了。 这是顾云驰给出的结论,清瘦让她身上疏离的气质越发明显。 顾云驰见过的女人不少,好看的不好看的各种气质都见过,这两年来,他对陆宥歌闷葫芦的性子是真的喜欢不起来,但是今天的陆宥歌却让他感到几分...... 惊喜。 顾云驰深邃的眼底逐渐浮现不明的情绪,下一秒就又消失不见。 他喜欢的是白柳清那一种需要他照顾和呵护的柔弱小花,绝对不可能是陆宥歌这种能在恶劣换环境下野蛮生长的劲草。 顾云驰想是这么想,可是落在她腰上的视线却怎么都收不回来。 他不喜欢陆宥歌,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她的身体。 他的视线微微上移,当目光触及到她那白皙修长的后颈时呼吸一沉。 顾云驰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欲望,他走过去抓起女主的手,迫使她扭过身子。 一张清冷的脸映入顾云驰的眼底。 陆宥歌的眼睛是形状很漂亮的丹凤眼,眼尾恰到好处的勾着,瞳孔仿佛幽潭一般,清澈又冷冽。 少一分就会出现丹凤眼常有的刻薄,多一份就又会染上狐狸眼的妩媚。 此时因为惊吓而泛起涟漪,浓密上翘的睫毛颤动着扫动着顾云驰的心。 两人一站一坐,四目相对。 第5章 不喜欢爸爸了? 陆宥歌以为对方是来吵架的,她上挑着眉眼,有些桀骜不驯似的说道:“怎么?搜集到我虐待你儿子的证据了?” 言语的挑衅让顾云驰感到不虞,同时又觉得刺激。他没有回话,而是直接用嘴唇堵住了对方的伶牙俐齿。 陆宥歌的眼睛瞬间瞪大,身子猛地一僵。唇上炽热的触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从这个吻里解脱,顾云驰就在不经意间接管了她的身体。 “别在这……不要在小允的……房间!” 顾云驰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拍了拍她的大腿以作安抚,声音带着暧昧的沙哑: “嘘,别出声。” “啊!”陆宥歌发出一丝碎吟,努力维持着理智,“不要……不要在这里……” 顾云驰无奈,只好让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肩膀上,维持那个姿势,从小门回了主卧。 一夜巫山云雨,第二天一早,看着陆宥歌沉沉入睡的容颜,顾云驰又想起昨晚从床上,到飘窗,到阳台……几乎把屋里能走的地方走了遍,最后在浴室的镜柜前,他如愿以偿的让陆宥歌哭着求饶。 记忆带来的不仅有回味,还有迷茫。 顾云驰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到公司的。 坐在顶楼办公室,看着楼下已经开始拥堵的道路,他烦躁的‘啧’了一声。 就在这时,秘书拿着文件走了进来,看到比平时要早来一个小时的总裁,他收起惊讶,把文件放在桌上道:“总裁,这是您半个月前让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书。” 顾云驰愣了一下,视线落在‘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上时,他莫名的感到一阵火大: “半月前交代的东西,现在才给我?拿回去重做!” 秘书有些冤,拿着文件又低头走了。 御景半岛的别墅里,陆宥歌被陆允的小动作弄醒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次卧跑过来正在玩她手指的陆允,迷迷瞪瞪亲了她一口:“早上好啊宝宝。” “妈妈早上好。”陆允笑眯眯地回亲了陆宥歌一口。 陆宥歌的心尖被小奶音拂过,软了一片。 她推掉了今天的工作,在家和陆允亲亲热热了好一阵,然而陆宥歌本以为她没事,然而一整天陆允一直没什么精神,赖在陆宥歌怀里不愿意自己玩。 陆宥歌猜测,八成是昨天吓坏了。 她有些心疼,在陆允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轻声问道: “小允想不想要小鸭子?妈妈给你买。” 陆允自从顾云驰给她买过一盏小鸭子夜灯后,对鸭子就格外喜欢。 听到陆宥歌的话,陆允兴致果然起来了,她坐直身体,一双大眼睛扑闪着,白皙的小脸因为你激动而通红:“真的吗,妈妈?” “什么真的假的?”顾云驰一进来就听到母女两的对话,随口问道。 陆宥歌猛地抬头,发现顾云驰正在解领带,黑色衬衫被微微扯开,卷曲的发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发胶抓好,而是随意垂下,整个人带着一丝不羁感。 陆宥歌脸色发烫,一下想到了昨晚的事。她有些慌乱的收回视线,余光飞速扫了一眼墙上的壁钟,下午四点。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陆宥歌转移话题道。 “想我们的宝贝女儿了呗,”顾云驰不走心的边说边冲陆允张开手臂,“小允,妈妈不说,你告诉爸爸,什么真的假的啊?” 平日里,陆允早就雀跃着投入顾云驰的怀抱了,可是今天,前一秒还在陆宥歌怀里咯咯笑的小家伙,现在却怯生生看着他。 顾云驰有些错愕,小家伙气性这么大? “陆允想要柯尔鸭,我刚刚说送她一只,她问我真的假的。”陆宥歌也发现有点不对劲,替女儿解释了一句。 鸭子?顾云驰有些不理解,这种直肠子,边吃边拉,有什么值得养的? 顾云驰眯了眯眼,走过去一把抱起陆允,伸手揪了揪她的鼻子,道: “小允不喜欢爸爸了?” 陆允没有看顾云驰,轻轻摇摇头:“喜欢。” 话虽这么说,但顾云驰还是感受到了怀里小人儿的紧绷,不是错觉,这孩子在害怕。 为什么? 因为昨天自己把她一个人留在车里? 因为说她做错了,让她道歉? 顾云驰心中觉得好笑,他看向陆宥歌,漫不经心道: “小允昨天才发烧,今天外面风大,不要到处跑,至于鸭子——”顾云驰顿了一下,半蹲下身子对着陆允哄道,“我和小言哥哥去给小允选,好不好?” 陆允愣了一下,她想和妈妈一起去选,只有自己去选,才能买到喜欢的鸭子。她不想让哥哥和爸爸去选,只是,她现在有点怕爸爸,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对了,小言呢?”顾云驰这才想起,好像进门后,就没见过顾沐言。 陆宥歌也愣了下:“他没和你一起出去?我早上醒来他就不在,我以为你带他出去玩了。” 第6章 疼死你才好 顾云驰眼神一沉,几步冲到白沐言的房间:“小言——” 回答他的只有窗子吹进来的风。 顾沐言不见了。 顾云驰找赵管家,然而赵管家出去采买,今天一天都不在,负责照顾沐言的保姆家里出了事请假了,佣人对顾沐言的动向更是一问三不知。 顾云驰出动了别墅里的所有佣人,把家里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顾沐言。 陆宥歌站在客厅的中央掏出手机稳住心神道:“小言应该不会走太远,电话手表应该带着的。” 然而下一秒电话手表在顾沐言的房间响起来。 陆宥歌心中咯噔了一下,看着焦急的顾云驰,安慰道:“先别急,去找保安调监控......” “先别急?”顾云驰闻言猛地转过身瞪着陆宥歌,额上的青筋暴起,呵斥道,“你从早上就没有关心过他,现在他不见了,你告诉我先别急?” 陆宥歌抿了抿唇,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一时语塞。 她早上醒来之后确实就一直围着状态不太好的陆允转,确实没有确认过顾沐言的动向。 陆宥歌深知自己理亏,没有过多的辩解。 顾云驰冷冷的看着她:“你最好祈祷小言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然......” 不然怎么样顾云驰没有说出口,但是冰冷的眼神已经把接下去的话说明白了。 他说完后抓着车钥匙离开了御景半岛去报案,陆宥歌出动了家里的所有的佣人外出寻找。 陆宥歌放心不下,留下一个佣人照顾陆允后自己也跟着出去寻找顾沐言。 她没敢走太远,怕顾沐言在家无聊出去玩了,回家找不到人。 御景半岛靠江,虽然别墅和江还距离很远,但是保不准孩子天性调皮想要去玩。 想到顾沐言有坠江的可能,陆宥歌的腿微微发软,和顾沐言相处两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虽然恼怒他昨天的说词,但始终不想孩子出事。 而顾云驰这边刚上车就接到了白柳清的电话。 他看着白柳清的电话眉头拧了起来,薄唇微抿,到底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阿驰,你终于接电话了,小言在我这里。”白柳清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给顾沐言倒水喝。 顾云驰听到顾沐言在白柳清那边,高高悬起来的心终于落了回去,下一秒就有些不悦道: “你把他接走怎么不告诉我?” “......”白柳清沉默了好几秒才委屈地轻声道,“阿驰,我是很想和小言在一起生活,弥补这几年的空缺,但并不是我主动接的小言。” 白柳清委屈难过的嗓音通过手机传进顾云驰的耳朵里,他心中不是滋味,火气瞬间被扑灭。 “而且,我给你打了电话和发信息,但是你估计在忙,没有看到吧。”白柳清又道。 顾云驰退出界面,果然有一通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时间是早上他为了陆宥歌懊恼的时候,所以没有接到电话。 他挂了电话之后驱车前往了给白柳清置办的公寓里,距离御景半岛不算太远,不过几分钟的车程。 抵达白柳清那里的时候她正解开围裙挂在挂勾上,听到他开门微微转过身子对顾云驰笑: “你来了?” 顾云驰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一眼就能望得到底不大不小的屋子和温柔贤惠的白柳清,紧绷的心软了起来,他喜欢和享受这种氛围。 这种感觉才是熟悉的,正确的,他昨天对陆宥歌起的情愫简直毫无厘头。 他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沐言,后者心虚地缩了缩身子。 顾云驰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道: “下次出门要告诉爸爸妈妈,听到了没有,害得爸爸妈妈担心!” 他训完话,顾沐言趴在他的肩膀吧嗒吧嗒地掉起了眼泪,白柳清心疼地走过来,拿手心给他擦眼泪,眼眶心疼的微微泛红,欲言又止的好一会才咬着嘴唇道: “阿驰,小言不是故意要离家出走的......” 顾云驰闻言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早上小言给我打电话,说宥歌阿姨不喜欢他,只喜欢妹妹,只抱妹妹......阿驰,我心疼他......” 白柳清微微垂着眼睑,眼睫毛轻轻颤动着,我见犹豫地又道:“而且他离开家已经有了一大半天,没有一个人来问他,可见他平时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啊。” 白柳清说完抬起眼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扫向顾云驰,坚定道: “阿驰,我想了很多,你不如把小言拿来给我养吧,毕竟他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现在已经结婚了,让你养着始终不合适,我不想让你因为小言过得不开心。” 顾云驰的眼神紧紧锁在白柳清那微微颤抖努力佯装坚强的身躯,心脏一阵发闷,伸出手抱住她,眼神中满是怜惜: “说什么呢,小言就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娶陆宥歌只是为了给小言一个完整的家,你再等等,等我处理好一切和陆宥歌离婚了就把你接去和小言一起住。” 白柳清听到他的话把头埋进他的胸怀里,嘴角满意的勾了起来,“好。” 不同于高级公寓的温馨,六七公里外的御景半岛别墅里,陆允一个人待在冷冷清清的房间里,窗外电闪雷鸣,雨滴拍在玻璃窗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窗外仿佛一只只大怪物的树影让她害怕地裹紧了被子,小小的身影在床上缩成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到了凌晨,陆允开始不安了起来,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她饿了。 陆允自己待了一天,实在不想自己再待着,于是打开门越过黑漆漆的走廊在妈妈的衣帽间找到了照顾她的女佣。 她走进去拉了拉她的衣角: “阿姨,妈妈呢?” 女佣正在悄悄拿陆宥歌的手表戴在手上,入迷地欣赏着,突然衣服被扯动了,她脸色瞬间煞白,马上脱下手表,转过身想要辩解。 结果发现眼前的根本不是陆宥歌,而是陆允,她松了一口气,随后被戳穿丑事的羞愤瞬间涌上心头,知道现在家里没人,猛地伸出手用力推在陆允的肩膀上: “小崽子,你是想吓死我吗?” 陆允的身子不稳,被女佣推倒在地,手下意识地撑在身后,有些疼,但是能忍。 她站起来,有些不高兴的女佣撇了撇嘴唇:“阿姨,疼。” “疼死你才好,”女佣翻了翻白眼,她并不害怕这并不受宠的小姐,“你吓到阿姨了,要给我道歉知道吗?” 陆允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妈妈说过伤害了别人要道歉才是乖孩子,她看着女佣,认认真真地道了歉,而后道:“阿姨推了我的,也要道歉呀。” 女佣扫了一眼陆允的手,手腕上有些红,但是并没有外伤,“是因为小姐吓我,我才‘不小心’推到的,所以不用道歉。” 说完扫了一眼陆允,语气不耐道:“你妈妈有事,你要听话,知道没有?” 陆允本来是想找妈妈,可是听到妈妈有事她就没有再找,妈妈很辛苦,她不能烦妈妈。 忽然窗外又一声闷雷炸起,陆允吓得立马牵住女佣的手,等雷声过后,她扬起脸: “阿姨,小允饿了。” 女佣心情不好,撇开陆允的手往外走,边走边道:“这么晚没吃的了,等明天早上。” 陆允从陆宥歌了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吃东西,她回到房间又挨了一会,可是肚子还是饿得很难受。 她爬下床,轻轻推开虚掩的保姆房,带着一丝怯意喊道:“阿姨,可以给小允一点儿吃的吗?” 女佣被这一声扰了睡意,心中厌烦,她皱着眉头:“小姐啊,我都告诉你了,厨房的食材都用完了,现在没有办法给你弄吃的。” 说完她卷着被子翻个身睡过去,其实偌大的顾家怎么可能没有吃的?只是她实在是太困了,不想动。 陆允听闻真的没有吃的了,小嘴一撇,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只能无奈地转身,拖着小小的影子慢慢地往回走。 她回到房间里翻出自己的小零食箱子,还剩下一根奶酪棒,“哇——” 陆允高兴地举着奶酪棒,珍惜地打开吃了起来,然而越吃她就越饿,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在寂静中格外地清晰。 陆允知道自己不能给妈妈添麻烦,可是肚子又实在饿得难受,只有找到妈妈,肚子才不会难受,妈妈会给她弄好吃的。 她不要吃很多,吃面条就好了,不会打扰妈妈很多时间的。 陆允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看向门口的方向,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往前蹭,路过玄关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拿过爹地给买的小鸭伞,打开门走了出去。 风雨大,陆允刚出去手里的伞就被风吹跑了,陆允看着爹地给买的伞被风吹跑了,顾不上害怕,踩着雨水去追雨伞。 小小的人儿在风雨里被吹得踉踉跄跄的,风雨太大,她脚下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手掌压在被风吹来的玻璃碎片上,瞬间鲜血如注。 第7章 伤得重不重 陆宥歌对别墅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顶着暴风雨寻找顾沐言,短短几个小时嘴唇就因为着急而起了疱。 一场秋雨一场寒,突然的雨让气温骤降,这些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刺骨的冷,但是她却浑然不觉,只想着赶紧找到顾沐言,害怕孩子在这样环境下会害怕。 陆宥歌带着一众佣人从下午找到了夜里十点,周围一圈的别墅群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找到顾沐言的身影。 她站在雨里淋了几个小时,嘴唇冻得发紫,终于在此时警局传来了一点消息,说监控拍到了顾沐言确实离开了御景半岛,但是去的方向是封闭还没有开发的路段,暂时没有装监控。 狂风呼啸着吹起陆宥歌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对着集合过来的佣人道: “你们几个,去东边找,剩下的跟我走,快!” 陆宥歌的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隐藏在深处的焦急,跟平日里不紧声调平稳从容的模样完全不同。 未开发的路段全都是泥泞的路,走一趟下来,陆宥歌的鞋和身上除了雨水之外全是脏污的泥水。 陆宥歌试图给顾云驰打电话,但是他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她深吸一口气,嗓音带着疲倦的沙哑:“继续找!” 话音刚落,攥在手里的手机划开雨夜响了起来,陆宥歌心中一喜,赶紧按下接听键: “找到了吗?” “夫人,小姐受伤了!” 手机里女佣惊慌的声音传来。 陆宥歌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指节泛出了青白之色: “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我马上回来!” 她三言两语安排接下去的搜查工作,然后脚步踉跄地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这段封闭的路段不好走,陆宥歌因为着急没有看清路况,整个人狠狠地往前摔去,膝盖一阵疼痛,她没有查看,爬起来赶了回去。 陆宥歌冲进家门,一眼就看到了被抱到客厅中的陆允,目光瞬间下移锁在被女佣用纸巾按压着却还是止不住鲜血的手掌。 陆允一见到陆宥歌,从女佣怀里挣扎起来,迈着蹒跚的小步,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跟前,张开手臂想要妈妈抱,但是又不敢,眼泪顺着粉嫩的小脸不断滑落,小嘴一撇一撇: “妈妈,宝宝错了,不应该不听话跑出去找妈妈的,妈妈别生宝宝的气好不好?宝宝不是故意受伤的,小鸭伞丢了,呜......” 陆允边说边用没受伤的右手心抹着眼泪,哭声里满是惶恐与不安,身子也因为抽泣而颤动着。 陆允还没有满三岁,说话的腔调奶声奶气的,明明受伤了此时却不像别的孩子一般在求安慰或撒娇,反而第一时间给陆宥歌道歉,懂事得让人的心疼。 陆宥歌眼眶泛红,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上前扯过顾云驰搭在沙发上的领带给陆允包扎伤口,而后温柔地抱起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宝宝不用跟妈妈道歉的,知道吗?” 好在御景半岛距离医院不算远,几分钟的车程。 医院的急症室里,医生看到陆宥歌满身泥水稍稍惊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扯开了陆允被领带包着的伤口。 只一眼目光就从伤口上移开,表情凝重地看向陆宥歌:“孩子的手掌神经有断裂情况。” 陆宥歌闻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嘴唇微微颤抖,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那......怎么办?” 神经断裂意味着陆允的手有可能残疾,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脑海中各种可怕的念头纷至沓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焦急地等待着医生进一步的解释和救治方案。 “要做手术,看看能不能把断了的神经找到接上。”医生平稳的声音和陆宥歌惊恐慌张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允的哭声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但还在抽泣着,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依赖,身体也紧紧地靠向陆宥歌,没有受伤的小手紧紧地拽着妈妈的衣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妈妈,疼......” 陆宥歌只能一遍一遍地轻吻着她的头顶,直到医生把她接入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灯光冰冷而惨白,照在陆宥歌疲惫的脸上。 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贴在衣服上,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却觉得寒意入骨,冷得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术室那一道紧闭的门,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心疼在眼眸深处剧烈地翻滚。 陆宥歌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强撑着精神打电话过去询问有没有找到顾沐言。 得知否定的答案后,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给顾云驰打去电话,想要问问他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然而手机依旧打不通。 陆允的手术做到了早上的六点才出来。 医生取下口罩:“神经都接上了,伤口好了之后定期来找我看恢复情况,安排复健。” 陆宥歌点头应下,她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在手术室外站了一整晚,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嘴唇毫无血色,还带着一丝青紫。 两条腿早已麻木,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抱着睡着了的陆允走向停车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回到御景半岛后陆允还没有醒,她把陆允从后座抱下来,眼前一黑,脚下踉跄几步差点倒下去,靠在车身上才没有摔下去。 陆宥歌缓了几秒马上站好,她还没有忘记顾沐言还没有找到,把陆允安顿好后,她得去警局要求加大警力。 她喘着气,乘坐电梯从车库上到屋里,抬眼就看到了一夜没有接电话的顾云驰带着顾沐言坐在饭厅上吃着早餐。 陆宥歌眼神快速地扫过顾沐言,见他身上完好无损后松了一口气,幸好顾沐言没有出事,不然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安心。 她脑海里紧绷到极致的弦在看到顾沐言后松了一口气,弦瞬间断裂,双腿一软,差点软倒在地。 顾云驰抬起头看到了陆宥歌,她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视线往下,看到了身上那沾满了泥水,皱巴巴且半湿的衣服,浓眉微微拧起,眼神中没有一丝的关切,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过来,看了一眼以一种并不舒服的姿势趴在她身上的陆允,语气满是指责: “陆宥歌,你孩子孩子没照顾好,怎么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气定神闲的模样,根本就不像为孩子担心一晚上的模样,脑袋发闷,喉咙像是有针在扎一般细细密密地疼着,她不禁的吞了吞口水: “你是不是早就找到小言了?” 第8章 我故意的 顾云驰被她的反问愣了几秒,而后移开目光: “嗯。” 陆宥歌把陆允交给赵管家,让他带上楼。 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抱着陆允酸痛不已,几近失去知觉地垂在身侧,双腿发软无力地微微靠坐在沙发背上,眼底满是疲惫: “什么时候?” 陆宥歌眼神依旧平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云驰却觉得不太敢面对这一双眼睛,他错开目光: “跟你没关系,反正孩子找到了。” 陆宥歌听到他这么说后,平静的双眼猛地瞪大,尽管眼神有些涣散,却直直地盯着顾云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一般: “跟我没关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既然早就找到了,为什么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一心扑在找小言上,所以陆允才会......” “我昨天已经通知佣人们回去休息了,”顾云驰打断了她的话,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质问他,他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我故意让所有人不告诉你关于小言的消息。” “你知道我儿子昨天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不喜欢他,说你在家只亲陆允,从来不抱他,”顾云驰的眼里没有一点温度,“陆宥歌,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陆宥歌被他的眼神狠狠的刺了一下,刚刚还燃烧着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嘴唇颤抖着着,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但是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他原来是故意的吗? 因为她昨天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顾沐言不在,所以让她焦急不安一晚上是他给的惩罚? 陆宥歌愣在原地,好一会反应过来后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一开始顾云驰就说过了,和她结婚只是要给顾沐言一个完整的家庭,让他感受到母爱,并不是因为爱而组建家庭。 是她先入为主地把他们的关系带入了正常的家庭关系,她都忘记了,她在顾云驰眼里作用仅仅是聘请来扮演好顾沐言母亲身份的演员,而不是有感情的妻子。 陆宥歌原本就苍白的脸因为顾云驰的话而更加没有血色,就像一张脆弱的白纸,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她微微弓起腰身,来缓解心脏那忽然传来的剧痛,许久之后她抬起眼睑,用沙哑而冷淡的声音道: “我知道了,让小言产生这样的错觉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会注意。” 说完她越过顾云驰往楼上走。 顾云驰昨天确实是想要惩罚陆宥歌,今天说的这些话本意是也是为了激她发怒,想看看她那一双眼睛里会不会有别的情绪浮动。 然而陆宥歌却承认错误承认得太过轻易,顾云驰并没有感到舒坦,心中反而升起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难以言喻的烦闷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清瘦单薄的脊背上,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 陆宥歌回过头,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那一双丹凤眼里满是疲惫与来不及掩藏的......委屈。 当看清并确定她眼神就是委屈后,顾云驰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呼吸都微微一滞,大脑有片刻的空白,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惊愕。 在他的印象中,陆宥歌总是淡然若冰,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影响到她。 他预设过她的怒火和指责,但是偏偏没想过她会露出这样楚楚可怜的神情。 一时间顾云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陆宥歌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冷道: “怎么?是还要我道歉吗?” 听着仿佛带着刺的话,顾云驰看向陆宥歌再次恢复宁静的眼眸,拧着眉松开了手,并没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顾沐言从餐桌下来,走到顾云驰的身边,问道: “爸爸,妈妈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顾云驰揉了揉眉头,把纷杂的念头暂时放在一边,看了一眼顾沐言,颇为敷衍的道: “没有,别多想。” 顾沐言重重的点头,马上笑着道: “那爸爸,我们时候又去我妈妈那边?我喜欢和我自己的妈妈待在一起!” 提起白柳清,顾云驰下意识的看向陆宥歌离开的方向,见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后,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回答顾沐言: “等爸爸有时间就带你去。” 顾沐言“嗯”了一声,顾云驰抱起他,正要重新坐回餐桌前时,看到赵管家正在交代厨师忌口。 顾云驰抱着顾沐言走过去,疑问道: “谁需要忌口?” 赵管家回过身,毕恭毕敬地回答:“是小姐。” 陆允? 顾云驰拧起眉:“小姐怎么了?” 管家顿了一下,犹豫地看向顾云驰,好几秒之后才道: “小姐昨天晚上一直等不到夫人,自己出去找,结果风雨太大,摔到玻璃碎片上,把手部神经割断了。” 顾云驰的表情瞬间凝固,听到管家这么说才想起来,刚才陆宥歌确实是抱着陆允一起回来的。 所以昨天晚上,陆宥歌给他打电话发信息问顾沐言消息的时候,正带着陆允在医院? 第9章 钱,我都还给你了 想到女儿受伤,陆宥歌一个人在医院面对各种状况,顾云驰愧疚了一瞬。 但仅仅一瞬,便觉得这一切都是陆宥歌的咎由自取,如果她对顾沐言上心一些,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顾云驰想是这么想,孩子他到底还是心疼,拧着眉: “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小姐受伤的事?” 说完又不虞道:“还有负责照顾小姐的女佣呢?为什么小姐跑出去了都不知道?把人开了。” 顾云驰把顾沐言放下,让他自己去玩,正打算去看陆允,秘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说是离婚协议已经重新拟好发在他手机上了。 下一秒手机一阵震动,他看着手机上离婚协议几个大字,顾云驰深邃的眼眸顿了一下,这么快? 顾云驰挂了电话,没有点开文件,而是锁上手机走上了二楼。 陆允睡在次卧里,他过去打开虚掩着的门,她还在睡觉,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 关于陆允的情况他已经跟管家要了病历,伤得挺严重,后期如果回复不好,往后手指的精细动作会受到影响。 陆允可能是收陆宥歌基因的影响,绘画的天赋很高,想到这,顾云驰预约了国内国外最好的医生,等她醒来再去检查一次。 等安排好事情后,顾云驰犹豫了几秒转身走向次卧旁边的主卧。 本以为会在房间离里见到陆宥歌,然而房间的灯开着,人却不在。 顾云驰眉头蹙起,眼射扫想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那是陆宥歌的画室。 他走到门前刚抬手,眼前的门就打开了。 陆宥歌顶着一头湿发拿着水杯出现在顾云驰的眼前。 顾云驰一间她的状态本就蹙着的眉头蹙得更紧,眼前的陆宥歌脸色泛着病态的绯红,平时清冷的眸子此时失去了几分光彩,嘴唇也干裂得厉害,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陆宥歌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往外踏进一步,一边关门一边对着手机道: “画我会在后天完成,这两天我专注完成画,培训学校你多盯着点,冬季集训就要开始了,各方面一定要把控好。” 说完她止不住的咳了起来,这不咳不要紧,一咳起来就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一般。 好一会之后陆宥歌才止住了咳意,眼尾因为咳嗽而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然而喉咙里就像是拉扯着的砂纸,疼得厉害。 顾云驰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温度灼人:“你发烧了。” 陆宥歌越过他:“不关你的事。” 顾云驰被顶得火大,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都要怀疑刚才她那一双委屈的眼睛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了。 陆宥歌接了水回来无视他正要进入画室,顾云驰拽住她: “你生病了你不知道吗?” 陆宥歌莫名其妙的看像顾云驰,觉得有些看不穿他在想什么,明明两人前脚才吵完架,后脚他就又来关心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她不喜欢他这种黏黏糊糊的态度,如果他一直冷漠的话她就能告诫自己别抱有不怪有的幻想。 他非要给一巴掌之后又给她递来一颗糖。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没有大事的话我需要去完成工作。” “完成工作?你身体不想要了吗?”顾云驰啧了一声,他的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去休息。” 陆宥歌总算是听出来他的意思了,抿了抿唇:“我让家庭医生给我拿药了,追上进度后我会休息。” 顾云驰觉得陆宥歌简直比生意场上那些老古董还要难搞一些,语气暴躁地道: “就你挣的这三瓜两枣,这么拼命做什么?!” 陆宥歌眼神微微一冷,“你如果是来跟我吵架的,那么我没时间奉陪。” 顾云驰的火气瞬间上来了:“我说错什么了?你一年挣的还没有我一个月给你的零花钱多!” 陆宥歌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顾云驰,一字一顿道: “我没有用过你给的钱。” 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外面警惕防备且不知好歹的猫,顾云驰觉得陆宥歌就不能好好的跟她说话: “你没用过我的钱?两年前陆允生病不是我开的钱她早就死了,还有你那破工作室,如果不是我给的资金,能开到如今的规模?” 顾云驰的语调十分平稳,他没有恼怒,只是很平静的陈述事实,但是陆宥歌却感觉这些话仿佛化身一个个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生疼。 两年前九个月的陆允生了一场大病,肺部发生感染住进IcU,她那时候因为生产和带陆允根本没有办法去工作,手上的积蓄在陆允生病一周后彻底用完,为了给陆允凑医药费她不得不进了会所。 然后遇到了顾云驰,当时一整个包间里所有人都点了小姐,只有顾云驰没有。 于是她把脸抹进口袋里开口向顾云驰借了钱。 她本以为会得到一番羞辱,然而顾云驰却问她借来做什么,她没有隐瞒。 顾云驰当即问了她年龄,知道她二十三岁后就把钱借给了她,条件是嫁给他,给他的儿子当后妈。 陆宥歌同意了,之后工作室起步时确实用到了他的钱,但是挣钱后,她就已经把陆允的医药费和工作室起步的资金连本带利地还给了他。 婚后他给了她一张卡,她知道他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钱,她一分都没有用过,陆允大大小小的支出都是她自己的钱。 意识到爱上顾云驰后,陆宥歌更是努力地想要把她和顾云驰的关系的天平追平,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在这一段关系里,她始终都位于下风。 陆宥歌本来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庞此时血色褪尽,她声音沙哑: “那些钱我都还给你了。” 顾云驰没有错过她的脸色以及情绪的变化,他比谁都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自尊心比谁都重。 自己刚才的一番话肯定是无限踩雷,然而听到陆宥歌说已经还钱之后,他眼神骤变: “还?陆宥歌,你我之间需要如此见外?” 第10章 妈妈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陆宥歌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般,冷笑了一声,毫不示弱的回应: “顾云驰,你在发什么疯?欠债还钱本俩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有能力还钱,你倒是摆出这一副臭脸,难道非要我一直背负着这一份债,在你跟前永远低你一等你才满意?” 顾云驰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况且,”陆宥歌又继续道,“我们之间本来就界限分明不是吗?你不是才警告我要记清楚自己的职责吗?我是你雇来演戏的演员,我们之间只能算是合作关系,你需要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亲密?” 眼前的女人明明都发了烧,顾云驰不知道她怎么还能那么犀利的还嘴,他被噎得语塞,确实他和陆宥歌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仅仅是合作,可为什么他见到她想要划清界限的模样却那么生气呢? 顾云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指不自觉的攥紧又松开,想要反驳,然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重重的呼出一口粗气。 “行,随你的便,病死了都跟我没有关系!”顾云驰说完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陆宥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本来就昏沉的头此时更是头疼欲裂。 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懊恼,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双刃剑,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伤了自己。 他其实只是在关心她,而她本来能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的,结果又这样了。 陆宥歌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的弯了下来靠在门板上,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好一会之后她才收拾好情绪,重新站直身体打开画室的门走了进去。 看着眼前完成了三分之二的画抿了抿唇,忽然余光扫过一侧被白布盖着的画架,顿了顿侧过身拉开了白布。 白布掀开,画上的人物也慢慢出现在眼前。 画中的顾云驰,眉眼唇角,每一处线条都对应着一个画面出现在她眼前。 这幅画什么时候画的陆宥歌都忘记了,好像是三给月前?顾云驰还没有在床上喊出顾沐言生母名字,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抱有幻想的时候。 她一直都知道顾沐言的母亲已经逝去,外界对他母亲没有一点儿传闻,一开始陆宥歌并不在意,觉得没有必要吃一个已经逝去的人的醋。 直到三个月前顾云驰叫出了她的名字,白柳清。 那一瞬间陆宥歌才惊觉自己太高估自己了,她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不在意白柳清在顾云驰心中的位置。 她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比不上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更何况,顾云驰根本也不喜欢她。 这一段感情,注定只能埋在心里。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陆允的声音,她还没有来得急盖上白布,陆允就开门走了进来。 陆允光着脚丫抱着白鸭玩偶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陆宥歌画架上的画“哇——”了一声,走过去窝到陆宥歌的怀里: “妈妈,你画的爹地吗?” 陆宥歌有些难为情,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道: “宝宝手手还痛吗?” 陆允抬起手,奶声奶气的道: “妈妈别担心噢,小允不疼了,你别难过。” 说完努力的抬起受伤的手递到陆宥歌的眼前,小脸带着坚强的微笑,眼底闪烁着纯真,仿佛受伤的不是她一般。 陆宥歌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怎么可能不疼,她心疼的把她抱起来往外走,画室味道很重孩子不适合多待。 刚走到卧室门口迎面碰上了从书房里走出来的顾云驰。 他换了一身家家居服,微微卷曲的发丝碎发搭在额头上,看到陆宥歌抱着陆允,拧着眉把陆允抱了过来: “生病了还抱陆允,是嫌她身体太好了吗?” 陆宥歌自知理亏,没有反驳。 见到陆宥歌难得老实了,顾云驰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散了一些,看了她一眼,道: “生病了就先休息,病好了加点班效率比你现在高。” 陆宥歌的脑袋确实昏沉,状态已经到了强弩之弓,于是老老实实的进了房间。 顾云驰让家庭医生给她用药,陆宥歌沾上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陆宥歌,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脸颊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一张总是能吐出犀利言辞的双唇,此时微微张开,呼吸略显急促,双眼紧闭,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底惯有的冷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的脆弱。 睡着了比醒着看着讨人喜欢。 顾云驰轻轻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发,快要触碰到时,不知道想到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而后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下到一楼的时候见到陆允正用一只手在搭积木,他看向她左手的包着的纱布,薄唇轻抿,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陆允吓了一跳,下一秒见是爹地后马上乖乖的不再动,小心翼翼的问道: “爹地今天不去上班吗?” “不去,今天陪小允。”顾云驰笑着道。 陆允听到顾云驰今天会陪她,眼神一亮,“真的吗?” “爹地什么时候骗过你?”顾云驰看着陆允酷似陆宥歌的小脸,没忍住揉了揉,“你不是想买小鸭子吗?爹地陪你去选。” 陆允早就忘记了之前爹地的不理睬,现在只剩下高兴,她‘吧唧’亲了一口顾云驰,笑弯5了眼睛: “好耶,最喜欢爹地了!” 顾云驰要带陆允去医院,不方便带顾沐言,于是交代好管家照看好他,就带着陆允出了门。 看了几个医生,都说陆允手掌神经都已经接上了,之后只要好好复健基本上不会留下太大的后遗症。 闻言,顾云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带着陆允去选了两只柯尔鸭才驱车准备回御景半岛。 车上陆允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鸭子,抱着鸭子一直拉着顾云驰说话。 “爹地,妈妈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的噢!”陆允忽然想到在陆宥歌画室里见到的画像。 顾云驰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陆允,心情颇好的问: “是吗?那妈妈给爹地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第11章 礼物是秘密噢 顾云驰感到有些意外,陆宥歌居然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陆允眯着眼睛笑,捂着嘴唇道: “是秘密噢,妈妈肯定会告诉你的!” 顾云驰皱了皱鼻子,故作伤心道:“小允果然不喜欢爹地了,都有秘密了。” 陆允一听顾云驰这么说,一时间犯了难,她喜欢爹的,但是也喜欢妈妈。 自己给爹地准备礼物的时候她就希望爹地不知道礼物是什么的,妈妈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顾云驰倒是没有为难陆允,但是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陆宥歌礼物是什么。 说到生日,他依稀记得他生日的时候陆宥歌曾给他打过电话,但是那个时候他好像是在和白柳清一起过。 回到家之后,顾云驰牵着陆允蹦蹦跳跳地走进屋里。 顾云驰交代管家在院子里修一间屋子放鸭子,他虽然答应了买鸭子,但是并不想陆允一天都带进家里。 他摸了摸陆允的头顶,道: “小允,我们先说好了,鸭子不能放进家里,知道了吗?” 陆允顿了一下,乖乖点头:“小允知道了。” 说完把鸭子递给了赵管家。 “爸爸,你可以来帮我看看作业吗?”顾沐言从沙发上探出头来,看向顾云驰。 顾云驰本来想上楼询问陆宥歌要生日礼物,听到儿子这么说后暂时搁浅下来,走到顾沐言身边。 陆允见爹地在陪哥哥做作业,也不闹,找来积木,坐在顾云驰两米远的地方玩。 爹地很难得在家,她想在爹的身边多待一会。 一时间客厅里就只有顾云驰辅导顾沐言作业的声音,然而十几分钟过后,顾沐言却突然摔了笔,眼眶红红的看着陆允: “爸爸,我在写作业,妹妹还在这里玩,太吵了!” 顾云驰听到他这么说微微偏头才发现陆允居然在这里,她顶着一头自然卷的短发盘腿坐在地上,玩玩具并没有什么声音。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的迷茫,好一会之后才疑惑的道:“不是的哥哥,小允没有声音的。” “就是有!我明明在学习,你还非要离我那么近玩玩具,就是不想让我好好学习!”顾沐言说完两滴眼泪顺着脸颊就掉了出来。 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同时看向顾云驰,希望他能判个对错。 顾云驰看着顾沐言的眼泪微微皱眉,觉得这个儿子被养得娇气了些,明明他都没有听到陆允发出什么声音。 本想说儿子两句,余光看到管家正在给鸭子盖房子,突然想到孩子奶奶说得偏心。 今天已经给陆允买鸭子了,如果这时候不帮儿子,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顾云驰看向陆允,道: “哥哥在做作业,你远点去玩。” 顾云驰发话了,陆允只能站起来,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慢慢地把积木放进箱子里,然后请女佣帮她挪到玩具区。 她坐在玩具区的垫子上,羡慕地看着爹地和哥哥。 没关系的,等爹地忙完了再找他玩。 顾沐言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趁顾云驰不注意对着陆允表情凶狠地做了个击打的动作。 陆允看见后微微缩了缩小身子,觉得最近哥哥变了很多,明明哥哥以前很喜欢她的。 等到顾沐言完成作业,孩子的天性忘性大,陆允走过去牵着顾沐言的手,似乎已经不记得顾沐言刚才的动作,笑眯眯道: “哥哥,管家爷爷给小鸭子做好了房子,我们快去看看小鸭子好不好?” 顾沐言暂时忘记了妈妈的嘱托,和陆允一起牵手走了出去。 两人一起蹲在鸭圈旁边,陆允抓着一小把饲料在手里喂了过去。 柯尔鸭不生人,伸着头吃着陆允手里的饲料,掌心被啜,陆允痒得咯咯直笑。 顾云驰见到陆允笑得这么开心,忽然想到妈妈说过,他不能和妹妹一起玩,要是他和妹妹一起玩,到时候爸爸就再也不喜欢他了。 他会被赶出家里,没有大房子住没有车子接送,没有玩具玩,也没有吃的,只能捡垃圾了。 他不想捡垃圾。 今天爸爸叫医生给陆允妈妈输液,还给妹妹买了小鸭子,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赶出去捡垃圾了。 顾沐言看着陆允的笑容,只觉得刺眼,于是伸手推了一把陆允,道: “我不要跟你玩了!” 陆允毫无防备,顾沐言的力气不小,一下就把陆允掀翻在地,陆允受伤的手下意识撑在地上,结果手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疼痛让陆允猛的哭出了声。 这一哭吸引了家里的大人,顾云驰来的时候,看到陆允手上的血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叫来家庭医生重新包扎。 好在陆允只是伤口微微崩开并没有裂开,听到没有什么大碍后,顾云驰松了一口气。 转身看向顾沐言,严厉问道: “怎么回事?!” 顾沐言抿着嘴唇,眼睛里包着一圈眼泪,就是不愿意说。 顾云驰脾气上来了,扯着他面对墙壁站好: “不愿意说就站到愿意说为止。” 陆宥歌听到陆允爆哭后醒来,走到楼下就听到顾云驰的批评,视线扫了一圈,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 “两个孩子本来在外面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矛盾,陆允受伤的手出血了。” 听到陆允的手出血了,陆宥歌脸色微微一变,家庭医生马上道: “夫人放心,没什么大事。” 陆宥歌这才放下心来,对陆允道: “陆允,怎么回事?” 陆允被管家抱在怀里,因为被喜欢的哥哥推了而委屈地撇着嘴巴: “哥哥推。” 陆宥歌闻言了然,让管家把陆允抱上楼,而后走到顾沐言的跟前蹲下: “小言,是妹妹做了不对的事情让你生气了还是妹妹自己摔的?” 顾沐言知道事情闹大了,他怎么回答都不合适,于是猛地推开陆宥歌往楼上跑。 顾云驰站在她身后,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摔倒,他脸色一沉: “浑蛋小子!” 说完顾云驰就要追上去,陆宥歌拉住他,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别冲动,去看看监控。” 顾云驰被她提醒才想到还有监控,深吸了一口气让保安调了监控。 偏偏管家担心柯尔鸭乱拉,在花园角落里装的鸭圈,刚好是监控的盲区。 顾云驰:“......” 陆宥歌拧了拧眉,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这两年顾沐言和她的感情挺好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能明显从他身上察觉到敌意,难道是因为他年纪大了,知道自己不是他亲生母亲而心存芥蒂吗? 想到这个可能,陆宥歌抿了抿唇,道: “算了,两个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正常,小言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别把两个孩子的关系弄坏了。” 第12章 陆允的父亲 顾云驰颇为头疼,总觉得之前两个孩子之间似乎没有这么多矛盾啊: “你能这么想就好,这孩子出生就没有妈妈,你多担待着些。” 说完他侧身看了一眼陆宥歌,她脸上的血色已经正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道: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两人离得近,他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面上,她心跳漏跳了半拍,伸出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没了。” 陆宥歌的嗓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并不难听,顾云驰低头看她,眼睛已经恢复了清冷,轻易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顾云驰视线从眼睛慢慢侧移到她的泛红的耳尖,挑起眉毛,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耳朵: “陆宥歌,小允说你给我” 话还没说完,陆宥歌手机打断了他的话,她从他燥热的指腹下解救回自己的耳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工作室的电话。 她顿了一下,看向顾云驰,收回手,示意她接。 陆宥歌接着接着就走向了二楼,顾云驰站在原地有些无语,到最后生日礼物也没有问出来。 他坐到沙发上,忽然脑花中闪过那一双泛红的耳尖,心动微微一动,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再次涌现。 他心中烦躁,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压下心中的躁动。 顾云驰晚餐是自己一个人吃的,顾沐言闹脾气,而陆允则是哭累了睡着了。 吃过晚餐后顾云驰躺在床上等陆宥歌,然而第二天醒来,他给她留的位置还是一片冰凉。 顾云驰扫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她通宵了? 病才好就通宵,是不打算要命了? 顾云驰沉着脸踏出主卧,随口问女佣道: “夫人呢?” 女佣道:“夫人七点时拿着画出门了。” 顾云驰扫了一眼画室,平时总是关着的门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着急出门搞忘记了关了。 要换做往常,他看都懒得看,然而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画室的面积不大,甚至都没有次卧面积大,不过布置得很有条理,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厚的实木画桌,各种画具摆在上面。 地上洒了许多颜料干的没干的都有。 他视线扫了一圈墙壁,大幅的国画占据了主要的位置,剩下的都是油画。 基本上都是风景画,唯一的人物就是角落里的半人高的雕塑。 顾云驰挑眉,倒是符合陆宥歌的性格气质。 他本想退出去,视线忽然扫到桌子边用白布盖住的画架。 她画室里的画都敞着的,唯一一副盖着的直觉告诉顾云驰很有看一看的必要。 他走到画架旁,伸手挑开了白布。 目光刚触及眼前的画,顾云驰玩味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幅画不是风景画,而是画的人。 画里的自己,几缕发丝不羁地垂在额前,虚虚地掩着眼睛,嘴角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顾云驰顿了一下,在她心中他原来是这种模样? 不用确认,顾云驰很确定这就是陆允口中的所谓的‘生日礼物’。 按照陆宥歌内敛的性格,这恐怕不是她准备的礼物,很有可能是陆允不小心会错了的。 顾云驰盯着画里的自己,脑海中回闪过之前相处的无数画面,那些看似正常的瞬间,此刻全都因为这一幅画而被重新定义。 陆宥歌很可能喜欢他。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顾云驰的心湖泛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涟漪。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画室里退了出去。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陆宥歌走了进来,刚入秋,早晚气温凉,她穿了一件素色的亚麻长衫,米白色的色调没有一丝的杂纹,下摆垂至修长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米色帆布鞋。 整个人质朴而淡雅。 陆宥歌只觉得他的眼神带着莫名的炽热,这种感觉是过去两年从来没有过的。 她脱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目光走了进去。 然而她喝水他在看,吃早餐他在看,无时无刻都在看。 陆宥歌放下电脑,直面迎上他的目光: “有事?” 顾云驰盯着一双眼睛看,太平静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他。 他眯起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懒懒地道: “没事,就是觉得奇怪,你长得一般怎么能生出陆允那么好看的女儿。” 陆宥歌没想到他半天憋了这么一句,重新打开电脑,随意回道: “可能她父亲好看。” 随意的一句却让顾云驰本来温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他紧紧抿着薄唇,这两年他还从来没有问过陆允生父的情况,人是死的活的。 想到陆宥歌曾经承欢别人身下,想到她或许疯狂地爱上过别人,胸口就像被一团乱麻堵住,闷得厉害。 目光触及陆宥歌无所谓的表情后,他心中的不悦如野草一般疯长,他双手抱在胸前: “来聊聊陆允的父亲。” 陆宥歌抬起眼睛看着顾云驰,她总觉得今天的顾云驰很奇怪,但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顿了一下: “聊他做什么?” 顾云驰眯着眼睛探究着陆宥歌,不过她眼底的任何一丝情绪: “你不敢聊?” 陆宥歌哪里认识陆允的生父,她怀陆允是因意外。 完完全全的意外,她那时候刚毕业,运气不错卖出第一幅画,价格不错,心里高兴喝醉了酒,再醒来人就已经在酒店床上和人发生了关系。 她醒来后对方早就离开了,她匆忙间去医院查了各方面的疾病,得知安全后她才回到酒店查找线索。 查了整整一个月,陆允生父的信息没查出来,反而把陆允查了出来。 陆宥歌抿了抿唇,错开目光:“没什么可聊的。” 她不想让顾云驰知道陆允到来的方式,与其让他知道是一夜情不如让他误会自己认识陆允的生父。 陆宥歌不愿意面对的态度坐实了顾云驰心里认为她很爱陆允父亲的猜测。 “可聊的多了,”顾云驰知道自己不该,但是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就是无法控制,“比如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为什么分开,和......他是死是活?” “那你呢?”陆宥歌的声音冷静,“你和小言母亲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去世?你还爱她吗?” 第13章 你很在意我爱不爱她? 此话一出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死一般地沉寂了下来,静得只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陆宥歌的放在键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起来,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下唇,错开眼神没有再跟顾云驰对视。 顾云驰看着她的侧脸,没有错过她眼底的紧张,烦闷的心情忽然拨云见日,他嘴角勾了起来: “你很在乎我还爱不爱小言的母亲?” 陆宥歌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反问自己,顿了一下才道: “你爱不爱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要换做平时顾云驰肯定要发怒,然而或许是看过自己的画像之后他一点儿气都没有了。 陆宥歌的种种行为在他眼里就只是吃醋,死鸭子嘴硬。 顾云驰随性地做到她对面的沙发里,身体微微后仰,双腿随意地交叠着,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一手则松松地搁在大腿上: “既然跟你没有关系,你还问我干嘛?” 对面的顾云驰明明气定神闲,但是陆宥歌莫名地感到了咄咄逼人,或许并没有只是她心中有鬼,心虚,她喉间微动: “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这样啊,”顾云驰拖长音,双眼微眯,深邃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陆宥歌,不错过她一分一毫的变化,“如果我还爱着小言的母亲呢?” 陆宥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 可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一丝凉意还是忍不住从心底蔓延开来,整个人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那你还真是长情。”陆宥歌努力维持着状态,尽量不让顾云驰看出来。 顾云驰并没有错过她苍白下去的脸色,以及微微泛白的指尖,抬起眼睑: “就没了?” 陆宥歌抬起眼睑,与顾云驰对视,道:“你还想要听我说什么?” 顾云驰被她问得一愣,是啊,他想听到什么回答? 陆宥歌歇斯底里质问的样子还是黯然神伤的样子? 如果她表现出这两种状态,然后呢? 顾云驰自己都不清楚。 他埋下心中的迷茫,面上却不表露半分: “你的丈夫还爱着别人,你心中毫不介意?” 陆宥歌把电脑放在桌子上: “顾云驰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你当时不是说只为孩子?” 陆宥歌说完并不打算得到顾云驰的回答,她确信自己的这话足够引爆顾云驰。 然而顾云驰却一反常态没有大发雷霆,他跟着站了起来,两人相对而立。 他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深意的笑,目光如炬,试图看穿陆宥歌看似平静的眼眸,抬起手,似乎要帮她把肩上的落发拂去。 然而动作在半空中放慢,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弧线,嘴角微微上扬: “是。” 陆宥歌瞳孔一震,眼底的防备有了几分松懈,显露出几分迷茫。 是什么?是入戏太深还是为了孩子? 陆宥歌猛地伸出手抓住顾云驰的手,发丝如同灵动的水蛇,轻轻擦过顾云驰的手腕。 顾云驰的手一阵酥麻的触感。 两人的目光胶在一起,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场无声的确认。 陆宥歌抿了抿唇:“说清楚。” 就在此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白柳清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陆宥歌,转身走到了花园。 陆宥歌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满是刚才他的话,她忍不住伸出手抚在心口,跳动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或许,抱有想法的,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 想到这,陆宥歌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起来。 而院子里的顾云驰心情颇好地接下白柳清的电话: “怎么了?” 白柳清娇嗔道:“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呀?” “刚才不太方便。”顾云驰点了一根烟,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屋子里陆宥歌,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白柳清安静了一瞬,手指猛地攥紧:“是......她在吗?” 要是以前顾云驰肯定会解释不想她误会,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不太想解释: “什么事?” 白柳清发现他转移了话题,顿了一下,以前的顾云驰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态度,她眼神沉了下去,声音却依旧温柔: “阿驰,我现在一个人在家很无聊,总是会想到以前的事,也会想你和小言,这种给感觉太难挨了,能不能......” 白柳清用力掐了掐自己,疼痛让声音带上了颤抖:“让我去你那里上班?” 顾云驰听到她又要哭,只觉得一阵烦闷,可到底是爱了十年的女人,他到底还是舍不得说重话: “好,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顾云驰进到屋里,才发现陆宥歌已经上楼了。 他跟着上楼,看到陆宥歌画室的灯亮着的,他眯了眯眼,拽住一个女佣: “传下去,别让夫人知道我早上去过她的画室。” 他更想听到陆宥歌的亲口告白。 顾云驰没有走进画室,而是转身去了书房给秘书安排白柳清的位置。 吩咐好之后,眼神瞄到了邮箱,顿了顿,点开秘书发过来的离婚协议。 三个月前白柳清回来他本来已经决定离婚,想给白柳清一个身份,圆自己这么多年的追求。 然而这份决定,今天却土崩瓦解,他忽然不想离婚了,和陆宥歌就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顾云驰想着想着走到了顾沐言的房间,他进去的时候,顾沐言正在写作业。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虽然顾沐言不是他亲生的,可这六年他一直都把他当成亲生儿子对待。 顾云驰站了一会见顾沐言都没有发现他,于是他走了进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伸手在一道剑法上点了点: “这里做错了。” 顾沐言抬头看了一眼顾云驰,撇着嘴不说话。 顾云驰挑眉: “还在生气?” 顾沐言摇摇头:“不生气,但是我难过。” 顾云驰闻言正色道:“跟爸爸说说。” “爸爸,我没有推妹妹,虽然我很生气,但是我真的没有推她,”顾沐言眼眶瞬间红了,“爸爸,你真的会不要我吗?” 顾云驰闻言瞬间拧起眉,眼神冷了下去: “谁说爸爸会不要你?” “妹妹说的,她说爸爸现在很爱她妈妈,说我和她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到时候你就会不喜欢我了。”顾沐言的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哭得可怜。 顾沐言的性子他很清楚,听话懂事,肯定不会撒谎。 但让他相信陆允说出这种话,他也不太相信。 孩子不会说,可万一是陆宥歌教的呢? 第14章 晚上不回来了 顾云驰心中怀疑,但是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不会的,爸爸不会不要你。” 顾沐言这才转身扑进顾云驰的怀里。 顾云驰抱着他安慰了一会,才道:“那妹妹的手是怎么回事?” 顾沐言抽泣着:“妹妹想要自己抱小鸭子,结果自己摔了。” 顾云驰“嗯”了一声,心中了然,陆允这孩子果然是被教坏了,有时间得找陆宥歌谈谈那孩子教育的问题。 父子俩说了会话,顾云驰想了想还是道: “小言,如果让你一辈子都跟妈妈一起生活,你愿意吗?” “愿意呀!”顾沐言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把妈妈接进来住?” 顾云驰顿了一下,知道顾沐言这是误会了,但是没有澄清,他揉了揉顾沐言的脑袋: “好好做作业,爸爸明天检查。” 说完离开了顾沐言的房间,而顾沐言等顾云驰离开后,马上掏出手机给白柳清打视频。 顾沐言压低音量,兴奋地道:“妈妈,爸爸刚刚问我一辈子跟妈妈一起住高不高兴!” 白柳清沉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那你怎么回答?” “我当然愿意呀,我最喜欢妈妈了!”顾沐言笑着道,“妈妈好厉害,如果不是你教我来到妹妹身上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爸爸。” 白柳清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儿子好样的,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能一i去住了,如果陆允妈妈能知道你妈妈回来的话。” 顾沐言趴在床上:“这有什么难的,我明天就告诉陆允妈妈说你回来了!” 白柳清点点头:“那到时候妈妈提醒你好不好?” 顾沐言高兴地应下来,沉浸地做起和妈妈一起生活的美梦,并没有发现他心爱的妈妈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 陆宥歌完成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她伸了伸腰,放下画笔看向一侧的画架,想了想还是把画架藏了起来。 在顾云驰没有明确表达喜欢之前,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要不然脸就丢大了。 藏好画之后,陆宥歌走出画室,按照惯例走进了陆允的房间。 这两天她虽然在忙,但是陆允手的情况她却一直在跟进,幸好没有什么大碍。 从陆允的房间退出来后,她转身走进了陆家对面顾沐言的房间。 顾沐言睡觉不老实,身上的被子已经落了一大半在地上。 陆宥歌亲手亲脚走进去帮他把被子盖好,刚盖上,就听到顾沐言在叽里咕噜的说梦话。 她微微凑近,听清了他顾沐言的话。 “妈妈,我想要一直和妈妈生活......” 陆宥歌眼神软了下来,心中对于之前他在老夫人面前的话不再芥蒂,可能只是孩子小,被老夫人的威严唬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离开他的房间,刚踏出去就看到顾云驰穿着浴袍站在门口看着她。 陆宥歌吓了一跳,反应是顾云驰后她微微拧眉,夜间的灯光昏暗,看不清顾云驰的表情: “还不睡?” 顾云驰放下环抱着的双手,目光不经意扫过她修长的小腿,以及棕色腰勾勒出来的盈盈一握的腰,呼吸微微一滞,声音微微沙哑: “在等你。” 他这句话说得暧昧异常,陆宥歌的耳朵在昏暗里瞬间红了起来。 这种东西她并不陌生,自从一年半前顾云驰酒后对她乱了性后,这种东西在两人之间就自然而然地顺理成章起来。 尽管如此,陆宥歌还是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走进主卧: “我今天有些累。” 顾云驰看着她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嗤笑一声,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不用你出力,躺着就行。” 陆宥歌正想要说话,下一秒他的嘴唇压了下来...... 等顾云驰尽兴已经是凌晨三点,陆宥歌累得睁不开眼。 顾云驰靠在床头上,手指勾着陆宥歌的头发,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你刚刚去小言房间做什么?” 陆宥歌的嗓子有些疼,但还是挤出声音:“给他盖被子……” 听到她这么回答,顾云驰垂下眼眸想要看清楚她的表情,好分辨她话的真假。 然而却看到了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顾云驰躺了下去把陆宥歌捞进怀里,他还没有畜生到刚把人当菜吃完,就把人摇醒来质问她是不是恐吓他儿子的地步。 第二天顾云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他神清气爽的下床,刚下床就发现陆宥歌也醒了。 陆宥歌疲倦地坐了起来,揉着酸痛的腰: “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顾云驰正要走进浴室,听到她的询问,转过身: “回,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陆宥歌平静点了点头,不显山露水,可心里却忍不住雀跃了起来。 她把画提前画完了,今天能抽出时间亲自下厨。 陆宥歌从中午就为了晚餐忙活,家里什么食材都有,做起来倒是方便。 佣人看着陆宥歌,想打下手都被打发走了。 陆宥歌看了一眼不放心的赵管家,觉得有些滑稽,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放心吧,我会做饭。” 赵管家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睛,自家先生闪婚的这位夫人身份平庸,甚至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但是样貌确实无可挑剔。 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笑起来的时候却仿佛春日里和煦的暖阳。 他不自觉笑道:“夫人今天心情很好?” 陆宥歌顿了一下,身上摸了摸脸,这么明显?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身洗菜。 赵管家本来担心,当看到陆宥歌动作麻溜有条不紊地做菜时彻底放下心来。 做饭对陆宥歌并不难,但是嫁给顾云驰后就很少做了,只要平时给陆允下点面条。 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给顾云驰做饭。 陆宥歌做了一下午的饭,饭桌上摆满了菜。 她忙完后低头闻了闻自己,上楼洗澡了才下来。 刚下到一楼,陆允就光着脚丫抱着白鸭玩偶下了楼,见到桌上的饭菜后“哇——”了一声,吧嗒吧嗒朝陆宥歌跑过去。 陆宥歌笑着把她抱起来:“又不穿鞋?” 陆允咯咯地笑着,看着饭桌,问道: “妈妈做的吗?可以吃吗?” “可以呀,”陆宥歌刮了刮陆允的鼻子,“不过不是现在,我们要等爸爸。” “那爹地什么时候回来?” 陆允话音刚落,赵管家就走了过来,看着一脸笑容的陆宥歌和陆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夫人,先生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第15章 为什么不公开结婚的讯息 陆宥歌看向满桌热气腾腾的,看到它们的热气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顾云驰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突然反悔估计是公司有事绊住了脚步。 “妈妈,爹地又不会回来了吗?”陆允不知道顾云驰在忙,以为他又像之前那样很久不回家,“是不是小允让他生气了?” 陆宥歌没想到陆允会把顾云驰不回家的原因归于自己的身上,她愣了一下,道: “跟小允没有关系,爹地是因为工作忙才不回来。” 陆允乖巧地点点头,可是面上却怎么看怎么失落。 “小允帮妈妈去叫哥哥下来吃饭,好不好?”陆宥歌转移陆允的注意力。 陆允“好”点头,拖着她的小白鸭上了楼。 刚上楼在楼梯口碰到了顾沐言,一见到顾沐言她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毫不掩饰地道: “哥哥好帅气!” 顾沐言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小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领结。 听到陆允的夸奖,顾沐言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拍开陆允伸过来想要牵的手: “不许牵,你没洗手!” 陆允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干净,起床的时候洗过了,于是道: “哥哥牵嘛,小允手不脏。” 顾沐言上下打量着陆允,她身上穿着米白色的小白鸭睡衣,裤腿因为睡觉而滑上去一只,露出了藕节般白白嫩嫩的小腿,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眼神嫌弃地道: “不要和你牵嘛,你很丑,不可爱!” 说完自己‘蹬蹬蹬’地跑下楼: “赵管家,我们走吧!” 陆宥歌正在给两个孩子盛饭,听到顾沐言的话,抬起头,愣了一下: “小言去哪里?” 赵管家马上道:“先生给少爷找了一个辅导机构,让我带少爷去试试课。” 陆宥歌不疑有他,看了一眼收拾得格外整洁的顾沐言,嘴角微微勾起来。 看来他很喜欢今天的课,不然之前都十分抗拒上课,今天却那么积极。 想到昨天晚上顾沐言喃喃而出的梦话,她走上前,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道: “小言要不要吃点饭再走?” 顾沐言不耐烦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陆宥歌的亲近,转身对赵管家道: “赵管家快点,赶不上时间了!” 赵管家有些不敢看陆宥歌和陆允的眼神,微微抵着头跟上了顾沐言。 陆允从楼上走下来,看着顾沐言离开的方向,并没有告诉陆宥歌哥哥说她手脏,而是道: “小言哥哥也走了。” 说完马上又开心地道: “妈妈,我会认真吃饭的!” 陆宥歌把她抱在饭桌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今天她高兴,准备的菜有点多了,本来热闹的场景却因为少了顾云驰父子而清冷不少。 而此时此刻御景半岛小区的门口,顾云驰张开手臂接住了蹦蹦跳跳过来的顾沐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儿子今天真帅!” 顾沐言羞涩地笑了笑,道:“因为要和爸爸一起出去吃饭。” 顾云驰听到吃饭两个字,微微一顿,把顾沐言放到车上和白柳清一起坐着,然后对赵管家招了招手: “她吃饭了吗?” 赵管家推了推眼镜: “应该在吃了。” 顾云驰拧起眉头:“应该?” “夫人一直在等您,我带少爷出来的时候她和小姐一起似乎是要吃。”赵管家如实道。 听到陆宥歌一直在等他,顾云驰眯了眯眼,心底总觉得有些愧疚,明明已经答应她了。 “阿驰,走吗?”白柳清从车里探出脑袋。 顾云驰点点头,对管家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明白。” 赵管家应下。 顾云驰上了车之后,白柳清笑了笑,道: “和赵管家聊什么那么久呢?” “没什么,就是问问陆允有没有吃饭。”顾云驰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白柳清闻言眼底幽光一闪而过,什么陆允,明明就是问得陆宥歌。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 “阿驰,今天我约你出来吃饭,你是不是很为难?” 顾云驰顿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白柳清: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公司的事情。” 白柳清松了一口气,笑着道:“那就好,我想着我今天第一天去公司上班,虽然是给你打工,但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打工呢,值得纪念!” 白柳清笑起来眉眼弯弯,嘴角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梨涡,顾云驰最喜欢她的笑容。 就算现在心中有了陆宥歌的位置,但是对这个笑容依旧没有什么抵抗力,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今天累不累?” “累,”白柳清的声调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但是能和你呼吸同一种空气我就不累了。” 顾云驰笑了笑:“要是累就跟我说,可以去休息。” “说什么呢,不用给我特殊照顾!”白柳清皱了皱鼻子表示不满。 “因为你是特殊的。”这句话说话,顾云驰愣了一下,这话有些歧义。 他其实是想说白柳清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高负荷的工作。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到她来脸色通红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 顾云驰心里有些乱,他还理不清自己对她们两个的感情。 不清楚自己对陆宥歌到底是征服欲还是喜欢,也不知道自己对白柳清是执念成习惯还是真的还爱着。 顾云驰心不在焉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吃完饭。 “阿驰,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白柳清夹起一个寿司准备放到顾云驰碗里。 顾云驰不喜欢吃日料,下意识地拿手挡住,微微皱眉:“我不要。” 白柳清拿着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无措地道: “我忘记换公筷了,对不起。” 顾云驰看着她失落的眉眼,于心不忍张开嘴,忍着不适吃下所谓的鱼子酱。 白柳清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而后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道: “阿驰,你知道我今天在公司听到了什么吗?” 顾云驰蹙眉咽下寿司:“什么?” “我们公司的员工居然都不知道你结婚了,”说完她轻轻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顾云驰,“阿驰,为什么不公开你结婚的讯息?” 第16章 如果当初勇敢一点 顾云驰愣了一下,他不公开是因为陆宥歌不愿意,说是不想冠上顾夫人的名头享受便利,想要靠自己在所谓的艺术界闯出来。 殊不知她的工作室能做得那么成功是因为他为她扫清了障碍。 想到陆宥歌,顾云驰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但是白柳清并没有察觉,而是道: “是因为我吗?” 顾云驰正在想陆宥歌并没有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意识到顾云驰并没有在听她说话的白柳清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顾云驰,见到他眼底还没有散去的笑容,心脏紧了紧。 这一抹笑意并不是对她。 白柳清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回来三个月了,然而顾云驰离婚却迟迟的动静,为什么没有动静,并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好,按照现在所谓的离婚冷静期。 三个月已经够离三次了。 他还没有动静,唯一的解释就是,顾云驰不想离婚。 白柳清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阴暗,看来想要上位,等顾云驰离婚怕是不可能了。 既然这样,那就以退为进。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白柳清迅速分辨眼下的情况,而后道: “阿驰,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离婚了?” 这回换顾云驰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心中的纠结就这样被摆上了台面。 俊朗的面庞闪过几分不掩饰的迷茫,道: “柳清,我不知道。” 白柳清心中冷笑,却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 “没有关系的阿驰,虽然你之前说过喜欢我,说会等我一辈子,可我毕竟消失了六年,这六年你喜欢上别人很正常。” 白柳清的话勾起了顾云驰对于两人之间的记忆。 他十五岁遇到刚被白家认回去的白柳清,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喷水池边,被其他千金排挤而暗自落泪。 见到她眼泪的那一瞬间,顾云驰就生了想保护她的心思。 之后也确实如此,两人念同一个学校,白柳清也被他保护得很好,他几次表白,都被白柳清以她配不上他为由拒绝。 他也不改初心,一直保护她信誓旦旦地说会等她一辈子,直到大学毕业时她被陷害有了身孕,产子跳海...... 顾云驰一度绝望,六年后的现在她回来了,他却不想再履行以前的誓言。 他的脸在白柳清的视线下逐渐无地自容。 白柳清乘胜追击: “阿驰,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我们之间会不会就有不一样的结局?” 对于这个问题顾云驰没有办法回答,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设想,因为没有意义。 白柳清的眼底满是难过,但是却努力的笑着: “我不怪你的阿驰,只是能不能不要和我断了联系,继续当我的朋友?我只有你和小言了。” 说完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曾经捧在心尖上的人此时却如此卑微,顾云驰心底说不难过是假的,他伸出手替她拭去泪珠,轻声道: “当然,我依然会是你的后盾,我说过保护你,就不会食言。” 白柳清闻言终于挂着泪珠笑了。 顾沐言从外面玩进来后看到白柳清哭了,马上关心道: “妈妈,你怎么了?” 白柳清笑着摇摇头。 顾云驰心中觉得烦闷,想要点支烟压一压,烟刚摸出来想到白柳清的身体闻不到烟味,站了起来,道: “我出去抽支烟。” 顾云驰离开后,白柳清眼底的柔软一扫而空,抱过顾沐言,道: “宝贝,爸爸不想要妈妈了,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了,说不好爸爸连你都不要了。” 顾沐言闻言眼底瞬间蓄了泪水:“我不,我想要和妈妈在一起,想住大房子坐好车子。” “宝贝不急,我们还有办法,”白柳清道,“只有把陆允和她妹妹赶走,我们才成功。” “那要怎么做?”顾沐言挂着泪水,“我听妈妈的。” 白柳清凑近顾沐言的耳边:“......” 顾云驰抽完烟回来,白柳清母子已经收拾好了,提着打包的寿司站在包间里等他。 见到顾云驰回来了,白柳清把搭在臂弯的外套递给他,笑着道: “不早了,不然你该不好跟你夫人交代了。” 把白柳清送到公寓楼下后,顾云驰提醒她拿寿司上去,白柳清却道: “这些是干净的,你拿回去给你太太吃吧,她会高兴你的惦记的。” 说完眨了眨眼镜:“相信我。” 顾云驰忍不住笑着点点头,果然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大方而得体,不像别的女人一般死缠烂打胡搅蛮缠。 真正地做到退回朋友的交往线上。 顾云驰和顾沐言回到家时,陆宥歌刚给陆允洗完澡。 陆允带着一丝自然卷的头发蓬松地散着,正盘腿坐在兔毛垫子用一只手摆弄着小鸭子玩具。 她最先发现顾云驰和顾沐言,她眼睛一亮,想要跑过去,但是想到哥哥说她脏。 于是找到女佣让女佣给她梳了梳,又跑去洗了手后,才又跑到顾云驰和顾沐言的跟前。 扬起一张因为跑动而红彤彤的脸,对着顾云驰道: “爹地你回来了?” 陆允脸上带着婴儿肥,粉雕玉琢得十分可爱。 顾云驰心都软了,把她抱了起来,道: “小允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陆允用力的点点头,张开五根手指,认真道: “吃了两碗饭呢!” 顾云驰看着她张开的五根手指,帮她按下其它三根手指,忍俊不禁: “那好棒。” 就在此时陆宥歌从楼上下来,顾云驰放下陆允。 陆允走到顾沐言跟前,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地道: “哥哥,小允洗手了,可以牵牵了吗?” 顾沐言伸手牵过她的手,带到玩具区玩玩具。 陆宥歌戴上金边眼镜,看了一眼顾云驰,道: “小言这次试课怎么样?” 顾云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带顾沐言出去的借口,含糊回道: “还行。” 说完担心陆宥歌继续追问,就道:“我给你和小允带了寿司,快去吃吧。” 陆宥歌看到他手中打包的食物时,素来清冷的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亮色。 走到他身边接过他递来的寿司,状似随意: “你吃饭了吗?” 她声线平淡,然不经意间多了几分柔和的眼神却向顾云驰泄露了她内心愉悦与惊喜。 第17章 是要做吗? “没吃的话还有饭。”陆宥歌看向顾云驰,眼里带了一份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期待。 顾云驰看了一眼饭桌上的菜,异常丰盛,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但是他今天吃那鱼子酱吃得浑身发痒,根本没有胃口和心情再吃饭,他抓了抓瘙痒的手臂,所以没有发现陆宥歌眼底的期待: “不吃,把菜倒了。” 陆宥歌顿了一下:“还有很多没有吃,没必要倒了浪费。” 顾云驰身上痒得厉害,语气带了几分不耐烦: “浪费什么浪费,倒了!” 陆宥歌眼神触及他眼底的不耐,顿了一下,提着寿司盒走到饭桌边。 刚放下陆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指了指寿司,笑眯眯的道: “妈妈,小允可以吃吗?” 陆宥歌笑着点头,让她自己选。 陆允第一次吃寿司,随手拿了一份鱼子寿司吃了起来,她贪嘴,连吃了好几个。 最后是陆宥歌收起来不让她再吃,陆允才意犹未尽地看着寿司盒子,道: “那妈妈吃不完能不能不丢?这是爹地带回来的。” 陆允对于顾云驰带回来的东西向来都珍惜,陆宥歌已经习惯了,答应她不丢。 一边的顾沐言见陆允吃自己剩下的食物吃得起劲,嫌弃地横了一眼。 陆宥歌看到顾沐言站了起来,招手道:“小言再吃点吗?” 顾沐言没有搭理陆宥歌,重新坐了下去。 他真的很讨厌陆宥歌和陆允,如果不是她们,自己就早就能跟妈妈在一起了,他一定要抓紧时间把她们赶走! 陆宥歌到底是没有倒掉桌上的饭菜,觉得可惜了,于是招呼管家和女佣吃了。 刚安排完,陆允就跑到陆宥歌的跟前,带着浓厚的鼻音道: “妈妈,小允不舒服......” 陆宥歌低头看到了陆允脸上长满了大片红疹,不均匀地分布在脸颊鼻尖和额头上。 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嘴唇都肿了起来,嘴角还挂着寿司的残渣,随着她抽抽嗒嗒的抽泣而微微颤抖,耳朵也没有幸免,变得又红又热。 家庭医生在排查食物后最终把过敏原定在了寿司上,说陆允可能是鱼子过敏。 吃了过敏药之后陆允靠在陆宥歌怀里睡着了,可能是因为过敏导致的鼻子不通气而微微张着红肿的嘴唇。 陆宥歌低头看着她,心疼地贴了贴,陆允是早产儿,身体本来就比其他孩子要差,最近还接二连三地出现各种状况。 顾云驰洗了个澡下来见陆宥歌抱着睡着的陆允,有些惊讶:“睡这么早?” 他一边说一边抓着小臂。 陆宥歌扫了一眼他的小臂,长了和陆允脸上一模一样的红疹,顿了一下,道: “你是不是也过敏了?” “也?”顾云驰放下手臂,走近了陆宥歌,这才看清楚了陆允脸上的红疹。 他吃了一惊,眉头蹙起,眼底的担忧并不隐藏: “她过敏了?医生看过没有?” 陆宥歌点点头:“看过了,吃了过敏药,说是可能对鱼子过敏。” 顾云驰没想到陆允因为自己带回来的鱼子寿司过敏,看着她肿着的小脸,俊朗的脸上出现了几分自责: “找时间带她去做个过敏源筛查。” 顾云驰长疹子瘙痒的原因跟陆允的原因一模一样,都是因为鱼子过敏。 沈医生笑着给他涂上止痒药,道:“先生和小姐很有缘呢,这么小众的过敏原因都能撞上。” 他无心的一句话却让顾云驰怔住了,心中一个想法飞速闪过,很快被他否决。 顾云驰很确信,两年前会所的那一面是他和陆宥歌的第一面。 于是他抛开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想法。 顾云驰从沈医生屋里出来时,陆宥歌正在把陆允抱回二楼。 他跟上去与陆宥歌前后脚进了次卧。 次卧灯光开得不大,只亮了一盏小夜灯,陆允睡得安稳。 顾云驰把视线扫向路宥歌,她正低垂着眉眼用指腹轻轻抚摸着陆允的脸,平日里总是带着冰霜寒意的眼眸此时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顾云驰的心微微一动,走近了些: “好些了吗?” 话刚问完他就因为没话找话而差点咬了舌头。 陆宥歌回头看了他一眼,收回陆允脸上的手,道: “这是陆允第一次吃鱼子,都不知道她会过敏,所以你不用自责。” 顾云驰反应过来她是在宽慰自己,心情颇好地扬起嘴角: “今天我公司有急事,所以才不能赶回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顾云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明明他可以不用跟陆宥歌解释自己的去向的。 陆宥歌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报备他的行踪,心脏漏跳了一拍,眼神愣住了。 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 顾云驰把她别扭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禁笑了出来: “陆宥歌,你其实很期待我回家吃饭?是不是?” 他的眼神赤裸,明目张胆的调笑揶揄让陆宥歌不知道怎么应对。 只能板着脸,道: “没有。” 顾云驰挑起眉,看着陆宥歌明明冷着脸,但是耳朵却绯红的耳朵,觉得十分有趣。 “撒谎,”顾云驰用力捞过陆宥歌的腰肢,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明天,明天一定陪你们吃饭。” 陆宥歌不习惯在那种事情之外的时间里和他亲密接触,挣扎了下,被顾云驰按住了。 她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好一会之后才道:“好。” 顾云驰微顿,反应过来她是在回应自己刚才的话。 他觉得有些好笑,一般人过去这么久都不会再回答,只有她。 然而联想到陆宥歌认真严谨的性格,她会这么做也不意外。 从陆允房间出来回到卧室,顾云驰一直抱着陆宥歌。 这是过去两年从来没有过去的,陆宥歌一时之间不太适应他的亲密,微微垂下眼眸,道: “是要做吗?” 第18章 我妈妈回来了! 顾云驰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摇了摇头:“不做,只是想抱着你。” 陆宥歌明明没有什么肉,但是抱起来却出乎意料的软。 而且她不知道用了什么牌子的香水,若有若无的幽兰香轻易就让他因为过敏而烦躁的心情瞬间稳了下来。 顾云驰的手臂紧紧环绕着陆宥歌,她的后背贴着顾云驰的胸膛,透过背后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怀抱温暖而又坚实,带着无尽的安全感。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孤儿院的老师的巴掌会打下来,也不用防备孤儿院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伸到身上的手。 昏黄的灯光下,只有两人轻柔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让陆宥歌产生了一种他们两个是可以一辈子走下去的错觉。 陆宥歌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完全不记得了,起来的时候床上就只剩下她自己。 她看了一眼时间,看到已经九点了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她已经没有睡得那么安稳过了。 陆宥歌抿了抿唇,爬了起来,透过落地窗看到陆允和顾沐言正头抵着头给柯尔鸭喂粮食。 陆宥歌换了衣服走到花园,见陆允脸上虽然还有疹子但是眼睛和嘴唇不肿了后才放下心来。 “妈妈早上好呀,”陆允率先发现陆宥歌,站起来笑着打招呼,见陆宥歌换衣服,她道,“妈妈要去上班了吗?” “早上好啊。”陆宥歌说完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顾云驰给她发的信息。 顾:‘晚上早点回家,一起吃饭。’ 陆宥歌的嘴角勾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好。’ 下午陆宥歌提前完成工作回了家,没看到两个孩子。 她看了一圈,问了问在擦壁钟的管家道: “少爷和小姐呢?” 赵管家笑着道:“说要去少爷屋里画画呢。” 陆宥歌点点头,没上去打扰他们,而是打开电脑处理还没彻底处理完的工作。 二楼顾沐言的房间里,顾沐言看着陆允,只觉得烦,他想跟自己妈妈视频,可是陆允一直跟着他。 顾沐言推了推她,蹙着眉道:“你出去,我要跟我妈妈打电话了!” 陆允以为他口中的妈妈指的陆宥歌,非但没有离开,还往前凑近了一些: “小允也要和妈妈说话!” 顾沐言一听猛地推开她,恶狠狠地道: “你抢了我爸爸还不够,还要抢我的妈妈?” 陆允踉跄了几步,愣住了,她不太理解顾沐言的话,眨了眨眼睛: “小允没有抢呀。” “你就是抢了!我爸爸就要不要我了!到时候大房子和好车子都是你一个人的了!” 顾沐言越说越生气,现在自己在幼儿园大家都羡慕他都和他玩,因为他爸爸很有钱。 如果自己不是爸爸的孩子了,没有钱了大家就都不跟他玩了,就像班里的小胖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听到爹地会不要哥哥,陆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安慰着顾沐言,“爹地不会不要哥哥的。” “如果你一直在我家,那爸爸就会不要我!”顾沐言咬着牙道,“只要你这个小野种走了就好了!” 陆允听不懂什么是野种,她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上,迷茫地问道: “野种是什么呀哥哥?” “奶奶说野种就是没有爸爸!”顾沐言道。 陆允不解的道:“可是我有爹地呀,我不是野种的。” “你就是,你是你妈妈跟别人乱搞生下来的孩子,乱搞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个野种!” “嘭——” 房间的门猛然被打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陆宥歌冷着脸看着顾沐言,她本来是上来拿电脑的充电器,没想到听到了顾沐言骂陆允是野种。 陆宥歌冷着脸看向顾沐言: “给妹妹道歉!” 顾沐言没有想到陆宥歌回来了,本来虚了一下,可听到陆宥歌叫他道歉的时候他跳了起来: “我不要,你不是我的妈妈,这个野种也不是我的妹妹!” 陆宥歌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 “我让你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我没有错!”顾沐言脸红脖子粗的吼着,“奶奶姑姑都说她是野种,她没有自己爸爸,而你这个跟人乱搞的贱人占了我妈妈的位置!” “现在我妈妈回来了!所以带着你的野种滚蛋——” 陆宥歌听到顾沐言说他妈妈回来了,愣了几秒,而后听到他左一个野种右一个野种,再也控制不住,扬起手扇了顾沐言一巴掌。 顾沐言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大声尖叫了起来: “你这个死贱人,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爸爸和我妈妈,呜——” 陆允被吓到了,大声哭了起来。 陆宥歌把陆允拦在自己的身后,冷冷地盯着顾沐言: “顾沐言,从今往后如果我再听到你嘴里说出‘野种’两个字,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撕烂?” 她对这个孩子的怜爱已经完全在这几次三番的矛盾里消耗殆尽。 陆宥歌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的温度,既然顾沐言今天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那么就绝对不是偶然,而是积攒已久。 她想到之前陆允发生的种种,很有可能都不是意外,是顾沐言有意为之。 “你要撕烂谁的嘴?”一道仿佛席卷着暴风雨而来的低沉嗓音在房间门口响起。 顾云驰踏进房间,下一秒眼神看到顾沐言红肿的脸后,眼神猛地一凛。 之前顾沐言就对他说过,陆宥歌不喜欢他,他当时觉得孩子小,可能分辨不出来什么是喜欢和不喜欢,然而今天却亲眼见到了陆宥歌施暴。 那之前自己看到她对顾沐言好,都是演出来的? 想到陆宥歌或许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伤害过顾沐言,顾云驰的理智瞬间被愤怒的火焰吞噬: “你打了我儿子?”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退让: “我打得轻了。” 话音刚落,顾云驰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风的呼啸,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陆宥歌的脸上。 陆宥歌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脸上瞬间出现了清晰的巴掌印,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陆允原本是被护在陆宥歌身后,她见到陆宥歌被打马上转到她的身前张开手臂护着她。 紧接着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里打转,带着哭腔道: “爹地,不能打妈妈......” 陆允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然而却依旧张开手臂站在陆宥歌跟前,仰头看着顾云驰。 陆宥歌被陆允的声音叫回了神,她吞下嘴里的血腥味,弯腰把陆允抱了起来,轻拍她的背以作安抚: “宝宝不怕。” 陆允被陆宥歌抱起来后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捧着陆宥歌红肿起来的脸吹着,边吹边含糊不清地喊着: “妈妈,妈妈不疼......” 第19章 我们离婚吧 陆允哭得厉害,把赵管家吸引了过来,陆宥歌伸手替陆允擦去眼泪,然后把她交给管家,轻声道: “小允跟管家爷爷出去等妈妈,妈妈一会就出来陪你。” 陆允小小的身体在赵管家的怀里挣扎着,哭着要陆宥歌。 陆宥歌还没说话,顾云驰一个眼神给赵管家,后者微微叹气,抱着陆允快速往门外走。 刚到门外,陆允用力地挣扎着,可她太小了,她挣脱不开,眼泪一个劲的顺着脸颊往下掉: “管家爷爷,帮帮妈妈......” 赵管家听着陆允的哭声,饶是一个大男人都心疼不已。 他固然想帮,可心有余而力不足,主人的事情他哪里敢插手。 陆允见到自己离房间越来越远,着急之下咬了一口赵管家,赵管家一阵吃疼,手松开了。 她在地上摔了一下,却不在意,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陆宥歌所在的房间。 不到三岁的小身影趴在门上,小脸涨得通红,用尽全力地朝着门拍下去。 一下又一下,手因为用力过猛渐渐泛起了红晕,陆允都没有停下,哭喊着道: “爹地,别欺负妈妈,小允不要养小鸭子了……” 说完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停下了拍打,冲进自己的房间,拿出顾云驰买给她的小鸭子玩偶放在门前: “小允会听话的,再也不会让哥哥生气了......” 陆宥歌听着陆允的话和哭声,转身就要出去,顾云驰却拽住她,朝门外厉声呵斥: “赵管家!” 门外的哭声远了,顾云驰看了一眼顾沐言脸上的红印,脸色阴沉地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解释。” 陆宥歌的手被他抓得生疼,她猛地甩开手,却撼动不了顾云驰半分。 她努力忽视陆允的哭声,看着顾云驰,冷道: “解释?如果要解释的话,你是不是也要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会骂陆允是‘野种’?” 顾云驰闻言愣了愣。 顾沐言见顾云驰的反应不对,马上捂着脸哭道: “爸爸,我没有骂妹妹......” 顾沐言的话让顾云驰定了神,顾沐言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却一直养在他身边,习性他十分清楚。 顾沐言的性格和他妈妈很像,温柔且为人真诚,平时他对陆允好他也看在眼里,根本不会骂出那么难听的话。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之前对她产生的朦胧情绪此刻也被愤怒掩盖: “我相信小言绝对不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陆宥歌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顾云驰护着孩子的模样,心中只觉得可笑。 他相信他儿子,不相信她。 也是,她和陆允对于他顾云驰来说不过是一个外人。 顾沐言是他心爱之人的儿子,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是伤害他孩子的‘恶人’,所以他当然不会相信他 陆宥歌咽下口腔里还在冒着的血水,想到昨天自己这个外人居然还在做着相守到老的美梦,她低笑了一声,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杜撰事实,来陷害该你儿子?” 顾云驰本想回答‘是’,眼神却触到陆宥歌红透了的眼眶。 心脏被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到嘴地承认了咽了回去。 陆宥歌不知道顾云驰的想法,他的沉默在她眼里就成了默认。 被顾云驰打过的脸颊传来的灼痛直连结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着,疼得她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又看了他身后哭成了泪人的顾沐言,脑海中闪过无数次自己努力融入这个家,而导致陆允受委屈的瞬间。 这两年里,顾家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明里暗里的挖苦她,可她无所谓,她的日子不是跟他们过。 可今天发生了这件事以及......白柳清回来了。 陆宥歌深知,她永远都走不进顾云驰的心里,那里住满了白柳清和他们的儿子,她和陆允都走不进去。 “顾云驰,我们离婚吧。” 陆宥歌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然而出口却十分平静。 这么做为了陆允也为了她自己,她不干鹊巢鸠占的行为,既然她回来了,那么位置她就还回去。 与其等顾云驰提出来,不如她先说,还落得个体面。 道理她都明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的位置却疼得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顾云驰没想到她会提出离婚,整个人瞬间僵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似乎是不大相信般猛地看向陆宥歌,当看清她眼神认真并不是在闹脾气的神色后,才意识到她是真的想要离婚。 顾云驰的心脏感到一阵刺痛,为什么? 就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她就轻而易举地提出离婚? 那自己反复纠结了三个月算什么?笑话吗?而她不是喜欢自己,还在画室画了自己?结果就这么提出了离婚? 这几个问题化身火把,疯狂燃烧着他胸膛正中的心脏,这一把火顺着他身体的脉络,越烧越烈火,直到将他的理智尽数吞没。 顾云驰往前踏近一步,逼近陆宥歌,高大健硕的身形将她的身体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脸部线条紧紧绷着: “你再说一遍?” 他的嗓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仿佛在警告陆宥歌收回话。 而陆宥歌却顶着他的目光,道: “离婚协议我回头会给你。” 顾云驰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整个人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眼睛赤红: “你觉得这婚是你想离就能离的?” 陆宥歌伸出手,一根一根撇开他的手指,反问: “你在反对?” 顾云驰不说话。 陆宥歌冷笑了一声:“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爱结婚,现在她......” 她停顿了一秒,话锋一转:“我要离婚你应该感到开心,不是吗?” “行,”顾云驰见她态度坚决,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你就别后悔。” 第20章 搬出别墅 说完顾云驰牵着顾沐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顾云驰带着顾沐言直接冲到车库,心中只觉得烦躁不已,走到车身边,再也忍不住,抬腿一脚踹了上去。 离婚?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陆宥歌会提出离婚。 而且还是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 他儿子被打他都还么没有离婚,她先犯错她居然还先发上了脾气。 顾沐言看着顾云驰的背影,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总觉得今天的祸闯大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心中除了有被离婚的烦躁之外,还有一股看错人的愤怒和懊恼,陆宥歌的心狠手辣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而他居然对这样的女人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情愫。 顾云驰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微微发麻的掌心,深吸了一口气,把顾沐言抱上后座,自己则上了主驾驶。 顾沐言看着顾云驰,眼神发亮:“爸爸,我们是去妈妈那里吗?” 顾云驰顿了一下,他心中并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只是单纯的不想留在这里。 他往后看了一眼,车内并不明亮的灯光里,顾沐言脸上的巴掌印依旧十分明显。 要是去白柳清那里肯定会被发现,下意识道: “不去。” 顾沐言一听眼底的光暗淡了下去,一句话都不说。 顾云驰到底只觉得自己不是人,都这时候他还想着替陆宥歌隐瞒。 他到底还是带着顾沐言去了白柳清那里。 白柳清打开门,见到顾云驰的时候愣住了,眨了眨眼睛: “阿驰?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的视线扫到了身后跟着的顾沐言,当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时,她惊呼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 顾沐言立马扑进白柳清的怀里哭了起来。 白柳清紧紧地抱着他一边安抚一边柔声询问: “怎么了呀小言,别让妈妈担心呀。” 顾沐言在她怀里摇着头。 白柳清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她抬起眼睛,看着顾云驰: “阿驰,是不是小言不乖了惹你夫人生气了?” 面对白柳清,顾云驰根本无从解释,他沙哑着嗓音道: “对不起。” 白柳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问,而是专心安抚着顾沐言。 她把顾沐言带到房间,隔绝了顾云驰后,降低音量,道: “儿子,是陆宥歌打的你?” 顾沐言眼睛上挂着眼泪,点着头道:“嗯,我说她是贱人,说你回来了她还占着你的位置,她就打我了。” 顾沐言在白柳清面前没有丝毫的隐瞒,白柳清惊喜道: “她知道我回来了?” 顾沐言点点头。 白柳清猛地亲了他一口,道:“做得好!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生活了。” 说完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个儿子存在也不完全是障碍。 “小言受委屈了。”白柳清道。 说完后她把顾沐言安抚睡着,打算从房间走出去时眼神看到镜子里嘴角的笑容,抬手将笑容抹下,换上了可怜委屈的表情。 顾云驰站在仰天上抽烟,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转过身,就看到白柳清端着一杯热水站在身后。 她的眼眶红着,没有质问顾沐言而是关心道: “让你们又因为小言发生矛盾了,对不起。” 顾云驰没有想到,明明是自己伤害了她,她还要反过来宽慰自己。 一时间愧疚与自责更甚,他这么会有眼无珠到放弃这么好的女人喜欢上陆宥歌呢? “你不要生你夫人的气,她估计是心情不好,而小言又不乖了才这样,小言是男孩子,打打没事的,”白柳清说完停顿了一下,才又道,“只是,下次能不能不打脸呢?我担心外人看了你的笑话。” 听到白柳清的话后,顾云驰的怒火更甚,咬着牙道: “心情不好就能打孩子?” 他忽然拔高了音量,吓到了白柳清,他吼完才看向白柳清,揉了揉眉,柔下声音: “我不是对你发脾气。” 白柳清笑着点点头,露出嘴角的酒窝:“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吃晚餐吧?我去给你下面。” 顾云驰看着她嘴角的梨涡,猛地想到十七岁时她站在槐树下对他笑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 会不会他喜欢上陆宥歌只是错觉呢? 很有可能,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样的女人?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陆宥歌站在顾沐言的房间里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陆允一直在客厅里哭,赵管家怎么都哄不好,他见到陆宥歌下来之后松了一口气,把陆允交给了陆宥歌。 陆宥歌接过陆允的时候她哭得止不住地抽气,身上全是汗。 陆允在陆宥歌的怀里逐渐平静了下来,却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陆宥歌用手拨开陆允被眼泪汗水粘在脸上的发丝,道: “宝宝想不想和妈妈走?” 陆允的眼睛都哭肿了,听到陆宥歌的话她愣了一下,而后道: “爹地会跟我们一起吗?” 陆宥歌摇摇头。 陆允闻言从她怀里直起腰身,看着陆宥歌: “可是爹地不一起,妈妈会难过的。” 陆允的简单的一句话让陆宥歌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自以为埋藏的很好的感情,却被三岁不到的女儿看在了眼里。 陆允的性格跟她完全不一样,她热情大方开朗,从来不吝啬爱的表达。 对待顾云驰更甚,她之前还觉得奇怪,顾云驰其实不怎么在家,陪她的时间其实不多,怎么她就那么喜欢顾云驰。 现在想想,陆允是她的一面镜子,她对顾云驰的喜欢和期待,全部都投射到了陆允的身上。 陆宥歌的心脏巨颤,抱紧了陆允。 好一会之后陆宥歌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传来平稳的呼吸,于是抱着她上楼轻轻放到床上,然后站起来打开行李箱收拾行李。 她走出房间才发现,顾云驰和顾沐言并不在家。 这个点他们去了哪里,陆宥歌并不难猜。 顾沐言受伤了,按照顾云驰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带回顾家本宅的,能去的估计就只有顾沐言生母那里了。 想到顾沐言的生母,陆宥歌微微垂下了眼眸。 白柳清回来的时间,陆宥歌大概推断了一番,大概是三个月以前。 想在想来,这三个月顾云驰并不怎么回家,反倒是顾沐言经常被赵管家送出去。 给她的理由是上补习班,三个月里顾沐言的课程比以前多了几倍。 她之前还担心顾沐言的压力大,现在想来,顾沐言基本上出门都十分开心,想来并不是去了补习班,而是去和他母亲团聚了。 想到顾云驰打包回来的寿司,陆宥歌的心脏不由来的刺痛,说不定,昨天的寿司也是他们一家团聚吃剩下的。 而自己却因为顾云驰的‘惦记’而心动不已。 陆宥歌闭上眼睛,不理解顾云驰这两天所作所为是为什么。 明明白柳清已经回来了,他大可直接提出离婚,她又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性格,他在顾忌什么? 担心她分财产吗? 陆宥歌苦笑了一下,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好奇,自己在顾云驰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笑牵扯到嘴里的伤口,疼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走进浴室里,张开嘴唇寻找口腔里的伤口,然而嘴里红肿一片根本找不到伤口在哪里。 找不到陆宥歌就索性不看了,反正再疼的伤口都会好的。 她在房间里转了转,她的东西其实不多,衣服两个箱子就装完了。 只是陆允的东西和画室里的颜料和画比较难收拾。 陆宥歌从来是说一不二的人,鹊巢鸠占的行为她从来不干。 提出了离婚,她就不会再继续留在这里。 她的动静吸引了赵管家的注意,见到陆宥歌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还没有说话,陆宥歌就直起腰身,对着管家道: “赵管家,我画室里的东西以及陆允的东西到时候还麻烦您帮我寄一下。” 赵管家点点头,而后犹豫着问道: “夫人,先生知道吗?” 第21章 你认识我? 陆宥歌手里的动作顿了几秒: “他会知道的。” 这意思就是现在不知道,赵管家不敢说话了,踌躇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家先生,却又怕因为多管闲事而丢了工作。 陆宥歌不再搭理赵管家,走进画室,想了想到底还是把关于顾云驰的那一幅画单独拿了出来,丢进了公共垃圾桶旁。 她不会再奢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宥歌收拾完东西后,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助理。 方梨很快就接了电话:“陆老师?” “梨子,麻烦帮我留意一下空房,三室一厅最好,两室一厅也行,”陆宥歌道,“位置好一些。” 方梨马上应下,没有过问原因。 安排好后,陆宥歌把马上要用到的东西装进车里,在网上订好了今天晚上对付的酒店之后上楼轻手轻脚的抱着陆允下楼放在了后座。 或许是哭累了,陆允直到酒店都没有醒。 忙活完陆宥歌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 然而她却没有半点睡意,反倒越发清醒,她走到酒店的阳台上眺望远处御景半岛,清冷的眼眸里到底还是出现了几分痛楚。 她在孤儿院长大,前二十五年都在为了生存奔波,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难得一次的动心居然以如此狼狈的模样退场。 想到顾云驰,陆宥歌心脏猛地抽痛,说实话怎么喜欢上顾云驰的她已经知道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种喜欢就已经跟呼吸一样自然。 顾云驰就像一颗已经种子,在她心理生了根发了芽,没进了血肉里。 然而现在她却要亲手把这一棵发了芽的种子挖去,说不痛是假的。 深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很浓厚的寒意,陆宥歌站在阳台上,迎着夜风吹,直到朝阳逐渐爬起来,她才重新走了进去。 陆允准时八点钟醒来,她坐在床上,表情还带着没有睡醒的迷茫。 见到陆宥歌后她朝陆宥歌张开手臂,陆宥歌稳稳地抱起她。 陆宥歌抱着怀里软乎乎的陆允,心头滑过一阵暖流,眼神柔和了起来。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陆允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她就打算告诉陆允真相,说以后只有她们两个一起生活了。 然而陆允却没有问她,然而陆允却十分懂事,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软声道: “妈妈,饿了。” 陆宥歌笑着道: “妈妈买了你最喜欢的小笼包,一起去吃吧。” 陆允一听有小笼包,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 “好呀!” 说完自己从陆宥歌身上下来,坐到桌子边不太熟练的拿起筷子,吞了吞口水,却没有吃,而是先夹给陆宥歌后,自己才开始吃。 陆宥歌看着陆允,虽然陆允的到来打乱了她的人生轨迹,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后悔生过她。 再艰难她只要想到陆允,生命就有无限的动力。 陆宥歌正和陆允吃着早餐,就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方黎的电话。 “陆老师,你昨天晚上叫我找房子,我找到了一个十分合适的,等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吗?”方梨道。 陆宥歌还以为要带着陆允在酒店住几天,没想到方梨的动作这么迅速。 等方梨到酒店的时候,陆宥歌刚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 方黎见到陆宥歌的时候愣了一下,陆宥歌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下身一件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身后,哪怕面容有些疲倦,但是却依据美得不可方物。 方梨愣了好几秒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小奶团子,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身上穿着陆宥歌同款的小风衣,被剪成波波头的发丝带着几分自然卷,粉雕玉琢的脸上挂着乖巧可爱的笑容。 “阿姨,你好。”陆允微微鞠躬道。 方梨马上笑着道:“你好呀,小朋友。” 说完看向陆宥歌,有几分意外道: “陆老师,这是您的?” 陆宥歌笑了笑:“我女儿,陆允。” 哪怕方梨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十分意外,陆宥歌好像才二十五岁,这小女孩看着已经有三岁了。 这个年代这么早就有孩子还真是少见。 陆宥歌无视了方梨眼里的好奇,道: “去看房子吧。” 方梨在车上掏出房子的照片,有些兴奋地道: “小区是舜山府,是我哥的一个朋友的房子,位置距离工作室也不远,租金十分美丽,而且我哥说对方是画岩彩画的。” 陆宥歌点了点头,她对房东并不感兴趣,只是听到对方是画岩彩画的时才稍微起了几分注意。 方梨没有再继续说对方的身份,而是道:“听我哥说对方还是个大帅哥呢!” 陆宥歌无奈的笑了笑没有接话,很快导航就到了位置,方梨也没有再继续话题,掏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方梨开了免提,一道温文尔雅的嗓音传来。 “你们直接来吧。” 两人踏进了小区,这小区户型基本山都是平层,两梯两户,小区绿化做得很好,也很安静。 就环境而言,陆宥歌并不挑,唯一的条件就是足够安全。 两人抵达对方给的地址后,就看到一个身形挺拔,步伐不急不缓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似乎是认识方梨,直接冲着她而来: “方梨?” 声音就是刚才手机里传出来的,方梨的脸色迅速红了起来,点了点头。 “我是顾见川。”顾见川笑起来,视线越过了方梨,看向了陆宥歌,温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眼前的女人面容清冷,白皙的皮肤在卡其色风衣的映衬下更显清冷色调,肩膀上随意挎着一只简约的包。 整个人没有过多的装饰,如同传闻中的一样,简洁而不失高雅。 顾见川知道方植的妹妹想要租房子,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来的居然会是陆宥歌。 他收起惊讶,露出温和的笑容: “居然是你。” 陆宥歌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一年前有幸跟朋友去过你的画展,”顾见川笑着道,“我很喜欢你画的《初生》。” 陆宥歌回想着,一年前她办的画展请的都是艺术界有头有脸的艺术家们,而且基本上都打了照面。 她对顾见川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先上去看房子吧。”顾见川打断了陆宥歌的回忆。 陆宥歌在回忆里搜寻无果后点点头,抬腿跟着顾见川上了楼。 一进屋子,陆宥歌就见到客厅中央挂着自己一年前被高价匿名买走的《初生》。 这幅画是她为了陆允而画的,没想到是被他买走了。 房子很大,四室一厅,通风采光都极好。 只是...... 陆宥歌看向一侧通往楼上的楼梯。 顾见川笑着道:“我不喜欢住别墅,就买了两层平层打通了住,结果发现我一个人住两层房子太空了,就打算租一层出来。” 说完又道:“我已经约了装修公司明天就会把楼梯拆掉。” 陆宥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道: “房子我租了。” 第22章 你老婆跑了? 租房合同敲定下来后,陆宥歌就马不停蹄地回酒店收拾东西。 方梨还在感叹顾见川长得好帅,陆宥歌却还停留在顾见川是现川老师的震惊里。 她想起来了,去年她唯一一个没有见过的就只有用岩彩画‘新国风’的现川老师,她当时还因为没见着还挺遗憾。 之后因为想要深入了解岩彩画试图联系了几次都没有联系上,她对见现川老师已经没有了希望。 然而现在却以另外一种方式认识,命运还真是神奇。 认识现川老师这件事情总算是让陆宥歌阴了一天的心情见了点儿太阳。 方梨坐在副驾驶上说得起劲,忽然什么,道: “说起来,感觉我们小允长得还挺像现川老师呢,以后肯定也是大美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宥歌愣了一下,陆允是在混乱的情况下怀上的...... 很快她暂时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毕竟没有血缘关系长得但是长得像的人也不在少数,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这种猜测未免没礼貌。 陆宥歌这边有条不紊地搬着家,而顾云驰对此却不知道,还在给陆宥歌和陆允买京都最受欢迎的点心。 想着虽然陆宥歌打了顾沐言,但是他毕竟也动了手,这一次就扯平,给陆宥歌一个机会。 他站在橱窗外看着服务员打包糕点,脑海中想的却是陆宥歌那一双红透了的眼睛。 “先生,您的糕点。” 顾云驰接过糕点,带着顾沐言上车回了御景半岛。 车身缓缓开进御景半岛准备进入车库路过公共垃圾桶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垃圾桶上熟悉的画板。 顾云驰脸色黑了下去,猛地一脚踩下刹车,打开车门走向垃圾桶,把画板抽了出来。 他的眼眸骤然一缩,死死地盯着手里被垃圾弄脏了一角的画,再三确认这一幅画就是陆宥歌画室里的那一幅之后,顾云驰气笑了。 只感觉身体里有一团怒火在烧着,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他死死地压住了。 顾云驰把画放进后备箱,上车一脚油门踩进了车库里。 车刚停稳之后,顾云驰随手把顾沐言捞到地面上,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屋里。 他一进门,视线飞速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玩具区没有见到熟悉的小身影,脚步不停直接上了二楼。 然而二楼的房间他转了一圈,根本没看到人。 顾云驰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八点。 他视线扫向似乎并没有被睡过的平整床铺,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识的走进衣帽间,惊觉衣帽间少了陆宥歌的衣服,她不大爱买衣服,所以少了十分的明显。 顾云驰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他走出主卧,走到陆允睡的房间,果然自己给陆允买的鸭子玩偶也不在了。 顾云驰心中乌云密布,眉头紧锁转身大步下楼找到正在修剪花草的赵管家: “她们去哪里了?” 赵管家愣了一下,嗫嚅着说: “夫人昨天晚上在您离开后就收拾东西带着小姐出去了......” 顾云驰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来,他拔高了音量,质问道: “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这件事?” 赵管家连忙解释道“夫人说您知道她要离开。” 顾云驰闻言,双手紧紧地紧紧握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离家出走?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陆宥歌气性那么大呢? 谁家夫妻间没有矛盾?就为了那么一点事就要闹离婚事吧?行,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赵管家站了起来,犹豫着道:“要不要,我去把夫人接回来?” “不用,从今天开始就当这个家没有这个人。”顾云驰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他站在书房里,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气,浅浅地压住了怒火。 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境遇,哪怕是白柳清都从来没有朝他发过脾气。 就在顾云驰烦闷不已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懒得接,直接无视。 然而对方却仿佛打不死的小强,连着打了好几个。 顾云驰的火气憋到了喉咙,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说!” 沈定微微拉远了手机,确定没打错电话后,挑着眉道: “你老婆跑了?火气那么大。” 顾云驰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沈定的话就好像一把利刃,精准的刺进他心窝,咬着牙: “你从美国打电话回来就跟我说这事?” 顾云驰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他压抑着的怒火。 而他居然没有反驳老婆跑了的事情,沈定眼底闪过玩味,所以顾云驰为了顾沐言而娶的老婆真跑了? 沈定觉得有趣,但是却不打算在电话里多说,而是道: “我回国了,晚上金樽一起喝点?” 顾云驰本想拒绝,沉默片刻后,他想到在家会一直被陆宥歌所带来的糟糕情绪不断缠绕,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晚上顾云驰把顾沐言带到了白柳清那里后才前往金樽。 金樽是高级私人会所,沈定没出国前他们常来,一去经理就迎上来,谄媚地接过顾云驰的车钥匙,道: “顾总,沈少爷他们老地方等着了。” 顾云驰“嗯”了一声坐着电梯直接上了顶楼。 刚出电梯,沈定就立马搭上他的肩膀,道: “好久不见!” 距离近,沈定身上沾染的女士香水直接钻进顾云驰的鼻间,他拧着眉推开,颇为嫌弃地道: “别动手动脚。” 沈定早就习惯了,也不生气,继续把手搭上去,不羁地笑着: “小言呢?” 顾云驰也没打算瞒着沈定白柳清回来的事情,道: “在他妈那里。” 沈定没多想:“这么快就把老婆哄好了?” 两人说着坐到沙发上,顾云驰倒了一杯酒,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 “他在柳清那里。” 此言一出沈定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惊讶地看向顾云驰: “她没死?” 顾云驰点头,把找到白柳清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定想到她曾经各种操作,颇为讽刺地唏嘘道: “她跳进那么湍急的海里都没死,命还真大。” 沈定的语气带了几分嘲讽,顾云驰知道他们这个圈子的都不喜欢白柳清,尤其是沈定。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沈定,沈定笑了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以作道歉。 沈定偏头吃过女伴喂过来的葡萄,散漫地道: “所以你老婆是因为知道白柳清回来了才跑的?” 第23章 那是陆允的亲生父亲? 顾云驰顿了好一会,白柳清回来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于是摇了摇头: “不是。” “你还没把这件事情告诉陆宥歌?”沈定再一次意外,他和顾云驰从小长大,自然是知道他有多喜欢白柳清。 还以为白柳清回来他会迫不及待地和陆宥歌离婚娶白柳清,然而现在看来却是相反,顾云驰似乎并不想和陆宥歌离婚。 沈定端起酒杯抵在嘴唇,这国回得简直太棒了! 酒过三巡,沈定来者不拒怀里坐了两个女人,他看向喝闷酒的顾云驰,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打算向她隐藏白柳清一辈子?” 顾云驰眯起眼睛:“我和柳清说清楚了,我和她现在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沈定拖长音,似乎并不信,不在和他探讨这个问题,话锋一转,“你爱上陆宥歌了?” 顾云驰没想到他话题会拐到这上面来,头疼欲裂,感觉所有人都在逼他承认这个问题。 可问题是他搞不明白,只是内心深处单纯的觉得不想和她离婚。 沈定静静的看着顾云驰,见他平日里总是透着杀伐果断的眼眸,此刻却罕见地失了焦点,透出迷茫。 沈定推开了坐在腿上的女人,点了一支烟,满不在乎地道: “不问你了,不过你想让陆宥歌回来还不简单吗?你随便使点手段,施加点压力,到时候她顶不住压力后会乖乖回来的。” 顾云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陆宥歌那狗脾气那么烈,这么做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他得好好再想想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既能让陆宥歌乖乖回家,自己又不掉面儿。 顾云驰很久没有碰过酒精,被沈定和几个好友轮番灌了一圈后,有了醉意。 他独自坐在酒吧单人沙发上,眼神有几分迷离,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耷拉在额前,衬衫的领口也被扯得有些松散,露出锁骨以及充满了爆发力的胸肌。 左手手指夹着烟,烟雾缓缓上升,他微微眯起眼睛。 思绪在酒精的作用下肆意飘荡,陆宥歌的面容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明明以前好几个月不见陆宥歌也不觉得有什么,然而现在不过一天没看到她,他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了。 脑海中陆宥歌说出离婚的模样一直盘旋,他猛地站了起来,摇晃了几下才稳住身形,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脚步踉跄的往外走。 沈定拽住他:“上哪儿去?” 顾云驰甩了甩手:“找陆宥歌,问她谁给她的胆子居然敢提出离婚。” 沈定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人家在哪吗你就找人家。” 顾云驰冷笑了一声,他要知道陆宥歌在哪里轻而易举。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陆宥歌那辆车的GpS,沈定挑起了眉头。 见陆宥歌的车停在舜山府后顾云驰叫司机把他带过去。 而沈定不知道是不放心他还是想凑热闹,也一并上了车。 顾云驰坐在后座上,一手撑在窗上手指抵着脑袋,一手拿着手机翻出陆宥歌的电话号码。 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号码,直到车开到了舜山府的大门口,号码也没有拨出去。 顾云驰盯着号码,只觉得热,他降下车窗,寒冷的风吹散了他几分醉意。 半晌,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顾云驰伸手揉了揉眉,他居然会因为陆宥歌六神无主到这种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他一个大男人不跟她计较,道个歉就是。 下定决心后顾云驰打算拨通电话,然而眼神随意一扫,看到了陆宥歌的身影。 还没等他开车门下车,就看到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抱着陆允出现在她身边。 顾云驰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男人和陆允的身上。 眼睛猛地睁大,陆允的长相,眉眼口鼻居然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顾云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死死的盯着那那三个人。 那是陆允的生父? 原来是和陆允的生父旧情复燃了,怪不得才那么果断地说出离婚。 想到自己为她买醉,还想着不计较跟道歉的行为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沈定发现了顾云驰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当看到那三个人后挑起了眉头,问道: “还找她吗?” 沈定的话仿佛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顾云驰冷冷地剜了一眼沈定,下颚紧绷着,牙齿在口腔里不自觉地咬紧,太阳穴的青筋隐隐跳动: “走。” 沈定还想调侃,可见顾云驰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之后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巴,离开前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陆宥歌。 惹怒了顾云驰,她自求多福吧。 而陆宥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向离开的加长林肯。 她微微蹙眉,刚才的视线她总觉得十分熟悉,很像顾云驰。 但是车又不是顾云驰的车。 应该是错觉,自己提出离婚,顾云驰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找她? 陆宥歌在心里暗暗自嘲。 顾见川敏锐察觉到身侧的女人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他笑了笑道: “那家饭馆的小炒菜是不是还可以?” 陆宥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其实不太能应付自来熟的人。 但是顾见川毕竟是现川老师,她后续有项目和他合作,而自己现在租他的房子,于情于理都关系不能搞得太僵。 顾见川并不介意她的态度,见她兴致不高,就对陆允道: “小允最喜欢什么呀?” 陆允不讨厌这个温柔的叔叔,笑着道:“小鸭子!我爹地给我养了两只小鸭子呢!” 顾见川笑了起来,道: “是吗?那你爹地一定很爱你。” 第24章 陷害 提到这个,陆允垂下了眼眸不再说话,陆宥歌伸手把她从顾见川怀里抱回来: “我和他离婚了。” 顾见川顿了一下,感到有些意外: “抱歉。” “没事。”陆宥歌淡淡的道。 一路上顾见山或许是感到尴尬,没有再说过话。 而陆宥歌话本来就不多,三人就这样回了家。 等给陆允洗完澡,母女两个躺在床上后,陆允趴在床上,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等着她,然而陆允只是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多久就安静地睡着了。 陆宥歌抿了抿唇,从她身边慢慢地起身,走到客厅掏出电脑和律师沟通离婚协议的各种事宜。 她和顾云驰之间不存在财产分割,也不需要争夺抚养权,因此离婚协议很快就做出来了。 第二天她就得到了纸质版的离婚协议。 看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寄给了顾云驰。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份刚收到的离婚协议书,顾云驰微微靠坐在办公桌上,对着噤若寒蝉的方梨道: “怎么样?我的提议你接受吗?” 方梨咬了咬下嘴唇,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她努力维持着镇定,道: “顾总,陆老师毕竟是我的老师,陷害她抄袭这种事我真的做不出来,而且这个奖项对她来说十分重要,我不能这么做......” 陆宥歌前段时间完成的画是要拿到国外去参赛的,作品已经进了决赛,拿奖的概率很大。 如果陆宥歌拿到了这个奖项,那么之后和国家博物馆的合作就顺利了。 方梨跟陆宥歌跟了一年,她知道和国家博物馆合作对工作室来说有多么重要。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陆宥歌被传出抄袭的丑闻,对陆宥歌来说,这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对你来说同样重要,方梨,机会只有一次,”顾云驰低笑了起来,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庙了。” 方梨看着顾云驰,只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陆宥歌是怎么得罪了他,然而内心深处却被顾云驰的话打动了。 如果她顶替陆宥歌拿到那一份奖项,那么她在艺术界就彻底站稳脚跟了,不用再辛辛苦苦地跟在陆宥歌身后学习。 她垂下眼眸,好一会才抬起: “可是陆老师才是原创,我该怎么做?”方黎说道。 顾云驰笑了起来,看着方梨,陆宥歌还真是可悲,身边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 “这不需要你操心,到时候按我教你的做。” 说完他让秘书把方梨送了出去,自己则凝视着桌子上的离婚协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决然的笑容。 她在伤害顾沐言以及背叛他之前,应该就做好了付出代价才对。 脑海忽然划过昨天晚上陆宥歌站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的画面,顾云驰就觉得自己被狠狠羞辱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缓过心脏的不适,眼底闪过几分偏执,她既然迫不及待地想和他离婚,扑向旧爱的怀抱,那他偏偏不如她的意。 之后的一段时间,陆宥歌都忙得前后脚不沾地,陆允她请了保姆照顾着,白天则送去了小区配套的幼儿园。 陆允第一次上幼儿园,陆宥歌抽空去送了她。 陆允从出生开始除了她上班,就没有离开过家,陆宥歌担心她会哭。 然而陆运适应能力很强,去的第一天就不哭不闹。 陆宥歌见状才放下心来专心地忙着工作,她的工作室打算除了贩卖画作之外,还打算做颜料买卖,后期跟上教育培训。 现在一步一步在朝着目标走去,陆宥歌虽然很累,但是却值得。 一转眼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天气正式踏入冬季。 陆宥歌给工作室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点了奶茶后叫来方梨,看着方梨眼睛地下的黑眼圈,有些担心的问道: “梨子,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跟着我跑了好几个厂家,是不是累了?” 方梨不敢看陆宥歌的眼睛,跑工厂全是陆宥歌一个人在谈,她只是跟着学习,根本就不累。 她压力大完全是因为顾云驰要求她复刻陆宥歌的画。 陆宥歌的画无论是技巧还是颜色的把控都十分优秀,根本不是能复刻的。 哪怕顾云驰说只要相似就行她的压力依然大,尤其是比赛结果这两天就出来了。 方梨跟了陆宥歌一年,方梨古灵精怪很可爱,这一年陆宥歌是把她当妹妹来看待的。 见她这副模样,道: “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先好好休息,或者说遇到了什么事情跟我说我,我帮你解决。” 方梨闻言头埋的更低了,好一会才道: “陆老师,我休息两天吧。” 方梨回去之后,陆宥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 这半个月陆宥歌一直在忙,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陆允还在睡,晚上回家陆允已经睡着,根本就没有和她好好说说话和吃饭。 陆宥歌难得下早班买了菜回到家里,陆允也从幼儿园被阿姨接回家。 一进家门,陆允看见陆宥歌眼睛亮了起来,朝她跑了过去,道: “妈妈!” 陆宥歌伸手抱住她,笑着道: “宝宝今天乖不乖?” 陆允用力点头: “乖的,老师还夸我了!” 陆宥歌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允真棒,那妈妈今天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好不好?” 陆宥歌做了简单了三菜一汤,陆允坐在小椅子上,晃着小脚吃得津津有味。 陆允满足的小脸将陆宥歌这半个月以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吃到一半,她手机响了起来,她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居然是‘彩金奖’的官方来信,通知她的画拿到了金奖。 陆宥歌猛地一顿,下一秒高兴地站了起来,抱着陆允狠狠地亲了一口。 国家博物馆有一批刚出土的文物在需要进行颜色的修复,这个项目她跟进了很久,对方说只要她拿到了金彩奖就能把这个机会给她。 做好这个项目,那么之后的教育培训开展就会一帆风顺。 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走到了这一步,陆宥歌翻出手机想要分享喜悦,然而翻了一圈才发现她根本没有什么可分享的人。 也不是,还有方梨。 陆宥歌点开方梨的聊天框,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 对方很久才接下。 陆宥歌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梨子,年终奖给你翻两倍吧。” 方梨笑容有些僵硬:“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我拿到彩金奖了。”陆宥歌抑制不住笑容,她其实也不想做一个休息时还给员工打电话的老板。 但是她能分享喜悦的人就只有方梨了。 方梨看着陆宥歌的笑容,顿住了,跟陆宥歌一年了,她知道陆宥歌是一个性格内敛的人,极少这么笑过。 想到自己即将破坏这个笑容,方梨心虚的道: “陆老师,我不大舒服,先挂了。” 陆宥歌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候对方就挂断了。 她没有多想,只当方梨只是身体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陆宥歌是被工作室的艺术总监的电话吵醒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不到。 工作室从来没有这么早给她打过电话,陆宥歌的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直涌了上来。 她看了一眼陆允,走出房间按下接听键。 “陆老师,你那一幅获得彩金奖的画涉嫌抄袭了!” 第25章 你这是在犯法! “抄袭?不可能。”陆宥歌拧着眉道。 很快陆宥歌就反应过来有人在陷害她,可到底是谁? 这一幅画从初设到完成都是她一个人完成,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不对,方梨。 梨子看过她的画。 如果是方梨的话那么这半个月她的不在状态就得到了解释。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边换衣服一边道: “我知道了,工作室集合。” 陆宥歌出门的时候,陆允刚好醒来,她拖着她的小鸭子玩偶跑到她面前,道: “妈妈,抱抱。” 陆宥歌顿了一下,揉揉她的小脑袋: “宝宝乖,妈妈要去上班了,你要乖乖在家听阿姨的话。” 说完不等陆允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陆允看着已经关上的门,眼底闪过失落,她已经好久没有和妈妈一起说话了。 不过没关系的,等妈妈忙完就好了。 陆允就这样站在门后看了一会,直到两只小脚冻红了后才回到房间把鞋子穿上。 而陆宥歌这边,到了工作室后马上召开会议。 起因是昨天彩金奖刚公布后的一个小时,网上就有人实名举报陆宥歌抄袭。 会议室内,陆宥歌站在投影仪边看着方梨义正言辞地举着身份证控诉陆宥歌,说陆宥歌抄袭了她的毕业作品。 说完她出示了她的毕业作品,咋一眼看过去,两幅画有七分相似,但是陆宥歌拿奖的那一幅无论是细节和技术技巧都比方梨这一幅好上太多。 方梨马上又出示署有姓名的草稿,以及记录了她绘画过程的视频和照片,来作为举报的证据。 从这些日期上看怎么她画作的时间都高于陆宥歌。 视频的最后,方梨不仅做了物证更是找了人证。 对方是美术学院的教授和院长,他们纷纷出面表示画确实是方梨的毕业设计。 证据链十分完善,彩金奖连夜取消了陆宥歌的奖项,改成了待定,一周内如果陆宥歌给出证明自己的机会,那么获奖资格就重新恢复。 总监胡意欢看着陆宥歌,好一会后道: “陆老师,现在要怎么办?” 陆宥歌不说话,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霜意。 方梨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一场举报完美无缺。 方梨知道她绘画没有录视频拍照的习惯所以胆子才这么大。 而且......赛事组委会的反应太迅速了一些,几乎不给她争辩的机会就变相把她钉在了抄袭的十字架上。 陆宥歌伸手抓过无线鼠标,翻开方梨的评论区,果然一片支持,而工作室的评论区已经被各种问候。 这件事情发酵得很快,很快冲上了热搜,但是就在热搜上挂了十几分钟就下来了。 但是这十几分钟已经足够让整个艺术界都知道。 能凭空捏造出方梨的毕业作品,并且说动教授和院长为她作证的同时,又还能精准控制舆论时间的,绝对不是方梨本人。 方梨的家庭背景只是简单的小康家庭,哥哥就算在艺术界有一点声望,但是绝对没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 陆宥歌迅速分析,马上就确信方梨只是一把刀,真正要害她的人,另有其人。 这个人也并不难猜,除了顾云驰她想不到别人。 这就是他的报复吗? 陆宥歌喉间一涩,她到底还是低估了顾云驰的狠心程度以及睚眦必报的性格。 事情在艺术界迅速传开,很快公关部的电话就被打爆了,说是要退掉之前在她们工作室买的画。 说他们绝对不会购买抄袭者的画,而那些寄卖在陆宥歌工作室的画也全被拿了回去。 除了这之外,她刚打开的颜料等绘画工具销路也全部收到了退货,眼看就要谈拢的和国家博物馆的合作也要黄了。 三天时间里陆宥歌没有休息,一边处理各种舆论,一边应付着上门来闹的各种卖家和买家。 “陆老师,休息一会吧?你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胡意欢看着陆宥歌担忧的说道。 陆宥歌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却十分坚定的看着桌上的文件,好半天之后摇摇头,对胡意欢说道: “我没事,你先出去。” 胡意欢拧不过她,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陆宥歌知道当务之急不仅仅是要找到能证明自己的证据更是要稳住和博物馆的合作。 她捞过手机,点亮屏幕,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把电充上,而后给博物馆馆长打去电话。 本以为又会像之前一样地打不通,陆宥歌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今天还是打不通,她就去博物馆拜访。 电话响了很久,还是没有人接,陆宥歌就要放弃的时候终于被接了起来。 陆宥歌一喜:“渠馆长,关于贵馆和我们的合作,我们可以不用任何佣金,免费给文物上色,您看行不?” 渠馆长停顿了好一会才道: “小陆啊不是我不愿意和你们合作,我心里是相信你的实力的,你肯定没抄袭。” 陆宥歌胸口的那口气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松掉,反而提了起来。 果然下一秒渠馆长的话锋一转: “但是小渠啊,光我一个人相信你没有用,我们不能和一个有抄袭嫌疑的人合作,你说是不是?” 陆宥歌紧紧地扣起手机:“渠馆长,给我一点时间,我向赛事组委会提供证据,我不要求您现在马上合作,我只要您给我点时间。” 渠馆长想了想,道: “那这样,晚上我们好好聊聊,我现在有点忙,晚点给你发地址。”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几分钟一个地址发在了她手机上。 是京都的一个五星饭店。 陆宥歌稍稍放松了一口气,心中明白今天晚上是一场硬仗,但是又不能不打,工作室不能失去和博物馆合作的机会。 下午五点,陆宥歌刚走出工作室,忽然一个身影窜出,还没等她反应,一枚臭鸡蛋就狠狠地砸在她额头上。 额头上一阵疼痛,蛋液顺着她的额角缓缓滑落,刺鼻的味道迅速漫开来。 胡意欢惊叫了一声,马上挡在陆宥歌的跟前: “这位小姐这是在犯法你知道吗?” 对面的女人眼中满是愤怒和怨恨: “都怪你,没有实力还要参加什么彩金比赛,现在好了,因为你抄袭,导致我的画无人问津,你毁了我的生计!” 第26章 动手动脚 陆宥歌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是工作室合作的画家,她看见对面的女人,抿了抿唇道: “抱歉,但是你可以拿着画找别家工作室帮你卖。” 说完她越过女人上了车。 胡意欢跟着上车,道: “陆老师你跟她道歉做什么?她自己画技不好导致画卖不出去怪谁?” 陆宥歌只是觉得因为自己的私事导致对方断了生计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她没有说话,看了一眼从副座上拿出衣服以及给她递过湿巾的胡意欢,低声道了谢。 陆宥歌皮肤白,被鸡蛋这么一砸马上红了起来,有泛青之势。 胡意欢咬着牙道: “气死我了!” 陆宥歌迅速换好衣服,掏出镜子看了一眼额头,被砸到的地方确实不堪入目。 她抿了抿唇,用粉底液扑了几层,勉强遮了去,但是离得近了还是能看得出来。 陆宥歌收拾好后,问道:“你对于我抄袭这件事这么看?” 胡意欢道:“当然是方梨污蔑的你啊!” 陆宥歌颇为意外地挑起眉,这件事情之后她身边的人就算不辞职心中却也会怀疑她,时不时投过异样的目光。 但是胡意欢却没有。 陆宥歌没有再追问,而是闭上眼睛养神。 胡意欢透过后视镜看着陆宥歌,从出事到现在,她不休不眠地处理好了每一件事情,冷静得不像话,仿佛陷入风波的人不是她一般。 抵达酒店后,陆宥歌睁开眼睛,下了车,顿了顿,脚步停了下来,道: “等一会要是有人对你动手动脚,打回去。” 胡意欢愣了一下,立马反应了过来,抿着嘴唇跟上了陆宥歌。 陆宥歌到包间的时候,粗略扫了一圈,足足十个人。 她对着主座上的渠馆长道: “渠馆长,久等了。” 她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去,这几天艺术界都在传陆宥歌,都上网看过她照片,知道她长得不差。 可见到真人的时候才觉得网上的照片比不上她本人半分。 气质疏离,但是却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令人生厌的姿态。 渠惆亭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道: “小陆来了?等你很久了。” 说完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让她坐过去。 陆宥歌走了过去并不着急坐下,而是端起酒杯,道: “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陆宥歌说完一口气连喝了三杯酒,酒精的辛辣从口腔慢慢灼到食管,最后落进胃里,激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忍下不适,刚坐下,结果刚坐下就有人来找她喝酒。 胡意欢看着一口饭都还没有吃的陆宥歌被对方轮流灌,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办。 她试图去挡酒,而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不搭理她,只抵着陆宥歌喝。 一圈下来,陆宥歌喝了十几杯,尽管她的意识在努力地坚守着清醒,可眼前却还是忍不住的晕眩。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腿,道: “渠馆长,饭喝酒我们都吃了,现在可以聊聊合作的事情了吗?” 渠惆亭闻言不满道: “小陆,大家都在呢,是不是扫兴了?” 陆宥歌只能作罢,在又连喝几杯之后她胃里就像是在被烈火灼烧一般,那一股辛辣的酒意不断上涌。 她强忍着不适,微微蹙起眉头,站了起来走出包间。 一走出包间后陆宥歌佯装的坚定瞬间崩垮,她脚步虚浮地冲进洗手间,双手紧紧扶着洗手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猛地向前倾,胃部一阵痉挛,胃里喝进去的酒全部吐了出来。 苦意顺着食管上行苦得她眉头紧蹙,这几天没这么吃东西,胃里除了酒和胆汁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好一会之后,陆宥歌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泼到脸上,冰冷的水把因为呕吐而滚烫的肌肤冷却了下来 她抽过擦手纸胡乱地擦了擦脸,手不小心碰到额头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缓过来后,她迅速收拾自己,抬起头就撞进了一道深邃冷漠的眼神里。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她难得穿了职业装,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修身的版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纤细的身形,她头发束成低马尾在脑后,几率湿了水的碎发垂落在耳边,更显清冷。 他的视线往下,灰色齐膝裙下,一双裸色高跟鞋已经把脚磨破了。 顾云驰重新抬起眼睑,扫向陆宥歌的脸,哪怕是画着淡妆可他还是看到了额头上的伤,以及眼底里的血丝以及眼眶下的青黑。 怎么看怎么狼狈。 顾云驰一开始还以为陆宥歌会扛不住压力会来找他帮忙。 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挖苦陆宥歌,然而他坐等右等,陆宥歌都没有来找他。 顾云驰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影响这么大,他本意只是想给陆宥歌一点儿惩罚,不成想会把她的事业打击成这样。 就这种情况下,她都没有找自己帮忙,宁愿一个人硬扛着,宁愿陪一头猪喝酒卖笑,都不愿意到自己的面前来服个软。 她就那么爱陆允的父亲,爱到不愿意和她再有一丝牵连? 顾云驰胸口怒火滚滚,看着陆宥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看来陆小姐最近过得很不顺利啊。” 顾云驰眼底的嘲讽刺痛了陆宥歌的心,她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满意了?” 顾云驰没想到陆宥歌会知道是他做的,心中无端地生出慌张,但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道: “满意?还早着呢,你打了我儿子一巴掌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顾云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是顾云驰做的,可猜只是猜,心中还是时不时的抱着侥幸万一不是他。 可现在亲耳听到他证实的时候,陆宥歌的心脏还是毫无防备地刺中。 顾云驰无条件偏心顾沐言,为了他爱人的孩子不分青红皂白扇她一巴掌的时候以及提出离婚的时候,她也会疼痛难过,但是疼痛程度尚且能忍。 然而今天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心脏那一处传来的疼痛让她痛不欲生。 陆宥歌嘴唇启合,却发不出声音,她顿了顿,努力将疼痛压下,重新找回声调: “那我等着看看陆总还有多少肮脏的手段。” 说完她撞开顾云驰的身体就要往外走,刚走出洗手间,忽然想到什么,她转过身,道: “既然陆总这么恨我,那就尽快签下离婚协议,让我们的身份成为单纯的仇人才合适。” 听到陆宥歌还在想着离婚的事情,顾云驰努力压着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抓住陆宥歌的手,恶狠狠地道: “离婚好让你跟陆允父亲再续前缘?你想的美!” 第27章 你贱不贱呐? 陆宥歌因为他的话而微微一顿: “你什么意思?” 顾云驰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那么急着和我离婚,难道不是为了那个陆允的父亲?” 陆宥歌定睛,转过身子看着顾云驰:“什么陆允的父亲,说清楚。” “舜山府的男人,难道不是吗?”顾云驰的眼底满是嘲讽,“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恋爱脑呢陆宥歌,他曾经抛弃过你一次,结果他现在招招手你就又贴了上去,你贱不贱呐?” 顾云驰口不择言,只想用恶言恶语遮挡他内心深处的慌乱。 陆宥歌因为他的话顿在原地,好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顾云驰应该误会了顾见川的身份,以为他是陆允的父亲。 陆宥歌看着他眼底的嘲讽,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好的形容词。 “顾云驰,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陆宥歌微微红了眼眶,“顾沐言的母亲,不是没有死吗?” 顾云驰因为她的话而愣在了原地,她这么知道? 陆宥歌见顾云驰的反应,就知道顾沐言的话不假,白柳清确实回来了。 “我们冷战的三个月,小言经常借着补习的名义外出,其实他不是去上培训班,而是去和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不是吗?”陆宥歌问道。 想到这个她又想到陆允,陆允喜欢顾云驰,他不回家的那三个月,陆允想了她三个月。 她把他当父亲,而顾云驰却把陆允当成多余的累赘。 “她都回来了,我和你离婚你却久久不签字,你是不是......”陆宥歌的声音因为呕吐而微微沙哑,她看着顾云驰的眼睛,轻声问了出来,“顾云驰,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顾云驰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深处有一股地方因为她的话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在陆宥歌的眼神里,他慌张了起来。 他鲠着嗓子,掩饰自己的慌乱般的拔高音量: “喜欢上你?陆宥歌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你狠心又歹毒,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顾云驰连着问了两次,也不知道是在问陆宥歌还是在问他自己。 陆宥歌的眼眶因为他的回答而泛红,她微微垂下眼睑,声音沙哑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们结婚只是为了顾沐言我知道。” 陆宥歌说完又道:“我们互相不喜欢,那就赶紧离婚,别互相占着别人的名额。” 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脚步微微停顿,道: “明天,如果我还没有收到签好的离婚协议,那么之后我可就不会同意离婚了,到时候让她沦为小三,你可别生气。” 顾云驰听到她说互相不喜欢的时候,脑海里猛地想到那一幅被丢到垃圾桶里的画,又想到她以后都会承欢别人的身下。 一股无名火从心里涌了出来,他猛地抓过陆宥歌的手,将她抵在墙上,嘴唇狠狠地压了上去,毫无章法地啃咬着。 陆宥歌的嘴唇被他啃得很疼,她伸出手推他,然而她喝了酒,力气根本敌不过顾云驰。 整个鼻腔里都是顾云驰的呼吸,陆宥歌却不再因为一个吻而感到雀跃。 这个男人明明不喜欢她,心爱的人也还在,可是他却对她做了这种事。 是把她当什么了?发泄物吗? 陆宥歌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羞辱,她自认为做得应该够好了。 知道他心爱的人回来了于是退出,带着自己的心意走得远远的。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她是扇了顾沐言一巴掌。 可那是顾沐言先口出恶言在先,他已经扇了她一巴掌,让她的职业生涯受到了重创,这都还不够吗? 还要她怎么样? 跪下来和他道歉吗才算吗? 陆宥歌的眼前逐渐模糊了起来,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力气。 直到两个人都呼吸不过来了,顾云驰这才松开了陆宥歌。 他微微喘着气,抬头看向陆宥歌,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眼前的女人红着眼眶,眼眶里泛着水光,眼泪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顾云驰的心就好像被人狠狠的插了一刀似的,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陆宥歌推开他,狠狠地伸出手擦了擦嘴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顾云驰的眼神看到她的动作后沉了下去,看着她微微踉跄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没有跟上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之后,他猛地靠在墙上,微微垂着头点了一支烟。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没料到自己在听到陆宥歌说不喜欢他的时候他会失控成那个样子。 而他更没想到陆宥歌会知道白柳清回来了。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知道还是早就知道了? 顾云驰深吸了一口烟,一口气憋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十分难受。 而陆宥歌这边回到包间后胡意欢在和渠馆长喝,显然她并不是馆长的对手。 馆长光明正大的作弊,而胡意欢还不能点名,只能任他摆布。 陆宥歌走上前把胡意欢扶起来,让她坐在一边,自己则坐到馆长的身边,道: “渠馆长,我们确实喝得差不多了,您给我一句明话,这件事能成我继续陪你喝,不成我们今天先回去休息,成不?” 渠馆长的脸闻言立马拉了下来: “小陆,这就是你不懂事了,我这里这么多朋友都还在,你这话说的。” 见渠馆长还是左右言他,陆宥歌抿了抿唇,站了起来,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告辞。” 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渠馆长猛地砸下酒杯:“陆宥歌,我让你来陪我们喝酒是给你脸,你现在是打我的脸?” 渠馆长身边的男人立马搂住胡意欢的肩膀让她坐下,道: “胡小姐和陆总,何必闹得不愉快呢?我们继续喝,喝开心了我等会帮你劝劝老渠,行不行?” 说着伸手捏了捏胡意欢的胸,胡意欢浑身紧绷想发脾气,却怕坏了陆宥歌的事,于是忍着。 陆宥歌却看得清楚,她冷冷地扫向对方: “松手。” 然而对方并没有,反而变本加厉地又揉了揉。 陆宥歌上前,抬手猛地扇了对方一巴掌,而后把胡意欢护在身后: “渠馆长,这合作不成也罢了。” 渠馆长闻言站了起来,看着陆宥歌的眼睛,走到她跟前,忽然抬手猛地一巴掌扇在陆宥歌的脸上,骂道: “m的,你个婊子给我装什么清高?” 陆宥歌的脸被扇到一侧,血丝从嘴角缓缓流出。 胡意欢惊呼了一下,惊叫:“陆老师!” 话音刚落,一个酒瓶子忽然从门口砸了进来,直直地砸在渠馆长的额头上,酒瓶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而渠馆长的头瞬间见血,他伸手抹了一下,“啊——”地叫了起来 “谁——” 顾云驰脸上阴沉地看着曲惆亭 “不好意思,手滑了。” 第28章 嘲笑够了吗? 曲馆长扫向出声处,见到来人后僵在了原地。 来人是顾云驰,亚洲第一财阀***,家族势力庞大,他身后站着的沈定是京都司令长最受宠小儿子。 他曾经在一场高级宴会上见过一面,对他们并不陌生。 渠惆亭满是横肉的脸上立马带着谄媚的笑容: “顾总和沈公子不知道有何贵干?”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嘴角的血迹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到她跟前,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沉声道: “为了你那破工作室,有必要把自己搞成这一副模样?”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还没有走,她闭上眼睛,只觉得丢脸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低声下气求的曲馆长对顾云驰谄媚的态度后,这种感觉更甚。 她无法反对顾云驰的话,自己努力经营视为骄傲的成就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不起眼的存在。 他甚至无法理解自己努力的意义在哪里。 渠惆亭见到顾云驰对陆宥歌的态度,瞬间僵在了原地,道: “顾总,我多嘴问一句,小陆是您的?” 沈定挑眉:“查查百度。” 渠惆亭身边的人立马递过手机。 渠惆亭看着屏幕上顾云驰配偶一栏的名字后两眼一黑,上面赫然写着陆宥歌的名字。 他拿着手机的手忽然有些不稳,猛地看向陆宥歌,伸出手扇在自己的脸上: “顾夫人,您说您体验什么生活呢?瞧我不小心顶撞了您。” 他下手下得狠,每一巴掌都落了实。 陆宥歌却一言不发,带着胡意欢转身往外走。 顾云驰跟了上去。 包间里渠惆亭一脸的绝望,看向沈定,沈定挑了挑眉: “好好吃饭,明天才有力气面对暴风雨。” 顾云驰跟着走到了停车场,见陆宥歌还在往前走,他拧着眉,一把拽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眸扫了一眼胡意欢: “你走开。” 胡意欢知道顾云驰的身份,却还是挡在陆宥歌的跟前,道: “陆老师不怕。” 顾云驰的额头青筋暴跳,陆宥歌的下属怎么性子也跟她一样?死犟。 沈定把胡意欢扯开:“别人夫妻间的事情你一个下属就不用处理了吧?” 沈定的话让胡意欢愣住了,夫妻? 顾云驰和他们陆老师?胡意欢在风中凌乱。 顾云驰却不管他们,盯着陆宥歌,道: “你难道不跟我道谢?” “道谢?”陆宥歌不自觉地拔高音量,“顾云驰,我没有让你帮我!” 顾云驰没指望陆宥歌能感谢他,但是没想到她非但不感谢,反而还要咬他一口。 顾云驰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工作室接受我的帮助难道少了吗?” 陆宥歌瞬间顿住了:“你什么意思?” 顾云驰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宥歌,道: “陆宥歌,如果不是我在身后为你打点好一切,你难道觉得光靠着你的努力和你所谓才华,就能在艺术界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杀出来?白日做梦。” 顾云驰的话让陆宥歌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云驰,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她想到自己为了工作室付出无数个日日夜夜,在画布面前筋疲力尽却依然坚持的日子,以及为了谈成各种合作四处奔波受尽冷眼的经历。 她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她努力的见证,她的底色基石,所以她从来没觉得累过。 可到头来,顾云驰却告诉她,她那些所谓的努力不过是假的,她的成功全部是因为他。 陆宥歌的骄傲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顾云驰似乎没有察觉到陆宥歌的不对劲,继续道: “你不是要离婚跟我毫无瓜葛吗?可以啊,我现在不过是抽出了我的庇佑你就狼狈成这样,你男人呢?那个废物没有能力帮你?” 陆宥歌听着他刺耳的话,许久才缓过来,疲倦不堪: “嘲笑够了吗?” 顾云驰沉默片刻,皱了皱眉: “我是在嘲笑你吗?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你的努力很多时候只是徒劳,承认我的帮助对你来说很难?” “那谢谢顾总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嘲讽道,“说这么多你是不是就想听到这个?还是说想要别的,钱?” 顾云驰看着她脸上嘲讽笑容,气得抬起腿猛地踹了一脚车,他抹了一把脸,低吼道: “陆宥歌你脑袋是有什么毛病?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只要不离婚我就一直都是你的庇佑,明白了吗?” 吼完这些话之后顾云驰自己都愣住了,他不想离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吧? 陆宥歌却没有听出他的意思,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屑,她咬着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过失控,冷道: “我不需要你的庇佑,白柳清才是你需要去操心的,别在我这里假惺惺。” 顾云驰被陆宥歌的话气得半死,他握紧了双拳,额头青筋暴起,腮帮子紧了紧,还想再说什么,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 “宥歌?” 亲昵的称呼让顾云驰抬起视线扫了过去,见到顾见川后他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整个人就像一只炸着毛的雄狮子。 顾见川走近,发现陆宥歌跟前的男人居然是顾云驰后,他温润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暗,很快就被他敛去。 他看向陆宥歌,笑着道: “一起回家吗?” 第29章 我嫌你恶心 陆宥歌见到顾见川有些意外,但是现在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他客套。 听到顾见川的话,她点点头。 顾见川挑了挑眉,拉着陆宥歌的手就要往外走。 顾云驰在伸手拽住陆宥歌的手,深邃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顾见川,道: “我们还没离婚,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怕是不合适吧?” 陆宥歌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向顾云驰,道: “你不是说他是陆允的父亲吗?我和我孩子的父亲亲密不是很正常吗?” 一句胡堵的顾云驰话都说不上来,好半天才干巴巴地道: “我们还没离婚。” “那就离婚!”陆宥歌的情绪有些失控。 顾见川距离她很近,听到她呼吸的里的颤抖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陆宥歌,陆宥歌倔强地瞪着对方,但是她轻颤的睫毛却在告诉顾见川,她要哭了。 顾见川觉得有意思极了,没想到自己的租客,居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他伸手搂住了陆宥歌,把陆宥歌往自己身边猛地一带,看向顾云驰: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没听到宥歌想要和你离婚了吗?” 顾云驰看着搂在陆宥歌肩膀上的手,看着陆宥歌信任顾见川的模样和对自己的仇视。 顾云驰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他伸手把陆宥歌扯了回来,他比顾见川高一些,看向顾见川的时候稍稍俯视着,道: “别在这对我指手画脚。” 陆宥歌的手被他抓得生疼,她剧烈地挣扎了起来,顾云驰的手劲没有松半分,反而越抓越紧。 顾云驰沉声道: “陆宥歌,别逼我把他赶出京都。” 不轻不重的一句威胁让陆宥歌猛地僵住,她咬着嘴唇: “你威胁我?” 顾云驰没有看陆宥歌而是沉沉地看着顾见川: “选择权在你手上。” 陆宥歌看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腕,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针扎的力气。 在顾云驰面前她就仿佛一只蝼蚁一般,根本没有挣扎和逃离的余地。 顾见川并不畏惧顾云驰的警告,但是却不想太早落入许玉露的视线。 于是他一句话都不说了。 顾云驰冷笑了一声,反手把陆宥歌塞到车上。 自己跟着上车,对司机道: “回御景半岛。” 司机的车技很好,一个甩尾劳斯莱斯就开出了车库。 顾云驰看了一眼将额头抵在窗上的陆宥歌,冷笑了一声,道: “陆允的生父就是那么一个怂货?” “怂货又怎么样?我喜欢,”陆宥歌的丹凤眼满是嘲讽,“至少他温柔又有风度,而你呢?举棋不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既要又要,你知道吗顾云驰,我真的很恶心的你的行为。” 恶心。 这两个字从陆宥歌的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顾云驰呼吸一窒,他咬着牙伸出手掐着陆宥歌的脸颊,眼睛因为怒火而赤红: “你说什么?” “我说你恶心,”陆宥歌的脸颊被他捏着,说话并不顺畅,可是她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音调,“你恶心死了顾云驰。”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脑海里就想到他陷害自己的手段以及他对自己的事业不屑一顾的模样,眼眶逐渐红了。 其实这些手段对陆宥歌来说并不算什么,她遇到过更加恶劣的。 可是别人做的她都能承受,但是偏偏是顾云驰。 她爱上了顾云驰,所以顾云驰细微的伤害在她面前都会被无限放大。 陆宥歌从意识到自己爱上顾云驰的那一刻起就明白,她已经亲自把刀递给了顾云驰,而现在那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终于慢慢的凌迟了下来。 唯一庆幸的是,顾云驰不知道她喜欢他,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顾云驰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巧舌如簧,但是面对陆宥歌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到陆宥歌还想要说话,顾云驰猛地低头稳住了她,让她把可能会令自己不高兴的话吞了回去。 顾云驰的吻霸道而充满侵略性,她根本挣扎不开。 等车开到了御景半岛后,顾云驰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了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遣散家里的佣人,然后将陆宥歌抵在楼梯上啃咬着。 陆宥歌的嘴角被他咬破了,此时因为两个人的动作而疼痛着。 察觉到他的手探进了衣服里,陆宥歌猛地回缓神,她用力地推着顾云驰。 顾云驰正忘情,没有设防被推远了一些,下一秒欲求不满的又凑了上去。 然而陆宥歌抬手猛地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清亮的响声在寂静的环境下尤其明显。 趁着顾云驰愣神间,陆宥歌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往外走。 顾云驰单手一捞,将她重新捞回。 陆宥歌用力捶打了起来: “顾云驰,滚开!我要回去!” 顾云驰抓过她捶打的双手,咬着牙道: “回去,你觉得我会让你回去和别的男人?” 陆宥歌:“你也可以去找你白柳清,我并不阻止。” “你还真大方!”顾云驰咬牙切齿地沉声道。 “我为什么不大方?”陆宥歌道,“我又不喜欢你,你和谁都与我无关。” 听到陆宥歌说不喜欢她,顾云驰本来又要毛,然而忽然想到画室里那一幅被丢掉的画,他忽地笑了起来: “不喜欢我?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信吧陆宥歌?” 说完拉着陆宥歌直接上了二楼,往走廊深处的画室里走去。 陆宥歌看着那一扇越来越近的门,下意识地抗拒。 然而顾云驰却不让她逃离,而是一脚踹开画室的门,一张顾云驰的素描画映入了陆宥歌的眼底。 陆宥歌的心瞬间被人拧了起来,画她不是丢了吗?为什么在这里?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云驰,后者欣赏着她的无措,淡淡地道: “这就是你的不喜欢吗陆宥歌?不喜欢我你悄悄画我做什么?” 相比起顾云驰的风轻云淡,陆宥歌像是被攻入了营地六神无主。 “陆宥歌,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喜欢我。”顾云驰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这一抹笑容刺痛了陆宥歌的眼睛,这画很可能是自己丢出去的当天或者第二天就被捡回来,也就说说,顾云驰那时候就知道了自己喜欢他。 可是知道后,他却依然陷害她,让她名誉扫地。 陆宥歌觉得自己可笑至极,这么久以来她陆宥歌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体面地说出离婚,就能在这一段因为孩子而开始的婚姻中足够有尊严地退场。 然而顾云驰早就看出来她的色厉内荏,自己每否认一次喜欢他,每提一次离婚,指不定他在心里怎么嘲笑她。 陆宥歌的眼神空洞: “画你就是喜欢你吗?我只是拿你来练手。” “这世界上人那么多你怎么不拿他们练手?陆宥歌,这借口你自己都不信吧?”顾云驰一步一步地逼近陆宥歌,直到把陆宥歌逼近了角落里。 陆宥歌退无可退,只好迎着他的视线,许久才道: “是,我喜欢你,可是喜欢和爱有区别,我喜欢你并不影响我爱顾见山,想和顾见山睡。” 第30章 陆宥歌哭了 顾云驰没想到能听到了陆宥歌承认,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她后面的话气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冷笑道: “他看着那么弱,他能满足你?你们很久不做了,他还知道你喜欢什么姿势吗?” 粗俗的话传进陆宥歌的耳朵里,让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都是成年人,探讨一下就熟悉了。” “你们做了?”顾云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仿佛只要陆宥歌敢点头,他就要把她吞了。 陆宥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没进皮肉里都没有察觉。 她的沉默在顾云驰的眼里就成了默认。 他低笑了一声,笑声却不达眼底: “既然你连没结婚的人都做,那跟自己的丈夫做一下没有什么关系吧?” 说完他逼近陆宥歌,伸手直接撕了她的衣服。 陆宥歌意识到顾云驰是来真的,捂着衣服彻底慌了神,她不想做。 她抬起腿扫向顾云驰,却被他稳稳地抓住抬起架在腰上。 顾云驰凑过去强势的吻陆宥歌,陆宥歌启唇,当他闯入的时候她猛地咬了下去。 口腔里瞬间弥漫着血腥味。 陆宥歌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让顾云驰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将陆宥歌抱起来,一手扫掉桌子上的东西,然后压了上去...... 陆宥歌的身体就像是被从中间劈开了一般,疼得厉害。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了发丝里,她抬手挡住眼睛,声音破碎: “顾云驰,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顾云驰也并不舒服,额头上青筋微微暴起,听到陆宥歌的话,动作顿了一下,他拉开陆宥歌的手,眼底赤红一片,残忍的道: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愿意离婚吗?因为柳清的身体不允许我做这些,而我很满意你的这一副身体,所以我才不离婚你明白了吗?” “你本质上和那些被包养的女人没有差别,明白了吗?” 顾云驰的嗓音本来就低沉,现在因为床事而染上了几分沙哑,性感而迷人。 可是陆宥歌却不觉得心动,这些话就像一把钝刀,插进了她心脏,疼得厉害。 陆宥歌从来都不为自己孤儿的身份感到自卑,因为她一直自力更生,自己把自己供上了上完了大学。 大学期间并不缺有钱人提出保养和一些富二代的追求,但是陆宥歌对此不屑一顾。 她打心眼看不起那些卖弄皮肉的,然而她现在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陆宥歌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眶从掉落,没进了发丝里。 她没有再抵抗,任由顾云驰摆布。 顾云驰似乎察觉到陆宥歌的不对劲,伸出手抹了一把她的脸,摸了一手的冰冷。 陆宥歌哭了。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见陆宥歌,陆宥歌那一双丹凤眼里不断地流出眼泪,鼻翼轻轻煽动着,牙齿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顾云驰慌了,这两年在床上有时候陆宥歌被欺负狠了她也会哭,但是那种哭和这种正儿八经的哭区别很大。 陆宥歌怎么会哭呢? 陆允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时候顾云驰没见她哭,她在艺术界里摸爬滚打受委屈没哭,被陷害抄袭被伤害都没有哭。 然而现在却哭了。 她为什么哭?因为自己不让她回去和顾见川在一起,因为厌恶自己? 想到陆宥歌是因为这个哭,顾云驰忽略掉心中的不适,动作更加的粗鲁用力。 他一口咬在陆宥歌的锁骨,含糊道: “陆宥歌,你休想跟别人在一起!” 陆宥歌闭上眼睛,眼泪掉进了耳朵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晚上顾云驰没有留情,翻来覆去地折腾陆宥歌。 陆宥歌晕过去又被做醒来,直到最后她的嗓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顾云驰都没有放过她。 第二天陆宥歌一身痕迹醒来,只是稍稍动一下,身体就好像被人打断了骨头再次接上的一般又酸又疼。 她走下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顾云驰站在走廊上抽烟。 见到她出来,顾云驰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道: “去哪里?” 陆宥歌一句话都不说,越过他往楼下走。 就在此时,忽然门大门被人打开,顾沐言的声音传来: “妈妈,你快进来,我给你看我写的字,就连爷爷都夸我写得好呢。” “真的吗?”白柳清声音温柔,“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要知道你爸爸当时的字可是被爷爷批评了的。” 顾沐言和白柳清牵着手走了进来,他们一进来,陆宥歌的眼神就和白柳清对上了。 两人都顿住了。 陆宥歌没见过白柳清,但是不用确定就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白柳清。 顾沐言长得太像白柳清了,一双杏眼大而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出现一双若隐若现的梨涡,衬得整个人娇俏可爱。 怪不得顾云驰爱了这么多年。 白柳清看着陆宥歌,见到陆宥歌脖子上的暧昧痕迹后,她眼神微微一沉,很快敛去,声音柔软婉转的开口道: “阿驰,我是陪小言回来拿课本的。” 说完看见陆宥歌,道: “你就是阿驰现在的爱人吧?我听过阿驰说过你。” 第31章 不用跟我解释 眼前的女人美好而落落大方,自然仿佛陆宥歌才是那一个外人。 提起?提起她什么? 见陆宥歌不说话,白柳清并不尬尴,她走上前拉住陆宥歌的手,道: “阿驰都和我说了你们之间的关系,这两年我真的很感谢你陪在小言的身边。” 白柳清的手温热柔软,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真挚。 陆宥歌看着白柳清,顾云驰跟她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有结婚证的包养关系? 陆宥歌脑海中闪现出顾云驰抱着白柳清安慰说,自己只是他给顾沐言娶的一个妈妈,他根本不爱她之类的话。 陆宥歌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顾云驰的视线一直落在陆宥歌的身上,见到她的笑容,只觉得刺眼。 顾云驰莫名地感到烦躁,声音有些沉对白柳清道: “柳清,你不是和小言找书吗?快去吧。” 白柳清愣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张了张到底还是没有说,只是有些失落的点点头,牵着顾沐言上楼。 白柳清离开后,顾云驰下意识去看陆宥歌,却发现她依旧面无表情,毫无血色的脸衬得那一张被咬破的嘴唇尤为显眼。 顾云驰忽然想到昨天晚上陆宥歌的眼泪,他抿了抿嘴唇,道: “柳清不住这里,只是来帮小言取书。” 顾云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陆宥歌解释这件事情,只是不想陆宥歌误会他和柳清的关系。 他现在和白柳清,只是朋友关系。 “不用和我解释,”陆宥歌冷冷的道,“她是顾沐言的母亲,住在这里也无可厚非。” 说完她抿了抿嘴唇,这个动作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一阵生疼,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知道顾云驰在白柳清身体好之前是会和她离婚。 尽管知道陆宥歌却还是固执地道: “离婚协议尽快签。” 说完不等顾云驰给他反馈,径直离开了御景半岛。 在陆宥歌离开之后,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对赵管家道: “赵管家,去送夫人,没送到你就别回来了。” 说完阴着脸上了楼,见到书房的门打开着,他顿了顿,走了进去。 白柳清手里正拿着陆宥歌给他的离婚协议。 顾云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猛地抓过离婚协议,塞进了抽屉里,道: “怎么进来了?” 白柳清咬了咬嘴唇: “小言说书在这里,所以我就来拿了。” 顾云驰心情不好,所以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一会之后,白柳清没有离开,而是上前抓住顾云驰的手: “阿驰,她是不是因为我才跟你离婚的?” 顾云驰不动声色地把被她抓着的手抽出,揉了揉眉:“应该是。” 陆宥歌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绝对是知道白柳清的事情后才离婚的。 白柳清看了一眼顾云驰抽出去的手,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道: “可是你们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吗?你都没有提出离婚,她为什么提出离婚了?是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白柳清的话让顾云驰本就紧蹙的眉头再次拧紧。 “如果只是因为我的话是不是不成立啊?毕竟你又没有和我在一起,”白柳清咬了咬嘴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牢牢抓紧你的手,绝对不会松开的。” 白柳清的话狠狠的踩在了顾云驰的心上,陆宥歌的离婚太突然,自己又没有说要和白柳清再续前缘。 真的喜欢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弃?说到底她还是不够喜欢。 肯定是因为陆允的父亲。 白柳清见顾云驰的表情,轻声道:“不过阿驰,你是不是没有告诉她,你没和我在一起的事情以及小言不是你亲生儿子的事情?” 顾云驰顿了顿,他没有和陆宥歌说过这件事情。 白柳清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啊,女孩子当然很在意这些东西,你要好好解释啊。” 顾云驰心中豁然开朗,是不是只要说开了,陆宥歌就不离婚了? 他眼神发亮地看向白柳清,却触及到对方佯装坚强的眼神,嘴角的笑容顿了顿,好半天之后才道: “谢谢。” 白柳清摇了摇头:“没事的,你爱上别人是你的事,而我还爱你是我的事,我希望你开心。” 第32章 吃醋? 而这边的陆宥歌走到御景半岛的大门打算打车的时候,赵管家的开着车停在了她跟前。 赵管家下了车,对着陆宥歌道: “夫人,我送你吧。” 陆宥歌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赵管家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为难:“夫人,你就让我送吧,要是回头先生知道我没有送你,我这工作就要不保了。” 这些话出来后,陆宥歌反驳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她不希望有人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想到这个她才猛地想到胡意欢,她脸色一变,道,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电话连打了好几遍都没有打通,陆宥歌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就在她要报警的时候,对方电话回了回来。 陆宥歌马上接起来:“欢欢?你在哪里?” 胡意欢的脑袋因为宿醉而疼痛,她揉着头: “陆老师怎么了?我在家呢。” 陆宥歌一听到她在家松了一口气,而后又小心地问道: “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胡意欢瞬间明白她的欲言又止,笑开了,道: “对方那么帅那么有钱,我想对方还看不上呢,放心吧陆老师。” 陆宥歌听到这才完全放放下心来。 她看了看等着的赵管家,到底还是上了车。 还有几分钟抵达舜山府的时候,陆宥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顿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宥歌?我是顾见川。” 陆宥歌顿了一下,道:“怎么了?” “陆允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是她阻止了我,没告诉我你的号码。”顾见川看着床上小脸烧得通红。 陆宥歌呼吸一顿:“发烧了?我马上到了。” 挂了电话之后陆宥歌抿着嘴唇道: “赵管家,麻烦快一点。” 赵管家多了一句嘴:“小姐发烧了?” 陆宥歌点了点头。 抵达舜山府车还没停稳,陆宥歌就打开车门冲了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顾见川正端着水走进房间。 见到陆宥歌,他松了一口气,道: “快去看看。” 陆宥歌来不及说谢谢,冲进了房间。 她一把抱起陆允,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陆允身上滚烫的温度。 陆允身体差,一到冬天一不注意就会感冒发烧。 往常这种天都是陆宥歌亲自照顾她,让她适应冬季的温度。 然而今年她太忙,根本没有好好照顾她。 陆宥歌心中一阵自责。 陆允闻到陆宥歌气息,悠悠醒了过来,虚弱道: “妈妈,小允是不是又添麻烦了?” 陆宥歌抱紧了她,心疼地道: “没有,小允不会是妈妈的麻烦。” 说完她抱着陆允站了起来,往外走。 顾见川跟上,道: “我送你们。” 陆宥歌顿了一下,正想拒绝,然而顾见川却道: “让我送吧,不然我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过意不去。” 陆宥歌一听就明白了,道: “不用自责,你能那样帮我已经很开心了。” 陆宥歌没有说假话,她比谁都清楚顾云驰的杀伤力,说完这个她才忽然想起什么,道: “现川老师,他似乎是误会你我之间的关系,认为你是陆允的父亲,我昨天气急了,没有反驳,等之后我会向他解释清楚。” 顾见川微微低头扫了一陆宥歌,从他的视线刚好看见她后颈被咬出来的齿痕。 不知道是顾云驰咬得太重还是陆宥歌太白,齿痕看着很吓人。 顾见川忽然觉得牙齿有些痒,一想到陆宥歌是顾云驰的妻子,他眼底闪过几分疯狂,很快隐藏而去,颇为意外道: “陆允不是你和你丈夫的孩子?” 陆宥歌从谈及这个的时候就一直捂着陆允的耳朵,她不希望陆允听到这些。 “嗯。”陆宥歌用鼻音回应。 顾见川对于陆宥歌的不隐瞒十分意外,他沉默了许久,才道:“很酷。” 说完他又道:“说起来陆允的生父呢?” 陆宥歌没有回答顾见川的这个问题。 顾见川发现越界了,道: “不好意思,是我越界了。” “陆允没有父亲。”陆宥歌抱紧了陆允说道。 她没有去看顾见川,并不在意她是鄙夷还是意外。 顾见川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他眼底的玩味渐浓,太有趣了,他如果不插一脚进去就太可惜了: “抱歉。” 陆允忽然低声哼了一声:“妈妈,要喝水。” 顾见川马上拿出水杯喂到陆允嘴边。 陆允连喝好几口后蔫巴巴地窝在陆宥歌的怀里,忽然笑着道: “妈妈身上有爹地的味道。” 陆宥歌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陆允下一句话就让她红了眼眶。 “小允是不是可以回家,能马上见到爹地了呀?”陆允奶声奶气的嗓音带着一点儿鼻音。 陆宥歌不知道怎么回答陆允的问题,尤其是她现在发着烧的情况下,可这个问题始终绕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陆允认真地道: “宝宝,以后爹地都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了,那里不是我们的家,知道了吗?” 小小的陆允听到这些话,她没有问陆宥歌为什么不和爹地住,而是点点头道: “小允知道了。” 下一秒陆宥歌就察觉到温热的泪水滴进了她颈窝里。 陆允闷闷的哭声传进了陆宥歌的耳朵里,她的心脏被扯着疼。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没有问过陆允的意思就决定了一切,她有权力剥夺掉陆允和顾云驰相处的机会吗? 医院在陆宥歌的思绪间到了,她暂时收住思绪,带着陆允下车。 看了医生之后陆允的发烧只是普通感冒,问题不大。 开了药之后,陆宥歌和顾见川带着陆允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顾云驰。 他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一看就匆匆赶来。 顾云驰瞪了一眼顾见川,然后看着趴在陆宥歌身上的陆允,抿了抿唇道: “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话不知道是对陆宥歌说的还是对顾见川说的。 陆允听到顾云驰的声音,马上抬起头,眼神发亮地看向顾云驰,下意识的朝他伸出手。 顾云驰伸手就要接过的时候,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收回手重新抱住陆宥歌。 顾云驰见陆允的反应,立马看上陆宥歌,冷冷地道: “陆宥歌,陆允才三岁不到,她想要跟我亲近都不敢,你是不是太狠心了?” 这一句话准确地掐住了陆宥歌的命脉,好一会才道: “她今天不舒服,等她好了我再问问她。” 顾云驰知道等陆允好了之后,按照陆宥歌的性格肯定会忽悠过去,怎么可能会再好好问。 要是伸手直接把陆允抱了过来,道: “我不信你。” “顾云驰!”陆宥歌厉声呵斥。 她抬眼去看陆允,却发现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喜,好几秒后惊喜转变成了小心翼翼。 陆宥歌到了喉间的拒绝吞了回去,任由陆允被顾云驰抱着走向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陆宥歌顿了一下,立马跟了上去,蹙着眉道: “你要带她去哪里?” 顾云驰停下脚步:“回家,我给她约了医生,明天上门给她看手。” 顾云驰的话换个刚才陆宥歌的话对冲,就好像一把巴掌扇在她脸上。 察觉到陆允的视线,陆宥歌有些心虚,道: “她回去了,那白柳清怎么办?” 顾云驰抱着陆允,看着陆宥歌,深邃的眉眼里满是认真,道: “陆宥歌,你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柳清并不住在御景半岛。”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所以你跟我闹离婚,其实是吃了柳清的醋?” 陆宥歌拧着眉:“我没吃醋。” 顾云驰转身把陆允递给赵管家,转身看着陆宥歌,忽略她的反驳: “陆宥歌,我现在和柳清是朋友关系,未来我不会和她成为恋人,更不会和她结婚。”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会突然和她说起这个,整个人被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云驰看着她,并不打算留给她消化的时间: “还有,小言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如果追问我没有办法回答也不会回答你,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就这样过下去。” 第33章 火灾 这些话说得实在是直接而霸道,丝毫没有给陆宥歌留下反驳的余地。 这是两年来,顾云驰第一次对陆宥歌吐露心声,陆宥歌想到昨天晚上他说的话,一时间没有办法分辨到底哪一句是真话而哪一句是假话。 这算是表白吗? 就在陆宥歌愣神时,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起来,是胡意欢的电话。 陆宥歌看了一眼顾云驰,接通电话。 胡意欢着急的嗓音传来: “陆老师,工厂着火了,十五人受伤没有人伤亡,但是火势还没有稳定下来。” 这一通话犹如晴天霹雳般炸在了陆宥歌的耳朵里,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道: “我马上过去!” 顾云驰见陆宥歌的脸色不对,马上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宥歌本还想说什么,可是想到之前顾云驰说过工作室的是他在身后操控时,把话吞了下去: “我自己会处理。” 顾云驰一听就知道是工作室的事情,他眯起眼睛,正想说什么事让他秘书去处理就行,然而当眼神触到陆宥歌的眼睛时,话吞了回去。 “顾云驰,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插手。”陆宥歌说道,“麻烦帮我照顾好陆允。” 说完她急匆匆走到车边给陆允一个吻后转身上自己的车,开往工厂。 这一次她倒不是要强,只是火灾的事情涉及到性命问题,一个弄不好会连累到顾云驰。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车尾消失在视线内,拧着眉翻出秘书的号码,让对方查一下陆宥歌工作室发生了什么事。 在秘书去查的时候,顾云驰冷冷的看了一眼顾见山,走了过去,道: “你是陆允的父亲?” “你觉得呢?”顾见山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认的哥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顾云驰从来没有对从未有过交集的人感到厌恶,眼前的男人是第一个。 走进了看,陆允的五官和他像了六分,这种感觉更让他不爽。 “是也好不是也罢,我现在才是陆允的父亲,而陆宥歌是我的妻子。”顾云驰往前踏进一步。 他们两人个子一样高,但顾云驰的身形足足比顾见山健硕了一圈,整个人冷着脸的时候十分唬人。 然而顾见山却并不怯场,笑着回应顾云驰的视线,虽然在笑,但是眼神却不达眼底,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视线: “是吗?可是宥歌在和你离婚了,不是吗?” 一句话把顾云驰闷在了原地。 顾见川说完轻笑一声,微微凑过去:“顾云驰,宥歌我会追到的,你可得看紧了。” 顾云驰双手单手插兜,身体稍稍往后仰,视线至上而下的扫了一遍顾见山,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戏谑道: “就凭你?” 顾云驰眼底高高在上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让顾见川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他盯着顾云驰,好一会才咬着牙露出一抹笑: “顾云驰,有时候太自信了会输得很惨的,我能让宥歌给我生一个孩子,就能让她生第二个。” 顾云驰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而危险,低沉的嗓音带着浓厚的警告: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说完如刀的眼神紧紧锁住顾见川的身上。 顾见川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秘书的电话打了回来,顾云驰连余光都没有给顾见川,而是转身回车上,接下秘书的电话。 在得知陆宥歌的工厂发生火灾时,他眉头瞬间拧紧,道: “人为的?” “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有工人在车间吸烟,点燃了纸张,现在暂时无人伤亡,但是有三个工人伤势严重,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顾云驰眉头紧紧地拧着,这么大的事情,陆宥歌居然还想一个人自己扛着。 他深吸一口气,道:“知道了,继续跟进,去疏通后面的关系。” 说完他又想到陆宥歌的那一双眼睛,有些头疼的道:“跟进就行,别的暂时别急,再看看。” 陆宥歌死要面子,如果知道自己插手,指不定又怎么闹。 事情刚出来网上就开始有热搜出来,热度涨得很快。 顾云驰扫了一眼,是有人在故意给买热搜为了压高官的丑闻。 他冷笑了一声,真当陆宥歌身后没人? 他可以让陆宥歌处理正常的危机,但是并不代表他会让她面临人为的恶意。 “把热搜压下去,让该出现的热搜出现在大众眼前。” 顾云驰吩咐完之后,御景半岛到了,看着院子里白柳清的车还在,他顿了一下,抱着陆允下车,道: “小允,马上要见到哥哥了高不高兴?” 陆允一张因为发烧而红彤彤的脸肉眼可见的开心:“高兴!” “不过今天除了我和小言哥哥之外还有一个阿姨,”顾云驰想了想,“他是爹的最好的朋友,但是尽量不要让妈妈知道爹地的好朋友在这里,好不好?” 陆允歪了歪头,她和妈妈每天都会说悄悄话,没有秘密的: “为什么不能告诉妈妈呀?” 顾云驰有些头疼: “因为你妈妈要是知道了那个阿姨跟我们一起会不开心的,你难道想妈妈难过吗?” 一听这个事情会让妈妈难过,陆允马上捂上嘴巴: “好,小允绝对不会说的。” 顾云驰见这招果然有效,稍稍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陆允的问题就让他脚步顿住。 “那爹地,既然妈妈会不开心,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陆允不解的问道。 陆允说话并不算太清楚,带着一股子小朋友特有的含糊可爱,但是却让顾云驰的心猛地一揪,他不想让陆宥歌知道,只是觉得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而已。 顾云驰回过头,语气带了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恼羞成怒和斥责: “小朋友不许管,总是不用让妈妈知道就行了。” 第34章 柳清,帮我照顾一下陆允 顾云驰的眼神很凶,陆允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轻轻的点点头。 会让妈妈不开心的事情她不想做,而且她要听话,爹地才会喜欢她,喜欢妈妈。 幼儿园老师说过她已经上幼儿园了,不能总是让爸爸妈妈抱了,于是道: “爹地,我自己下来走吧。” 顾云驰顿了一下,正想拒绝,手机却响起来,他放下陆允,单手牵着她,和下属沟通着工作。 陆允昨天到今天,没怎么吃东西,走两步就有些喘,但是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顾云驰,没有声张。 走到屋里的时候,她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们进门的时候,白柳清正端着菜放在餐桌上,见到陆允的模样时,愣了半晌。 眼前的这个女孩明明不是顾云驰的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感觉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嘴巴。 难道是因为相处久了的原因吗? 想到他们相处久的原因,她垂在身侧的手因为嫉妒而微微收紧,她很快收拾好情绪,往后看了一眼,道: “阿驰,怎么就你回来了?你夫人呢?我还想着跟她吃一顿饭,好好感谢她呢。” 白柳清在看陆允,陆允也在看她。 眼前的阿姨是她除了妈妈以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她有事,”顾云驰简短说完,拍了拍陆允,“叫阿姨。” 陆允很快回过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立马对着白柳清微微鞠躬,奶声奶气地道: “阿姨你好。” 白柳清笑了笑,跟她问了好,而后对顾云驰道: “她就是你夫人带过来的孩子?” 这句话刚落音,顾云驰下意识地捂住陆允的耳朵,微微蹙眉道: “这个孩子很懂事,这些话尽量别说。” 白柳清愣了一下,而后马上垂下眼睑:“抱歉,我都忘记了,你们已经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了。” 就在这时,白沐言跑了出来,嘴里还吃着棒棒糖:“爸爸!” 顾云驰没有回答白柳清,而是走过去迎住他把他抱起来,道:“又在吃棒棒糖,不怕长虫子吗?” 白柳清走过去,笑着挽住顾云驰的手臂,伸手点了点白沐言的鼻子,嗔怒道: “听到没有,爸爸说你不能再吃糖了,再吃你就不能长得像爸爸一样帅气咯。” 白沐言撒娇着抱住顾云驰的脖子,道:“知道了妈妈,最后一根了。” 陆允看着漂亮阿姨挽住爹地,而爹地抱着哥哥时愣了一下,好一会才道: “哥哥。” 顾沐言下意识地蹙眉,就要发脾气,白柳清伸手拉住他的手摇摇头制止他。 他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埋头进顾云驰的颈窝里,没理陆允。 就在顾云驰就要生气的时候,白柳清马上道: “阿驰对不起,小言就是这样,我回头好好说他。” 听到白柳清都这么说了,顾云驰没说什么,而是把他放下,道: “吃饭吧。” 陆允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怕不吃饭爹的会不开心,于是走进洗手间洗手。 顾沐言跟着她进来,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伸手在陆允腰上掐了一下,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力气不算大,但是还是会疼,陆允捂着腰,有些委屈,以为是顾沐言还在生气,于是道: “哥哥还生气吗?” 顾沐言眼珠子一转,道: “生气,但是你让我掐几下,而且不准告诉爸爸我就不生气了,还让你在我家住。” 陆允顿了顿,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顾沐言让陆允把衣袖撩起到肩膀上,而后在她最柔软的手臂内侧狠狠地拧了几下。 他力气很大,陆允疼得惊呼一声,顾沐言立马拍了她一下,伸出手指“嘘”了一下。 然而洗手间的动静还是吸引了顾云驰的注意,正要走过去,白柳清把他抓住,道: “你去给小允添饭,我去看看。” 说着她走了过去,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陆允正憋着眼泪,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顾沐言,而后把她抱起来。 当抱起来的时候手无意探到陆允的皮肤,滚烫,已然是发烧的状态。 她嘴角勾了起来,抱着陆允走到顾云驰的面前,脸上却是对孩子的心疼,温声责怪道: “阿驰,小允发烧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说完抱着陆允坐下,接过顾云驰递过来碗,泡了一点儿汤,然后吹凉给她喂下去。 陆允顿了一下,张开嘴唇吃了下去。 白柳清从上往下的看着陆允,越看越觉得像顾云驰,她趁着顾云驰不注意,往碗里不动声色地加了两大勺盐。 然后舀起咸得发苦的汤饭喂给陆允,陆允刚吃下去小脸就皱成一堆,想要吐出来。 白柳清却道:“小允听话,阿姨知道你不舒服,但是要吃了你身体才好,知道吗?” 陆允看向顾云驰,顾云驰没看到白柳清加盐,于是道: “小允快吃。” 听到爹地也这么说,她这才忍着咸意把饭吞下去。 顾沐言走出来见到陆允被他妈妈抱着,委屈地走过去,道: “妈妈也喂我嘛。” 白柳清轻轻呵斥:“妹妹都生病了,你不许无理取闹。” 顾沐言被白柳清凶了,顿了一下,脾气马上上来,赌气做到了对面的位置上埋头吃饭。 顾云驰头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小的那么爱吵架? 他看了一眼被白柳清护在怀里的陆允,坐到顾沐言的身边,给他夹了一块他爱的猪大排。 顾沐言这才开心了起来,拉着顾云驰说了很多学校的趣事。 陆允吃了几口之后饭怎么都吃不下去了,闭着嘴唇摇头。 顾云驰拧着眉看了过去:“陆允,爹地说了要好好吃饭。” 陆允搓了搓衣角:“可是......” “小允要好好吃饭,爹地才会更加喜欢你噢。” 听到漂亮阿姨说好好吃饭会被喜欢,于是不再出声,忍着难受把饭吃饭。 吃完饭后,顾云驰接到消息,说是陆宥歌那边有工人的家属在闹事,陆宥歌受伤了。 听到这些,顾云驰眼神一沉,抓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到陆允,回头看着一脸担忧的百白柳清,道: “柳清,我现在有急事要离开,你帮我照顾一下陆允,行吗?” 白柳清马上点头: “交给我你放心吧,你快去看你夫人。” 顾云驰点点头,这一半天的相处,他能感觉到百白柳清对陆允的喜欢,嫁交给她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放心地离开。 顾云驰离开后,白柳清看着陆允,余光扫到不远处的赵管家,走到陆允跟前,道: “小允,阿姨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第35章 我和你是平等的关系 而陆宥歌这边工厂的火情稳定了下来,之后没有再受伤的人,她把胡意欢留下来处理统计损失,而自己前往医院。 结果刚到医院,就被一个怀着孕的家属推倒在地,推到在地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后撑了一下,手腕一阵生疼。 那一位孕妇的丈夫火情伤得最重,也是她丈夫在车间吸烟而导致的火灾。 陆宥歌站了起来,揉着手腕,道: “这位女士,有话好好说。” 那名家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谁跟你有话好好说?我老公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如果不是你们工厂没有配备消防设施,火灾这么会这么大!” 陆宥歌抿着嘴道: “抱歉,后续的一切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只要符合法律,我们该赔的都会赔偿。” 然而怀孕的家属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抓陆宥歌,陆宥歌来不及躲闪,脸上出现了两道血痕。 混乱间陆宥歌是被公安部门带走的。 事情很快就查出来,火灾是因为工人抽烟,而工厂也有过失,消防通道被堵死了才导致的火灾的扩大。 顾云驰到警局的时候,陆宥歌坐在警察面前低着头在纸上签字。 后颈修长而纤细,自己咬出来的牙印还清晰可见。 他抿了抿唇,走进看到陆宥歌脸上的伤口以及红肿的手腕后,眼神一沉: “谁干的?” 陆宥歌顿了一下,抬起头见到顾云驰,她抬手稍稍捂住脸上的伤口:“你怎么来了?” “你当时要是让我插手,你现在哪里会需要遭这个罪?”顾云驰伸手结果司机递过来的药,挑起陆宥歌的脸给她上药。 陆宥歌快速看了一眼警员,想要自己拿过药自己抹,顾云驰低声道: “我没有人让我的人去处理,现在连药都不给我上?” 陆宥歌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这么亲密,微微躲了一下。 “陆宥歌,你是我老婆,我给你上药谁敢说什么?”顾云驰似乎猜到了陆宥歌的想法。 陆宥歌知道怎么回应他的话,躲又躲不开,只能让他快一点。 顾云驰拧着眉给她上完药,不满道: “我不知道你在犟什么,这件事情不复杂,我让人来处理就行了,不知道你非要跑这么一趟做什么。” 说完看了她脸上的伤,眼神沉沉:“还有脸的伤是谁弄的?” 陆宥歌没搭理他,把签好的文件递给警员:“后续还麻烦你了,需要我怎么配合?” 警员交代后陆宥歌这才转身走出了警局。 顾云驰跟在陆宥歌的身后,走到车库的时候,顾云驰点了一根烟: “陆宥歌,说话。” “顾云驰,我不是什么小娇妻,我能处理这件事情,”陆宥歌转身,一双丹凤眼里满是认真,“我和你,自始至终都是平等的关系。” 一句话让顾云驰心里又气又憋,气的是陆宥歌不依赖他,憋的是他之前说人家是领了结婚证的包养关系。 顾云驰这一次是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什么才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冬天夜晚来得快,警局外昏黄的路灯早就亮了,陆宥歌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站在灯光下,眼神依旧带着熟悉的清冷,但是顾云驰却从里面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缓缓走近她,随手把烟按在垃圾桶上,道: “陆宥歌,我向我之前做的道歉以及说的话道歉,那些话只是气话,我以后不会再说。” 陆宥歌顿了一下,看着顾云驰。 这两年的相处,她对顾云驰的习性多少了解,看上去桀骜不驯,但是实际上心气比谁都高也比谁都骄傲。 她从来没想过顾云驰会主动道歉。 陆宥歌并不掩饰眼底的意外,她脑海中忽然想起早上顾云驰仿佛告白,但是又不是告白的话。 一时间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其他人都是有爱才结婚,而他们不是因为爱才结婚,顺序和其他人是反着的。 她无法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顾云驰现在处于哪一阶段的感情里。 互有好感吗? 顾云驰看这陆宥歌眼底逐渐浮现起来的迷茫,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道: “上车吧,外面冷。” 说完牵起陆宥歌的手往车上走。 顾云驰的手很大也暖和,陆宥歌的手被他完整的包进手里,一股微妙的感觉再次涌上陆宥歌的心间。 然而这一次陆宥歌不再敢像之前那样抱有幻想,她害怕顾云驰对她的好又只是昙花一现。 时间一过,好意全部收回。 陆宥歌微微抿唇,把手抽了出来。 顾云驰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找到车上的医药箱,拿出药物重新抓过陆宥歌的手,在红肿的手腕上喷了药,然后动作轻柔的揉了起来。 “陆宥歌,为什么不告诉我伤你的人是谁?” 陆宥歌视线从顾云驰的睫毛上移开,道: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从别人嘴里听到和你亲口对我说不一样。”顾云驰道。 “哪里不一样?”陆宥歌直视着顾云驰。 她的眼射带了几分侵略性和进攻性,顾云驰心脏漏跳一拍,视线移开扫到她的嘴唇,喉间滚了滚,道: “过程不一样,陆宥歌,我想要你依赖我,你只要说我就会替你解决和处理,这不是什么娇妻,这是夫妻间的相互扶持。” 陆宥歌心脏被猛烈地撞击,睫毛忍不住轻轻颤抖着,久久不能回神,依赖一个人? 她从没着这种情绪,在她的世界里,一直认为人能依赖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她不相信别人,也没有出现一个人能让她依赖。 而现在顾云驰却望着她,眼神专注地对她说,希望她依赖她。 陆宥歌能感觉到,自己心中最后的防线被顾云驰撞破,她毫无防备地看着这个名字走进了她内心的最深处。 许久之后,陆宥歌移开了目光,道: “我知道了,只是这件事情还不需要你出手,如果需要帮助,我会告诉你。” 顾云驰知道陆宥歌能这么说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他不再多说,以免适得其反。 陆宥歌看了一眼司机,道:“去医院。” 顾云驰顿了一下,没有阻止她,道: “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不用因为他人的过错而惩罚自己。”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窗前: “这些人除了抽烟的那一股,都是无辜的,如果我加强管理,是不是就不会出现消防通道堵塞的情况?” “你去视察的时候,又发生消防通道堵塞的情况?” 陆宥歌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顾云驰看着她眼睛地下的青黑,“你睡一会,到医院了我叫你。” 陆宥歌摇了摇头,忽然道:“陆允呢?” 第36章 以后听阿姨的 “在家,我让赵管家看着的,放心吧。”顾云驰撒了谎。 他相信白柳清,但是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告诉陆宥歌白柳清在家里住着。 陆宥歌听到陆允在赵管家那里,她的心放了下去。 陆宥歌本来不想睡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顾云驰在身边,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于是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抵达医院的时候,顾云驰没有叫醒陆宥歌,而是掏出手机给方梨打电话。 方梨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抖着的: “顾总。” 顾云驰微微眯着眼睛,道:“方梨,明天你在网上承认自己是陷害的陆宥歌,并向彩金奖的组委会澄清。” 方梨闻言,瞳孔猛地睁大了,声音颤抖: “顾总,可是这件事情不是让你做的吗?” 顾云驰冷笑了一声,然而这一股笑声却仿佛一股寒意透过手机直抵方梨的灵魂深处。 “方梨,话可不能乱说,路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顾云驰淡淡的道,“既然抄了近路,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近路有可能是断崖的准备,不是吗?” 方梨紧紧捏着手机:“顾总,我不能,如果这样做我就毁了......” 顾云驰哼笑了一声:“与我无关,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澄清。” 方梨到底还是哭了出来:“顾云驰,你就是个魔鬼......” 顾云驰拉远了手机,挂断了电话。 当界面扫到白柳清的电话时,顿了一下,犹豫要不要打过去。 下一秒看了眼时间,打消了这个念头,白柳清为人善良温柔而细心,应该不会怎么样。 想到自己居然在怀疑白柳清,顾云驰眼底闪过愧疚。 而此时此刻御景半岛,陆允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她晚上吃得太咸,现在非常地想要喝水。 嘴唇因为发烧缺水而苍白干裂着,她想要喝水,望到旁边睡着的柳清阿姨,自己想要下床去喝水。 然而她身上没力气,刚爬起来就从床上滚了下去,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柳清懒懒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陆允,道: “小允怎么了?” 陆允脑袋一阵眩晕,她舔了舔嘴唇,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只能发出气声:“想喝水。” 白柳清其实听清楚了,但是故意装听不懂的样子,道: “小允做梦掉床了吗?” 说完翻身下床,使劲地朝着陆允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把陆允小小的身子踢到角落,撞到了墙上才停下。 陆允闷哼了一声,哭了出来,然而声音哑了,声音并不大。 白柳清轻笑了一声,欣赏够陆允的惨状后才假装惊讶担忧地摸黑跑到陆允跟前,把她抱了起来,道: “小允对不起啊,没开灯阿姨没有看到你,疼不疼?” 陆允抹着眼泪说疼。 白柳清掀开她的衣服,看了一眼肚子,然而后: “那阿姨给你揉揉,有点疼你忍忍好不好?” 陆允摇摇头,她想喝水。 然而白柳清却把她放在床上,道: “小允肚子疼,你要听话,阿姨揉揉你才舒服。” 说完狠狠地对着陆允的肚子按压了下去。 陆允小脸疼得有些狰狞,因为生病反抗的力气并不大,挣扎了几下就累得厉害,只能摇着头表示拒绝。 白柳清见她这个样子,心中越发痛快,陆宥歌她还不能马上处理,欺负小的来出气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个陆允倒是好拿捏,三岁不到,只要语气温和点她就分不清好坏了。 白柳清本来还因为顾云驰不和陆宥歌离婚了而烦闷着,眼下对着陆允出气倒是让她舒坦不少。 白柳清直按到身上微微冒汗后才停下手,掀开陆允的衣服看不到被欺负的痕迹后才停下手,语气温和道: “小允,刚治病肚子会不舒服,你等等就好了。” 陆允小小的身子陷进被子里,呼吸急促,身体又渴又疼。 白柳清站了起来,把陆允抱起来放在地上,道: “小允,你发着烧的,地上凉快,你睡地上凉快,好得快,好不好?” 陆允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穿着单薄的睡衣被放在了地上。 地上很冷,她想要爬起来,白柳清却按着她道: “不能起来噢,不然你生病一直不好,你妈妈会担心你的。” 陆允听到妈妈会担心,就不再拒绝。 这个阿姨是爹地的好朋友,爹地的好朋友肯定不会撒谎的。 陆允蜷缩在地板上,冷得直哆嗦。 忽然房门被打开,顾沐言跳着走了进来,道:“妈妈,你去和我睡吧?你从来没和我睡过呢!” 白柳清见了一眼顾沐言,招招手,把他抱进怀里,道: “妹妹不舒服,我们今天就在这陪她。” 顾沐言刚想拒绝,白柳清却摇摇头,让他出去拿水。 顾沐言虽然不想,但是他不会忤逆妈妈的话,于是拿着水杯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果然碰到了赵管家,于是他把白柳清教给他的话说给了赵管家: “赵管家,妹妹要喝水,我给妹妹接点儿水。” 说完接完水走进房间里。 顾沐言拿着水杯刚想要递给陆允,白柳清伸手阻止,道: “这是冷水,妹妹不能喝。” 说完对陆允道:“小允啊,家里没有热水了,明天阿姨给你烧了你再喝。” 陆允很听话,听到她不能喝水就真的没有喝。 她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顾沐言和阿姨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陆允冷的蜷缩成一团,妈妈已经好久没有和她一起睡觉了。 但是她不怪妈妈,因为妈妈很忙很辛苦。 陆允越来越口渴,她实在受不了了,轻轻爬起来,拿过白柳清喝空的杯子,往嘴里滴了一滴水。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然而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狠狠地抓住。 白柳清不悦地道:“小允你太不听话了,我明天会告诉你爹的,让他别喜欢你了!” 陆允吓了一跳,下一秒听到这个,马上摇头央求白柳清别说。 白柳清昨天就发现了,陆允比其他孩子懂事,好像十分在乎顾云驰对她的看法,对顾云驰也一直保持着小心翼翼。 计从心起,她抓着陆允的手,道: “陆允,想不想你爹地和妈妈在一起?” 陆允点点头,她想爹地和妈妈在一起,妈妈和爹地在一起的时候会很高兴。 “既然你想,那以后你都听阿姨的好不好?阿姨帮你让爹地和妈妈在一起。”白柳清勾着嘴唇笑着道。 第37章 顾沐言不是亲生的 陆允顿了一下,她不想什么都听这个阿姨的,但是她想妈妈和爹地一直在一起。 许久之后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白柳清见陆允这么好拿捏,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挡不住。 她真的很想看到陆宥歌的女儿连她都不认是什么样子的。 陆宥歌是在顾云驰的肩膀上醒来的,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顿了一下,坐直身子,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怎么没有叫醒我?” 顾云驰锁上手机,道:“叫醒你上去挨骂吗?” 陆宥歌顿了一下,好一会才道:“我该去看看。” “你现在去说实话并不能缓解他们的心情,反而会加深他们的怨恨,”顾云驰的声音不急不缓,“与其这样倒不如等他们状态稳定,把该赔的赔了就好了。” 顾云驰嗓音冷静,听着没有半点儿人情味。 陆宥歌微微偏头看着他,并不赞同他的说法,她没有说话,而是开车门下了车。 她比谁都清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躺在抢救室里是什么感觉。 凌晨三点京都十分冷清,商店都关门休息了,好不容易陆宥歌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买了足够的粥后赶往医院。 到医院时,那些受伤的工人基本上都转入了重症监护室,只有那一名孕妇的丈夫还在抢救。 陆宥歌提着一份粥,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小李嫂,我知道你现在难过,可总归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吃点。” 小李嫂转过身来,眼底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愤恨,她知道是自己丈夫违规在车间抽烟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她看着陆宥歌脸上的爪痕,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粥,眼底满是绝望,她这一辈子彻底毁了。 她转身“扑通”一下对着陆宥歌跪下,哭着道: “陆总,求求你放过他吧,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我才二十四......” 顾云驰一直跟在陆宥歌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挑眉,走了过去,道: “她已经足够放过你们了,赔偿的部分你们尽力而为,而法律层面,违规操作,她帮不了你。” 小李嫂当然知道,只是心中依旧抱有幻想,明明陆宥歌那么有钱,她出示谅解书就好了。 她哭红眼底闪过几分怨恨,她猛地站了起来,推了一把陆宥歌,道: “什么叫做没有办法?她这么有钱,这点儿事算什么?!她只是损失一点,而我的老公要面对坐牢!” 顾云驰眯起眼睛,冷道: “损失一点?里面的机器和材料粗略算,已经上亿,还不算上工人后期的赔偿,既然你说只是损失一点,不然您来赔偿?毕竟你是过失方。” 小李嫂被顾云驰的一番话弄懵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马上改了话头。 顾云驰懒得再听,拉着陆宥歌离开医院。 上车之后,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侧脸,道: “不要把自己带入弱者思维,她老公遭遇的不无辜。” 陆宥歌抿春,她当然知道,她到底还是高估了人性。 “你真打算给李俊出事谅解书?”顾云驰看她这个模样,眯起了眼睛。 “没有,”陆宥歌闭上眼睛,“这么大的事情我出示谅解书,以后还干不干了?” “你知道就好,”顾云驰道,“你要是出示谅解书,我高低带你去看看脑科。” 陆宥歌:“......”嘴跟淬了毒似的。 两人说着说着,天就亮了,医院传来消息,李俊从抢救室出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挺得过今天明天的话就性命无忧了。 陆宥歌稍稍松了一口气,对着司机道:“去御景半岛接陆允。” 顾云驰没想到陆宥歌休息都不休息一下就要去接陆允。 接陆允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问题是,柳清还在。 顾云驰蹙眉,想着怎么样才能拖着陆宥歌不让她回去。 然而想了半天都没有借口,没有办法只能掏出手机给白柳清发信息。 白柳清收到信息的时候刚醒,她坐起来劳过手机,看清信息后,脸色阴沉。 顾云驰说陆宥歌要来,让她先走。 她不想走,别墅有佣人伺候,她根本不想回到那什么都要自己做的房子。 可眼下她还不能光明正大地住在这里,只能另外想办法。 她看了一眼自己挪到兔毛毯上睡着了的陆允,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她的身子,道: “小允,快起床。” 陆允坐了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白柳清声音沙哑,发不出一句话,可还是有礼貌地站了起来,道: “阿姨早上好。” 说完意识到自己睡到了毯子上了之后胆怯的看了一眼白柳清,小心翼翼地挪到地板上。 白柳清道: “小允,喜不喜欢阿姨?” 陆允微微垂着眼眸不说话。 白柳清拧眉:“小允要说喜欢,你爹地和妈妈才能在一起噢,你要是不喜欢阿姨,他们可就不能在一起了。” 陆允太小,这些话对她来说有些绕。 白柳清重复道:“陆允,喜欢阿姨吗?阿姨给你做了好吃的,抱着你睡觉,给你揉肚子,你都忘记了?” 三岁不到的孩子太好糊弄,在她耳边躲重复两遍,她就会把话记下来。 交代好陆允后,白柳清转身离开。 白柳清前脚离开,顾云驰和陆宥歌的后脚就跟了进来。 顾云驰和赵管家的车在门口擦肩而过,陆宥歌有些奇怪的问道: “赵管家那么早出去做什么?” 顾云驰眼神一顿,而后道: “我让他去给陆允的鸭子买新鲜有机的蔬菜。”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对陆允的鸭子这么上心,没有再说什么。 陆宥歌一进门问了女佣陆允在哪里,顾云驰抢答道:“在她自己的房间。” 看到陆宥歌愣神,顾云驰颇为幽怨地扫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像你吗?说离婚就马上搬家。” 听到他提到离婚这个事情,陆宥歌从昨天就时不时在想顾云驰的话。 顾沐言不是顾云驰亲生儿子?可是看顾家的反应,应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不是他亲生的,又为什么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陆宥歌在爱上一片空白,但是她不笨,顾云驰做到这种程度,是因为爱白柳清,所以哪怕知道顾沐言不是自己的儿子,他也照单全收,并且甘之如饴。 她心脏不受控制的一阵刺痛,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一边拿着手机在发信息的顾云驰,身心俱疲,她看不懂顾云驰。 按理来说,白柳清回来了,自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为什么不离婚? 难道真的喜欢上了自己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扼杀了,他之前说过白柳清的身体不能床事。 而自己用顺手了...... 现在能解释顾云驰态度的就只有这个说法,也只有这个说法最靠谱。 陆宥歌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径直上楼找陆允。 进房间里没找到陆允,听到洗手间有水声,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来,走了过去。 陆允光着脚丫站在盥洗台边漱口,身上穿着一件兔子睡衣,兔子的耳朵长长的垂着,随着陆允漱口的动作一甩一甩,很可爱。 陆宥歌的心脏划过一阵暖流,当眼神扫到她的冻得通红的脚丫时,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在她周边扫了一圈,没看到鞋子,问道: “小允,鞋子呢?” 陆允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的道: “哥哥穿走了......” 第38章 给我们一个机会 听到陆允的声音,陆宥歌蹙眉,但还是听清楚了她的话,问道: “哥哥怎么会穿你的鞋子?” 陆允微微垂下眼眸,道: “因为哥哥昨天哥哥没有穿鞋子来。” 陆宥歌听了大概,顾沐言昨天八成是来和陆允睡了,于是问道: “昨天只有哥哥和你睡吗?”她担心他们两个独处陆允会被欺负。 陆允摇摇头。 陆宥歌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有女佣陪着那顾沐言应该不敢怎么样。 就在此时,陆允突然又道:“还有一个阿姨。” 陆宥歌顿了一下,如果只是女佣的话陆允不会单独强调: “什么阿姨?” “爹地的朋友。” 陆宥歌脑海里立马想起白柳清那一张娇俏的脸,她昨天晚上住在这? 那今天早上赵管家那么早出去,其实是去送白柳清。 顾云驰在骗她。 陆宥歌意识到这一点后,已经不想再去思考他为什么骗她了。 她抱着陆允走到房间里找出袜子给她穿上,然后抱着她走出了卧室。 顾云驰刚好上来碰到她们,伸手想要抱过陆允,被陆宥歌稍稍躲过,道: “我自己跑就是。” 说完越过顾云驰。 顾云驰瞬间反应过来陆宥歌的变化,于是道: “昨天是我让柳清帮忙照顾陆允的,我放心不下你。”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她抿了抿唇: “你不用跟我解释。” “是吗?”顾云驰低笑了一声,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脸都沉出水了,我不解释怕不合适。” 顾云驰伸手抱过陆允往卧室走: “我给陆允约了医生,等会上门来帮她复健。” 陆宥歌虽然堵着气,但是却以陆允的身体为重,回去的事情就暂时放了下来。 她给陆宥歌量了体温,已经不发烧了,但估计是感冒发烧的后遗症,她的嗓子不太能说出话。 中午吃过午饭医生来复健,顾云驰和陆宥歌都不能进房间,站在门外等着。 顾云驰看了一眼陆宥歌眼睛变的青黑,道: “你去睡会,有什么事情我叫你。” 陆宥歌摇摇头:“等她出来听医生怎么说我再睡。” 顾云驰没有跟她争,微微靠在墙上,状似乎无意道: “搬回来住。” 陆宥歌没有说话。 “陆宥歌你在胆怯什么?”顾云驰眯起眼睛,“陆允很喜欢我,你工作室出事的时候我去看过陆允,幼儿园在开亲子运动会。” 陆宥歌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件事情,保姆也没有跟她说过。 “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陪着,你知道陆允做什么吗?她一个人在旁边看着,轮到她游戏的时候老师才去带着她玩。” 顾云驰知道陆宥歌的软肋在哪里,果然他看见她眼神有所松动。 “你比我清楚陆允为什么不告诉你。” 陆宥歌眼睑轻轻的颤抖着,陆允很懂事,她知道自己很忙,所以才选择不说。 她的心脏被拧了一下,她才三岁不到。 “陆宥歌,你需要我,陆允需要我,”顾云驰步步紧逼,“除非你告诉我你还爱顾见川,顾见川能给陆允一个正常的家庭,我不会多说什么,立马签字离婚。” 陆宥歌躲开了顾云驰的视线,顾见川是陆允父亲不过是顺坡下驴杜撰出来的。 根本不存在爱与不爱,她又怎么可能和他组建家庭。 “陆宥歌,给陆允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 顾云驰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漩涡一样,她只要不注意稍稍放松警惕,就会被吸进去。 她本来就喜欢顾云驰,哪怕理智知道眼下的状态应该拒绝顾云驰。 但是陆宥歌却舍不得,她对顾云驰的话心动了,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在名为顾云驰的漩涡里。 半晌之后,陆宥歌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 “好。” “不过顾云驰,”陆宥歌停顿了一下,缓缓道,“如果我不满,我会随时带着陆允离开,到时候你别耍什么小动作。” 她的职业已经接受不了重创了。 提起这个事情,顾云驰理亏,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欠缺考虑,不过好在事情并并非到了不可挽回的程度。 陆宥歌带着陆允搬回了御景半岛,陆允的身体恢复了健康,整个人肉眼可间的开心了起来,和顾沐言的感情似乎也恢复到了以前。 顾云驰很满意眼下的状态,老婆孩子热炕头。 只是他很不满陆宥歌明明很缺钱,但是非要拒绝自己的帮助,宁愿去贷款都不跟他要。 顾云驰不敢跟她犟,怕又被甩脸子,于是在床上想法设法地折腾陆宥歌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陆宥歌白天工作精疲力尽,晚上还要面对顾云驰的折腾。 一次两次还好,可是连着一周都是这种状态,陆宥歌吃不消了。 抱着枕头到次卧搂着陆允睡了。 顾云驰一个人躺着不得劲,走到顾沐言房间把顾沐言抱出来然后溜进次卧,挤上床,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顾云驰陪孩子和陆宥歌吃完早饭回到公司,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白柳清。 顾云驰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白柳清了。 她现在到底是一个人,顾云驰接下电话: “怎么了?” “您好,顾先生是吗?白女士重伤在医院,她手机里就只有您的联系方式,您过来缴纳一下费用吧。” 第39章 阿驰,别让我一个人 顾云驰赶到医院的时候,白柳清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 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白柳清,眉头紧蹙着,眼底情绪复杂。 白柳清害怕陆宥歌误会,早就辞职,这段时间她更是一个电话都不打,就连心爱的儿子她都不打电话过来了。 顾云驰知道,她是担心陆宥歌误会,然而他曾经许诺过白柳清要照顾她一辈子。 现在自己就算和陆宥歌结婚了,但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去关心她。 她被柳家赶了出来,而之前那些名门世家的朋友本来就看不上她,现在恐怕早就忘记了。 她已经足够不容易了,就像白柳清说的,她只有自己了。 “顾总,十二点一场您和东风地产的会议,现在您看?”秘书翻了翻行程表,道。 东风地产的合作他磨了那几个老头子很久,这才有所松动,顾云驰顿了一会,道: “就在医院这边开视频会议。” 秘书没想到顾云驰会做这种决定,对方都是一些老人,注重礼仪礼节,自家总裁的行为,日后恐怕会被挤兑。 然而他又不能多说什么,推了推眼镜下去准备。 顾云驰开完会已经是下午四点,会议结束后那几个老古董确实不满他的视频会议,但是碍于他身后庞大的顾家,没有说什么。 他把电脑交给秘书,道:“你先回去,别往外透露我在医院。” 秘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云驰在秘书走后,坐在沙发上捞出手机翻看着。 见到陆宥歌发来信息,他嘴角勾了起来,点进那一个水墨小鱼头像。 陆宥歌只是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里陆允和顾沐言在喂鸭子。 顾云驰看了一眼时间,还很早,不是她平常回家的时间。 他微微挑眉,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去得那么早?’ ‘嗯,去把赔偿谈得差不多了。’ 很快下一秒她就又把信息发了过来:‘陆允和小言想吃江南菜,你回来吗?回来我多做点。’ 顾云驰嘴角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看了病床上的白柳清:‘今天不回来,这两天我要去国外出趟差。’ 陆宥歌看到信息的时候顿了一下,不疑有他,固然心中有些失落,但是却不表露,放下手机过去跟着两个孩子喂鸭子。 顾云驰抱着手机看了一会,她今天会下厨? 说起来他还没有吃过陆宥歌做的饭。 就在此时,白柳清缓缓醒来,见到顾云驰的时候她愣了一下,轻声问道: “阿驰?” 顾云驰放下手机,走到她床边:“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就要去按铃。 白柳清阻止了他,道: “阿驰,真的是你吗?” 她的声音带着十分明显的欢喜和震惊。 顾云驰确定她现在不需要找医生后,坐到她床边,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庞,声音软了下去: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白柳清闻言,微微垂下眼眸: “马上到小言生日了,我想着学做蛋糕,到时候给他惊喜。” 说完她不知道想到什么,马上抬起眼睑,有些惶恐的道: “阿驰,我到时候不会去见他,你帮我带给他就好了。” 她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看上去楚楚可怜:“你别生我的气,今天我不是有意要麻烦你,我没想到医生会给你打电话......” 到底是爱过的女人,哪怕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狂热的喜欢,但是始终还是心疼。 顾云驰叹了一口气,安慰道: “什么叫麻烦我,我之前说过要照顾你一辈子就不会食言,怎么总是不相信?你想见小言告诉我一声,我带出来就可以了。” “可是阿驰,”白柳清停顿了一下,“这要是让你夫人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顾云驰笑着道:“怎么会?” “真的吗?上次你让我赶紧离开,我以为你是害怕你夫人误会,结果不是,”白柳清松了一口气,终于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既然这样,我能不能经常去看看小言啊?” 顾云驰见她话都说到了这里,只好应了下来。 之后的两天里,顾云驰一直在医院陪着白柳清。 她的右手骨折了,按照医生的说法再怎么都要住院一周,但是她说她实在住不下去了,磨着顾云驰带她出院。 顾云驰叹了一口气,道: “那我请一个医生过去照顾你,还有你的手自理不方便,我给你派两个佣人。” 白柳清正在喝水,闻言呛了起来,道: “阿驰,我不要......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私人空间里有外人。” 白柳清说完,道:“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真的,你不用的担心我。” 说完用左手给自己喂了一口饭,结果不顺手,勺子里的饭洒了出来。 白柳清笑容勉强:“这是意外。” “好了,别逞强,”顾云驰知道白柳清的过去,知道顾沐言是怎么来的,于是走过去接过勺子,给她喂饭,“你现在不能自已一个人,我找的人你难道还不相信?” 白柳清咬着嘴唇,垂下眼眸:“......那好吧。” 顾云驰安排好白柳清后,才回家两天,负责照顾白柳清的医生又给他打去电话,说白柳清已经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两天了。 顾云驰的眉心一跳,沉声道: “我知道了,我来看看。” 顾云驰到给白柳清安置的公寓时,医生和女佣站在客厅里一脸的愁容。 医生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而后才总结道: “顾先生,白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魔?她好像很害怕我们。” 顾云驰知道白柳清的心魔是什么,她七年前被人陷害下药,被一群男人欺负后哭着给自己打电话。 自己赶过去的时候她狼狈,整个人就像是摔在地上的瓷娃娃一般,承受不住一点儿压力。 他以为这么多年她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了,但是没想到还是如此严重。 明明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给他说过她不习惯陌生人。 可是他为了回家,居然无视了她眼底的恐惧和害怕。 而白柳清明明那么害怕,却为了让自己安心,接受了他不合理的安排。 顾云驰心中满是愧疚,闭上眼睛,他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周全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底的愧疚不减,沉声道:“你们先出去。” 说完走到了白柳清的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柳清,是我,开开门好不好?” 一分钟后,面前白色的门缓缓打开,白柳清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映入眼帘,面容憔悴,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没有一点儿精气神。 顾云驰吓了一跳:“柳清?” 白柳清听到顾云驰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眼眶中两滴眼泪瞬间低落。 她扑进顾云驰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驰,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你别不要我,别让我一个人......” 顾云驰伸手紧紧抱住白柳清,低沉的嗓音轻声安抚着: “好,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白柳清埋头在他怀里听到他说的话,嘴角缓缓勾起。 “陆老师,怎么样,顾先生电话打通了没有?”胡意欢的嘴角因为着急上火而长了几个疱。 陆宥歌六神无主地摇头,听着工作室外疯狂的叫骂声,向来平静的脸庞出现了明显的恐惧。 火灾的事情明明就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该赔偿的只需要再等医院出具医药费明细就能赔偿,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李俊会跳楼...... 第40章 顾云驰带人回家了 现在李俊的亲戚朋友,以及那些受伤的家属都围在工作室的门口,叫嚣着让她偿命。 陆宥歌报了警,然而警察一时半会来不到,只有紧紧地关着门,等着警察到来。 然而那一群人久久不见陆宥歌,开始砸门,他们人多,没几分钟门就被他们砸开,五六十人全部涌了进来。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我知道李俊的离去给大家带来很大的打击,我们先平复一下情绪,后续我们再谈,好不好?” 小李嫂挺着大肚子站在前端,指着她吼道: “平复一下情绪?我娃还没出生就没了爹你让我怎么平复?如果你愿意出谅解书,我老公又怎么可能绝望到去跳楼?” 她话音刚落,她身边跟她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手里拎着的水狠狠地泼向陆宥歌。 冰凉的带着骚味的水让陆宥歌惊叫出声。 还没有反应过来,小李嫂就冲过去抓着陆宥歌的头发,道: “哥!给我打,给李俊报仇!” “打死她!黑心老板就该去死!” “先别打,这老板身材挺好,长得也漂亮,让我们尝尝了来......” 仇恨和污秽的话全部传入陆宥歌的耳朵里,她想想为自己辩解几句,然而落在身上的拳打脚踢却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工作室乱成了一团,然而对方人多,就算胡意欢有意护着陆宥歌也护不住。 陆宥歌只听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开,她下意识地抱着身子蹲了下去,然而这个动作却让她的头暴露了出来。 脑袋被狠狠地击打几下,身上哪都疼,就在陆宥歌要晕厥过去的时候,警察终于到了。 “你们在做什么——” 警察来了之后封锁了所有通道,闹事的全部都被带走,而陆宥歌也被带着去做了笔录。 去警局的路上,女警员看了一眼陆宥歌,翻出自己的衬衫,道: “先换上吧。” “谢谢。”陆宥歌接过衬衫换上。 脱下衣服的时候,女警员看了一眼她身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皙清瘦的背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淤青,除此之外,身上的味道也很重。 陆宥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去做完的笔录,等警察告诉她,这些人将会受到制裁的时候陆宥歌点了点头。 她拒绝了警察的护送,走出警局,身上的衣服虽然换了,可依旧骚味冲天。 陆宥歌只觉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好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背部像是被重锤猛击过,脊梁骨处传来的疼痛让她难以直起腰身。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陆宥歌疯狂地想见到顾云驰,想听到他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手因为疼痛而颤抖着拨通了顾云驰的号码。 然而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陆宥歌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自我安慰,顾云驰应该是在忙。 不然不会不接电话。 就在此时,胡意欢小跑了过来,扶着陆宥歌摇摇欲坠的身体,“陆老师,我送你回去?” 陆宥歌刚想应下,然而忽然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以及伤,多少还是要处理一下再回去,不然陆允看到了指不定又要怎么哭。 胡意欢道:“陆老师,你伤得挺重,要不先去医院看看吧?” 陆宥歌摇摇头,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你家方便吗?我想去洗个澡。” 胡意欢马上道:“方便。” 陆宥歌上车后,给胡意欢转了一笔钱,道: “这些钱你拿着帮我拿去给员工发一下,今天的事对不住他们。” “陆老师,这事不怪你。”胡意欢抿着嘴唇道。 陆宥歌让胡意欢收下,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该承受这个位置要承受的责任。 等到胡意欢家后,她跟胡意欢借了一套衣服,走进浴室。 洗头的时候,头皮接触到热水一阵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扒开头发,才看到头上有伤口,还在渗血。 但好在伤口不算太大,她抿了抿唇,忍着疼把头给洗了。 身上的伤稍微动一下都是要命的疼,她咬着牙收拾好自己后走出了浴室。 路过全身镜的时候看到自己嘴唇的颜色惨白,看着吓人。 陆宥歌抹了口红,把自己收拾得看不出受伤后才稍稍放心下来,绝对不能让陆允看到这些伤了。 回到御景半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陆宥歌看着屋里橙黄色的灯光后,忽然有一种坚强了一天回到家的那种委屈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怪不得大家都渴望亲情温暖。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憋住自己的泪意,抬腿踏进了屋里。 刚进去,见到饭厅里坐着的白柳清以及顾云驰后,宥歌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41章 打扰你们了 顾云驰和白柳清听到动静,同时看向陆宥歌。 白柳清马上站了起来,整个人局促不安,轻声道: “宥歌,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叨扰你们了。” 陆宥歌闻言,本来因为疼痛而微微弯着的腰慢慢挺直。 那些伤因为挺起脊背而扯着疼,她把视线落在顾云驰的身上。 顾云驰轻咳一声,站起来,道: “柳清的手臂受伤了,这段时间没有办法照顾自己,我就把她接了过来。” 陆宥歌抿了抿唇,视线扫向她的手臂,发现确实吊着石膏。 她轻笑了一声,道: “你决定就行。” 听到陆宥歌这么说,顾云驰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陆宥歌性格烈,不愿意接受柳清在家里养伤,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白柳清听到陆宥歌的话后亲热地走过去抓起陆宥歌的手往饭桌走,边走边道: “这些都是阿驰亲自让厨房做的,快来一起吃!” 她拉着的动作牵扯到陆宥歌身上的伤,疼痛让她下意识猛地抽出手。 不想这一抽让使力的白柳清因为惯性而往前扑去,受伤的手直接撑在沙发上。 “啊——”白柳清惊叫了一声。 顾云驰马上走过来把她扶起来,看向陆宥歌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责怪。 陆宥歌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她没想到白柳清会摔倒,抿了抿唇,道: “抱歉,我不太习惯别人拉我。” 白柳清在顾云驰的搀扶下站稳,道: “没关系,是我不懂礼貌,突然拉你的手。” 顾云驰看着白柳清,道:“怎么样?手有没有事?我让医生来看看。” 白柳清娇笑了一下,嘴角出现两个梨涡: “哪有那么金贵啊?没事的。” 说完对着陆宥歌道:“宥歌快来我们一起吃饭吧。” 陆宥歌看着他们两个,只觉得格外的刺眼,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站在一起十分相配。 她本该上楼的,但是她却鬼使神差地坐到了椅子边。 两个孩子也从楼上下来了,陆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裙子,衬得她更加的可爱。 陆允的眼神落在她的自然卷的发尾被拉直了,还不等她问,白柳清就有些忐忑的道: “小允的头发是我拉直的,她长得太可爱了,我很喜欢,宥歌,你没有生气吧?” “哪有那么容易生气啊?”顾云驰说着给两个孩子盛饭,“再说了陆允这样也很可爱。” 白柳清抬起眼眸看她,眼神亮晶晶的,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接过他手里的碗筷,道: “我来帮你!” 顾云驰盛饭,白柳清就帮忙端,两人的一切交流看上去自然又默契。 陆宥歌看着他们,忽然生出一种他们才是一家的感觉。 陆允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陆宥歌,道: “妈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这句话一出来,餐桌上的视线都看向陆宥歌。 顾云驰微微蹙着眉,道:“你感冒了?” 白柳清见顾云驰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扣着碗的手指尖微微泛白:“宥歌,怎么了?” 陆宥歌在胡意欢的家中已经收拾了一番,没想到陆允还是注意到了。 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捏了捏陆允的脸颊,道: “妈妈没有不舒服,宝宝快吃饭。” 几人听到她没事后才坐下,开始吃饭。 然而吃饭的时候,白柳清的右手受伤了,只能左手夹菜吃饭。 左手僵硬地拿着勺子,夹菜的时候夹了半天夹不上来。 顾云驰接过她手中的勺子和碗筷,帮她把菜夹进碗里。 “阿驰,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都还记得我爱吃什么。”白柳清状似无意地道。 顾云驰下意识地看向陆宥歌,却看到陆宥歌根本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吃饭。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无名火,她就这么不在乎自己和白柳清亲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眼神看着陆宥歌,道: “对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忘记过?” 白柳清嘴角勾了起来,而陆宥歌抓着筷子的手却微微顿住。 胸口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只觉得闷得厉害。 她看着眼前的江南菜系,胃口并不好,她虽然是北方人,但是却喜欢西南菜系。 可是这么久以来顾云驰却从来不知道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这个计较一上心,陆宥歌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居然拿自己和白柳清去做对比,真是,不自量力。 陆宥歌从坐上桌后偶尔和陆允说说话后,眼神一点都没有落在顾云驰身上过。 顾云驰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感到很不满。 他放下筷子,沉声道: “陆宥歌,你穿的谁的衣服?” 陆宥歌的衣服不多,冬天的衣服就那十几件,她都知道。 可今天这一身他没见她穿过,而且衣服虽然长短合适,却有些大了,她整个人像荡在衣服里一般,显得越发的清瘦。 陆宥歌头都没有抬一下:“欢欢的。” “你为什么穿她的衣服?”顾云驰追问。 陆宥歌终于抬起了头,眼神扫向顾云驰,道: “你这是在质问我?” 顾云驰望见她眼底的尖锐和冷漠,眉头瞬间紧紧地蹙了起来: “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 两人虽然都在反问,可是硝烟气息已经逐渐加重。 “我说话怎么了?”陆宥歌看着情绪语气跟白柳清完全不同的顾云驰,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不喜欢就别问我。” 顾云驰的火气一瞬间就涌了上来,陆宥歌总是有本事把他的脾气激起来。 他本想发火,然而想到白柳清还在这,再生气也得给陆宥歌面子,吞下怒火,道: “算了,先吃饭,你都瘦成了什么样了。” 陆宥歌本来就不饿,此时更是直接撂下筷子,道: “我饱啦。” 白柳清顿了一下,道: “宥歌,是不合胃口吗?那我让厨房再给你做点。” 依然一副女主人的口吻,陆宥歌看向她,声线有些冷: “管好你自己就行。” 白柳清被她的眼神看得身子一缩,有些胆怯的道:“对不起......” 顾云驰也站了起来,道: “陆宥歌,柳清都是为了你好,你有必要说话带刺?” “我说话带刺?”陆宥歌冷笑了一声,“是我心中带刺,还是你心中有鬼才觉得我说话带刺?” 第42章 泡得一壶好茶 一瞬间两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 白柳清咬了咬嘴唇,添柴加火道: “宥歌,你别生阿驰的气,都怪我受伤了,所以这两天哪都去陪我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之后,陆宥歌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而后低笑出声: “还真是被我误打误撞的说中了,顾云驰,你不是告诉我,你是在国外出差吗?”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眼神,心中瞬间慌乱,慌乱的同时有一种坏事被发现的恼羞成怒: “我......” “不用辩解,”陆宥歌道,“那是你的事,其实你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地跟我撒谎,没那必要。” 陆宥歌脸上并无波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早就溃不成兵。 心中那一道竖起来的防线早就被顾云驰拆了,失去了保护,顾云驰的伤害就这么毫无缓冲地抵达了心脏的最深处。 他说出差,原来都是去陪受伤的白柳清。 今天电话怎么都不通,她还以为他是在忙,现在看来,他今天一天都在陪着白柳清。 不接电话原来是怕自己打扰到吗? 陆宥歌身上的伤毫无防备地再次剧烈疼痛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现在的疼痛比刚被殴打的时候还来得强烈一些。 这一股疼痛从背部缓缓伸向她的心脏,把心搅得稀碎,每呼吸一下都是要命的疼。 白柳清见他们这么这个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阿驰没给你说吗?我以为他跟你说了。” “白小姐,我把你的位置还给你,行不?”陆宥歌的背太疼,站不住了,于是双手撑在桌子上。 然而顾云驰不知道她身体的情况,只当她是在刁难人,脸色一沉: “你发什么疯?我之前都说了柳清只是我的好朋友。” “和我离婚,你们再结婚,见面就不用对着我撒谎了不是吗?”陆宥歌道。 她话音刚落,顾云驰就猛地砸了一只碗,碗应声碎在地上,他阴沉沉地看着陆宥歌,道: “你这是提离婚提上瘾了是吗?就是因为你这个德行我才不愿意告诉你。” 碗砸下去的时候,陆宥歌无比感谢管家在他们开始争吵的时候把孩子带上去了。 她看着暴怒中的顾云驰,只觉得可笑,说来说去又成了她的错。 白柳清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下一秒却抓住陆宥歌的手,道: “宥歌,你别生气,阿驰很在乎你,是我不对,他真的只是照顾我而已,我们没发生别的事情,如果你实在生气,那你打我一下好不好?” 说完牵着陆宥歌的手扇向自己的脸,就在手即将落在她脸上的时候,陆宥歌猛地抽回手。 白柳清顺势倒在地上,低声抽泣了起来。 陆宥歌看着躺在地上的白柳清,愣了几秒,她根本没怎么用力。 她冷笑了一声: “白柳清,你真是泡的一壶好茶。” 白柳清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眼眶里,柔声道:“宥歌,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说你恶心,”陆宥歌看向顾云驰,“你们两个都挺恶心,你们是喜欢玩偷情的戏码是吗?另找他人,我不奉陪了。” 陆宥歌的这话说得格外的刺耳,顾云驰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冲到陆宥歌的跟前。 陆宥歌并不退缩,看着顾云驰: “之前为你儿子扇我一巴掌不够,今天还要为你的白月光扇我一巴掌吗?” 陆宥歌在‘白月光’上加重了字音。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面对陆宥歌的伶牙俐齿,他只能重复他和白柳清只是朋友。 陆宥歌忽然有些疲倦,吵来吵去,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吵了。 她并不是生气顾云驰去照顾白柳清,而是气他撒谎。 可吵到最后,自己反倒成了小气且不通情达理的那个人。 她不再说话,带着一身伤上了二楼。 顾云驰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眉心,心中烦躁不堪。 屋里闷得慌,他索性走出去到院子里抽烟。 白柳清在她们都走后,低笑了一声,转身跟着上了二楼。 她上到二楼的时候,陆宥歌正拿着睡衣要进次卧。 白柳清靠在墙上,懒懒地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你可千万别离婚,不然我赢得太没有成就感了。” 陆宥歌垂下拿着睡衣的手,看着白柳清: “你的成就感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觉得你主动提出离婚,就觉得自己没受到伤害?”白柳清轻笑着嘲讽。 陆宥歌冷着脸:“有没有人告诉你,胡乱分析别人的行为挺蠢的?” 白柳清愣了一下,气息不稳,怪不得顾云驰能被陆宥歌气到那种程度。 她冷哼一声:“你喜欢阿驰吧?” “与你无关。”陆宥歌道。 白柳清恢复笑脸: “阿驰很喜欢我,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现在不过是被你蒙蔽了眼睛,总有一天他会重新爱上我。” “所以陆宥歌,无论你离不离婚,只要你喜欢着阿驰,你就是输的那个被伤害的那个。” 陆宥歌的眼神平静如水,淡淡地瞥了一眼白柳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吐出的语气却极其的冷漠: “是吗?你和我说这么多,是在不安什么?不安顾云驰已经喜欢上我?” 见自己没有影响到陆宥歌,白柳清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你还真是自信,既然这样我们就来看看,看看阿驰到底爱谁。” 然而陆宥歌却不理她,越过她就要走,仿佛白柳清丝毫不值得她浪费更多的精力和情绪。 这让白柳清的挑衅显得可笑又无力。 这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算什么?京都的那些豪门千金和少爷看不起她,她尚且能忍。 陆宥歌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凭什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白柳清紧紧咬着牙,忽然听到楼梯口传来顾云驰的声音。 她眼中精光闪过,抬手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白皙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宥歌,我跟阿驰真的没有什么,你别生他的气了......” 第43章 给柳清道歉 陆宥歌顿了一下,猛地转身看向身后,果然在楼梯口看到了顾云驰。 她冷笑了一声:“这手段你不觉得太老套了吗?” 白柳清红着眼眶:“宥歌,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顾云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白柳清的脸颊和红着的眼眶,愣了一下,眼神沉沉的扫向陆宥歌: “怎么回事?” 陆宥歌抱着睡衣:“这不是很明显吗?她自扇自己陷害我。” 她语调平静,看着白柳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顾云驰的视线移到白柳清的身上,看着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白柳清咬了咬嘴唇,道: “对,是我自己扇了自己,只要宥歌能消气,怎么说怎么做都行。” 陆宥歌无视白柳清,一双丹凤眼一动不动的看着顾云驰,触及到顾云驰眼底的斥责以及怀疑时,她暗暗自嘲一笑。 顾云驰相信白柳清说的话,明明这么显而易见的陷害,他都当作看不见。 “说话。”顾云驰低声道,他在等陆宥歌解释,只要她说,他就相信。 “她不是说了吗?”陆宥歌收回视线,看向白柳清,“那你在多扇自己几巴掌吧。” 顾云驰没想到陆宥歌真的会这么说这么做,她深吸一口气: “陆宥歌,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哪样的人?”陆宥歌道。 顾云驰不说话了。 “小气心狠手辣,对弱者没有同情心?”陆宥歌低呵了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陆宥歌眼底的嘲讽刺痛了顾云驰,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歉。” 陆宥歌的眼睛微微睁大,她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顾云驰站在白柳清的跟前,一字一顿,“给柳清道歉。”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对白柳清的维护,酸意从胸腔里往上翻涌,她喉间滚了滚,道: “道歉?可以啊。” 说完她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一巴掌扇在了白柳清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十分明显。 顾云驰和白柳清都愣住了。 陆宥歌冷冷的道:“抱歉,手滑了。” 白柳清回神,捂着脸,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她微微低垂着眉眼,扬起没打石膏的手给自己扇了两巴掌。 “陆宥歌,你够了!”顾云驰拉下白柳清的手,狠狠地看向陆宥歌。 眼神里仿佛化为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刮在陆宥歌的身上。 疼又不见血。 “你不是要道歉吗?我道歉了。”陆宥歌的嗓音带了几分沙哑。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猛地扯过陆宥歌的手腕走进书房里。 门板砸得震天响。 进到书房后,顾云驰把陆宥歌甩到一边,陆宥歌体重轻,这一摔让她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脚跟。 顾云驰咬着牙看着她: “陆宥歌,你就这么容不下柳清?” 顾云驰眼底的斥责太重,重到陆宥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明明是白柳清陷害在先,他却只看到了自己的反击。 “对,我是容不下她,”陆宥歌冷冷的道,“我不想她住在这里,我嫌她恶心。” 一句话让顾云驰的脸色巨变,脑海中猛地想到白柳清被欺负之后身边的人指着她说恶心的事情。 如果当初身边的人没有言语加害,白柳清就不会想不开而去跳海,而顾沐言就不会失去母亲整整六年! “啪——”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云驰的手已经落在了陆宥歌的脸上。 这一巴掌他下手很重,比之前为顾沐言而打的那一巴掌都还来得重。 陆宥歌受不住力,整个人被扇撞到柜子上,额角撞上了书柜角,瞬间见了血。 血从额角从滑落,流进了她的眼睛里,她懵站在原地。 许久之后,陆宥歌缓缓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看到指尖的血后,她没有大吵大闹,垂着眼眸: “顾云驰,既然那么爱白柳清,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来骗我呢?” 陆宥歌的声音很轻,但是顾云驰却明显听出了哭腔。 他一瞬间慌了神,想要上前替她查看伤势,却被陆宥歌抬手挡住。 她抬起眼睛,眼眶里满是血丝,顾云驰分不清她眼眶红是因为额头的血,还是被眼泪熏红的。 “顾云驰,我求你,跟我离婚吧。”陆宥歌声音颤抖。 顾云驰呼吸一窒:“离婚你就不要想了。” “你如果是因为喜欢我,那我们的婚姻就有留存下去的必要,”陆宥歌眼前逐渐模糊,她咬了咬嘴唇憋住眼泪,“可是顾云驰,你不离婚只是因为白柳清不能和你行房事......”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这样对白柳清,对我,都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顾云驰怒道,他搞不清楚陆宥歌到底在想什么,“你们完全不一样!” 他明明解释过了,和白柳清只是朋友,而说什么不想离婚只是单纯喜欢她身体这种话不过是气话。 “哪里公平?”陆宥歌低吼,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眶掉落,混着血迹砸在了衣领上。 陆宥歌的眼泪无声地爬了一张脸,她嘴唇轻颤: “就这样,我累了。” 顾云驰望见她的眼泪,久久不能回神,许久之后猛地抬腿踹向一侧的桌子。 把事情闹到这种程度根本就不是他想的。 他只是觉得白柳清可怜,被迫跳海和儿子分开六年,落得一身病,现在手受伤了,他把她接来家里照顾并不过分啊。 顾云驰头疼欲裂,对于现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陆宥歌走出书房,直直地撞上了白柳清胜利者一般的眼神。 白柳清捂着脸,笑着道: “宥歌,阿驰打你了吗?我等会就去说他!” 陆宥歌任由她嘲笑,她转身走进了房间。 白柳清看着陆宥歌的背影,好戏才刚刚开始。 陆宥歌走进浴室,处理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是这种程度绝对会留疤。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放下手,苦笑了一声,还真是狼狈啊...... 怎么会爱上顾云驰,爱上他太疼了。 安静下来后,身上每一处伤都在叫嚣着疼痛,陆宥歌很累,现在只想闭上眼睛睡觉,什么都不去想。 陆宥歌衣服都没有换,本来想去和陆允,可她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差,她不想陆允担心。 想着想着,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顾云驰一夜没睡,走进卧室的时候,看到陆宥歌蜷缩成一团睡在被子上时,呼吸不自觉屏住走了进去。 她身上还穿着脏了血的衣服,一张脸毫无血色,睡着了紧紧拧着眉,整个人透着一股自内而外的脆弱。 顾云驰视线缓缓落在陆宥歌额头上还没有处理生了血痂的伤口,刚想要叫家庭医生,管家就一脸急色地冲了进来。 “先生,白小姐带着少爷走了!” 第44章 白柳清被‘绑架\\’ 顾云驰猛地站了起来:“什么意思?” 赵管家把一张信纸递给顾云驰,顾云驰抖开了信纸,看清楚内容之后,他心中对陆宥歌的愧疚被冲散。 他猛地摇醒陆宥歌,低吼道: “陆宥歌,你到底和柳清说了什么?!!!” 陆宥歌被吼懵了,她脑袋昏沉,还没有清醒就被顾云驰拎了起来: “什么说了什么?” 陆宥歌的鼻子塞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地只想睡觉。 顾云驰把一张纸甩在陆宥歌的脸上。 陆宥歌打起精神捡起纸张,看清纸上的内容后,她错愕地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没有说她儿子是野种这种话......” “陆宥歌,我是告诉你小言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这不代表这能成为你伤害他的理由,”顾云驰冷冷的看着她,“你不是想离婚吗?行,你这种歹毒的女人,我不稀罕。” 陆宥歌猛地拽住他的手: “我真的没有说过这种话.....” “你又要说是柳清陷害你的?”顾云驰甩开她的手,“你知道吗?我早就告诉柳清我不会和她结婚,但是她没有责怪过我,还处处为我们两个着想,生怕我伤害到了你。” 顾云驰冷笑一声:“而你呢?你只会恶意揣测,坏的人看什么都是坏的,是我眼瞎,居然有想要和你过一辈子的想法。” 陆宥歌听着顾云驰的话,想为自己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 顾云驰无条件信任白柳清,白柳清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的辩解在他眼里都是废话。 “你最好祈祷找到柳清和小言时他们平安无事,不然十个你都不够赔。” 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陆宥歌听到顾云驰打电话动用关系查白柳清和顾沐言的去向。 她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吃一堑长一智,她在顾云驰身上却是吃了一堑又一堑。 事不过三,再有一次她真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陆宥歌走出卧室,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什么?!小言不见了?!”许玉露站在客厅中央,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两眼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被女佣扶住后,她喘了一口气,看向顾云驰,道: “怎么回事?!” 顾云驰还没有说话,许玉露又道: “你别说,让赵管家来说!” 她站直身体,走到赵管家的跟前。 赵管家看了一眼顾云驰,欲言又止,不知道话怎么说出口。 许玉露提高音量: “说话!老爷今天想见小言,要是你说不出来,你那植物人女儿就别想再治!” 赵管家一惊,道: “小少爷的母亲回来了,她受了伤,昨天被先生接到家里,夫人、” “行了!”顾云驰呵斥,他没想到许玉露会来,她本来就不慢陆宥歌,要是知道小言是因为她而被带走,指不定陆宥歌和陆允会被怎么对待。 顾云驰道:“我已经动用关系去找了,应该很快就出结果。” 许玉露却死死的瞪着赵管家:“白柳清回来了?” 赵管家不敢看顾云驰的眼神,点了点头。 许玉露眯起眼睛,她虽然不喜欢白柳清这个小三生出来的女人,但是比起陆宥歌,对方好歹是小言的生母: “陆宥歌赶走了他们?” 赵管家点点头。 许玉露吩咐跟着来的保镖:“把陆允和陆宥歌带下来。” 话音刚落,几个保镖上了楼把陆允和陆宥歌押着下了楼。 陆允是被他们从床上挖起来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凶神恶煞的保镖,吓到了,哭着找陆宥歌和顾云驰。 陆宥歌脸色煞白,她挣扎起来,想要抱回陆允,却被许玉露带来的保镖按住,她动弹不得,只有瞪向许玉露: “把陆允还给我!” 许玉露走近陆宥歌,一巴掌扇在陆宥歌的脸上: “小言呢?” 陆允见到陆宥歌被打,小小的身子瞬间往陆宥歌的方向扑去: “奶奶,别打妈妈!” 陆宥歌听到陆允哭,她安慰道: “小允不怕,奶奶和妈妈玩儿呢。” 陆宥歌眼眶通红: “陆允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她才三岁,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 许玉露冷笑了一声: “她几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宝贝孙子要是有个闪失,她也别想好过,把陆允带回老宅。” 听到许玉露要把陆允带走,陆宥歌瞬间慌了,她猛地看向顾云驰,声音里带着几分央求: “顾云驰,看在陆允那么喜欢你的份儿上,别伤害她。” 顾云驰按掉烟头,故意让自己去无视陆允努力憋着的抽泣声: “在小言找到之前,没人会伤害她。” 许玉露冷哼了一声,带着陆允走了。 陆宥歌透过落地窗,看到陆允被保镖粗鲁地夹在咯吱窝下,她穿着单薄的睡衣,两只小脚鞋子都没有穿,暴露在深冬寒冷的空气里。 直到许玉露的车离开,顾云驰才示意保镖把陆宥歌松开。 陆宥歌几步冲到顾云驰的跟前,揪着他的衣领,颤声道: “把陆允还我!” 许玉露是什么人陆宥歌太清楚了,想要让陆允消失轻而易举。 顾云驰拂开陆宥歌的手,道: “我说了,只要小言没事,陆允就不会有事。” “我没有对白柳清说过那些话!”陆宥歌的嗓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尖锐,“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带着顾沐言离开!” “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顾云驰好不容易憋住的火再一次涌了上来,“她在信里说得还不清楚吗?柳清虽然温柔,但是她是一个母亲,你骂她孩子野种,她除了带他走,她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顾云驰咆哮完,手机响了起来,是沈定的号码。 他接下电话:“怎么样?” 沈定神色严峻: “查到了,他们刚出小区没多远,就被一辆面包车强掠上车,面包车是一辆套牌车,应该是有预谋的团伙作案,车开进无监控路段后再出现就是五辆一模一样的车出现,分别开向了不同的方向。” 第45章 囚禁我? 顾云驰深吸了一口气,柳清和顾沐言应该是遇到了随机作案的犯罪团伙,他们部署在御景半岛附近,逮着谁就是谁。 顾云驰挂断电话,看了一眼陆宥歌,冷冷的道: “陆宥歌,如果小言有什么意外,陆允谁都护不住。” 顾云驰没开玩笑,老头子有多宠爱顾沐言大家都看在眼里,当初和陆宥歌结婚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是为了顾沐言。 顾云驰离开了御景半岛,亲自去找白柳清。 陆宥歌在顾云驰离开后来不及想太多,跟着也要出去,她要去把陆允带回来。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保镖拦住了。 陆宥歌声音沙哑:“让我出去。” 保镖是欧洲人,身形健硕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宥歌: “先生交代了,在她没有回来之前,您不能踏出去半步。” 陆宥歌的眼眶瞬间充血: “他囚禁我?” 保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坚决不让她出去。 陆宥歌试图冲出去,然而都是无用功。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每一桩每一件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脑海中回想过陆允被带走的模样,闭上了眼睛,她本以为自己多挣钱,就能给陆允足够好的生活。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她根本保护不了陆允。 不管她多么努力,她在顾云驰面前在顾家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他们只需要吐出鼻息就能让她落入深渊里。 她现在感觉自己哪哪都疼,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不疼的地方。 眼皮很重,陆宥歌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在没有确认陆允安全的情况下,她不能睡。 而被带走的陆允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两只脚在三九天里冻得通红,她抱着手臂,抖成了一团。 许玉露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把车里空调关了。” 顾家老宅建在半山腰,山上寒气更重,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轮胎在冰霜上留下长长的车轮印,司机下车给许玉露打伞,保镖想要上前抱陆允,被许玉露抬手阻止: “让她下来走。” 保镖愣了一下,看着陆允光着脚,没有说什么。 车门打开门来就冷了陆允这下更冷了,许玉露回过头,冷冷的道: “下来。” 陆允声音抖得很碎: “奶、奶,小允、鞋子......” “不想下来就在车上待着。” 陆允看着被砸上的车门愣住了。 许玉露眼神没有落在陆允身上半分,走了几步想到后,转过身让司机把四个窗子全部打开,这才满意地离开。 听着身后陆允软声软气的哭声,许玉露无动于衷,她知道陆允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她母亲做错了事情。 做错事情就要受到惩罚。 寒风凛冽,陆允在车里怎么都很冷,手和脚感觉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 陆允以为是奶奶把自己忘记了,在车里依靠着本能喊着奶奶,从奶奶喊到爷爷,再叫妈妈爹地。 然而始终没有人来把她带上去。 陆允用衣袖擦着眼泪,看着大开的车窗,妈妈说不能把头伸出窗子外面,伸出去是不对的行为。 可是她实在是太冷了。 陆允手脚并用地翻出车窗,她矮,脚没有办法够到地上,这种晃在半空的感觉让她感到害怕。 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车窗,直到手没有力气了这才松手,摔在地上的时候她发现不疼。 于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迈开腿走进院子里。 陆允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里坐在木椅上的爷爷和奶奶,两只脚在地上不断地摩擦,好一会之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许玉露并不奇怪陆允能出来,她喝了一口茶,对着管家道: “去拿竹条出来。” 许玉露接过竹条,站起来走到陆允的跟前: “陆允,手伸出来。” 屋里有地暖和暖气,陆允已经没有像在外面那么冷了,但还在哆嗦,整个人被动的反应都迟缓了一半。 许玉露见陆允不动,以为她是在跟自己犟,于是竹条扬起来,狠狠地抽在陆允的身上。 疼痛让陆允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去捂着被打到的地方。 然而许玉露却道: “不许捂着!” 陆允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奶奶,小允疼......” 许玉露没有因为陆允的呼唤而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她的小腿又是几抽。 陆允因为疼痛,哭声凄厉。 一直坐在位置上的顾怀谦重重放下杯子,沉声道: “别哭了。” 他发了话,管家把陆允带了出去,把她关在院子里的狗窝里。 虽然小,但是有得暖。 陆允坐在狗窝里,掀开了裤子,看到腿上的伤痕后抹着眼泪,都是她不乖,翻了窗子,所以奶奶才打了她。 屋里,许玉露脸上的狠厉只剩下焦急: “你怎么坐得住的?小言都不见了!” 顾怀谦拧着眉,眼底能看得见焦急,面上却不显露: “急有什么用?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许玉露急得在屋里转了个圈,想到什么,道: “白柳清回来了,虽然她出身不好,但好歹是小言生母,你说......” “这事云驰自己做决定!”顾怀谦烦躁地打断她的话。 他不在乎小言生母是谁,他只在乎顾家的血脉。 许玉露却不这么想,是云驰自己做决定,大门时陆宥歌的存在会伤害到小言,她得想想办法把陆宥歌赶走。 她走到菩萨前拜了拜: “保佑我的宝贝孙子千万别有事......” 顾沐言眼睛被蒙着布条耳朵塞着耳塞,打了个喷嚏,苦得上气不接下气,气都换不过来。 白柳清淡淡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苹果。 顾见川嗤笑一声: “你对你这个儿子还真是狠心。” 白柳清并不介意他的话,淡淡地道: “孩子没有演技,不让他感同身受绑架,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顾见川没说话,只是竖起一个大拇指。 白柳清看着顾见川,道: “你不怕顾云驰查到你身上?” “怕?”顾见川抬手挑起白柳清的下巴,“怕我就不会帮你。” 白柳清看着顾见川不属于亚洲人的深蓝色瞳孔,心脏漏跳了几拍,她稳住心神,道: “你说的,我帮你回到顾家,你会娶我。” 顾见川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道:“当然。” 第46章 一群畜生 他们并没有离开京都,而是把车开到没有监控的小路里,没打算躲多久,一晚上就够了。 顾见川算时间差不多了,他对白柳清道:“我先走了,我等着看好戏。” 说完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刚走下车,他抬手嫌恶地擦了擦嘴唇,对几个光头大汉道: “把孩子打重一点,女人......弄出点痕迹出来。” 顾云驰和沈定在凌晨四点终于接到了消息,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在河边发现了几辆停着的面包车。 顾云驰一下车,差点被河边潮湿腥臭的味道熏吐。 他忍着恶心,带人冲了过去。 一走进,他就看到了被绑在一起的白柳清和顾沐言。 白柳清见到顾云驰,惊恐的眼神里闪现出惊喜,泪水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泪痕,嘴唇被贴着黄色胶带让她只能发出呜咽声。 身上的义务凌乱不堪,头发蓬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一看就知道遭到了非人的对待。 顾云驰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神从最初的急切转为心疼,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第二次了,他根本没有保护好白柳清! 这一次她遭遇到这些,自己有最直接的责任。 顾云驰缓缓走向白柳清,每一步都像是有千钧重。 沈定马上回神,让人把绑匪控制带走,快步走到顾沐言跟前,查看他的状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群畜生!” 顾沐言的两只眼睛被打得高高肿起,牙齿掉了两颗,每一片指甲里都插着一根牙签...... 白柳清嘴上的胶带被撕开,顾不上自己,转过身抱着顾沐言,哭得私心裂肺: “我的小言......都是我的错......” 顾云驰忍住胸腔里翻滚着的怒火,抱着白柳清站了起来,安抚道: “我们先去医院。” 白柳清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着: “都是我害了小言......如果我一直不回来,如果当初我直接死掉就好了......” 顾云驰抿着嘴唇,轻声道:“不是你的错。” 白柳清却听不进去,一直重复着就是她的错,重复着重复着晕了过去。 医院里,白柳清眉头紧蹙,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头,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呢喃,显然正陷在噩梦的沼泽里。 顾云驰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焦急的轻声安抚: “柳清,不怕,是我。” “别过来!别过来——” “求求你们,别伤害我儿子......” 顾云驰看着白柳清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满是伤痕昏睡的顾沐言,想到他们会这样是因为陆宥歌,顾云驰深邃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痛苦以及复杂。 顾云驰把目光再次落在白柳清的脸上,心中满是愧疚与矛盾。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柳清和小言醒来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对陆宥歌复杂的情感,更不知道该如何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顾云驰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在喜欢和责任之间痛苦地挣扎,找不到解脱的出口,矛盾的情绪在心底不断地翻涌,最后将他完全吞没。 第二天一早,接到消息的许玉露和顾怀谦直接来了医院。 许玉露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许玉露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好好的宝贝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饶是顾怀谦见到顾沐言的模样都拧起了眉头,对着顾云驰道: “云驰,你就是管你的女人的?” 顾怀谦的语调并不重,就像是在话家常,但是顾云驰却警惕了起来。 他爸是一个极其高傲且自负的人,不入眼的人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结婚那么久他从来没有提过陆宥歌。 然而现在却提起,说明他已经动怒。 顾云驰并不害怕顾怀谦,但是他怕顾怀谦会对陆宥歌做出什么。 他拧着眉:“我会和她离婚。” 话音刚落,白柳清醒了起来,她来不及看病房里的人,直接下床扑到顾沐言的床边,确认顾沐言没事后,流着眼泪喃喃道: “幸好......没事......” 好一会之后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忐忑地回过头,见到许玉露和顾怀谦后脸色大变: “伯父,伯母。” 许玉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并不接话,白柳清并不介意,似乎是习惯了一般,忐忑地站了起来。 顾云驰把她搂回病床上,道: “你还没有好,别下床。” 白柳清摇摇头,眼神有些空洞: “我没事阿驰,你走吧。”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道: “以后你可以不用管我和小言,宥歌会不开心,我怕了,谢谢你。” 许玉露拧起眉:“什么叫不用管小言?云驰顾家的血脉,你要带他去哪儿?” “阿姨,小言不是” “白柳清!”顾云驰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小言是我的儿子,你想带他去哪里?” 白柳清愣了一下,看着顾云驰,后者示意她别说话。 顾云驰看向许玉露和顾怀谦,道: “你们先回去,等小言好了我会带他回老宅和你们住一段时间。” 他们离开后,顾云驰道: “柳清,当初我跟他们说小言是我的儿子,你现在把真相说出来,惹怒了我爸,你和小言都别想活着。” 白柳清不说话了,许久之后才道: “阿驰,小言不开心,我不想他被人骂野种,他那么乖,昨天要不是他保护我,我早就......” 白柳清的眼底满是痛苦,不愿意再说。 就算白柳清不说,顾云驰也从他们的伤势上分辨出他们遭遇了什么。 顾云驰抿着嘴唇:“对不起。” 白柳清顿了一下,摇头:“阿驰,这不是你的错。” 白柳清越温柔体贴,顾云驰就越发愧疚,好半天之后才道: “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以后小言只会有一个母亲。” 第47章 把陆允还给我 白柳清闻言猛地顿住了,她是真的感到意外,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能把陆宥歌和顾云驰之间的感情击碎。 她脸上难掩喜色,于是垂下了眼睑,道: “阿驰,小言值得你做到这种程度吗?” 顾云驰道: “值得。” “阿驰,别这样,你也别怪她,她只是太在乎你,”白柳清轻声道,她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顾云驰之前也说要和陆宥歌离婚,到最后都没有离成,“再说了,你只是冲动,别为了我做傻事。” 顾云驰看着被伤害却依旧善良的白柳清,冷淡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我这一次说真的。” 白柳清不再说话,好半天才道: “我尊重你的决定,阿驰我有些累也有些饿,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 顾云驰应下,安排好白柳清后再次确认顾沐言的状态稳定后才走出医院。 外边的东西和食材不干净,刚出医院他就给赵官家打电话拿家里的食材做,他回去取。 顾云驰挂断电话之后,看了一眼放在副驾上的离婚协议,眼神沉了下去。 他确实喜欢和陆宥歌待在一起的感觉,但是仅仅是不反感,到不了喜欢的程度。 陆宥歌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恶毒行为已经严重踩到他的红线。 顾云驰眼神从离婚协议上收回,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回到御景半岛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把钥匙丢给赵管家,随意问道: “陆宥歌放出去了?” 赵管家抿了抿唇,道: “没有,但是夫人从出事到现在一直就没有吃过东西。” 顾云驰愣了一下,从白柳清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两夜,她绝食? 可想到她把白柳清和小言害成那个样子,就觉得饿肚子算轻的了。 顾云驰冷冷的道: “不吃就饿着,省得浪费粮食。” 陆宥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他的话完整地听进了耳朵里,心脏刺了一下,她却不顾,猛地站了起来。 然而她的腿因为坐太久再加上没有吃东西发软,刚站起来就又摔回沙发里,稍稍动了一下身上就冒了一层薄薄的虚汗。 陆宥歌缓了缓,才重新站起来,拦住了顾云驰的去路: “陆允呢?” 顾云驰虽然从赵管家的口中得知陆宥歌这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但是见到她人时还是愣住了。 陆宥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气,眼眶深陷,周围一圈乌青,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 头发凌乱地散着,几缕发丝无力地耷拉在脸颊旁,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顾云驰拧起眉,冷嘲道: “你这是在给自己赎罪?” 陆宥歌本来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此时更是赤红,拔高音量重复问道: “陆允呢?” “你怎么不问问小言怎么样了?”顾云驰的眼神骤然一冷,“他的手指甲被歹徒插满了牙签,眼睛被打肿得不成样子,医生说以后他的视力会受影响。” 陆宥歌愣了一下,而后手攥了起来: “他母亲没有保护好他关我什么事?” 顾云驰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掐住陆宥歌纤细的脖子。 他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眼神中燃烧着愤怒和失控,低吼道: “陆宥歌,你还是人吗,他还只是个孩子?” 陆宥歌的呼吸被切断,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脸色迅速涨得通红,肺里面的空气被挤空,求生的本能让她抓住顾云驰的手腕,试图掰开他的禁锢。 然而顾云驰却没有丝毫要松手的痕迹,就在陆宥歌放弃挣扎的时候,顾云驰却突然松手。 她整个人跌落在地,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双手捂着脖子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顾云驰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看着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陆宥歌,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好半天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丢在陆宥歌的跟前,冷冷的道: “滚出这里。” 陆宥歌微微垂眸,看向地板上丢弃的离婚协议书,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脏再次被搅得稀碎。 她顾不上难过和解释,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在顾云驰那里都是狡辩。 陆宥歌攥着离婚协议站了起来,道: “既然找到了顾沐言,是不是该把陆允还给我了?” 顾云驰见她对离婚协议毫无反应,心中火起,道: “陆允不是我带走的,你把小言害成那个样子,她可以还给你,但是什么时候,能不能完好无损我就不知道了。” 陆宥歌一听陆允会出事,她的理智在此时尽数崩坍,她猛地冲到顾云驰的跟前,揪着顾云驰的衣领,声音沙哑而颤抖: “顾云驰!不是我把他们弄成那个样子的,你把陆允还给我......” 她不这么说还好,一说到这个,顾云驰又想到躺在医院里的白柳清和顾沐言,抬手猛地拂开她的手: “确实不是你直接弄的,但是陆宥歌,他们是因为你才那样,如果你没有赶走他们,他们怎么会遇上绑匪?” 陆宥歌就知道解释之后会是这样的,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眼下她真的没有了办法,对两天两夜对陆允的担心以及此时此刻顾云驰的话彻底压垮了她。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陆宥歌的眼眶中掉落: “顾云驰,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把陆允还给我......” 她的眼神不再是冷漠,满是毫无遮掩的脆弱。 顾云驰的心脏猛地一痛,他收回视线: “等着小言出院。” 丢下这一句之后他不再看陆宥歌一眼,转身上楼。 陆宥歌跟着他上楼,带着哭腔追问: “那你告诉我,陆允有没有事,她安全吗?有没有吃饱穿暖?” 顾云驰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狠狠地把陆宥歌抵在墙上,冷道: “你再缠着我,她就会不安全。” 他实在不想看到陆宥歌露出脆弱的表情,他怕自己会心软。 陆宥歌的背本来就全是伤,此时被这样猛砸,疼痛越发强烈,她却不在意,只是抓着顾云驰抵在自己锁骨上的手臂: “陆允身体不好,我求你,别太过分,如果陆允有什么意外,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陆宥歌的声音依旧颤抖,但是眼底的恨意却分明。 顾云驰被她的眼神刺痛,松开手臂,道: “抓紧时间滚,我见不到你心情好,指不定能帮你把陆允要回来。” 第48章 你们这是在抢孩子 顾云驰本来想洗澡,然而这一闹他已经完全没了心情,换了一身衣服后拿着给白柳清带的吃的离开了御景半岛。 陆宥歌在他离开后,整个人靠着墙壁瘫软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重新爬起来,努力打起精神收拾自己的东西。 自从顾云驰说想和她过一辈子的时候,她虽然不说,但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添置了许多东西。 她打开衣柜,看着衣柜里的同款睡衣,只觉得讽刺。 陆宥歌伸手取下那两套睡衣丢进垃圾桶里,她本以为不会痛了,她高估了自己。 尽管如此,她还是会为了顾云驰痛不欲生。 陆宥歌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收好,而那些她给顾云驰买的则被丢进垃圾桶里。 他不稀罕自己的一切,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物,都一样。 是她没看清,总觉得爱这种顶级奢侈品会落在她身上。 陆宥歌身体不舒服,收拾东西的速度不算太快,整整花了一夜。 她收拾好后,叫车来到御景半岛把东西搬上车带她去了舜山府。 好在当时她租房和顾见川签了一年的合同,搬回御景半岛之后她也没有退房。 陆宥歌到舜山府后没收拾,直接前往顾家的老宅。 顾家老宅建在半山腰,整座山都是顾家的,山底下有安保,陆宥歌知道车进不去,于是到山脚后她下车,从森林里爬了上去。 顾家老宅依山而建,庞大的建筑群坐满了半座山,飞檐斗拱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朱红色大门带着威严,哪怕来过一次,陆宥歌却依旧心中打鼓。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进大门,就被安保拦住去路。 有人认出了陆宥歌,马上通报了许玉露。 许玉露走了出来,身上披着白狐披肩,站在台阶上看着陆宥歌,冷笑道: “你来做什么?” 陆宥歌面无表情:“陆允还给我。” 许玉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哼笑了起来: “陆允是谁?我不认识。” 陆宥歌佯装的坚强终于因为她的话击碎,她再也顾不上别的,掏出一直藏着的刀,冲向许玉露。 她一点都不怀疑许玉露的话,陆允本来就不是顾家的孩子,他们也不爱陆允,要陆允的性命,太正常。 还没靠近,就被保镖一脚踢倒,按在地上,把刀抢夺了去。 陆宥歌眼泪顺着眼眶掉落,眼底满是绝望,张了张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玉露没想到陆宥歌心理素质这么差,她嫌弃地走到她跟前。 脚尖碰到陆宥歌的指尖后停下,道: “放心吧,陆允没事,但是我宝贝孙子说了,他很喜欢你女儿,想要她陪着玩,所以以后陆允会是顾家的孙女,听明白了吗?” 陆宥歌听到陆允没事后松了一口气,然而听到她后面的话后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玉露:“字面意思,陆允你就别惦记了,她当顾家的孙女,能接受良好的教育,吃好的喝好的。” 陆宥歌挣扎了起来:“你们这是在抢孩子!” “你可以起诉我们,”许玉露笑了起来,“我动手指,你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你起诉,能赢得过顾家吗?” 陆宥歌眼底满是绝望:“为什么?你们并不喜欢陆允,何必在她身上花费金钱?”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许玉露不耐道,“我孙子高兴。” 陆宥歌是被丢出顾家老宅的,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大山,不管怎么样,陆允现在是安全的。 陆宥歌稍稍放心了一些,她会想到办法把陆允接回来的。 顾云驰知道是在陆宥歌离开老宅后才接到消息说她闹到了老宅。 顾茹心疼的抱着顾沐言,道: “你那前妻胆子还真是大,她怎么不挑爸爸在的时间来呢,让她惹怒爸爸,让爸爸好好收拾她一顿,给我们小言和柳清报仇。” 顾云驰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冷冷地收回目光,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陆宥歌会做出这种行为他并不意外,他比谁都知道陆宥歌有多在乎陆允。 白柳清扯了扯顾茹的袖子,轻声道:“阿茹别这样说,她是为了孩子。” 顾茹不赞成的看向白柳清:“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欺负成这样,我要是你,回来了就会牢牢抓住云驰,你倒好,居然拱手让人!” 白柳清眼底爬上了悲伤:“我配不上阿驰,再说了,他喜欢上了宥歌。” “瞎说什么呢?你比陆宥歌好太多了,你的身份又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那陆宥歌是自己不自爱,谁知道她孩子怎么来的!”顾茹声音洪亮,语气里满是不屑。 白柳清无奈地叹气。 而顾云驰却把顾茹的话听了进去,陆允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之前从来没细想过,现在想想,和陆宥歌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夜总会...... 她是在卖身! 那陆允会不会是因此而生下的孩子? 顾云驰的胸口一阵翻腾,恶心和怒火并存。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茹和白柳清都吓了一跳。 白柳清见他脸色不对,马上道: “阿驰,别生气,阿茹说着好玩的。” 顾云驰压抑着怒火,道: “我出去抽支烟。” 顾云驰走出住院大楼,到吸烟区,他出来得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 刺骨的寒风拍在他身上,他却不觉得冷,脑海中只有顾茹的话。 他曾经居然想要和一个妓女过一辈子! 这个认知让顾云驰接受不了,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忽然余光闪过一抹单薄的身影,他定睛一看,不是陆宥歌又是谁? 顾云驰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冲到了陆宥歌的跟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双眼赤红: “你是为了陆允那个野种来的?” 第49章 取悦我 陆宥歌愣了一下,见到顾云驰并不意外,毕竟他那么心疼白柳清。 “注意你的用词。”陆宥歌声音沙哑。 顾云驰的眼神瞬间变得嫌恶,嘴角扯出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恶狠狠地说道: “我的用词有什么不对吗?你知道陆允的父亲是谁?陆允不是因为你玩得太花生下的孩子?” 顾云驰瞪着陆宥歌,只要陆宥歌说不是,他就相信陆宥歌有什么苦衷。 陆宥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顾云驰吐出的每一个字就像锋利的刀片,割在她心上。 她在他心里本来就是这种形象,她的解释都是无用功。 顾云驰没想到陆宥歌真的默认陆允是不检点而剩下来的孩子。 陆宥歌的反应踩中了顾云驰的要害,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陆宥歌,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的道: “恶心,我居然跟你这么一个烂货睡了那么多次!” 恶心。 烂货。 这两个字让陆宥歌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愣愣地看着顾云驰,一双清冷的眼底满是受伤。 好一会她垂下眼睑,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那还真是委屈顾先生了。”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等眼前的模糊散去之后重新抬起眼睑,道: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顾先生,那么麻烦你去和你爱人说一下,让她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女儿。” 陆宥歌的声音很轻,眼睛里没有半点儿愤怒,反而充满了顾云驰看不懂的情绪。 她一口一个生疏的‘顾先生’让顾云驰的心脏猛地刺疼。 他忽视自己掉心中的不适,冷冷地道: “陆宥歌,柳清说得也没差,陆允跟着你只会受委屈,反正小言就已经习惯了她,我好歹也养了她两年,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跟着你,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去卖吗?” 顾云驰说完还不停下,越说越过分,“还是说你想让她以后长大干你干过的事?” 话音刚落,陆宥歌一个巴掌直接扇在他的脸上,胸口起伏不止: “顾云驰,你别太过分!” 陆宥歌这一巴掌毫不留情,顾云驰的脑袋偏了过去。 他被这一巴掌激怒了,一步一步逼近陆宥歌: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京都以及这个国家生存不下去,你告诉我,你除了继续卖,你还能做什么?” 陆宥歌丝毫不怀疑顾云驰的话,她知道顾云驰绝对做得出来。 而对于他说的卖身不卖身,是她这一辈子的痛,顾云驰是在夜总会遇到的她。 而她当时确实为了得到给陆允治病的钱,在打算卖身。 她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正是反驳不了,这一股气别憋了回去,内伤了自己。 顾云驰冷笑着:“你找好下家了吗?找不到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啊?到时候我带着我几个朋友光顾你的生意。” 三九天的风太冷,吹得陆宥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咬着嘴唇,缓缓道: “到时候一定给您说。” 陆宥歌说完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冷冷地勾起:“不过,顾先生就不必来了,活太差。” 顾云驰怒极反笑,他伸手掐住陆宥歌的下巴: “那在我床上叫得比春天里发、情的猫还厉害的人是谁?” 陆宥歌苍白的脸上闪出一抹绯红,很快就散去,她拍下顾云驰的手: “白柳清在哪儿?” 顾云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让你接近她,让你再有伤害她的机会吗?” 陆宥歌咬着牙:“顾云驰,别逼我。” 顾云驰并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现在的陆宥歌在他眼里就是被剪去爪牙的猫儿。 顾云驰平复了下来,眼底满是嘲讽: “想见我,可以,取悦我,我就让你见陆允。” 陆宥歌愣住了,不知道他的‘取悦’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云驰眯起眼睛:“这都不懂吗?陆宥歌,开始接客吧。” 陆宥歌冷笑了起来:“顾先生是不是有病?前脚才嫌弃我恶心,后脚就要上我,我恶心,那你呢?” 顾云驰挑起眉,可能是气过了,他现在反而平静了: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见陆允。” 陆宥歌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攥起,她想见,她当然想见陆允。 她闭上眼睛,声音颤抖而沙哑:“在这里?” 顾云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冷哼了一声: “我现在又不想了,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再说。” 说完转身离开,陆宥歌想跟上去,然而不知道顾云驰对安保说了什么,她刚接近就被赶了出来。 顾云驰没有走远,而是上到二楼的楼梯口往下看。 他看到陆宥歌单薄的身影无助地站在寒风里,发丝被吹乱拍在她的脸上,脸色苍白而疲倦。 她一直没有动作,就在顾云驰以为她要这样站一夜的时候,她缓缓抱着后颈蹲了下去。 顾云驰眯着眼睛,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单薄的身体在微微抽动。 她在哭。 顾云驰抿起嘴唇,心中烦闷不已,她不是伶牙俐齿心狠手辣吗?怎么这一点小事就哭了? 顾云驰摸出口袋里的烟点上,尼古丁的味道稍稍压住了他心中的烦躁。 其实白柳清说要把陆允留在顾家之前,问过了他。 他答应一是为了顾沐言,二是知道陆宥歌离不开陆允。 把陆允留在顾家,陆宥歌就跑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只要陆宥歌带走了陆允,那么以后如果他不用非常手段,他将再也接见不到陆宥歌。 所以他答应把陆允留在顾家的提议。 一根烟抽完,顾云驰掏出手机点了点,转身回了病房。 医院外,天空飘起了雪花,雪花落在陆宥歌的身上,被她身上的热气热化成水,寒风一吹贴在她的皮肤上。 忽然察觉到有人停在她身边,她抬起头,看到了顾云驰的秘书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替她挡住了风雪。 秘书看到陆宥歌红肿的眼眶时愣了一下,而后别开目光,道: “陆小姐,顾总让我送您回去。” 陆宥歌抬手擦去眼泪,道:“不用。” 秘书道:“陆小姐,顾总给您布置了一处房产,顾总说,您可以选择跟我走,也可以拒绝。” 第50章 金丝雀 陆宥歌一直没觉得冷,然而秘书的话去让她浑身发冷。 她愣愣的看着秘书,顾云驰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可实际上她根本就没得选。 他要的就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去那里等他。 陆宥歌站了起来,道:“走吧。” 顾云驰布置的房产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买在了舜山府的对面,但是价格确实舜山府几倍的东郊一号。 陆宥歌已经不敢再去想他为什么这么安排,自作多情的下场就只有自取其辱。 她只想见见陆允。 东郊一号的装修十分号,基本上算是拎包入住。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顾云驰自己也是临时起意,陆宥歌到的时候佣人们还在给收拾。 陆宥歌冷着脸,看着他们忙里忙外,不过半小时,本来还空空的屋子什么都有了。 桌子上甚至放着一杯热腾腾的姜茶。 这一切怎么看都是给金丝雀打造的笼子。 秘书道:“陆小姐,还有需要的吗?” 陆宥歌面无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秘书见她不说话,不再追问,而是检查了一遍,按照顾云驰说的留下两个机灵的佣人,就要离开。 然而陆宥歌却看着屋里的佣人,道: “我需要人照顾,带走。” 秘书走到阳台给顾云驰打电话。 顾云驰翻看着文件,并不意外“随便她。” 说完放下走出病房,状似无意道:“看上去怎么样?” 秘书很快反应过来顾云驰是在询问陆宥歌的状态,于是道: “看上去不太好。” 顾云驰眯起眼睛:“没闹?” 秘书:“没有。” 顾云驰有些意外,她还以为陆宥歌会演一演贞洁烈女,没想到她那么快就适应了自己身份。 也是,回归老本行而已,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顾云驰冷笑着挂了电话。 这房子能看到整个江景,她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奔腾的江水,浑身上下都在痛。 一时之间她分不清到底是心脏更疼一些,还是那些伤更疼一些。 陆宥歌没有心思去理这些伤,任由它们疼到发炎溃烂才好。 陆宥歌以为顾云驰会很快就来,然而她等了三天,没等到顾云驰,反倒等到了彩金奖的澄清,说她没有抄袭,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那一场火灾带来的损伤,工作室该赔偿的全部赔了。 陆宥歌看着手机上的余额,只剩下不到一百万了。 她知道现在顾家对她不满,自己和顾云驰离婚了,按照许玉露的性格,她的工作室怕是开不下去了。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打电话给胡意欢,把卡里的钱转到公共账户上,让胡意欢发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这个工作室对她来说意义很大,但是她现在除了放弃没有别的办法。 陆宥歌浑浑噩噩又熬了一天,依旧没有顾云驰的消息,陆允就更联系不上。 陆宥歌拿出手机,给顾云驰打去电话。 顾云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视频会议,他抬手暂停,而后接下电话。 陆宥歌抿着嘴唇:“让我见陆允。” “可我现在不想见你,”顾云驰转了转笔,“我不想见你,你就见不了陆允。” 他的语气已经算是恶劣。 陆宥歌咬着牙,许久之后才道: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见陆允?” 顾云驰笑了起来,接到陆宥歌的电话让他心情颇好,哪怕这通电话是为了陆允他也高兴。 他翻了翻行程,临近年关,实在是忙,嘴上却道: “你现在太瘦了,又瘦又丑,我不喜欢,等你涨个五斤再说。” 陆宥歌的脸色白了白,好半天才道:“陆允怎么样?” “你放心吧,陆允过得很好,跟柳清相处得很好,”顾云驰道,“从和柳清相处到现在,她提都没提过你。” 顾云驰笑着说完,看了一眼时间,挂了电话,勾着嘴唇继续视频会议。 陆宥歌握着手机愣了半天的神,听到陆允和白柳清相处得好她并不觉得放心。 反而只有担忧,白柳清心机太重,她怕陆允会受到伤害。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走到体重秤跟前,踩了上去。 陆宥歌的身体小时候就没有吃饱过,体质早就养成了难长肉的体质。 最重的时候不过九十五斤,短时间内涨五斤对她来说难如登天。 尽管如此,陆宥歌还是马上点了一堆网上所说的热量炸弹。 她胃里太久没有吃辛辣油腻的东西,这一下撑下去平时十倍的量,陆宥歌的胃很快就受不了了。 胃口翻江倒海,她竭力忍住,但是却没忍住,冲向厕所将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吐了吃,吐了吃,陆宥歌接下去的几天都是这种状态。 好在体重在灌了一大瓶水下去后勉强达到顾云驰说的五斤。 她把照片发给了顾云驰,顾云驰很快回了信息: “?” 陆宥歌看着这个问号,忍住翻涌的不适,在屏幕上快速敲下: “你说我长五斤,你会来。” 顾云驰坐在会所里,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懒散的坐姿瞬间坐正。 这才过去三天,她长五斤? 顾云驰站了起来,他今天晚上被沈定灌了不少酒,刚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 沈定扫了他一眼,见他拿上了衣服,道: “上哪儿去?那几个老狐狸还没有松口签字。” 顾云驰穿上外套,懒懒扫了一眼那几个抱着会所里小姐少爷啃的老头子,语气冷淡: “会签的,今天不过是个过场。” 沈定笑了笑,推开了身上的女人,道: “去找陆宥歌?” 顾云驰听到沈定主动提起陆宥歌,眯起了眼睛,沈定并不是轻易把一个女人挂在嘴上的人。 他慵懒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警告:“有意见?” 沈定似乎察觉不到他眼底的警告,继续道:“不是都离婚了吗?” 顾云驰语气不善:“沈定,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别想不该想的,不然别怪我翻脸。” 第51章 你嫌我恶心? 顾见川心中憋着气,肯定见陆宥歌就那么一面吧?怎么就惦记上了? 顾云驰这段时间除了真的忙之外,还在故意晾着陆宥歌,他觉得比起白柳清和小言的遭遇,她承受的这一点实在是太轻了。 想是这么想,下一秒却让司机把速度提上去。 抵达东郊一号的时候是半个小时后,顾云驰的醉意被寒风吹了一阵后,稍稍好了一些,但脚步还是踉跄。 他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搞忘记了房间号,于是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陆宥歌,几楼?” 陆宥歌缩着腿坐在沙发上,给对方说了地址。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陆宥歌赤着脚站起来去开门。 房门一打开,陆宥歌就闻到顾云驰身上传来的女士香水味和酒气。 她抿了抿唇,没有抬头去看顾云驰,也没有问他从哪里来的。 顾云驰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陆宥歌,虽然她说涨了五斤,然而时间太短看不出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陆宥歌的脸色很差,比之前还差了许多。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 陆宥歌微微侧身,给顾云驰让路。 然而顾云驰却没有进来,而是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当看到她的眼眸里全是自己的身影后,他心情颇好: “你就是以这种丑陋的状态接客的?” 陆宥歌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顾云驰松开她的下巴,泰然自若的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后才道: “陆宥歌,以你现在的状态,取悦不了我。” 陆宥歌闻言猛地抬起眼睑看向顾云驰,撞进了顾云驰深邃的眼眸里。 顾云驰长得极好,五官挑不出一丝毛病出来,头发被梳成了大背头,却不显得油腻,成熟而稳重的形象与他眼底赤裸的欲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浑身散发着极致的吸引力。 “你想要什么样的?”陆宥歌怕他离开,她见不到陆允。 她急切的语气让顾云驰挑起了眉头,他没哟回答她的问题,抬脚踏进了屋里。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桌上还摆着还没有吃完的饭菜,明明挺有烟火气,但是顾云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处处透着一股子冷清。 他拉开椅子坐在餐桌边,道:“我饿了。” 陆宥歌进了厨房给他拿了碗筷,然而顾云驰只是看了一眼,就道: “你重新给我炒。” 陆宥歌没有一句怨言,走进厨房给他炒了个简单的西红柿炒蛋。 端出来的时候顾云驰却说看着难吃,不想吃。 陆宥歌算是明白了,他在捉弄她,为难她。 她把西红柿炒带进去,她的食材不多,换了几样家常菜炒好,然而顾云驰都不满意。 家里面的食材都做完了,陆宥歌转身就要走出去。 顾云驰道: “上哪儿去?” 陆宥歌转过身,看了一眼顾云驰,抿唇:“买菜。” 顾云驰见她一反常态地温顺和听话,于是道: “陆宥歌,你不是很有骨气吗?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陆宥歌不在意他的挖苦:“让我见陆允。” 顾云驰知道她会这么说,微微张开腿,懒懒道: “来吧,行动上得取悦我。” 陆宥歌看懂了他的暗示,她瞳孔地震,没想到顾云驰会让她做这个。 陆宥歌迟迟没有行动,顾云驰看着她的嘴唇,道: “怎么?你不是想见陆允?” 这一句话捏住了陆宥歌的七寸。 她声音沙哑:“我不会。” “我教你。” 陆宥歌按照顾云驰的指示跪在了他腿边,苍白的脸色因为露骨的姿势而泛红。 顾云驰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眼神沉了下去。 然而她没想到陆宥歌说的不会是真的不会,好几次被咬痛,他再也忍不住,提起陆宥歌,声音沙哑: “陆宥歌,就你这个水平还卖,怕得饿死吧?” 陆宥歌呛得咳了起来,一双清冷的眼睛里满是水汽,她错开目光,好一会才道: “我没有做过。” 她除了有陆允那一夜稀里糊涂之外,身心都只有顾云驰,她哪里会这些。 而且凑得近了,顾云驰身上别人的香水味让她感到反胃,胃里一阵翻腾让她的脸色再次苍白了下去。 她这几天因为要达到顾云驰给的体重,胡吃海塞,今天在顾云驰来之前她也是塞了许多,胃里一直不舒服。 现在有了这个引子,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站了起来跑到了洗手间吐了起来。 顾云驰被她的动静打扰了兴致,她吐了? 她的行为落进顾云驰的眼底就是嫌弃他恶心。 他跟着走进洗手间,看着陆宥歌吐得眼眶通红,理智瞬间绷断,一把提起陆宥歌到洗手池边,打开水,捧起水扑向陆宥歌的脸。 冰冷的水扑在陆宥歌的脸上,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顾云驰语气平静,眼底却滚着怒火道: “你嫌我恶心?” 陆宥歌被迫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顾云驰,没有说话,胃里灼痛。 “我都还没有嫌弃你脏,你居然还嫌弃上我了?”顾云驰嗤笑,“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说完松开陆宥歌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陆宥歌愣了好几秒,紧跟着出去抓住顾云驰的手,气息不稳: “我只是吃多了。” 顾云驰似乎不信,抽开手:“既然这样,等你下次少吃一点我们再说。” “顾云驰!”陆宥歌见顾云驰真的要离开,声音猛地拔高。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声音略微沙哑: “你身上的香水味。” 顾云驰被这突然的一句弄懵了:“什么?” “我说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我......不太喜欢。” 陆宥歌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比在被羞辱之后还得变相承认喜欢他更让人绝望的了。 但是陆宥歌没有办法,只有这种话才能留下顾云驰。 顾云驰果然停下了脚步,他刚才在会所里虽然没有点女人,但独处一个空间下,难免染上香水味。 意识到陆宥歌误会什么了之后,他挑起了眉头: “我身上的香水味怎么了?” 陆宥歌咬了咬嘴唇,觉得顾云驰实在过于残忍,她迟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顾云驰绷不住了,道: “你真是闷得出奇,你但凡有白柳清那么落落大方都不至于让我烦。” 第52章 不可以接吻 酸意从胸腔里蔓延,陆宥歌艰涩地道: “所以要做吗?” 顾云驰笑了起来,道:“你的用处不就是做?我不想做我就不会来。” 陆宥歌努力维持着体面,不至于让自己看上去像笑话。 回到房间之后,顾云驰想要开灯,陆宥歌却制止了他。 顾云驰这一次倒是没有跟她反着干,道: “也行,反正我也不想看到你的脸。” 陆宥歌闻言解扣子的动作僵了一下,好几秒后才重新解开自己的扣子。 这才对,顾云驰之前说什么和白柳清只是朋友,想和她陆宥歌过一辈子都是唬人的。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顾云驰在唬人,可她为什么还是信了呢? 陆宥歌想不通,也不想去想。 顾云驰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把陆宥歌弄得很疼。 她咬着嘴唇默默承受着,憋着的声音却依旧被撞得支离破碎。 顾云驰透过窗外的光线看到了陆宥歌咬着的嘴唇,或许是正在动情,他低下头想用双唇去解救她被咬着的下嘴唇。 然而陆宥歌却躲开了。 顾云驰猛地一顿,狠狠动作,伸手掰正她的头,要去亲她。 陆宥歌却道: “接吻不行。” 顾云驰的声音沙哑:“为什么?” “你不是爱白柳清吗?”陆宥歌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嘲讽,“就是这么爱的?”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人渣一般,顾云驰气得不清,嘴上却道: “爱和肉体不冲突,再说了,等她身体好了,你就派不上用场了。” 顾云驰说完猛地翻过陆宥歌,彻底不看陆宥歌的脸。 等顾云驰吃饱餍足之后,陆宥歌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 看着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眼底满是苦涩。 没关系,马上就能见到陆允了,不吃亏。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洗完澡出去,顾云驰靠坐在床头上盯着她。 陆宥歌系好浴袍,抿着嘴唇:“我明天要见陆允。” 顾云驰下床,身上只穿了一件咖色的纯棉睡裤,走到陆宥歌的跟前。 陆宥歌错开目光,不去看他的身体。 顾云驰抬手抽开她的浴袍,把她的身体转了过去。 当看到脊背上泛着绿,明显是快好了的淤青,眯起了眼睛。 刚才他就看到了,还以为是光线不好看错了,现在看来,没有看错,就是淤青。 “怎么回事?”顾云驰问。 陆宥歌见他根本没有正面回答见陆允的问题,一晚上的憋屈冲了出来,她猛地转身,加重了语气: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陆允?” 顾云驰哼笑一声:“我有说过只做一次就让你见陆允?” 陆宥歌整个人因为怒火而微微颤抖:“顾云驰,你欺人太甚!” “那又怎么样?”顾云驰淡淡的道,“你背上的伤怎么回事?”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滚—” 顾云驰寸步不让:“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自己去查?” 陆宥歌睁开眼睛,瞪着顾云驰:“关你什么事?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妓女’出气?这事要是让你心爱的白柳清知道了,你说她该有多难过?” 她浑身是刺的模样让顾云驰感到不悦,他冷笑了一声: “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没几分钟,陆宥歌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陆宥歌眼底闪过懊悔,明明今天已经做好了准备,讨好顾云驰去见陆允。 可到最后还是顶了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功亏一篑。 顾云驰走到地下车库,对着车身一脚踹了上去,车身一阵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掏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查查前段时间陆宥歌发生了什么事。” 吩咐完后顾云驰上车,司机道: “顾总,去哪儿?” 顾云驰顿了顿,拧起了眉头,不想回去御景半岛,也不想上去和陆宥歌吵架。 想到陆宥歌身上的伤以及眼底的黯然,顾云驰好半天后才道:“回御景半岛。” 把陆允带出来,让她看看。 回到御景半岛已经很晚了,刚踏进去就看到白柳清趴在桌上睡觉。 顾云驰愣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她,道: “柳清?怎么在这睡了?” 白柳清睁开眼睛,揉了揉,道: “我怕你回来。” 顾云驰道: “我不是告诉赵管家说不回来吗?” 白柳清笑了起来,道: “我知道,就是想着万一你回来了,家里冷清清的心里会不舒服。” 顾云驰没有说话。 白柳清道:“吃过了吗?要不要吃点?” 顾云驰折腾了半宿,还真是有些饿了,道:“嗯。”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道: “明天我带着陆允出去一趟。” 白柳清顿了一下,笑了笑,道: “是带她去见有哥吗?” 顾云驰没有否认。 白柳清微微垂下眼眸:“阿驰,你今天晚上是去见她了吗?” 说完她似乎是想到什么,马上又道: “我不是在质问你,你想见什么人就去见,再说了她是小允的母亲,见面时应该的。” 顾云驰看着白柳清的模样,道:“我不会和她复婚的。” 白柳清笑了笑,露出嘴角的梨涡,没有说话。 好一会才道: “想来宥歌好久不见陆允了,我也是当妈妈的,知道其中的滋味,只不过是老夫人下了命令让陆允留在顾家。” 顾云驰没有说话,陆允留在顾家只要他不想,谁都留不住。 “你明天把宥歌带到家里来吃饭吧,”白柳清笑着道,“外面冷,小允的感冒本来就不好,要是又受凉了,多可怜呀。” 顾云驰想想也是,看着白柳清,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 白柳清腼腆地笑了笑,看着顾云驰,好一会轻声问道: “阿驰,你之前在医院说,小言只会有一个妈妈,是什么意思?” 顾云驰愣了愣,道: “字面意思。” 白柳清追问:“那阿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53章 我等你 顾云驰没有回答白柳清的问题。 白柳清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微微垂下了眼眸: “阿驰,我等你。” 顾云驰笑了笑,按理来说他和陆宥歌已经离婚,他应该可以和白柳清界结婚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大片。 白柳清在顾云驰上楼之后,收拾好饭桌跟着上楼。 这段时间她睡在次卧里,她知道顾云驰不喜欢别人逼他,所以她一直没有着急跟顾云驰睡。 她一直觉得时间太多,但是她低估了陆宥歌在顾云驰心里的位置。 白柳清抿了抿唇,走进了陆允的房间,看着陆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孩子太小,自己只是恐吓她,说她不许要妈妈,不然她妈妈就会被抛弃,她还真信了。 这段时间一句妈妈都不敢提。 她很期待明天满怀期待的陆宥歌来见到陆允,却发现她心爱的女儿并不亲近她的场景。 第二天顾云驰走到东郊一号,当看到陆宥歌躺在没有动静的时候,他心中咯噔了一下。 幸好眼神看到了被褥上微微欺负的弧度才放下心来。 顾云驰走过去,发现陆宥歌并没有睡着,一双眼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宥歌看到顾云驰,闭上眼睛,没有和他搭话。 顾云驰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随手翻开陆宥歌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书,懒懒地道: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超过时间见不到陆允我可不管。” 陆宥歌顿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但是她不敢再问,怕顾云驰会反悔。 她动作麻溜地爬了起来,结果因为昨天晚上被折腾得太狠,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得挺疼,但是她不在意,站起来冲进了浴室里。 随随便便洗个澡,而后抓出一件驼色的大衣和深蓝色的阔腿裤床上。 前前后后不过十五分钟。 顾云驰看了一眼她还在滴着水的发丝和她身上单薄的大衣,根本扛不住京都的寒冬: “这样穿不行。” 陆宥歌低下头看了一眼,不明白自己的穿着怎么了,道: “有什么问题?” 顾云驰眉头跳了跳,别开脸: “我不喜欢,赶紧换,不然别出门。”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换了同款不同色的大衣。 给顾云驰气笑了,他放下书,站了起来走到衣柜,打开衣柜却发现陆宥歌衣柜里只有大衣。 上辈子是大衣精? 他让司机把车上自己的备用衣服带上来,然后塞道陆宥歌的怀里,道: “去换上。” 陆宥歌没有一点儿怨言,他怎么说就怎么做。 脱下自己的大衣,拿出袋子里的衣服,是一件长款的黑色的羽绒服。 先不说身高的察觉,就两人的体型而言,顾云驰是陆宥歌的两圈,他的羽绒服一穿上,让陆宥歌显得像一只蝉蛹。 顾云驰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陆宥歌:“......” 她抿了抿唇,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顾云驰笑够了才道:“走吧。” 两人下楼上车,看着车开的方向,并不是往老宅开的,而是御景半岛。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陆允在御景半岛?” 顾云驰并不否认。 陆宥歌猛地咬着牙:“你......” “我怎么?”顾云驰抬眸看着陆宥歌,“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陆允不在我那里?” “你母亲说她要把陆允留在老宅,陪着顾沐言。”陆宥歌咬着牙道,不在老宅她就放心一些了。 顾云驰道:“是跟着小言,但是小言跟着他妈妈,他妈妈在老宅待着不舒服,我就把她带回御景半岛了,陆允自然就跟着小言回了御景半岛,有什么问题?” 说这些话的时候,顾云驰希望能在陆宥歌的眼神里看到不一样的情绪,然而她除了冰冷就只有冰冷。 根本没有吃醋的样子。 陆宥歌努力让自己过滤掉他话里对白柳清的在乎,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云驰心中烦躁,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宥歌一口气憋在胸口,对顾云驰的话没有一点儿反驳的力气。 她是陆允的妈妈,而他却说,为什么要告诉她陆允的信息。 真是可笑至极。 到御景半岛,车还没有停稳,陆宥歌就跳下了车,急冲冲的上楼。 “陆允?”陆宥歌在大厅里却怎么都找不到陆允的身影。 但到喊来了白柳清,陆宥歌愣了一下,而白柳清却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到来,勾着嘴唇笑道: “你来了?” 陆宥歌冷冷的看着白柳清,知道眼前的女人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温良。 白柳清勾了勾头发,道:“怎么了吗?宥歌你是不是还是生气?对不起,我并不想害你和阿驰离婚......” 她的茶言茶语让陆宥歌心中作呕,她冷嘲了一声: “你我之间就没必要再装了,我不是顾云驰,少来这一套。” 白柳清红着眼眶,看上去楚楚可怜: “宥歌,你真的误会我了,你放心,我会去让阿驰和你复婚的。” 话音刚落,顾云驰上来了,道:“谁说我会和她复婚?” 陆宥歌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向白柳清,道: “你真是,恶心到家了。” 顾云驰眯起眼睛,走过去拦在白柳清的跟前: “陆宥歌说话客气点,要知道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是因为柳清拦着的。” “你的意思是她陷害我,我还得感谢她?”陆宥歌冷笑了起来。 顾云驰拧着眉:“柳清不可能陷害你,脏水不是你这么泼的。” 陆宥歌面无表情的看着顾云驰,不打算在这上面跟他浪费口舌,话锋一转道: “陆允呢?” “跟柳清道歉。”顾云驰眯着眼睛。 陆宥歌没想到他会不依不饶,她咬着牙:“凭什么?” “凭她让你见陆允。”顾云驰道。 白柳清扯了扯顾云驰的衣袖,道:“阿驰,别这样,宥歌会伤心。” 顾云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就是太善良了。” 白柳清站在顾云驰的身后,一双挑衅的眼睛看向陆宥歌,嘴上却道: “阿驰不用的,我们先别说了,我们去看看陆允和小言吧。” 第54章 陆允不认她了 顾云驰和陆宥歌的眼神在半空中碰撞出火光,最后是顾云驰收回了视线。 白柳清道:“两个孩子在花园里喂鸭子呢,天气这么冷,还非要亲自喂。” 陆宥歌收回视线,跟着白柳清走出了屋子去见陆允。 还没走到,白柳清淡淡的道: “陆宥歌,你是不是很看不上我?” 陆宥歌冷声道:“是恶心。” 白柳清咬着牙,下一秒扯出笑容:“无所谓,你看不上我,但是你珍惜的人都会被我拿走,包括陆允。” 陆宥歌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白柳清勾着嘴角笑了起来,轻声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走到花园,陆宥歌暂时把她的话丢在脑后,眼神被鸭圈上的小人影吸引。 她穿着一件浅咖色的羽绒服,头发被用心的扎了两个小辫子,而那一头自然卷被拉直了。 尽管穿得多,但是陆宥歌却能感觉得到,陆允长胖了。 陆宥歌的心底划过一阵暖流,忐忑了这么久的心终于掉了回去。 “小允。” “允儿。” 陆宥歌和白柳清同时出声。 陆允猛地回头,看见陆宥歌时愣了一下,下一秒丢下粮食,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脑袋上的辫子甩来甩去,脸上的笑容可爱: “妈妈——” 陆宥歌被着奶声奶气的嗓音叫得心都软了,朝着陆允张开了手臂。 然而陆允却没有跑到她怀里,而是跑到了旁边白柳清的怀里。 白柳清抱起她,刮了刮她的鼻子,亲昵的道: “允儿冷不冷呀?手手都冻红了。” 陆允摇摇头,道:“妈妈,我不冷。” 陆宥歌的双眼猛地睁大,不敢置信的看向陆允,声音颤抖: “小允?妈妈在这呀......” 陆宥歌的嗓音带着十分明显的颤抖和惊恐。 不过十几天不见,陆允不认她了。 陆允的脑袋从白柳清的颈窝里抬起来,道:“你不是妈妈了,你是阿姨......” 陆宥歌眼眶一酸,猛地拽住白柳清的衣领,眼睛赤红,嘶吼了出来: “白柳清,你做了什么?!!” 说完不等白柳清说话,她把陆允抱了下来,道: “小允,我才是妈妈,知道吗......” 陆允想到白柳清的话,摇摇头,道:“你是阿姨,小允的妈妈只能有一个。” 陆宥歌一听陆允这么笃定,就知道问题出现在了白柳清身上,她放开陆允,狠狠的揪住白柳清的衣领: “白柳清,你是不是想死?” 白柳清眼睛往后瞟了一眼,而后往地上倒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好疼......我错了......” 陆宥歌见她这个样子,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沐言忽然冲了出来,扑在白柳清的身上: “宥歌妈妈,别打我妈妈了,她怕疼的......” 陆允也跪到白柳清的身边泪眼汪汪的。 顾云驰听到了动静,出来就看到白柳清躺在地上,而两个孩子扑在她身上哭个不停。 不用问,顾云驰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陆宥歌会收敛,但是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肆无忌惮。 顾云驰的火气从胸膛里翻涌了上来,他走过去,将陆宥歌一把扯开。 陆宥歌没有防备,被扯倒在地上,手掌撑在细石路上,一阵刺痛。 但是她却没有感觉,通红的眼睛看着陆允,想到陆允不认她了,陆宥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爬着走到陆允的跟前,伸手牵住陆允的手,对着她笑,可是声音却带着颤抖的哭腔: “小允,我才是妈妈,对不起,妈妈来晚了,以后妈妈绝对不会离开你了,好不好?” 陆允甩开她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我不要,不要,我不要给你当宝宝了,我不喜欢给你当宝宝——” 陆宥歌一直憋着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她的陆允一直很乖,从小不管她多忙,回到家她永远都会粘着自己,妈妈前妈妈后的喊。 可是现在她却喊了别人妈妈。 陆宥歌的眼泪爬了一脸,嘴唇颤抖着: “我才是妈妈啊小允,你也不要妈妈了吗......” 陆允苦得越来越大声,小小的身躯哭得快撅了过去。 顾云驰抱起陆允安抚,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宥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陆宥歌颤抖着的眼睛和不断煽动着的鼻翼。 顾云驰的心脏猛地抽疼,但是看到倒在地上脸上苍白的白柳清,却还是狠心道: “陆宥歌,柳清不过跟陆允相处了短短时间,陆允就改了口,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的原因?” 陆宥歌转过身,总是清冷的脸庞挂满了泪水,她伸手抓着陆允的手,眼睛却看着顾云驰: “求你,把陆允还给我,我只有她了......” 陆宥歌的嗓音破碎,她在祈求他。 顾云驰的眼睛微微睁大,被她眼睛里的悲凉震到。 映像里的白柳清一直是骄傲的,哪怕走投无路都不会轻易求他。 自己也曾经因为她太过骄傲的性子而无数次怄气,变着方法让她服软。 没想到现在却以这种方法见到了陆宥歌的脆弱以及服软。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陆宥歌。 白柳清一直注意着顾云驰的状态,见他心软了,马上轻哼道: “阿驰,我好痛......” 顾云驰猛地回神,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才会觉得陆宥歌是被冤枉了。 陆宥歌猛地看向白柳清,道: “你是不是要道歉?行,道歉。” “一切的一切都对不起,”陆宥歌声音急切,“把陆允还给我,我带着她走,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 顾云驰听到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话,心脏被拧了一下,冷冷的道: “把陆允还给你?陆宥歌你搞清楚,现在是陆允不愿意跟你走。” 陆宥歌看向陆允,擦干净眼泪,轻声道: “小允,跟妈妈走好不好?妈妈以后不会在让你一个人了,嗯?” 第55章 被抢走一切的滋味 然而陆允却走过去拉紧了顾云驰的手,将脑袋埋在他的腿上。 陆宥歌只觉得有一道惊雷炸在了耳边,她愣愣地看着陆允。 而顾云驰没有再说什么,弯腰抱起地上的白柳清转身走了进去。 偌大的花园里就只有陆宥歌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面对的会是这样的局面。 陆允怎么会突然不认她? 是因为太小,没有办法分辨好坏吗?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并不是说没有这种可能。 她擦干净眼泪,站了起来,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陆允重新回到身边。 只要陆允回到她身边,她就会重新接纳自己。 陆宥歌跟着走了进去,径直上到二楼,刚上去就遇到了正端着水杯的陆允。 陆宥歌失魂落魄的眼神瞬间回春,她走过去蹲到陆允的跟前,笑着道: “小允去哪里呀?” 陆允看着陆宥歌,一张小脸微微垂了下去,闷声道: “阿姨请让一下,小允要去给妈妈送水了,妈妈不舒服。” 陆允的‘阿姨’两个字刺痛了陆宥歌心脏,她才平复下去的泪意再次翻涌,红着眼眶,道: “小允,怎么就不肯叫我妈妈了呢?” 陆允眼眶泛红,却没有搭理陆宥歌,而是转身走了。 她觉得那个新的漂亮妈妈撒谎,自己叫妈妈阿姨,妈妈明明看上去那么难过,她根本不开心呀...... 陆宥歌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看着她把自己的房间门锁上。 顾云驰这时候走了出来,看着陆宥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见到陆允,满意了吗?” 陆宥歌缓缓站了起来,看着顾云驰,好一会才轻声道: “顾云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没有纠缠你,白柳清回来,我并没有不愿意离婚,你的一分钱我都不要......我是做错了什么?我可以跟你道歉,真的,你放过我,把陆允还给我,好不好?” 顾云驰没有说话,陆宥歌的问题把他问懵了,为什么要这么对陆宥歌呢? 他只都不知道到底是怨恨她伤害了白柳清还是为了别的。 顾云驰没有回答,陆宥歌眼底的光一点点的暗了下去。 陆允不愿意跟她走,顾云驰不开口,她根本带不走陆允。 陆宥歌眼底满是绝望,脑海中满是和陆允相处的点点滴滴,有陆允是意外,但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个意外。 她爱陆允,小小的陆允在她怀里一点点长大,看着她学会走路学会喊妈妈,学会心疼人。 陆允性格好,虽然爱哭,但是却不娇气,也知道心疼人。 可现在呢?她不再叫她妈妈。 陆宥歌的心在滴血,不过短时间,就沦落到这种田地,在这个世界上,她又是一个人了。 然而顾云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没有赶走陆宥歌,而是让她留在御景半岛。 吃饭的时候,白柳清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道: “宥歌,你别太放在心上,小允还小,你多待两天她就又会接受你了。” 陆宥歌眼底满是戒备,她不相信她能有那么好心。 陆宥歌还没有说话,顾云驰道: “不行,她不能住在这里。” 陆宥歌抬起头,淡淡的道:“好,打扰了。” 说完陆宥歌拉开椅子坐到餐桌边,而陆允就坐在她的对面,挨着白柳清。 陆宥歌夹起桌子上陆允最爱吃的虾想要放在陆允的碗里,然而陆允却直接挪开了碗,不愿意要陆宥歌夹的东西。 白柳清看了一眼顾云驰,见他不注意,夹起虾仁剥了递给陆允,笑着道: “小允要多吃一点噢,好好吃饭才长得漂亮。” 陆宥歌看向陆允,发现陆允笑着接下:“谢谢妈妈!” 陆宥歌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才缓缓收回。 饭桌上,陆允和白柳清顾沐言以及顾云驰四人有说有笑,而陆宥歌则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尤其是陆允,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陆宥歌的身上过。 吃过晚餐后,陆宥歌想要去亲近陆允,但是陆允却一直在躲她,最后更是直接躲进了白柳清的房间里。 陆宥歌站在客厅的中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疼得受不了。 她视线缓缓落在陆允落在沙发上的小鸭玩偶,走过去拿起了玩偶。 这小鸭子陆允最喜欢了,从来不会乱丢,现在却随意丢下了。 就在此时,白柳清走了下来,走到她身后,道: “陆宥歌,被抢走一切的滋味怎么样?” 陆宥歌红着眼眶,看着白柳清:“你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没想要怎么样,就是觉得看不惯你,看着你痛苦我就高兴。”白柳清笑了笑。 “是吗?”陆宥歌嘴角勾了起来,“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陆允确实是我的女儿,但是比起爱她,我更爱我自己。” 白柳清顿了顿,嗤笑出声: “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相信吧陆宥歌?” 陆宥歌抿着唇,她的一切外衣都被白柳清一层层撕开,狼狈得被她看透。 她现在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两天的对峙了好半天,白柳清才轻声道: “时间到了,陆宥歌,滚吧,这里不属于你。” 陆宥歌不退反进,她逼近了白柳清: “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我走?既然如此我还真就不走了。” 说完越过她坐到了沙发上。 白柳清拧起眉头,想陆宥歌这种性格骄傲的人应该经不起激的,却没想到她今天居然没有顺着自己的路走。 陆宥歌看着白柳清的眼睛,道: “据我所知,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进行房事吧?” 白柳清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顾云驰对陆宥歌的说词。 她咬着牙,道: “他只是喜欢你的身体。” “那也是喜欢,”陆宥歌冷冷的道,“想把我赶走,除非你让顾云驰别上我了。” 第56章 破绽 白柳清怎么可能会对顾云驰说这种话,自己现在是善解人意的人设,这种话说出来之前努力全部白费了。 两人交锋间,没注意到顾云驰从花园里走了进来。 他眼神沉沉的看着陆宥歌,对白柳清道: “柳清,你先上去。” 白柳清顿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听话的上了二楼。 她走到二楼时回头看了一眼一楼的陆宥歌和顾云驰,手指紧紧地攥了起来。 他们之间看似已经走到了绝路,可是两人之间的氛围是谁都插入不进去的。 白柳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陆允的房间。 陆允正靠在窗上,抱着腿看上去并不开心。 白柳清笑了起来,道:“允儿今天做得真棒!” 陆允抿着嘴唇:“可是妈妈哭了。” 白柳清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道: “没有,她那是高兴的噢,你知道你爹地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允儿不是你爹的亲生的,你只有不是你妈妈的女儿,他们才能在一起,知道吗?” 陆允低着头,她想要妈妈开心,看到妈妈哭她心里不舒服。 白柳清见陆允这个样子,咬着牙,她可不能让陆宥歌如愿,至于这个陆允,丢回老宅就够她吃一壶的了,道: “明天你和哥哥去奶奶家住好不好?给你爹地和妈妈留空间。” 陆允想要拒绝,她害怕爷爷和奶奶,他们对她好凶。 白柳清又道:“你去完爷爷奶奶家回来后你妈妈和爹地就能在一起了。” 陆允想了想,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而客厅里两人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一切,顾云驰盯着陆宥歌倔强的眼睛,心中一阵郁结。 刚才秘书打来电话,说陆宥歌的身上的伤是火灾的家属打的。 天知道他在花园里看到陆宥歌在视频里被打成那个样子有多生气,又生气又......心疼。 而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是白柳清住院的时候,她骗她出差了,她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自己没接。 结果却在回到家后看到了白柳清,她那时候是不是想和自己说,但是因为有白柳清所以她才没有说的? 而当时,陆允发现了她身体不舒服,但是也被她否认了。 而他当时做了什么?他扇了陆宥歌一巴掌。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陆宥歌冷冷地瞪着他: “告诉你什么?” 说完她恍然大悟一般,道: “还真有没告诉你的事情。” 顾云驰见她嘴角勾起的嘲讽笑容,总觉得她不会吐出什么好话,但还是耐着性子等她说。 “我告诉白柳清,说你在床上有多么英勇,说昨天前半夜你在上我。”陆宥歌冷道。 顾云驰听到陆宥歌露骨的话愣了一下,听到她提前昨天晚上,喉间一紧,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云驰拧着眉看着她的眉眼,坐到了她的对面,道: “李俊跳楼,他们家属打上门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陆宥歌顿了顿,没想到顾云驰会知道这件事,而后马上反应过来,是昨天看到自己背上的伤后去查的。 陆宥歌冷冷的道: “你有空吗?” 一句话把顾云驰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之后才道: “陆宥歌,你对柳清和小言说的那些话,我不再计较。” 陆宥歌只觉得他的话可笑,“这么大度?” 顾云驰被顶得一阵火大,但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陆宥歌道:“还要怎么做,才把陆允给我?” “陆允不是物品,她不愿意跟着你,你没发现吗?”顾云驰回答。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为什么突然就变了?”陆宥歌道。 顾云驰想也没想,就道: “肯定是因为柳清温柔善良,讨人喜欢啊。” 顾云驰不知道白柳清是什么人,陆宥歌是知道的。 她对陆允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 一时间陆宥歌心中就有了想法,当务之急是留在御景半岛。 而眼下以顾云驰的态度肯定不会让她留下,忽然陆宥歌的脑海中灵光闪过。 顾云驰喜欢白花,那她学学白柳清倒是一个好方法。 “顾云驰,要我把陆允放在这里也可以,但是,”陆宥歌垂下眼眸,“我是她妈妈,我要多看看她和白柳清相处,我才放心。” 陆宥歌忽然的让步让顾云驰不适应,他带着怀疑的眼光看向陆宥歌。 而后者只是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顾云驰对这个一点都不担心,他相信白柳清的为人。 “行。”顾云驰道。 陆宥歌听见他答应,松了一口气。 顾云驰上到二楼,想到自己刚才似乎是被陆宥歌牵着鼻子走了,走到窗子边,眼底烦躁的情绪骤显。 而陆宥歌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陆允的玩偶,脑海中不断想着应对方法。 然而坐了一夜都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她揉了揉眉,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瞬间,无意间点到手机的录音机。 她手一顿,眼神亮了起来。 她怎么忘记了这个方法? 陆宥歌兴奋了起来,只要把白柳清的话录下来发给顾云驰,那么一切就有了证据。 第二天一早,白柳清先起床,在客厅里见到陆宥歌的时候挑起了眉头,道: “你还在?” 陆宥歌站了起来,道: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你喜欢就好,自己慢慢待着,我去给陆允做早餐,毕竟她最爱我这个妈妈。”白柳清的手吊着石膏,走进了厨房。 陆宥歌走了过去,道: “白柳清,你对允儿那么亲昵,不怕小言难过?” “难过?”白柳清往锅里倒下热油,道,“你在说什么呢?小言那么喜欢妹妹,怎么可能会嫉妒?” 半天没有套出话,陆宥歌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站在门框边,无意间看到她打着是石膏的右手忽然动了起来,那个弧度绝对不是骨折的人能做出来的。 陆宥歌的瞳孔微微睁大,猛地冲进厨房,抓着她的手: “白柳清,你的手,是不是没有断?” 白柳清被她捏得生疼,眼底闪过慌乱,很快就稳了下来: “我不懂你说什么。” 说完她抽出手给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 陆宥歌一开始只是怀疑,但是她看到白柳清的反应,很确定她的手并没有断。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了心间,或许,她和顾沐言被绑架,也是她的自导自演。 第57章 真相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只要找到她自导自演的证据就好了,而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录音。 陆宥歌垂下眼眸,看着白柳清的,道:“白柳清,这里就你我,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白柳清关掉火,转身看着陆宥歌,笑着道: “我装什么了?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根本没有说过任何关于你和你儿子身份的话,”陆宥歌缓缓的道,“都是你杜撰的,那么那些绑匪,想来也是你安排的吧?” 白柳清顿了一下,随后低声笑了出来: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 陆宥歌没想到她话这么容易就套了出来,眼底的阴翳瞬间散去,冷冷的道: “为了让我失去一切,你甚至不惜让小言受伤?” 白柳清想到顾沐言,眼底闪过一分厌恶,她不喜欢那个孩子。 会生下来完全是因为发现太晚了,医生说要是不生下来以后就没办法再要孩子和危及生命她才不会生。 然而陆宥歌眼底的谴责以及高高在上的模样让她感到不悦,她咬着牙: “你在教育我?你不也是借着陆允嫁给了阿驰?你跟我一样,现在是在高尚什么?” 白柳清的眼神阴冷,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温柔: “不过不同的是,我们母子一条心,小言是自愿的,他才不像陆允一样,白眼狼。” 陆宥歌却不信她的话: “陆允是你对她说了什么吧?” 白柳清正想要说话,然而猛地反应过来陆宥歌是在套话,顿了顿,转过身: “我能和她说什么?” 陆宥歌没有再接话,要录下来的话基本上都录了下来。 她转身离开了厨房,径直上了二楼。 在走廊上遇到了陆允,陆允见到她时眼底分明惊喜,然而马上就又低下头,局促地站着。 陆宥歌心疼她这么小却要遭受这些,走过去摸着她被拉直了的头发,道: “小允早上好。” 陆允的嘴巴微微一撇,抬起眼睑: “......阿姨早上好。” 陆宥歌呼吸一窒,抱着她没有说话。 “现在才想要来挽救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觉得太晚了吗?” 顾云驰低沉的嗓音在身边响起,陆宥歌抬起头,望向他。 他穿着睡衣,眼底满是嘲讽。 陆宥歌忽略掉他的眼神,道: “顾云驰,我们谈谈。” 顾云驰双手插进裤兜里,懒洋洋地道: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说完他越过她们就要下楼,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 “今天我回来之后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你回东郊一号,我会再联系你。” 陆宥歌站了起来,拍了拍陆允的小肩膀,让她去玩,而后道: “你我之间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但是我要和你谈的是白柳清。” 顾云驰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陆宥歌走进书房里,顾云驰看着她的背影,眯起眼睛,走了进去。 他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 “说吧,什么事?”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那么关心白柳清的事情,抿了抿唇,而后道: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没有和她说过那些话。” “所以你现在是来狡辩的?”顾云驰反问。 “没有证据是狡辩,有证据就是证词。”陆宥歌眼底没有一点儿情绪。 顾云驰放下翘着的腿,右眼猛地跳动了起来,声音沉了下去:“说话别喘大气。” “你没有觉得一切都太巧了吗?我赶她走,她就走,再说了一出去就被绑架?在这一区域住出去都会有司机送出去,绑匪在这蹲守,不怕一年都开不了张吗?”陆宥歌说道。 顾云驰:“你的意思是她自导自演?陆宥歌,你别太离谱。”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赶她不走,难道继续留下来让你羞辱吗?况且绑匪当然不怕,毕竟一旦开张就能管上一辈子。” 听着顾云驰的话,陆宥歌算是清楚了,无论结果怎么样,他都会无条件站在白柳清身边。 她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掏出手机,翻出刚才的录音放给顾云驰听。 手机里静默了一两分钟,而后陆宥歌清冷的嗓音和白柳清温柔的嗓音传进了顾云驰的耳朵里。 当听到白柳清承认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等录音全部播放完后,他像是不相信一般又把进度条拉回重新听了一遍。 他呆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白柳清在他的映像里一直都是温柔善良的,和身边那些富有心计的女人都不一样。 可现在陆宥歌直接把完全不一样的白柳清摆在桌子上,让他看见。 顾云驰好半天才道: “这不可能。” 陆宥歌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把证据摆到了他跟前,他却依旧不相信。 她苦笑了一下,道: “证据你可以拿去看看真伪。” 顾云驰抬起头,看向了陆宥歌,当触及那一双眼睛后,心脏被猛地拧了一下。 陆宥歌移开了视线:“你尽快检查,然后把陆允还给我。” 顾云驰忽然想到陆宥歌说过的话,她会带着陆允离开。 虽然知道陆宥歌离开不了,可他还是乱了阵脚。 他站了起来,道: “我是要去慢慢查一查,万一又是你陷害呢?” 说完又道:“就算你是被冤枉的,陆允我也不可能给你。” 陆宥歌猛地看向顾云驰,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 “顾云驰!” 顾云驰却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出去。 陆宥歌刚想追出去,然而门却被锁了起来,她把顾云驰锁在了书房里。 陆宥歌猛地拍着门:“顾云驰,开门!” 然而却没有人回答她。 顾云驰下楼,正好遇到白柳清用左手端着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 他看着她的身影,怎么都想不到那些话和那些行为是她一手策划出来的。 白柳清见到顾云驰的脸色时愣了一下,道: “怎么了阿驰,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顾云驰看向白柳清包着石膏的手,心中希望陆宥歌的给的录音只是她被激怒后而说出的气话。 不然这段时间,他对陆宥歌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啊...... 第58章 顾云驰看清白柳清的真面目 顾云驰努力稳住情绪,道: “你的手还在受伤,我不是说过这些让佣人去做吗?” 白柳清笑了起来,道: “这都是小事,我想亲自给你们做早餐,如果不是我手不方便,我更想亲自做饭。” 顾云驰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白柳清会是那样的人,他一直盯着她的手,只要让医生来看她的手一切就不攻自破。 但是顾云驰不敢。 如果医生来看,白柳清的手没有断,那该怎么办? 他要怎么面对白柳清,更重要的是,他要怎么面对陆宥歌? 可顾云驰明白,这件事情拖不下去。 他必须弄清楚。 “我约了医生,等一会上门来给你检查。”顾云驰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瞪着白柳清。 当看到她眼底闪过的慌乱后,他的心越发不安。 白柳清脸色有些苍白,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你吃完就去公司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 顾云驰道:“会疼。” “是很疼,不过阿驰如果能陪着我就好了。”白柳清知道今天顾云驰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根本不可能留下来。 然而顾云驰却道:“好啊,那我今天留下来陪着你。” 白柳清愣住了,声音尖锐:“不行!” 顾云驰反问:“为什么不行?” 白柳清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深吸一口气,道: “公司的事情更重要,如果你因为我耽搁了,我会自责的。” 顾云驰却没有退步,道: “没事,你的手更加重要,我要让医生好好看看。” 白柳清的背上冒了一层冷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顾云驰在‘好好看看’这四个字上加重了音。 她当初怕疼,只让那几个人打了顾沐言,她的手是买通了医生,做的假病历。 然而今天来的医生是顾云驰找来的,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打点。 白柳清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然而顾云驰却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从起床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不断抽着烟。 很快医生上门来了,对着顾云驰道: “顾先生。” 顾云驰掐灭烟,站了起来,道: “看看她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刚受伤一个月不到。” 医生觉得奇怪,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时候看怕是对伤不好,然而顾云驰开口,他就照办。 石膏被小心翼翼地打开,当看到手的状态时,医生疑惑道: “这手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啊......” 别墅里很安静,医生的话清晰地传进了顾云驰的耳朵里。 他一言不发,眼睛直直地看着白柳清。 白柳清站了起来,放下手,声音不再是江南的吴侬软语,带了几分冷意: “阿驰,你知道了是不是?” 顾云驰看着眼前的白柳清,只觉得陌生。 “我还真是低估了陆宥歌,我还以为她一根经,不会这些弯弯绕。”白柳清语气满是愤恨。 顾云驰再也绷不住,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让你不惜把小言伤害到那种程度!” 白柳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她猛地拔高音量: “那你要我怎么做?!阿驰,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顾云驰眼底的生疏让白柳清越发是崩溃: “我本来想死了的,可是我被救了起来,我活着,我回来找你,结果你却和别人结了婚,爱上了陆宥歌,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了,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别人抢走!”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柳清低声笑了起来,道: “那我应该是怎么样的?温柔善良?那都是骗你的顾云驰,我演出来的,如果我善良,怎么可能在白家生存?” 顾云驰看着白柳清的模样,明明和记忆力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他却觉得怎么都对不上了。 记忆里的白柳清不会大声说话,受委屈了只会躲着流眼泪,像一朵柔弱的花等着自己的保护。 顾云驰闭上了眼睛,好半天才道: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白柳清闻言,立马冲过去抱住顾云驰,道: “阿驰,你也要赶我走了是吗?我做这些真的只是太害怕失去你,阿驰,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顾云驰把白柳清推开,垂着眉眼,道: “白柳清,在我动怒之前,离开这里。” 顾云驰能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翻到了喉间,下一秒就会溢出来。 他让管家把白柳清弄走,自己则坐在沙发上,一根烟一根烟地抽着。 白柳清是自导自演,陆宥歌而是无辜的。 这才是顾云驰难受的地方,他一直以为白柳清是受害者,为她向陆宥歌做了无数过分的事。 想到自己在医院拿她当妓女来羞辱,以及她跪在地上,求着自己把陆允还给她的模样,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明明陆宥歌已经解释过了,可是自己为什么不相信呢? 顾云驰自己都不知道了,他做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涌进脑海里。 这些记忆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不断划拉着他的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陆允正端着一杯水想要给他送来。 顾云驰顿了一下,走过去接过陆允水喝了一口,声音沙哑: “谢谢小允。” 陆允摇摇头,而后左右扫了一圈,眼底的失落肉眼可见,她抿着嘴唇: “爹的,妈......阿姨走了吗?” 问着,眼泪却开始在眼眶中蓄了起来。 顾云驰听到陆允的称呼,轻声道: “小允,怎么突然不叫妈妈了呢?” 陆允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顾云驰把她抱了起来,道: “小允告诉爹的,爹的不会生气也不会批评你,好不好?” 陆允还是不愿意说,漂亮阿姨说过不能说,说了爹的和妈妈就不能在一起了。 顾云驰见陆允一直不愿意说,变着办法哄陆允。 终于还是拿陆宥歌来威胁她才委屈地撇着嘴唇,说了出来: “小允要管妈妈叫阿姨才行。” 顾云驰:‘为什么?’ “因为如果小允不是妈妈的孩子,爹地就会喜欢妈妈了。” 第59章 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顾云驰声音沙哑:“柳清阿姨和你这么说的?” 陆允点了点头,好半天之后道: “爹地,小允会乖,你别不喜欢妈妈,好不好?” 顾云驰不知道说什么,心中越发的迷茫,许久之后他把陆允放下来,道: “以后要叫妈妈,不然妈妈会难过。” 陆允嘴唇张了张,攥紧了衣角,道: “真的吗?” 顾云驰看着陆允久久没有说话,虽然说是母女,但是陆允长得并不像陆宥歌。 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完全不一样。 陆宥歌内敛而清冷,陆允可爱而坦诚,爱或不爱都十分明显。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把陆允放在一边,道: “小允自己玩一会吧。” 陆允点点头,马上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允什么时候去爷爷奶奶家?” 顾云驰顿了一下:“谁说要去?” 陆允道:“柳清阿姨说要去,你和妈妈才有独处的空间。” 顾云驰顿了一下,倒是没有反驳白柳清的话,陆允还不能给陆宥歌,他怕到时候陆宥歌带着孩子离开。 顾云驰掏出手机给老宅打了电话,说把陆允和顾沐言送去老宅。 许玉露当然开心顾沐言回去住,很快就派人来接。 顾云驰把赵管家叫来,道: “这段时间你跟着少爷和小姐,有什么事情马上联系我。” 等安排清楚后,顾云驰才上楼打开了书房的门。 陆宥歌赤红着眼睛,咬着牙道: “你要囚禁我?”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状态,她前天说她涨了五斤,估计只是涨了水分,这么看上去身上根本没有一点儿肉,眼底满是血丝。 他喉间滚了滚: “对不起。” 陆宥歌没想到会在他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猛地僵住。 好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很奇怪,她并没有想象当中洗清冤屈的兴奋。 反而有了一种很深无力感。 她收回视线:“查清楚了吗?现在可以让我带陆允走了吧?” 顾云驰眼底闪了闪,声音沙哑:“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 顾云驰走近了陆宥歌,陆宥歌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她抬起眼睑: “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眼底的冷漠,心脏一阵灼痛,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可是又不想陆宥歌就这样离开他的身边: “我错了,陆允会回到你身边,我们之间......” 他停顿了一会,陆宥歌没有给他继续说的机会,道: “我们之间已经离婚了不是吗?你亲自签下的离婚协议书。” 陆宥歌脸上淡淡的嘲讽让顾云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宥歌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书房,走进陆允的房间却没找到陆允,到处都没有找到,她脸色一变,冲回顾云驰身边,质问: “陆允呢?” 顾云驰深邃的眼底情绪再次掩埋,道: “我把她和小言送回老宅了,你放心,赵管家一起的,她很安全。” 陆宥歌却不想相信,她太清楚许玉露有多不喜欢陆允,跟着过去,陆允只会受委屈。 “一周的时间,陆宥歌,给我一周的时间,如果一周后你还是想离开我身边,我会把陆允亲自交给你。”顾云驰道。 “你除了威胁我,你还会做什么?”陆宥歌低声吼道,“我真相都给你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把陆允给我?” 顾云驰也急了:“我都给你说了,给我一周的时间,在这期间她不会有什么事。” “凭什么啊顾云驰,凭什么?”陆宥歌的嗓音颤抖,“你伤害了我,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就想一笔勾销吗?别说一周,就算一年两年三年,我们之间都不会再有可能。” 顾云驰道:“为什么没有可能?我们之间有误会,误会解清就可以了,不是吗?” “说得真是轻松,是,误会解开了,可是你爱我吗?”陆宥歌问道,“我这么问似乎太自恋,你还爱白柳清吗?你能做到对她的事情坐视不理吗?” 顾云驰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的沉默让陆宥歌低声笑了起来,笑容却悲伤: “你做不到的顾云驰,我承认,你心里或许有我,但是仅仅只是一点,我要的不是这样,”陆宥歌轻声道,“我眼里容不下一点儿沙子,你放不下白柳清,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 陆宥歌说完又道:“就这样吧,我们之间都体面一些。” 陆宥歌说完掏出手机拨通了赵管家的号码,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陆宥歌道:“赵管家,麻烦把陆允送回来吧。” 赵管家愣住了,犹豫着道:“可是......” 陆宥歌看向顾云驰,后者低声应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是赵管家听到了,方向盘抹了一下,掉头回御景半岛。 车刚停稳,陆宥歌就打开车门,抱住了陆允。 陆允愣住了,下一秒想到爹地说可以叫妈妈之后,她再也忍不住抱住了陆宥歌,委屈地唤道: “妈妈。” 陆宥歌心脏巨颤,抱紧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云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一点儿立场去拦住陆宥歌,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差了,他不想再使用暴力。 顾云驰就这样站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双腿微微发麻之后他动了动,翻出手机给沈定打电话。 沈定宿醉正头疼着:“怎么?” 顾云驰道:“晚上喝两杯。” 沈定‘啧’了一声,“我是你下属吗?我他妈一天什么都不做光和你喝酒算了!” 顾云驰不说话。 沈定坐了起来,把身边的女人踢下床,道:“你订好位置后发给我。” 而陆宥歌没有带陆允去东郊一号,而是回了舜山府。 刚上楼,刚到就碰到了顾见川。 顾见川手里提着糕点,见到她们母女时愣了一下,笑着道: “好久不见。” 陆宥歌没什么心情搭理他,但还是出于礼貌对着他点了点头。 顾见川却好像没看懂她的状态一般,笑着道: “彩金奖的澄清出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抄袭,恭喜你。” 第60章 顾见川的接近 提到这个陆宥歌只觉得脑袋一阵疼,她过勾了勾嘴角,道: “谢谢。” 顾见川见她似乎并没有交谈的欲望,于是把手里的蛋糕递给了陆允,话确实对陆宥歌说的: “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开心。” 陆宥歌顿住了,顾见川马上道:“因为我很喜欢你画的画。” 陆宥歌闻言松了一口气,不再说完上了楼。 顾见川没有过多纠缠,回到家后掏出手机给白柳清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漫不经心地道:“失败了?” 白柳清不说话。 顾见川低头点了一根烟,似乎对白柳清失败的结果并不意外。 白柳清抿着嘴唇,道: “你怎么知道?” 顾见川透过落地窗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想到陆宥歌的身影,勾着嘴角笑了笑: “猜的。” 今天他看到陆允跟着陆宥歌一起回来就明白了,白柳清这个人只是看得聪明,实际上笨得要死。 “那现在怎么办?”白柳清问。 顾云驰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急,先稳着。” 白柳清握紧了手机,有些急:“那如果这段时间他们关系变得好了呢?” “好了就不能再坏吗?”顾见川晃了晃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白柳清深吸一口气,而后道: “我想你了,可以去见你吗?” 顾见川低笑出声,声音有些邪:“哪里想我?” 说完道:“我来找你。” 而此时此刻的楼下,陆宥歌抱着陆允,仿佛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在她头顶落下了几个吻: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陆允转过身,在陆宥歌的脸上亲了几口,伸手抚平陆宥歌的眉毛: “妈妈不用跟小允说对不起,是小允让妈妈伤心了。” 陆宥歌不说话,只是抱紧了陆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让陆允落入险境。 母女俩久违的亲昵着,陆允的爱笑,在陆宥歌的怀里咯咯咯的笑着。 “妈妈,我们去动物园吗?小允想要看大熊猫了。” 陆宥歌点头:“好,妈妈带你去。” 陆允回来之后,压在陆宥歌心上的巨石被挪走,搂着陆允睡了一个好觉。 陆宥歌醒来的时候,想到昨天晚上梦到自己在孤儿院生活的梦境,抿了抿唇,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了。 她的思绪还没有来得及深入,就被陆允的叫声拉了回来。 陆宥歌笑着在陆允脸上亲了一口,道: “收拾收拾,我们去看小熊猫咯。”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气久违地出了太阳,暖洋洋的阳光照在陆允的身上,整个人像是一个暖洋洋的小天使。 陆宥歌忍不住拍了一张,走过去牵着她的手,抱上了车。 抵达动物园的时候,或许是天气好的原因,人很多。 陆允十分的好奇的到处看,陆允高兴,陆宥歌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路过动物园的周边店时,陆宥歌觉得那熊猫的毛绒帽很可爱,带着陆允走了进去。 她给陆允戴上帽子,毛茸茸的帽子把陆允的小脸包裹着,看上去可爱得紧。 陆宥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陆允笑着拿过一个大号的给陆宥歌戴上,道: “小允也给妈妈买一个!” 陆宥歌眨了眨眼睛:“那小允有钱吗?” 陆允重重地点头,凑近陆宥歌的耳边,道: “之前爹地给的,都带着的!” 陆宥歌猛然听到陆允提到顾云驰,嘴角的笑容微微顿住,但是很快就被收去,继续笑着道: “好呀,谢谢宝贝。” 母女俩逛着逛着,忽然陆宥歌的肩膀被拍了拍。 她警惕地回头,眼前映入顾见川那一张温润的脸后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顾见川似乎看到了她眼底的防备,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抱歉,吓到你了,今天天气好,所以我就想着来动物园采风,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陆宥歌有些窘迫,但是顾见川似乎并不介怀,笑着道: “一起吗?” 陆宥歌刚想拒绝的,但是顾见川却已经开始和陆允搭上话了。 而陆允似乎很喜欢顾见川,陆宥歌不忍心破坏陆允的心情。 顾见川摸了摸陆允的脑袋,道: “怎么把头发拉直了呀?” 陆宥歌淡淡的道:“长了就好了。” 顾见川点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再和陆宥歌搭话。 全程下来一直拉着陆允说话,说着说着,陆允就跑到了顾见川的身上。 三人逛了许久,陆宥歌见顾见川一直抱着陆允,于是主动买了果茶递给顾见川,道: “放她下来走吧。” 顾见川没有客气,接过她的饮料大喝了一口,而后眼睛微微发亮: “很好喝。” 陆宥歌点点头,她挺喜欢和顾见川相处,进退有度,有礼貌又不失幽默感。 从动物园里出来后,陆宥歌本来想着道别,顾见川却道: “一起吃饭吧?就上次我们去吃的那家小炒菜,报答你的果茶。” 陆宥歌顿了顿,她收回刚才自己的想法,她有点受不住太过热情的人。 三人到底还是一起去吃了饭。 餐馆的装潢并不豪华,但是十分干净整洁,炒的菜确实好吃。 陆宥歌看了一眼陆允,见她埋头把两碗饭都吃完了,笑了起来。 抬起头就撞上了顾见川的视线,饭馆的灯光并不算太明亮,他深邃的五官在此时此刻显得越发的深邃,在这一刻她猛地觉得顾见川长得有点儿像......顾云驰。 顾见川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笑着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宥歌顿了一下收回视线:“抱歉。” “没事,我朋友也说过我长得像顾云驰,”顾见川眨了眨眼睛,开玩笑道,“或许我是顾家的私生子吧。” 陆宥歌知道他在开玩笑,顾怀谦十分看重血脉,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饭店离舜山府并不远,吃完饭后三人走了回去,抵达小区门口的时候,顾见川道: “陆老师,我知道有一个农家乐挺好玩的,一起去吗?” 陆宥歌听到他提出邀约,抿了抿唇:“谢谢,我们不去。” 顾见川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有些失望道: “我是不是表现得有点明显?” “什么?”陆宥歌下意识询问。 “我能感觉到你不快乐,想着让你快乐起来,结果还是给你带来了困扰。”顾见川道。 第61章 你吃错药了? 对于顾见川的关心陆宥歌多多少少还是带了几分提防。 她和顾见川认识的时间不长,如果只是陆宥歌一个人,她愿意去尝试结交新朋友,但是她现在带着陆允,在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前,她不会轻易让别人靠近。 陆宥歌拒绝了顾见川,顾见川对于她的拒绝表现得有些失落,而后道: “是我鲁莽了。” 陆宥歌没有接话,看了一眼顾见川牵紧了陆允回了家。 到家之后陆允对着陆宥歌道:“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见川叔叔?” 陆宥歌脱下外套,把头发挽了起来,用一根簪子固定,笑着道: “没有呀宝宝,叔叔只是我们的房东,我们不能总麻烦别人是不是?” 陆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 顾见川回到家后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于陆宥歌的防备他早就猜到了。 如果陆宥歌三言两语就能被自己带走,就太没有意思了。 而此时此刻京都的顶级私人会所里,沈定用脚尖踢了踢顾云驰的脚,懒洋洋道: “你打算在我这里窝到什么时候?” 顾云驰毫无动静,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眼底带着几分朦胧的醉意,但更多的迷茫和挣扎的痛苦。 好半天之后他缓缓的坐直身体,问沈定: “沈二,你说,如果做错了事情应该怎么办?” 沈定点了一支烟,听到顾云驰的话后整个人顿住了。 他和顾云驰穿开档裤就认识,顾云驰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是最嚣张跋扈的那个,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这个圈子里的皇帝,有着绝对的骄傲,哪怕做错了也绝对不会承认,然而现在却在他嘴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沈定收回视线,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道: “道歉呗,还能怎么?” 顾云驰不说话,道歉对陆宥歌来说不适用。 “那就死缠烂打,”沈定道,“这样她总会被你缠烦的。” 顾云驰一听,忽然反应过来沈定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搞定,如果他这么厉害,他暗恋的那个早就搞定了: “我也是毛病了才问你。” 沈定“诶”了一声:“看不起谁呢?” “他接受你了?”顾云驰淡淡地扫了沈定一眼。 沈定眼底空了一瞬,整个人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再也提不起劲。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声音有些苦涩: “你他妈自己过得不顺也非得拉着我一起吗?” 顾云驰低笑了一声应下。 沈定气地踹了他一下,微微垂下眼睑: “我那情况能和你一样吗?我要是说了,不得被追着打呀?” 说完低声嘀咕道: “我哪儿打得过他呀?” 顾云驰不说话了,沈定暗恋的那位争得发邪,要是知道了沈定的心思,沈定估计得在医院住上个几个月。 “打不过谁?”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顾云驰挑起眉看向了来人,是秦绪,沈定的那位爱而不得。 哪怕秦绪已经换了私服,但是沈定还是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生怕他送他一副银手铐。 秦绪没有察觉到沈定的不自在,走到他身边坐下,给他把打开的衬衫扣好,道: “衣服穿好,像什么样子?” 沈定看了一眼顾见川,顾见川正挑着眉看着自己,一阵气急,他在看戏! 他举起拳头朝顾云驰挥了挥,龇牙警告。 顾云驰低笑。 秦绪注意到两人之间默契的交流,拧着眉侧身过去捞过沈定那边的水杯,挡住了两人的视线,问沈定: “你打不过谁?” “猪!”沈定站起来坐到单独的沙发上。 秦绪不知道他的情绪从哪来的,拧着眉,忽然想到什么,对着顾云驰道: “你之前不是让我查顾见川吗?” 顾云驰愣了一下,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才想起来是陆宥歌的房东来着。 他拧着眉,道:“查到没有?” “嗯,听坎坷也挺励志的一个人,”秦绪缓缓道,“他母亲是红灯区的外围女,十三岁的时候染了脏病死了,他自己一个人考上了很不错的大学,和朋友投资了游戏公司,自己还是有名的岩彩画家,这种条件下,没长歪很难得。” 秦绪话里话外都是对顾见川的欣赏。 顾云驰想到陆宥歌现在已经回到了舜山府,眉眼瞬间沉了下去。 然而秦绪似乎没察觉到还想说什么,沈定敏锐察觉到,给了秦绪一脚,打断他: “闭嘴!” 秦绪的腿被踢得有些疼,今天晚上沈定各种莫名其妙的针对让他有些冒火,他一把抓住沈定的脚,沉声道: “你吃错了什么药?” 沈定的脚腕被抓得疼,龇牙咧嘴道:“疼疼疼!” 听到沈定说疼,秦绪这才把手松开。 就在此时,几个女人突然开门走了进来,对沈定道: “沈少爷,今天怎么没有找我们喝酒啊?” 女人一进来,甜腻的香水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包间,最先进来的女人直接坐到沈定的腿上,环着他的脖颈说话。 沈定下意识地看向秦绪,却发现他没有反应,反应过来自己在期待什么后,沈定苦笑了一下,而后环上女人的腰,道: “这不是还有两个朋友吗,没来得及。” 秦绪看着沈定环着的女人的手只觉得刺眼,心中有些烦闷,于是道: “沈定,你现在怎么玩得越来越脏了?” 一句话让整个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那几个女人不高兴,但是知道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她们惹得起的。 沈定的眼神一沉,他冷笑了一声的,道: “秦少爷的案件办完了吗?在这对我指手画脚。” 秦绪眉头跳了跳,沈定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他说话,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针锋相对的? 好像是他母亲给他介绍相亲之后? 所以是自己谈上了而他还没有谈,秦绪蹙眉,道: “我妈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女孩子,你要是想认识,我帮你安排一下。” 顾云驰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懒得理他们两个,但是看到沈定的脸因为秦绪的话而没了血色之后,拧着眉道: “少说两句你。” 他没有办法断定谁对谁错,但是这对沈定来说,未免太残忍。 他知道沈定虽然之前玩得厉害,但是真喜欢秦绪。 顾云驰站了起来,对沈定道:“我先回了。” 沈定点了点头。 等顾云驰走后,秦绪看着沈定,拧着眉道: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说完让几个女人离开,而是沈定没有阻止。 等包间恢复宁静后,秦绪道: “你最近怎么回事?电话信息都不回,是想上天?” “你不是都要订婚了?快回家,少来管我。”沈定抽了一支烟,烦躁道。 第62章 趁虚而入 秦绪伸手抢过他的烟,掐灭:“我订婚和你不回信息有什么联系?” “啧,”沈定啧了一声,“秦绪,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秦绪疑惑,还没来得及问,下一秒沈定揪着他的衣领将嘴唇凑了上去。 就在两张嘴唇即将碰上后,秦绪猛地回过神,伸出手推开了沈定。 沈定本来就比他瘦,而他力气又大,沈定就这么被推倒在地上。 脑袋磕到矮桌上,疼得沈定倒吸一口凉气。 他却顾不上疼,站起来和震惊的秦绪对视,苦笑了一声,道: “现在你说有没有关系?” 秦绪没有说话。 沈定低骂一声,“现在满意了?朋友以后都没得做了。” 说完他逃似地离开了包间。 而秦绪一直保持着姿势,鼻腔里似乎还残存着沈定的气息。 好半天之后才站了起来,到底是哪里来的谣言说他要订婚了的? 顾云驰心烦意乱地走出会所,他本想着找沈定聊聊天,想想办法。 结果现在办法没想没到,心里反而更堵了。 他站在马路牙子上蹲着抽烟,没一会感觉身边也有人蹲了下来。 他刚偏头,沈定就道: “如果做了一件错事怎么办?” 很耳熟的话。 顾云驰收回视线:“道歉呗,能怎么办?” 沈定气笑了,好一会后失落地道:“我跟他说了。” 顾云驰愣了一秒,而后道:“怎么样?” “这都看不出来?” “昂,折了。”顾云驰道。 沈定‘嗯’了一声:“以后有秦绪的场子都别叫我,不然绝交。” 就在此时,顾云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是他让去保护陆宥歌的保镖发过来的照片,简单的叙述了陆宥歌今天的行程。 顾云驰点开照片,照片上的陆宥歌穿着一件咖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手里牵着陆允,笑容温柔。 照片不少,后面大量的出现顾见川的身影,看着顾见川身上同色系的大衣,顾云驰恨不得把顾见川从手机里揪出来打一顿。 可看到陆宥歌脸上的笑容后,他有生了除发愤怒之外的无力感。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很少这样笑过。 这个认知让顾云驰的心脏猛地拧了一下。 沈定看了一眼屏幕,淡淡道:“好吧,你这家都被偷了,比我还惨。” 说完站了起来的,道:“你现在除了我说的办法,你还真没有别的法子,要这样下去,那什么川的可是会趁虚而入的。” 说完沈定打的车到了,拍拍屁股上了车。 顾云驰许久之后才站了起来,就像沈定说的,他现在还真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话虽如此,但是顾云驰却一直没有什么好办法切入,直到半个月春节前一天,保镖说陆宥歌带着陆允去了南方,一同去的顾见川。 顾云驰再也坐不住了,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南方? 快过年了,他们去南方做什么? 想到陆宥歌或许会定居南方,顾云驰的不由得一阵慌张。 匆忙收拾了行李,赶往了机场。 到了机场之后才猛地想起来,他只知道陆宥歌去了南方,可具体位置却不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给秦绪去了电话,让他查查。 很快秦绪的电话打了过去,才知道陆宥歌和顾见川去了桂林。 他没有一点儿犹豫订了机票。 陆宥歌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上飞机,后脚顾云驰就跟着来了。 她看了一眼和陆允玩成了一团的顾见川,眼神复杂。 她没想到顾见川在这世界上也没有亲人了,更没想到顾见川也没有隐瞒接近她的理由,直接表了白,说他会把陆允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虽然陆宥歌不想去承认,但是却不得不承认,顾见川所说的吗,陆允的成长需要有父亲的角色。 而顾见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各方面都挺好,又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 确实是很好的人选。 她虽然没有马上答应,但是还是接受了他一起过年的提议。 而顾见川也没有马上急着让她选择,只是把他的心意说了出来,让陆宥歌自己去决定,什么时候都可以。 两人抵达桂林后并没有住在城市里而是去了乡下。 越往农村走,年味就更浓了,抵达民宿的时候年味更是浓烈。 民宿是村民家改造的,并没有过多的装修,很大一部分保留了原本的风貌,木房外挂着金黄色的玉米。 而空气也不像京都那样,十分清晰,陆宥歌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愉悦。 这一家民宿被顾见川订了下来,他看着陆宥歌的笑容,道:“怎么样?进去看看,不满意我们可以再换。” 陆宥歌转了转,房子不算太大,是壮族最基础的两层高三间宽干栏式建筑,布置得很温馨,快过年里,院子里的树上挂上了红色的灯笼,看上去也十分的有意境。 她微微弯了弯眼睛,道: “不用换,我很喜欢。” 顾见川松了一口气,道:“喜欢就好。” 陆允也很喜欢,跑上跑下的帮忙收拾,很也和村上的小朋友在院子里玩成了一团。 陆宥歌收拾好东西,看着陆允开心的笑脸,走进屋里抓了许多糖果出来发,分给了小朋友们。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了晚餐时间,于是转身走进厨房,看到有许多食材选了三个菜的材料,准备拿去洗。 顾见川走了进来,道: “我来帮忙,我跟陆允说了,只能在院子里玩儿。” 陆宥歌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一辆黑色的越野停在了院外,从车上下来一个身高腿长,身体健硕模样俊朗的男人。 不是别人,是大半个月没见的顾云驰。 第63章 要不要试试 陆宥歌的脚步像是被钉住,无法挪动分毫,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顾云驰。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他是来把陆允带回去的? 陆宥歌指甲不自觉地嵌入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心跳却越发急促。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警惕和戒备,她知道自己在国内躲到哪里都没有用,顾云驰要找到她轻而易举,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躲着他。 只是没想到平静了大半个月,她以为顾云驰不会再想起来,结果她还是想得太美了。 顾云驰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取下鼻梁上架着的墨镜,看向了陆宥歌。 这半月她比之前看上去精神得多,而刚才他也把她眼神的转变全部看进了眼底。 从面对顾见川和陆允的柔和转变成厌恶和冷漠。 顾云驰和陆宥歌对视了好一会,陆宥歌先收回视线,对着陆允喊道: “小允进来拿水果去和小朋友们分分。” 陆允放下手里的小石子,回头笑眯眯的道:“好哟。” 站起来的时候,眼睛看到院子外的顾云驰,眼睛瞬间瞪大,惊讶又惊喜道:“爹地?” 顾云驰收回视线,陆允亲昵的称呼让他在陆宥歌那感到的难过好受了一些,他对着路允张开手。 陆允想也没有想,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顾云驰跑过去,跳进他怀里,道: “爹地是来找小允玩的嘛?” 顾云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道: “是呀,小允开心吗?” “开心!”陆允重重地点头。 陆宥歌从厨房往外看,看到顾云驰抱着陆允后脑袋的青筋跳了跳。 偏偏她又还不能说什么,更不能阻止陆允去亲近顾云驰,剥夺陆允喜欢的权利,太过自私,她做不出来。 道理陆宥歌都明白,但看着实在窝火。 陆允热情地招呼着顾云驰,道: “爹地我们快进去吧,妈妈和见川叔叔在做饭呢!” 说完她又挺着小胸膛,道:“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说得顾云驰十分心动,他还没吃过陆宥歌做的饭。 今天无论怎么样都要蹭上饭。 院外距离厨房的距离不远,再加上陆宥歌有意在注意着他们的动静,所以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得明白。 心中咯噔一下,难道顾云驰要来这里住? 陆宥歌的眉头还没有来得及蹙紧,就听到民宿的老板的声音,道: “是顾先生吧?您租的房子在这边。” 陆宥歌下意识看了过去,顾云驰租的房子不偏不倚是她们租的正对面。 陆宥歌:“......”她看不懂顾云驰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把陆允放下,没有冒进,揉了揉陆允的头发,道: “那边房子太小了,不够爹地住,爹地住这边。” 说完他凑近陆允的耳边,小声道:“你等会来叫爹地吃饭,爹地给你买小鸭子,好不好?” 陆允眼睛一亮,她并不知道妈妈爹地已经离婚,只知道爹地给她布置了一个小小的任务,完成了就能得到礼物。 顾见川见到顾云驰后挑了挑眉,走到陆宥歌的身后,问道: “你前夫?” 陆宥歌头疼地收回视线,淡淡地道:“嗯。” 顾见川点了点头,陆宥歌没有注意顾见川的状态,回身发现顾见川已经洗好了菜时愣了一下: “这么快?” 顾见川低笑了一声,而后道:“不快,很好洗。” 说完他走近陆宥歌,给她打下手,看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道: “我看你好像很苦恼他的到来?” 陆宥歌没有说话。 顾见川道:“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让他不愉快,要不要试试?” 陆宥歌摇头,她不想在顾云驰身上浪费过多的心思。 顾见川看到陆宥歌没有上钩,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条鱼儿确实有些难钓。 其他女人要是看到前夫,变着办法的报复给对方找不愉快,而陆宥歌却完全相反,她看上去是直接不想和顾云驰再有关联。 也不知道是真的心淡如兰了还是只是装出来的冷漠。 陆宥歌做饭很快,可冬日的太阳下山快,做完太阳下了山。 见到太阳下山了陆宥歌有些可惜,她还想着在院子里边看日落边吃饭呢。 “好可惜没能在日落时吃饭,明天我们早一点。” 陆宥歌的心声被顾见川说出来,偏头看了一眼顾见川,忍俊不禁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见川眨了眨眼睛,手撑在桌子上,看着陆宥歌笑,道: “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陆宥歌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去,点了点头:“这时候算吧。” 顾见川见陆宥歌的笑容,微微一顿,他见过不少漂亮的女人,有娇媚的有可爱温婉的,可那些美他都觉得千篇一律,包括白柳清也一样。 但是陆宥歌却不同,她很美,但是又和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不大相同。 略微狭长的丹凤眼,让她的五官带上了一股淡淡的英气,头发随意地抓成一个不那么标准的低丸子头,几缕发丝不听话地飘到脸颊边,柔化了她有些冷漠的轮廓线条。 很吸引人。 顾见川没忍住伸出手挑起她的头发别在耳后。 这个动作一出,两个人瞬间都僵住了。 四目相对无言。 顾云驰在对面把两个人的互动全部纳入眼底,看着顾什么川的像只花孔雀一样对着陆宥歌开屏,手里的眼镜瞬间捏断。 眼镜端口锋利地划破了他的指尖,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意地将伤口按住。 伤口看着小,按起来却有些疼。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后下楼,正巧陆允来找他。 他牵着陆允光明正大地踏进陆宥歌租的院子。 陆宥歌看到他,又看了看陆允牵着的他的手,于是她支开陆允上楼帮她拿衣服,然后看着顾云驰,冷道: “你来做什么?” 顾云驰挑了挑眉:“你来干嘛我就来干嘛呗。” 陆宥歌咬了咬牙:“你跟踪我。” “我可是守法公民,再说了跟踪的话我会出现在这?”顾云驰越过她,坐到餐桌边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胃口大开,道,“我只是来旅游,刚好碰上你和小允,而小允邀请我吃饭。” 第64章 宥歌让你滚 顾云驰这是在耍无赖,陆宥歌只能干吃闷亏。 顾见川拿着三个碗出来,刚好把顾云驰的话听了进去,道: “宥歌你有客人啊?” 他在客人这两个人字上加了重音,顾云驰猛地抬起眼睑,眼神冷冷的扫过去。 后者对他眼底的警告熟视无睹,继续道: “真不好意思,我们一一开始订的就只有三套餐具,实在没有多的碗筷。” 陆宥歌闻言马上跟着:“对。” 顾云驰却不慌不忙,似乎预判了他的话一般从身边掏出一个袋子,道: “没事,我自己带了碗筷。” 顾云驰无赖的模样刷新了陆宥歌对他的认识。 就在此时,陆允抱着陆宥歌的衣服从二楼走了下来。 陆宥歌作罢,任由顾云驰坐了下来。 陆宥歌的心情本来不错,此时见到顾云驰后心情跌落谷底。 只能尽量当顾云驰不存在。 然而顾云驰却不是个安分的,一直往陆宥歌的碗里夹菜,骚扰她。 陆宥歌把菜挑出来放在渣碟上,顾云驰见了,对着陆允道: “小允快看,妈妈在浪费粮食,我们不能学妈妈噢。” 陆允正在低头啃排骨,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见到陆宥歌的渣盘上确实放着食物,她咽下食物,然后道: “妈妈,小鹿老师说不能浪费粮食噢。” 陆宥歌:“......” 正打算把夹出去的排骨拿回来的时候,顾见川伸手夹过,道: “没事的小允,妈妈不爱吃,叔叔帮她吃了就不算浪费了噢。” 说完对陆宥歌笑了笑。 顾云驰觉得他的笑容刺眼,长得跟大马猴似的。 他一筷子打在顾见川的手上,若无其事道: “不好意思,手滑了。” 顾见川长得白,手背上很快出现了红痕,陆宥歌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见两人的事情波及到了顾见川,陆宥歌深吸一口气: “顾云驰,你要是无聊了就回去找白柳清,呗在我这里抽疯。” 顾云驰听到她提到了白柳清,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却还是嘴硬道: “我回去好让你和他卿卿我我?” “顾先生这话说的,”顾见川敛去了笑容,“老师没教你什么是尊重吗?” 顾云驰扫向顾见川,顾见川没有退缩,直接对上他的视线。 他放下筷子,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丝丝寒意: “我和我老婆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顾见川嘴角一勾,眼神却锐利: “据我所知,宥歌已经和你离婚,你的老婆,指的是哪一位?”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陆宥歌只觉得疲倦,顾云驰就像是阴霾一般对她如影随形。 她放下筷子,打算站了起来。 顾见川马上拉住她的手,眼底锋芒瞬间散去,只剩下愧疚和担忧: “对不起,吃点吧,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妈妈,你怎么了?” 陆允也放下筷子。 陆宥歌看向顾云驰,后者站了起来,道:“行行行,我去抽支烟。” 说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树下坐了下来,顺手点了一支烟。 顾见川没有松手,而是道: “吃点,你不吃你看陆允都不吃了。” 陆宥歌看了一眼陆允,坐了下来,道:“吃吧,妈妈和你一起。” 顾见川松了一口气,用公筷给陆宥歌夹了菜。 陆宥歌顿了顿,她能感觉到树底下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她没有拒绝,而是吃了起来。 顾云驰看得清楚,看到陆宥歌愿意吃顾见川给她的食物,他们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让顾云驰本来就堵的胸口越发堵了起来。 他内心五味杂陈,虽然沈定说死缠烂打,但是真正实行起来并不容易。 他并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顾见川接近陆宥歌,甚至还要退出来让他们相处。 顾云驰心中的那一股酸涩的醋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最后顺着血液再流回心脏,难受得厉害。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窝囊成这个样子。 一根烟抽完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心脏就要炸了。 他回到位置上,一言不发把陆宥歌做的菜卷了个干净。 顾云驰吃是吃完,但是撑得难受,见到顾见川已经在收拾碗筷了。 他不甘示弱走过去挤开顾见川,道: “饭不白蹭,我洗碗。” 然而顾云驰对家务活实在不擅长,刚用洗洁精洗完就抱着碗打算放回碗柜里。 结果手一滑,碗掉了下来,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陆宥歌走进来看到碎了一地的碗碟,脸上瞬间乌云密布,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紧紧地咬着下嘴唇,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拿过扫把碎片扫掉。 顾云驰摸了摸鼻子,道:“抱歉。” 陆宥歌却仿佛听不到他说话一般,去收拾他的残局,却发现顾云驰把食物残渣全部倒进了洗碗池里导致洗碗池堵了。 陆宥歌通了半天没通下去,顾云驰过来一阵捣鼓结果不但没捣鼓通,反而把管道捣破了。 洗碗池的水流了出来,厨房变得一片狼藉。 顾见川走进来,顿了一下,挽起衣袖找到工具三两下把破了的管道修好,把堵了的管道弄通,然后看着陆宥歌,道: “出去吧,我来收拾。” 顾云驰尴尬地站在一旁,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去拿拖把,陆宥歌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拖把,道: “还嫌不够是吗?” 陆宥歌努力平复心情,道: “顾云驰,我麻烦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这里不欢迎你。” 顾见川适时走过来,把陆宥歌带了出去,道: “陆允今天有些累了,去带她洗洗睡了。” 陆宥歌知道自己现在临近爆发,于是点点头,声音有些疲倦: “辛苦你了。” 顾见川摇摇头,道:“快去吧。” 陆宥歌离开后,顾见川转身回到厨房,微微抬起下巴,笑着道: “听到了吗?宥歌让你收拾收拾滚了。” 第65章 说话客气点 顾云驰对的脾气只是对陆宥歌,他淡淡的开口道: “你说话最好给我客气点。” 顾见川上下扫了他一眼,笑着道: “如果我不呢?你要用像对宥歌那样的方法来对付我?” 顾云驰愣了一下,没想到陆宥歌连这些都和顾见川说了。 而更让顾云驰烦躁的是,陆宥歌居然会愿意和顾见川说,可见顾见川在她心中的地位。 顾云驰冷冷的道: “你还不配。” “最好是,”顾见川轻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顾云驰,我喜欢陆宥歌。” 顾云驰双手环抱起来:“所以呢?” “我在追求她,”顾见川继续道,“相信我,我会追到她,会成为她最信赖的人,她的女儿会叫我爸爸,而她,也会把我当成她唯一的信赖,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这些话让顾云驰额头的青筋暴跳,他能感到胸口那一簇火焰正在以滔天之势燃烧着。 顾云驰缓缓走了出来,距离顾见川只有两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道: “是吗?我倒是想知道,你能有什么能力让她不受到一点儿伤害。” “至少我没有牵肠挂肚的白月光。”顾见川笑道。 一脚踩到了顾云驰的痛点,他脸色一变,伸手揪住顾见川的衣领,声音里带着浓厚的警告: “顾见川。” “朝这里来,”顾见川指了指自己的脸,无视掉他的警告,“信不信,宥歌会更加厌恶你。” 说完扫开顾云驰的手走进厨房里认真打扫了起来。 顾云驰腮帮子直紧,头一次产生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他走到院子里,深冬的桂林虽然没有京都那么冷,但是还是有些凉意。 就在此时,他听到二楼传来陆宥歌和陆允在玩闹的声音。 他听着陆允清脆的笑声,眼底情绪微微一动。 正打算上楼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老宅的电话。 他‘啧’了一声,往年都是在老宅过的年,这一次他人非但不回去过,人甚至不在京都,想了想还是接起电话。 电话一接通,许玉露不满指责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驰,你人呢?” 顾云驰漫不经心地道:“不在京都。” “你就这么把小言丢在老宅了?”许玉露拧着眉,“你不知道孩子见不到你,天天都在哭。” 顾云驰现在对于白柳清感情复杂,可是顾沐言他到底还是养了那么多年,于是道: “回来之后我会带他去玩。”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本来就乱的思绪因为这一通电话更乱了,自从知道白柳清一切都是自导自演后,他就没有再和她联系。 而她也没有再联系他。 顾云驰觉得他们之间的缘分或许就止步于此了。 “妈妈,爹地今天和我们睡吗?” 顾云驰忽然听到陆允的问陆宥歌,他眼睛一亮,果然女儿才是棉袄! 陆宥歌听到陆允的话,头疼得厉害,她跟陆允说过以后顾云驰不再和她们一起,但是不知道一向聪明伶俐的陆允,偏偏听不懂这些话。 她抱着陆允,认真地道: “陆允。” 陆允听到妈妈叫她全名,妈妈只有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她全名,她凑过去试图靠亲昵蒙混过关。 然而陆宥歌却没有吃这一套,表情认真道: “陆允,妈妈之前就告诉你了,以后你爹地不会再和我们一起生活,明白吗?你如果再这个样子,妈妈会生气。” 陆允一知半解: “那哥哥呢?哥哥会和爹地一起生活吗?” 陆宥歌狠狠心,道: “会。” 陆允马上道:“那小允为什么不能和爹地一起生活?宝宝喜欢爹地,喜欢爹地和妈妈一起。” “你是不是故意的?”陆宥歌的情绪有些崩坏,“他不是你爹的,在这样以后就别叫他爹的了!” 陆允见陆宥歌生气了,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说流就流。 陆宥歌让自己去无视她的眼泪,道:“哭也没有用,你不是他亲生孩子,他不喜欢妈妈,妈妈也不喜欢他了,所以不能再继续生活,这是妈妈最后一次说,你明白了嘛?” 陆允却不回答,流着眼泪朝陆宥歌伸手要抱。 陆宥歌错开脸去不理陆允。 陆允慌了,冲过去抱住陆宥歌,哭声逐渐大了: “呜呜呜,妈妈别生气了,宝宝不要爹的了,好不好?” 陆宥歌的眼眶不争气的犯了红,陆允那么小她懂什么呀? 她只知道她喜欢爹地,想要妈妈和爹地一起生活,又有什么错呢? 陆允没有错,错的是她。 陆宥歌闭上眼睛,回头抱住陆允,抚摸着她的头发不说话。 顾云驰就站在门外,听着母女俩的对话,心脏仿佛被划了一道口子,呼呼地往里面灌着风。 他想进去否认陆宥歌的话,但是他知道他要是现在进去他和陆宥歌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差。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儿睡意,站在走廊上望着陆宥歌她们的房间的发呆。 看着看着,看到顾见川上了楼敲了敲陆宥歌的房门,给她递了一杯水。 大晚上的他敲一个女人的房门,他安的什么心? 顾云驰不放心顾见川那厮,他要亲自守着陆宥歌才行,不然太危险了! 于是顾云驰走进房间把自己的被子裹了起来,径直下楼走进对面的院子。 他刚才上去的时候看到客厅有木制的沙发,能睡。 顾云驰上楼的时候,顾见川正好要给她关门,看到他,扫了一眼他怀里的被子,拧起了眉毛。 “顾先生是不是有点无赖?” “是又怎么样?”顾云驰并不介意,“总比你这只狼来得好。” 顾见川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顾云驰没搭理他,走到沙发上,躺了下来。 顾见川扫了一眼没有玻璃,寒风直接灌进来的客厅,没有驱赶。 这边的天气半夜还是冷的,木制沙发上什么都没有扑,在这里睡够他吃一壶的了。 顾见川回了房间。 顾云驰躺了下来,然而他高估了沙发,这沙发顶了天只有一米七,他的两条腿伸不直,只能蜷缩着。 顾云驰掏出手机,点出陆宥歌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发给了陆宥歌,一发出去就看到了红色的感叹号。 陆宥歌给他删了。 第66章 陆宥歌,你给我删了?! 陆宥歌给他删了?!! 顾云驰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坐了起来,抬手敲陆宥歌的房门,道: “陆宥歌,你给我删了?” 陆宥歌早就知道他在门口,但是却没有搭理他。 陆允听到顾云驰的声音,从陆宥歌的臂弯里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可是想到陆宥歌的话,她又重新把脑袋靠回陆宥歌的手臂里。 陆宥歌能感觉到陆允的期待,她闭上眼睛没有反应。 不管是她还是陆允都要习惯的。 顾云驰见陆宥歌没有反应,眼底闪过几分失望,很快就自我安慰,说太晚了,她睡了。 顾云驰在客厅睡得并不安稳,或者说基本上都没怎么睡。 他问沈定要怎么追回陆宥歌,沈定说给陆宥歌无微不至的关心。 比如亲自做的饭,把她随口念的事情心上都是加分项。 顾云驰听进去了,沈定虽然追不上秦绪,但是恋爱经验多,听他的准没错。 顾云驰在手机上搜了一些简单的早餐,最后选择了看上去比较简单的好吃的面条。 天蒙蒙亮,顾云驰就爬了起来走进厨房。 厨房里,顾云驰紧紧盯着手机上屏幕上的鸡蛋面的教程,不以为意,十分简单。 于是他关掉视频,锅里的水煮沸了,他匆忙地面丢了进去,溅起的水花烫得他直缩手。 视频里的步骤他全部记在了脑子里,下一步就是打鸡蛋。 他紧接着拿出一个碗打鸡蛋,结果力度没把握好,鸡蛋壳碎片掉进了碗里。 顾云驰手忙脚乱的把鸡蛋壳挑出来,而锅里的水也溢出来,炉灶发出‘滋滋’声。 一而再而三的意外打断了他的节奏,他慌乱的调小火候,等捞出面条的时,已经坨成了一团,鸡蛋也煎得焦糊。 顾云驰看着碗里的卖相极差的面,掏出手机想要点外卖,却发现根本点不了。 就在这时顾见川来到厨房,看了一眼厨房的惨状,他挑起眉,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而是动作麻溜地拿出几个鸡蛋再倒点面粉牛奶下去搅拌,切了点葱花撒上去然后开始煎。 十分钟不用,一份简单的鸡蛋饼做好了。 顾云驰看着会顾见川行云流水的动作,翻了翻白眼。 顾见川扫了一眼太多面,笑着道: “给宥歌做的?” 顾云驰没打算把这一碗面给陆宥歌吃,但是他察觉到顾见川的挑衅,一时间脑子抽风,道: “当然,我无论做成什么样子她都会吃。” 顾见川拖长音:“是吗?” 说完不等顾云驰的回答,把鸡蛋饼拿了出去。 顾云驰看着眼前的面,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但是话都放出去了,他还是把面拿了出去。 没几分钟,陆宥歌抱着陆允洗漱好走了下来,见到顾见川,她笑了笑,道: “早。” “早,”顾见川接过陆允,“我做了点鸡蛋饼,去吃点,然后我们去买菜,做年夜饭。” 陆宥歌点点头,两人刚坐到桌边,顾云驰一屁股坐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推到陆宥歌的跟前: “大早上别吃油腻的,吃面健康。” 陆宥歌低头看了一眼,入眼的面坨成了一团,黑乎乎的鸡蛋盖在上面。 “......”这碗面谁做得不言而喻。 陆宥歌心中微微一动,但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她不会再相信顾云驰透出来的任何一点好意。 陆宥歌无视他的碗,伸手拿过鸡蛋饼咬了一口,然后道: “很好吃。” 顾见川看了一眼顾云驰,而后道:“喜欢就好。” 顾云驰其实并不想陆宥歌去吃自己做的这碗面,但是看到陆宥歌毫不犹豫地选择顾见川做的面时,他心脏还是没忍住疼了一瞬。 嘴角原本带着一丝期待的弧度消失不见,他把碗拿过来,道: “不吃我自己吃,真好吃。” 说完费力地夹起来一坨面吃了一口,下一秒就吐了出来,表情嫌弃。 顾见川心情颇好:“顾先生吃我的吧?” 顾云驰顿了一下:“狗才吃。” 说完猛地反应过来,对着陆宥歌和陆允道:“不是骂你们。” 顾云驰已经做好了被陆宥歌骂的准备,然而陆宥歌却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一般,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无视了。 顾云驰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想去逗陆允,但是陆允却低着头,不让他抱。 吃完早餐后他们出门买菜,顾云驰死皮赖脸地跟着出去。 这边的早市哪怕是大年三十依然开,村民都来赶集,很热闹。 顾云驰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还挺新鲜,对着陆宥歌道: “京都有没有这种早市?” 他等了一会没得到陆宥歌的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却发现,陆宥歌和顾见川带着陆允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在卖烟花炮竹小摊前找到他们时,他们三个之间的氛围却直接刺痛了他的眼睛。 顾见川抱着陆允,而陆宥歌在蹲着选烟花炮竹,时不时地抬头询问顾见川,她似乎很高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那是在自己面前极少出现的放松笑容。 她跟顾见川在一起,是真的开心。 这个认知让顾云驰的心脏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陆宥歌察觉到他的眼神,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在盯着自己看的顾云驰。 他身型高大健硕,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整个人显得有几分......落寞。 陆宥歌心中闪过这个形容词后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顾云驰很快收拾好情绪,走了过去,给商贩扫了一万,然后道:“这些全要了。” 说完他把民宿的位置给了商贩,让他送过去。 陆宥歌顿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另外一个商贩前,选了几样,自己付了钱。 顾见川顺手接过,然后道: “宥歌,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宥歌忽然想到什么,道:“这边的鱼生好像不错?” 说完他们问了一圈,说是现在做鱼生的鱼不好找,集市上都没有。 陆宥歌道:“没事,不吃也行。” 顾云驰站在身后,听到这个话后心中有了想法,道: “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 第67章 讨她开心 顾云驰听到陆宥歌想要吃鱼,找到这边的原住民问清楚了做鱼生用什么鱼。 得知做鱼生的鱼不是季节,产量不多的时候顾云驰道: “那您知道哪里有?钱不是问题。” 老人道: “我倒是知道,不过那老头子性格古怪,不知道愿不愿意卖,你去试试。” 得到地址后顾云驰一路上都在问路,抵达位置后顾云驰紧紧拧起了眉。 如果不是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稻草屋他还以为自己来错了。 他走近,当看到屋里的老人在石头搭成的灶用柴火做饭时,顾云驰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居还有人的条件如此艰苦。 顾云驰抿着嘴唇,敲响了用黑色塑料袋弄出来的门。 他力气都不敢使大了,怕戳破。 屋子里的老人抬起头看但顾云驰后,眉头瞬间拧起,呵斥: “你谁啊?!” 老人的脸上有一道长达十几公分的疤痕,此时竖着眉眼。 顾云驰道:“您好,我想跟您买几条鱼给我妻子做鱼生,您方便吗?” 老人听到顾云驰是为了妻子来的,于是招呼他走进来,道: “你结婚了?” 老人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带着很重的民族口音,顾云驰听得艰难。 他点点头:“嗯。” “你很爱你的妻子?”老人问道。 顾云驰顿住了,他不清楚自己爱不爱。 老人似乎看出了顾云驰的犹豫,冷哼了一声,道:“连自己的心都搞不明白,我的鱼不卖给你。” 顾云驰看着老头,总感觉自己像是见到了什么世外高人一般,在接受考验。 他有些好笑,但还是道: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她,但是我想她开心。” 老人伸出手猛拍了一下顾云驰,道: “想她开心和爱她可是两码事,想她开心,朋友也想她开心,爱是自私的,你不会想让她跟别想让相处,想她开心的同时如果她是因为别人而开心你是不愿意的。” 顾云驰顿住了,他现在不就是这种心态吗? 老人没有等顾云驰说话,又继续道: “我以前可不住这里,我有妻子,但是她死了,难产。” 顾云驰闻言蹲了下来,听老人说话。 老人的眼睛里有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怀念,提到妻子时,略微浑浊的眼睛里绽放出异样的光芒: “我妻子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我为了见她,翻越十几座山,她家有三个哥哥,我担心她吃不饱,每次去都会带一袋米给她,后来我才知道我给她的米,她一口都没有吃上。” “我那时候年轻,总以为给的关心够了,她家一边吃我给的米一边打她,说她干了不正当的事情,要把她嫁给六十岁的地主。”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这个是抢婚抢的。” 顾云驰一直认真地听着。 老人说着和妻子的点点滴滴,最后叹了一口气: “她和我的孩子已经离开我六十年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顾云驰,而后道:“她也很喜欢吃鱼生。” 顾云驰道: “所以您才一直养鱼?” 老头点点头,而后道:“鱼在鱼塘里,你自己去抓。” 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塘子,里面看到大概十几条鱼在游,水不深,老头示意他下水。 顾云驰麻溜地脱了鞋袜,挽起裤子,下水。 刚下去脚触到冰冷的水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水凉得刺骨,刚下去就感觉一股凉意直冲灵魂的深处。 他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下了水。 顾云驰本以为鱼很好抓,结果他在水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结果一条鱼都抓不到。 他昨天晚上睡在敞风的客厅里早上起床就觉得脑袋有些晕,现在在水里泡了大半天,脑袋更加的昏沉。 顾云驰看见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有一条肥硕的鱼,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猛地抓住,刚抓住,裤腿就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一个不小心,鱼从手里滑了出去。 顾云驰好不容易抓到一条,结果跑了,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弯下腰再抓。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坐在了池塘里。 顾云驰:“......” 最后老头看不下去了,想要下水帮忙,被顾云驰拒绝了。 他就不信了他一条鱼都抓不到。 就这样顾云驰在水里耗了三四个小时,终于抓到了一条。 他心满意足地拿上岸,交给老头,吸了吸鼻子把一开始准备的好的现金塞给了老头,浑身湿漉漉地提着鱼往回赶。 顾云驰冷得厉害,身上的水被风一吹更冷了,手和脚仿佛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一般。 这里距离他们住的民宿不近,顾云驰走了一个小时才回到民宿。 回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做晚餐,顾云驰走到门口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他想要推开院子门,却发现院子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顾云驰抿了抿唇,往后退了几步,好在院墙不高。 他助跑几下翻了过去。 顾云驰提着鱼走进去的时候,顾见川先发现的他,微微顿住,道: “顾先生的脸皮还真是厚啊。” 顾云驰没有搭理他的挖苦,而是看着陆宥歌,举起自己抓的鱼,笑着道: “鱼,可以做鱼生。” 陆宥歌抬起头,扫向顾云驰,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期待,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等待表扬的大狗。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视线往下,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这条鱼的来路她猜了个七八分。 陆宥歌眼神微微一闪,努力压住了心中的悸动。 顾云驰这一方面的高手,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她已经......伤不起了。 陆宥歌收回视线,没有搭理顾云驰。 顾见川嗤笑了一声,道: “顾先生买条鱼都这么费劲吗?等你回来我们年夜饭都做好了。” 说完下巴往砧板扬了扬。 顾云驰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发现盘子上已经全部把鱼生切好了。 他拧着眉,道:“不是没有卖了的吗?” 顾见川低笑出声:“确实没有,但是民宿老板知道啊。” 顾云驰咬着牙,他怎么把这人搞忘记了。 他看着盘子里的鱼生,道: “你做的?” “我给宥歌做的。”顾见川道。 顾云驰走过去把鱼生连盘子一起丢进垃圾桶里,然后道: “现在没了,只有吃我的鱼了。” 第68章 你喜欢上顾见川了? 顾见川没想到顾云驰会这么简单粗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宥歌听到声响,猛地回神,看到顾见川好不容易做好的鱼生就这样被丢进垃圾桶里。 她再也忍不住,把菜刀猛地砍在砧板上,咬着道: “顾云驰,你故意的。”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眼底的愤怒,抿了抿唇错开目光,倒是坦荡: “是。” 说完又继续道: “吃我的鱼。” “我凭什么吃你的鱼?”陆宥歌音量猛地拔高,“我不想吃你的鱼,你给的一切我不想要,你给我滚!” 她眼底渗着明显的厌恶,刺痛了顾云驰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道: “这鱼是我亲自抓的,家养的,很好吃。” 他固执地想要陆宥歌承认他的鱼,与其说是承认他的鱼,倒不如说他迫切地想让陆宥歌重新看他。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他给她道歉,她却不为所动。 他看着她跟顾见川亲近,而顾见川无论怎么看,都让陆宥歌满意,他着急。 除开着急之外,只剩下慌张和害怕,害怕陆宥歌真的爱上了顾见川。 陆宥歌猛地抢过他的鱼狠狠的地上,鱼在地上扳了几下后没有了动静。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 “陆宥歌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我做错了我承认,可是我在努力的挽救,我再跟你道歉,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 “我为什么一定要看见?就因为你一点点的好意,我就必须得原谅你?你给的一点点善意我就必须得感恩戴德,”陆宥歌的眼眶猛地红了,“顾云驰,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贱吗?” 顾云驰见到她要哭了,喉间就像堵住了一般,好一会才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宥歌的声音微微颤抖,“还是说白柳清还是不能和你做、爱?你无处发泄吗?” 陆宥歌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你有权有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何必非要招惹我这个肮脏的‘妓女’?” 陆宥歌的话像是一把钝刀一般插进顾云驰的心脏里,然后再缓缓抽出,疼痛明显。 这些话当时都真是他被蒙蔽了眼睛,说的气话,然而他却无法反驳,好半天之后才挤出一道声线,道: “不是,我没......”他没有那么想。 “你没什么?你想说你没有说过是吗”陆宥歌的手指攥了起来,指甲没进了皮肉里却没有知觉。 顾云驰看着事情的走向,这不是他一开始设想的结果。 好一会后他才艰涩道: “陆宥歌,我真的知道错了,不然我何必跟着你来这里?我直接一个电话,你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京都。” 安静了一会的顾见川忽然拍响了手掌,道: “顾先生还真是权势滔天,居然对一个女人威胁到这种地步,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深情很大方了吧?” 顾云驰猛地看向陆宥歌,看到她脸色苍白之后,咬着牙瞪向顾见川: “闭嘴!” 顾见川继续道: “所以宥歌不愿意跟你回去你打算做什么?封死她所有的退路,让她只能来求你?” 顾云驰本就忍顾见川很久了,此时的火气再也忍受不住,揪着顾见川的衣领一拳打了上去,赤红着眼睛低吼道: “我让你闭嘴!” 顾见川闷哼一声,很快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挥拳直冲顾云驰的面门,顾云驰躲过,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愤怒狮子,顺势又打了一拳顾见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宥歌猛地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后看到顾云驰抬起腿要踹顾见川,她顾不上多想冲上前护住了顾见川。 顾云驰看到陆宥歌出现,收回了脚,看到陆宥歌对顾见川的关切和护犊般的柔情,他咬着牙把陆宥歌拉开,想要继续揍顾见川,然而陆宥歌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闹够了没有?” 顾云驰明明是把顾见川揍了一顿,可是他并不感到舒坦,反而觉得更加憋屈。 尤其是看到陆宥歌对顾见川的维护后。 顾云驰收回了视线,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了一眼被砸在地上的鱼,转身走了出去。 陆宥歌在顾云驰离开后,肩膀耷拉了下来,好一会后仿佛才想起顾见川,回过头,声音沙哑: “抱歉,没事吧?” “没事,”顾见川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道,“你前夫还挺有劲儿。” 刚说完口腔里被打出来的伤口就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好一阵龇牙咧嘴。 陆宥歌看着他,抿着嘴唇,找出冰袋给他敷上。 “真的很抱歉。” 顾见川摇摇头:“为你我心甘情愿,宥歌,我心疼你。” 陆宥歌闻言,眼神微微一颤,她知道自己给不了顾见川回应,于是低着头假装没听到。 顾云驰没走远,站在树下抽烟,眼神却一直盯着厨房看。 当看到陆宥歌动作轻柔地给顾见川冰敷后他手里的烟猛地被夹断。 好一会之后,年夜饭并没有因为这一场闹剧而停止。 一个小时后,陆宥歌和顾见川把饭菜端上桌,但是只拿了三对碗筷。 两大一小。 顾云驰明白没有自己的位置,他也没有自讨没趣,他们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动,而是站在树下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一直能感受到顾云驰的视线,跟之前那种浓烈的情绪不同,今天的视线带着淡淡的悲伤。 陆宥歌的余光扫了一下,发现他身上还穿着那一身湿衣服后,思绪乱了起来。 好一会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又在担心他,咬了咬嘴唇,余光收回。 吃完饭后,陆宥歌带着陆允玩儿仙女棒,顾见川在给他们拍照,气氛其乐融融,仿佛已经成了一家人。 顾云驰就这样看着他们,当看到顾见川带着陆允去拿糖果后,他走到陆宥歌身边,问道: “你喜欢上他了?” 第69章 是又怎么样? 陆宥歌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顾云驰,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色,抿着嘴唇: “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喉咙滚了滚,道: “回答我。” 一阵风吹了起来,陆宥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是又怎么样?” 顾云驰的眼神闪了一下,眼底压抑着几分慌乱: “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陆宥歌微微拔高音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有可信度,“见川那么好,我喜欢他难道不是正常吗?” 顾云驰咬着牙:“那只花孔雀有什么好的?” “他尊重我,对人谦和有礼貌,对陆允很好长得也很好,”陆宥歌道,“更重要的是我和他有共同的噶话题,而我跟你无论是三观还是兴趣爱好都截然不同。” 陆宥歌的话让顾云驰心脏刺痛,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宥歌。 好半天之后,他将拳头抵在唇边,咳了几下,而后道: “我知道了。” 陆宥歌听到他咳嗽顿了一下,嘴上却道: “知道就滚回京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顾云驰苦笑了一声,道:“你就这么想我走?” “陆宥歌,我做错了事情我从来不否认,但是我是真的想你给我一个机会,”顾云驰说完勾着嘴唇苦笑了一下,“来之前我其实很有信心,我这一辈子小想做的事情都能成,我认为我能把你追回,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太过自信。” 顾云驰的声音有些沙哑,头发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做造型,微微卷曲的发丝顶在头上,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暴戾。 “陆宥歌,我除了白柳清没喜欢过什么人,我没有办法分辨我是不是喜欢你,”顾云驰声音不大,但是陆宥歌却听得清楚。 “我喜欢和你一起生活,喜欢看你和陆允一起玩,和你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我都乐意,做了我更乐意,看到你和顾见川亲密,我这里。” 顾云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睛却一直盯着陆宥歌: “疼,这种疼痛前所未有,今天有人告诉我这就是喜欢。” 陆宥歌瞳孔猛地一缩,她别开头去,不过顾云驰害怕自己再次落入他的陷阱里。 “我喜欢你,陆宥歌。” 顾云驰的表白没有鲜花,他甚至没有收拾打扮自己,身上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狼狈得不像话。 顾云驰见陆宥歌没有反应,苦笑了一声,道: “我知道我明白得太晚,我已经没有机会,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 陆宥歌稳住心神,道: “这是你的新招数?” 顾云驰望进她眼底的嘲讽,他头一次对一个眼神有了闪躲的意思,道: “我话就这么多,明天一早我就会回京都,给没有意外的话,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陆宥歌瞬间僵住,安静了好几秒之后,道:“那真是太好了,希望顾总说到做到。” 陆宥歌说完转身离开院子上了楼。 顾云驰一个人站在楼下,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树下看着陆宥歌的房间。 看着陆宥歌和顾见川带着陆允有说有笑,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手里的烟就没有断过。 陆宥歌看着电视上的春晚心不在焉的,脑海里全是顾云驰的话。 她其实知道顾云驰的那些话可能只是看到自己和顾见川走得近,男人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而已。 可尽管知道她的心神还是忍不住乱了。 顾见川抱着陆允,道: “他明天要走了?” 陆宥歌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顾见川笑了笑:“抱歉,我刚才给陆允接水的时候听到了。” 陆宥歌猛地想到自己刚才又拿顾见川说事,连忙道: “不好意思。” 顾见川笑着道:“这是我的荣幸,要是能成真就好了。” 陆宥歌愣了一下,看着温文尔雅的顾见川,抿着嘴唇认真道: “对不起。” 顾见川愣了一下,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不到陆宥歌却认真的跟他道了歉。 有那么一瞬间,顾见川的心脏软了几分,笑着道: “我开玩笑的。” 陆宥歌松了一口气,顾见川的话锋又一转: “但是我是真心的,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想逼你。” 说完他转过去,看着春晚上的小品笑着。 陆宥歌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保持沉默。 楼下的顾云驰一直守着,直到灯光熄灭,天蒙蒙亮了之后他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好后,天已经大亮。 他提着行李箱下楼,抬起眼睑就和陆宥歌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顾云驰顿了顿,本想道别,但是陆宥歌却仿佛没看见他一般转身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陆宥歌走进厨房,转了一圈结果没有找到昨天的那条鱼。 她走到垃圾桶里看了看,结果垃圾桶早就被顾见川收拾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宥歌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块。 “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吃的。”顾见川打着哈欠下楼。 陆宥歌摇摇头,看着顾见川,忍不住问道: “见川老师,昨天那条......” 她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顾见川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一般,走过去打开冰箱,道: “昨天的鱼很新鲜,丢掉可惜我就捡起来了。” 陆宥歌听到顾见川的话,忽然有一种被戳穿的无地自容。 她没有说话,而是过去给陆允做早餐,知道时她心思不在上面,鸡蛋饼煎糊了都没有发现。 顾见川叹了一口气,道: “还是我来吧,宥歌,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坚强,对顾云驰那样的人念念不忘很正常,不用为此尴尬。” 陆宥歌的心思被顾见川三言两语地窥见她难免慌乱,她看着顾见川,心中烦闷不已,那些负面情绪已经多到溢出来,在不处理她害怕自己会被反噬。 她看着顾见川,有些犹豫,他是很好的倾诉对象,但是自己要是和他谈这些,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顾见川接过她手里的锅,道: “你出去散散心吧,陆允我给你带着,手机一直打着,你不用担心陆允。” 第70章 遇险 陆宥歌点点头,她走出民宿顺着小路漫无目的走着。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忽然下起了雨,这雨下得突然,雨势也很猛。 陆宥歌来不及多想,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于是走进去避雨,打算等雨停了再回去,结果雨却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没有贸然顶雨回去,这种雨势回去更危险。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雨快点儿停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依旧没有停,她身上的衣服是淋湿过的,穿在身上很冷。 她站在原地蹦着,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 半天过去后,陆宥歌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顶着雨回去,要不然天黑了她没回去陆允会担心。 冬日里的雨比其他季节来得都要冷得多,她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嘴唇被冻得微微发紫。 两条腿埋起来已经没有知觉,只能麻木地走着。 然而走了一段路,陆宥歌就傻了眼,她来的时候埋着头走,根本没有注意到岔路口,所以遇到岔路口的时候她犯了难。 好一会之后,她决定顺着上面的路走。 没走多长时间,她来到了路的尽头,是一片湖,湖的面积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旁边有一个废弃的灯塔,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的水电站。 陆宥歌走近一看,结果门被锁着,进不去。 雨水像冰块一般砸在陆宥歌的脸上生疼。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陆宥歌看了一眼,这一片的土质松软,照这种雨势下去,坡体很容易就会滑落下来。 陆宥歌眉头紧紧地蹙着,心中不安,转身往回走。 她努力稳住心神,然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刚来的来路已经被滑坡给掩埋,路断了。 想回去就得越过跨度十几米的滑坡。 不容陆宥歌犹豫,身后落下几块大石,她咬着牙观察了一下,往上走有几块大石垫着脚,不容易陷进粘土里。 然而她才走了几米,泥水已经到了她的大腿,从泥里拔出腿十分困难,根本没有地方借力。 初此之处,她发现自己不动,一动下方的泥土会松动,要是她动了可能她会顺着整个滑坡带走,于是她只能埋在泥水里不动。 ...... 山脚下的顾见川早就急坏了,他报了警,警察已经上了山,想了想,顾见川还是给顾云驰打去电话。 顾云驰接到电话的时候因为遇到大雨,车次晚点。 看到陌生号码的时候顾云驰并不打算接,他现在脑袋疼得受不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他按了接听键。 “我是顾见川,宥歌有危险。” 顾云驰愣了一下,行李箱都不拿就往外冲。 得知陆宥歌独自出去散心,一整天没有消息以及这一片容易山体滑坡后顾云驰的心差一点从胸口上跳出来。 他回到村子里,听到村民说水电站那边山体滑后,他一僵,问清楚村民大概的方向冲了出去。 陆宥歌。 顾云驰感觉自己整个人在飘着,脚不着地,十分的不安。 他飞快地跑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肺里的空气只出不进,整个胸膛感觉都要炸开了。 尽管如此他速度却不敢慢下来,怕赶不上陆宥歌。 要是陆宥歌出事了......顾云驰只是稍稍一想,脚步就一个踉跄,眼睛瞬间充血,胸口仿佛被刀扎进去了一般疼。 顾云驰顺着山路一路往上,抵达岔路口时候他顿了一下,继续往上爬。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滑坡。 陆宥歌口干舌燥,眼神涣散着,恍恍惚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划开雨幕冲了过来。 是顾云驰吗? “陆宥歌——” 是顾云驰。 陆宥歌差点没哭出来。 顾云驰见到陆宥歌的时候,他喜出望外,鼻子一酸,眼睛瞬间有些湿润。 他彻底明白了自己那一颗矛盾的心。 陆宥歌这段时间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距离走出滑坡就只有几米了,可是她实在没力气了。 雨已经停了,再加上顾云驰,陆宥歌的精神瞬间放松下来。 顾云驰把陆宥歌捞出来,站在平地上还没来及喘气,就听到一声响动,他抬头一看,脸色大白。 一块足够压死两个人的石头滚了下来,顾云驰来不及多想,抱着陆宥歌滚到一边。 结果两人躲过了巨石,顾云驰的心口却被一根断裂的竹子贯穿,疼痛瞬间将他淹没,眼前一度黑。 陆宥歌感受到垫在自己身下的顾云驰传出来的闷哼,她瞬间坐直身体。 当看到顾云驰胸口冒出来的血红色竹子时,她的呼吸瞬间一窒,伸出手想要拔去竹子,但是刚伸出手就顿住了,不敢动。 “顾......顾云驰......”陆宥歌看着顾云驰不断的冒血的伤口,手足无措。 顾云驰见陆宥歌哭了,伸出手擦去眼泪,道: “没......没事,救援要来了......” 说着血却从他口腔里流了出来。 陆宥歌看着他这模样,心如刀绞,她伸手给他擦去嘴角的血,她不敢动顾云驰,只能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顾云驰除了疼之外,还有冷,无休无止的冷,他努力睁开眼睛吗,看到陆宥歌吗,觉得自己就要交代这里了。 他想借此机会再向陆宥歌表明心迹,但是刚开口就被血呛住了。 他一咳,身上的血就流得更多。 陆宥歌把一切恩怨抛掷脑后,生死面前,这些都是小事。 她声音颤抖,道: “别说话,有什么好了再说。” 顾云驰摇头,固执地咽下血,声音模糊: “不......不行,你不能和孔雀好......” 陆宥歌点头:“我知道了,我不跟他好,你别说话了!” 顾云驰眼神涣散:“之前,真的对不起......” 陆宥歌还没有回答他,就看到救援车来了,她连忙站起来招手。 等医生和救援把顾云驰抬上车,他的手一直抓着陆宥歌,救援人员没办法,只能给陆宥歌让出位置。 抵达医院的时候,医生看到顾云驰的伤后倒吸一口凉气,马上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陆宥歌看着手里的单子,两眼一黑,差一点瘫倒在地。 第71章 没有反抗的余地 短短一天的时间,那个活生生的人就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陆宥歌的呼吸仿佛被人紧紧的扼住,喘一口气都觉得困难。 她眼眶通红,手里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陆宥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下字的,她只知道医生冲进抢救室里,一袋一袋的往里送血。 陆宥歌的精神高度紧绷,当听到陆允在家摔倒,玻璃碎片将动脉割伤后,她脸色巨变,下一秒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顾云驰和陆允都在抢救。 陆允失血过多,有医生提出可以把顾云驰流出去的血输到陆允身上,在输血之前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 得到结果后,医生拧着眉否决,走出去对顾见川道: “小女孩需要血,她和里面那位是父女,输血会有GVhd的风险。” 顾见川被医生的话砸懵了,脸色沉了下去: “什么?” “他们是父女不能输血,现在血库紧张,你和陆允什么关系?能不能就近输血?”医生紧紧蹙着眉。 顾见川眼神一闪,道:“我也不能,我去给你找人。” 很快顾见川找来人给陆允输血。 自己则靠在墙上把事情捋清楚,什么叫做陆允是顾云驰的女儿? 陆宥歌不是早就生下陆允了之后才认识顾云驰的吗? 顾见川眼神沉沉,陆允是顾云驰女儿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发现。 顾见川收拾好情绪,深吸一口气,事情真的是越发有趣了。 陆宥歌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她一睁开眼睛就马上翻身下床,拔掉手上的针管,冲出了病房,逮着一个护士就问道: “我女儿呢?” 护士对陆宥歌一家的印象很深,翻了翻病历,指了指病房。 陆宥歌立马冲了过去,当看到陆允坐在床上被顾见川喂水后松了一口气。 她走了进去,问顾见川: “怎么回事?” 顾见川倒是没有隐瞒,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来。 昨天陆允想要去拿放在桌子上的玩偶,她身高不够只能搬来椅子,结果椅子不稳,摔下去的时候带到桌上的玻璃杯一起摔了下去,手腕磕在碎片上。 陆宥歌看向陆允,陆允马上笑着道:“妈妈,我不疼了。” 陆宥歌走过去抱住陆允,如果她没有出去就不会被大雨困住,也不会迷路遇上泥石流让顾云驰受伤。 想到顾云驰,陆宥歌猛地僵住,脑海里闪出顾云驰被断竹钉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模样。 她抱着陆允站了起来往外走,她的脚步虚浮着。 都是因为她,如果顾云驰出现什么意外...... 陆宥歌根本不敢想那个结果。 顾见川跟在她身后,拦住她,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满是血丝的眼睛,道: “陆宥歌,冷静一点,顾云驰已经脱离危险了。” 陆宥歌整个人痴傻的抬起眼睑,固执地想要往前走。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拔高音量: “陆宥歌!顾云驰在重症监护,你进不去!” 他的音量让走廊上的人把视线都转向了他们。 陆宥歌这才稍稍回神,听到顾云驰的消息后整个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尽管如此,她还是亲自去找了医生确认。 医生说那一根竹子离顾云驰的心脏只有一厘米,如果再近一厘米,就算是他们也无力回天。 陆宥歌光是听着冷汗就将身后的病号服浸湿。 回到病房后,陆宥歌的心神一直没有静下来,有对陆允的愧疚也有迷茫。 她没想到顾云驰会来救她,想到顾云驰昨天的那些话,以及被血浸透的胸口,微微垂下了眼眸。 陆宥歌觉得或许自己的存在说不定真的是前世孤星的存在,不然为什么她亲近的人都在无休无止地受伤。 陆允三番两次地进医院,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而顾云驰则是差点丢了性命。 陆宥歌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她看着陆允手腕上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 或许就像顾云驰说的,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从小没有被爱过,所以她没有参照物,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样去爱人。 无论是陆允还是顾云驰,她都不知道。 顾见川站在门口,看着陆宥歌的身影,眼神复杂,怪不得陆允长得那么像自己,不是缘分也不是意外,而是因为自己是陆允的叔叔。 还有初见陆允时的卷发,他应该早点儿想到的。 顾见川看了一眼陆宥歌,知道这件事情后顾云驰和陆宥歌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再次确认,他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做无用功。 再加上,顾家应该快要来人了,他现在还不能出现在他们眼前。 顾见川前脚踏进电梯后脚许玉露的身影就出现在医院里。 天知道她接到消息说顾云驰出现意外的时候的心情,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得知顾云驰是因为陆宥歌而遭到意外,许玉露恨不得手撕了她。 她就看出来了,陆宥歌就是狐媚子,祸害! 顾茹跟在许玉露的身边,同样满是怒火。 许玉露花了钱,进重症监护室不难,当在病床上看到眼睛紧紧闭着的顾云驰,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的宝贝儿子,一直都是她的骄傲,然而现在却因为一个男人搞得这么狼狈。 这叫许玉露怎么能不生气。 她轻柔地抚了一下顾云驰的脸颊,而后气势汹汹地走到陆宥歌的病房。 她看着陆宥歌抱着陆允坐在床上,走到她跟前,陆宥歌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猜想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她缓缓睁开眼睛。 许玉露冷笑一声: “打你脏了我的手。” 陆宥歌理解一个当母亲的心,她缓缓启唇,声音沙哑: “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用,”许玉露冷冷的看着陆宥歌,“我们的梁子彻底结下了,之前你动小言我尚且能忍,因为是云驰愿意,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护不住你。” 说完身后跟着几个大壮汉,走到床边,直接架住陆宥歌。 陆允吓到了,“哇——”地哭了出来。 许玉露动了动手,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上前给陆允扎了一阵,哭声戛然而止。 陆宥歌看着倒在床上的陆允,剧烈地挣扎了起来,然而两个男人的力量她根本挣扎不开。 她瞪着许玉露:“你把陆允怎么了?” 许玉露没搭理她,而是道: “陆宥歌,我不允许一切危害到我儿子生命的东西出现在他身边,你不是想走吗?我送你走,这一次云驰不会找到你。” 说完挥挥手,两个男人直接把她拖下了病床往外走。 陆宥歌挣扎着,咬着牙道:“我离开可以,我要带着陆允一起走。” 许玉露冷笑了一声,道:“只要你在国外乖乖的,你女儿就不会有意外,反之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你威胁我?”陆宥歌眼眶赤红。 许玉露嗤笑了一声,道: “是又怎么样?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第72章 她不要你了 在他们面前,她渺小如蝼蚁。 陆宥歌被带上了飞机,她身上的手机被搜去,眼睛也被绑上。 耳边直升机的嗡鸣声一直在耳边回荡,不知道飞了多久飞机才停了下来。 她听见了海浪的声音,她被提着下了飞机。 她赤着脚踩在地上,脚被草刺得一阵疼。 陆宥歌抿着唇: “陆允怎么样?” 保镖道:“我们不知道。” 说完推了一下陆宥歌,道:“快走。” 陆宥歌被推着走近了屋里,眼罩才被取走。 她恢复视线后,马上看像保镖,道: “我求你们,让我知道陆允的消息,还有顾云驰,他醒了没有?” 陆宥歌的问题没有人回答,那两名保镖直接无视她,把她松开手,走出去锁上了门。 看着被锁上的门,陆宥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杯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杯子全部扫在地上。 溅起来的玻璃碎片割在她的腿上划开了口子,她却感觉不到痛一般,麻木着的站着。 许久之后她再也站不住,缓缓的瘫坐在地上。 她觉得命运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玩笑话,她的生活就是一团乱码,她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正轨上。 陆宥歌看着地面上的碎片,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自我了断算了。 她拿起来碎片,想到陆允,猛地僵住,松开了碎片。 她不能死,如果死了就正如了许玉露的意...... “妈,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医院里顾茹不解的道,“你这么留着她不是增添麻烦吗?” 许玉露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陆允,冷哼了一声: “有这个小蹄子在手里,杀不杀她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不敢,顾云驰看上去对陆宥歌的感情不像是玩儿的,如果等他醒来,事情发展不可控她好歹还能把陆宥歌带回来,不至于和顾云驰闹僵。 陆允镇定剂的药效很快就过去,她幽幽醒来,看到椅子上坐着的姑姑和奶奶,肩膀微微一缩。 眼睛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小声翼翼的问道: “奶奶,我妈妈呢?” 许玉露放下平板,看着陆允,道: “你妈妈不要你了,以后不许再问你妈妈。” 听到妈妈不要她了,陆允的眼眶瞬间红透了,道: “奶奶坏!妈妈要小允的!” 许玉露对她的控诉无动于衷。 然而听到陆允说“妈妈明明是被坏叔叔带走的”这句话的时候,她猛地站了起来,走到陆允的跟前,朝着她的小脸一巴掌扇了下去。 陆允的小小身子瞬间被扇倒在床上,很快就肿了起来。 许玉露收回微微发麻的手心,看着陆允,这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微微回头,对顾茹道: “你不是正在学催眠吗?拿她做实验。” 顾茹眼前一亮,走到被扇懵了的陆允跟前,抱起她轻声的安抚着,道: “小允乖,妈妈又打你了是不是?” 陆允摇头,不是妈妈打,是奶奶打的。 顾茹叹了一口气,道: “妈妈工作太忙了是吗?你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却上幼儿园,是不是很想妈妈?” 陆允的脸很疼,不想回答姑姑的话,可是妈妈说别人说话要回答才有礼貌。 她点了点头。 顾茹又道: “小允别怪妈妈,妈妈很辛苦的,因为养小允太辛苦了,如果没有小允的话,你妈妈就能过得很好,没有小允,所有人都会喜欢她。” 陆允揪着衣角,被扇过的脸肿得很高,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自己,所有人都会喜欢妈妈吗?妈妈就不会被那些高大的叔叔带着走了吗? “现在妈妈不要你了,小允也不要难过,你还有姑姑呢。”顾茹搂着她轻声道。 陆允没有说话。 好一会之后许玉露道: “能行不?” 顾茹放下陆允,站了起来: “应该可以,我之后多和她聊几次,她小,很容易就受到影响。” 果不其然接下去的几天,在顾茹的操作下,陆允已经相信了她们编纂出来的陆宥歌不要她的事实。 相信了她们的话后,陆允的话就很少了,顾茹有意无意的聊,她都不怎么搭理了。 最近一次的主动开口,是问许玉露: “奶奶,没有小允,妈妈是不是就被大家喜欢了?” 许玉露顿了一下,懒懒的回答: “嗯。” 她回答的时候眼睛没从手机离开,等听到细微的抽泣声之后,她抬起头,看到陆允坐在病床上哭成了泪人。 她用掌心擦着不断掉出来的眼泪,她知道奶奶不喜欢她,所以哭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只是漏出一两声实在压不住的哭声。 不知道哭了躲久,她才道:“妈妈高兴的话,那小允也不要妈妈了。” 她要妈妈的话,妈妈会回来,到时候妈妈就又难过了。 陆允在那次哭过之后就再没有哭过了,叫吃饭就吃饭,对她们百依百顺。 只是不怎么爱笑了。 许玉露能感觉到陆允的变化,但是她不在意。 而顾云驰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四天后转进了普通病房,转进去的第二天就醒来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陆宥歌,许玉露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他一眼,叫来医生检查,医生说没大问题。 顾云驰见母亲左右言它,于是直接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被许玉露拦住了。 顾云驰抬起头,一字一顿:“我要找陆宥歌!” 第73章 陆宥歌‘不要\\’陆允了 顾云驰虽然是在吼着,可是眼底却有着难以掩藏的害怕。 他应该没有记错才对,陆宥歌没有受很大的伤,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是不是自己晕死过去后,发生了别的意外? 想到这种可能,顾云驰的心脏紧紧地缩了起来,他反抓住许玉露的手,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妈,陆宥歌呢?” 许玉露见顾云驰这一副模样,她总是冷静的儿子现在却因为一个女人慌乱到这种程度,她有那么一瞬间心软了。 可是仅仅只是一瞬,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道: “她有点事,过两天回来。” 听到陆宥歌只是有事,而不是出现意外,他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后,身上的疼痛明显了起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捂着伤口。 许玉露马上扶着他躺下去,责怪道: “你看你,着什么急呢?” 顾云驰倒下去扯到伤口,又是一阵疼痛,他缓过劲儿后,咬着牙,等陆宥歌回来他要好好问问,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急事,急到能把自己丢在医院里。 许玉露和顾茹走出病房,顾茹不解地问道: “妈,你干嘛不直接说?” 许玉露道:“这样才有可信度,而且他还没好全,说了伤口说不定又崩开了。” 顾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顾云驰身体很虚弱,躺了一会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已经是晚上,他又找陆宥歌,又被许玉露搪塞过去。 他喝了几口粥,心中有了怀疑,眯着眼睛: “她呢?” 许玉露移开目光,道: “跟你说了,她回京都有事,等你好了去京都不就好了?” 顾云驰却不信,陆宥歌什么人他清楚得很,看上去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最重感情。 如果她原谅了自己,那么不管天大的急事,她都会守着自己。 而现在过了那么久,如果她没有出现意外,就只能说明她根本没有原谅自己。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的起伏而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不信陆宥歌会这么狠心,他下床鞋子都不穿。 许玉露吓了一跳,马上拉住他,道: “云驰?你要干嘛?” 顾云驰眼神一直盯着门口,道: “我去找陆宥歌,是不是她有什么意外,你们不告诉我?” 许玉露咬着牙,顾云驰的固执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深吸一口气,道: “她真的没有事。” “那她去了哪里?”顾云驰猛地回过身子,吼道,“是不是你把她逼走了?” 顾云驰猛地甩开了许玉露的手,不排除这种可能。 许玉露的心一沉,迅速调整好状态,道: “逼走她?我倒是想呢!可是云驰,我怎么敢?” 许玉露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道: “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敢再对她怎么样?” 顾云驰顿住了。 许玉露继续道:“是,妈确实不喜欢她,但是云驰,我是你妈,我希望你开心快乐,所以只要让你不快乐的事情妈都不会做!” 许玉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云驰从来没见过许玉露红过眼睛,在他印象里,母亲就是雷厉风行的模样,可现在却因为他而红了眼睛。 他心中不是滋味,态度软了下来,好一会之后才轻声道: “妈,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她走了,”许玉露眼底有愤怒,“因为她觉得你可怕,她受够了被你缠着的生活。” 顾云驰静静地站在原地,他并不怀疑母亲的话,毕竟她之前说得很清楚,说不喜欢他,让自己滚出她的生活。 他并没有忘记她的话,只是想着在那生死的一瞬,他拼命护她周全,能换来她的原谅,结果她却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这样厌恶他,厌恶到不愿意等他醒来? 顾云驰心中一阵刺痛,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划过。 他转身缓缓回到床上,许玉露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到顾云驰的胸口再次渗血后,脸色大变,马上叫来医生。 医生来了之后,对着顾云驰一顿骂: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贯穿伤?不要大动作,很容易撕开。” 顾云驰没有回答,医生上药的动作并不轻柔,但是他却面无表情的忍着。 就这样他在医院躺了一周才收拾回京都。 坐上飞机看到坐着的陆允,他瞬间顿住,眼底闪过惊喜,抬头扫向四周。 然而并没有人。 许玉露道: “这是她留下来的。” 顾云驰不敢置信,陆宥歌有多在乎陆允他明白,怎么可能把陆允留下? 他走过去抱过陆允,问道: “小允,妈妈呢?” 陆允的眼神闪了闪,眼神里满是失落: “妈妈说,不要我了。” 听到陆允的话后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就连陆允都这么说了,看来陆宥歌是真的走了。 而且,陆允都不带走。 顾云驰看着陆允,对她的感情复杂,他固然心疼陆允,但是看到陆允他就会想到陆宥歌的心狠。 这种感觉不喜欢,于是也没有安慰陆允,而是坐到陆允前面的椅子上坐着闭了眼睛。 陆允本来想要去牵顾云驰的,但是见到顾云驰并不想理她,她只好将手放了下去。 陆允和顾云驰的互动尽数落进了许玉露的眼底,她满意的笑了笑,坐了过去。 回到京都之后,顾云驰不想回御景半岛,而是跟着回了老宅。 刚回去陆怀谦就对着他冷哼了一声,道: “为了一个女人搞成这个样子,这要是传出来,公司谁还信服你?” 说完又道:“如果你有其他兄弟,这位置根本就轮不到你。” 顾云驰本来就憋着火,听到这些话,他冷笑了一声,道: “那你就再去生一个,又有继承人又能证明你宝刀未老。” 顾怀谦被他气得气不顺,许玉露听到顾怀谦的话,脑海中想起一个女人的脸,眼神一沉,她马上收好情绪,走过去道: “别跟他置气,年轻,犯点儿错很正常。” 顾怀谦‘哼’了一声: “这都是你惯出来的!” 许玉露咬了咬牙,嘴上却道: “是是是,是我惯出来的行不行?” 说完看了一眼棋盘,惊喜道: “这是小言下的棋?” 第74章 难兄难弟 说到这个顾怀谦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道: “嗯,这孩子很有天赋,心事也很多,是好事。” 许玉露见安抚下来了,松了一口气。 顾云驰刚准备走回自己院子,结果在中庭花园看到白柳清后脸色一沉,道: “你怎么在这?” 顾茹走了出来,道:“我叫她来的。” 顾云驰顿了一下,确实以前没人愿意和白柳清玩,只有顾茹愿意搭理她。 他看到白柳清就想起她做的那些事,他本想驱赶,可她是顾茹的客人,他不好说什么。 白柳清却不识趣一般,拉住顾云驰的衣袖,道: “阿驰,我们谈谈吧。” 顾云驰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衣袖,狠狠地甩开,道: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阿驰!”白柳清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我没想要伤害你,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所以你就设计陆宥歌让我误会她?”顾云驰步步紧逼,冷冷的看着白柳清,“我没有跟你计较已经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现在最好别再来招惹我。” 说完不管哭得伤心的白柳清,走进了自己的院子。 白柳清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茹叹了一口气,道: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等他气消了就好。” 白柳清擦去眼泪,点点头,看着顾茹:“阿茹,谢谢你。” 说完她捂着肚子,道:“阿茹,我肚子疼,你可以帮我去拿点止痛药吗?” 顾茹慌张了起来:“疼得厉害吗?我叫医生来。” 白柳清摇摇头,道: “我经期到了,简单的止痛药就好了。” 顾茹这才放心,出去给她找药。 白柳清看她离开,转身走进了顾云驰的院子里。 看到顾云驰站在院子里,盯着池塘里的鱼抽烟,她走了过去,揪着衣角,道: “阿驰,原谅我好不好?” 顾云驰猛地僵住,回头看了一眼,不虞道: “谁让你进来的?” 白柳清垂下眼睑,道: “我自己进来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伤怎么样了?”白柳清道。 顾云驰驱赶她:“跟你没关系,赶紧走,再缠着我,我让保安来了。” 白柳清眼睑轻颤:“阿驰,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顾云驰听着这句话,不就是他对陆宥歌说过的吗? 又想到陆宥歌,顾云驰的心又乱了,不想再应付白柳清,伸手给安保打电话。 白柳清拦住他的手: “阿驰,看在小言的面上,再次给我一次机会吧。” “小言?”顾云驰掐掉烟,“你别忘记了,小言不是我儿子,我说了别来烦我,不然别怪我狠心。” 白柳清顿住,眼泪就要掉下来:“是不是要我死,你才能原谅我?” “你在威胁我?”顾云驰冷眼,“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转身走进屋里,锁上了门,顺便让佣人把白柳清赶走。 世界再次恢复宁静之后,他疲倦地揉了揉眉,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酒,坐在地上喝了起来。 辛辣的酒精滑过喉咙,让他的压抑得到了几分释放。 没多长时间,手里的酒全被他喝了下去,然而却没有一点儿醉意,脑海越发的清醒。 他烦躁又难受,好死不死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想要把手砸出去,然而看到来电人是沈定后他还是接了电话。 “开门。”沈定站在顾云驰的门口。 顾云驰站了起来,开门,当看到沈定的模样后顿住了。 沈定鼻青脸肿的看上去十分狼狈。 顾云驰侧身让他进来。 沈定径直走过去打开他的酒柜,挑了一瓶最烈的酒,喝了一大口。 然后盘腿坐在地上,顶着一双熊猫眼看着顾云驰,道: “听说你小子为爱贯穿伤啊?怎么样?老婆追回来没有?” 哪壶不开提哪壶,顾云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而是走过去拿了一瓶酒,就要喝被沈定抢了过去。 沈定吓了一跳:“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不要命了?” “死不了。”顾云驰把酒夺了回来。 沈定看他这模样,有些惊讶:“这都追不回陆宥歌?这么有骨气呢?” 顾云驰喝了一口酒,沈定想拦都拦不住。 “她跑了。”顾云驰好半天之后缓缓道。 “跑了?”沈定拧着眉,“跑了找回来不就好了?多大点事?” “找回来有什么用?”她不喜欢他了。 一句话把沈定说闷了,他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酒:“我们两个的情路这么就能这么坎坷?” 顾云驰看了他一眼,他身上除了伤口以外还有一些暧昧的痕迹。 他收回目光,道: “你怎么回事?” “我把他‘上’了。” 顾云驰有些意外:“他的体格?要是不愿意你能办得到?” 沈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才闷声道: “他喝醉了。” “你这是强迫吧?”顾云驰倒吸一口凉气,那么他身上这一身伤就合理了。 顾云驰的话让他想起秦绪的话,他脸上的伤隐隐作痛,他笑了起来: “牡丹花下死嘛。”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沈定的眼神却落寞,明明是秦绪喝醉了,把自己睡了,结果醒来他却倒打一耙说是趁人之危,说自己恶心透顶把他暴打一顿。 手段狠到仿佛昨天晚上压着他做的人不是他秦绪一般。 沈定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一时间屋里就只有两个人吞咽的声音。 顾云驰的酒量好,然而沈定却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刚运动,才喝了几口就睡着了。 顾云驰回头看了一眼,觉得他脸红得不对劲,伸手探了一下,烫得灼手。 他掏出手机要给秦绪打电话,然而沈定却把他的手按住: “别给秦绪打,不然又要说我苦肉计了,我真的......禁不住骂了......” 顾云驰拧眉: “那你想怎么着?” “都行,不给他打都行,”沈定的声音沙哑而脆弱,“求你了驰儿,给我留点儿面子,成吗?” 第75章 区别对待 沈定的沐言顾顾云驰哪里见过,沈定在圈子里属于魔王一般的存在,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居然会因为爱情弄到这种程度。 他看着沈定,他觉得酒后乱性这种说法纯属扯淡,平时看秦绪对沈定的态度,未必就真的是无意,可能只是一时半会没法回过神的来。 当局者迷,他却不好多说什么,主要是他现在也抽不出多余的心思的去和沈定分析。 他自己的事情都是一团乱麻。 顾云驰怎么都没想到陆宥歌居然会跑了,而且是丢下陆允走了。 她就这么烦自己厌恶自己到连一面儿都不想见?而且她不是很爱陆允吗?结果却丢下陆允走了,是因为新找的情人不能接受陆允存在? 一时间各种思绪全部涌上心间,他百思不得其解,想给陆宥歌找一个合适的借口都找不到。 许久之后顾云驰闭上了眼睛,不得不承认陆宥歌跑了的事实。 接下去的几天顾云驰一直都精神萎靡,正如酗酒,身上的伤口反复发炎,导致他高烧不退。 许玉露干着急,最后没办法让医生给他上了药,让他睡了两天,没有酗酒,身体这才好转了一些。 许玉露站在床边看着顾云驰,眼底有着心疼。 顾茹看了一眼憔悴的顾云驰,道: “妈,要不然让她回来吧?” 许玉露却转身呵斥道:“我们都坚持到了现在,现在放弃不是前功尽弃?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我相信他。” 顾云驰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他转头看到了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的许玉露,抿了抿唇。 他何必又为了陆宥歌把自己弄成这种程度? 顾云驰坐了起来,道: “妈,有没有吃的?” 许玉露高兴的道: “有的有的。” 话音刚落,顾沐言就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见到顾云驰醒了之后,笑着道: “爸爸,你终于醒来了!” 顾沐言说完快步把粥放在桌子边,看着顾云驰想去抱他但是又害怕。 最后局促的站在床边看着。 顾云驰伸手把他抱了起来,道: “最近是不是没有乖乖地吃饭?都轻了。” 许玉露叹了一口气,道: “自从你把他送来老宅,去了桂林,回来又受伤,小言就一直担心着你,肯定吃不好。” 顾云驰闻言看着顾沐言,顾沐言比其他孩子懂事,自己和白柳清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在自己跟前那么拘束。 想到之前他被他母亲利用而受伤,他对顾沐言就更多了几分心疼,道: “把粥给爸爸吧?” 顾沐言点点头,眼底满是惊喜道: “爸爸,是我亲自熬的,你尝尝!” “你熬的?”顾云驰有些意外。 许玉露笑着道:“可不就是吗?他一直扭着厨房的教他。” 顾云驰很高兴,把一碗粥都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才想到陆允,他薄唇轻抿了起来,一想到陆允他就想到陆宥歌的狠情。 他到底没有问。 好一会之后,许玉露道: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吧?” 顾云驰没有拒绝她的安排。 晚上。 顾宅的家宴一般都弄得很大,通常都请叔叔伯伯,但是今年顾云驰追着陆宥歌出去,年夜饭没有吃完。 今天晚上的家宴都是按照年夜饭的标准来做的。 晚宴让顾家的孩子都聚集到了一起,很热闹。 顾沐言带着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在院子里面玩。 陆允没有参与进去,而是站在一边看着,两只被冻红的手不断地搓着。 就在此时,一个孩子突然扫到了陆允,对着顾沐言道: “小言,那是你妹妹?” 顾沐言低下头,点点头。 那孩子是个人儿精,看到顾沐言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喜欢陆允,他来时,妈妈就说过了要讨顾沐言高兴。 于是他走到陆允的跟前,故意推了她一下,把手表塞到了陆允的手中,然后大声嚷嚷道: “小偷,你偷偷拿我的手表!” 陆允愣住了,眨着大眼睛,摇摇头: “小允没有拿,是你自己拿给我的。” 陆允比他小了大半个身子,抬着头解释道。 顾筝伸手狠狠的推了她一把,陆允脚下不稳,摔下去,额头狠狠的砸在了花园的假山上。 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顾云驰到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陆允摔在地上,一双眼睛通红,明眼看着就是被欺负了。 陆允看到顾云驰后眼睛亮了起来,她已经好多天都没有看到爹地了。 她刚想要叫,但是忽然想到妈妈说过不能叫他第爹地了。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顾云驰本来想上去问怎么回事,可是一看到陆允就会想到陆宥歌跑了的事情。 他抿了抿唇,眼神从陆允身上收回,对着顾沐言道: “小言,来爸爸抱抱。” 顾沐言笑着跑向顾云驰,跳进他的怀里,顾允炽淡淡的看了一眼陆允,抱着顾沐言走了。 陆允站了起来,眼底满是羡慕地看着顾沐言,她也想和爹地说话,想被爹地抱抱的。 就在此时,顾筝挡住了她的视线,哼了一声,道: “看什么看?那是小言的爸爸,你可没有爸爸,小言刚刚说了,你妈妈不要你了。” 说完又推了推陆允,陆允被他推得直踉跄,但是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顾家的家宴只有一张很长的长方形的金丝楠木桌,按照身份亲近位置坐。 顾云驰和顾沐言紧挨着顾怀谦和许玉露一起坐,其他人依次往下。 陆允坐在了桌子的最末端。 椅子很高,其他孩子都是被抱上了椅子,只有陆允自己爬上了椅子,两只脚晃在半空。 顾云驰吃饭后,顺手给顾沐言剥了一只虾放进了碗里。 顾沐言笑着道:“谢谢爸爸1” 顾沐言的声音挺大,所有人都听到了,纷纷道: “小言真乖真懂事。” 顾云驰下意识地寻找陆允的身影,找一番发现陆允坐在桌子的最末端,抱着一只装着白米饭的碗一直看着自己。 看到自己望了过去,她连忙低下头吃着碗里的白饭。 没有人照顾也没有人在乎,就这么吃着白饭吃了一晚上。 顾云驰的心脏猛地一拧,却没有动作。 吃完后,佣人把桌子收拾了,陆允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去跟小狗睡觉了还是应该继续在屋里待着。 她不想去和小狗睡觉,很冷,屋里很暖和。 陆允想了想,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然而陆争这时候却站了出来,指着陆允道: “妈妈,那个妹妹偷了你送给我的手表!” 第76章 陆允睡狗窝 此言一出,吸引了一屋子的视线,包括顾云驰。 顾大伯道:“这个女娃儿是云驰的夫人带来的吧?怎么没看到云驰夫人?” “就是,”顾四伯道,“二嫂,你这儿媳妇不懂事啊。” 许玉露看了一眼顾云驰,干笑着。 顾云驰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道: “我和她离婚了。” “离婚了?那这女娃儿跟着你?”顾二伯道。 许玉露抢先道:“没跟云驰,这孩子母亲不要她了,我看着可怜,就养着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议论了起来,纷纷责怪陆宥歌的狠心。 顾筝一直苦恼着要手表,许玉露看了一眼顾云驰,道: “云驰处理一下。” 顾云驰看了一眼顾筝,陆允性格不会拿人东西,可是见顾筝哭成这样子又不像假的。 于是站起来走到陆允跟前,沉声道: “手表拿出来。” 陆允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把刚才那个哥哥塞到手里的手表递出去给了顾云驰。 顾云驰没想到陆允真的拿了,他脸色猛地一沉,道: “为什么偷拿哥哥的东西?” 陆允见爹的来和自己说话了,有些高兴,但是爹的看着似乎有些生气。 她不懂什么叫做偷,于是小心翼翼地道: “哥哥给的。” 顾筝叫嚷了起来,道:“我根本没有给!小叔不信你问小言!” 顾云驰看向顾沐言,后者有些犹豫,但还是道:“我确实没有看到哥哥把手表给妹妹。” 顾云驰闻言就明白了,顾沐言和顾筝两个孩子大了,说话清楚,不会有假。 陆允或许不懂什么叫偷,但是没经过允许拿了别人东西,不管多大到底还是要教育。 他把手表还给顾筝,对陆允道: “手伸出来。” 陆允毫不犹豫地伸了出来,然而下一秒,手就挨了两下。 手指火辣辣的疼了起来,陆允疼叫出了声。 她被那个大哥哥欺负的时候没有哭,自己一个人吃饭没有哭。 可是现在被顾云驰这么打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掉了出来。 顾云驰感到头疼,道: “哭哭哭,只知道哭,很烦。” 陆允举着两只被打红了小手,朝顾云驰张开手求抱抱,想以此来确认顾云驰是不是还喜欢她,道: “爹的,疼的,爹的抱抱......” 陆允尽力憋住哭声,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顾云驰看陆允这个样子,心软了,想要抱起来,刚伸出手就又想到陆宥歌,于是收回手站了起来。 许玉露蹙着眉毛,好好的家宴就这样被陆允破坏了,她走到陆允的身边,道: “好了小允,快去睡觉吧。” 说完示意佣人把陆允带走。 陆允被女佣带回后花园,女佣看着陆允,狠狠地在她的腿上掐了一把,道: “真是烦死了,一天天给我们找事情做。” 陆允被狠狠丢在地上,摔得很疼,女佣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把门锁上了。 陆允哭着哭着哭累了,于是坐在石头上透着窗子看向屋子里。 后院的灯光很暗,小小的陆允就在院子里也没有人发现。 陆允很冷,她看着顾云驰抱着顾沐言,刚才那些叔叔阿姨的话她都听到了。 他们说爹的不喜欢她,妈妈也不要她了。 陆允失落地看着,实在冷得厉害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缩进了狗窝里。 她知道这里之前住着小狗,姑姑说现在她来了,小狗就不住这里了。 陆允缩成了一团,裹紧了身上湿润的衣服,脑袋越来越沉,她好想妈妈呀。 如果她没有来到世界上就好了,大家都不喜欢她...... 宴席散去,顾云驰回到院子里,脑海中却想着陆允那一双哭红了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烟,本想着把思绪压下去,然而一根烟抽完了,思绪越发翻涌。 顾云驰‘啧’了一声,孩子到底没有错。 于是他走出院子,去了主院,除开他爸妈的房间之外的房间都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陆允。 于是随手拉了一个佣人,问道: “陆允呢?” 佣人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顾云驰的眼神一凛:“说话。” 女佣有些为难,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顾云驰压着不耐:“不说明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女佣这才着急了,连忙道: “在后院。” 顾云驰拧起了眉,这么晚了,她不睡觉在后院做什么? 似乎是看到了顾云驰的不解,女佣马上道: “狗窝里。” 顾云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没再说什么冲到了后院里。 后院没开灯,借着屋里透过来的光看到了院子里的狗窝。 狗窝不算太大,可是也不小。 顾云驰记得狗窝里也装了地暖的,可是当他探进狗窝后却发现狗窝一片冰凉,温度跟敞开着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些潮湿。 顾云驰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电筒,在角落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的陆允。 顾云驰顾不上别的,佝着腰身进去抱起陆允,双手触及到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后,后槽牙紧了紧。 顾云驰把陆允带了出去,当光亮的地方才发现陆允的呼吸急促,脸颊透着病态的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医生叫来,给陆允看了病。 而后把佣人全部叫来,努力压着火问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陆允睡在狗窝?为什么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我顾家难道还养不活一个孩子吗?!” 一屋子的佣人一个都不敢说,你看看我看看你,缄口不言。 顾云驰猛地抬腿踹了一下椅子: “说话!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我授意的,有什么问题?!”顾怀谦道。 第77章 获救 顾怀谦穿着暗红色的中山装,手里握着拐杖,一双眼睛犀利的看见顾云驰。 顾云驰咬着牙,和顾怀谦像了七分的脸庞此时满冰霜: “她才三岁。” “三岁又怎么样?”顾怀谦冷冷的道,“如果不是顾家收养她,她现在就会在大街上流浪,现在有这待遇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云驰发现自己和顾怀谦之间有很严重的代沟,他深吸一口气,道 “和你说不通。” “顾云驰,你装什么好人?你要是真在乎,你会让我把她丢在一边那么久?”顾怀谦并没有离开而是走了进来,眼底带着嘲讽。 一句话刺痛了顾云驰的心脏吗,他的话没有错吗,自己这段时间因为陆宥歌的原因而迁怒陆允,对她不管不顾。 哪怕现在自己心中依旧有芥蒂,但是也明白,她只是孩子。 就在父子两个僵持不下的时候,许玉露跟着走了进来,女佣大概描述了一遍,她厌恶地看了一眼陆允,而后道 “好了怀谦,你乱说什么?”许玉露无奈地道,“云驰,这件事情跟你父亲没有关系,是佣人弄的,没盯着。” 顾云驰抱起陆允,道“她以后就是顾家的小姐,谁要是怠慢了,我不会饶过他。”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却能让所有佣人都能听到。 许玉露看着顾云驰,叹了一口气,道 “我知道了,你就把她放在主院,你那里怎么好照顾陆允?” 顾云驰的眼底几分怀疑。 许玉露走过去接过陆允: “我是不喜欢她,但是在乎我儿子,你珍惜的我都会重视。” 听到许玉露的话顾云驰心中一软,想了想,自己的别院确实不像主院子这边方便,于是道 “我以后每天都会过来。” 许玉露点点头,应下了。 顾云驰这才彻底放心了下来。 顾云驰走后,女佣看着许玉露,道 “老夫人,这......” 许玉露把陆允递给女佣,道 “没事,按照小姐的待遇给她就行。”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看到顾怀谦站在窗边吸烟,走过去道 “别跟云驰怄气了,他那个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我就是知道我才生气,”顾怀谦狠狠地砸了一下拐杖,“简直就是妇人之仁,如果我还有第二个儿子他肯定坐不上那个位置!” 许玉露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觉得顾云驰能和白柳清有第一个孩子,自然就能有第二个。 这么想,她心中就有了计较。 而于此的同时的一座孤岛上,海浪不断拍打着崖壁发出声音。 陆宥歌听着这些声音,眼底一点儿光都没有,这几天不管她用什么办法都没有办法联系外界,而逃走就更加不现实。 这几天从他们的对话里她大概分辨出这里是顾家的私人岛屿,顾家家大业大她根本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而他们每次交班她都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说明这里轮船根本就到不了。 陆宥歌满心绝望,不知道陆允和顾云驰怎么样了。 这些安保怎么问都不理她,她失去了一切手段。 就在此时,紧闭的大门打开了,陆宥歌猛地看了过去,看到他们提着熟悉的食盒,声音沙哑道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走?” 其中的一个看了一眼陆宥歌,发现这几天他们拿进来的食物她都没有吃。 桌子上堆满了食盒。 他微微蹙眉,当时关的时候可没有说能不能死了,要是这样下去迟早饿死,到时候他们都付不起责任。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开枪,而是关上门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就给许玉露打电话: “夫人,她不肯吃东西。” 许玉露烦躁地道 “那就让她饿死!” 她心中本来就烦,听到陆宥歌的消息她越发烦躁。 况且这几天她观察了顾云驰的态度,他已经真的相信了陆宥歌是自己离开了的话,这种情况下陆宥歌的生死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 听到许玉露这么说,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龌龊的想法。 他们开门折返回去。 他们的对话陆宥歌在屋内都听到了,她早早就躲在门后等他们开门后,她举着手里的拿着的椅子狠狠的砸向了其中一个。 对方惊呼一声,捂着头连连后退,其他几个人愣几秒马上反应过来,上前揪着陆宥歌的头发拖到被打的男人跟前: “大哥你先用。” 被唤作大哥的男人松开捂着脑袋的手,对着陆宥歌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陆宥歌的脸狠狠被打偏,嘴角流出一抹猩红的血。 男人连着几巴掌下去,陆宥歌被扇得头晕眼花,男人揪着她的头发逼迫她抬起头,狠狠地道: “你不是很能耐吗?这就不行了?” 陆宥歌好一会才从头晕眼花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虚弱的道 “恶习。” 男人笑了出来,猛地把陆宥歌甩在桌子上,她整个躯体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撞倒,盘子散了一地。 男人不给陆宥歌反应的时间,解开裤子的皮带就倾身而上。 恶心的气息徘徊在自己的脖颈里,陆宥歌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反胃。 当感觉到手探进后腰后,陆宥歌的手往后一抹,摸到了盘子的随碎片不管不顾地猛地抵在男人的脖颈里,声音带着惊恐的沙哑: “不想活了你就继续。”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并不相信陆宥歌有那个胆量,于是笑着道 “你不敢。” 陆宥歌听着这种话,猛地想到以前在福利院时,里面的男老师也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同样的场景再一次重现,她冷笑了一声,像小时候那样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武器按了下去。 男人感觉脖子一阵刺痛,很快温热的血流了出来。 陆宥歌声音不稳: “再往下按,我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男人终于怕了,求饶命。 陆宥歌的手没有松开,而是道 “放我走!” 男人马上道“好好好。” 而剩下的几个男人却没有动作,犹豫道 “大哥,这不好向老夫人交差吧?” 男人咬着牙:“我他妈都要死了没看到是不是?” 他们到底还是让了路。 陆宥歌用碎片抵在男人的脖颈,而后倒退着往外走了出去。 见到眼前的场景时她抿了抿唇,果然不出所料,这里确实就是一座孤岛。 四面全是海,根本看不到海岸线。 如果没有直升机,出去的机会基本上等于零。 陆宥歌道 “让你们的人开飞机过来。” 男人给了手下一个眼神,对方绕到陆宥歌的身后,乘着陆宥歌不注意,一脚踢在她的后腰上。 陆宥歌一时间没有察觉,被踹倒在地上。 男人揪着她的头发,捂着脖子,恶狠狠地道: “还有什么招数?” 说完抬起脚狠狠地碾着她的后腰,陆宥歌的骨头被碾得很疼,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直升机的声音。 所有人抬起头看了过去,地面上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不是他们的飞机。 难道是顾家? 他们猛地松开了陆宥歌,陆宥歌也发现这不该是飞机该来的时间。 她心中燃烧起希望,难道是顾云驰? 很快飞机落了地面,几个北欧的男人跳了下来,身上穿着类似佣兵的衣服。 陆宥歌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模样和顾云驰有些相似的男人走了出来。 是顾见川。 顾见川几步跳了下来,看清楚陆宥歌的模样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陆宥歌的衣服扣子被全部扯开了,露出里面的文胸。 嘴角带着血迹,头发散乱,倔强的眼神里满是破碎。 顾见川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很快就收回视线,脱下自己的衣服给陆宥歌盖上,而后道 “没事吧?” 陆宥歌见到顾见川后,整个人的双腿一软,被顾见川扶住。 那几个人想要把陆宥歌夺回来,但是顾见川带的人佩戴着枪,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陆宥歌上了飞机之后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着。 顾见川也没有问她,而是给她递过一杯水让她自己平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宥歌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顾见川顿了一下,道“顾老夫人是在我朋友那里下的订单,我偶然听到了,猜是你,稍稍查了一下就知道了。” 陆宥歌垂下眼睑,顾见川到底是什么身份? 似乎是看出了陆宥歌的猜忌,顾见川笑了笑,道 “宥歌不用怕,我不会害你。”至少现在不在。 陆宥歌见自己的心思被搓破,有些窘迫,毕竟顾见川是救了自己。 无论什么身份她都应该感谢才对。 顾见川的飞机没有直接回国,而是去了北欧。 顾见川解释道“如果走国内的航线会惊动顾家。” 陆宥歌点了点头,看着顾见川,道 “谢谢你,见川。” 顾见川回头看了一眼陆宥歌,陆宥歌这段时间不吃东西,消瘦得厉害,一双丹凤眼在那张小脸上尤为显眼。 他顿了一下,道“不用跟我客气,我心甘情愿的。” 陆宥歌犹豫了一会,才问道 “你知道陆允......怎么样了吗?” 顾见川微不可见地挑眉,摇摇头,道 “顾家里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陆允被带回去了。” 陆宥歌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似乎和顾见川很熟络。 打完招呼后,男人看向陆宥歌,笑了起来,用蹩脚的中文道 “这就是你的心上人?” 顾见川倒是不藏着掩着,大大方方的道“嗯,不过我还在追她。” 大卫吹了吹口哨,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宥歌,然后道 “很美,不过太瘦了。” 顾见川挡住他的视线,而后支开他,无奈地对陆宥歌道“别介意。” 陆宥歌笑了笑。 两人走进了古堡里,顾见川道 “估计得在这里住两天才能回去,你能等吗?” 陆宥歌其实很想快回去,但是她现在护照都没有,只能任由顾见川的安排。 顾见川看了一眼她的侧脸,道 “你是不是想问顾云驰的伤怎么样了?” 陆宥歌猛地抬起头,停下了脚步,微微咬着嘴唇: “他怎么样了?” “醒过来了,但是听说伤口恢复不好,这段时间有点萎靡。”顾见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陆宥歌。 看到陆宥歌眼底的情绪后,他嘴角微勾,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顾见川似乎很忙,把陆宥歌安排好后就不见了。 陆宥歌躺在床上,没有心思乱逛,顾见川的话把她心绪彻底打乱。 顾云驰的状态不好她其实已经猜到了。 顾云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自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自己却不告而别,对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更何况不知道许玉露跟顾云驰到底是怎么说的。 陆宥歌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再见面顾云驰能好好地听她解释,希望她相信她。 如果不相信,她多解释几遍也没事。 就在陆宥歌一直想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她收回思绪,道“进来吧。” 一个模样娇艳的女人走了进来,把几套衣服放在桌子上,顺便给她递了一只手机,朝着陆宥歌暧昧地眨了眨眼睛,道 “这些都是川安排的。” 说完后转身离开。 陆宥歌看着重新关上的门,看着那些衣服和手机,脑海中是女人暧昧的眼神,她有些不喜欢别人误会她和顾见川的关系。 但是却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一次是顾见川救了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那几个男人,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轻颤。 好一会之后她才将手机开机,在手机里输入一串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而电话却一直响着没有人接,陆宥歌抿着嘴唇,看着手机心中愈发焦躁,恨不得马上回国。 国内,京都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顾云驰头疼欲裂的醒来,他昨天晚上和沈定喝多了,喝到断片,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 他手随意展开,当触及到柔软的身体时,他猛地一僵,掀开了被子,脸色大变: “白柳清?!” 第78章 陆宥歌离开的真相 白柳清悠悠转醒,她看着风雨欲来的顾云驰,眼底带了几分羞涩又有几分害怕 “阿驰,你昨天晚上喝醉了……” 顾云驰猛地站了起来,捞过浴袍穿上,冷着脸 “你为什么在这!” 白柳清有些委屈地咬着下嘴唇: “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 “不可能。”顾云驰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以前确实喜欢过白柳清,但是那是之前,他现在绝对不可能主动给白柳清打电话。 顾云驰的脸色阴着,似乎要看穿白柳清。 白柳清身体轻颤了一下,而后苦笑了一声,道: “阿驰,昨天确实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只不过你以为我是陆宥歌。” 顾云驰一听顿住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给白柳清打,但是绝对会给陆宥歌打电话。 白柳清拉过浴袍穿上,站到顾云迟的跟前,抬眸看着他: “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是阿驰,你醉成了那个样子我很不放心你,所以我就来了,来了之后你可能是把我当成了陆宥歌,然后……” 白柳清顿了顿,缓缓道:“然后我们就发生了关系。” 这些话犹如雷霆一般在顾云驰的耳边炸开。 他看着白柳清,脑海里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只知道自己喝醉了被沈定送了上来。 顾云驰只觉得头疼万分,白柳清让他和陆宥歌的关系坏到了极致,如果白柳清没有自导自演,那么自己就不会误会陆宥歌,而陆宥歌也就不会……离开。 他对白柳清心存怨言,可是现在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顾云驰不知道拿白柳清怎么办才好。 白柳清似乎看出了顾云驰的为难,她失望地垂下眼眸,轻声道: “阿驰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是愿意的,我不用你负责,我等会就去吃避孕药。” 说完她拾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走进浴室换上。 再出来的时候顾云驰还站在原地保持不动,她抿了抿唇,道: “阿驰,我走了。” 顾云迟没有说话,等白柳清走后,他烦躁地原地转了个圈,最后揉着眉心: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而白柳清离开房间后并没有马上走,下到负一楼车库,上了许玉露的车。 许玉露斜了一眼白柳清,道:“事情成了?” 白柳清抿了抿唇,错开目光:“嗯。” 许玉露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看见她小腹道: “那就好,只要你怀上了顾家的骨肉,云驰夫人的身份只会是你的。” 许玉露说完后掏出一张卡,递给白柳清: “这里面是五百万,没你平时给自己买点好的补补,没有找我要。” 白柳清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收下,点头附和。 白柳清没有在车上待太长时间就被驱赶,她下车后看着扬长而去的许玉露,手指紧紧地攥了起来。 眼底有得意,可更多的是焦急。 昨天晚上的顾云驰并没有碰她,只是自己把衣服全部脱了,营造出来的假象。 不是自己不想,而是顾云驰十分抗拒。 她根本进不了身,衣服都是用尽手段才扒了下来。 说什么事情已经成了不过是为了稳住许玉露。 白柳清脸色一沉,得尽快得到一个孩子才行,时间还不能差太多。 她抿着嘴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管什么手段,她都必须得成功。 顾云驰这几天心情烦躁,回家看到陆允后这种心情越发的强烈。 他走到陆允的身边,问道: “小允,想不想妈妈?” 陆允正在画画,闻言愣了好一会摇了摇头: “小允不想。” 顾云驰看着她的眼神,这孩子分明在撒谎。 明明想得厉害,却说不想。 真是一点儿都不坦诚。 说完想到自己,顾云驰抿了抿唇,他和陆允有时候还挺像的。 明明知道陆宥歌已经离开,明知道自己和陆宥歌已经不可能,可他还是想。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告诫自己别去想,可是越这么想,他就越是想陆宥歌。 这种想念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他根本无法避免,强制不去想就跟要命一样难受。 顾云驰的心脏猛地一阵刺痛,到底没忍住,掏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 “去查陆宥歌现在在哪里。” 秘书应下。 他太想她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和借口他都要把她带回来。 如果再不见她,他就要疯了。 秘书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顾云驰愣了一下,马上接起。 秘书道: “顾总,陆小姐就在京都。” 顾云驰手机攥紧,咬着牙道:“就在京都?” 那么近,却不来看陆允一眼,不来看……自己一眼! 哪怕确实是不喜欢了,可自己到底救了她。 顾云驰压抑了多日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抓着车钥匙走了出去,边走边道: “人在哪!” 知道她还在舜山府,顾云驰想也没想,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顾云驰前脚刚走出去,后脚许玉露就接到了消息,说陆宥歌回了京都。 早在陆宥歌被救走没多长时间她就知道了消息,只是救陆宥歌的到底是谁她一直没查到。 能在自己手底下把人救走,那么对方的身份在国际上必定不简单。 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许玉露还不知道。 她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而后冷笑出声,她还真是低估了陆宥歌了。 顾云驰的油门踩到底,轰鸣的引擎声直接冲向舜山府。 他进入舜山府并不难,知道陆宥歌的住址也不难。 顾云驰冲到陆宥歌门前,抬着手想拍门,结果抬起来之后,那一股冲动就被一盆水浇灭。 见到陆宥歌,他能说什么或者能改变什么? 把她强制关起来?还是问她为什么不要陆允……不要他了。 他没有勇气。 顾云驰的手缩了回去,看着眼前门,怎么都拍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站在门边站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腿脚已经发麻动弹不得。 顾云驰咽了咽口水,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眼前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陆宥歌手里拿着垃圾袋打开了房门。 四目相对。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只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最后是陆宥歌先反应过来,手里的垃圾袋掉落在地上,瞳孔微微睁大: “顾云驰?” 顾云驰也回过神来,看到陆宥歌眼底的惊讶冷笑了一声,道: “怎么?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顾云驰眼底的嘲讽刺痛了陆宥歌,她知道自己的不告而别肯定给顾云驰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她想了想要怎么组织好语言跟顾云驰解释好。 可是顾云驰却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道: “你不是不要陆允了吗?你不是要逃?结果你的逃,就是继续留在京都吗?”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 “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顾云驰逼近陆宥歌,“解释你为什么抛弃陆允?是解释还是借口?” 顾云驰的话一股脑的全部抛给陆宥歌,她甚至都没有插嘴的机会。 她刚张开嘴唇想要说话,嘴巴却猛地被顾云驰捂住。 顾云驰捂着她的嘴唇,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 陆宥歌背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此时被这样一抵,撞到了伤口,疼得她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 “我不想听你的借口,”顾云驰冷冷的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也一直都知道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可是我想去弥补啊陆宥歌!” 陆宥歌僵住了,眼前的顾云驰虽然声音恶声恶气,动作也粗鲁。 可是那一双眼睛却通红着,眼底的情绪是散不去的委屈。 陆宥歌哪里见过这样的顾云驰? 顾云驰从来都是不同拒绝,骄傲矜贵的,可现在呢? 他眼底下满是青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怎么看,怎么狼狈憔悴。 整个人就好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大型犬,委屈又可怜 “我除了白柳清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你得允许我犯错啊陆宥歌,我都愿意改!”顾云驰低吼着,“为什么……” 顾云驰的声音沙哑,声音低了下去,仿佛用尽全力一般道: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把我和陆允丢下了?” 说完他脱力一般将脑袋抵在陆宥歌的颈窝里。 陆宥歌拉开他的手,刚想要说话,忽然一滴灼热的水珠滴在了颈窝里。 陆宥歌瞳孔地震,她不敢置信的支起顾云驰的脑袋。 当看到顾云驰眼眶的湿意后她嘴唇张了张。 那一滴灼热的眼泪从脖颈往下滑,慢慢的滑进了她的衣领里,所到之处了燎原的星火。 她双手捧着顾云驰的脸,轻声道: “顾云驰,我没想要跑。” “你当时还在IcU里,你母亲让人把我带去了孤岛关了起来,她拿陆允威胁我,我反抗不了。”陆宥歌又何尝不痛苦? 在孤岛的那些日子她就想被放在火盆上煎烤一般,没有一刻是安生的。 她想陆允,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委屈,她想顾云驰有没有好,伤恢复得怎么样。 可是她除了着急,没有一点儿别的办法,她根本得不到一点儿消息。 她寄希望在顾云驰身上,可是顾云驰却迟迟没有找她。 这种情况她也猜到了,毕竟许玉露竟然敢把她带走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现在想来,顾云驰没来找自己或许是觉得自己是跑了。 顾云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陆宥歌: “我妈把你关了起来?还拿陆允威胁你?” 陆宥歌以为他不信,抿了抿唇,道: “我如果有半分谎话,我不得好死。” 顾云驰久久不能回神,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自己的母亲把陆宥歌关了起来。 顾云驰当时有怀疑过,可是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他? 她说,她绝对不可能赶走陆宥歌,因为知道自己爱陆宥歌。 可真相呢? 她在撒谎,这些日子里她一直看着自己在痛苦里沉沦,却半点儿不透露。 她到底是图什么? 顾云驰不明白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 “你现在去老宅把陆允接到舜山府来。” 说完后他猛地又道: “算了,我亲自回去接。” 说完他挂断电话,对着陆宥歌道: “我回去接陆允。” 陆宥歌抿了抿唇:“我跟你一起回去。” 顾云驰没有拒绝。 两人再次折返老宅,抵达的时候许玉露似乎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到来,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顾云驰踏了进去,望着椅子上他敬重的母亲,咬着牙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这么做?”许玉露重重放下茶杯,“你是顾家的掌权人,你为了一女人做了这么大的蠢事,你觉得我不该管管吗?” 顾云驰冷着脸:“所以,担心我的安危是假,涉及顾家的利益才是真吧?” 许玉露呛了一下,而后道: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顾氏集团多少张嘴巴等着吃饭,你不想想自己不想想他们难道还不想想我和你爸吗?我们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如果你为了一个女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你们就赶走她?就像当初你们各种挤兑柳清一样。”顾云驰想眼泪冷漠。 许玉露咬着牙: “我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同意你和白柳清在一起,就没那么多糟心事了。”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看了一眼陆宥歌,态度软了下来: “妈知道,你找陆宥歌是为了气妈当初不同意你和白柳清在一起,现在我看柳清挺好的,你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嗯?” 顾云驰猛地看向陆宥歌,发现她微微垂着眼睑,看不出眼底的思绪。 他的心猛地乱了,伸手想要牵陆宥歌,但是却被躲开。 顾云驰愣了一下,而陆宥歌却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道: “顾老夫人,我女儿陆允呢?” 许玉露收回视线,看着陆宥歌脸上的伤,忽然笑开了,道: “什么女儿?陆宥歌,我可不知道。” 闻言陆宥歌猛地冲到许玉露的跟前,就要去揪她的时候被佣人拦住了,她咬着牙: “你说什么?” 许玉露淡淡的笑着: “我才是问你在说什么呢,什么陆允,陆允是谁?你们大家认识吗?” 第79章 我输不起 陆宥歌眼眶通红,她整个人颤抖着,拼命地推着禁锢她的佣人: “你们对陆允做了什么?” 说完她歇斯底里地抬起腿踹了过去,佣人都怕殃及池鱼,于是纷纷松手。 许玉露本以为陆宥歌会冲上来,但是没想到陆宥歌却一反常态,站在原地,一双眸子里没有半点儿温度。 她冷冷地望着许玉露,缓缓道: “只要你把陆允给我,我保证不会再接近你儿子半步。” 许玉露没想到陆宥歌会当着顾云驰的面这么说,她眯起眼睛,道: “你说真的?” “我不撒谎,”陆宥歌道,“只要你把陆允给我。” 许玉露说完看向顾云驰,顾云驰走到陆宥歌的身边,抓着她的手,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允我会找到送回你身边,什么叫做不再和我在一起?” 顾云驰的眼神破碎,不敢相信这是陆宥歌说出来的话。 陆宥歌却看都不看顾云驰一眼,只是淡淡的望着许玉露: “你相信我,我跟他结婚不过是为了陆允的医药费,我有喜欢的人。” 顾云驰猛地走过去,双手握住陆宥歌的肩膀,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陆宥歌: “我不信。” 陆宥歌面无表情的将顾云驰的手从肩膀上拍开,直视着顾云驰的眼睛,道: “我刚才和你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根本不会原谅你,我不那么说你根本不会把我带来顾家。” 许玉露饶有趣味地看着陆宥歌,淡淡的道: “你觉得我信你的吗?” 陆宥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要怎么应对许玉露。 顾云驰今天才从顾家出来找自己,这中间顶多只有半天的时间,她们能把陆允弄到哪里去? 陆宥歌的脑袋里仿佛一团乱麻,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线头来将这一团乱麻给理顺。 三人就这样陷入了之中,许玉露也不着急,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叶,观察着顾云驰和陆宥歌的反应。 好半天之后,顾云驰看到陆宥歌紧紧攥紧的手后忽然反应过来,眼眶通红: “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宥歌对顾云驰眼底的痛苦视若无睹: “我为什么还要骗你,我告诉你顾云驰,我后悔了,后悔遇到你,后悔和你结婚。” 顾云驰大概猜出了陆宥歌的意思,知道她是想骗过他妈,可当亲耳听到陆宥歌说后悔的时候,哪怕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心话,可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痛了起来。 他甚至怀疑,陆宥歌是不是真的有过后悔的心思。 “如果没有遇到你,陆允就不会吃那么多苦。”陆宥歌的声音很轻。 陆宥歌的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有后悔过爱上顾云驰,但是没有后悔过遇到顾云驰。 她不可否认,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是顾云驰帮了她。 陆宥歌说完这些话转过身看向顾云驰,看到顾云驰眼底的愣怔后她抿了抿唇,希望顾云驰能看出来自己的想法。 顾云驰嘴角扯了扯,想要说话配合陆宥歌,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玉露把顾云驰的痛苦全部看了进去,她拧眉站了起来,道: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儿子说后悔?” “把陆允带来。”顾云驰却打断了许玉露的话。 许玉露看向顾云驰,不满道: “她都把话说到这种份儿上了,你还要依着她?”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没有跟她多说别的,重复道: “我说把陆允带来!” 说到后面,顾云驰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歇斯底里。 许玉露没有说话。 顾云驰的火气彻底爆发了出来,对着佣人道:“听不到是不是?” 佣人吓了一跳没有,看了一眼许玉露,见许玉露没有拦着于是上楼把陆允带了下来。 看到陆允的时候陆宥歌的双腿差点软倒在地。 孩子还是那个模样,但是分明感觉到瘦了许多,一双眼睛里没有以前见到自己时的那种欣喜,而是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胆怯。 陆宥歌抱过陆允,可是陆允却不敢和自己对视。 陆宥歌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看着许玉露: “你们对陆允做了什么?” 许玉露冷笑了一声: “你害我儿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同为人母,我没有让陆允受到同样伤害已经算我仁慈。” 说道淡淡的补了一句:“在我没有反悔之前,带着陆允滚出顾家,从今天开始我要是发现你敢再纠缠云驰,下次陆允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顾云驰等陆宥歌离开之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是要走。 许玉露拦住他:“站住。” 顾云驰转过身来。 许玉露看着顾云驰,道: “你在不在?” “您把我爱女人关在孤岛里,拿她的孩子来威胁她,难道我还要感谢您吗?” 顾云驰的眼底有着淡淡的嘲讽。 许玉露没想到顾云驰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她眯着眼睛,但是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顾云驰转身继续走,而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对着许玉露道: “还有,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一次你再以对我好的名义无辜伤害我在乎的人,那就别怪我不顾母子情谊。” 顾云驰的话让许玉露暴跳如雷,她将桌子上的茶茶具尽数扫到了地上,胸口起伏不止。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了让他坐稳顾氏集团的总裁这一把椅子都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 顾怀谦在乎血脉,年轻时在外面养了无数女人都只是为了多生几个孩子。 结果却都没有能生下来,如果不是自己从中作梗,那这个位置哪里轮得到他?! 结果他现在一句话就全部否认了她所有的努力。 丈夫不爱她,而现在儿子对她满腔怨怼,许玉露的怨气越发浓烈。 她将家里所有的茶具尽数摔了之后,才努力稳住情绪。 把自己的心腹叫来,道: “救出陆宥歌的人身份查到了吗?” 莫少言摇头: “没有,但是能确定的是救她的人跟黑鹰组织有关系。” 听到黑鹰组织,许玉露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冲下 黑鹰组织是全球最大的暗黑组织,在世界各地秘密收购军火和高科技设备,除此之外,组织里还有最顶尖的杀手。 只要被黑鹰针对上的,基本上都逃不掉。 当时陆宥歌被救走的时候她接到通知,她就对此有了几分猜测,所以刚才没有过多为难陆宥歌。 但是她没想到对方会是黑鹰组织的。 许玉露拧起了眉,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陆宥歌暂时动不得了。 不过动不得,不代表她不会恶心她,毕竟就算陆宥歌真的认识黑鹰组织的人,她自己本身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身份。 许玉露想到白柳清,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陆宥歌抱着陆允走在马路上,天气已经逐渐暖和,但是陆宥歌却依旧觉得手脚冰凉。 从她抱着陆允到现在,和陆允说的话,陆允一句都没有回答。 她的陆允不是这样的。 陆宥歌的呼吸颤抖了起来,抱紧了陆允: “宝宝怎么了?不认识妈妈了吗?” 陆允只是紧紧地抱着陆宥歌的脖子,依旧一言不发。 陆宥歌带着陆允回到舜山府的时候,顾见川正巧打电话过来。 陆宥歌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心思接,而是第一时间去放了热水给陆允洗澡。 好在陆允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的心却再次揪了起来,她刚才就知道陆允不理她。 但是她刚刚一直抱着陆允,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允的眼神直接不跟她对视了。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陆宥歌忍着眼泪给她洗了澡,嘴里一直在和陆允说话,可是陆允却没有给什么反应。 直到陆宥歌给陆允炒了一盘蛋炒饭之后,陆允才有了反应。 她拿着勺子,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放下勺子盯着饭看。 陆宥歌看着她的眼神明明是想吃的,可是为什么不吃了? 她在害怕。 难道在顾家,陆允饭都没能吃饱吗? 这个想法出来后,陆宥歌走过去抱起陆允,声音沙哑而轻柔: “宝宝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怎么不吃了呀?” 陆允缓缓地和陆宥歌对视了一瞬,马上移开,轻声道: “谢谢妈妈,小允吃饱了。” 陆宥歌听着陆允的话,这些话比拿刀剜她心头肉还要让她来得疼。 之后她再问,陆允始终不愿意多说,陆宥歌也不强求,怕适得其反。 她抱着陆允,给她找来她之前最喜欢的绘本,给她念着。 念了一会,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传来平稳的呼吸之后,陆宥歌轻手轻脚的合上书,然后在陆允的脸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然后把她带进房间里放在床上。 一沾床,陆允的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颤,而后没有安全感的蜷缩了起来。 陆宥歌牵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看着她小脸紧紧地蹙在一起,伸出手轻轻地将她眉头抚平。 不知道坐了多久,陆宥歌的腿有些发麻,她想要换一个姿势,可是一动,陆允便哼了起来,嘴里带着哭腔道: “妈妈......” 陆宥歌不敢再动,抓紧她的手,轻声道:“妈妈在。” 陆宥歌就这样在她床边坐到了凌晨十二点,听到门铃响了,她也没有去管。 陆允的睡眠太浅了,她舍不得让陆允睡不好。 按门铃的人是谁她大概能猜得到是谁。 直到凌晨四点,陆允才主动松开了陆宥歌的手,她本来不想动,但脑海里却想到陆允的状态,抿了抿唇,走出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果然就是顾云驰。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被扯得凌乱,头发也掉了几缕下来,变成几道阴影落在他的深邃的脸庞上。 两人相视而立,气氛并不好。 陆宥歌双手环抱在胸前: “陆允,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顾云驰愣了一下: “什么......样子?” “她不理我了,不止我,之前她感兴趣的现在都提不起兴趣,她不是这样的,顾云驰,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陆宥歌的手指攥了起来。 顾云驰这段时间其实并没有注意陆允,因为一看到陆允他就会想到她像自己一样,都是被陆宥歌遗弃的。 他逃避陆允,除却在主院的狗窝里找到陆允的那一次。 那时候她穿着湿的棉服,睡在没有地暖潮湿冰冷的狗窝里,一个人坐在饭桌的末尾,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给她夹菜,一个人吃着白饭...... 那之后他就再没有注意陆允,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退烧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继续睡在狗窝里。 顾云驰嘴唇启合,许久之后才道 “我不知道,对不起......” 陆宥歌的眼眶瞬间涨得通红 “你是不是看到她被欺负了?” 顾云驰没有反驳,他看到了,她被顾筝推倒在地,被顾筝污蔑她偷了手表。 可他没有处理,任由她一个人承受那些成年人都不一定承受得住的恶意。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怕,他害怕看到陆允,看到她他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到陆宥歌。 陆宥歌的眼泪决堤一般从眼眶中掉落,她不敢想象陆允是以怎么样无助的心情去面对那些的。 陆宥歌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眼泪掉着。 “顾云驰,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这样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你说的,我承受不住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怒火,就算我求你,好不好?” 陆宥歌的声音颤抖,眼底满是祈求。 顾云驰喉间一片艰涩,声音沙哑: “陆宥歌,我没想过要伤害你和陆允......” “我相信你没想过,但是你身边的人呢?”陆宥歌咬着嘴唇,“你母亲你父亲,我都没有办法抗衡,我只是一个平凡人,我真的受不住。” 说完她看了一眼顾云驰,而后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失落的眼眸: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也很感谢你曾经愿意出手帮助我救陆允,我也承认,我喜欢你,但是顾云驰,我只有陆允了,我赌不起,我也输不起,你明白吗?” 第80章 要我离开多久?给我一个时间 听了半天,陆宥歌说的别的顾云驰都没有听到,只听到了她承认喜欢他。 他嘴角勾了起来,道: “你喜欢我,那我为什么要放弃?” 陆宥歌看到顾云驰眼底的兴奋只觉得头疼,她的重点根本不是爱情,而是在害怕。 她刚想要解释,但是顾云驰却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唇,高大的身体往前踏进了一步,深邃的眼眸看着陆宥歌,眼神专注而认真: “我知道你的害怕和你的担忧,但是陆宥歌,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相信我,嗯?” 如果时间往前再倒几年,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现在她不是独身一人。 她还有陆允。 顾云驰将她唇上的手移开,抱住了单薄的陆宥歌,道: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不想我们就这样错过,宥歌,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陆宥歌闭上眼睛,顾云驰的强而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 她没有说话,想要拒绝,可是顾云驰根本不容拒绝,顾家的人在霸道专横这一点要命的相似。 陆宥歌根本逃不开,也无处可逃。 顾云驰察觉到陆宥歌不再抵抗,眼中闪过欣喜,道: “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吗?” 陆宥歌身体一僵,没有说话。 顾云驰却发现她的不自在,发现自己的话存在歧义,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做什么,就是单纯的想和你在一起。” 顾云驰到底还是进了屋里。 他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男性用品后松一口气,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宥歌正在倒水喝,听到她在笑,抬起眼睑看了过去。 顾云驰用手将笑容按住,道: “没事,我就是高兴。” 陆宥歌莫名其妙,没搭理他。 顾云驰走到陆宥歌的身后,伸手环住她的单薄的身体,微微蹙眉,轻声道: “宥歌,和我说一下吧。” 陆宥歌顿了一下:“说什么?” 顾云驰抿了抿唇:“我妈对你都做了什么,在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想知道。” 陆宥歌想到那些境遇,清冷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恐,她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而后道: “没什么好说的。” 跟顾云驰说了又不能改变什么,他难道会为了她把他母亲怎么着吗? 根本不可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复仇这种事情她根本不敢去想,蚂蚁无法撼动象腿。 她没有反抗,这是她的命。 她已经看淡了。 陆宥歌撇开顾云驰的手,道: “我去看看陆允。” 说完走进了陆允的房间。 顾云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薄唇轻轻地抿了起来。 陆宥歌看似已经接受他原谅他,让他进来和她一起住,但是他却能感觉到,她的心已经对他竖起了一道墙。 自己只能在她的安全区里溜达,再深入就进不去了。 她不相信他,也没有把他当成依赖。 顾云驰刚才以为被接纳的喜悦此时被一扫而空,坐在沙发上,身心充满了无力。 陆宥歌会是这种态度也是应该的,自己之前做了太多的混账事。 顾云驰的胸口闷着,没忍住掏出一支烟点了起来。 还没抽完,陆宥歌走了出来,蹙眉看着顾云驰,道: “烟掐了,陆允闻不到烟味。” 顾云驰听话得马上掐掉烟。 陆宥歌看到他直接用手指掐灭烟,顿了一下,她能看出顾云驰的小心翼翼。 她眼神微微闪了闪,却没有说什么。 陆宥歌走进房间抱出一床被子递给顾云驰,道:“你睡沙发,我今天晚上陪着陆允。” 顾云驰下意识道:“我不能和你们睡?” 陆宥歌没有说话。 顾云驰猛地反应过来,笑了两声,道:“我睡沙发我睡沙发。” 陆宥歌转身走进房间,嘴角微微勾着,很快就又重新垂下眼眸,按住了嘴角的笑容。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她怕自己再次敞开心扉,等待她的又将是致命的一击。 与其这样,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抱有相守的希望,这样就算真的出现意外,也不会那么难过。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地在同一屋檐下睡了一宿。 陆宥歌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绷,现在回到陆允的身边,她这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 而陆允也是一样睡了很久,陆宥歌第一次见陆允睡那么久,再三确认陆允的呼吸没问题后她才下床洗漱。 洗漱出来就看到陆允坐了起来,正在自己穿衣服和叠被子。 陆宥歌顿了一下,并没有因为陆允的自理能力强而感到开心。 他们之前分开的时候,陆允这些都不会,这才没多久就下意识做了这些,说明在顾家时,被强制要求做过。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笑着走到陆允的身边,帮她把秋衣拉出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小允早上好。” 陆允怯生生的道:“妈妈早上好。” 说完并没有亲吻陆宥歌,而是自己下床,穿好鞋子去洗漱。 没像以前那样对着陆宥歌撒娇。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陪着她洗完脸,而后一起走出房间。 刚出去,就看到顾云驰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的装扮,道: “你在做什么?” 顾云驰回过头对陆宥歌笑: “做饭,我看你们睡很久,想着你们起来会饿。” 话音刚落,锅里的油溅出来,烫了他一下,他“嘶”了一声,把切好的鱼倒了进去。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而后走到餐桌边,看到餐桌上顾云驰做了三菜一汤,看上去还不错。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顾云驰并不会做菜。 顾云驰转身看了她一眼,然后道: “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说完看着陆允笑着道:“小允饿不饿?爹地马上就好了。” 陆宥歌把陆允带到餐桌上坐好,自己则走到厨房帮顾云驰。 刚走进去,顾云驰就驱赶她: “你出去等着吃,马上就好了。” 陆宥歌拧不过去他,只好把饭添好走了出去。 没几分钟,顾云驰端着鱼走出厨房,下巴微微抬起来,道: “怎么样?还不错吧?” 陆宥歌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上抱着创可贴,还不少。 陆宥歌点头:“看着还不错。” 顾云驰松了一口气,坐到餐桌边给陆允夹菜,道: “小允尝尝,爹的第一次做的饭哦。” 陆允垂着眼眸,夹起来一筷子排骨吃。 然而第一口她微微一顿,但是没有说话,而是乖乖地吃着。 她只是吃着那一根排骨然后吃饭,并不主动夹菜。 陆宥歌伸手给她又夹了一块,笑着道: “小允不怕,吃了还有。” 陆允的手微微一顿,放下筷子,道: “好,小允不会浪费的。” 陆宥歌闻言顿了一下,才又道: “不浪费是好习惯,但是如果小允吃不下了可以不吃,没关系,妈妈不会因为这个批评你,知道了吗?” 陆允点点头。 陆宥歌这才夹起看上去炸得还不错的鱼肉,在顾云驰的眼神里把鱼肉送进嘴里。 然而下一秒她脸色微微一边,这条鱼,齁咸。 咸得发苦。 陆宥歌想要给顾云驰一个面子都吞不下去。 “怎么样?”顾云驰问道。 陆宥歌轻咳一声:“你尝尝。” 顾云驰有些奇怪,看上去味道不好? 他自己夹起来吃了一口,下一秒马上呕了出来,音量微微拔高: “好咸!” 说完他夹起排骨同样吃了一口就咽不下去了,料酒味很重,其他两道菜都是一样,看上去似乎还不错,但是每一道菜都有独特的难吃法。 不重样的难吃。 顾云驰看着还在吃的陆允,马上把碗抢了过来,着急道: “小允别吃了,不好吃。” 陆允的碗被抢了,愣在原地,眼底有些委屈,但是很快就被隐藏。 但是陆宥歌一直注意着她的状态,道: “小允,不是不给你吃,妈妈重新给你下面条,好不好?” 陆允顺从地点点头。 说完陆宥歌走进厨房,十分钟左右端出两碗面条,道: “你得在厨房里,自己去拿。” 说完把一只小碗递给陆允。 陆允这回没有像之前一样只敢吃两口,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顾云驰走进厨房看了一眼,发现陆宥歌和陆允的碗是亲子碗,而给自己的是一只白色的素碗。 明明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碗。 顾云驰抿了抿唇,把面条倒进和她们母女一样的碗里,然后才走出去和她们一起吃。 他一坐下,陆宥歌就注意到他的碗,但是没有说什么。 陆宥歌吃完后带着陆允玩了一会,陆允的状态稍好了一些,但是依旧没有像以前亲密,十分拘谨。 尤其是对顾云驰。 顾云驰一样察觉到了,所以她们母女相处的时候他没有过多参与,打算等陆允状态好一些再融入进去。 顾云驰做饭失败了,但是并不打算放弃,处理了几份加急的文件,他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道: “我们一起出去买菜吗?” 陆宥歌看了一眼陆允,问她的意见。 陆允摇头,于是陆宥歌道: “你去吧,想吃什么买回来我做。” 顾云驰走后,陆宥歌抱着陆允,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是顾见川的视频电话。 陆宥歌接下视屏,见到顾见川身后是极光,顿了一下,道: “你不在国内吗?” “嗯,把你送回国后我就出来玩了,不过明天几就回了,”顾见川笑着,“陆允你接回了?” 陆宥歌点点头:“接回来了。” 她把视频往下移了一下,对准陆允,正打算解释陆允的状态时,陆允却抱着手机笑着道: “见川叔叔。” 陆允的态度十分热络,跟在陆宥歌面前时完全不一样。 陆宥歌心猛地一沉,没有出声阻止陆允和顾见川的沟通。 观察了好一会,她发现陆允在顾见川面前表现跟面对自己时的表现截然不同。 为什么会这样? 陆允和顾见川聊了很久,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机递给陆宥歌。 顾见川在屏幕里笑容灿烂,手机接到陆宥歌的时候,他立马察觉到陆宥歌的不对: “怎么了?” 陆宥歌想了想,把陆允以文字的形式发给了顾见川。 顾见川眉头拧了起来,好一会才道: “会不会是她太紧张了?害怕再次被你抛弃,还害怕不被喜欢,所以才小心翼翼,我在她心里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她才那么放松?” 顾见川的话就好像把陆宥歌的迷茫点亮了,或许真是如此还真说不定。 顾见川道: “这是一种儿童心理问题,需要干预,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我今天晚上飞回来,明天晚上到,后天我们去看看。” 陆宥歌听到这,愣住了,看着又安静下来的陆允,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道: “见川,谢谢你。” 顾见川笑了起来:“谢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很喜欢小允,我很担心她。” 陆宥歌点点头。 顾见川忽然想到,道:“你是不是很想感谢我?” 这是自然,从认识到现在顾见川就一直在帮助她。 除却顾见川神秘的身份,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顾见川笑着: “感谢我明天你亲自给我做一桌饭,怎么样?” 陆宥歌想也没有想就应了下来。 刚挂断电话,顾云驰就提着菜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到陆宥歌脸上淡淡的笑意后笑着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说完陆宥歌走过去接过顾云驰手里的菜。 走到厨房后漫不经心地道: “你公司不忙吗?” 顾云驰以为她是在找话题和自己聊天,于是道: “还好,公司里养着人的,工作吩咐给他们就行。” 陆宥歌顿了顿,她想要支开顾云驰,虽然她和顾见川没什么,但是她不想他们两个撞上。 陆宥歌开水洗菜,道: “你明天回顾家吧,总不能一直在我这里吧。” 这话说得明显,她在赶自己。 顾云驰假装听不懂: “没事,顾家不会来人,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陆宥歌有些烦躁,“我想和陆允独处,明白了吗?” 顾云驰愣住了,深邃的眼神看着陆宥歌,眼底的受伤和失落没有掩盖,好一会之后才轻声道: “我知道了。” 说完后,他喉间滚了滚: “要我离开多久?陆宥歌,给我一个来找你的时间。” 他的声音沙哑,陆宥歌有些不敢看他失落暗淡的眼神,总觉得心虚得厉害,明明她也没有做什么。 “三天。” 第81章 陆允看心理医生 顾云驰深深地看着陆宥歌,好半天之后沉声道: “好。” 顾云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食材,道: “今天还能一起吃饭么?”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嗯。” 顾云驰闻言,心情稍稍放晴,陆允的状态他看在眼里,陆宥歌想要单独和她修复感情很正常。 两人在厨房里配合默契,很快一桌子菜就端了上来。 吃过晚饭后,顾云驰还想着继续赖一会,但是陆宥歌却开始在驱赶他。 顾云驰抓过自己的外套,看着陆宥歌的背影,把外套一把丢在沙发上,从身后环抱着陆宥歌,将头埋在她的后颈窝里,闷声道: “陆宥歌,三天后我会来找你,一定要见我。” 陆宥歌拍了拍他到的手,道:“知道了。” 答应之后顾云驰却没有松开,而是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顾云驰离开后,陆宥歌摸着被他吻过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 顾云驰离开后并没有回御景半岛也没有回老宅,而是驱车前往了城南的心理医生那。 这个心理医生是沈定介绍的,说是在业内享有很高的声誉。 见到医生的时候顾云驰还以为对方年纪再怎么都四十了,可是怎么看都像是才毕业的大学生。 他微微眯眼,看着眼前清秀的男孩子,而后道: “你是叶橘?” 叶橘笑着点点头:“你就是沈哥介绍的那位朋友吧?可以和我聊聊。” “不是我,是我女儿。”顾云驰把陆允的大概情况和叶橘说了。 叶橘听完拧着眉,道:“才三岁?” 顾云驰点点头。 叶橘想了想:“有点棘手,这样,找个时间我见一下孩子,才能分辨。” 顾云驰点点头,刚想要预约时间,但是想到陆宥歌,于是道: “稍等,我给夫人去个电话。” 顾云驰给陆宥歌打去电话,但是陆宥歌没接到。 她向来不喜欢自己自作主张,想了想,道: “约在大后天吧。” 叶橘笑着道: “好的,刚好我后天有约。” 顾云驰“嗯”了一声走出去,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陆宥歌的电话。 回到车上后他烦躁地把手机丢在一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心中不安着,顾云驰不想回没有陆宥歌的身边,在车上坐了半天,到底没忍住驱车回了舜山府。 他把车停在陆宥歌的楼下,看着六楼的灯亮着,眼睛微微眯起来,靠在车门上,长腿交叠,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上。 头顶的那一盏灯将他心中的不安稍稍的冲淡了一些。 夜慢慢地深了,他看着客厅的灯关了,房间的灯光亮了起来。 顾云驰想到陆宥歌是怎么安抚陆允,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在面对陆允的时候总是柔和得像一江春水。 他喜欢看陆宥歌面对陆允时的状态,总感觉那样的陆宥歌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温柔而内敛。 顾云驰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心中像拥抱陆宥歌的想法就像蚂蚁一样在心中啃咬着。 这种感觉让他倍感折磨,他想陆宥歌,渴望陆宥歌。 跟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他都愿意。 一阵风吹过,顾云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三天他总觉得比以往的任何时间都要来得久。 陆宥歌哄睡陆允后,揉了揉被陆允压得有些酸麻的手臂,走到床边打算关窗子,刚走到窗边就愣住了。 楼下站着是本应该离开了的顾云驰。 昏黄的路灯洋洋洒洒地照在他身上,将他深邃的五官刻画得更加深邃,他双腿微微交叠,靠坐在黑色的仿佛黑豹一般的布加迪上。 手里的烟随着他的吐息而一明一灭,因为隔得太远,陆宥歌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陆宥歌抿了抿唇,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他看到顾云驰猛地抬起头,当看到陆宥歌之后他整个肉眼可见的雀跃了起来,笑着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 “你在监视我?” 陆宥歌想到顾云驰之前的前科,毫不客气地道。 顾云驰愣住了,好一会才道: “监视你什么?陆宥歌,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陆宥歌不说话。 好半天之后她听到顾云驰苦笑了一声,沉声道: “我没有想要监视你,我就是......” 顾云驰顿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道:“算了,我这就走。” 说完他看了一眼陆宥歌,坐上车离开。 陆宥歌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她其实本意并不是想要气死顾云驰,只是不想他这么晚在楼下带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那样。 陆宥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机,想要回拨了过去,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解不解释结果就都那个样子。 顾见川是第二天下午回到的京都。 陆宥歌接到电话的时候没想到他到那么早,还想着去买菜之后再给他打电话的。 顾见川笑着道: “我的车坏了,才拿去修,能来接我吗?” “当然可以,”陆宥歌笑着道。 挂断电话后对陆允道: “小允,我们去接见川叔叔好不好?” 陆允重重地点点头。 母子俩抵达机场的时候顾见川已经等了很久,陆宥歌抱着陆允飞奔,而后道: “抱歉这个点很堵车。” 顾见川笑了起来,道: “我很享受这种心情。” 陆宥歌微微喘着气:“什么心情?” “因为知道结果是好的,只需要静静等待的心情。”顾见川笑着道。 陆宥歌愣了愣,而后道: “那我们先去买菜吧。” 顾见川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跟着陆宥歌去了集市买菜。 陆宥歌拉着车,道: “集市上的菜便宜又新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顾见川抱着陆允,闻言,想了想,道: “都行,你做的我都愿意吃。” 陆宥歌走到猪肉摊前,买了一只猪蹄。 老板看着陆宥歌又看了看顾见川,笑着道: “一家三口长得真好。” 陆宥歌有些尴尬,道:“只是朋友。” 老板还以为陆宥歌在开玩笑,道: “谁信呢?这小姑娘长得跟她父亲多像啊。” 老板砍刀将猪脚砍成几节,拿袋子给她装起来。 陆宥歌叹了一口气,接过猪蹄,而后道: “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道歉的?”顾见川笑,“小允确实长得像我,不怪他们认错。” 顾见川笑着,陆允哪里是长得像他,分明是长得像顾云驰,结果这一圈人愣是没有人注意到。 他嗤笑一声,他很期待顾家其他人发现陆允是顾家骨肉。 一定很有趣。 两人回到舜山府,陆宥歌看着陆允兴奋的模样,走进厨房里做饭。 饭做完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陆宥歌发现,只要顾见川在陆允吃饭什么都没有问题。 之前只吃一小碗,今天却吃了两大碗。 一时间陆宥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该难过。 顾见川笑着道: “没事的,明天去看医生就好了。” 陆宥歌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顾见川上楼,陆允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得下滑。 她现在只寄希望在明天的心理医生上了。 第二天一早陆宥歌把陆允叫起来,刚收拾好,顾见川就按响了门铃,笑着抱起了陆允,而后道: “小允早上好。” 陆允跳进顾见川的怀里,笑容灿烂。 陆宥歌嘴角勾了勾,道: “心理医生在哪?” 顾见川把陆允放下,改为牵着手: “在城南,过去要两小时,等会我开车,你休息一会。” 陆宥歌正想要拒绝,但是顾见川却道: “你自己照镜子,你眼睛下的黑眼圈很重,你敢开我都不敢坐,听话,休息一会。” 暧昧亲昵的话让陆宥歌有些不自在,但是没有坚持。 她这几天虽然能睡着,但是睡眠质量确实不好,总是会梦到在孤儿院的事情。 有她被欺负的,也有她被保护的。 虽然顾见川叫陆宥歌在车上休息一会,但是陆宥歌根本睡不着,心中满是担忧。 她害怕陆允的状态是不可逆的,如果这一辈子都这样,会不会给陆允带来什么影响? 就在陆宥歌的担忧里,顾见川的车停稳了。 看到眼前稍显破旧的诊所,陆宥歌顿了一下。 顾见川似乎看出她心中的想法,笑着解释道: “我这个师弟性格古怪,我说投资给他在市中心开一个医院或者工作室,他不愿意,非要蜗居在这,但是你放心,他很强。” 陆宥歌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一个带着眼睛,模样清秀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 男人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七这个样子,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看上去有些旧了,但是洗得很干净。 “师哥。”叶橙笑着走近。 陆宥歌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皂香。 顾见川和他寒暄了两句,然后顾见川就想要步入主题的时候,叶橙摇摇头。 他蹲下来对着陆允伸出手,笑着道: “你好,我叫叶橙,你叫什么名字呀?” 叶橙的声音不像别的男人那样低沉或者粗狂,轻柔而又真诚,很讨喜的声音。 陆允被夸,有些害羞,但还是道: “你好,我叫陆允。” “陆允,好好听的名字,谁给你取的名字?是妈妈吗?” 陆允点点头。 “那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叶橙笑着道。 陆允眼神一亮,但是很快就又暗淡了下去,微微垂着眉眼不说话。 叶橙转移话题: “我们进去玩游戏吧,他们也一起。” 陆允转头看到陆宥歌在这才放心的下来,跟着走了进去。 叶橙一直在和陆允聊天,而陆允也回答得很好,聊到中途,他示意陆宥歌和顾见川出去。 然而刚走两分钟都没有,陆允就发现了,神色慌张了起来。 叶橙抓住陆允的肩膀:“怎么了?” “妈妈,妈妈走了,”陆允着急的道,“妈妈不要小允了......” 说着眼泪顺着眼眶掉了下来。 叶橙道: “没有的,你妈妈没有不要你,不信你推门出去看看。” 陆允撒开手,冲门,看到陆宥歌就站在门口。 她“呜——”的哭出声钻进陆宥歌的怀里。 陆允哭的陆宥歌心都要碎掉了。 安抚下来之后,叶橙道: “陆允的安全感缺乏,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离开过她?” 陆宥歌艰涩地点点头。 叶橙拧着眉,好一会才犹豫道: “如果只是短暂离开,像一个月半个月她的状态应该不至于到这个样子,孩子的适应能力很强,就算是高敏感的孩子也不会这样。” “所以......”叶橙顿了顿,“你走之后把她交给了谁?怎么会强化她的不安感强化到这种程度?有点像催眠。” 此言一出陆宥歌愣住了:“催眠?” “嗯,催眠其实就是不断的给一个人下心理暗示,让对方接受的信息产生紊乱,从而达到效果。”叶橙道。 顾见川拧着眉,道:“那能恢复吗?” “能,但是可能比较极艰难,过程很漫长。” 陆宥歌抱着陆允怎么从诊所走出去的她都不知道,只感觉到有一团火在心里烧着,找不到发泄口。 顾见川看着她的背影,陆允被下催眠是他没预料到的,许玉露不愧是许玉露,一个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陆宥歌紧紧抱着陆允,好半天之后轻声道 “对不起......” 陆允察觉到陆宥歌在哭,轻声道 “妈妈不哭,小允会乖。” 想到陆允这几天吃饭不敢吃多,话也不敢说,只是因为害怕做错事情而被自己抛弃,陆宥歌就心疼得不得了。 顾见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过多的去苛责自己,面对它,以最好的状态去帮助陆允打败它,你这样陆允会更加会不开心。” 陆宥歌顿了一下,和陆允稍稍拉开距离,果然看到陆允的表情不太对。 她深吸一口气,道: “你说得对。” 顾见川笑了起来,道: “时间还早,我们去游乐场玩玩?” 陆宥歌答应了下来。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顾云驰就到了诊所。 顾云驰和沈定下车,走到叶橙的办公室。 叶橙见到沈定,脸颊飘过绯红,道: “沈哥你怎么来了?” 沈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陪他来的。” 叶橙眼底闪过几分失望,但还是看见顾云驰,道: “顾先生不是和我约了明天吗?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我就是想知道,看心理医生会不会让她加深痛苦?”顾云驰问,他查了很多资料,发现很多心理医生会直接剖开患者的痛处。 而患者往往会痛苦很长一段时间。 叶橙闻言笑着道: “顾先生放心吧,不会的。” 顾云驰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得知对陆允没有影响这才放心。 准备离开的时候,眼神却忽然扫到了桌子上的文件夹,名字是陆允。 顾云驰顿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这个陆允是不是只有三岁?” 第82章 你真脏 叶橙有些意外:“你认识?” 顾云驰抿了抿唇,道 “是一个女人带着来的?” 叶橙下意识地看向沈定,沈定道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叶橙点点头:“是。” 顾云驰翻开文件,被叶橙一把抢过:“顾先生,这是我病人的资料,你别为难我。” 沈定从他怀里抽出来文件,道 “为难个屁啊,陆允是他女儿。” 叶橙意外地道:“女儿?师哥不是才是吗?” 就这么嘴快的一句,顾云驰猛地抬起头: “顾见川?” 顾云驰的眼神十分凶恶,叶橙吓了一跳点点头。 顾云驰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陆宥歌不和自己说任何关于陆允的事情,但是却无条件地相信顾见川。 他掏出手机给陆宥歌打电话,但是电话只是响了几秒就被挂断。 陆宥歌挂了他的电话,顾云驰深吸一口气,点出在陆宥歌手机上装的定位系统。 当看到定位在游乐场的时候,顾云驰的眼神猛地一变,敛下所有的情绪走了出去。 沈定“诶”了一声,跟了出去: “你干嘛去,抓奸呐?” 顾云驰脚步顿了一下,而后道 “不是。” “那你干嘛去?”沈定跟上去点了一支烟。 顾云驰拉开车门:“去看看。” 说完不等沈定上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沈定吃了一嘴巴的车尾气,怒道 “好你个顾云驰!下回我不来了!” 叶橙追出来看到沈定的时候眼底划过惊喜,笑着道 “沈哥,一起吃饭吗?” 沈定正烦着呢,语气恶劣: “不吃。” 叶橙却咬着嘴唇,道 “哥,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沈定莫名其妙。 叶橙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你之前喝醉了,吻了我......” 沈定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物种一般,道 “你?我吻你?” 叶橙点点头。 沈定拧着眉:“你是不是记错人了,我怎么可能亲你。” 叶橙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定这才后知后觉地道“我真的吻了你?” 叶橙低头不语。 沈定低骂了一句,而后有些着急的解释道 “不是,小橙子,我喝醉了,我对你没那意思你别误会,就当是被狗咬了成不?别让你哥知道这件事情,行不?” “不让我知道什么?”秦绪站在沈定的身后。 沈定猛的一僵,两人上次发生关系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现在在这种场景下再次见面,沈定只想逃。 然而他却知道,逃不了,逃了也会被抓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嬉皮笑脸地转过身,道 “没什么,我和小橙子的秘密。” 说完拍着叶橙的肩膀:“没什么事,哥走了。” 秦绪却按住他,看着叶橙,道 “叶橙,说话。” 叶橙低垂着眉眼,不愿意说 秦绪加重按着沈定的动作,看着叶橙: “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去告诉你妈你又干这一行了之后再告诉我?” 叶橙猛地抬起头,沈定听不下去秦绪威胁人,他挣开秦绪的手,拦在叶橙的跟前,道 “就是我亲了他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你知道了,可以了不?大警官。” 秦绪眼神猛地一凛,咬着牙道 “他是我弟弟!” 沈定“啧”了一声:“我知道,这事我不是不小心的吗?跟他道歉了。” 秦绪气红了眼睛,猛地揪住沈定的衣领: “你就这么随便?” 他的力气很大,虽然是揪着沈定的衣领,但是衣领还是卡了他的呼吸,他猛地想起上次秦绪满脸愤怒地把他按在地上打的模样。 他心脏猛地一痛,嘴上却欠得紧: “怎么?要打我?”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这里,照着这里打,把我打死你就解气了。” 秦绪看着沈定吊儿郎当的眼神,火从心中起,那一夜之后,自己纠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久。 想着再怎么自己也是把沈定上了,就算是男的也要负责。 结果沈定看上去根本就不在乎那一夜,对他来说只是寻常的一夜情。 他松开沈定,冷冷地道 “你真脏。” 沈定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笑容在嘴角凝固了好几秒,才道 “那你上了我,你也上了,我们天生一对。” “什么上了你?”秦绪下意识地看见叶橙,而后道,“在我弟弟面前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有说错什么?你就是上了我啊,你那一晚不还很兴奋,上男人都做得那么起劲。”沈定嘲讽道。 秦绪为人克己复礼,从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现在却在自己弟弟面前别沈定那么直白地把床事说出,又羞又恼: “是你趁我喝醉,我对你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如果不是你,我马上就要订婚,会结婚和生孩子......” 正说着,忽然叶橙拉了拉他的衣袖: “哥,别说了。” 秦绪猛地回过神,看向沈定,瞬间僵在原地。 沈定哭了。 他和沈定穿开裆裤就认识,沈定是典型的男孩子,调皮捣蛋,光那一只左手就摔断过三回。 可是每次摔他都没有哭过。 然而现在,自己甚至都没有打他,可是他却哭得那样伤心。 秦绪的心脏毫无防备地一阵揪着疼痛,往前踏了一步,想要替他擦去眼泪。 沈定却拍开他的手,道 “你以为我不后悔吗?我也不想这样,既然那么恶心我,以后我不出现在你跟前就是,况且吃亏的是我,我还没有找你麻烦呢。” 沈定咬着牙,语气恶狠狠的,眼泪却一直在往下掉,怎么看都像是纸老虎。 秦绪正想要道歉,沈定却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不等秦绪说话,就让司机开车出去。 司机边开边道“去哪?” 沈定没有说话,而是掏出手机订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 游乐场里,顾见川从过山车下来就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 陆宥歌有些好笑: “受不了就别坐啊,非要去坐。” 顾见川道 “不玩对不起门票钱。” 陆宥歌失笑,她知道顾见川哪里是舍不得门票钱,他是想让自己开心。 对于顾见川,陆宥歌很感动,但仅仅是感动,她给不了他回应。 就在此时,陆宥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不是顾云驰,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挂断了,但是对方却再次打了过来。 陆宥歌顿了顿,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 “小陆,还记得我吗?” 一道熟悉的温婉嗓音在耳边响起。 陆宥歌抿了抿唇,道 “宋院长。” 宋云水笑了起来,道 “你还记得我。” 陆宥歌笑了起来,道 “我肯定记得您,我想联系您,但是孤儿院搬了,我找不到您。” 宋云水笑着道 “我有意的,我就是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的离开。” 陆宥歌接到这一通电话很高兴,当时她在孤儿院受到了许多欺负,宋院长发现后没有息事宁人,而是为了她出头。 为此她感谢了许久。 宋院长在她的生命里添了一笔浓厚的色彩,这些年她想联系,但是又怕自己打扰到了她。 “小陆,你有时间吗?”宋云水道,“我想和你吃个饭。” 陆宥歌马上应了下来,好巧不巧,宋院长就在游乐场附近。 两人约在了游乐场的餐厅里。 没几分钟,陆宥歌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六十岁的宋院长出现在视线里。 她愣了一下,她整整十年没有见到宋院长,但是十年的时间里,她居然老成这样,仿佛八十岁了一般,精神状态看着也不太好,面黄肌瘦,似乎生病了。 见到陆宥歌后她笑了起来,道 “我们小陆长成大美人了!” 说完看着陆允,道“这是?” 陆宥歌笑了笑,道“这是我的女儿,陆允。” “陆允,叫婆婆。” 陆允很乖,道“婆婆好。” 宋云水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说完有些歉意的道 “你看我,都不知道,没有准备红包。” 陆宥歌笑着道 “不用,你能给我打电话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每年寄给我的东西我都去拿了,电话号码我也一直存着的。”宋云水说到这,眼神暗淡了下来,“我本想着一辈子不打扰你,可是我实在灭有办法了。” 说完她眼泪掉了出来:“小陆,帮帮我吧。” 陆宥歌连忙道 “您快说。” 宋云水似乎难以启齿,踌躇了许久才道 “我儿子做生意欠了高利贷,现在那些人把他带走了,说如果我没有拿出钱就要砍掉他的手。” 陆宥歌道“多少钱?” 宋云水伸出手:“五百万。” 陆宥歌愣了一下,五百万对她现在来说是天价。 她身上的钱加起来勉勉强强一百万,还差点。 工作室和赔偿把她全部榨干了。 宋云水看着陆宥歌的表情,道 “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你也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我来想办法,最晚什么时候?” “两天......”宋云水道。 陆宥歌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送走宋院长后,陆宥歌粗略算了一下手里的钱,名下的一台车卖出去也就是三十万。 远远不够。 顾见川走了过去,看着陆宥歌愁眉不展,道 “怎么了?” 陆宥歌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说话。 顾见川若有所思,余光扫到了路边的布加迪,挑起眉头,道 “宥歌,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 陆宥歌看着顾见川,她对他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可四百万不是小数目,更何况,她并不能给他回应,还一直在麻烦他总觉得不好。 在宋院长说出来之后她第一反应是想到了顾云驰,但是很快就被她pass了,她和顾云驰,不想扯上金钱关系。 “刚才你们聊天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了一些。”顾见川笑眯眯的道。 陆宥歌抿着嘴唇:“你都听到了?” 顾见川点点头:“那五百万你打算怎么办?” 陆宥歌没有说话。 “你不会是想去和顾云驰借吧?”顾见川道,“你和他之间谈钱会不方便?” 顾见川的话一针见血。 “我借给你,”顾见川道。 陆宥歌抬起头:“你方便吗?” 顾见川眨了眨眼睛: “宥歌你这么说也太伤我的心了,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呀。” 陆宥歌有些窘迫。 顾见川感觉到那一辆黑色布加迪里透出来的视线,于是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 “虽然我没有顾云驰那么有钱,但是五百万对我来说就跟五百块没什么区别。” 陆宥歌抿着嘴唇:“我会给你欠条。” 顾见川本想着说不用给,但是见陆宥歌执意给他也没有拒绝。 收下欠条后,顾见川抱起陆允,往游乐场外面走: “小允饿了么?我们去吃东西吧。” 陆宥歌抬腿跟上,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顾云驰,她抿了抿唇,锁上手机揣进兜里。 顾云驰坐在黑色的布加迪里看着陆宥歌把手机放进兜里,手机慢慢地从耳边移开。 深邃的眼眸看着她们三个人的背影,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很相配。 无论是陆允还是陆宥歌在顾见川跟前的状态都比在自己跟前的状态来得放松。 尤其是陆宥歌,她面对顾见川时笑容就没有停下过。 那一种默契而又自然的相处氛围,是顾云驰羡慕而又做不到的。 而她说的什么三天的时间和陆允独处都是在撒谎,是为了支开他的谎言。 她根本没有和陆允一起,而是跟着顾见川一起,她把她的脆弱,陆允的病情全部告诉了顾见川, 顾见川才是她的依赖,而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只是累赘。 更可笑的是他明明知道她在撒谎,但是他却不敢去质问她,害怕她一气之下,直接不再和他见面。 顾云驰忍住了下车去把陆宥歌从顾见川身边带走的冲动,开车回了舜山府。 他看着他们一起回来,看着他们一起上楼。 顾云驰站在楼下,等到十二点的时候才上楼,解锁走了进去。 走进去的时候陆宥歌刚好出来喝水,看到顾云驰她惊叫了一声,缓过来后怒道 “你做什么!”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道 “你说的三天,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算是三天了。” 第83章 诱人 陆宥歌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她这几天一直围着陆允转,这件事她抛之脑后了。 顾云驰似乎发现了她的想法,往前踏进了一步,声音有些沙哑: “你忘记了?” 陆宥歌摸了摸鼻子,眼神心虚地扫到别处: “没有。” 顾云驰没有拆穿她,眼底的情绪被收敛而去,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地问道: “这两天怎么样?陆允跟你......有没有亲近一点儿?” 提起陆允,陆宥歌的心情有些烦烦,连带着语气都不太好: “好一些了,我今天带她去了游乐场,她还挺开心的。” 顾云驰听到她主动提前游乐场,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想着如果陆宥歌说出她这两天和顾见川在一起,他就不会多想,于是道: “你自己吗?” 陆宥歌顿了顿,总觉得顾云驰知道些什么,但是又觉得不像吗,要是顾云驰知道什么,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不会忍那么久,早就上来质问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陆宥歌道: “只有我和陆允,不然还能有谁?” 顾云驰听到陆宥歌否认了,心脏猛地一扯,想着问陆宥歌,但是又怕到时候闹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也怕陆宥歌借此机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陆宥歌觉得顾云驰的状态不对,反问道: “怎么了?” 顾云驰收回视线,把外套丢在沙发上。 陆宥歌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到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她嘴唇嫣红,此时被水打湿,看上去娇艳欲滴,顾云驰忽然有些口渴,伸手抓过她的手,就着她手里的杯子将水喝了下去。 顾云驰的动作让陆宥歌意料不到,她呼吸漏跳了一下。 顾云驰因为身体前倾,姿势比自己矮一半,此时呈现出一种臣服的姿态。 他身材高大健硕,总是一丝不苟梳成背头的头发此时没有做任何造型,随意地搭在额前。 发丝的柔和了他锋利冷峻的五官,看上去多了几分......诱人。 陆宥歌从来都不否认,顾云驰这张脸她十分喜欢。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轻咳了一下,不自然地道:“那边有水。” 顾云驰看着她不自然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更害羞的事情他都和她做过,但是现在却感到羞涩。 他坐了回去,同样咳了一声,道: “不喝了。”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顾云驰才道: “小允睡了?” 陆宥歌喝了一口水:“嗯。” 说完陆宥歌站了起来,道:“没什么我回去睡着了。” 正准备走,顾云驰叫住陆宥歌,道: “我们要不要搬家?你要是喜欢住平层我们就买平层。” 顾云驰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但是陆宥歌却没有注意到,不明白为什么要搬,这里住着挺好的,房租也是给了一年的。 于是道:“不用,这里我觉得挺好的。” 顾云驰站了起来,道: “为什么?因为你喜欢顾见川?” 这句话就这么水灵灵的说了出来,刚说出来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屏住呼吸等陆宥歌的回答。 然而陆宥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冷的道: “顾云驰,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她要是喜欢顾见川,那么他根本不能出现在这里。 顾云驰本想说,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跟他相处了这几天,为什么和他去游乐园,却不告诉自己。 可是当他的眼神触及到陆宥歌的眼神之后,他把话咽了回去,道: “抱歉。” 陆宥歌没有搭理他,转身进了屋里。 顾云驰站在客厅里一直看着门板,许久之后才抿着嘴唇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夜无眠。 第二天陆宥歌起床之后,看到了顾云驰换了一套衣服,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帽衫,看上去就跟刚出学校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正从袋子里把刚买回来的早餐摆出来。 顾云驰笑着道: “我学聪明了,厨房不是我能去的地方,这事我去御家铺子买回来包子。” 听到御家铺子陆宥歌愣了一下,那是一家挺有风骨的早餐店,不接受预定,不管你是什么达官贵族,要吃包子都得乖乖排队。 而他们的包子味道确实好,因此生意很好,排队得去排很早才能买到。 而网上很流行的一个梗,爱他就给她买御家铺子的包子。 陆宥歌看了一眼顾云驰,笑得像一只等待表扬的大狗,她看了一眼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 “你昨天晚上没有睡?” 顾云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 “睡了一会,睡不着。” 他其实是一晚上没有睡,想睡,但是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顾云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 “快点吃,不然等会就要凉了。” 两人对话间,陆允起床了,身上穿着白色的毛绒睡衣,走到陆宥歌的身边,抿了抿唇,问道: “妈妈,我今天还想和见川叔叔一起玩。” 陆允的声音不算小,陆宥歌下意识地去看顾云驰,却发现他还在摆弄早餐,似乎没有听到。 陆宥歌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等过几天好不好?” 陆允没有说话。 陆宥歌头都大了,陆允现在很黏顾见川,孩子情况特殊,但是顾见川有自己的事情,而且,顾云驰这尊大佛还在。 要是让他知道了,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不愉快。 陆宥歌只能稳住陆允,再想办法。 顾云驰把母女俩的对话全部纳入耳朵里,但是却装作没听到。 端着豆浆递给陆允: “爹地专门给小允买的,小允要不要?” 陆允接过豆浆,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陆允的胃口比之前好一些了,但是话和笑依旧不多,更多时候是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陆宥歌看在眼底,急在心底。 吃完早餐,顾云驰换下休闲服,换了一身西装走到客厅,道: “我去公司开个会,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陆宥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顾云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顾见川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大大的垂耳兔玩偶。 顾见川见到顾云驰,颇感意外地挑起眉头: “你怎么在这?” 顾云驰冷着脸:“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顾见川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顾云驰,道: “我来找宥歌。” 顾云驰挡住他的视线,语气没有一点儿温度:“有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恐怕不行吧,”顾见川依旧笑着,看着顾云驰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手下败将一般,“毕竟,你不能代表游歌。” 顾云驰总觉得顾见川对他的敌意不仅仅因为陆宥歌,这种敌意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敌意,他绝对不会感受错。 顾云驰:“谁说的,我就是她就是我。” 顾见川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低声嗤笑了起来,道: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她遇到苦难不会想到你,反而是寻求我的帮助?” 这一句话直接踩在顾云驰的痛处,他脸色一变,咬着牙: “你什么意思?” 顾见川假装惊讶: “你不是说她就是你吗?她遇到困难,不过区区四百万,她都没找你要吗?” 顾云驰的呼吸乱了,她不仅没有跟他要,从昨天到现在吗,她一个人字都没有提。 就连陆允的事情也是,她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 顾见川欣赏够了顾云驰的失魂落魄,才凑近他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我很好奇,再过几天,她在床上的表现,会不会比在你床上的表现还要好?” 这句话说得恶心,顾云驰想都没有想,一拳挥向顾见川的脸。 当顾云驰的拳头落在顾见川的脸上时,后者的嘴角得逞一般勾了起来。 顾云驰看到他的笑容想要收回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顾见川往后摔去,身体重重的砸在鞋柜上,发出巨响。 这一声巨响惊动了屋里的陆宥歌,她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顾云驰紧紧攥着拳头,而顾见川倒在地上,脸颊红肿着。 陆宥歌来不及多想,走过去把顾见川扶起来,而后道: “怎么回事?” 顾见川拧着眉,道: “我说我找你有事,他不信,直接就动手了。” 顾见川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 顾云驰看着顾见川,火冒了上来,冲过去就又要打他: “你陷害我?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说完大手越过陆宥歌揪出来顾见川,正要动手,陆宥歌抬手拍了他一下,不满地道: “顾云驰你幼稚不?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你知不知道这小子说了什么?”顾云驰胸口起伏着,气得不轻。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道:“他能说什么?” 顾云驰正打算把顾见川那些侮辱的话说出来,但是转念一想这些话会伤害到陆宥歌,于是闭上嘴巴不解释。 陆宥歌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他解释,于是道: “顾云驰,今天在这我把话说明白了,顾见川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之前你妈把我关起来,是他救了我,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我会发生什么事。” 听到陆宥歌的话,顾云驰一整个愣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救下陆宥歌的会是顾见川。 他正想追问,陆宥歌又继续道: “我没有和你说这些不代表我不介意,但是顾云驰,你自己要拎得清。” 陆宥歌的眼神没有一点儿温度,甚至带了几分敌意。 这样的眼神刺痛了顾云驰,他喉咙就像卡了一根刺,动一下都觉得疼。 他听明白了陆宥歌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才是一起的,他是外人。 顾云驰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苦笑了一声,道: “我知道了。”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宥歌,转身离开了。 陆宥歌在他离开之后,想到他最后的眼神头疼的揉了揉眉头,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顾见川看着她,道: “你知道我是故意激他的,为什么还要帮我?为了故意报复他?” 陆宥歌抿了抿嘴唇,有这个意思在。 顾见川吐了一口血水,给她递过一张卡,道: “这里面是你要的钱。” 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着道:“你是不是因为这几百万才站在我这边的?” 陆宥歌愣了一下,而后摇摇头,跟这钱没有什么关系。 会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就像顾见川说的,她在报复。 今天的场景十分眼熟,之前白柳清用过同样的手段,而当时顾云驰同样帮了白柳清。 陆宥歌从来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只是意外的是,报复了顾云驰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顾见川道:“现在可以去哄哄他。” 陆宥歌转身走进屋里,道: “不用。” 如果他因为这点事情就不再来找自己,他们的关系就在这样结束也挺好,她本来就不想再继续。 进来屋里后,陆宥歌给他倒了一杯水,道: “这钱谢谢了,我之后会想办法还给你。” 顾见川笑着点点头: “好啊,慢慢还,不急。” 顾见川并没有在陆宥歌这边待太久,陆宥歌看得出他忙也就没有留他。 顾见川离开后,掏出手机看到手机上好几个白柳清的电话,眼底闪过不耐烦,回拨过去。 不等白陆清说话,就道: “我不是跟你说我不跟你联系你就别给我打电话?” 白柳清揪紧了裙子,道: “顾见川,我要尽快怀孕,不然可惜了这一次机会。” 顾见川冷笑:“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尽快怀孕就出去找男人,你以前不是经常这么干?” 白柳清的脸色一阵苍白。 顾见川毫不留情: “还是说你就这么惦记顾家媳妇这个身份,我哥那里你没办法怀上,就想着生我的孩子?” 白柳清许久不说话,好一会才道: “顾见川,我求你了,给我一个孩子,你想要怎么玩都可以。” 顾见川闻言,眼睛微微眯起,上了车,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眼底划过残忍的恶意: “好啊,你把眼睛蒙上,我就来。” 第84章 顾云驰住院 顾见川到的时候白柳清已经把自己弄干净,躺在床上,眼睛处蒙着眼罩,穿着大胆而暴露。 白柳清听到声音,微微朝着顾见川方向转了转耳朵,问道: “顾见川,是你吗?” 顾见川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道: “嗯。” 白柳清伸出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她有说不出来。 白柳清想要取下眼罩,但是被顾见川呵斥道: “谁让你取眼罩的?” 白柳清抿着嘴唇,道:“取下眼罩好不好?我想要看见你,你怎么玩儿我都可以。” 顾见川却不听她的,而是道: “既然有求与我,那就按照我说的来。” 说完顾见川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把她的手绑在床上,而后道: “今天让我尽兴。” 白柳清还想说什么,但是顾见川拿着口塞塞上了她的嘴巴,她发不出声音。 ...... 顾见川见做得差不多了,对着身边的几个男人示意了一下。 这些人轮流上前,做了一场又一场。 白柳清做到最后有些脱力,顾见川看到差不多了,这才取下她的口塞,道: “这一下,孩子有了。” 白柳清勾着嘴角笑了起来,道: “我们要为了我们的孩子努力呀。” 顾见川轻笑起来,笑声却让白柳清感到毛骨悚然。 顾见川道: “什么叫做我们的孩子?” 白柳清猛地愣住:“你什么意思?” 顾见川取下她的眼罩,当白柳清见到房间的这些男人后,瞳孔地震,整个人抖了起来。 她身上还带着暧昧之后的痕迹,她趴在床边吐了起来,好一会才虚弱的红着眼眶道: “你骗我?” 顾见川收敛住嘴角的笑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白柳清: “什么叫做骗你?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在帮你。” 白柳清狼狈的抬起眼眸:“我们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 “确实,你很想要孩子绑住我是不是?”顾见川的眼神冷漠,“觉得有了我的孩子就觉得万事大吉?我告诉你白柳清,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白柳清的心思被顾见川全部拆穿,她的脸色由白转青。 她确实是因为想用孩子来绑住顾见川的,可除此之外,她对顾见川是真心的。 她想有一个和顾见川的孩子。 但是她没想到顾见川能冷漠到这种程度。 顾见歘并不搭理白柳清的绝望和悲伤,眼神淡淡的落在她的肚子上,道: “所以这个孩子你不要?” 白柳清猛地抬起头,怎么可能不要?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她咬着嘴唇,这个孩子能怀着,但是绝对不能生下来,不然将后患无穷。 顾见川冷笑了一声,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极为相似,自私且为达到目的不折手段。 他们天生一对,但是他从来不喜欢跟自己太过相似的人。 顾见川离开后,白柳清躺在床上,最后才慢慢的床上爬下来,走到浴室边,开着冷水往自己身上淋了下来。 她双手撑在墙壁上,看着身上的痕迹,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而另外一边的陆宥歌以为晚上顾云驰会回来,对于他的离开并不放在心上。 和陆允吃过晚饭之后,陆允早早睡了,陆宥歌没有睡意,于是坐在客厅里抱着书看。 但是书半天都没有翻出一页,一时之间她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看书还是在等顾云驰了。 陆宥歌脑海中一直是顾云驰离开的眼神,好半天之后她烦躁地拿起书盖在脸上。 接下去的几天顾云驰都没有来,电话都没有一个。 陆宥歌一切如常,该带陆允去看医生去看医生个,该怎么怎么。 中途还把钱给了宋院长。 顾云驰离开的第五天,陆宥歌给陆允喂完晚饭,顾云驰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宥歌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愣住了。 而陆允也知道是谁的电话,伸出手指了指,道: “爹地吗?” 陆宥歌没有说话,经过这今天的治疗和陪伴,陆允的安全感回来了一些,愿意主动和她说话了。 陆宥歌看着陆允,伸手把她搂进怀里,道: “小允,你说妈妈该怎么办才好呢?” 陆宥歌是真的不知道,以前她的目的十分明确,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为了什么而前进。 但是现在她不知道,她觉得脚下的路一片漆黑,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迈。 害怕下一步迈错了,就会掉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陆允却不等她思考太多,也没有回答她,而是伸手滑动接听。 陆宥歌挂掉电话,但是手指却迟迟按不下去。 “是陆宥歌吗?我沈定。” 陆宥歌愣了一下,微微拉开手机,发现号码确实是顾云驰的。 沈定她不陌生,听顾云驰提过几次,但是没见过人。 沈定道: “你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陆宥歌听到顾云驰在医院后,心脏猛地一缩,没有多想抱着陆允前往医院。 抵达医院的时候,顾云驰还没有醒,只有沈定坐在床边。 陆宥歌走了进去,沈定站起来,道: “你来了?” 陆宥歌没有心思寒暄,开门见山:“他怎么回事?” “诶,”沈定叹了一口气,道,“胃穿孔,喝的。” 陆宥歌眉头瞬间拧紧,顾云驰喝酒从来都有度,怎么会轻易喝成这个样子? 她心中有了一点猜测,沈定看了她一眼,道: “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五天前找到我,说他老婆不要他了来着,之后就拦不住的喝,结果就这样了。” 陆宥歌没有说话,等着沈定说完。 “你们之间的事按理来说我一个外人不该多说什么,但是我到底还是为我兄弟说点好话,帮他挽回老婆,”沈定长相邪美,此时却十分认真,“之前他为了救你弄了个贯穿伤,伤口当时离心脏就只有一厘米,伤没恢复好,你不见了,他精神萎靡,陆允的事他确实不对,你惩罚他我觉得十分理解。” 沈定说完,道:“我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说,他很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他,那就给彼此一个机会,别错过了。” “还有,陆宥歌,他母亲把你绑走了,他其实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陆宥歌看着躺在床上的顾云驰,心乱如麻,什么叫做他也是受害者? 沈定没有多说,话锋一转,看向陆允,见到陆允的时候他惊讶道: “这真不是你和顾云驰生的?” 而后道:“事情突然我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下次补上。” 说完又交代了一些就急匆匆地离开。 他回来这件事是悄悄地回来的,秦绪不知道,而他也不想他知道。 他和他就这么着了。 沈定离开后,陆宥歌站到床边看着顾云驰。 他脸色憔悴,胡子拉碴的,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挺重。 陆宥歌抿着嘴唇,心中思绪万千。 她还没把思绪理出个所以然,顾云驰就醒来了。 顾云驰揉着眉头,看到陆宥歌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于是道: “沈定,给我拿点水,我渴得出现幻觉了。” 顾云驰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 陆宥歌抿了抿嘴唇,给他递过去一杯水,而后道: “沈定有事回去了。” 顾云驰呛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宥歌,道: “你怎么在这?”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我来这里不是如你的愿了吗?” “你这么大人了,还把自己喝进医院,你在想什么?” 顾云驰看着她嘴角淡淡的嘲讽,抵在唇边的水杯缓缓放了下去,道: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用苦肉计?” 陆宥歌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云驰苦笑了一声,道: “是沈定给你打的电话吧?给你添麻烦了,你回去吧,我没事,谢谢你因为沈定的一通电话跑过来看我。” 说完他躺下去转过身,不再看陆宥歌。 陆宥歌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道: “我知道那天你是被见川激怒的。” 顾云驰闻言顿了一下,而后道:“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没把那事儿放在心上。” 顾云驰的状态是陆宥歌没想到的,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半天之后才道:“那我们就这样算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顾云驰闻言,猛地转过身来,整个人像是一只应激的野兽一般,赤红着眼睛,仿佛阻止反驳陆宥歌,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立场。 于是只能红着眼眶和陆宥歌大眼瞪小眼,许久之后他败下阵来。 他耷拉着肩膀,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到底没有说出来,就连让陆宥歌离开的话也没有能说。 “顾云驰,你听到了吗?”陆宥歌紧紧地看着顾云驰的眼睛。 “我除了接受我还能做什么?”顾云驰沙哑着声音,“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我继续,或者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原谅我,不是吗?”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会这么清楚,看着顾云驰痛苦的神色,陆宥歌的心脏紧紧的揪着。 “你说原谅我,不过是害怕我害怕顾家,害怕我们会再次伤害到陆允,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我在你的眼里就是洪水猛兽,但凡你有选择的余地,你一定会离我离得远远的,我不想走什么阳光道,可是我还能怎么办?” 顾云驰低吼着,“我做了错事,我都没有弥补过来,结果我的母亲又把你关了起来,让陆允变成了那个样子,我也憋屈,我也不想的陆宥歌!” 陆宥歌突然明白了沈定说的,顾云驰也是受害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了,顾云驰并不知道他的母亲会把她关起来,对方是他的母亲。 在这一段纠葛中,顾云驰收到的伤害和打击或许并没有比她少,毕竟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他母亲是在背叛他,伤害他。 “那我们就一起走阳关道。”陆宥歌轻声道。 顾云驰愣住了,道:“什么意思?”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轻声道:“字面意思。” “你原谅我了?”顾云驰猛地下床抓着陆宥歌的肩膀,暗淡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有些激动,手下的力气没有个轻重,陆宥歌吃疼。 顾云驰松开手劲,手却一直搭在她肩膀上,似乎怕她反悔一般,道: “陆宥歌我都听到了,你别想反悔。” “我没说我要反悔。”陆宥歌轻咳一声。 在这一刻她忽然想开了,就像沈定说的,既然互相喜欢,那么为什么不在一起? 瞻前顾后与其留下遗憾,不如一起并肩前行,前路遇到什么,到时候再说就是。 想开了之后陆宥歌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顾云驰紧紧地抱住陆宥歌,而后忽然想到什么,闷声道: “你和顾见川到底怎么回事?” 陆宥歌:“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只是朋友。” “我不喜欢他,他没安好心,再说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妈说他能调动黑鹰组织的人。”顾云驰道。 陆宥歌云里雾里,黑鹰组织?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北欧看到的那些人,看着确实跟寻常商人财阀有些不一样。 可无论他背景是什么,顾见川并没有伤害自己,而是一二再而三的帮助过她。 于是道: “他人其实很好。” 顾云驰不满,他相信着自己的直觉,但是目前的情况和陆宥歌说这些只会挑起两个人的矛盾。 于是他抿着嘴唇: “你之前为什么要把我赶走,你明明说要单独和陆允,结果你那三天都是和顾见川。” 陆宥歌愣了一下,下一秒眯起眼睛:“你跟踪我?” “说话那么难听!”顾云驰马上道,虽然说有一部分确实跟踪了,但是那不算,“没跟踪,我也找了叶橙,打算给陆允看看,结果去的时候看到他桌子上的病历。” “然后跟着过去吗,就看到你们一起在游乐园里面玩,你还挺开心的。” 顾云驰说这些话的时候怨气很重,听到这,陆宥歌有些心虚,这事确实她做得不对。 她没想到顾云驰也在给陆允找医生,她重新抬起眼睑,道: “我支开你,是怕你们两个碰到,你会发脾气,我跟他没有什么。” “我知道你和他没有什么,”顾云驰轻声道,“但是我怕。” 第85章 给我机会 陆宥歌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道: “怕什么?” 顾云驰并没有别扭,而是道: “我怕你喜欢上顾见川。” 这是陆宥歌第一次听到他说害怕,在她眼里,顾云驰一直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存在。 没想到他也会有害怕的东西,而令他害怕的,居然还是自己。 这种感觉让陆宥歌感到有些奇妙。 她看着顾云驰,告白的肉麻的话她说不出来,半天才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 “不会的。” 陆宥歌十分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从明白自己喜欢上了顾云驰之后,她就明白,这辈子自己再喜欢其他的概率太小。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顾云驰不知道想到什么,道: “你需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要,宁愿是跟顾见川借。” 陆宥歌抿唇,好一会才道: “我和你之间,我不希望牵扯到这方面。” 顾云驰沉默了,会发生这种情况,或许跟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有关。 以前说过的话此时像是回旋镖一样射回,正中他的眉心。 如果穿越真的存在,他恨不得回去给自己扇几嘴巴。 顾云驰想了想,看着陆宥歌,道: “你把钱还给他。” 陆宥歌不说话。 顾云驰马上道: “你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你欠着他的钱算什么事,再说了。” 顾云驰停顿了好一会,才道: “我会吃醋。” 顾云驰如此直白表达自己的情绪,陆宥歌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顾云驰双腿没有劲儿,于是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却环着她的腰身,道: “嗯?” 顾云驰的声音沙哑,陆宥歌微微低着头看着他,他眼底并没有以往的专横,而是多了几分......微不可见的撒娇。 陆宥歌微微别开脸去,‘嗯’了一声。 马上又道:“这是我跟你借的,不是跟你要。” 顾云驰并不意外陆宥歌会这么说,于是点头,只要不跟顾见川有牵扯就行。 两人打开心扉之后气氛没有了之前那么紧绷,但是陆宥歌却单方面的觉得不自在。 尤其是顾云驰的眼神,感觉要把她吃了一般。 她回头看向陆允,发现陆允一直在盯着他们,眼神比之前有温度。 陆宥歌的眼神柔和了一起,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走。 陆宥歌陪着陆允玩了一会,陆允就睡着了,顾云驰住的是VIp病房,旁边的陪护床很软和。 陆宥歌把陆允轻手轻脚的放在上面,然后看着顾云驰,道: “我去给你买点粥回来?” 顾云驰看了一眼陆允,对着陆宥歌招手。 陆宥歌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挂着水不方便,叫她帮忙。 结果刚走过去,就被顾云驰一把捞进了怀里,陆宥歌吓了一跳,看到他的手背已经回血,惊道: “手!” 顾云驰却不在意,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道: “没事,小问题,让我抱抱。” 陆宥歌没有反抗,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怀里。 顾云驰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陆宥歌嘴唇的温度跟她的性格一样,不冷不热,温温的,但是顾云驰却感觉到这一股温温的气息贴在自己唇上之后就变得格外的炽热。 像一把大火即将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的手开始探进,陆宥歌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离开了顾云驰的嘴唇,看着顾云驰眼神有些迷乱,呼吸有些不稳道: “我去买吃的。” 说完站起身子直接离开了病房。 走得干脆,但是顾云驰还是在她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里看到了那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顾云驰抬手压在嘴唇上,低声笑了出来。 陆宥歌回来的时候顾云驰已经输完液了,顾云驰喝完粥之后忽然想到什么,道: “房子,我们搬出去吧?” 陆宥歌看向顾云驰,不太理解,顾云驰怎么就那么介意顾见川,她真的觉得顾见川人很好。 但是已经决定和顾云驰在一起,那么就应该相互迁就,而且顾见川这里自己就只租了一年,到时候也要搬,挺麻烦的。 于是道: “好。” 得到陆宥歌的回答之后,顾云驰马上让助理去找房子。 陆宥歌没想他这么心急,无奈地摇摇头。 顾云驰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待不住了,非要闹着出院。 医生说病情基本上稳定下来了,之后只要按时吃药就差不多。 陆宥歌拗不过不过他,只能答应。 陆允这两天的情况明显比之前好,问了叶橙,叶橙说可能是因为她和顾云驰之间的关系变好了,因此直接影响到了陆允。 从叶橙的诊所回去之后,他们没有回舜山府而是直接去了新房子。 顾云驰找的房子在市中心,距离顾氏集团直线五分钟的路程。 顾云驰恨不得把办公室都装在家里,被陆宥歌严厉拒绝之后他这才作罢。 这天顾云驰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把陆允哄睡着了,然后嬉笑着蹭到陆宥歌的身边,道: “陆允睡着了。” 陆宥歌正在网上购买自己需要的颜料,顾云驰把钱给了她,她正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钱还给顾见川,除此之外,她得准备工作,顾云驰的钱她必须要还给他才行。 于是听到顾云驰的话,她没有多想,道: “今天睡那么早?” 顾云驰笑着点头,然后坐到她身后,把她搂住,眼睛看向她手机里面内容的,道: “怎么在网上买?颜料好不好?我让人给你送?” 陆宥歌觉得顾云驰有些聒噪,于是道: “没事,这家颜料颜色正。” 顾云驰看陆宥歌没有一点儿世俗欲望的样子,掐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轻轻的转了过来,道: “我说,陆允睡着了。” 陆宥歌疑惑的看着他:“我知道了。” 顾云驰视线扫着她的嘴唇,道:“我洗澡了。” “洗了就去睡,我今天会晚点。” 顾云驰听到这个回答,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上不来,给气笑了。 颇有一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 陆宥歌根本就不适合委婉,她只适合直来直去。 他不再说话,把陆宥歌直接抱起来,走进房间里,放在床上。 陆宥歌看着关顾云驰的状态,就是是石头也猜到他想做了什么了。 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伸手推了推顾云驰。 顾云驰却伸手按着她的手,道: “害羞什么?跟我不熟?” 他的嗓音因为欲望而带上了几分性感的沙哑,眼神直勾勾的扫着陆宥歌的眼眸,不错过她眼底任何一点情绪。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道: “你不想我吗?我们已经整整两个月多月没有见面了。” 陆宥歌只觉得口干舌燥,真的有这么久了吗? 她看着顾云驰,将脑袋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贴上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轻声道: “我知道了。” 说完她一把掀开顾云驰,顾云驰一时不察,被她掀倒在床上。 陆宥歌倾身而上,吻住顾云驰。 顾云驰没有想过陆宥歌会主动,整个顿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任由她闹。 从结婚到现在,陆宥歌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只会胡乱磨蹭。 但是当他的呼吸全部被她弄乱之后,他躺在床上闷哼一声,道: “陆宥歌,你......”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涨得通红的脸色,勾着嘴唇道: “我学的你。”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而后将她掀倒...... 憋了这么久的代价就是陆宥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被修理了一遍,到最后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 洗澡都在顾云驰抱着去的。 顾云驰抱着她躺在浴缸里,大手抚着她的肚子上,带着吃饱餍足的满足,道: “我们要个孩子吧。” 说完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陆宥歌的回答,耳侧传来陆宥歌的平缓的呼吸声之后他笑了笑,将她擦干净水珠放在床上。 陆宥歌第二天起床浑身酸痛,没有一点儿力气,醒来的时候顾云驰已经不在了。 昨天吃饭的时候他是说过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她揉着腰下床,一出门就看到陆允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见到陆宥歌起床,马上去端来一杯水,道: “妈妈喝水。” 这事这么久以来,陆允第一次对她表现出这种亲近,陆宥歌愣了一秒,差点喜极而泣,马上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笑着道: “谢谢宝宝。” 陆允摇摇头,道:“是爹地告诉我的,说妈妈身体不舒服,让我帮他照顾照顾你。” 陆宥歌愣了一下,道:“爹地说的?” “嗯,”陆允点点头,“爹地让我告诉妈妈,说他很爱你。”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会对陆允说这些,很快她就明白了。 这些话昨天在床上说得不少,他让陆允说不是因为害羞不敢当面和自己说,而是因为他在创造机会让陆允和自己多说话。 陆宥歌的嘴角勾了起来,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陆允郑重地点点头。 母女俩吃完早饭之后就窝在家里,陆允情况不算太好,于是陆宥歌没有让她去上幼儿园。 陆宥歌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顾见川打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道: “宥歌?” 陆宥歌道:“见川,我这边钱拿到了,我现在把钱给你转过去。” 顾见川那边静了很久,没有问她去哪里得得钱,而是道: “我今天有空,你拿来给我,一起吃个饭吧?” 陆宥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她不说话,顾见川马上道:“是不是不方便?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陆宥歌马上道。 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她应该正式请他吃一顿饭,还有房子的事情也得去和他说一下。 她和顾见川约在了下午四点钟,去之前她给顾云驰去了电话,说晚上家里不做饭。 顾云驰一听她要去找顾见川,就各种不舒坦,道: “就非要去吗?” 陆宥歌有些头疼,但还是道:“嗯,你大度一些,相信我。” 她都这么说了,顾云驰就算再不愿意也得愿意,闷声道: “你吃完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而另外一边的顾见川看着笼子里的女人,狠狠地甩下一鞭子,道: “不玩儿了。” 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一二的样子,闻言取下眼罩,道: “怎么了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看着酷似陆宥歌的女人,顾见川冷冷地移开目光,赝品就是赝品,哪怕长得像都不是她。 顾见川丢下一张卡,而后道: “滚,以后别出现在我跟前。” 刚走出去就看到白柳清站在门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顾见川也不问,只是道: “我出去一趟。” 白柳清抿着嘴唇,没有说什么。 他不说她也知道他要去见陆宥歌,只有去见陆宥歌,他才有活人的生机。 白柳清紧紧地攥着拳头,闭上了眼睛。 顾见川并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这么外泄,收拾了一番才出门。 抵达和陆宥歌约好的地点后,他远远地就看见陆宥歌牵着陆允站在路边。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收腰羽绒服,巴掌大的脸不着粉黛,表情淡淡的,可是那一双丹凤眼里却满是对陆允的温柔。 仿佛这世间除了她的孩子没有别的东西能入她的眼。 顾见川的心脏漏跳一拍,马上迎上去,道: “等很久了?” 陆宥歌笑了起来,道: “没有。” 顾见川笑着抱起陆允,走到她身边一起踏进饭店。 菜上来之后,陆宥歌把卡递给顾见川,道:“谢谢你。” 顾见川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接下卡,然后道: “你跟顾云驰和好了?” 陆宥歌愣了一下,但是她也没打算瞒着,于是点点头。 “你啊,真是不愿意撒谎,如果你撒谎了,我就算知道也会当不知道,吊着我的话,对你岂不是更有好处?”顾见川饶有趣味地道。 陆宥歌顿了一下,而后道:“我干不来这事,你是很好的朋友,吊你对你来说不公平。”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顾见川看着陆宥歌,眼神认真而诚恳,“如果我不介意顾云驰,我们三人一起,你能给我机会吗?” 第86章 阿驰,我怀孕了 陆宥歌瞳孔地震,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地问道: “你说什么?” 顾见川看着她,道:“你听明白了不是吗?” 陆宥歌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好半天之后才讪笑道:“别开玩笑,这不好笑。” 顾见川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能接受我们三个人。” 陆宥歌猛地站了起来,看着顾见川,好半天之后才道: “见川,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也一直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过。” 说完抱着陆允落荒而逃。 顾见川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又看着还没有被动过的一桌子菜,眼神沉沉。 虽然知道陆宥歌和顾云驰没有那么快就结束,但是心中却越发的烦躁。 这一股烦躁逐渐的不可控,顾见川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 服务员走进,提醒道: “先生,我们这里禁止吸烟噢。” 顾见川抬起眼睑,冷冷的道: “滚。” 服务员看着眼前的男人犹如毒蛇一般的眼神,后脊背一阵发凉,不敢再说什么,抱着托盘离开。 感觉到身边的人纷纷投递过来各种各样的视线,有的是害怕,可更多的是责怪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仿佛在提醒着顾见川,他还是以前那个被养在红灯区的烂泥仔。 他后槽牙紧了紧,好一会才站起来,结账走人。 顾见川驱车直接回家,早上的女人已经不在,只有白柳清站在厨房里做饭。 他看着白柳清,抓着她的手往房间走。 白柳清还没有说话,他就在她的嘴里塞了一个口球,然后拿过鞭子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 陆宥歌还没打上车,就接到了顾云驰的电话。 她愣了一下,接起: “怎么了?” 顾云驰看着眼前的身影,勾着嘴唇笑了起来: “上车。” 陆宥歌回过头,就看到顾云驰的车停在身后,她抱着陆允上车,才发现顾云驰今天穿得有些不一样。 不像之前总穿着西装,而是穿了一件合身的皮衣,头发顺在额头上。 很清爽的打扮。 陆宥歌的心微微一动,看着他笑了起来: “你回家了?” 顾云驰心情似乎很好,没有过问她和顾见川的事情,道: “嗯,带你们出去玩。” 陆宥歌对于顾云驰的决定有些意外,毕竟出去玩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过。 顾云驰方向盘一抹,将车驶入车流,而后道: “我们去泡温泉。” 这个天气不冷不热,去泡温泉正好合适。 陆宥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道:“我没带衣服。” 顾云驰:“我安排好了。” 陆宥歌没有再多说什么,本以为是在京都泡温泉,结果顾云驰带着她直接上了飞机。 陆宥歌愣住了,道:“去哪里?” 顾云驰笑了起来:“去樱花岛。” 两人抵达樱花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陆允在飞机上吃完东西就睡着了。 顾云驰伸手把陆允接过来,道: “真争气!” 陆宥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颊微微泛红,道:“乱说什么话?” 因为是私汤,两人把陆允安排好就在楼下的露天温泉泡着。 陆宥歌泡得脸颊通红,顾云驰看了她一会,凑过去,在她嘴唇上落下一吻,道: “我越来越觉得陆允长得像我了。” 陆宥歌愣了一下,别说顾云驰,她也这么觉得,这小半年,陆允越长越变,模样居然像足了顾云驰。 她看了一眼顾云驰,觉得只是碰巧,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陆宥歌淡淡的道:“只是碰巧而已。” 顾云驰笑了笑:“我知道。” 他搂住陆宥歌,看着陆宥歌红透了的耳朵,心脏微微一痒,手脚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陆宥歌被他的动作弄吓了一跳,道: “顾云驰!这是外面!” 顾云驰轻声笑了起来,道: “那又怎么样?谁敢来看我?” 说完挑起陆宥歌的下巴吻了上去。 顾云驰的吻十分有侵略性,没一会陆宥歌浑身发软,没有一点儿力气。 看着顾云驰被欲望熏红的眼睛,声音轻颤:“去屋里。” 顾云驰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声音沙哑: “就在这。” 这大胆的话让陆宥歌回过神,这浴池的周边虽然有山体,可到底是露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路过。 她的欲望到了一半,慌乱了起来。 顾云驰却抓着她的手,轻声安抚: “这里很隐蔽,只要你声音轻一点,就没人发现。” 说完不等陆宥歌做好准备,侵略而上。 陆宥歌惊呼一声,被迫压在山体上,冰冷的山体和灼热的呼吸让她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遇里。 除此之外,漫天的快感和被人发现的惊慌形成了矛盾的和谐,让她的意识逐渐迷离起来。 池水荡漾起一圈一圈有规律的水圈,这水圈有时快有时慢。 就在此时,顾云驰忽然停下动作,道: “有人!” 陆宥歌正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闻言猛地一震,顾云驰闷哼一声,拍了拍她以作安慰: “放松。” 陆宥歌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只能按照顾云驰所说的做。 然而顾云驰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越发激烈。 陆宥歌阻止不了他的动作,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顾云驰发现了,将她的嘴唇从她牙齿里解救出来,轻笑一声,道: “骗你的,没有人,放心大胆的出声。” 说完池子里的水荡漾得越发厉害。 陆宥歌是被抱着上楼的,上楼之后他并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陆宥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抵抗,任由他的动作。 就这样,他们玩了几天才回国。 回国之后陆宥歌一度见到顾云驰洗澡,人都是虚的。 就在顾云驰要凑上来的时候,她马上抱着陆允,道: “我今天晚上跟陆允睡。” 说完迅速闪进房间里,留下一脸郁闷的顾云驰。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两人的相处越发的有默契,顾云驰每天都回回家,让陆宥歌交他做饭。 然而顾云驰十分不擅长做饭,学了一个月才会做简单的西红柿炒蛋。 而陆宥歌除了陪陆允之外,完成了工作室倒闭之后的第一幅画。 画的名字名为《逆转》,她并没有用艺名把画挂出去,而是直接用自己的名字把画送到画廊上。 画才挂出去一天,画廊就发信息来说画以五百万成交。 画廊抽一些,再加上税,陆宥歌到手三百多万。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画卖得那么快,她一度怀疑是不是顾云驰买了。 然而顾云驰却一脸认真的看着陆宥歌,道: “陆宥歌,你有刚挂画就被买的水平,这世界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欣赏你的画。” 这话不假,之前虽然顾云驰气头上的时候说她挣这两块钱,但是他却一直觉得在艺术界上,陆宥歌是个天才。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这个样子,这才确定确实不是他买走的。 她松了一口气,钱到账的时候她马上把三分之二都转给了顾云驰,自己留一些应急。 她到底是获得过彩金奖,市场上开始有人出高价买她的画。 价格从五百万涨到了惊人的三千万。 而此时此,顾见川看着陆宥歌画的《逆境》眼神深沉。 映入眼帘高楼大厦不再是繁荣与秩序的象征,它们扭曲倾斜,似乎不堪重负,即将轰然倒塌,断裂的建筑残骸四处散落,弥漫的尘埃如厚重的阴霾,将曾经的繁华深深地掩埋。 这种对熟悉的场景大胆颠覆,瞬间打破了人心的平静,不安和紧张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而陆宥歌色彩的运用堪称一绝,主色调暗沉压抑,仿若为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丧服,尽显绝望和死寂。 然而,在这无尽的灰暗之中,一抹刺目的鲜红夺目至极。 那是从废墟深处蜿蜒而出的“溪流”,细看之下,竟然是滚滚流动的岩浆。 这一抹红似乎在愤怒的呐喊,似乎是燃烧的希望,在灰暗的底色衬托下,迸发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顾见川能清晰的看到陆宥歌的不认命和顽强抗争的心境。 他冷冷的盯着画,许久之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了人。 他其实不喜欢这幅画,某一种程度上,陆宥歌和他,和他母亲的境遇相似。 凭什么她还有这么热烈的希望?是因为顾云驰的存在?还是因为陆允的存在?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想要摧毁。 他想要她变得和自己一样阴暗,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在此时,白柳清按着验孕棒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顾见川在看陆宥歌的画。 她拿着验孕棒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凭什么,拼什么所有男人都喜欢陆宥歌? 而她却要拼命,想方设法才能勾到得到? 白柳清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中寒光尽显。 她深吸一口气,道: “怀上了。” 顾见川闻言转过身,看着白柳清,冷笑一声,道: “不愧是白小姐,为达到目的,qJF的孩子都愿意生。” 白柳清的手指颤抖,看着顾见川,反驳的话却说不出来。 顾见川坐到沙发上,道: “去告诉顾云驰,他这一个多月,真的是过得太开心了。” 顾云驰接到白柳清的电话时正在给陆允喂饭,看到来电信息,他深吸一口气,把碗给陆允,笑着道: “小允自己吃,吃完了爹得给奖励。” 陆允点点头。 顾云驰走到阳台,把阳台锁上,看着手机,心中咯噔直跳。 他都差点忘记了,还有白柳清。 顾云驰视线扫向陆宥歌,抿着嘴唇接下电话,声音冷漠: “之前是一个意外,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谁说我要钱?”白柳清说道。 顾云驰眼睛眯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怀孕了,”白柳清开门见山,“我要的是顾家夫人的身份。” 白柳清的话如同一记重锤,将古顾云驰的理智全部震得粉碎。 “顾云驰,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就是你把我认成陆宥歌的那天晚上。”白柳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闭嘴!”顾云驰双眼圆睁,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一团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可能!”半晌,顾云驰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白柳清咬着嘴唇:“阿驰,你别自欺欺人了,我怀了你孩子。” 顾云驰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伸手扶住围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措,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白柳清的话将他井然有序的生活彻底脱轨,他和陆宥歌的关系才刚刚修复。 想到和陆宥歌相濡以沫的日子,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滚落,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陆宥歌知道。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 “打了,这孩子我不会认。” 白柳清轻笑了一声,道: “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妈了,她说马上来接我。” 顾云驰抓着手机,眼神发狠:“白柳清,你在找死!” 白柳清抿着嘴唇,道: “找死?阿驰,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怕死,这个孩子我必须留下来。” 顾云驰:“我不爱你,就算你有了这个孩子,我依旧不会娶你。” “我爱你就够了。”白柳清道,“你不会娶我,可如果陆宥歌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你说呢?” 一句话直接拿捏住了顾云驰的七寸。 白柳清轻柔道:“阿驰,我不愿意看到你难过,只要你不对我怎么样,我可以帮你隐瞒着,等你做好准备跟她坦白,我不介意我和她一起照顾你。”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顾云驰再也忍不住,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手机砸在地上应声四分五裂。 就在此时,陆宥歌端着水杯走了过来,打开阳台门,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顾云驰,微微蹙眉,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 第87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云驰看见陆宥歌后,心中猛地一紧,深吸一口气,道: “没事,就是公司有点问题。” 陆宥歌觉得额有些奇怪,顾云驰从来不会把工作带回家里,但是今天却破天荒地在家出现情绪,应该是大事。 她还想再问问,但是看到顾云驰的脸色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他要是想说他会主动说的。 陆宥歌搂住陆宥歌,心中却一点儿人都不踏实,明明陆宥歌就在怀里,但是他却觉得她即将要离开他。 这种不安感让顾云驰感到害怕。 他不自觉地搂紧了陆宥歌。 陆宥歌的肩膀被他抓得有些疼,微微蹙眉,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她很确定,顾云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而能让他情绪起伏这么大,陆宥歌知道的不多,如果是公司的话,想来是很大的问题。 而顾云驰现在还稳在自己身侧,那么不该是公司。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 陆宥歌侧头看向顾云驰,道: “是你母亲的电话?” 顾云驰心中一惊,陆宥歌太聪明,但是幸好没猜到那上面去,于是道: “嗯,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陆宥歌一直都知道许雨露对自己有成见,而她也没有打算和许雨露握手言和。 如果有一天在和顾云驰和陆允之间做选择,她会选择陆允。 顾云驰抱着陆宥歌,眼神沉沉,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尽快处理了白柳清,绝对不能让陆宥歌知道。 他想了想,道: “我之后要出差几天,等我回来。” 陆宥歌点点头,话是这样说,但是她却感觉到顾云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陆宥歌顿了一下,转过身抱住顾云驰的腰身,轻声道: “顾云驰,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和我说,我都能接受,但是你不能骗我。” 顾云驰的呼吸一窒,陆宥歌的话就像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告诉陆宥歌,她都能接受?能接受是能接受,接受白柳清怀孕的现实,然后离开他吗? 顾云驰不能接受,好半天之后,他沙哑着嗓子: “陆宥歌,你要怎么定义撒谎?万一我是善意的谎言呢?” 顾云驰的话让陆宥歌抬起头,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所以你是已经骗了我,还是预备骗我了?” 顾云驰一顿,马上道:“怎么会,我不会骗你。” 陆宥歌这才放下心来,将脑袋抵在顾云驰的胸口,好半天才道: “顾云驰,在我这里不存在善意不善意的谎言,就算是坏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况且,撒谎只有一次和两次,这一次是善意的谎言,那下一次你还确定你是善意的谎言吗?” 陆宥歌的话很轻,但是却像是千斤重的铁锤砸在他的心上,他闭上眼睛,心中越发恐惧,也越发的觉得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白柳清怀孕的事情。 顾云驰从接了电话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睡觉都被梦魇缠身。 第二天他醒了个大早,陆宥歌还没有醒。 他坐在床边看着陆宥歌,她睡得很安稳,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闭着,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柔和。 顾云驰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被陆宥歌抓着的手,好一会后轻轻地抽开放进被子里,而后走了出去。 他没有去公司,而是径直去了白柳清的住处。 顾云驰到的时候白柳清正在做早饭,似乎并不意外顾云驰的到来。 她头发盘在脑后,看上去十分温婉,对着顾云驰露出一个笑容,梨涡在嘴角暂放。 要换做以前顾云驰会因此心动,但是现在他没了半点儿悸动。 望着白柳清的眼眸里只剩下冷漠和愤怒,他走到白柳清跟前吗,眼神沉沉地看着她的肚子,语调没有一点儿温度: “我再说一次,把这个孩子打了。” 白柳清轻笑道: “阿驰,除非我死。”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看着白柳清,而后冷笑了一声,道: “白柳清,你是不是觉得我舍不得你死?以前我能护得住你,现在就能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敢!”一道苍老的嗓音出现在门口。 顾云驰一顿,回过身去,发现不是别人,是他父亲。 顾怀谦杵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许玉露和顾茹。 顾茹马上上前挽住白柳清,道: “云驰,你怎么回事?是你让柳清怀了孩子,现在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顾云驰冷冷看着顾茹:“管好你自己就行,你最近玩得挺花,要我一件说出来?” 顾茹连忙看了一眼顾怀谦,咬着牙警告他:“说什么话!” 顾怀谦走进屋里,坐到沙发上,道: “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这是顾家的孩子。” 顾云驰冷笑着:“我不要这个孩子我看谁敢让她生下来。” “为什么不敢?”顾怀谦抬起眼睑,“云驰,我还没有老到管不动顾氏,顾家还是我说了算。” 顾云驰冷笑:“那你就自己管,这个孩子说什么都不能要。” “混账!”顾怀谦站起来,对着顾云驰的身上砸了一拐,“你现在非要和那个女人我也认了,现在你只是在外面弄出来一个孩子,她难道连一个孩子都容忍不了?” 这话一出口,许雨露的眼神微微一变,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而后深吸一口气,道: “云驰,跟你父亲道歉。” 顾云驰脚步没有挪动半分,酷似顾怀谦的眼眸,满是嘲讽: “你当初在外面玩儿弄出孩子,就觉得我也必须在外留一个孩子?” 顾云驰的话直直地踩在顾怀谦和许雨露的痛点上。 许玉露咬着牙,冲上前对着顾云驰扇了一巴掌: “说什么混账话?你爸什么时候在外留了孩子?” 顾云驰冷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看向白柳清,道: “你打不打?” 白柳清咬着嘴唇,眼泪从眼中滑落: “云驰,你别这样,你让我生下孩子吧,我不会打扰你和陆宥歌的生活,好不好?” 许玉露看白柳清的模样,眉头一蹙,实在喜欢不起来,但是比起陆宥歌,她还是能忍受她的矫揉造作。 顾怀谦看着顾云驰:“这个孩子出生之前,白柳清会住在老宅养胎,直到生下来,有我在,谁都别想伤害这个孩子。” 说完让人护着白柳清就要出去。 顾云驰脸色阴翳,而后道: “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顾氏集团你自己看管。” 说完走到白柳清的跟前,冷笑了一声,道: “至于你说的,告诉陆宥歌,” 顾云驰停顿了一下,而后眼神扫向屋里的每一个人,继续道: “你们大可以试试。” 说完撞开门口的保镖走了出去。 顾怀谦气得两眼一黑,白柳清马上扶住,道: “叔叔您别气,云驰就是这种脾气。” 顾怀谦看了一眼白柳清:“我的儿子轮不到你来说,你只管把孩子生下来。” 说完扫开了白柳清的手,坐在沙发上缓气。 许玉露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跟前帮他顺气,道: “他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顾怀谦喘了一口粗气: “他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不要顾氏集团吗?我倒要看看,他脱离了顾氏集团,那个女人还要不要他!” 白柳清被扫开也不恼,只是把手轻轻搭在腹部上,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顾云驰并没有吓唬顾怀谦,他走到公司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找来秘书和助理,道: “你们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两人没有听到什么风声,闻言纷纷僵住。 顾云驰顿了顿道: “我私人在外开了公司,如果你们跟我走,待遇和这里一样,当然你们可以拒绝,没有人会解雇你们。” 秘书和助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我们跟您走。” 顾云驰点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道:“直接去大云娱乐报道。” 两人闻言愣了一下,大云娱乐近几年冒头,势头很足,虽然比不上顾氏集团,但是发展前景不容小觑。 顾云驰安排好他们两人后,直接驱车回了家。 一回家没有在客厅看到陆宥歌,他心中咯噔一下,鞋子都没有脱就冲了进去。 短短几秒间,他身上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他把每一扇门都打开,最后在书房前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推开门,看到陆宥歌和陆允的身影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开门,把陆宥歌吓了一跳,她关掉音乐,看到顾云驰惊魂未定的模样,举着被颜料弄脏的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怎么就回来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画,又拿湿巾给她擦手,道: “我失业了。” 陆宥歌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顾云驰将头抵在陆宥歌的颈窝上: “我被赶出顾家了,我失业了,怎么办?你还要我吗?” 陆宥歌十分意外: “是因为我?” 顾云驰摇摇头:“是我的问题。” 陆宥歌眉眼柔和了下来,就算顾云驰在极力隐藏,但是她还是能察觉到他语气里面的沮丧。 和他认识的这两年,她明白顾云驰对顾氏集团倾注了多少的心血。 她抿了抿唇,笑着道: “没事,你少吃点,我画画应该能养活你。” 顾云驰听她这么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吻了吻她的脖子,道: “好,我等你养我。” 说完又道:“不然你娶我?彩礼九块九。” 顾云驰的暗示陆宥歌明白,顿了顿,她并没有复婚的打算。 她以为顾云驰只是随口一说,但是下一秒顾云驰就抬起头,看着陆宥歌,眼神专注而认真: “陆宥歌,我认真的,我们复婚吧?” 陆宥歌别开脸,道: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结婚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顾云驰闻言眼神里闪过几分失望,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他虽然是想复婚,但是也明白,不能委屈了陆宥歌,第一次他们结婚极为草率,这一次他一定得好好对待。 至于白柳清...... 顾云驰的眼神在陆宥歌看不见的地方阴暗了起来。 他还是觉得太过巧合,他酒量就算不到千杯不醉的程度,但是当天晚上和沈定喝的那些不至于让他没有半点儿意思。 之后的几天,大云娱乐频繁遇到阻力,他知道这是他爸在施压。 顾氏有完整的商业链条,他爸有心查他,大云根本躲不了。 不过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从脱离顾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手里的项目接连被解约,好在解约都是小项目,大项目就算是顾氏从中作梗,也轻易不能撼动。 只是就算是小项目,也够他烦的了。 顾云驰挂了电话之后,咬着牙低骂一声:“死老头,真绝。” 他深吸一口气,他比谁都明白,在顾怀谦心里,他这个儿子不过是维系顾家产业的存在,他不爱他这个儿子也不在乎他,如果有别的选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 顾云驰看着电脑,一时间有些失神。 固然知道顾怀谦的想法,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把他视作心中的榜样,而他也一直努力,想要得到来自父亲的承认和关怀。 但是无论他做得再好,都被归功于身后的顾家。 陆宥歌端着梨子水走进去,看到了顾云驰疲倦的眉眼,嘴唇轻抿,道: “吃点?” 顾云驰将情绪扫下,看了一眼她端着的碗,笑着道: “今天也蹭了我女儿的光了。” 陆宥歌看了他一眼,道: “陆允不爱喝梨子水,这是我专门给你熬的。” 这几天顾云驰抽烟虽然避开了她,但是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比往常更浓烈的烟味。 他把陆宥歌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陆宥歌有些低头看了一眼他眼眶里的红血丝,认真道: “我真的能养活你。” 这句话莫名其妙地戳中顾云驰的笑点,他低声笑了出来。 他并不是觉得陆宥歌的话好笑,只是觉得她可爱。 从自己脱离顾氏,她并没有太多的温柔言语和安慰,就那样淡淡的,不太过问,但是他并不觉得她冷漠。 因为他每次出去,陆宥歌不管在做什么,都会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注意着自己。 这种事要换做以前,他会觉得陆宥歌冷漠不近人情,而现在他清楚地知道,他的这位爱人,在爱面前,只是不善言辞。 陆宥歌以为他的笑感到莫名其妙,抓着他的脸,认真道: “我认真的。” 顾云驰敛住笑,忍不住凑上去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这个吻不带任何暧昧气息: “我知道,我从来不怀疑你的能力,笑只是因为你可爱。” 第88章 陆宥歌知道白柳清怀孕了 与这边的温馨不同,老宅里,白柳清靠坐在床上,给顾见川打了无数个视频电话。 然而顾见川都没有接。 白柳清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他不接电话,正在做什么,其实并不难想象。 白柳清一股气憋了上来,想到顾见川对待自己的那些行为,抓着手机的手指紧紧收紧。 自己怀这个孩子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想要更多的权利和财富,可也有一半的原因,是想要帮顾见川。 她牺牲了这么大,而顾见川却依旧每日流连在不同的女人跟前。 尤其是看到他的那些女人跟陆宥歌长得有几分相似后,她这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来。 白柳清眼眸里满是愤恨,再把电话拨了回去,这一次没有多久,顾见川接通了。 他赤裸着上身,嘴角懒散的叼着烟,微微眯着眼睛,身体前后晃动做着活塞运动。 他正在做什么,显而易见。 白柳清咬着牙: “顾见川,你到底想不想要被顾家认回去?” 顾见川并不在意白柳清眼睛里的愤恨: “急什么?” “急什么?!”这一句话让白柳清瞬间拔高了音量,“顾见川,你以前找到我说要和我合作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 顾见川因为她拔高的音量而不满的蹙眉,照着身下的人脸上扇了一巴掌,冷道: “我说了别急,你非要这么急做什么?” 他要让他们多恩爱一段时间,这样知道‘真相’的时候陆宥歌才足够的绝望。 白柳清不知道顾见川究竟还在等什么,她咬着嘴唇,顾见川等得到,她肚子却等不到了。 这个孩子跟顾沐言不一样,这个孩子顾云驰并不认,要是出声做了dNA,那就完蛋了。 这个孩子不能出声。 白柳清深吸一口气,挂掉电话。 顾见川并不在意,他不认为白柳清能做出什么。 白柳清挂了电话之后睡不着,从床上下来,敢打开门就看到许玉露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和顾见川的对话。 白柳清的身后冒起一层冷汗,但还是强撑着道: “您在这做什么?” 许玉露一眼看穿了白柳清的不自然,微微眯起眼睛,道: “这么晚不睡,还怎么养胎?” 听到许玉露的话,白柳清稍稍放心了一些,道: “我不太能睡着,想去看看小言。” 许玉露上下看了一眼白柳清,道: “不用担心小言,养好胎就是了。” 白柳清点点头,乖巧应下,下一秒抬起头,轻声道: “伯母,阿驰不愿意娶我就算了,您别为难他。” “少和我演这些,”许玉露冷哼一声,“你什么货色我清楚得很,你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别的不用操心。” 白柳清的脸色微微苍白,这一会没有藏着了,直接道: “阿驰现在退出了顾氏集团,怎么办?” 白柳清是真的担心,她忽然觉得顾见川对她的态度,万一是顾见川上位,那他能对自己好吗? 而顾云驰不一样,他现在虽然爱陆宥歌,可要是他对她死灰复燃呢? 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想都是顾云驰更加可靠。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着,抬起头,看着许玉露,道: “阿姨,阿驰的位置,你知道的,外面有人在觊觎着的。” “你知道了什么?”许玉露猛地抬起眼睑看着白柳清。 白柳清眼神淡淡,道: “您暂时不需要担心。” 许玉露看着她,知道白柳清确实知道一些什么他,她一直就有怀疑,当时顾怀谦的那些女人里,还有她不知道的。 许玉露看着白柳清:“你想要做什么?” 白柳清轻笑:“我想要顾家少夫人的位置,现在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许玉露从来不喜欢被人要挟,但是现在她还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白柳清道: “您觉得现在是不是该让阿驰回来了?” 许玉露看着眼前这个白家的私生女,没有说话。 好一会之后许玉露才道:“你看着办。” 白柳清看着许玉露离开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白柳清找许玉露拿到了顾云驰新公司的地址,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公司。 顾云驰一到公司,看到白柳清坐在会客室,双手搭在根本没有显怀的腹部上。 看到白柳清,顾云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道: “你来干什么?” 白柳清委屈的垂下眉眼,看着顾云驰,好一会才道: “阿驰,你瘦了。” 顾云驰并不理她,微微走近她,道: “你是觉得身后有老头子撑腰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白柳清似乎是被冤枉一般摇头,道: “阿驰不是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顾云驰猛地拽过她的手往外拽,一手抓着她一手摸出手机给医生打电话: “给我准备一台手术。” 顾云驰的话让白柳清的脸色瞬间煞白,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顾云驰,道: “阿驰,你要杀了你的孩子?” 顾云驰转过身,看着白柳清,冷冷的道: “我从来没有承认这是我的孩子。” “阿驰......”白柳清的眼底满是悲伤,“孩子是无辜的。” 顾云驰冷冷的看着她: “他不该来,流掉他。” 白柳清捂着肚子,猛地跪下去: “阿驰,我知道你爱陆宥歌,我真的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别伤害我的孩子。”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不可能,如果你不配合打掉这个孩子,那么就别怪我心狠。” 白柳清看着顾云驰,好一会才道: “阿驰,给我一天的时间想想好不好?我求你了,就一天,再让我和它在一起一天......” 白柳清的状态莫名的和陆宥歌之前求着他把陆允还给她的模样重合。 他眼睛看向白柳清的腹部,抿了抿嘴唇,道: “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来接你。” 白柳清嘴唇颤抖的点了点头,狼狈的离开。 出了大云娱乐后,白柳清伤心难过的模样一扫而空,对着司机道: “去找陆宥歌。” 背后有强大的顾家,白柳清要知道这些信息轻而易举。 白柳清到的时候陆宥歌刚戴上围裙准备画画,听到门铃响了,愣了一下。 忽然想到顾云驰说给她买了颜料,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送货上门了。 陆宥歌没有多想,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记过不是快递员,而是白柳清。 看到白柳清的时候,陆宥歌的脸色瞬间一冷,正打算关上门,白柳清就抓住门,笑着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笑了,道:“我们聊聊,关于阿驰的。” 陆宥歌冷冷的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在怕我,”白柳清轻笑道,“害怕我的到来会打破你们表面上的和谐温馨?” 陆宥歌眯着眼睛:“你如果是来说这些有的没的,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白柳清嗤笑了一声,眉眼里的笑容直接隐去: “陆宥歌,你别太自私,你知不知阿驰为了你离开了顾家?他本来一切都唾手可得,可是因为你,他放弃了,现在在低三下四的给曾经求他的人赔笑脸,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爱阿驰,就应该让他回到顾家。” 陆宥歌看着白柳清,忽然笑开了,道: “是吗?可你是不是太小看顾云驰了?他那样的人会因为一个女人而随便做出决定?我充其量只是加快了他脱离顾家的步伐,并不是他离开顾家的原因。” “再说了,他是一个商人,不是皇帝,生意常人本来就是今天你求我,明天我找你的地方,你觉得这一点事情就能打压到顾云驰?” 陆宥歌的声音不算大,甚至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反倒是那以上清冷的眸子微微低垂,仿佛是在嘲讽着白柳清。 白柳清最不喜欢这种眼神,她的节奏稍稍打乱,陆宥歌的内核比她想象中来得稳。 她看着陆宥歌的脸,忽然笑开了: “就这么相信他?” 陆宥歌看着她的笑容,不悦的微微蹙眉。 “既然如此,如果我说我怀了他的孩子呢?”白柳清说完抬手轻轻抚在小腹上,“已经一个月了。” 这如同雷霆一般的话炸在陆宥歌的耳边,她瞪大眼睛看着白柳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怎么会......” “要是他醒着的他确实不会,他很爱你,可是他喝醉了,就在你消失的那一段时间,他借酒消愁,孩子就是这么有的。”白柳清的语气有些无奈,“我本来也不想来告诉你的,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陆宥歌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来告诉我?” “说来可笑,但是陆宥歌,阿驰为了你,要让我流掉这个孩子,”白柳清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都是当母亲的,你明白我的心情吗?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能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陆宥歌听着白柳清的话,只觉得她的声音离自己很远,她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去听清她说什么。 她忽然想到顾云驰从顾家脱离出来的前一天砸在阳台上的手机,想来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应该是知道白柳清的怀孕的事情 一时间陆宥歌的心中五味杂陈,愤怒、痛苦以及失望紧紧交织在一起。 她甚至已经不想再去想白柳清此行的目的到底是来让她把顾云驰劝回,还是告诉她这个事情才是她此行的目的了。 白柳清怀孕,陆宥歌其实并不怀疑,毕竟这不是想小事,她绝对不会蠢到撒这种谎话的地步,可尽管如此,陆宥歌心中却依旧抱着一丝丝的幻想,希望这只是白柳清杜撰出来的谎言。 白柳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陆宥歌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身上力气已经全部被抽离。 脑海中全是白柳清说的话。 如果白柳清说的不假,他们之间确实有孩子,顾云驰打算怎么处理? 难道真的像白柳清说的,他打算让打掉吗? 陆宥歌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一切的思考能力,她咬着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 陆允睡醒了,走过来窝在陆宥歌的怀里,抬头看了一眼陆宥歌,抿唇: “妈妈?” 陆宥歌猛地回神,强撑着精神道:“宝宝醒了?妈妈去给你做早餐。” 说完站起来走到厨房给陆允下面,拿着菜刀和番茄准备做鸡蛋面,但是一个走神,刀直接划在自己手指上,一时间献血如注。 陆宥歌回神,走到水池边打开水对着伤口冲,她看着手上的伤,奇怪的是伤口居然不痛。 这短短一个小时间发生的事,让她感觉做梦一般不真实。 一整天陆宥歌都心不在焉,可还是把晚饭做了。 顾云驰直到晚上七点才回家,回家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陆宥歌看着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白柳清的话。 顾云驰没有发现陆宥歌的不对劲,走到她身后抱着她腻歪道: “我今天晚回来两个小时,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委屈。 陆宥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起来,努力张开嘴唇,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没有抬手回抱顾云驰。 顾云驰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稍稍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双手捧着她的脸,轻声问道: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的脸庞,心脏猛地一震猛缩,这一阵疼痛让她近乎喘不过气来。 两人就这样相视而立,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眼神,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恐惧的感觉涌了上来。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想要问他,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喉咙微微一动,声音沙哑的问道: “顾云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云驰的心脏咯噔一下,陆宥歌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白柳清来找她,让她知道孩子的事情了? 不可能。 顾云驰的呼吸乱了,他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努力装作无事发生,重新抱住陆宥歌,道: “好吧好吧,我今天多喝了几杯酒,这都让你知道了?我下次不敢了,嗯?” 第89章 等我 顾云驰语调平稳,但是不断搂紧的手却在暴露他的慌张。 陆宥歌将头埋在他的怀抱里,艰涩道: “白柳清来找我了。” 一句话将顾云驰的防线尽数击碎,他脑袋中的那一根玄瞬间断裂。 陆宥歌从他怀里退出来,看这顾云驰瞬间惨白的脸色,心中不是滋味。 她无法分辨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愤怒还是悲伤? 或者说二者都有。 她看着顾云驰,多想他在这个时候说孩子不是他的,说他没有和白柳清发生关系。 可是顾云驰没有,他的状态在告诉陆宥歌,那个孩子是真的,他们发生了关系也是真的。 顾云驰短短十几秒间,嗓音已经沙哑: “我当时喝醉了,我没有一点儿映像,我......” 顾云驰没把话说完,因为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解释什么都显得那样单薄。 陆宥歌喉咙滚了滚: “你只要告诉我,你们睡了没有?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顾云驰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对于那天晚上的记忆他停留在了和沈定喝酒的时候,之后他就断片,第二天醒来,她就躺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后面去调查监控,发现白柳清真的进了他的房间,中途并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他也想告诉陆宥歌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没有和白柳清睡在一起,也想斩钉截铁的告诉陆宥歌说孩子不是他的。 可是摆在这里的事实让他没有办法将话说出口。 陆宥歌看着他这样,眼底的最后一丝期翼彻底消灭。 她以前从来都不相信命运,觉得命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看自己怎么做。 可这接二连三的,她真的觉得不能和顾云驰在一起或许就是命。 只要他们在一起,都永远别想摆脱被捉弄的命运。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你打算怎么办?” 顾云驰赤红着眼睛,几乎没有犹豫的道: “白柳清那一夜只是意外,孩子我会安排,让她流掉孩子。” 听到顾云驰的这一番话,陆宥歌脸上血色褪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流掉孩子?”陆宥歌声音颤抖,拔高音量,“顾云驰,那是一条人命,人命在你眼中就是这么轻易能抹杀掉的东西?” “那你让我怎么办?!”顾云驰低吼了一声,眼眶红得不像话,“我不想失去你,如果我说生下孩子,你是不是就会离开我?我不允许也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顾云驰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头受伤了应激的野兽,发出一声一声绝望的地鸣。 陆宥歌本来愤怒在这一刻忽然平静了下来,她眼眶泛红: “顾云驰,你知道的,就算你流掉了孩子我们依旧不能在一起,我眼里容不下一点儿沙子,哪怕我现在努力告诉我自己原谅你,说你只是喝醉了,但是我明白,就算我现在原谅你,可往后还有几十年,这件事情一定会成为埋在我心里的一根刺,一旦想起来我就会不舒服,不舒服我们之间肯定会发生矛盾。” 陆宥歌轻声道: “或许一开始你会道歉会安慰我,可是一辈子太长了,你会疲倦的,与其这样,不如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对我们来说都好。” 陆宥歌的话就像一把巨刀狠狠的挥在他的心上,将他的心劈成四分五裂。 不见血但是疼。 他喃喃道: “那孩子还只是一个胚胎,不视为具有独立人格的生命,所以流掉没事的......” 此言一出陆宥歌狠狠在他脸上落下了一巴掌,声音颤抖:“顾云驰!你别在自欺欺人了,现在你该做的应该是从这里搬出去,去对白柳清和那个孩子负责任。” “那你呢?那我呢?”顾云驰反问,“我们之间就这样吗?” “不然呢?当初没有人逼迫你和她发生关系,我不想把话说得难听,顾云驰,别逼我厌恶你。”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说道。 顾云驰浑身一震,这样的话把他的理智瞬间拉了回来。 陆宥歌眼底受伤深深的刺痛了顾云驰,他抿了抿唇,抓着他的肩膀,道: “陆宥歌,等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站定在陆宥歌的跟前,道: “一定要等我,不要喜欢上别人,不要给别人机会。”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他其实知道,说这些话不过是他给自己的心理安慰,如果真的有陆宥歌喜欢上了别人的那一天,他什么都做不了。 陆宥歌在顾云驰离开后,整个瘫坐在沙发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摸脸。 结果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湿润,反而一片干燥。 心脏疼得不能呼吸,她还以为自己会哭。 陆宥歌苦笑了一声,命运弄人,每每她觉得生活已经好起来了的时候,命运就会给她另外一种考验。 这种考验让她十分疲倦,感觉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陆允走了过去,抱住了陆宥歌,没有说什么话。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她还有陆允,她得为陆允好好的用力的活着。 顾云驰离开后并没有着急回老宅找白柳清,再车上他忽然想到一个bUG,他住的那一家酒店,会员制,需要验资才能入住。 白柳清为什么能那么轻易的进入? 现在他只需要去查清楚当天晚上白柳清是怎么进入的酒店,那么一切就都清晰了。 现在怕就怕在,那天晚上是他给安保处打电话,允许白柳清进入。 顾云驰很迅速,到酒店直接找到负责人翻出那天晚上的电话记录。 安保系统找了无数遍,都没有查到他往外打电话的记录。 顾云驰兴奋了起来,这就说明,有人帮助白柳清进入了房间。 顾云驰按住心,严谨的让人去查了白柳清名下的所有资产,确认不是她自己刷卡进入。 没多久顾云驰收到了反馈,白柳清名下的资产,距离这家酒店的要求,差了不是一份半点。 这就说明,有人帮助白柳清进入房间。 这个人是谁,查出来并不难。 他走出酒店,掏出手机想要给陆宥歌打电话,但是又想到这不过一点,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 顾云驰眯了眯眼,如果这件事是有人在操控,那么白柳清肚子里面的孩子不一定就是他的。 既然这样,只要白柳清把孩子生下来,那么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他不介意等上几个月,等那胚胎符合羊水穿刺验证dNA的条件时,做亲子鉴定。 顾云驰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有八成的可能和白柳清没有发生关系事,心中的巨石稍稍落了一些。 而后深邃的眼眸眯了起来,现在他倒很好奇,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助白柳清。 除此之外,顾氏集团的掌权他得拿回来才行。 而此时此刻的白柳清正坐在顾见川的对面,说自己已经把事情告诉了陆宥歌。 顾见川闻言,猛地站了起来瞪着白柳清: “你说什么?” 白柳清的手紧紧攥了起来,道: “我说陆宥歌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怎么?你心疼了?” 白柳清满眼讽刺。 她的话押着顾见川面对之前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心疼? 不是,他只是觉得现在还不到时机。 他对白柳清也是这么解释的,然而刚解释他就走了出去。 白柳清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开着的门,眼中除了讽刺之外还有一抹微不可见的受伤。 顾见川喜欢陆宥歌,就算他不承认,她也清楚的知道。 不然顾见川怎么会找那么多和陆宥歌相似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太担心而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站了起来,手抚着小腹,她为了他做了这么大的牺牲,顾见川只能是她的。 顾见川掏出手机给陆宥歌打电话,然而电话却没有打通。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忽然响起白柳清的话,贴在耳朵上的手机慢慢的划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陆宥歌的关心早就超过了初心。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接进她,把他从顾云驰手里抢过来,只是把她当做了狩猎的目标。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的情绪在受陆宥歌的影响。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打了个电话: “给我查一下陆宥歌住在哪里。” 顾见川抵达陆宥歌楼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抬着头,透过车窗看着陆宥歌所在的位置,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要把顾家家破人亡,他想搅浑顾家,但是却一不小心出现了变数。 明明陆宥歌现在的境遇很大程度上是他一手造成,可比起之前的喜闻乐见,现在多了心疼。 这一股心疼,一度让他忘记了自己一开始这么做的目的。 顾见川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打电话,而是坐在车上发呆。 而此时此刻的陆宥歌并没有一直萎靡不振,她卖了画,还钱后身上还剩了一些钱。 这些钱足够她带着陆允去另做安顿。 她已经打算和顾云驰桥归桥路归路,就不能一直赖在这里。 可真的打包东西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间房子住的时间不长,但是却处处充满了回忆。 真要离开还是有些舍不得,但是舍不得也要离开。 陆宥歌花了两天的时间把东西打包,搬到了城南的一个全是退休教师的小区里,这里氛围好,离陆允看心理医生的诊所也不远。 搬家的时候她没有藏着掩着,搬出去的时候顾云驰甚至找人把她送了过来。 她都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拒绝了也于事无补,她去到哪里躲到哪里都没有用,只要她还活着,顾云驰想知道她的信息易如反掌。 而这一次搬家,陆允没有问她为什么,依旧很乖。 但是陆宥歌却没有前几次那样感到庆幸,而是抱着陆允谈心。 告诉陆允她爱她,告诉她搬家是因为她自己喜欢这个小区,不是因为陆允。 陆允这才回过身,抱着陆宥歌,道: “妈妈去哪里,宝宝就去哪里。” 虽然陆允这样说,但是陆宥歌作为母亲,却依旧愧疚,短短时间,带着陆允搬了无数次家。 这边陆允搬出来,顾云驰就搬了进去。 看着陆宥歌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搬走后,顾云驰抿了抿唇,坐在了陆宥歌之前爱坐的位置上往外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就顿住了。 陆宥歌坐的这个位置,能准确的看到自己在顾氏的办公室。 这小区距离顾氏不远,但是中间有好几栋楼挡着,他从来没在意过能不能看见顾氏。 之前他还好奇,明明还有更好的位置,怎么陆宥歌就喜欢坐这里。 现在明白了。 顾云驰的心脏猛地一抽,强压住想要去陆宥歌的冲动。 就在这时,助理走了过来,道: “顾总,你前两天让我去查的事情查到了,那天网上,帮白柳清进入酒店的是老夫人。” 顾云驰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是得到证实的时候,他还是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他睁睁开眼睛,站了起来,道: “回老宅。” 他边走边道: “这段时间多派人暗中保护好夫人和小姐的安全。” 回老宅的路上天上下起了雨,下一秒惊雷炸起。 顾云驰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入春了。 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他到的时候顾怀谦和许玉露正在用晚餐,白柳清没在。 顾云驰打着伞,但是风雨很大,倾斜的雨水还是将他身上打湿了一些,他的五官在潮湿的环境下显得有些阴翳。 许玉露愣了一下,马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还没说话,顾怀谦就淡淡的道: “知道错了?” 顾云驰的视线从许玉露身上移开,看向顾怀谦,道: “我从来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顾怀谦冷笑了一声: “你回来难道不是因为发现,离开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顾云驰笑了起来,看着主座上的父亲只觉得可笑,道: “不是我离了顾家什么都做不了,而是顾家离不开我。” 顾怀谦冷着脸,顾云驰的话不假,顾氏集团先不论员工,在外的那些项目全都只认顾云驰。 有几个合作甚至扬言如果不是顾云驰对接,那么合作不会继续。 然而顾怀谦不会承认顾云驰的成功,而是道: “只要你放弃那个女人,顾氏总裁的位置还是你的。” 第90章 顾云驰要和白柳清结婚 顾云驰不说话,只是表情更冷了一些。 他之前有疑问,为什么顾家不喜欢陆宥歌,他想过有可能是因为陆宥歌出身的问题,想过她未婚先育的可能。 可现在却发现,他们不喜欢陆宥歌不是因为陆宥歌本身,问题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出现,让他们觉得不能再掌控自己,于是疯狂地挤兑陆宥歌。 在他们的眼中,他的身份不是儿子,而是顾家的颜面,只是一个工具人。 顾云驰很久以前就知道顾怀谦的想法,但是对于他妈,他一直觉得他是被自己的母亲爱着的。 但是接二连三的事情,却让他对这种相信出现了裂缝。 顾云驰看着许玉露,冷冷的道: “白柳清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告诉我。” 许玉露万万没想到他回来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她脑海中疯狂地回想,发现并没有哪里疏漏,于是努力镇定: “这难道不是该问你自己吗?” 说完她转身坐在位置上,道: “如果你回来只是说这个,那么你走吧。” 顾云驰冷笑:“我住的那家酒店是会员制,她怎么进入的?我查了当天晚上我没有打电话给安保处,你还不说实话吗?” 顾云驰低吼着。 许玉露猛地站了起来,慌张的看了一眼顾怀谦和顾云驰,咬着牙道: “乱说什么呢?” “还不承认?!”顾云驰瞳孔急剧收缩着。 许玉露“啧”了一声,而后道: “就算是我给她刷卡的又怎么样?我只是给她刷卡,没有强迫你和她发生关系!” 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况且,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是喜欢白柳清的不是吗?和她在一起总比和陆宥歌在一起好。” 听到许玉露说是为他好,脑海中,过往她以“为他好”之名所做每一件事如走马灯一般闪现。 他的双手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双眼被怒火点燃,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形成以一道深深地沟壑。 “为我好?”顾云驰是哦户出声,声音沙哑,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刺痛着着自己的耳膜。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可你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顾云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他觉得可笑,怎么都没想到他最信任的人会成为风暴的中心,将他的世界搅得支离破碎。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道: “不是顾家让我回来,是顾家离不开我。” 说完他抬头看向顾怀谦:“如果你再插手,我们等着瞧。”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顾怀谦猛地回过神,看着顾云驰离开的背影,胸口急剧起伏着,狠狠地道: “混账!” 说完对着许玉露道:“这就是你的好儿子!” 许玉露不说话,只是看着顾云驰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次她的儿子真的远离了她。 顾云驰刚走出主院,就看到了撑着伞来的白柳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看着顾云驰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欢喜: “阿驰,你回来了?还走吗?” 她看着顾云驰,还是觉得拿下顾云驰比顾见川来得容易。 前者好歹爱过她,而后者对她只是利用。 顾云驰看着白柳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垂眸看着她的腹部,道: “几个月了?” 白柳清愣了一下,而后有些惊喜道:“一个多月。” 顾云驰眼神沉沉,道:“好好养胎。” 说完擦肩离开。 白柳清听到他说的话,眼中闪过惊喜,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她就默认顾云驰这是接受了这个孩子,她嘴角勾了起来,她赌对了。 她就知道陆宥歌那自视清高的人是不可能容下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不可能同意自己把孩子打掉。 见到陆宥歌果然按照自己预料的那样离开顾云驰,她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主院,眼神沉沉,本想转身离开的,可是想到和顾云驰结婚还得需要她帮忙,到底还是踏了进去。 她进去的时候大厅只有许玉露了,她坐过去,道: “阿姨,怎么了?” 许玉露抬起头,见到白柳清时拧眉,她不喜欢陆宥歌,但是也不喜欢白柳清。 她看着白柳清,道: “顾怀谦另外一个孩子到底是谁?告诉我。” 白柳清勾着嘴唇笑了起来,道: “只要您让阿驰和我结婚,我自然会告诉你。” 许玉露想到顾云驰的态度,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帮了你这么多,你难道不给一点儿反馈?你当真觉得我查不到?” “您要是查得到早查到了,”白柳清轻笑,“只有我知道。” “我劝您尽快,不然到时候他找上叔叔认亲,那可就不好了。” “你!”许玉露气急。 白柳清轻飘飘的说完踏出了院子。 许玉露在白柳清离开后深吸一口气,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会威胁到顾云驰位置的人出现。 不然以前她做了那么多都白费了。 不就是结婚吗? 只要拿陆宥歌做要挟,她不信顾云驰不会妥协。 而另外一边的陆宥歌不知道有一场风暴即将向她席卷来,还在自己的小窝给陆允做饭。 吃饭的时候看到电视山顾云驰发起的慈善晚宴,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下一秒无事人一般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她带着陆允下楼丢垃圾,结果一眼就看到蹲坐在花园边上的顾见川。 她一顿,吃惊道: “见川?你怎么在这?” 而后眼中升起一抹警惕,顾见川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道: “抱歉,我让人查了你的住址。”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并非说不尊重你,只是你这段时间没有回我的信息,所以我......有点担心。” 陆宥歌心情复杂,还没来得及说话,顾见川就凑了过来,道: “顾云驰的母亲想要处理掉你,注意安全。” 陆宥歌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相信我,”顾见川抿唇道,“不只你,还有陆允。” 陆宥歌没想到自己都已经退出,许玉露却还要赶尽杀绝。 她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问顾云驰,然而顾见川却按住她的手: “顾云驰现在都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顾得上你。” 陆宥歌顿了一下,顾见川继续道: “顾云驰要结婚了,和白柳清。” 陆宥歌的心脏巨颤,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陆宥歌没有问顾见川为什么知道,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牵着的陆允。 他们搬家不过才短短几天。 顾见川看了她一眼,道: “陆宥歌,你相信我吗?跟我去北欧,那里就算是顾家也得掂量掂量。” 陆宥歌抬头看着顾见川,苦笑了一声:“我没得选。” 如果顾见川说的是真的,她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不论顾见川说的话是真假,她都不敢拿陆允去冒险。 顾见川道: “你上去收拾东西,我处理外面的人,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陆宥歌点点头,她才搬来,东西很多都没有完全收拾出来。 而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收自己和陆允的一些衣服。 刚收完陆宥歌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枪声。 虽然很闷,但是陆宥歌却能听得出。 她瞳孔地震,没有再犹豫抱着陆允直接下楼,顾见川开着车出现,她马上上车。 刚驶入大路,就看到很后面跟着一辆没有车牌的车。 顾见川车技过人,带着她和陆允直接前往了海边,那有一架直升机在等着。 结果还没走到,一辆黑色的大切诺基直直地撞了过来。 车身狠狠地撞在了山体上,车头直接瘪了。 好在人没事。 顾见川打开车门把陆宥歌接下来,陆宥歌抱着陆允,还没走两步。 一声闷枪声传来,陆宥歌的腿被打中,疼痛让她往前扑去。 陆允从她怀里摔了出去,她顾不上疼痛,就要去把陆允带回来。 结果有人比她更快,一把揪住了陆允。 陆宥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顾见山抱住陆宥歌,对着抓住陆允的人道: “回去告诉白柳清和许玉露,陆宥歌我带走了,至于陆允......” 顾见川停顿了一下,而后笑容恶劣:“你们看着办。” 说完带着陆宥歌上了飞机。 他看着被禁锢的陆允,要是不知道陆允是顾云驰的女儿他肯定会带着陆允一起离开。 但是既然陆允是顾家人,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要是陆允被顾家弄死最好,弄死了顾家会后悔,而陆宥歌会更恨顾云驰,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 老宅里,许玉露站了起来,看着白柳清,道: “记住你说的话,只要云驰娶了你,就要把那人是谁告诉我。” 白柳清笑着点点头。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凑在白柳清的耳朵边说话。 白柳清蹙眉:“陆允被留下来了?” 男人点点头。 白柳清猛地站起来,回到屋里拿出和顾见川联系的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道: “为什么把陆允留下?你是想要二人世界?” 顾见川看着怀里的陆宥歌,眼神柔和,吐出来的话却冰冷: “陆允是顾云驰的女儿,我说我为什么带走?留在你那里,随你处置,罪名我背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白柳清被这一消息炸得耳朵嗡嗡作痛,陆允是顾云驰的女儿? 怎么会? 想到陆允酷似顾云驰的脸庞,她深吸一口气,怪不得,所以长得像根本不是碰巧和偶然。 而是因为他们两个本来就有血缘关系。 白柳清眸中寒光闪过,她想到什么一般,走到许玉露身边,道: “落下了一下陆允,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玉露拧眉,道: “陆允?关起来。” 顾云驰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说陆宥歌被人带走了,他派去保护陆宥歌的那几个人都受了枪伤。 他猛地站了起来,冲了出去,一边开车前往城南一边给秦绪打电话,让他帮忙查陆宥歌的下落。 结果车刚开到一半,没到城南,他就接到了许玉露的电话。 他看到许玉露的电话,心中咯噔一下,接起了电话。 “云驰,陆宥歌是我带走的,如果你和白柳清结婚,那她就会安然无恙,如果你不结,那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顾云驰闻言眼睛血红,还没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电话就挂了。 他方向盘一抹,往老宅赶。 许玉露似乎并不意他的到来,看着他,道: “考虑得怎么样?” 顾云驰咬着牙: “她在哪?” 许玉露放下茶杯:“我刚刚电话里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顾云驰看着许玉露,气得浑身颤抖,咬着牙道: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如果想要抱孙子,我和陆宥歌一样可以生!” 许玉露看着顾云驰,道: “因为你爱她,你做这个位置就不能太爱一个女人超过你所做的这个位置。” 荒谬可笑的理由。 是他害了陆宥歌,他一直以为他有能力保护陆宥歌,现在看来他非但保护不了,还成了她陷入危险的最大原因。 顾云驰看着许玉露:“她人在哪里?” “你结婚后我自然会告诉你。”许玉露道。 “我得知道她是不是安全!”顾云驰赤红着眼睛。 “你尽快做决定,我就能保证,你多磨蹭一天,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 “我结,”顾云驰抖着嗓子,“放了她。” “等婚礼办了。”说完许玉露让人把顾云驰赶了出去。 顾云驰站在雨里,很快手机响了起来,他马上掏出手机,是秦绪的电话。 他接下: “找到了?” “没有,你妈找的似乎是黑鹰组织的,有点儿棘手。”秦绪道。 黑鹰组织,先不说对方狡猾和富可敌国的财力,就狠厉的手段,他们都不敢硬碰硬,怕对方烦了直接杀了陆宥歌。 顾云驰整个人如坠冰窟,没想到他妈会狠心到这种地步。 他闭上眼睛,道: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向屋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陆宥歌在黑鹰组织的手里,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顺着许玉露的话去做,和白柳清结婚,之后再想办法突破。 第91章 救救陆允 陆宥歌是三天后才醒来。 她睁开眼睛,眼睛不适应强光而微微眯起来,反复了两遍之后才适应。 忽然脑海里划过陆允从自己怀里飞出去的画面吗,她猛地坐了起来。 小腿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是陆宥歌顾不上查看,翻身下床。 她的动作惊醒了顾见川,他冲到陆宥歌的身边,道 “怎么了?” 陆宥歌清冷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恳求: “陆允呢?” 说完她紧紧地抓着顾见川的眼眸,希望得到一个好的答案。 可是顾见川却抿着嘴唇,错开目光,道 “她被顾家带走了。” 陆宥歌眼前一黑,双腿没有一点儿力气,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而后想到什么一般,抓着顾见川的衣领,声音沙哑而颤抖。 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一头被逼进了死胡同的小兽,绝望7又慌不择路。 顾见川十分享受她的这种乞求,就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他的嘴角在陆宥歌看不见的地方勾起来,欣赏够了之后才道 “宥歌不要急,你的身体受不了。” “怎么可能不急......”陆宥歌红着眼眶,嘴唇被她自己的牙齿咬得满是鲜血,“我只有陆允了,我求你,救救陆允吧。” 顾见川顺势抱住她,低声道 “我会救陆允,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没有强大到还能再闯回国吧陆允带出来。” 陆宥歌知道顾见川已经是尽力了,他能帮自己到这种程度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她不知道想到,左右寻找: “我的手机呢?我给顾云驰打电话,我让他把陆允送出来。” 说完她爬起来到处找手机。 顾见川的眼睛一沉,但是没有说什么,任由陆宥歌找到手机,给顾云驰打电话。 然而手机却一直没有人接,陆宥歌抓着手机,手指紧紧的抓着手机,指尖泛白。 顾见川看着她,她腿上的伤已经她的大幅度动作渗出血液。 而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锲而不舍地给顾云驰打电话: “接电话啊顾云驰......” 顾见川走过去把她的手机夺过来,举着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宥歌,轻声道 “没有用的,他的电话打不通。” 陆宥歌抬着头,倔强通红的双眼刺了一下顾见川。 他抿了抿唇: “他和白柳清领证了,等孩子出生之后就办婚礼。” 陆宥歌闻言稍稍顿了一下,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剧烈疼痛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道 “与我无关,我只要把陆允带回来。” 说完就要去抢手机。 然而她虽然有一米六八的个子,但是腿受伤了,根本不可能抢得过顾见川。 陆宥歌有些崩溃:“顾见川,我要陆允啊......” 她充满了无力,她太弱小了,她想要救出陆允却根本不可能,她连走出这一间病房的能力都没有。 顾见川道 “你别急,我虽然没有办法马上救出陆允,但是我能确定的是陆允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那她是不是在遭遇伤害?”陆宥歌的心痛得受不住。 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她安然无恙。 顾见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静默的病房里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是在六神无主,而另外一个在欣赏她的难过和无助。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工字背心的男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小美人,又见面了。” 陆宥歌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来人,立马就认出来是之前和顾见川把她救出岛屿的男人。 陆宥歌知道他的名字,路易森。 路易森是个实打实的北欧人,欧洲人的特征也很明显。 陆宥歌冲到他跟前,道 “我求你,帮我救出我的女儿。” 路易森看着身前这个漂亮的东方女人,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你拿什么来交换?” 陆宥歌愣了一下,随后眼神坚定,只要她能救出陆允,她什么都能做: “你想要什么?” 路易森淡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视线扫过她的锁骨,道 “我要你,可以吗?” 只要能救出陆允,别说她这个人,让她把命交出去她都愿意。 就在她要点头的时候,顾见川走过来,挡住了路易森的视线,道 “别乱开玩笑。” 说完转过身对着陆宥歌眼神专注而认真道 “我不会骗你,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你把陆允带出来,不过我有条件。” 陆宥歌已经做好了顾见川说要她这个人的准备,然而顾见川只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道 “我要你好好的把身上的伤养好,听到了吗?” 陆宥歌除了接受她没有别的办法,她面前矗立的困难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只凶险之极的凶兽。 她根本不是对手。 顾见川看到她安分了下来,找来医生把她身上的伤重新处理。 医生剪开纱布,发现伤口的线被崩开,需要重新缝合处理。 陆宥歌拒绝了使用麻药,整个过程中疼得她冷汗淋淋的,她咬着牙忍着疼,一个声音都不曾发出。 眼底满是愤恨和倔强。 处理完之后她身上的睡衣被冷汗浸透,发丝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得可怕。 顾见川道 “饿不饿?我给你去弄点吃的。” 陆宥歌摇摇头,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之后的两天,陆宥歌依旧不大愿意吃东西,实在没有胃口。 最后是顾见川以陆允为要挟她这才吃了一些。 而这两天陆宥歌并不只是发呆,她一直在观察这里的环境,她并不是在医院里,而是在一个古堡里。 而这个古堡堪称是一个迷你的城市,有一整套完整的系统。 就算是迟钝的人能察觉到这里与众不同。 更何况陆宥歌从来都不是傻子,她明白,这古堡的主人身份绝对不仅仅只是商贩这么简单。 她昨天在走廊上走,看到了墙上的壁画,是各种形态的黑色老鹰。 她之前在大学听过男同学谈论过什么黑鹰组织的势力。 神秘而强大,强大程度不仅仅局限在哪一洲哪一国,而是全世界。 陆宥歌坐在床上,晚点顾见川端着白粥走进来。 她看着顾见川,好一会才道 “顾见川,怎么才能加入黑翼组织?” 顾见川愣了一下,没想到陆宥歌的观察力这么强,他稍稍眯起眼睛: “怎么发现的?” 陆宥歌没有说话。 顾见川叹了一口气,道 “你想要了?我可以教你射击,至于你能不能加入,不是我说了算。” 顾见川只是z区京都的负责人,能调动的关系就那么一点。 陆宥歌偏头看向窗外,好一会之后道 “我学。” 两个月后。 顾云驰双眼赤红的站在许玉露的房间里,道 “两个月了,婚结了,陆宥歌和陆允在哪?” 许玉露喝着茶:“着急什么?她们没有事。” 顾云驰看着许玉露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放过陆宥歌的可能。 他扬起手将许玉露手里的茶杯掀翻,双手撑在桌子上,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冰霜: “你是我妈,我敬你爱你,而你就是这么对待我,既然如此你也不要怪我不念母子恩情。” 说完走了出去,找到了秦绪,道 “秦绪,有没有办法联系上黑鹰组织的人?” 秦绪愣了一下,拧起眉: “你想干什么?” 顾云驰看着秦绪,眼底满是红血丝: “我找不到陆宥歌,我没有办法了。” 秦绪抿着嘴唇,好一会“啧”了一声: “听说黑鹰近期会在北缅有动作,在哪里或许能找上。” 顾云驰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绪看着他:“你想清楚了,那地方去了不死也得掉层皮。” 顾云驰点点头。 “你等我消息。” 顾云驰回到他和陆宥歌的屋里,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一根连着一根。 他指间夹着烟,仰靠着天花板,脑海中满是陆宥歌的一颦一笑。 与此同时,许玉露气势汹汹的去找白柳清。 然而白柳清却不在屋里,她给她打电话,白柳清懒懒的道 “怎么了妈?我在码头呢。” 许玉露拧着眉,码头? 陆允好像就关在珍珠港,珍珠港是白柳清要过去的一小个产业,许玉露同意了。 这些天白柳清经常往这里跑,顾云驰不知道是不是关心则乱,根本没有注意到珍珠港。 许玉露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找到的白柳清。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温婉而人畜无害,可许玉露却知道眼前的女人比谁都狠。 许玉露视线扫到地上学狗爬的陆允,微微一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像顾云驰,跟云驰小的时候长得尤其像。 她愣了一下,见到陆允顶着这样的脸爬,让她心里产生了莫名的不适。 道 “白柳清你是不是忘记了说好的事情?” 许玉露的眼睛微微眯着,透着无声的威压。 白柳清扬起鞭子,狠狠地抽在陆允的身上,陆允小小的身躯立马渗出鲜血。 她没忍住哭了出来,看向许玉露,但是许玉露却熟视无睹。 陆允趴在地上,眼泪顺着小脸爬了一脸 “爹地......妈妈......” 白柳清被她喊得烦躁,道 “闭嘴,你爹地和妈妈都不要你了,再喊小心我再抽你。” 白柳清看着陆允这一张酷似顾云驰的小脸,一股无名火又起。 她那么努力都得不到顾云驰的孩子,陆宥歌却轻易得到。 她想起实在气愤,于是再一鞭甩了出去,这一鞭子的鞭尾刚好扫在陆允的脸上。 瞬间血痕在脸上出现。 白柳清站了起来,踩着陆允的脊背,道 “学一声狗叫来听听。” 许玉露的耐心到达了极限,走过去一把抓过白柳清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有了云驰的孩子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当然知道您敢,拿掉孩子简单,可你不怕爸爸追责吗?” 许玉露看着白柳清,牙齿紧紧地咬着,好一会才道 “私生子到底是谁?人在哪儿?如果我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人,你就等着吧。” 白柳清勾着嘴唇笑,还想说什么,许玉露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道 “注意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白柳清抬起头,当触及许玉露眼底是情绪后她才猛地意识到,许玉露真对她起了杀心。 这一瞬间白柳清的背后冒起一层冷汗,她之前一直借着孩子和顾见川的秘密,觉得许玉露不敢拿她怎么样。 可现在看来,惹怒了许玉露,那么她也不会好过。 于是她马上转了话,道 “妈,我只是害怕和你说了之后,我没有了价值你就会舍弃我。” 许玉露看着她,等着她把接下来的话说了。 白柳清继续道 “我是真心和您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不然我早就把这还能事情告诉孩子的爷爷了,告诉孩子爷爷我功劳更大吧?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我孩子的给父亲会弱势,您能明白的我心吗?” 许玉露看着白柳清:“别跟我油嘴滑舌的。” 白柳清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翻出了之前在顾见川的屋里偷偷拍下来的他母亲的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许玉露。 许玉露接过手机,眼神一凛。 手机上的女人她有记忆,是一个江南女人,模样乖巧秀丽。 当时自己找到她的时候她很配合,把堕胎药喝下去了的,而她也亲眼看到她腿间流血了。 结果那孩子还是活了下来?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白柳清: “这些信息都是真的?” 白柳清点点头,道 “当然都是真的。” 许玉露暂时相信她,知道了是哪个女人生的孩子,查起来就不难了。 只要到手查到了就能证实白柳清的话是真是假。 她转身就要走,白柳清拉住她的手,道 “妈,如果不是陆宥歌和陆允我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了,都怪她们。” 许玉露抽回手,冷冷地看着白柳清,又看了看瘦弱的陆允,道 “你什么意思?” “你好好看看陆允,你举得她像谁?” 许玉露:“你的意思是......” 白柳清轻笑了一声,道 “没错,陆允是顾家那私生子的女儿。” 第92章 加入黑鹰 许玉露拧着眉:“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白柳清笑着道,“你早就觉得陆允长得很像顾家人不是吗?” 许玉露抿着嘴唇,确实很像。 白柳清道:“如果不行的话,可以拿陆允的血和她爷爷做一个dNA不就出来了?” 许玉露打着宁愿多此一举也不愿意错过的想法马上抽了陆允的血和顾怀谦的血进行比对。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看着报告单上的血缘关系鉴定,许玉露面露凶光。 她比谁都清楚顾怀谦有多在乎血缘关系,如果顾见川被认回的时候带着陆允,那么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如虎添翼。 她觉得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许玉露深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看着依旧跪着的陆允眼底满是阴狠。 好一会才道: “顾见川知道这还能事情吗?” 白柳清摇摇头:“不知道,所以现在处理掉陆允是最好的选择。” 许玉露不说话,默认了白柳清的话,但是看着陆允酷似顾云驰的脸,她到底有些下不了手,于是道: “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白柳清假装惊恐,道: “可是万一闹出人命了怎么办?” 许玉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嘲讽道:“你会怕这个?” 白柳清掖着嘴唇笑,道:“妈,万一我要是被发现了,你可要保我呀。” 许玉露看着她,对于她的矫揉造作感到反感。 站了起来,道: “我既然让你做了,自然就不会你被发现。” 许玉露说完直接走出了潮湿的地下室。 白柳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下去,冷冷的看着陆允小小的背影,走过去一脚踹在了她的背上。 陆允小小的身子哪里承受得住这种伤害,直接往前扑去,手被反铐在身后,脸颊狠狠地摩擦在地上,脸颊磨破出血。 白柳清走到她跟前,并没有把她扶起来,而是脚踩上她的背,道: “陆允啊陆允,要怪就怪你妈妈,如果不是你妈妈我对小孩子还是很好的,可惜了。” 白柳清掐住她的脸,道:“可惜你们挡住了我的路,只要你们在,我的好日子就过不上。” 说完狠狠地甩开陆允的脸,走到门口道: “这两天不许给她吃喝。” 白柳清这边刚走出去就接到了顾见山的电话,警告她不能对陆允做得太过分。 白柳清的手指紧紧的攥起来,道: “所以顾见川,你是不打算把陆允送回来是吗?你在庇护她。” 顾见川道: “我只是因为要她们分隔两地才能让她更加痛苦。” 白柳清却不信,她太清楚顾见川的心,这一打电话也是她最后的考验,如果他马上把陆宥歌弄死,那么她就相信他的话。 可他没有。 带着陆允去了北欧,那个地方顾家的势力伸手不到,陆宥歌的消息闭塞,顾见川怎么说她就怎么是。 说不定她还当顾见川是她的大恩人了。 白柳清深吸一口气,直接挂了电话。 顾见川这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回过头,就看到陆宥歌剪去了一头长发,变成了一刀切短发。 这个发型将陆宥歌本就清冷的五官显得越发的冷冽。 她穿着一身劲装,一条窄版的皮裤紧紧的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 陆宥歌冷冽的眼眸里带了几分期翼:“是不是陆允的消息?” 顾见川摇摇头,道:“我让下的人去探查了,许玉露把人藏得很深,找不到。”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微微垂下眼睑,挡住眼底的情绪。 好一会之后她抬起头,道: “北缅的活动我能去吗?” 顾见川根本就没有让她去的打算,于是道: “你还不行,你去了只会没命。” 陆宥歌猛地抬起头: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我现在枪法比路易森都好,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为什么要去?”顾见川道,“你以为那些人是靶子一点儿都不躲就让你射吗?他们是会反击的,那是真枪实弹,是会死人的!” “可我要找陆允!!!”陆宥歌的眼眶通红。 她没有办法,她只有自己拥有权力了才能去救陆允。 虽然顾见川说陆允是安全的,可是两个月了,顾见川却一张照片都没有给她,也没有办法救出陆允。 她没办法不怀疑顾见川说陆允安全的话只是他为了不让她担心而说的借口。 她等不了了,两个月了,她害怕陆允不等她了。 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陆允就在她的梦里哭着喊疼。 梦里的陆允浑身是血,身上每一块好的皮肤,双腿被折断趴在地上,哭着叫妈妈。 每一次只要陆宥歌想要去抱她,都会惊醒,她跟没有机会抱抱她的宝贝,哪怕是在梦里。 顾见川说什么都不允许。 陆宥歌看着手里的枪,手指颤抖,眼睛酸涩却没有半点儿眼泪。 顾见川离开了,路易森从花园走进来,看到陆宥歌的状态,挑着眉道: “赢了我还不高兴?” 听到路易森的声音,陆宥歌猛地抬起头,顾见川不带她,可还是有路易森。 路易森看上去吊儿郎当,可是这两个月她却观察到他很有可能是黑鹰组织中心圈的人物。 她站了起来,走到路易森的跟前,在路易森玩味的眼神里,瞬间掏出上膛了的枪抵在他的头上。 这是她学习枪法以来第一次枪口对着人,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让我跟你们去北缅。” 路易森蓝色的眼眸里玩味不减,大手一转,直接把枪口转向了陆宥歌,道: “小美人,有时候要听顾的话,他是为了你好。” 他轻飘飘的一股动作就瓦解了陆宥歌制造出来的威胁。 陆宥歌咬着牙,看着路易森,道: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跟上去北缅。” 路易森看着陆宥歌的眼睛,而后道: “你目的太重了,就算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会去北缅的拿一个目的不重?”陆宥歌的声音有些尖锐,“我绝对不会拖后腿。” 路易森看着陆宥歌,好一会之后,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彻底散去,只剩下认真,没有说他那瘪足的中文,而是用英文道: “后天,跟着我上船。” 说完之后径直离开。 没有告诉陆宥歌他们是去做什么,只是告诉她上船的时间。 尽管如此,陆宥歌没有别的怨言,只要她能上床就能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她一定会做出成绩,成为黑鹰组织的重要人物。 她要成为谁都欺负不了的存在。 出任务的那一天,顾见川看到陆允后瞳孔地震,咬着牙道: “谁允许你来的?” 路易森走了过来,道: “我,我带她去玩。” 顾见川马上道:“不行!” 路易森挡在顾见川的跟前,眼神有些淡,道: “顾,我不问我不代表你在Z国做的事情,说句实话我有点看不惯。” 路易森一直不插手是觉得这并不关他的事,但是陆宥歌身上散发出的对女儿的担心让他动容。 他欣赏这样的女人,他也愿意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路易森看向陆宥歌,道: “陆?跟上我。” 陆宥歌顿一下,发现路易森对她不再有那些轻佻的称呼。 她抿了抿唇,对顾见川道: “放心。” 顾见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皮子跳了跳,不想是什么好事。 事情正在以一种他没有设想过的发展在慢慢偏移他一开始铺垫的剧情。 他一开始想借着顾家的借口,成为陆宥歌世界里的‘救赎’,让顾家处理掉陆允,再想办法把罪名嫁接到顾云驰身上去。 这样他们两个之间就有了共同的仇人,她也可以缩在他的世界里当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金丝雀。 顾见川一直觉得陆宥歌和那些那些脆弱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所以她说她要学习枪法的时候,他不以为然,不觉得她真的敢变强大努力去对抗顾家的魄力。 就算有,也要依靠他,就像白柳清。 结果她没有,她另辟蹊径,她找上了路易森,她要靠自己去对抗顾家。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而后冷笑了一声,是他轻看了陆宥歌。 她是一只没有拔掉牙齿的弱兽。 去了也好,这一次就当是拔掉她牙齿的工具好了。 路上零零散散的信息,让陆宥歌拼凑了这次他们前行的目的。 是进行军火交易。 黑鹰有庞大的军火制造业,此次是押送军火前往北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是怕就怕在北缅甸的人不想付款,制造意外...... 而顾云驰这边也得到了消息,从京都一路南下,进了北缅。 黑鹰在海上行驶了四天才接近的北缅,他们有自己的路子,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 进入北缅后陆宥歌就能感觉到路易森和身边的人状态明显变了。 是战备状态。 路易森给陆宥歌穿上了防弹服,道:“可别哭。” 陆宥歌穿上防弹服,道: “比起这,我更怕命运被他人摆弄的感觉。” 路易森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之后的交易就像陆宥歌一开始猜的那个样子,北面拿到东西后不打算支付费用。 黑鹰在世界上行走了那么久,遇到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 路易森冷笑一声,道: “钱不到,这东西你们可拿不了。” 北面的负责人道: “这可由不得你们。” 说完躲在树林里的佣兵上前围住了路易森。 路易森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实在抱歉,我们刚才发现床上装的不是你们要的东西,而是棉花。” 北缅的人一听,上前看一眼,箱子里全是棉花。 为首的男人咬着牙: “你们耍我?” “这只能叫失误,不能叫耍,”路易森道,“不过却让我们看清楚了你们的品行,从今往后黑鹰不会再和你们合作。” 这句话一出,为首的人脸色瞬间变了,示意了手下的人,嘴上却道: “都是误会,我们一开始以为你们是对家,这样我们一起吃个饭,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北缅的态度客气,但是陆宥歌却有一种直觉,这是鸿门宴。 北缅这边根本就不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果不其然晚上酒过三巡,路易森和顾见川都醉了,黑鹰的人也喝得差不多了。 北缅的负责人对着下属全部出去,他自己正要离开的时候,陆宥歌绕到他身后,用枪指着他的后脑勺,用英文道: “让你下属不要轻举妄动。” 负责人本来很紧张,听到是女人的声音之后马上放松了下来,转过身准备夺枪。 陆宥歌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枪打在他的腿上,冷声道: “下一枪会是你的脑袋,你可以试试。” 负责人的身体往前倒去,陆宥歌的枪直直地抵在他的头上,往下按了按。 负责人惊叫了一声,道: “别别别!” 他对陆宥歌说完冲外吼道: “不许放火!” 话音刚落,忽然响起一阵枪声,陆宥歌的脸上溅着鲜红的血。 她看着眼前开了花的头颅,下一秒眼神警惕地闪身躲到柱子后。 “漂亮的眼神我很喜欢。” 路易森的嗓音响起来,陆宥歌愣了一下,看向发声处。 发现本该醉酒的路易森和其他人都坐了起来。 路易森的手举着,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很显然刚才那一枪是他开的。 陆宥歌愣了一下,还没有说话就听到药门口传来长达几分钟的枪声。 再出去,外面躺着无数的尸体。 路易森走到陆宥歌的身边,道: “恭喜你,正式加入黑鹰。” 陆宥歌明白了,刚才那一场完全是为了考验她,如果她不敢开枪,那么现在死的可能就是她。 动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路易森。 路易森笑着道: “你女儿的我会帮你。” 说完走了出去。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在地上还睡得深沉的顾见川,跟着走了出去。 第二天陆宥歌才知道,黑鹰这一次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一群人。 合作对象确实也是北缅,但是北缅的军方。 这一群喽喽,只是顺道收拾了。 而这一消息顾见川都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陆宥歌找到路易森,问道: “你打算怎么帮我救出我女儿?” 第93章 顾云驰后悔一生的选择 路易僧没有告诉陆宥歌说让她不敢着急,而是认真道: “直接过去要不就完了吗?” 陆宥歌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直接的方法,不过想想似乎这样才是最简便的方法。 “不过我得往上问问,”路易森若有所思,“我们上面的人对于Z国不太原因踏入。” 说完又道:“晚上问问的时间不过是明天,不会太晚。”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只是明天的话她还能再等等。 路易森靠在船栏上,看着陆宥歌,道: “不过你是不是该好好休息了?” 陆宥歌摸了摸脸,双手撑在栏杆上,道:“我睡不着。” 路易森忽然话锋一转,道: “你和顾见川是什么关系?” 路易森在和陆宥歌交谈的时候但凡提到顾见川都是用“顾”来称呼,显得亲昵,但是陆宥歌发现从任务行动开始到现在,路易森的称呼变了。 陆宥歌眼睑微微一跳,看着路易森: “你想说什么?” “顾是顾氏集团的儿子你知道吗?”路易森微微眯眼。 陆宥歌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此时此刻被这句话问懵了。 顾见川是顾怀谦的儿子?他是顾云驰的兄弟? 那他帮助自己的原因是要向顾家复仇之类的? 如果是这样陆宥歌觉得自己能接受,毕竟她之前觉得顾见川帮助她帮助得太多,什么都不求反而让她感到害怕。 路易森微微叹了一口气,点了一根烟,烟刚点燃,海风就将他的烟吹去了一些: “你很相信他?” 陆宥歌侧头看着路易森。 后者也不藏着掩着,道: “他背叛了组织,组织即将要惩罚他,这其中的厉害你明白?” 黑鹰的存在在每一种意义上来说比顾氏集团来得吓人,顾见川居然敢在其中谋利? 但是想想,他不过才二十七岁,不靠顾家自己的事业做得这么大,想来靠的是黑鹰的职位便利。 可不管怎么样,顾见川确实帮了她许多,就算他本人再换,可对她依旧是好的。 于是道: “你们会要他的性命?” 路易森不说话,默认了这句话。 陆宥歌却道:“这个任务能不能给我?” “你想放了他?”路易森几乎是笑出声来,“这件事情不是我们两个来处理,会另外派人,况且......” “你从来没有想过,顾见川参与了绑架你女儿?” 陆宥歌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顾见川没有理由会这么做,于是干脆道: “不可能。” 路易森耸耸肩,道:“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的女儿我没有办法去救,因为我不想接受一个不相信我的伙伴。” 说完离开了甲板。 陆宥歌站在甲板上,天气已经热了,海风却吹得她浑身发凉。 与此同时,顾见川站在房间里,看到了陆宥歌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掏出手机对白柳清道: “找人绑架陆允和顾沐言,我要演一出戏。” 白柳清想要拒绝,顾见川却冷冷道: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信不信我把那天晚上的视频发给顾家?” 白柳清浑身一震,没想到顾见川录了视频,于是道: “你个人渣!” 顾见川冷笑:“彼此彼此,我明天就要你把事情办好,记住,引导顾云驰选择顾沐言,不然......” 得到白柳清的回答后他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陆宥歌走了过来敲响了房门。 顾见川打开门,道:“我正想要找你,有消息了,说明天就能救下陆允。” 陆宥歌闻言有些愣神,这么巧? 路易森说明天有结果,而顾见川现在说明天能救陆允。 可现在她顾不上这么多,道:“真的?” 顾见川点点头,道:“嗯,不过宥歌,你是不是加入了黑鹰?” 陆宥歌点点头,道:“是。” 顾见川叹了一口气,道:“你知不知道,黑鹰加入了之后说明以后你陪伴陆允的时间会更少。” 陆宥歌当然明白,她抬头看向顾见川,道: “我知道,但是这一次的情况我不想再发生,我要保护陆允。” 顾见川没有说什么,而是道:“我尊重你。” 陆宥歌看着他,到底没有问出来他是不是在自导自演。 与此同时的Z国京都。 白柳清驱车到码头,车上躺着一个昏睡着的顾沐言。 让人把陆允和顾沐言一起绑去了深山老林里。 她看着顾沐言,让人把顾沐言打得很惨,而陆允的情况看上去好很多,她的伤都在身上,脸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白柳清看了一眼顾沐言,眼底没有一点儿怜悯,更多的只是反感。 她不喜欢顾沐言,顾沐言把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他是她地狱般的生活的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而后用力撞上一辆飞驰的汽车,腿间马上流出温热的液体,掏出手机慌张地给顾云驰打电话: “阿驰!我看到陆允了!她被人带走了......” 顾云驰正在屋里待着,闻言猛地站了起来,冲向门外,道: “人在哪里?” “珍珠港,”白柳清沙哑着嗓子,道,“我带着小言一起,小言和她都被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带走了。” 顾云驰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挂掉电话,打给了秦绪,道: “帮我查查珍珠港开出来的白色面包车的去向!” 秦绪马上应下,这是两个多月以来,顾云驰第一次有关于陆允的下消息,手指颤抖了起来。 马上驱车前往珍珠港,刚到就看到白柳清倒在血泊里,身下的血流了很多。 顾云驰心中咯噔一下,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孩子还不能流,他想要做dNA。 于是马上把白柳清抱上车,让司机带去医院,而自己则是去秦绪那边。 车刚开了一半,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起来,对方的声音经过了处理,声音带着电流声: “顾云驰,准备好三千万来把你的孩子带走,地址我明天会给你,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指不定会杀谁。”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你想做什么?我有钱,钱我都会给你,别伤害孩子!” 这件事情有些突兀,很多地方顾云驰都理不清,但是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只有等孩子救出来后再慢慢来理清。 很奇怪的是,这辆车十分清楚京都的道路,开进小路之后彻底躲开了监控。 然而秦绪也不是吃素的,在所有大小路口都设置了管卡。 就这样,他们还是从下午坐到了凌晨,却依旧没有消息。 顾云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里的烟一直就没停过。 秦绪看不下去了,走到他身边,道: “没事的,对方既然明确要钱,像来就不会怎么样。” 道理顾云驰都明白,但是还是担心。 陆允本身的情况本来就不好,如果再因为这件事情加重她的病情,那他绝对会让始作俑者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直到凌晨四点,才有消息说找到车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却发现车被丢弃在路边,而周边都是荒山,在大山里找人的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尽管如此,顾云驰还是没有停止寻找,反而加大了搜寻的力度。 第二天天微微亮,顾云驰就得到了一个地址,说只让他一个人去。 得到地址后,顾云驰这才发现对方根本不在山里,而是在村庄里。 他深吸一口气,前往村庄。 此时此刻的陆宥歌坐在飞机上,距离目的地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来的人并不多,只有路易森和顾见川再加上她。 飞机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气氛十分的微妙。 可陆宥歌顾不上他们,只想快点救出陆允。 顾云驰抵达地址的时候,发现房子是一个低矮破旧的楼房,原来是躲进了没人住的屋子里,怪不得没有人发现。 顾云驰提着钱一脚踹开门,发现院子里一个光头站在两个孩子的身后,手里举着两把刀抵着他们的脖颈,看到顾云驰冷笑道: “我是不是说不许带人?只允许你一个人来?” 顾云驰飞速扫过两个孩子,却发现两个孩子身上盖着白布,看不清状态。 顾云驰道:“就是我一个人来的。” “撒谎了顾先生,”光头冷笑道,“我装了监控,我看到三里外全是警察。”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他们不会怎么样,只要你把孩子给我。” “你觉得我信吗?”光头道,“我但凡把孩子给你我就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说完继续的道: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本来你可以两个孩子都带走的,可现在只能带走一个。” 顾云驰眼睛赤红,咬着牙道: “你这是在找死!” “孩子你还没救下来呢,如果惹怒我了,都别想走!”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道: “我要看看两个孩子的状态。” 光头倒是没有反驳,取下白色的布。 看到两个孩子的状态时,顾云驰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看向陆允,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当头一棒一般,饶是他一个大男人,在看到陆允的时候都差点哭了出来。 瘦,机智地瘦,瘦得皮包骨。 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总是笑眯眯的脸上只剩下麻木和空洞,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黑得离谱。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将视线扫向顾沐言,他看上去严重很多。 眼睛紧紧闭着,头伤和嘴角都流着血,昏迷着。 光头道: “选谁?” 顾云驰闻言,手指狠狠地攥紧了,这个浑蛋! 两个孩子无论怎么看,情况都十分严重,只是陆允的情况看上去要比顾沐言稍稍好上那么一点。 可不管他选谁,他最终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他试图谈判:“我可以直接给你双倍的钱,并且让你离开,两个孩子我一起带走。” 光头却不听,把刀抵近了一些,道: “我说了,只能选一个!” 说完道:“我劝你选这个你男孩子,昨天他不听话,下手没有轻重,差一点就死了,要是半道死了可就不好了。” 就在此时,顾沐言缓缓地说话: “爸爸......” 声音不算太大,似乎疼得厉害,刚说完就剧烈咳嗽了起来,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他睁着肿的不像话的眼睛,道: “带妹妹走......” 顾云驰看着他胸口的一大滩血,瞳孔地震。 光头冷笑一声,开始倒数: “五...四...” 顾云驰猛地抬起头,看着两个孩子,陆允依旧不看他,看上去精神都还好,反观顾沐言很严重。 他伸出手,手指颤抖得很厉害,他再三确认陆允没事,伸出食指缓缓伸向顾沐言,道: “我先带走他!” 光头眯起眼睛,道:“你确定?” 顾云驰赤红着眼睛,声音沙哑:“你别动陆允!我马上会带着钱回来,两个小时、” “不,用不了两个小时,一个小时我就会来接!” 他冲过去抱过顾沐言,刚往回走几步,忽然感受到什么,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陆允,发现刚才眼神空洞的孩子,此时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两大滴眼泪从陆允的眼眶中掉落,她嘴唇颤抖,轻声道: “爹地也不要宝宝了吗?” 这一句话猛地刺痛了顾云驰的心脏,痛得他几乎迈不开步子。 他几乎是想要换回陆允,但是光头却道:“选择了就不能反悔了,顾先生。” 顾云驰咬着牙,恨不得把光头撕了,他看着陆允,道: “等爹的!” 说完抱着顾沐言离开。 陆允看着他们的背影,委屈地哭了起来。 她知道大家都不喜欢她。 妈妈也不要她了,所以才把她留给柳清阿姨,爹地也不喜欢她,只要哥哥。 陆允微微垂下眼睑,喃喃自语道: “没有关系的,宝宝不疼......” 陆允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不疼不疼,宝宝不疼的,妈妈说要勇敢......” 光头看着陆允这个模样,于心不忍,可还是按照白柳清所说的那样,对着陆允的胸口狠狠地踹了下去。 鲜血从陆允的口腔里喷了出来,被踹倒在地上,帮着手的带子松开离开,可陆允的手却还是以一种极不自然的状态摆放着。 两条瘦弱的腿也是不能动弹半分。 她小小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整个抽搐着。 就在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妈妈...... 第94章 顾云驰知道陆允是他的亲生女儿 陆宥歌刚下飞机就看到了陆允,陆允的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 陆宥歌的呼吸一窒,她整个身躯像是被冻在原地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好几秒之后才猛地冲上前抱住陆允,然而刚抱起来陆允,陆允就低声喊疼。 陆宥歌试图把陆允冰冷的小身子捂热,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允的意识游戏模糊,鼻腔里闻到了陆宥歌的气息,让她感到安心,她微微睁开眼睛,无意识的道: “妈妈,爹地还是不要小允......” 陆宥歌亲了亲她的头顶,轻声道: “妈妈要,妈妈要,妈妈要小允......” 陆允笑了笑,下一秒一口鲜血从嘴里直接呕了出来,打湿了陆宥歌的衣服。 陆允的血彻底让陆宥歌陷入了慌张。 “妈妈,你带我走吧,没有人喜欢我......让我走吧......” 陆宥歌紧紧抱着她,不断道: “妈妈喜欢你,宝宝坚持住。” 陆宥歌已经被这种突发的情况弄得不知所措,路易森马上走上前,道: “尽快带着她去治,不要浪费时间。” 陆宥歌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抱着陆允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光头,又看了看路易森哥,道: “帮帮忙。” 路易森点头。 陆宥歌抱着陆允正打算上飞机,被顾见川拦了下来,道: “你们现在去哪里?陆允现在的情况要马上去医院。” 陆宥歌深深的看了一眼顾见川,清冷的眼神里满是冷漠,道: “让我。” 顾见川脸上微微一变,还没说什么,路易森就站过来隔绝了他的视线,道: “我劝你,现在把心思多放在自保上,至于你做的事情,迟早都会暴露在她眼前,我不认为她知道这些后还能接受你。”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路易森对他做的事情或许知道一些,但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出警告。 顾见川微微迷路眯眼睛的,道: “你喜欢陆宥歌?” 路易森的眼神扫了扫顾见川的裆部,嘲讽道: “你接近异性就只有喜欢吗?我很欣赏陆。” 顾见川并不害怕陆宥歌知道,他甚至有些期待,无论怎么样,她和顾云驰都不可能重新在一起。 他侧身让路,陆宥歌带着陆允和路易森上了飞机。 可陆允的情况就像顾见川说的那样,她确实只能去京都救治,不然等待她的只有危险。 一到医院,陆允就进了急救。 陆宥歌站在门口,看着抢救室,眼神里满是冷冽,没有了第一次的迷茫和无助。 掀翻顾家很难,但是不代表不能抵抗。 与此同时顾云驰回到原地,发现绑匪和陆允都不见了,他心彻底乱了。 可下一秒就接到了消息说陆宥歌出现了,人就在医院里。 两个多月了,顾云驰再次听到陆宥歌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激动,就接到消息说陆允的情况很危急。 顾云驰没有多想,直接前往了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秦绪道: “你要做好准备,你老婆似乎加入了黑鹰组织。” 顾云驰坐在副驾驶上,对于这些话没有一点儿反应,不知道是故意不回答还是没听见。 抵达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只要陆宥歌出现在京城,那么顾云驰就不难得到她的消息。 虽然毫无苦难地就找到了陆宥歌。 顾云驰一路上都表现得十分平静,秦绪还以为他可以一直保持。 然而到医院车还没有挺稳,顾云驰就直接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秦绪下了一下,低骂了一句,赶紧跟了上去。 顾云驰稳了一路的心态越接近陆宥歌就越激动,越害怕。 不过短短两个月不见,可是他却仿佛度过了几十年一般。 这两个月他一直没有停止寻找她,可是无论使用什么办法,她都始终不出现。 知道昨天接到了陆允被绑架的信息。 他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找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出现,而现在却这样出现。 他想问陆宥歌被带到了哪里?有没有被欺负? 他想抱陆宥歌,向陆宥歌解释一直没有解释的误会。 心中的万千思绪在见到陆宥歌的时候都完全被淹没。 陆宥歌笔直的站在抢救室的门口,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无助。 只有对陆允的关心和冷漠。 对的,冷漠。 以前陆宥歌也冷漠,但是那一种冷漠和现在这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不一样。 以前她的清冷只是整个人的气质,而现在这种冷漠似乎刻进骨子一般,由内而外。 她变了。 尤其是她之前的长发,现在变成了齐肩的短发,冷冷的看着向自己的时候似乎要把他冻成冰霜。 顾云驰喉间滚了滚,走上前去,声音沙哑: “陆允怎么样?” “怎么样?”陆宥歌并不封闭自己也没有拒绝顾云驰的对话,道,“她的双腿陈旧性骨折,错位长好了,两只手掌心全都是老茧,膝盖上也是,肩膀被人打断,新伤。” 说完她又缓缓道: “她的内脏全部破裂!” 哪怕陆宥歌尽力的平静,可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道: “我问你,当时二选一,你是不是选择了顾沐言?” 顾云驰愣了一下,看着陆宥歌的眼睛,喃喃道: “救他是因为他看上去严重一点,我必须先救他才能保证两个的安全......” “冠冕堂皇的借口!”陆宥歌到底没有控制自己的脾气,声音有些尖锐,“他是一个亡命之徒,怎么可能会让陆允安全?!” 顾云驰心尖颤了颤,一句话都没有说。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生死关头哪里有那么多正义?只想着救自己在乎的,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陆宥歌说完,继续道:“还请顾先生回去转告您母亲和你妻子,常在河边走,总是要湿鞋的。” 顾云驰被她充满嘲讽的“妻子”说得双眼赤红,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陆宥歌反问,“我被你母亲带走两个月,你拿你母亲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在我失踪没多久和绑架我的罪魁祸首结婚,日子过得美妙,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怎么样?有人拿着刀架在你顾大总裁脖子上让你结婚了?!” 陆宥歌的语气咄咄逼人,说完见顾云驰没有任何反应,她猛地回神,深吸一开气,道: “算了,对于你我已经无所谓,现在,滚出的我的视线,别逼我厌恶你。”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 “让我在这里,看到陆允没事。” 陆宥歌听他还在提陆允,她冷冷地道:“真那么关心陆允,不如去问问你那心爱的心上人都做了什么,等知道后如果你还能做到这么假惺惺,我还真就高看你一眼。” 顾云驰道:“什么意思?” 陆宥歌却不说话了,就在此时医生走了出来,她马上往前,问道: “我女儿情况怎么样?” “腿骨长歪了,但现在她内伤太重,只有等到把内伤全部养好,再把她腿骨打碎重新组合。” 陆宥歌听到这些词汇,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地点点头。 陆允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陆宥歌一直坐在门口等着,除了她之外还有路易森。 顾云驰被路易森驱赶,他心中有事,派了许多安保保护陆宥歌和陆允后他走出了医院,直接找到了白柳清。 白柳清的孩子流掉了,顾云驰却没有半点儿怜悯,想到陆允和顾沐言被绑架是白柳清一手包办的后,他只觉得恨和恶心。 顾云驰走进病房里,看着白柳清,感觉自己从未看清楚过这个人。 记忆里白柳清不是这样的人,可到底是为什么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顾云驰冷冷地道: “小言的伤很严重,整个胸腔里全是血水,因为外伤导致的胸腔积液,把心脏压缩得很小,头缝了二十针。” 顾云驰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紧紧地盯着白柳清,试图在上面找到几分愧疚和不舍。 可是没有,他在她眼里看到的只有坦然。 顾云驰道:“陆宥歌被绑的是你做的,陆允和小言的绑架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顾云驰没有用反问句,而是陈诉句。 白柳清看着顾云驰,淡淡的道: “还有呢?” 顾云驰的手指狠狠的攥了起来:“陆允身上的旧伤,都是你弄的,你把他们母女两个单独关了起来。” 白柳清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她低声笑了起来。 在她知道顾见川带着陆宥歌回国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都藏不住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顾见川会为了陆宥歌做到这种程度,居然放弃了一直以来做的局。 她道: “不仅仅是我,这其中还有你妈妈的手笔,顾云驰,你觉得你处理了我你就能高枕无忧?我告诉你,不可能。” 顾云驰道: “我们之间,所有伤害了她和陆允的都跑不掉。”包括他自己。 顾云驰又缓缓道: “况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咬牙不松口我就查不到顾见川,那个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去?” 顾云驰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顾见川都有参与,他们之间长相极为相似,他可不认为他和顾见川当真只是凑巧。 顾云驰道: “你喜欢顾见川,但是他谁都不喜欢,他只爱他自己,你为了他不惜被别人欺辱得到这个孩子,想和他里应外合把我弄走,结果呢?” 白柳清的情绪终于还是有了起伏,她猛地抬起头头,道: “你怎么知道!” 顾云驰缓缓走近她,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白柳清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垮..... 她对顾云驰确实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可是她打心眼感谢过顾云驰。 在所有人都不喜欢不愿意和她这个私生女玩儿的时候是顾云驰愿意帮助她。 顾云驰在她的心中始终占据着不一样的位置。 她也希望自己在顾云驰的心里保持着善良美好的模样,可是现在这种形象被她自己亲手打碎。 白柳清眼睛充血,好一会之后苦笑了一声,道: “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恶心?” “你怎么样我都在不在乎。” 白柳清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顾云驰继续道: “因为现在你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在我心中激起任何的波澜。” 这些话不亚于伤口上撒盐,白柳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 “我染上病了,活不长了。” 顾云驰微微眯眼,瞬间明白这个染病是什么意思。 她之前为了得到孩子,和那些男人,不一定干净。 白柳清看着顾云驰还是没有反应,苦笑了一声,道: “没意思,太没有意思了,我只是想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让以前的人都仰望我,后悔践踏我,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活着,我算计了所有,结果还是败得一塌糊涂。” 白柳清自说自话:“你知道我看到陆宥歌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么多人尊重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多羡慕吗?” 一直冷漠的顾云驰听到她提起陆宥歌,于是道: “轻而易举?她吃过的苦不比你少。” 顾云驰这两个月查了查陆宥歌的背景,当看到她从小被遗弃在孤儿院一个人顽强长大,从小到大的她的经历都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而生下陆允之后她依旧没有自暴自弃,她担起了一个母亲的责任,为病弱的陆允找到生的出路。 为了陆允她努力的做得更好,她就像一艘在波涛汹涌上的海面上行驶的小帆船,孤独而又充满了生命力。 白柳清顾云驰眼睛里的柔情,心中只剩下羡慕。 她眼睛扫向床头柜上的病历,她染了这种脏病,以后就算死也只会死得不体面,她不要那样死。 与其到最后被病毒弄死,不如在最美丽的时候死去。 白柳清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道: “顾云驰,你有没有想过,陆允是你的女儿?” 顾云驰闻言僵在原地。 白柳清缓缓道: “你当初在桂林遇到泥石流,陆允想要鲜血,但是医生说你们是父女,不能直接输血,调动血库的血给你用的。” 白柳清说这些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她希望,顾云驰和陆宥歌过得更痛苦。 一直被伤害的女孩子,居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很有趣。 第95章 陆允‘死\\’了 顾云驰整个人僵住,这些话单单拆开他都理解,可是合在一起他就不理解了。 什么叫做陆允是他的女儿? 陆允怎么会是他女儿? 陆允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 陆宥歌知不知道? 无数问题全部涌入顾云驰的脑海里,他的大脑直接被白柳清的话弄宕机,再没有思考的余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将仿佛被冻住的思考能力找回。 是了,陆宥歌长得像顾见川。 可是顾见川长得像他,他当时怀疑过陆允是不是顾见川的女儿,但是却从来没想过她会不会是自己的孩子。 顾云驰的脑海里满是谜团,可是他却没有去一一理清楚。 对于白柳清的话,他其实已经相信了百分之九十。 这件事情查起来太容易,她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 陆允是自己的女儿…… 顾云驰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对陆允都做了什么啊? 在绑匪让他二选一的时候他选了顾沐言。 顾云驰知道他当时无论怎么选都会愧疚都会后悔,都会遭到报应。 但是他没想到报应会来得那么快。 想到陆宥歌的话,顾云驰的眼眶瞬间充血。 他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攥了起来,他猛地抬起手垂在墙上,另外一只手将白柳清从床上拎起来,掐着她的脖子抵在墙上,声音沙哑撕裂: “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柳清的脸色因为被他掐着脖子,脸色瞬间涨红变紫,控制不住的翻着白眼,可是嘴角却依旧微微扬起来,道: “阿驰,这、这是、惩罚,我、得不到幸福、大家、都别想得到快、乐……” 顾云驰脑海里想着陆允和陆宥歌: “我自认为我没有哪里对不起你,白柳清,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你应该做好了接受暴风雨的准备。” 白柳清嘴角的笑容不减: “我、我当然,知道……” 顾云驰重情重义,但是一旦他将人划入敌对范围,那么对方将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会用尽手段让自己过得难受,会想方设法地放大她的痛苦,让她一辈子活在梦魇里。 白柳清用尽全力推开顾云驰,然后冲向大开着的窗户,准备从二十九楼一跃而下。 她刚撑在窗边,顾云驰拎着她丢在地上,居高临下地道: “想死?太便宜你了。” 说完让人把她带走。 白柳清见自杀不成,整个人瞬间衰败下去,脸色灰白,没有一点儿力气地被拖着走。 她看着站立在房间里的顾云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这一辈子彻底完了。 白柳清走后,顾云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哪怕惩罚了白柳清,可他对陆允和陆宥歌的愧疚却没有减轻半分。 反而越来越重。 他无法想象,陆允那小小的身躯是怎么承受住那些伤害的。 他知道她的模样,原来多可爱啊,圆嘟嘟黑黝的眼睛会站在自己的身前甜甜地喊爹地。 她很懂事,或许是知道自己对她态度不怎么好,于是这两年她从来没跟自己闹过小脾气。 而自己呢? 一次又一次的误会,在她寻求帮助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无视掉。 过去陆允两年间的一切仿佛放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 最后画面停留在陆允被绑在椅子上,用空洞的眼睛和虚弱的声音问自己是不是也不要她了。 明明自己已经选择了顾沐言,可是陆允却依旧叫自己爹地。 自己对她那么不好,她却从来不记仇。 哪怕是心理受到创伤之后不愿意和自己交流的原因都不是因为她怨恨生气,不愿意交流都是因为过于在意自己。 担心自己说错话,会让自己更加不喜欢她。 顾云驰的心脏猛烈地收缩了起来,疼得他直不起腰身。 他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顾云驰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29楼,重新回到陆允所在的医院。 他回去的时候陆宥歌一直在门外守着。 他赤红着眼眶看着陆宥歌纤细却倔强坚强的身影,想要上去告诉她,说陆允是自己和她的孩子。 脚步微抬,就想起自己曾经因为误会陆允的身世大吃飞醋辱骂陆宥歌的每一句话。 歹毒而又伤人。 顾云驰退却了,他不敢上去告诉陆宥歌这个消息。 他要把自己身上的烂摊子全部收拾处理干净,确保不会有人打扰她们他或者才能获得那么一丁点资格去告诉她这件事情。 顾云驰让人照看好陆宥歌和陆允,而自己则转身离开。 他回到老宅的时候老宅刚吃完晚饭。 许玉露看到顾云驰阴着脸回来,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的浓烈。 顾云驰走到许玉露的跟前,看着她,心中觉得异常的可笑。 她那么想要孙子,一个顾沐言一个白柳清肚子里面那个流掉的没出生的孩子,她重视得不像话。 结果那两个孩子没有一个是自己的骨肉,反倒是受尽她冷眼折磨她最不喜欢的陆允才是她的亲孙女。 许玉露站起来就要躲开顾云驰,但是顾云驰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道: “那个孩子流掉了。” 顾云驰的语气带着一种暴风前的平静。 许玉露没听清一般反问道: “什么?” 顾云驰走进了屋里,道: “可惜我爸不在,不然他也可以听一听这个消息。” 顾云驰没有继续喘大气,道: “你不是希望白柳清再给你生一个孙子吗?孩子流掉了。” 许玉露这一次彻底听清了,脸色瞬间惨白,道: “你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只有多生孩子让你父亲高兴你才能稳坐这个位置!顾见川是你爸的私生子你知不知道?” 许玉露说完一巴掌没控制扇在顾云驰的脸上。 他的头被打偏到一侧,好半天之后才回过头,看着许玉露,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觉得我必须要生孩子才能坐得下这个位置。” 说完他冷笑了一声,他脸颊肿着,此时此刻笑起来看上去有些渗人: “那孩子不是我的,我和白柳清没有发生任何的关系。” 许玉露彻底愣住了。 顾云驰继续道: “不只流掉的孩子,还有顾沐言,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许玉露瞳孔地震,一口没上来,往后倒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糊涂了是不是?” 顾云驰道:“你可以去验dNA,除此之外,我要告诉你,陆允是我的女儿,亲生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许玉露猛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陆允是顾见川的女儿,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绝对不可能!” 顾云驰看着自己母亲的状态,有一种近乎自虐一般的爽感。 他喉间艰涩,道: “是白柳清和你这么说的?” 顾云驰道:“我比你还想要否认。” 他对他们母女做了太多错的事情。 “可事实陆允就是。” 说完,他让人验得dNA结果出来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当看到百分之九后,顾云驰把手机丢给许玉露。 许玉露看清楚后,嘴唇颤抖,嘴里一直喃喃地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说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北欧的黑鹰组织总部里,一个中年的Z国男人拿着报告在看,淡漠的脸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低垂着,道: “这一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至于顾见川身后涉及顾氏集团,你自己看着办。” 顾氏集团虽然只是亚洲龙头,但是实力却强劲,如果硬碰硬会得不偿失。 为了一个小小的叛徒不至于此。 说完男人就要关掉文件,无意间扫了一眼照片后整个人顿住了。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照片上一个剪着黑色一刀切短发的女人,呼吸有些乱: “她是谁?” 负责和路易森对接的人对他身边这个漂亮的亚洲女人并不陌生,于是道: “好像是叫陆宥歌,怎么了?也是叛徒吗?” 陆英道:“我要见她。” 安逸哲一听马上道:“我马上去安排。” “我现在亲自去Z国。”陆英说完站了起来。 陆英抵达Z国的时候,直接去了医院,飞机上安逸哲把陆宥歌这一次事情的大概经过说了一遍。 私人飞机上配备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疗设施和医生直接去见了陆宥歌。 而陆宥歌通过路易森也知道了黑鹰组织的老大即将要面见自己。 陆宥歌有些胆怯,哪怕自己已经做好了加入的准备,可她还是害怕。 害怕的同时也明白,她想要好好保护陆允,那么这事就不可能躲得过去。 只是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黑鹰组织的老大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小小人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自认为并没有做错什么。 陆英在陆宥歌的紧张里到来了,他距离陆宥歌几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眼睛透过一副金丝眼镜看着她。 他不断扫描陆宥歌,冷漠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满是怀念和深情。 像。 太像了。 陆英打量她的时候,陆宥歌也在暗暗打量着传说中的黑鹰组织老大。 并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看上去有些冷漠,气质冷冽而强大。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自己看,陆宥歌身上就禁不住冒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陆英开口了,看了一眼故作镇定的陆宥歌,语气柔和: “你在害怕我?” 陆宥歌顿了一下,没有否认:“是。” “你倒是很诚实。”陆英笑了笑。 这是什么反应?陆宥歌并没有因为他的笑而感到放松,反而感到积分局促。 陆英缓缓道: “你现在是黑鹰的人,尽量不要出现在这种人太多的地方,不利于你以后的行动。” 陆宥歌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解释他的来意。 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 陆宥歌不解,但是却不敢问。 陆英继续道: “我带了医生和医疗设备,你带着孩子跟我离开,去北欧,你去不去?” 陆宥歌被问得一愣又一愣,世界第一军火商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陆宥歌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这里她是不会再想继续了。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抬起头看向陆英: “能不能请您帮忙,把我们的离开伪装一下?” 陆英笑了笑,道: “好,我会让人处理好一切。” 陆宥歌点点头。 她应下的同时,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来转移陆运,上了飞机。 而陆宥歌上飞机之前脚步顿了一下,往回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再也不肯。 而被顾云驰派来保护陆宥歌的那些保镖都被黑鹰的人放倒。 等他们再醒来的时候发现陆宥歌和陆允不见了之后,才慌张地给顾云驰打去电话。 顾云驰冲到医院,发现他们都不在了之后咬着牙找到院长,咬牙揪住老院长的衣领,道: “我老婆孩子呢?” 老院长的呼吸不顺畅,道: “顾先生,昨天晚上那孩子的身体发生了感染,昨天晚上就没了,她妈妈把她带走了......” 顾云驰猛地松开老院长,瞳孔剧烈收缩,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一般失神。 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干涩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 “谁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老院长眼里满是胆怯,眼前的顾云驰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可还是道: “陆允身体感染了,我们都尽力了。” “你胡说!你在撒谎!”顾云驰忽然爆发了出来,重新抓住老院长的衣领,双眼赤红,像是要喷出火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死?她明明已经被抢救回来了!” 顾云驰仿佛被自己说动了一般,道:“她被救回来了的,所以这些是你联合陆宥歌来惩罚我做过的错事而已,是不是?” 他眼睛紧紧地盯着老院长,希望得到老院长的承认,承认这些话他只是因为要帮助陆宥歌而撒谎的而已。 然而老院长只是叹气,眼底满是怜悯,道: “顾先生,只是当时救回来了,她是被转进了重症监护室,在那里,发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再说了,陆允的伤势有多重,你还不知道吗?” 第96章 小允不怪爹地 顾云驰哪里会不清楚,他就是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这样的绝望。 他缓缓松开老院长的衣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以前顾云驰总认为自己这一辈子绝对不会有后悔这一种情绪,可是现在他却后悔了。 铺天盖地的悔意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无比希望这就是一场噩梦,等醒来陆宥歌和陆允依旧在他身边。 陆允会甜甜的叫他爹的,而陆宥歌依旧会站在不远处眼神柔和的看着他们。 可是现实却告诉顾云驰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梦,一切都是真的。 他走到楼下,秦绪马上赶来,他听说了事情的经过,马上道: “云驰,要不要我再派人去查查陆宥歌的去向?” 顾云驰的眼神微微一动,想来现在陆宥歌的精神状态肯定不好。 他本要应下,可是转念一想,她会这个时候带着陆允离开,肯定就是不想见到自己,不想被打扰。 他喉咙微微一动,道: “帮我确认她安全没事就行,不要惊扰她。” 短时间里,顾云驰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仿佛泣血。 秦绪从来没见过顾云驰这个样子,想了想还是给沈定打电话。 电话连着打了好几个,接电话的是一道温柔柔软的男声,秦绪的心脏猛地一拧,而后道: “我找沈定,你就说顾云驰出事了。” 秦绪听到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紧紧握着手机,下一秒他就听到一道略显担忧和暴躁的嗓音传来: “秦绪你最好是别骗我,要是知道你骗我顾云驰有事,你就完蛋了。” 秦绪抿了抿嘴唇,道:“你知道我,我不会再骗你。” 然而这一句话沈定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挂了电话。 秦绪看着被毫不犹豫挂掉的电话,眼神带了几分受伤,他知道沈定记仇,知道只要被他打进冷宫那么这一辈子他们都不可能了。 可是这怨不得沈定,都是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实在是太晚了。 他已经不等他了。 秦绪的状态不对,没注意到顾云驰自己开车离开了。 忽然他听到一声巨响,猛地抬头望去,却发现顾云驰在不远处出现了车祸。 他猛地冲了过去,整个车身装在绿化带上,刚好绿化带上有一个大树桩,车头撞扁快了,安全气囊全部弹出来。 而车里顾云驰已经晕了过去。 好在车祸地点距离医院并不算远,医院的救助来得很快。 刚来就被送进了抢救室,很快就出来了,幸好有安全气囊,并没有收到太严重的伤,只是被冲击撞晕了。 沈定抵达医院的时候咬牙切齿的看着秦绪,道: “你怎么回事?他明明状态不对你却还要让他一个人开车,你对我不满为什么要发泄在我朋友身上?” 面对沈定的质问,秦绪委屈,但是却哑口无言。 他视线缓缓扫向他紧紧牵着的男孩子,男孩子很干净,年纪不大,看上去好像还是大学生。 此时此刻正轻声安慰沈定道: “沈哥别急,医生说了问题不大。” 沈定的怒火因为他而熄灭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如针的眼神瞬间柔和看向他,道: “嗯,你还没吃东西,我也饿了,去买点吃的回来。” 男孩很乖巧的点点头,大大方方的对秦绪问道:“您吃什么?” 秦绪看着男孩,他能看来沈定对这个男孩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沈定是认真的。 而且,这个男孩长得很像自己。 在男孩走后,秦绪抿着嘴唇,道: “他长得很像我,但是就那个体格,他能满足你吗?” 沈定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嘲讽,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自作多情了?而且我和他没有做,我还舍不得。” 秦绪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他没想到的。 但是他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沈定还喜欢着自己,他是真的很珍惜那个男孩。 沈定继续道: “我们很认真地在谈恋爱,请你保持尊重,说话注意点,不然以后我们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沈定的态度十分冷,跟之前的暴跳如雷完全不一样。 秦绪和他打娘胎里就认识,太知道他厌恶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的态度。 他俊美的脸上满是阴霾,他抿着嘴唇: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了?” 沈定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谈论这些,被他气得不行,道: “你是不是有病?你不喜欢我,我还不能喜欢别人了?” “谁说我不喜欢你?”秦绪问道。 沈定愣了一下,瞳孔一缩,许久之后他笑开了,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喜欢上我了?” 秦绪眼神真挚而又诚恳:“是,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 “真可惜,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沈定轻笑了一声,拍了拍秦绪的肩膀,“你只是不甘心而已,等冷静一段时间就好了。” 秦绪却顺势抓住他的手,道: “我没有不甘心,我很清楚我的心,我就是喜欢你,跟别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沈定微微垂下眼睑,好一会之后抽出自己的手,道: “我们就这样吧,秦绪,我不喜欢你了。” 就在此时,沈定笑着抬起头,笑着道: “小文?怎么这么快?” 肖文笑着道:“你不是说饿了吗?我怕你等太久。” 沈定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食物,看到他买了粥,道: “买这么多?” 肖文点点头:“我怕你朋友醒了肚子会饿。” 沈定的眼神柔和,道: “我们宝宝真周到,你先回学校,我有空了去接你吃饭。” 肖文无奈道:“别这样叫我啊,我已经二十了。” 沈定宠溺地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肖文笑着挥手道别。 秦绪一直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沈定细节和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好感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喜欢肖文。 一时间秦绪的胸口爬起一阵酸涩,他喉咙滚了滚,没有再多说什么。 病房里。 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音,惨白的灯光在顾云驰的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一片冷光。 他紧紧锁着眉头,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正陷入于一场可怕的梦魇里。 顾云驰站在黑暗幽深的梦境里,梦境犹如被浓稠墨汁浸染,混沌而压抑。 顾云驰独自站在一片荒芜之地,四周狂风呼啸,风声犹如鬼哭狼嚎一般凄厉。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现,是陆允。 陆允缓缓靠近,顾云驰慢慢的屏住了呼吸。 她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沉重的怨念,顾云驰的眼眶瞬间湿润,正要伸出手拥抱,却在看清陆允的表情时僵住。 陆允往日灵动的双眼满是冰冷和怨恨,可爱的小脸愤怒着。 忽然梦里的陆允化作怪物扑向他,顾云驰流着眼泪闭上眼睛去接受属于陆允的惩罚。 然而下一秒一道可爱的嗓音出现: “不能欺负爹的哦。” 顾云驰睁开眼睛,返现跟前那个愤怒的陆允被乖巧可爱的陆允给抵挡了。 挡在自己跟前的陆允,很瘦弱,一双眼睛大大的,此时正微微回过头看着自己,衣服上和一双腿都然被血染红。 这是被伤害过后的陆允。 陆允笑了起来,奶声奶气道: “爹的,小允不怪你的。” 一句话让顾云驰的眼泪彻底决堤,她都已经被伤害到了这种程度却依旧没有恨他。 “只是爹的,为什么不喜欢小允呢?”陆允稚嫩的声音在狂风中响起,带着无尽的委屈。 顾云驰张了张,可是却发现着自己的嘴巴无论用什么方法使出多大的力气都依旧发不出声音出来。 陆允缓缓走近他,伸手给顾云驰擦去眼泪: “爹的,小允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你还是不喜欢我,别的小朋友都被他们的爸爸爱着的,为什么小允不被喜欢呢?” 陆允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的冰碴,直直地刺进了顾云驰的心窝里。 “还有妈妈,你对妈妈太不好了,所以小允要带着妈妈离开了......” 说完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顾云驰,然而一步一步踏进了黑暗里。 顾云驰扑通一声跪下,拼命地摇头,但是却始终发不出挽留的声音。 不是的! 不是的! 爹的爱你,也爱妈妈,是爹的错了,爹的对不起你们...... 可是陆允却听不见他内心里的话,她小小的身影彻底隐进黑暗里。 顾云驰绝望的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随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顾云驰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他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父亲,顾怀谦。 顾怀谦满是失望的看着他,道: “你太让我失望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女人而寻死觅活,从今天起,顾氏集团你不用管了。” 顾云驰眼神空洞,看着顾怀谦,没有说话。 顾怀谦看着顾云驰这个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走过去抬起拐杖,狠狠地打在他身上。 顾云驰眉头都没有蹙,只是道: “我不会再回到顾氏。” 顾怀谦冷笑一声,道: “我正有此意,我现在有了人选。” 顾云驰不为所动,站起来穿着病号服直接离开。 顾怀谦见他离开气得不行,没一会站了起来,还没开门,许玉露就冲了进来。 总是精致的脸庞上此时妆容斑驳,看上去十分狼狈。 顾怀谦冷冷的道:“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让人看到了笑话。” 许玉露却崩溃的道:“云驰呢!!!” 顾怀谦冷哼了一声:“我免去了他的职位,一气之下跑了,我警告你,别对着见川使出你那些肮脏的手段。” 许玉露闻言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道: “我们都错了顾怀谦,我们都错了,一切都是报应,报应啊......” 许玉露的眼泪从眼眶中直接掉落,她年轻的时候坏事做尽,才会给她这样严重的惩罚。 才会让她亲自纵容别人虐待自己的亲生孙女,才会自己的亲孙女在眼前却认不出...... 都是报应。 许玉露呜咽出声。 顾怀谦却对她的哭泣不为所动,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而后道: “现在知道后悔了?如果不是你当初伤害我的女人们,我们顾家的血脉会这样少?” 许玉露抬起头看着顾怀谦,眼泪爬着: “顾怀谦,小言不是顾家的血脉啊......” 顾怀谦闻言脸色一变,猛地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玉露哭得厉害: “陆允才是我们顾家的血肉啊......她没了,没了......都怪我都怪我......” 顾怀谦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顾家。 他狠狠地将许玉露砸在地上,抬腿狠狠踹了她的胸口一脚,而后道: “你这个毒妇......” 他一口气没提起来,往后倒去,浑身抽搐着。 顾见川见看够了,走进来假装着急道: “爸,你没事吧?” 故意找了许久才找到药喂了他吃下,然后才找医生。 顾怀谦就这么被激得偏瘫。 这一切都是顾见川喜闻乐见的结果。 他的计谋很成功,他很成功地把顾家弄乱,他达到了报复的结果。 如果不是顾家,如果不是许玉露,那么他和他妈妈就不会在红灯区里受尽冷眼,就不会受尽欺负。 他妈就不会为了给他挣学费而染上脏病离世。 目的达到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很开心才对,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尤其是这种成功是建立在伤害陆宥歌身上后。 顾见川背靠在白墙上,微微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一片迷茫。 而此时此刻顾云驰回到了御景半岛,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从酒柜里拿出酒,把窗帘拉上,把自己陷入一片黑暗里,然后缓缓打开酒瓶往嘴里倒入酒。 腥辣的酒精从口腔顺着喉咙往下,灼烧着他整个身体。 可依旧掩埋不了心脏传来的疼痛。 顾云驰感觉到很困,但是却怎么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着陆允小小的身影质问他为什么自己不选她质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 顾云驰喉咙滚滚,抬手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第97章 陆允忘记一切 沈定担心顾云驰的状态,来找了好几遍都被拒之门外。 对于顾云驰,他没有办法帮一点儿忙,只有他自己走出来。 但是顾云驰的那种状况,想要走出来难如登天,除非陆宥歌会回来。 然而想要陆宥歌会回到他身边这种可能不亚于复活陆允,根本没有可能。 而顾云驰封闭自己的这一段时间,外面都天都快翻了。 顾见川一上台就把顾云驰的手下和得力心腹全部驱赶,然后高价引进了金融精英。 许玉露对此无心在为顾云驰挣什么,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并不小。 她从国外请了一尊佛回来,每天把自己关进佛堂里因为她而离开的陆允诵经。 相比起国内乱成一团的局面,北欧这边的黑鹰组织却显得祥和许多。 陆允在黑鹰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到北欧的第三天就醒了过来。 她身体的机能在慢慢的恢复,但是两条腿的断骨还不能重新敲碎重接,还有两只手手掌上的老茧,都需要时间来磨平。 这些能看的见的伤口固然麻烦但是都能解决,但是心理的伤陆宥歌却担心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直到陆英找到她,说有一种药能帮助陆允忘记痛苦,但是代价是失去记忆。 对于陆英的提议,陆宥歌没有说话,她有顾虑。 她担心陆允忘记她,也担心陆允会在痛苦里一直出不来,她才三岁多不到四岁,她的一辈子太长了,如果因为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而毁了她一辈子,未免太过残忍。 陆英看着陆宥歌,眼底闪过几分心疼,道: “不急,你好好考虑,选择都在眼前,不管你怎么选,都可以。” 陆英的话不急不缓,就像是一个父亲在背后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陆宥歌并没有多想,但是她很喜欢陆英给她的感觉,眼前的长者是世界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陆宥歌却觉得他十分亲和,她不自觉的会想要和他亲近。 陆宥歌点点头,她知道。 她看向花园,路易森正把陆允放在轮椅上推着,明明太阳很好,可是陆允却始终低垂着眉眼,小小的身躯外笼罩着一层阴影。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并没有思考太久,道: “这个药除了会失去记忆外还有什么副作用吗?” 陆英摇摇头,道:“黑鹰的这一个研发了很多年,有好几个人吃下,除了失去记忆,没有任何副作用。” 陆宥歌看着陆英,他淡淡的笑着,但是眼神却真挚,她点点头,道: “谢谢您。” 陆英看着陆宥歌,道:“我晚些会让人把药送上来。” 说完他看向陆宥歌,道: “你不怕她忘记你?” “怕,怎么不怕,”陆宥歌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很轻,“但是我爱她,我希望她过得更开心。” 陆英怔怔地看着陆宥歌的侧脸,她和她母亲一样的坚韧顽强,但是又比她母亲多了几分多愁善感。 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孩子。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于是道: “抱歉,让您见笑了。” 陆英摆手,道:“我也有一个女儿,年龄跟你相仿。” 陆宥歌愣了一下,所以这位首领是因为自己的女儿爱屋及乌对她这么好的? 她的眼神越发感激,却知道界限,没有再追问。 然而陆英似乎很喜欢和她聊天,道: “你加入了黑鹰组织,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在孤儿院长大,有人欺负你吗?” 陆宥歌微微一愣,而后笑道: “已经过去了,人只能向前看,如果一回头看,那么这一生过得会很辛苦。” 一番话把陆英说顿了,许久之后才笑着道: “你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很有哲学。” 陆宥歌本来十分感叹,听到陆英在笑,顿时有些窘迫。 陆英颇为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你说得对,人只能往前看,比起失去的,我们更应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这句话也送给你自己。” 说完陆英离开了。 陆宥歌还站在窗边看着陆允,清淡的眼神里却逐渐浮现几分痛苦。 向前看? 这三个字她自己说出来十分容易,可是真正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她也不想回头看,可是过去就好像束缚住她的绳索,在她想要往前走的时候,总有人在身后的黑暗里牵住她的绳索,不让她往前走。 而拽住她绳索的人,她清楚地知道是谁,但是她无可奈何。 哪怕已经逃离了那个地方,也依旧无可奈何。 晚上陆英就让人把药带来交给了陆宥歌。 这个药只是一颗白色的小小药丸,她看着掌心里的药。 这样的药居然已经被黑鹰组织研制出来了,然而这样的药却没有流入市场。 也幸好是没有流入市场,不然世界就会更乱一些。 她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允,把药收好,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陆允的头发,看着她清瘦的小脸庞,轻声问道: “宝宝,你会不会忘记妈妈呢?” 然而陆允并没有回答陆宥歌,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的心脏剧烈地疼痛着,她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她嘴唇轻颤: “你一定很怪妈妈吧,妈妈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有好好保护你,总是让你受到伤害......” 陆允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陆宥歌轻轻抱着她,许久之后,她才道: “马上我们就不痛苦了,好不好?” 陆允没有回应,就像是一个会呼吸,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陆宥歌到底还是把药给陆允喝下,药刚喝下,陆允就马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个药陆英说没有副作用,但是陆允在昏睡中却大汗淋漓,表情痛苦。 吃药会这样陆英并没有告诉陆宥歌,见到陆允的状态,就在陆宥歌慌乱间,一道稳重年长的声音传来,安抚着她的焦躁不安。 “陆允没事,相信她相信我。” 陆宥歌回过头,看向陆英,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条件地相信陆英。 但是她却还是担心陆允。 陆英明白她的心情,也没有再劝,而是坐在一边,陪着陆宥歌守着陆允。 他看着陆宥歌,怎么都没想到失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 还带着一个宝贝。 跟在他身边照顾了几十年的老人欲言又止,陆英抬手阻止。 就这样默默地陪在陆宥歌的身边。 陆允是在第二天早上九点醒来的,这一夜陆宥歌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睛熬得通红。 在见到陆允醒来后,她的眼眶瞬间湿润,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小允?” 陆允缓缓睁开眼睛,眼睛并不能接受太强烈的光照,适应了好几次才终于把眼睛睁开。 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你是谁呀?” 陆宥歌看着她的眼睛,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上她的来脸颊: “宝宝,我是妈妈呀。” 陆宥歌的声音温柔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然而陆允只是陌生的看着她,目光里没有熟悉的气你,也没有撒娇的依赖,只有无尽的懵懂,就像是一张未经尘世沾染的白纸。 陆宥歌的眼神一揪,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强忍着,可是呼吸却忍不住的颤抖着。 这时候陆允似乎是被陆宥歌的情绪感染,眼神有了一丝波动,她眨了眨眼睛,澄澈的眼眸宛如一汪清泉,没有丝毫杂质。 她的小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轻柔的呢喃,像是在回应陆宥歌,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陆英看到陆宥歌的情绪不太对,上前制止她,道: “陆允现在带着新生的纯粹和希望,给她时间。” 陆宥歌猛地回过神,陆英说得对。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静静地望着陆允,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出生的那一刻,未来的日子,她们还有时间重新认识彼此,可以一起再次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 陆英走到陆允的跟前,笑着摸她的脑袋,道: “小允,我是外公,你摔伤就不记得外公了?” 此言一出陆宥歌瞬间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英,却发现陆英没有看她,而是眼神柔和地看着陆允。 眼底的喜欢是装不出来的。 陆英似乎察觉到,道:“我很喜欢陆允,让她认我做外公,挺好的。” 陆宥歌有些迷茫,但是却还是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陆允总算是开启了新的生活。 陆允昨天晚上消耗了太多体力,草草吃过早餐后就又睡了。 陆英回到房里处理文件,齐正天问道: “首领,休息一会吧?” 陆英摇摇头,道:“睡不着。” 齐正天道:“我有些不明白,您既然已经查出来她就是小姐,为什么不认下小姐?” 陆英道:“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世,如果我现在告诉她我就是她父亲,我怕她接受不了。” 齐正天还是不解: “你担心小姐怪您?您当初并不是故意将小姐丢弃。” 当初的黑鹰组织的规模远没有现在这么大,陆英刚上任,手底下不服的人多的是,内部十分混乱,想要他命的人大有人在。 被追杀了几次之后他选择让陆宥歌假死把她送走,打算把黑鹰组织的内部解决,安全了之后才接回。 可是当时阴差阳错,陆宥歌被送错了地方,转折多地去了Z国,至此他失去她的消息二十多年。 陆英没有说话,他确实是在害怕,他还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以父亲的身份去面对她。 甚至连问她对自己父亲母亲有什么看法的胆量都没有。 陆英把齐正天赶出去,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他从抽屉里的小型保险箱里找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儿和陆宥歌像了八分。 一样的丹凤眼一样的气质。 陆英眼神柔和,道:“我找到我们的女儿了,只是她似乎吃了不少的苦......” 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之后陆英才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而后掏出手机: “查查顾见川和顾云驰。” 接下去的两个月,天气瞬间来到了七月中,陆宥歌头发长长了一些,但是她并没有继续留长,而是重新剪断。 路易森道: “短头发也很美。” 陆宥歌笑笑,看了一眼他腰上别着枪,道: “刚出完任务?” 路易森笑着点点头,道: “嗯,下个月我回去中东,你去不去?” 陆宥歌顿了一下,这两个多月,她一直陪着陆允,陆允的伤恢复得七七八了,这两天就会安排把她长错位的腿骨重新敲碎重建。 按理来说陆宥歌已经加入了黑鹰组织,她就应该出力了,但是组织却一直让她陪陆允。 现在路易森来问,想来就是陆英的意思,她点点头,道:“好。” 想到陆英,北欧很显然其实并不是他的真正根据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直住在这里,似乎要把这里变成根据地一般。 而且这位首领的生活并不像是小说或者电视里描写的那么水深火热,他更多时候就像是一个和蔼的中年人,摆花弄草。 而且这两个月陆宥歌是真的觉得陆英对陆允是真的喜爱,北欧这里的人都已经称呼陆允为小小姐了。 陆宥歌觉得自己能在黑鹰组织站稳脚跟,或许是因为陆允还真说不定。 她无奈的笑笑,不过陆英再喜欢陆允她都不能松懈,既然下定决定要成为陆允的靠山她就绝对不会再依赖他人。 陆允的手术安排在了第三天,术后陆允的疼痛反应很大,整天哭喊着腿疼。 让陆宥歌陆英和一众疼爱陆允的大家都心疼坏了。 也更坚定陆宥歌想要变强大的心,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回去给陆允报仇。 不借助别人,而是靠自己,为她报仇。 一个月后陆允的腿部情况稳定了下来,陆宥歌也开始准备和路易森他们前往中东。 对此齐正天十分反对: “首领,小姐虽然聪明有魄力,但是始终没有什么经验,这一次的任务难度是不是太大了?” 陆英看着陆允的复查报告,道: “她始终会成长,黑影总有一天会交给她。” 说完道:“你去让无留跟着一起去。” 无留是陆英除开齐正天外最得力的左臂右膀。 第98章 顾云驰的小腿被炸没了 齐正天失笑,自己这位首领明明十分担心。 但是他并没有否认陆英的决策,就像他说的黑鹰迟早要交给陆宥歌,她要以更快的速度成长才行。 快要出发的时候,路易森看到愣了一下,没先到这一次任务首领会派无留跟着。 无留并不负责军火的押运,他擅长的是佣兵这一块,路易森固然奇怪,但是到底没有说什么。 去留淡淡的看了一眼路易森,道: “按照你们原定的计划就可以,不用在意我,我有属于我的任务。” 路易森的心思活络,陆宥歌这一次跟着首领就派了无留跟着,联想到之前听到过的传闻,路易森的眼神微微一沉。 在想到醉经首领这段时间的表现,他心中的猜测更是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看向陆宥歌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尊敬,但是陆宥歌并没有察觉出来,走过来问道: “还要准备什么吗?” 路易森点点头,走进武装库里拿出一件防弹衣,道: “你把这件防弹衣穿上。” 这是世界上最好的防弹衣,轻易打不穿。 陆宥歌有些不解:“我穿了。” 路易森抿了抿唇,道:“快去换上。” 陆宥歌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现在路易森算是她的领导。 无留颇为好笑的看了路易森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首领的意思是不用太刻意照顾。” 路易森脑袋有些疼:“所以我的猜测是对的?” “你觉得是就是,”无留淡淡的道,“我先上船。” 一行人就这么出发了,这一次中东之路比起北缅来说要凶险得多。 陆宥歌从装备的严谨程度上就看的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先陆允房间的方向,陆允,等着妈妈,妈妈一定会平安回来。 国内御景半岛。 沈定终于是能进入别墅里了,看着颓废得不像话的顾云驰,叹了一口气,道: “你现在得到了一点儿消息,如果你还是这种状态的话我可以不用说了。” 顾云驰抬起头,胡子拉碴,眼眶里满是血丝。 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看上去狼狈得厉害。 沈定一进来就来开了窗帘,顾云驰抬手遮住眼睛,不耐烦的道: “滚出去。” 说完按下遥控让窗帘重新关上。 沈定恨铁不成钢,道: “你知道现在顾见川把顾氏弄成什么样子了吗?你真的不打算振作起来?” 顾云驰往嘴里倒了一口酒,道: “不管我的事,我现在跟顾氏没有任何关系。” “行,你跟顾氏没关系,那大鱼娱乐呢?”沈定走过去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你之前的下属你挖过去,结果现在他们在给你死死撑着,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了他们。” 顾云驰终于有了一点动作,他缓缓的道: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陆允在质问我,为什么当初没有带她走,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沈定深吸一口气,顾云驰的局面确实是死局,顾云驰本来就重情重义,再加上他爱陆宥歌爱陆允,结果他们母女害成那个样子,真是...... 沈定坐了下来,许久才道: “我知道你现在难过,可是云驰,你总活在愧疚里也不是事儿,而且我得到消息,陆宥歌已经加入了黑鹰组织,这一次黑鹰会前往中东地区,那里有多危险你知道的。” 顿了许久之后,他又道: “我的意思是,失去的就失去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保护还存在的,你明白了吗?” 顾云驰闻言,坐直了身体,身体沙哑:“她去了中东?” 沈定点点头:“你要去的话我来给你想办法,至于大鱼娱乐我会帮你看一段时间。” 顾云驰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道: “我要去中东。” 沈定见他有了精气神,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这两个月喝酒喝进了无数次医院,最严重的喝到胃穿孔,吐血。 如果不是自己发现的及时,或许顾云驰就这样交代在了别墅里。 为了让顾云驰振作起来他想了无数个办法,但是都没有什么成效,终于秦绪找到了陆宥歌的行踪。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顾云驰,没想到他还真振作了起来。 沈定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顾云驰也恋爱脑到这种程度。 他们兄弟两个在爱情里栽得彻彻底底。 顾云驰听到陆宥歌出发去了中东,他知道中东那地方就是会吃人的。 他不知道陆宥歌为什么会加入黑鹰组织,但是他不想她陷入危险。 这一次顾云驰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默默守护她就好。 顾云驰收拾了一番,太久没吃东西,只是喝酒让他的身体机能下降了许多。 再次进食的时候他尾巴里一阵翻涌,是在不习惯油腥味。 好不容易压下恶心,吃了几碗饭,找来推子把头发推成平头后,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上了飞机。 混入黑鹰组织对顾云驰来说并不难,有了秦绪和沈定安排他很快就黑鹰的安保系统里安定了下来。 顾云驰进入黑鹰之后才发现这个组织比传闻中还要强大,他们所售出的武器都是顶级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媲美发达国家。 换一种说法,那些国家或许都是在黑鹰这里购买的武器军火。 顾云驰很快摸清了黑鹰的的规矩和行动路线,秦绪他们的手段有限,给他安插的身份只能在船的尾端,根本不能进入陆宥歌所在的中间船位。 要想接近还得想办法。 如果不能近距离保护陆宥歌,那么他这一趟将没有意义。 顾云驰正想着,忽然看到船的中央走出来一抹倩影,瞬间吸引了他的视线。 两个多月不见,他的呼吸猛地一窒息,他不禁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透过望远镜,陆宥歌更清晰的映入眼帘,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劲装,腰上别着枪支。 两个多月不见,她似乎变得胖了一些,说是胖,不如说是强壮了许多。 也晒黑了一些,但是清冷的五官却依旧凌冽。 忽然实现里出现了一个北欧男人,男人高大而强壮,身上穿着迷彩服,不知道他对陆宥歌说了什么,后者笑了起来。 笑容十分温柔,那笑容跟她面对顾见川完全不一样。 顾云驰因为她的那一抹笑容,心脏剧烈的撕扯着。 她现在过得很好。 只要她过得好就好。 忽然陆宥歌身边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眼睑扫了过来。 顾云驰一惊,猛地闪了进去。 陆宥歌身后的男人身份他知道,来之前沈定给了他一个名单,是路易森。 负责黑鹰大型军火的押运,实力强劲。 不过小小的一个举动,顾云驰就知道,这路易森绝对不是徒有虚名。 陆宥歌发现路易森的不对劲,问道: “怎么了?” 路易森微微眯眼,道: “没事,船上风大稍稍有些熏眼睛。” 陆宥歌不疑有他,心情的挺好的看着漆黑的海面,刚才路易森告诉她,陆允的状态恢复得很好,并且说很像她。 好在陆允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到底是亲生的,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们之间再次恢复以前的亲密。 船只黯然无恙的渡过海洋,这一段路不危险,危险的路是进去中东地区。 抵达中东后,他们顺利装车,而后出发。 中东地区的环境恶劣,最近这段时间,这一片地区十分的不稳定,到处都游荡这难民和遇难了的尸体。 天气很热,中东地区更胜,这些尸体并没有马上腐化,更多的呈现出碳化的模样。 偶尔也碰到腐化的尸体横在马路中。 除此之外,还有无家可归瘦骨嶙峋的孩童。 陆宥歌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真正看到这些她还是于心不忍。 一路上都十分沉默。 路易森对此早就见怪不怪,道: “收起你的怜悯心,别想着做好事,你救不了他们。” 陆宥歌当然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只是感到悲哀。 车队行驶过了城市,再次进入黄色赤裸的山脉公路里。 这种地形要是遇到埋伏,敌人从山谷两面夹击,那么形势将十分严峻。 进入山谷之后,路易森和车上的人都进入了高戒备状态。 这种状态和北缅完全不同,她甚至感觉到了他们视死如归的心境。 她迅速调整,接过路易森递过来的步枪。 路易森道: “遇到危险要记住跟着我和无遇。” 陆宥歌点点头,她看向无遇,这个中年男人话不多,也从不对路易森的决策指手画脚。 但是她却能感觉到路易森对这个男人很尊敬,而且从出发到现在,这个男人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距离不算太近,但是自己的活动范围都能被他收之眼底。 他在保护她。 陆宥歌现在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这一切还要回到北欧才能弄明白。 顾云驰握着手里的枪,脑海里回想起曾经学过的射击课。 他看一眼车外,眼睛微微眯起,如果他是敌人的话,他绝对会选择在这里动手,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这一点顾云驰都想到了,敌人自然也想到了。 果然在快要出谷的时候,果然遇到了埋伏。 山谷间狂风呼啸,卷起层层沙土,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陆宥歌和路易森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一阵尖锐的枪响划破了长空,打破了原有了死寂。 陆宥歌心中一紧,暗叫不好,刹那间,四面八方用处一群武装分子,他们身形矫健用火力逼停了车队。 他们手里的武器吐着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暴风雨般倾泄而来,打在车上,发出“砰砰”的巨响,溅起一片片火花。 车胎被打爆,继续在车里不是办法,他们对视一眼,跳下车反击。 用火力来说埋伏的这一群并不是黑鹰的对手,但是人多。 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 陆宥歌和路易森和无遇在猛烈的交火里被分散。 无遇见陆宥歌不见了,心中一惊,步骤一乱就容易出现危险。 就在他要冲出去找陆宥歌,一发子弹在他冒头的时候瞬间打进他的手臂。 路易森猛地把他拽过来,道: “相信她。” 陆宥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战,她不断变化着位置,精准的射击每一个敌人,敌人在她的攻击下纷纷倒下。 陆宥歌咬着牙,正要继续伸出去却发现她的枪没有子弹了。 身上的子弹也都用完了。 她“啧”了一声,忽然看到远处有一把枪,但是枪的位置过于裸露,冒然冲过去只会成为靶子。 但不过的话,她视线扫了一圈,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的山体绕。 继续在这等着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那支枪只有赌一把了。 顾云驰发现了陆宥歌,他确保自己现在是覆面状态后冲了过去。 陆宥歌一个滑铲冲过去拿到枪,她心中有了底,开始射击。 顾云驰松了一口气,冲到陆宥歌身边,把身上的子弹全部拿给她。 混乱间陆宥歌没有去看他到底是谁,拿过子弹专心应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宥歌的耳朵都被枪声刺痛,交火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就要去找路易森和无遇。 顾云驰见她安全,正要退回去,余光忽然扫到山顶上有一个敌人瞅准时机,奋力将一枚手雷朝着陆宥歌的方向扔了过来。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坠入陆宥歌的不远处。 “小心!” 顾云驰瞬间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思考,用尽全身力气将陆宥歌猛地推向一旁相对安全的巨石后。 陆宥歌被这股力量推得摔,脑袋砸在石头上瞬间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手雷轰然炸开,火光裹挟着热浪与沙石,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扩散。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顾云驰掀飞数米远,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顾云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牙关紧咬,强忍着剧痛,爬向陆宥歌,发现她没外伤后,这才稍微放心。 腿上穿来剧烈的疼痛,他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右腿血肉模糊,尤其是小腿部分,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骨头都已经被炸碎,只剩下一点儿皮肉在牵连着。 而鲜血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路易森和无遇闻声终于赶来,注意到山顶上的人后,无遇抬手给了他一枪直接了结。 他们先是确定了陆宥歌的状态,而后由无遇带上了医疗车。 而后路易森走到顾云驰跟前,取下他的覆面,看了他一眼和他的腿,道: “果然是你。” 第99章 你在自责什么? 顾云驰额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他咬着牙一直看着路易森,想要说什么但是疼痛剥夺了他所有的声音,他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路易森示意人把顾云驰搬上医疗车,随后跟上车,道: “你胆子还真是大。” 路易森看看了一眼他的断腿,眼底眼神不明。 像这样的场景他经常能看到,倒是不觉得稀奇,但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这人极有可能在未来变成黑鹰的姑爷,这就相对难办了。 就在此时,顾云驰浑身打着冷战,看着路易森,道: “别让她知道我来过。” 路易森闻言示意医生给他打镇痛和处理伤口,站在他身边,道: “我不服从于你。” 路易森的话让顾云驰感到有些绝望,这条腿他十分清楚,保住的可能性太小。 他不想让陆宥歌怜悯。 然而路易森可不为他承担他的自卑和心情,他坐了下来,支着脑袋看着顾云驰,道: “你为什么要来?” 给顾云驰处理伤口的医生见路易森一直扯着患者说话,有些不满,但是碍于他是领导,没有说什么。 顾云驰疼得说不上话。 许久之后才道:“我怕她危险。” “你觉得你能比黑鹰的保镖和佣兵更具备保护的能力?”路易森的话有些嘲讽。 顾云驰舔了舔嘴唇,道: “可是我救下她的不是吗?” 路易森倒是没有否认,他看着顾云驰觉得顾云驰倒是比顾见川来得坦诚,性格他也更加喜欢顾云驰。 他笑了笑,道: “我答应你不告诉她,还有我告诉你个事情。” 顾云驰疼得快要晕厥,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路易森是唯一知道陆宥歌信息的男人。 关于陆宥歌不管好的坏的消息他都想要知道。 路易森淡淡的道: “你的母亲确实是要绑架她和陆允,这还能事情是你的妻子白柳清去操办,她和顾见川有牵连,当初顾见川本来能把陆允一起带到北欧,但是他故意没带,他把陆允留给了你的妻子,并告诉你的妻子,陆允是你的亲生女儿,导致陆允在你妻子那里遭受到了非人折磨。” “除此之外,陆允和顾沐言被绑架也是顾见川的意思。” 顾云驰闻言情绪瞬间激动,腿上的血流得更加厉害,他眼前发黑,但是却伸出手死死地抓住路易森: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路易森耸耸肩:“因为顾见川背叛了黑鹰,我这刀叫什么?借刀杀人。” 说完他笑着,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而且我觉得这些事情你自己去查,一辈子都查不到,太慢了。” 顾云驰松开手,与其说查不到,倒不如说他颓靡了两个月,根本没有想过去查。 顾见川...... 顾云驰到底再也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路易森见他晕了,看了一眼他的腿,对医生道: “保住他的命,对外封锁关于他的消息。” 于公,他救了陆宥歌,于是,他欣赏顾云驰。 所以他愿意帮他保守这一点小小的秘密。 陆宥歌是一小时之后醒来的,她醒来后脑海中一直闪过晕倒之前耳朵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很熟悉。 除开声音之外还有那个身形。 都很像顾云驰。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就觉得自己想多了,顾云驰怎么可能出现在黑鹰的军火押运队伍里。 她掀开被子走下车,碰巧碰到清点完的路易森,问道: “怎么样?” 路易森道: “没事,就是损失了几个兄弟,军火都完好。” 陆宥歌拧着眉,道: “你知道是谁做的?” “差不多,这一片链接着中东内乱最严重的区域,抢劫军火来了,不过......”路易森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我们这条路线对外保密,这些人很早就埋伏了。” “我们这里面出现了内鬼。”陆宥歌道。 上一次去北面抓出来一个顾见川,而这一次再次抓到一个卧底。 出现叛徒的频率未免太高了一些。 她抿了抿唇,道: “黑鹰的加入是不是有点过于简单了?” 黑鹰实行内推制。 这种方法好也不好,不好的是心怀歹意的人进入容易,好的就是知根知底。 “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能那么容易就进来了?”路易森点了一支烟。 还有顾云驰也一样。 陆宥歌不说话,看了一眼路易森,他虽然还是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差别,但是她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暴戾的气息。 很快这个卧底就被查了出来,对方是中东地区一个内乱严重的人民,他们资金紧张,根本不够购买军火,所以才想到了打劫。 处理这个人的时候,路易森把陆宥歌叫上了。 车队开始往前开去,陆宥歌站在车厢里,看着路易森拿着刀撬开叛徒的指甲盖,又在上面撒了一把盐。 叛徒痛苦地尖叫了起来。 陆宥歌看着有些反胃。 她没忍住,稍稍别开脸去。 路易森看着陆宥歌,道:“害怕?”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他还有审问的价值?” “没有,”路易森道,“杀鸡儆猴。” 他说完把匕首插进了叛徒的锁骨窝里转了一圈,而后对陆宥歌道: “接下来该你了。” 陆宥歌猛地转过头。 叫她直接干脆地杀人她敢,但是叫她这样折磨她做不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路易森微微谈了一口气,道: “这一次就算了,是我管理不当,让他们混进来,是我的问题,我们死了几个兄弟,下一次招人,你来负责。” 说完他干脆地把刀插进了叛徒的心窝里,一击毙命。 做完这些,他们两人重新回到了队伍的前方。 陆宥歌的脸色不是很好,路过医疗车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状似漫不经心的道: “刚才救下我的人健康没事吧?” 想到刚才的危险,她后背没忍住冒了一层冷汗,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那个人,她现在或许已经丧命。 路易森道: “他没事,救下你的是一个很强壮的北欧男人。” 陆宥歌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愣,而后在心中暗暗嘲讽自己,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想。 她深吸一口气,道:“替我谢谢他,有机会的话我请他吃饭。” 路易森嘀咕道: “你不会想和他吃饭的。” 不偏不倚陆宥歌把他的话听到了,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路易森干笑,道:“因为他已经有老婆了,他妻管严。” 陆宥歌闻言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不好。 看路易森的意思,互相救命的事情很常见,不用格外放在心上。 陆宥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应下。 这一次军火顺利送达,再次回到北欧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回去之后就像路易森说的,他把招募的任务派给了陆宥歌。 陆宥歌提出去斗‘兽’场招人。 说是招人,倒不如说买。 这个地方都是被养着的奴隶,要是以前陆宥歌绝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地方的存在。 但是现在发生什么她都相信。 在努力筛选了二十几个人后他们再次回了北欧。 她的一切行动都被陆英看在眼底,短时间,她身上迸发的引导力和狠劲比起自己更盛。 黑鹰需要这样的领导人。 陆宥歌一路上升,很快就已经和路易森平起平坐。 对此内部其他人员颇为意见,但是陆英却一意孤行,导致内部越来越不满,给陆宥歌使了不少绊子。 最严重的一次派人暗杀陆宥歌,让陆宥歌昏迷了一周。 陆英大怒,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明面上没有人再对陆宥歌有什么意见。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两个多月,京都御景半岛。 沈定带着肖文踏入御景半岛的时候一楼没有人,他并不意外,这两个月,顾云驰自从从医院出来后除了去大鱼之外就把自己泡在复建室里。 想到复建,沈定的嘴唇微微一抿,两个月前黑鹰的人把顾云驰送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他空了的腿时傻了眼。 他知道中东危险,但是没想到会危险成这。 如果知道会导致这种结果,他死都不会把信息告诉顾云驰。 他们这一圈公子哥里,顾云驰的长相是最好的,性格也是最高傲的。 所以沈定不敢想象失去一条腿,顾云驰会成什么样子。 结果醒来之后顾云驰却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体,只是他越是平静,沈定就越是担心。 他叹了一口气,对肖文道: “等会别乱说话。” 肖文乖巧地点点头,道:“我不会乱说话的。” 沈定上到二楼,果然在复健室里找到了顾云驰。 顾云驰穿着五分短裤,挺直脊背坐在康复椅上,结实的肩膀与宽阔的胸膛坦露在外,小麦色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实而富有力量,手臂上青筋微微隆起,腹部的肌肉如刀刻般分明,六块腹肌整齐排列,汗水顺着沟壑滑落,在灯光下闪烁。 面庞线条硬朗,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几分倔强,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更添几分不羁。 肖问的呼吸微微屏住,眼前的男人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他的视线微微往下,当看到短裤下空荡荡的右小腿后,他眼中闪过几分可惜。 沈定察觉到他的视线,撞了他一下,而后走进去,对顾云驰道: “休息一会?” 顾云驰闻声抬起头,道: “你怎么来了?” 沈定道: “我就是来看看你。” 顾云驰看了一眼沈定,知道沈定一直在后悔。 他收回视线,道: “沈定,你在自责什么?” 沈定顿了一下:“如果不是我,你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我不后悔,”顾云驰淡淡的道,“失去这一条腿我一点都没有后悔。” 说完道:“行了,说吧,找我干什么?” 沈定道:“你之前让我查顾氏的流水,结果出来了。” 顾云驰点头:“谢了,我今天不做饭,不留你。” 沈定笑了起来:“你小子越来越小气了,我帮你干活,你一顿饭都不请我?” 顾云驰笑了笑,看着沈定,道: “等我几天。” 沈定摆手:“知道了,你忙,我们先走了。” 沈定和肖文走了之后,顾云驰坐在轮椅上看着他拿过的报告。 顾氏短短四个月里一直都在走下坡路,不用一个月估计就顶不住了。 想到之前路易森说的话,他嘴角冷冷地勾了起来。 顾见川,他们之间的帐是时候来算算了。 晚上顾云驰靠在床头上看文件,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剧痛从他失去的右腿处疯狂袭来。 顾云驰的身体瞬间僵住,手中的文件“啪”地掉落在地。 又来了。 顾云驰的双眼瞪大,眼神中满是痛苦,原本松弛的面部肌肉瞬间扭曲,五官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捂住断肢处,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如电击般的疼痛。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腿下意识地蜷缩,整个人在床上来回扭动,试图寻找一个能缓解疼痛的姿势,可一切都是徒劳。 恍恍惚惚间,他的耳边仿佛响起尖锐的电锯声,一下又一下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仿佛看到断肢处血肉模糊,森森白骨暴露在外,鲜血汩汩地流,而那些早已消失的肌肉、血管,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拉扯、撕裂。 顾云驰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中煎熬,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吞噬,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种痛苦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才稍稍平缓了下来。 这种痛苦从两个月前就一直伴随着他,每一天都会发作。 对于患肢疼痛,没有人帮他,也没药,只能硬抗。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拐杖走进浴室里将自己身上的冷汗全部冲洗掉。 第100章 陆宥歌回国 每一次患肢疼痛顾云驰就让自己仿佛被断骨重生一般,让他感到虚脱不已。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从床头柜上掏出助眠药物吞下这才躺在床上重新睡下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就像顾云驰猜的那个样子,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大批货物停滞不前。 再加上他在背后推波助澜,顾氏集团的下坡路走等更加的快。 以至于董事会的几个董事联合找上了顾云驰。 水榭庄里几个董事把顾云驰围住,纷纷劝说他回到顾氏集团。 “云驰,当时你爸让顾见川上位我们是极力单反对的,顾氏是在你的引领下才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你忍心看他被顾见川祸害吗?” 顾云驰叹了一口气,淡淡的道: “各位叔伯,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有心无力,再说了,他已经跟我断绝关系,顾家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回去。” 几个董事面面相觑,他们一直都知道顾云驰难搞,听他的意思是让他们回去顾氏,跟顾怀谦叫来把他请回去。 顾怀谦再怎么说都是董事长,他们一时间有些犯怵。 但是想到自己日渐减少的收益,其中一名道: “云驰,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如果你父亲不让你回到顾氏,我们就把属于我们的股份转到大鱼娱乐,你带着我们赚钱。” 饭局结束后,一位董事道 “云驰,你的腿......” 顾云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并没有掩藏,反而坦荡道 “截了。” 他的坦然反而让正准备安慰的董事感到有些尴尬,顾云驰装作没发现,任由助理推着自己离开。 走到门口,他微微回头问助理:“之后有什么行程?” 助理道:“后天要飞往日本,有一场拍卖会。” 顾云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一场拍卖会是黑鹰组织的,拍卖的东西有一个蓝宝石他很感兴趣。 而且据说,这一场拍卖会,是陆宥歌在负责。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他不想打扰陆宥歌,也从来没想过要借着这一条腿让她愧疚和怜悯。 他只是想看看陆宥歌,仅此而已。 或许这一次是知道要见到陆宥歌,他比之前更加兴奋,导致他吃药都睡不着。 睁了一宿的眼睛。 直到拍卖会那一天,他前往日本才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 顾云驰没有住很远,而是通过路易森知道了他们入住的酒店,他也把酒店订在同一家酒店里。 拍卖会是匿名的,每一个入会的人都会发同样的面具。 在进去之前,顾云驰换了一身衣服,带上面具下了楼。 拍卖会一楼是公共竞拍区,而二楼的包间是VIp专座,他们享有特权,在会场里他们看上的物品,只有VIp专区的人才有竞拍资格。 陆宥歌站在台上,负责介绍本次的拍卖会: “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拍卖会,我们跨越千山万水,收集到这些珍贵的物品,它们有的来自历史的深处,有的来自当代匠心的杰作,此次卖出的物品资金将成为中东地区流离失所的孩童的救助慈善基金。” 台上的陆宥歌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身姿挺拔,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衬出她的利落的气质,一刀切的短发在这季节里显得格外的清爽,她微微扬起下巴,冷冽的眼神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正对面的二楼VIp专座里,顾云驰目光紧紧的锁在了台上的陆宥歌身上,压身细细地刻画着她的脸庞,似乎要将她的模样印在心里。 顾云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丝毫不在意台下喧嚣的环境,仿佛眼底只装得下她。 这样的眼神太过炽热,陆宥歌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陆宥歌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了过去,却发现对面的男人带着面具,再加上包间的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宥歌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神让她感觉到有些......熟悉。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马上恢复好状态,介绍着拍卖品。 她在台上站了多久,顾云驰就看了多久。 直到拍卖台上出现一幅画,陆宥歌没有过多地介绍画家,而是就这样静静地展示。 画一出现,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画上的一头小鹿跪坐在满是血的母鹿身边,而不远处是人类的战争。 整个画面的色调十分悲伤,本来还喧嚣的场馆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着那一幅画。 陆宥歌道:“《战争》没有起拍价。” 话音刚落,公共竞拍区有人举起拍子: “一百万。” 这个价格让大家都愣了一下,这画固然画得好,但是画家却不明,没有什么收藏的价值。 就在此时,叫价的人道: “这是彩金奖陆宥歌老师的画作。” 陆宥歌一顿,没想到会有人认出她的画,好在只是认出她的画,并没有认出她的人。 此言一出公共竞拍区一直在加价。 这一幅画直接拍到了五百万。 就在此时,VIp专座有人叫价一千万。 顾云驰举着牌子还没有说话,发现叫价的人是陆宥歌侧面的一个专座。 顾云驰压低音量,抬价格: “一千五百万。”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跟他抢,马上又举牌子: “两千万。” 顾云驰面无表情:“五千万。” 此言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想着那里到底坐着谁,居然会花五千万买一幅画。 要知道这一次拍卖会的压轴的宝石,价格预测也就是五千万。 陆宥歌也没想到这画价格会拍到这个价格,她预测不过五百万。 不过还是道:“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次!” 她道:“恭喜VIp1专座的先生获得此画,稍后工作人员会把画给您送去。” 这一幅画给整个拍卖会带来了不小的骚动。 路易森拿着画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顾云驰,道: “五千万,你是真的舍得花钱。” 顾云驰接过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这一笔一画都是陆宥歌亲手画的。 路易森看着顾云驰的侧脸,道: “需要我给你制造一场偶遇吗?” 顾云驰顿了一下,摇头拒绝:“就这样吧。” 路易森耸耸肩,道:“你为了她失去一条腿,愿意高价买她的画,但是却不让她知道,顾总,你是不是有点被虐倾向?” 顾云驰闻言抿了抿唇,但是却不说话。 路易森盯着他看了一会,道: “既然这样,就算陆有喜欢的人了你也没关系吧?” 顾云驰猛地抬起头,眼睛有些腥红: “她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问这么多做什么?你不是只要看看她就好了吗?”路易森笑着道。 顾云驰喉咙一哽,没有再说话。 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悲伤。 许久之后才道: “我只是想知道对方靠谱不,我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你放心吧,她这辈子就你给的伤害最大。”路易森扎他的心。 顾云驰嘴唇张了张,好一会才道: “我知道了。” 顾云驰其实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时候他会觉得这么难以接受。 拍卖会结束后,陆宥歌找到路易森,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道: “刚才V1坐着的人是谁?” 路易森挑眉,道:“是一个很绅士的男人,要我介绍给你认识吗?” 路易森眼底的揶揄太重,陆宥歌翻了翻白眼,路易森知道自己和顾云驰之间的情况,他这种态度,想来对方应该不是顾云驰。 又是她想多了。 拍卖会比她想象中的来得顺利,她笑着道: “我请你去喝酒?” 路易森挑着眉道:“你?你酒量太差我不喝你喝。” 陆宥歌失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拍卖会的事情是结束了。 但是接下来的工作倒是让她感到棘手。 她没想到黑鹰居然在Z国也有产业,而且好巧不巧的还是娱乐公司。 首领的意思是让她去打理Z国的产业。 陆宥歌站在酒店的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眼神有些迷茫。 去Z国打理产业说明要和顾云驰对上。 她不害怕顾云驰,但是她就是不太想面对他。 许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无论如何,账该算算了。 这几个月,关于白柳清的消息她一点儿都查不到,不知道是不是顾云驰把她保护起来了。 毕竟顾云驰比谁都有责任心,哪怕白柳清做了坏事,但是始终她已经是他的妻,再加上他本来就爱白柳清。 他把她保护起来,太正常了。 陆宥歌的眼神很冷,掏出手机问无遇,道: “无遇叔,让你去查的人查到了吗?” 无遇自从之前去中东之后陆英就把他给了她。 无遇道: “还没有,但是很确定的是她还活着,并且在顾云驰那里。” 陆宥歌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想到之前白柳清让陆允遭受了那么大的罪,她咬着牙,道: “我知道了,你继续帮我查,找到人之后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带出来给我,我来处理。” 说到处理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加重音量。 无遇应下。 就在此时,她的房门被敲响,她走过去,看到是路易森。 她打开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啤酒,道: “在外面没喝过瘾,和我这么一个酒量差的人喝?” 路易森笑着道:“没你的份,这是我自己的。” 陆宥歌住的总统套房,随手给他做了两个菜,然后坐下来,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说?” 路易森看着陆宥歌,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知道陆宥歌的远不像她看上去的这么冷漠,她心底的创伤也一直都没有好。 他叹了一口气,道: “你还记得当初是谁带走你的吗?” 陆宥歌愣了一下,道:“顾见川。” 自从知道顾见川背叛黑翼之后,她就没有在和顾见川联系,为了避嫌。 “这一次你去Z国肯定要和他对上,他不是什么好人,”路易森道,“他和白柳清是一伙的,白柳清追杀你,他救你,只是他演的一出戏,他才是伤害你和陆允的罪魁祸首。”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她坐在路易森的对面,看着路易森,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是语调却依旧平稳: “你怎么知道?” 对陆宥歌而言,顾见川是知己一般的存在,他几次三番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哪怕现在他们之间立场不同,她都依旧觉得顾见川是最懂她的人。 之前自己被囚禁在孤岛,差点被人LJ,是他带着路易森救下她,在自己心情不好,是他陪着自己渡过。 还有之前,是他把她带进了黑鹰。 他曾经在她最无助时给予她温暖的人,却变成了她不幸的罪魁祸首。 路易森看着陆宥歌的眼睛,好一会后道: “你可以让无遇去查。” 说完他站了起来,看着陆宥歌,道: “你不相信我的话,你认为我会害你?” 陆宥歌抿唇,她并没有这个意思,她不是不相信路易森,只是这个事实太让她难以相信。 路易森眼神中闪过几分恼怒,好一会之后才道: “我这是多管闲事。” 说完摔门而出。 陆宥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海里嗡嗡作响。 过了一会她本想去找路易森,刚打开门助理就拿着Z国的文件走了过来,道: “陆总,这是大鹰娱乐的资料,您先看看。” 陆宥歌接过文件走回了房间,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路易森发了一条信息: “等我回北欧请你吃饭。” 路易森倒是秒回:“我去Z国也行。” 陆宥歌看到他的回信,稍稍松了一口气,关上了手机。 大鹰娱乐的运作十分顺利,而且也有副总在,她在大鹰完全就是个闲职。 不知道首领为什么非要她去大鹰。 即使心中不解,但是陆宥歌还是听话地前去了Z国。 陆宥歌抵达Z国的时候不是无雨来接,副总也有事去了总部汇报,来接她的是副总的秘书。 陆宥歌刚下飞机,一个模样秀气仿佛刚走出大学的男孩走了过来,恭敬地道: “陆总您好,我是时副总的秘书,您叫我肖文就好。” 第101章 再见面 这个肖文虽然看着年纪小,但是做事却是面面俱到,很体贴。 黑鹰给她安排的住处距离大鹰娱乐并不算太远,直线距离不过五公里。 陆宥歌这段时间有些疲倦,到住处之后,她看着肖文,道: “肖文你先回去休息吧。” 肖文没有跟她过去推辞,道: “我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不算远,您要是需要什么还请给我打电话。” 陆宥歌笑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肖文离开后,陆宥歌看着自己的行李,随便把衣服挂起来就坐在沙发上。 她很疲倦,但是却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路易森的话。 之前她就疑惑过顾见川怎么会对她那么好,如果只是喜欢她的,犯不着花费那么多的精力。 现在想来,或许自己是顾云驰枕边人才是他对自己好的起因。 陆宥歌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这小前半生过的真是稀里糊涂。 许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现在不管怎么样,白柳清和许玉露才是罪魁祸首。 至于顾云驰......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陆宥歌再次睁开眼睛,站到阳台上往下看。 黑鹰给她选的房子并不是小高层,或者别墅,这是一栋高耸入云的高楼。 她住在第九九层,比起小高层和别墅来说,这里对她来说安全系数更高一些。 此时此她往下看,楼下的一切都仿佛蝼蚁一般渺小,她只要伸出手就能将遮住这一片天地。 陆宥歌缓缓伸出手,看了许久,现在她也变成了反手就能毁掉别人一生的人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深吸一口气,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陆宥歌并没有一直休息,而是到大鹰去报道。 她刚来,对于大鹰的状况并不太熟悉,所以没必要一上来就下下马威。 她走到秘书处,敲了敲桌子,道: “把过去五年黑鹰的所有的财务保镖和艺人合同拿来我看看。” 秘书长余意愣了一下,道:“好的,稍等。” 陆宥歌不着急,这些文件她早就看过一遍了,现在提前来不过是看看这公司有没有能为他所用。 吩咐完,陆宥歌走到办公室里坐着,很快她就看到秘书长走到了副总办公室。 陆宥歌淡淡地收回视线,真是可惜了。 没多久文件就送了过来,陆宥歌只是翻了一页就知道这份是一份造假的文件。 她合上文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秘书出去。 一连几天,就在大家都以为陆宥歌只是一个花瓶的时候,陆宥歌却直接下达整改方案。 副总因为挪用公款被她送进监狱,大鹰名下形式不端正的艺人直接被解约。 她一连接了十几个艺人,这中间有火的有不火的,一时间公司里人心惶惶,担心一个不小心就被陆宥歌盯上。 而且业内和公司里对陆宥歌的决策表示不解,明明对方没有做什么事,但是公司还是赔付了违约金。 陆宥歌裁员和整顿之后,又给留下的员工进行了大幅度的涨薪。 她看了一下财务报告,每一个季度大鹰都有往上递交涨薪表,但实际上落在员工手里的却没有,中间的这一部分应该都是被副总吞了去。 现在她不过是把属于他们的利益还给他们。 这一举动,不用陆宥歌说什么,公司内已经有了一大堆拥护她的人。 大鱼娱乐,顾云驰也听到了大鹰娱乐的消息,他勾着嘴唇笑了笑,道: “这新上任的总裁倒是个十分聪明的。” 助理不明所以:“怎么个聪明法?他们可是赔付了违约金的。” 顾云驰掏出一份文件,伸手指了指红头文件,道: “看到没有,今年十月份就要实施的。” 助理看了一眼,红头文件上写着,艺人如果做出违法犯罪的行为,所在公司将付出身价十倍的罚金。 这些字很小,如果不注意的话很难注意到。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十倍...... 现在解约不过付出两倍的违约金而已。 但是,助理抬起头:“她怎么知道那几个人会违法犯罪?” 顾云驰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觉得大鱼娱乐这一次是碰上对手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个动作,大鹰直接抢了他们的合作。 而且抢的都是稳赚的项目,除此之外,大鹰还高价挖走了大鱼的艺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顾云驰总算是感觉到了这个大鹰的矛头直接对准了大鱼。 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顾云驰坐在办公室里,脑袋有些疼,说实话最近这个大鹰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就在此时,助理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对顾云驰道: “总裁,之前我们谈好的那一部电视剧又被抢了。” 顾云驰闻言气笑了,短短三个月,大鹰抢了他许多合作。 这一部《永夜灿烂》的仙侠剧是大鱼今年的预爆款,合作早就谈好了,只要拍好,剧方会直接卖给他们。 一切谈好,只差签字了,结果现在却说要卖给大鹰。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沈定打电话,道: “沈定,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要把《永夜灿烂》给我吗?” 沈定笑着道:“你得到消息了?” 顾云驰咬牙切齿:“不然呢?” 沈定还是笑着:“这不怪我,价高者得啊,公平竞争公平竞争。” “认真点,”顾云驰支着脑袋,道,“你感觉到这个大鹰是在针对大鱼、” 顾云驰停顿了一下,微微眯起,重新道:“在针对我了吧?” “什么针对不针对的,你想多了,”沈定还是笑,“我会卖给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价格给得我更喜欢。” 说完他马上拉远手机,装作信号不好。 顾云驰听着手机的忙音,胸口堵着火,当看到大鹰给沈定的价格不过比自己高了几百块钱之后,顾云驰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这是二十几年来,对他的最大的侮辱。 顾云驰黑着脸,对助理道: “去查查这个大鹰的总裁,我觉得我需要和他好好吃一个饭。” 助理点头马上出去,很快就又进来,道: “大鹰的总裁今天和沈总在水榭山庄吃饭,您看?” 顾云驰眼底寒光浮现,道: “水榭山庄?好久没和沈定吃了,今天高兴地和他一起吃饭。” 与此同时的水榭山庄,沈定看着陆宥歌,心中暗暗叫苦,他怎么都没想到大鹰的新**裁居然会是陆宥歌。 他早就听闻大鹰跟黑鹰组织有关系,但是没想到短时间之内,陆宥歌就从一个小底层成为了大鹰娱乐的总裁。 沈定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云驰啊云驰,不是我要故意坑你,主要是你要是知道大鹰是你老婆当家,你还是会拱手相让。 与其到时候麻烦,不如现在他直接和大鹰谈好。 陆宥歌看着对面干笑着的沈定,脸上毫无波澜,自从她回到京都,就知道肯定要面对以前的人。 包括沈定,包括顾云驰。 比起沈定,她更意外的是肖文和沈定的关系。 他们之间居然是情侣,而且看沈定,他对肖文还真是挺喜欢,妻管严在他身上显得淋漓尽致。 反倒是肖文倒是公私分明。 陆宥歌眼神转了一圈,笑着对肖文道: “肖文不用太拘束。” 肖文撇开沈定环在腰上的手,道: “还是拘束一点好,挺烦的。” 陆宥歌忍俊不禁,看着沈定,笑着道:“沈总,合作愉快。” 沈定坐直身体,看着陆宥歌,道:“合作愉快。” 他会答应大鹰的合作,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顾云驰的爱人,更是因为她提出的条件。 她精准地看到了他公司发展的短板,虽然制作上的能力很强,但是播放渠道却十分狭隘。 而陆宥歌答应愿意给他这个播放平台,大鹰影视是国内和大鱼影视平起平坐的电视台,他只要拿下大鹰的播放App就不用再搭建自有平台。 这是个很大的诱惑,而对大鹰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冒险,毕竟成为沈定公司的自有平台后,质量或许会不过关,到时候会把口碑弄坏。 但是他们会成为风险共同承担人,这个平台和他们制作的电视剧收视率息息相关,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电视的质量下滑。 不得不说陆宥歌很有手段,这些利弊她从不藏着掩着,而是摆在台面上来明说,愿意就接受,不愿意就拒绝。 沈定看着陆宥歌,许久之后,笑着道: “陆总很厉害。” 陆宥歌笑了笑,将杯子的里酒喝干净。 他们几人之间的谈话都十分愉悦,饭局快结束的时候突然停了电。 说是很快就好,好巧不巧顾云驰这个时候到,而沈定则去上了洗手间。 包间里灯光昏暗,顾云驰眯着眼睛看着包间里的人,缓缓开口道: “大鹰总裁?久仰大名。” 时隔半年多再听到顾云驰的声音,陆宥歌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寒霜,她没有说话,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的在昏暗光线下的轮廓。 她没有说话,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做过的那些事。 或许他不是罪魁祸首,但是也参与其中。 这么半年不见,透过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把顾云驰的轮廓映得清晰,他的身材似乎比之前还要健硕了一些,语调里那种浑然天成的骄傲依然存在。 似乎并没有收到半点儿陆允离开的影响,他依旧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想到这半年他或许搂着白柳清的肩膀,和白柳清一起嘲讽她和陆允的下场,陆宥歌的眼底就燃气了浓浓的恨意。 顾云驰继续道: “您这接二连三的针对,我得来弄明白不是?之前的合作我都当做是我应尽的地主之谊,但是这一部《永夜灿烂》恐怕不行,这部影视是我和沈总一早就谈拢的。” “所以按照顾总的意思,哪怕您和沈总没有签订合同我都得让给您?难道不是价高者得吗?何况,沈总愿意和谁合作和谁合作,您是不是有点过于独裁?” 陆宥歌的音调平缓,没有刻薄的话语,但是却十分犀利。 顾云驰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靠在门框上的身体不自觉的站直。 懒散环保在胸前的手臂也垂了下去垂在身侧。 这个声音...... 是顾云驰一直魂牵梦萦的声音。 他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此时,灯光再次亮起。 陆宥歌不适应强光而微微眯起眼睛。 屋内灯光通明,当顾云驰在屋里真的看到陆宥歌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半年他看过她几次,但是从来没有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过。 顾云驰感觉到自己那沉寂的心脏再次恢复了有力的跳动。 他张开嘴唇,声音沙哑: “宥歌。” 陆宥歌的手指一缩,但是却没有动,依旧坐在椅子上,淡淡的道: “顾总,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没熟悉到你能叫我的名字。” 两人一站一坐,气质却天差地别。 陆宥歌的气质凌冽,不怒自威,而顾云驰则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媳妇似的,透着一股淡淡的委屈。 陆宥歌收回视线,道:“既然是沈总的朋友,那就一起坐下来吧。” 顾云驰好不容易再和陆宥歌同在一个屋檐下,哪怕陆宥歌的眼神再刺眼,他都想要和她多相处,哪怕一分一秒都行。 沈定回来之后看到顾云驰愣了一下,拧着眉:“你怎么来了?” 顾云驰眼神没有离开陆宥歌,回答道: “太久没和你吃饭,蹭个饭。” 沈定看着顾云驰赤裸裸的眼神,坐下去用脚踢了他一脚,以作提醒,道: “你别说了,我卖给大鹰了。” 顾云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肖文喝了点儿酒,闻言淡淡的道:“顾总,我们陆总是凭本事所得,别说的好像是你让给她了似的。” 陆宥歌听到肖文把她心里想的说了出来,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顾云驰愣了一下,马上道:“是陆总给出的条件更好,是我没争过。” 不解释还好,解释了之后意思更重。 陆宥歌道: “顾总倒挺有自知之明。”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在她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一点儿恨意,只有平静和冷漠。 比起恨意,他更怕这种情绪。 自己害死了陆允,为什么她能这么平静地面对自己? 他希望陆宥歌能死命地扇他几巴掌或者几枪,但是她都没有,只是淡淡坐在那里。 这让顾云驰的心脏更不好受。 四人就这样坐着,面面相觑。 肖文喝了几杯酒胃口喝开了,自己一个人抱着酒杯喝,沈定一边拦着一边纵容着给他倒酒。 陆宥歌也不尴尬,只是静静地坐着。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看到来电人,冰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按下接听键: “起床了吗?” 第102章 白柳清死了 路易森道:“陆允才起床,要和她视频吗?” 陆宥歌看了一眼周围环境,笑着道:“现在不,等我回家再给你打过去。” 两个又说了半天的话,这期间顾云驰一直看着她,看到她冰冷的眼神柔和下来,看到她嘴角的笑容。 心理就像是被一把刀狠狠的割着,他想到之前路易森说过陆宥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或许现在跟她打电话的这个就是她喜欢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顾云驰想问陆宥歌对方是谁,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但是只是想,他没有什么立场去问。 也没有资格去问,她的一切私生活都与他无关了,他们现在只是生意场上的对手。 顾云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怎么都呼吸不上来。 沈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云驰,却发现他只是一杯一杯地给自己倒酒。 想到顾云驰的身体,沈定抿了抿唇,伸手按在他的杯口,道: “怎么回事?” 顾云驰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扫开。 他们今天的酒有些烈,顾云驰的胃本来就以为之前喝酒喝伤了,医生特意叮嘱过,不能过量的饮酒。 而现在他这种不要命的喝法,估计得提前给120打电话才行。 沈定见顾云驰这种行为只是干着急,又不能暴露什么,不然顾云驰要是急眼发火,他就要完蛋。 他站起来道:“既然我们的合作谈下来了,那今天就到这?我让人送你回去。” 肖文站了起来,带着朦胧的醉意道: “我要去送陆总!” 沈定按着他,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你送什么送?” 肖文脚下有些晃,但是却依旧认真的道:“我能送。” 说完打了个干呕,沈定看不过去,直接把人往洗手间送,道: “你先去吐了来。” 包间里很快就只身下顾云驰和陆宥歌两人。 陆宥歌拿着包站了起来,神色恢复了淡漠,道: “顾总喝得愉快,我先走了。” 顾云驰坐在位置上,在陆宥歌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没忍住伸手抓住了陆宥歌的手。 现在换成了陆宥歌站着而顾云驰坐着,但是两人之间的氛围依旧不变。 陆宥歌微微垂下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顾云驰,顾云驰的力度并不算太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感觉到顾云驰的手在颤抖。 陆宥歌冷眼看着他,道: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顾云驰的喉间滚滚,好一会才道: “你过得好吗?” 不问还好,一问陆宥歌的手狠狠的攥了起来,她甩开手,将顾云驰的手甩在旁边的椅子上。 顾云驰的手被甩砸出去,发出一声巨响,手背传来一阵生疼,但是他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把他的平静当成了挑衅,她冷笑了一声,道: “拜你所赐,我这半年过得确实不太好,满意了吗顾先生?” 顾云驰一僵,追问:“”她被人欺负了? 陆宥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低声笑了起来,道: “顾总还真是鱼的记忆,我因为你和你爱的白柳清都付出应有的代价,所以我过得不好。” 顾云驰关心则乱,现在完全听清了陆宥歌的话,他心脏猛地一缩: “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陆宥歌却没有心情去重视他的语气,她正在气头上,冷冷的道: “不用道歉,顾总要做的是要把自己的爱妻藏好,可别让我找到。” 顾云驰猛地抬起头:“我不爱白柳清!”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总归是你的妻子不是吗?”陆宥歌笑容嘲讽,“你为了和她结婚,不惜把我和我女儿绑架关起来,你都忘记了?” 顾云驰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想对陆宥歌解释,说不是这样的,他会和白柳清结婚是因为他妈用她做威胁,他才结的婚。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所想,包括白柳清用陆允和顾沐言做局。 他当时真的觉得顾沐言伤得重一些,所以才先选的顾沐言。 但是这些解释都如此苍白,他不再说话。 许久之后才从破碎的胸膛里找到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道: “你就这么恨我吗?”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状态已经平静了下来,她轻笑了一声,吐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支冰刀直接插到顾云驰的胸口。 “对,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这些话让顾云驰溃不成兵,他心脏剧痛,他忍下疼痛,道: “是吗?这就可惜了,我不能死。” 他不能死,陆宥歌进入了黑鹰组织,那个组织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要活着,确保她的安全。 陆宥歌却不知道这些,只当他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在挑衅她。 她冷呵了一声: “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她从腰间掏出一把装了消音管的枪抵在顾云驰的额头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顾云驰的眼睛。 本以为能从里面看到紧张或者害怕,但是都没有,她看到的只有顾云驰的平静。 陆宥歌:“你觉得我不敢?” 顾云驰道:“我知道你敢。” “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现在开枪,我就这样死了不是太便宜我了吗?” 陆宥歌收回枪,转身往外走。 沈定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云驰一脸黯然的坐在位置上,他抿了抿唇,道: “她走了?” 顾云驰拿起杯子准备再喝一口,结果酒杯被沈定抢了去: “你不要命了?你这命是我几次三番救回来的,要死是不是得问问我?” 顾云驰笑了笑,道:“这是水,我死不了。” 沈定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而后松了一口气,把睡着了的肖文放在沙发上,道: “云驰,要不我和她好好说说?你固然有错,但是罪不至死?” “你去说什么?说一切都是我妈和白柳清做的,跟我无关?” 顾云驰问道。 沈定抿唇:“这不就是事实嘛?根本就不是你做的啊。” 顾云驰收回视线,道:“没有必要,我没有提前预防那些陷害,对那些陷害和伤害没有提前去规避,归根结底,责任在我。” 被自己的母亲陷害到这种程度,去跟陆宥歌解释只会显得无能又可悲。 沈定看着顾云驰,不再说是什么,他知道,顾云驰现在已经把不解释,接受误解当作一种自我惩罚。 他接受陆宥歌的误会,以此来平衡内心的道德冲突,通过这种行为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沈定无奈地叹了叹气,好一会才道: “云驰,我觉得陆宥歌或许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她知道真相了之后选择怎么和你相处是她的权利,你不应该剥夺她知道真相的权利。” “她不需要知道真相,”顾云驰道,“不知道真相,他只会恨我,知道真相之后,她会陷入恨我还是不恨我的矛盾境界里,备受煎熬,我犯不着让她过得那么不开心。” 顾云驰的声音很平静,沈定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好一会才道: “行吧,哪天不想活,给我打电话给你收尸。” 顾云驰笑了起来:“放心吧,这段时间是不可能的。” 沈定道: “我送你回去还是怎么?” 顾云驰摇摇头,道: “我等会自己回去。” 沈定点点头:“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沈定拖着烂醉如泥的肖文离开,顾云驰坐在椅子上,接连不断的抽了好几根烟后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他还不太习惯假肢的存在,走起路来还是有些明显。 此时残肢在接受腔内摩擦着有些疼,再加上接受腔不透气,残肢疼的同时带着刺痛。 很不好受。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扶着椅子站直身体慢慢往外走。 他走到地下车库,司机想要上前扶他,但是被他拒绝了。 顾云驰道: “去珍珠港。” 十月的天还是很热,但是珍珠港的地下室里却十分潮湿,整个地下室内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顾云驰坐在椅子上,看着披头散发瘦骨嶙峋的白柳青,淡淡地道: “陆宥歌回来了,她正在找你,你说我要不要把你交给她呢?” 白柳清猛地抬起头,蜡黄暗淡的脸上满是感染艾滋后的红疹: “她回来了?让我见她!” 顾云驰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道: “见她?你现在这病,你想见她然后感染给她?白柳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柳清的心思被戳破,她看着顾云驰,道: “阿驰,让我死吧。” 顾云驰缓缓的站了起来,道: “让你死?对你来说太便宜你了,你我顾见川,都得好好的活着,接受折磨。” 白柳清听到他提起顾见川,嘴唇张了张。 顾云驰似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道: “顾见川现在是顾家掌权人了,每一天晚上身边都有不同的人,你是谁他根本就想不起来。” 白柳清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与虎为伴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她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她想死,但是顾云驰把她的手脚绑着,想咬舌自尽,他就让人给自己戴上牙垫。 她死不了。 可顾云驰也不会让她好过,她身上烂了的地方,会被人不断用盐水冲洗。 每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 她知道这是她的报应。 顾云驰坐在椅子上看着白柳清,眼神不明。 折磨白柳清的同时,也是在折磨他自己,这是他们应得的。 顾云驰离开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离开之前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冷冷的道: “如果有些人发现了要把白柳清带走,不用问我,直接杀了白柳清。” 虽然现在陆宥歌身边有保护她的人,但是但凡只要有会伤害她的可能,他都要将其扼杀。 顾云驰回到御景半岛,别墅里的佣人全部被他调去了别的地方,现在屋里一个人都没有,灯都没有开,显得格外地冷清。 顾云驰也懒得开灯,透过窗外照进来的昏暗光线坐到了沙发上,将自己的假肢取掉。 残肢被放出来透气舒服了不少,他不用看都知道残肢已经被磨破,但是他懒得去处理,就这样放任着。 而此时此刻的另外一边,陆宥歌冷着脸回到家,想到顾云驰的那些话,心中怒火更盛,掏出手机问道: “无遇,人找到了吗?” 无遇站在珍珠港,道:“找到了,不过......” 陆宥歌:“不过什么?” 无遇看着眼前身中数枪的女人,拧着眉道: “您来看吧。” 陆宥歌到珍珠港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白柳清。 她正要走近,无遇道: “别过去,她有艾滋病。” 陆宥歌闻言脚步停了下来:“艾滋病?” 无遇点点头。 陆宥歌看着白柳清的模样,心中大骇,之前的白柳清模样可人,而现在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身上瘦得不成样子,头发枯黄,脸上全是红疹,胸口则被人射了两枪。 都是致命伤。 陆宥歌眯眼:“你做的?” 无遇摇摇头:“不是我,我带人一接近,这些人也没有和我对着干,而是打开门,对着这女儿就开了两枪,似乎是有人提前交代了。” 陆宥歌抿着嘴唇,是谁交代的,她其实不难猜测。 除了顾云驰没有第二个人,在这一块地上,如果顾云驰不想让人伤害白柳清,根本没有人感动她。 除了他自己本人。 只是陆宥歌不解,顾云驰不是很爱白柳清吗? 怎么会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陆宥歌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不想再去想顾云驰这么做的目的。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柳清,又看了看她胸口的伤,问道: “我们走。” 无遇道:“不用管她?” 陆宥歌冷冷的道:“为陆允积德。” 无遇尊重陆宥歌的任何决定,带着人转身离开。 白柳清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滴落在地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死死盯着陆宥歌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嫉妒与不甘,曾经那个被她肆意践踏的小可怜,如今却站在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被血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杀了我杀了我......” 白柳清的声音却没有被听见,但凡陆宥歌亲手了解她,她都觉得自己是赢了。 可是陆宥歌没有,她只是来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白柳清双手无力地抓着地面,指甲都被磨断了,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对陆宥歌的嫉妒和对自己命运的绝望,慢慢地咽了气...... 第1章 别哭了小野种 京都中央公园,秋阳洒在公园草地上,微风轻吹,让前来野餐的人好不惬意。 顾云驰身穿穿简约白色休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手推着野餐车,一手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因为发力而青筋微微凸起的小臂。 “阿驰,你累不累啊?”白清柳从包里掏出一张真丝手绢,凑上前,给顾云驰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有些自责道,“小言肚子疼,要不就让我来抱他吧,我身体没事的。” “不要,我就要爸爸抱!”名叫小言的男孩,一把抱住顾云驰的脖子,撒娇道。 “这才走了一公里,累什么?”顾云驰摇了摇头,他突然想到什么,朝后看了一眼。 三岁半的陆允背着小白鹅双肩包,小跑着跟了上来,她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了额头上。 顾云驰顿时有些愧疚,这一公里,陆允都是小跑着跟上的,他抿了抿薄唇,问道:“小允,你累不累?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会。” “爹地,我不累!”陆允听到声音,立刻仰起头,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微微喘道。 其实她已经很累了,可她不敢说,她怕说了,爹地下次就不带她出来玩了。 陆允和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爹地了,今天爹地特意接她和哥哥出来玩,她一定要好表现,这样爹地才会喜欢她,才会回家陪她和妈妈。 见陆允懂事的模样,顾云驰心中微微一软。白清柳见状,在一旁笑着说:“陆允没说实话,她走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要不阿驰,我来抱她吧,她很轻,或许我抱得起。” 白柳清是南方人,声音带着江南特有的侬软语调,温柔又悦耳。 “不行,你的身体不能抱重物。”顾云驰蹙起眉头不赞成,看了一圈四周,指着不远处的平地道,“干脆就在这里吧。” 说完,他放下顾沐言,去铺野餐垫。 陆允终于能休息了,见爹地在搭帐篷,她打开水壶,小口的喝了起来,然而刚喝,一侧的顾沐言忽然跑过来用力撞了她一下。 陆允猛地往前摔,膝盖着地,一阵生疼。 陆允有些疼,红着眼眶叫了几声爹地,然而爹地和那个从来没见过的阿姨聊得正开心,没有听到。 陆允只好忍着疼,自己站了起来,可她刚起身,顾沐言又推了她一下。 “哥哥,你干什么!”陆允踉跄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对方。 “你真讨厌,明明爸爸和我妈妈都不喜欢你,你干嘛非要跟着出来?”顾沐言做了一个鬼脸,“呸,你真不要脸!” 陆允还小,脑袋一时间没有办法处理太长的信息,只听到爹地不喜欢她。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撇着嘴巴就要哭。 顾沐言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你哭吧!爸爸最讨厌动不动就哭的小朋友了!” 陆允一听,吸了吸鼻子,把要掉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白清柳虽然在和顾云驰说话,可余光一直在关注着两个孩子。 尤其是陆允,一想到陆允的妈妈,她垂在身侧的手就因为嫉妒而微微收紧。 当初她生下儿子后,因为一些事威胁,就把孩子托付给了毫不相关的顾云驰,没想到顾云驰竟然让儿子姓了顾,还娶了带着女儿的陆允妈妈。外人都不知道,儿女双全的顾总裁,没有一个是亲生的。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假死离开,那顾夫人的位置肯定就是她的了。 不过,现在她既然回来了,那属于她的一切,就一定要拿回来! 看到儿子大获全胜后,白柳清嘴角勾了起来。 四个人一起坐在野餐垫上吃午餐。 顾沐言一直粘着顾云驰问东问西,顾云驰根本无暇注意到陆允。 陆允早上没怎么吃饭,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了,她拿起一个面包往嘴里送,结果刚吃了一口,就被白柳清狠狠瞪了。 陆允怯生生的看着白柳清,心里疑惑,难道这个面包是阿姨特意准备的,自己不能吃吗?于是,她轻轻的把面包放下,又拿起了一个蛋挞。 谁知刚咬一口,白柳清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就在陆允不知所措时,白柳清假装惊愕道:“小允,自己拿的食物要吃完,千万不能浪费噢。” 顾云驰回头,正好看见陆允面前咬了一口的面包和蛋挞,以为她在挑剔,于是拧起眉呵斥道:“谁教你浪费食物的?给我吃了!” 陆允被忽视了一上午,本来就难过,现在被最喜欢的爹地凶了,忍了一天的泪“吧嗒”掉了下来。 她下意识朝顾云驰张开手臂,想抱抱爹地撒娇:“不是的......” 白柳清连忙截住,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算了算了,孩子不愿意吃就算了,你凶什么?” 听到白柳清的话,顾云驰的火气瞬间上来,他今天本来不想带陆允出来的,一是怕白柳清不自在,二是怕孩子回去会告诉陆宥歌关于白柳清的事。 本来就不乐意,此时此刻对陆允的不满到了顶点,瞪着陆允道: “放她下来,真是被她妈妈惯得没样子!” 白柳清见顾云驰发怒,假装不情不愿的松开陆允。听着小女孩嚎啕大哭的声音,她心中格外舒坦。 “爹地,我想妈妈了,我想回家......”陆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云驰听到她提起陆宥歌,气得一下站了起来,他心虚地看了眼白清柳道:“想办法让她别哭了,我去抽支烟。” 等顾云驰一走,白柳清立刻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道: “别哭了小野种。” 陆允听不懂野种是什么意思,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不住抽搐着。 “咦——”顾沐言翻开她白色的小白鹅书包,掏出一份用粉红丝带绑着的画卷,“这是什么?” 他用力扯开画卷上的丝带,因为动作粗鲁,画被他弄破了一大角。 陆允想要去拦住,但是来不及了,她给爹地准备的生日礼物就这样被弄坏了。 白柳清接过儿子手上的画,画上画了四个卡通人物,两个大人站在两个牵着手的孩子身边。 她看着其乐融融的画面,怒火瞬间就上来了,几下把画撕掉,丢进了垃圾袋,脸色阴沉道: “陆允,给你爹地送礼物没有用,他不喜欢你了!” 第2章 小允没有做错 “就是,爸爸说了,他根本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妈妈,和你妈妈在一起是因为我没有妈妈,现在我妈妈回来了,我就不需要你妈妈了!”顾沐言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也难为他把关系理清了。 陆允的眼泪一下掉了出来:“你乱说!爹地喜欢妈妈,妈妈也喜欢爹地,所以小允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白柳清听了气不过,狠狠掐了一把陆允的大腿根: “小东西,你知道什么?有我在,你妈妈休想和阿驰在一起!再说了,你就是个野种!到时候,和你那个妈一起滚出顾家!” “哇——”陆允听到她的话,撕心裂肺地大哭了起来。 “妈妈,她真的吵死了!”顾沐言塞住了耳朵,生气道,“快让她闭嘴!” 然而白柳清余光看见顾云驰熄烟的动作,赶紧抓过陆允的手,然后在顾沐言脸上狠狠挖了一爪,下一秒,顾沐言脸上出现了三道长长的血痕。 顾沐言瞬间爆哭,而陆允却被弄懵了。 顾云驰抽完烟回来,就看到白柳清抱着顾沐言哭成了泪人,脸上满是焦急。 “怎么回事?” 怎么女儿不哭,换儿子哭了? 白柳清擦了擦眼泪,抽泣着,一个不稳倒在顾云驰的怀里: “小言让小允不要浪费食物,小允不听,和小言争了起来,一着急就动了手......阿驰,小言脸上会不会留疤啊?” 顾云驰看到顾沐言脸上的血痕,瞳孔猛地一缩,再看到陆允泪眼婆娑的举着手,当下就信了。他黑着一张脸命令道:“给你哥哥道歉!” “没、小允没有做错……”陆允摇头,妈妈说过,不是自己的错就不能道歉。 顾沐言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顾云驰看向陆允的眼神也越发嫌恶,觉得这个女儿也太犟了,做错事不道歉,真是被宠坏了! “算了,阿驰,我们还是带小言去处理一下吧……”白柳清从顾云驰怀里站起来,心疼的苦笑,落下几滴我见犹怜的泪来。 顾云驰打电话叫助理来收拾东西,助理见到白柳清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人是谁?好像不是总裁夫人啊...... 助理没敢多看,看到总裁抱着大少爷,而小姐抱着小白鹅双肩包哭肿了双眼站在一边。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小孩子发脾气哭闹,走到陆允跟前蹲下: “来,叔叔抱。” 然而顾云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 “不许抱她!也不许替她拿包!” 助理愣了一下,从这里走到停车的地方,挺远的,让小姐自己走? 纵使疑惑,助理却不敢多言,只能提醒陆允紧紧跟上。 陆允背着包,背带勒得脖子痛,肚子饿得咕咕叫,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一样,可是她不敢哭,也不敢耍赖不走。因为白柳清乘人不注意,就过来吓唬她:“你要是跟不上,我们上了车可不会等你,到时候,我就让你爹地把你扔在公园!” 听到会被丢,陆允眼眶又一红,她想妈妈了。 一行人到了医院给顾沐言上药,顾云驰让助理把陆允关在车上,懒的带她下来。 停车场灯光昏暗,味道又不好闻,陆允吓得一个人悄悄哭,后来忍不住哭得越来越大声,慢慢哭累睡着了。 等上完药回来,顾云驰看了一眼蜷缩在后座睡着的陆允,回头对白柳清道:“我让方助理送你回去。” 白柳清眼里满是对顾沐言的担忧,过了好一会,她轻轻咬了咬嘴唇道: “阿驰,要不就让小言这几天跟着我吧,医生说了要注意,会留疤的。” 顾云驰闻言微微蹙眉,道:“那边有保姆。” “可是......”白柳清还想说什么,当察觉到顾云驰眼底淡淡的不悦后,她眼神瞬间黯然,“好吧,我相信阿驰亲自选的妻子肯定不会偏心的,是我多疑了。” 顾云驰见不得她伤心,大手一揽,道:“等我处理好一切。” 白柳清点点头,轻声应下。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御景半岛别墅区,顾云驰把顾沐言交给管家,自己则从后座抱起睡着的陆允。 酷似陆宥歌的小脸此时满是委屈,睡得时不时抽一下身体。 他刚踏进屋,就听到顾沐言惊喜的声音传来: “奶奶——” 顾云驰愣了一下,刚进玄关,就看到自己母亲正一脸心疼的抱着顾沐言询问:“哎哟,我的乖孙孙脸怎么了?” 顾沐言紧紧抱着许玉露,委屈道: “妹妹抓的,好疼啊!奶奶.......” 许玉露抬起眼睑,见顾云驰抱着陆允,柔和慈祥的面庞瞬间沉了下来,露出了混迹商圈几十年的威严: “阿驰,你当初说为了给小言一个完整的家,我才同意你娶了个带拖油瓶的女人,现在,你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吗?” 顾云驰浓眉蹙起。 为了让小言名正言顺的生活在顾家,他骗了家里人,说孩子是自己和白清柳生的,所以母亲一直把顾沐言当亲孙子疼,当时他娶陆宥歌,对父母承诺过,绝不会让顾沐言受半分委屈。 见顾云驰不说话,许玉露把顾沐言交给管家,温和道: “小言去玩儿吧,奶奶给你出气,好不好?” 顾沐言点头,可怜兮兮道:“奶奶一定要狠狠教训妹妹才行!” “顾沐言!”顾云驰的声音低沉地喝道。 顾沐言立刻害怕的缩到了许玉露身后。 许玉露瞪了顾云驰一眼: “你凶什么?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凶,却处处维护野种?!赵管家,给我把这个野种弄醒!” “妈,两个孩子小打小闹,我已经惩罚过小允了,你没必要上纲上线。”顾云驰头疼欲裂。 “上纲上线?我亲孙子受了委屈,讨回公道也不行?!”许玉露眼神毫不退让,看向一旁的管家,加重音量道,“赵管家!我喊不动你了是吧?!” 赵管家立马从顾云驰怀里接过孩子,放在地上,强行叫醒了陆允。 陆允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的看了一眼赵管家: “管家爷爷。” 赵管家微微让开,许玉露走到陆允跟前,扬起手一巴掌抽在了陆允背上。 结实的巴掌闷声响起,陆允的小身子惯性往前倒了一下,脑袋磕在茶几角上。 顾云驰心脏抽了一下,别过脸去没有阻止,毕竟是陆允有错在先,陆宥歌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第3章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虐待孩子 陆允的额头瞬间肿了起来,疼痛让她狠狠哭了起来,哭一声,打一个哭嗝。 “妈妈......要、妈妈......” 陆允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汗水打湿了头发,小脸涨红。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爹地今天为什么那么凶,不知道为什么爹地不抱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奶奶要打她...... 他们都不喜欢小允,只有妈妈喜欢,她想妈妈了。 “陆允,给哥哥道歉!”许玉露恶狠狠道。 陆允哭得发不出声,只是摇头。 许玉露从来都不喜欢儿子的这个继女,现在更加厌恶: “不道歉就给我跪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允跪在地上跪了两个小时,中途想要站起来,都被赵管家按着跪了下去。她哭着哭着哭睡着了,也要被赵管家强行叫醒。可就算这样,她也不道歉。 而许玉露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哄着顾沐言睡下午觉。 顾云驰也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允,觉得陆允不愧是陆宥歌的女儿,母女俩犟起来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佣人问好的声音。 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的陆宥歌一边点头,一边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体恤,下半身是一条垂感极好的丹宁蓝直筒牛仔裤。样式简约的衣服如同为她量身定做般合身,镜片后的眼眸则如静谧的深潭,清冷而深邃,似藏着无尽的思绪。 而陆宥歌的眼神触及到顾云驰时,微微一愣,视线停留在顾云驰身上几秒后移开,而后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贵妇以及...... 蜷缩着身子跪在撒了黄豆粒的地板上打着哭嗝的小身影。 陆宥歌眼神一变:“小允?” 陆允一听到妈妈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朝着陆宥歌委屈的伸出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妈妈抱抱......” 然而伸出去找陆宥歌的手却被许玉露一巴掌拍了下去:“今天你要是不为抓伤哥哥的事情道歉,求谁都没有用。” “唔”陆允被打的手瞬间红了起来,她渴望看向陆宥歌想要妈妈抱抱,可是又害怕奶奶再打她。 随着她的动作,陆宥歌看到了她额头上肿到发紫的伤,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张小脸滚烫通红,小手紧紧地攥成拳头,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着。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让人看了揪心不已。 陆宥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看到了许玉露身边站着的顾沐言,脸上确实包着纱布。 她眼中疑惑一闪而过,陆允的性子她知道,懂礼貌而且脾气温和,怎么会突然出手抓人? “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宥歌说完又问顾沐言,“小言,告诉妈妈,脸上的伤是妹妹弄的吗?” 顾沐言被她看着害怕的躲进许玉露身后,几秒之后才闷声闷气的回答道: “奶奶,不是妹妹抓的,是我不小心摔的,对不起奶奶,是我撒谎了。” 然而他的回答落在许玉露的耳朵里就成了畏惧陆宥歌,她猛地拔高音量: “陆宥歌,你平时到底是有多欺负我的宝贝乖孙,才让他如此怕你!” 说完把顾沐言牵了出来,蹲下去道:“乖孙别怕,奶奶给你撑腰。” 顾云驰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陆宥歌。 陆宥歌也十分意外顾沐言的态度,她嫁过来时顾沐言十分懂事嘴甜,她心疼这个孩子,所以这两年她是怎么对陆允的就是怎么对顾沐言的,根本不存在苛刻偏心。 可是为什么今天这孩子却表现的自己虐待他了一般。 陆宥歌正打算问清楚,然而脑海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她猛地愣在原地,有可能,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接纳她,才会在今天演了这么一出。 陆宥歌的眼神猛地扫向坐在沙发上的顾云驰,触及到顾云驰探究的眼神后,她的心猛地一揪。 他在怀疑她。 陆宥歌冷笑了一声,收回视线,蹲到陆允身边,道: “宝宝,有没有抓哥哥?妈妈说过做错事情我们要勇于承认,但是没有做过就不要承认了。” “她才三岁你问她她能说个什么出来?”顾云驰站了起来,顾沐言脸上的伤就是陆允抓出来的,自己当时虽然没有看到,但是白柳清看到了,她是绝对不可能撒谎。 顾云驰看向陆宥歌,道,“就是陆允抓的小言。” 陆宥歌却不搭理他,而是等着陆允给自己反馈。 得到陆允的否认后她站了起来,眼神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顾云驰,笃定道: “不可能是陆允抓伤的。” 屋里的空气随着陆宥歌的反驳而凝结成冰,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抽干,每一寸都充满了紧绷感。 顾云驰眉头猛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对陆宥歌的反驳极为不满,他理想中的妻子应该是温柔的,就算不温柔也应该明事理,这种无厘头的偏袒她女儿的行为实在令他感到不适。 他站了起来,一米九的身高站起来足足比陆宥歌高出了一个头不止,完全将她的身子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 “那你说说小言脸上的伤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小言自己抓出来嫁祸给陆允的?” 陆宥歌抬起眼睑,视线直直的扫向顾云驰,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步: “也不是不可能不是吗?”毕竟一个六岁的孩子就知道利用孩子身份的优势在三言两语里就让她陷入虐待继子的境地里,心机可见多深。 陆宥歌的眼神犀利,仿佛一只只利箭不断朝顾云驰刺来。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笑声仿佛从牙缝中挤出,那是怒极反笑,眼底满是被挑衅后的寒意: “在你心里,我儿子就是这么一种形象?” 陆宥歌挺直了脊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无畏的倔强: “难道在你心里,我女儿就是会伤害哥哥的形象?”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顾沐言本来是躲在许玉露的身后,此时站了出来,走过去抱住顾云驰的腿,仰头道: “爸爸别和妈妈吵架,妹妹不是故意的,她还小,不用给我道歉。” 站在一侧的许玉露因为孙子的话更加确信陆宥歌虐待孙子的事实,心疼抱着顾沐言安抚着,瞪着儿子: “顾云驰,这就是你给小言找的好妈妈。”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陆允突然倒了下去,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陆宥歌吓了一跳,把事情前因后果暂时放在一边,冲过去抱起陆允,当感受到陆允隔着一层布料都能热度后,她一边把陆允往沙发上放一边着急的叫道: “赵管家,帮我叫一下家庭医生!” 赵管家看了一眼许玉露,又看了一眼顾云驰,正要去找医生的时候,顾云驰道: “不许去。” 许玉露盯着陆宥歌怀里的小人儿,冷冷的道: “陆宥歌,小野种不会道歉可以,你这个当妈妈的是不是应该替小野种道个欠?” ‘野种’野种二字出来,陆宥歌的眼神瞬间透出刺骨的寒意,冷冷的道: “请注意您的用词,如果真的是陆允抓伤的,她额头上的伤应该也抵过去了。” “注意用词?我有说错什么了?这孩子父不详,父不详可不就是野种?”许玉露的眼神满是厌恶,“而且小野种什么身份能和我孙子比?把她脸剐花都抵不过去!” “行了!”顾云驰眉头紧皱对着母亲说,眼射却没有从陆宥歌的脸上移开,深邃的眸子里滚着海啸,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她吞掉一般,“赵管家,把老夫人送回老宅。” “不行,今天这事情不给我宝贝一个交代我不可能走。”许玉露不满极了,儿子的行为在他眼里就是在偏袒陆宥歌这个毒妇,她不能让小言孤立无援。 顾云驰的视线终于从陆宥歌的脸上移开,看向许玉露: “妈,你赌博的事情如果想让我爸知道你今天就可以闹下去。” 顾云驰的父亲最不喜欢她赌博,许玉露的七寸瞬间被捏住,脸色骤变,却嘴硬道: “翅膀硬了威胁我是吧?” 这么说着她却蹲下来告诉顾沐言:“乖孙孙,奶奶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要是受到委屈了记得打电话给奶奶。” 许玉露离开后顾云驰让家庭医生来把陆允带走。 陆宥歌顾不上顾云驰,准备跟着家庭医生上楼。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顾云驰抓住,她甩了一下手,厉声道: “松开。” 家庭医生飞速扫过陆宥歌和顾云驰,道: “夫人别担心,小姐应该只是简单的脱水导致的发烧,用点药就好了。” 说完抱着陆允离开。 偌大客厅里只剩下顾云驰和陆宥歌。 顾云驰眯着眼睛,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丝毫不掩藏的质问: “陆宥歌,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小言那么怕你?” 顾云驰眼底的不信任让陆宥歌的心脏莫名的像是被刺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喉间微动咽这股来得陌生的情绪,眼神犀利: “你的意思是我虐待顾沐言?” 顾云驰的眼神落在她嘴角嘲讽的笑容莫名的感到不悦,但是却没有反驳。 “证据呢?仅仅凭他的反应?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解释一下陆允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陆宥歌的语气强硬,但是藏在衣袖下的手却不自觉的握紧,指甲嵌入掌心,一阵刺痛,“难道那是顾沐言弄出来的?” 顾云驰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料到陆宥歌能如此迅速且犀利的反击,那伶牙俐齿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 他都差点忘记了,陆宥歌二十五岁建立起国内规模最大的绘画工作室,在艺术界彻底立足的女人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认输。 顾云驰蹙紧眉头,心中有些恼羞成怒,可又无法反驳和回应陆宥歌的质问,因为确实他母亲动了手。 陆宥歌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向前踏进一步: “所以到底我们之间是谁在虐待孩子?在你对我兴师问罪之前,先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4章 她瘦了 陆宥歌没有再等顾云驰的回应,转身上楼来到她和陆允的房间。 进去的时候医生正在给陆允换药,见到陆宥歌的时候医生恭敬的道: “夫人。” 陆宥歌走了进去,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时不时发出抽泣的声睡得并不安稳的陆允,嘴唇抿了抿,走了过去,道: “怎么样?” 医生道:“烧已经退了,再输点葡萄糖补充体力就行了。” 陆宥歌点点头,让医生离开,自己坐到床边看着陆允。 伸手轻轻的拨开她的刘海,在昏暗的灯光下,额头上的伤格外的显眼。 再次恢复平静的眼神里浮现出心疼与迷茫。 心疼陆允受的委屈,迷茫她对顾云驰那不知何时起来的感情。 想到顾云驰,陆宥歌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慌乱得不知所措,心跳徒然加快。 第一次发现自己对顾云驰有这种心思的时候,陆宥歌试图说服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她能在思想上欺骗自己,可心和本能却欺骗不了。 陌生而慌乱的感觉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讨厌这种情绪被他人左右着的失控感,偏偏她对此无能为力。 只能任由喜欢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她闭上眼睛,她知道这种喜欢不会得到回应,她比谁都清楚顾云驰心中对顾沐言生母的爱有多深。 爱到几次喝醉在床上时无意识唤出来的名字。 顾云驰从好一会才从一楼上到二楼,先是去顾沐言的房间看了他。 他盯着顾沐言酷似白柳清的脸庞眼神一片柔和。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白柳清的信息:‘小言睡了吗?别让他碰到水。’ 顾云驰嘴角微勾,点进聊天框:‘睡了,已经交代他们了。’ 刚回过去,白柳清的视频就弹了过来。 顾云驰顿了一下按下接听。 “阿驰,可以让我看看小言吗?想他了。” 顾云驰手机的音量开满了,白柳清的声音清晰的在房间里回响。 他下意识的把音量调低,看了一眼门口,见到房门紧关着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意识到自己是在害怕陆宥歌听到时他猛地一愣。 白柳清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继续道: “阿驰,你明天也把小言带出来,我们三个一起吃饭好不好?” 顾云驰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他怎么会出现这种担忧? 白柳清已经找回来三个月了,他完全可以和陆宥歌离婚追求白柳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不是那么想和陆宥歌离婚...... 顾云驰心乱如麻,含糊且敷衍的回应了白柳清几句后挂了电话。 白柳清看着被挂断了电话,眉头拧了起来,这不是顾云驰应该对她产生的态度。 她举着手机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漂亮的桃花眼里阴翳逐渐浮现,不能再等下去了,再这样,顾云驰的心里就彻底没了她的位置...... 而另一边,顾云驰挂断电话,退出儿子的房间,穿过走廊走到主卧。 主卧的房门并没有关,他没有走进去,而是点了一根香烟靠在门框上看着陆宥歌,而陆宥歌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这给他的打量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顾云驰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陆宥歌,她身上穿的体恤并不厚,很轻薄,微微前倾的时候衣服轻而易举的把后腰的轮廓格勒出来。 她瘦了。 这是顾云驰给出的结论,清瘦让她身上疏离的气质越发明显。 顾云驰见过的女人不少,好看的不好看的各种气质都见过,这两年来,他对陆宥歌闷葫芦的性子是真的喜欢不起来,但是今天的陆宥歌却让他感到几分...... 惊喜。 顾云驰深邃的眼底逐渐浮现不明的情绪,下一秒就又消失不见。 他喜欢的是白柳清那一种需要他照顾和呵护的柔弱小花,绝对不可能是陆宥歌这种能在恶劣换环境下野蛮生长的劲草。 顾云驰想是这么想,可是落在她腰上的视线却怎么都收不回来。 他不喜欢陆宥歌,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她的身体。 他的视线微微上移,当目光触及到她那白皙修长的后颈时呼吸一沉。 顾云驰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欲望,他走过去抓起女主的手,迫使她扭过身子。 一张清冷的脸映入顾云驰的眼底。 陆宥歌的眼睛是形状很漂亮的丹凤眼,眼尾恰到好处的勾着,瞳孔仿佛幽潭一般,清澈又冷冽。 少一分就会出现丹凤眼常有的刻薄,多一份就又会染上狐狸眼的妩媚。 此时因为惊吓而泛起涟漪,浓密上翘的睫毛颤动着扫动着顾云驰的心。 两人一站一坐,四目相对。 第5章 不喜欢爸爸了? 陆宥歌以为对方是来吵架的,她上挑着眉眼,有些桀骜不驯似的说道:“怎么?搜集到我虐待你儿子的证据了?” 言语的挑衅让顾云驰感到不虞,同时又觉得刺激。他没有回话,而是直接用嘴唇堵住了对方的伶牙俐齿。 陆宥歌的眼睛瞬间瞪大,身子猛地一僵。唇上炽热的触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从这个吻里解脱,顾云驰就在不经意间接管了她的身体。 “别在这……不要在小允的……房间!” 顾云驰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拍了拍她的大腿以作安抚,声音带着暧昧的沙哑: “嘘,别出声。” “啊!”陆宥歌发出一丝碎吟,努力维持着理智,“不要……不要在这里……” 顾云驰无奈,只好让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肩膀上,维持那个姿势,从小门回了主卧。 一夜巫山云雨,第二天一早,看着陆宥歌沉沉入睡的容颜,顾云驰又想起昨晚从床上,到飘窗,到阳台……几乎把屋里能走的地方走了遍,最后在浴室的镜柜前,他如愿以偿的让陆宥歌哭着求饶。 记忆带来的不仅有回味,还有迷茫。 顾云驰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到公司的。 坐在顶楼办公室,看着楼下已经开始拥堵的道路,他烦躁的‘啧’了一声。 就在这时,秘书拿着文件走了进来,看到比平时要早来一个小时的总裁,他收起惊讶,把文件放在桌上道:“总裁,这是您半个月前让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书。” 顾云驰愣了一下,视线落在‘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上时,他莫名的感到一阵火大: “半月前交代的东西,现在才给我?拿回去重做!” 秘书有些冤,拿着文件又低头走了。 御景半岛的别墅里,陆宥歌被陆允的小动作弄醒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次卧跑过来正在玩她手指的陆允,迷迷瞪瞪亲了她一口:“早上好啊宝宝。” “妈妈早上好。”陆允笑眯眯地回亲了陆宥歌一口。 陆宥歌的心尖被小奶音拂过,软了一片。 她推掉了今天的工作,在家和陆允亲亲热热了好一阵,然而陆宥歌本以为她没事,然而一整天陆允一直没什么精神,赖在陆宥歌怀里不愿意自己玩。 陆宥歌猜测,八成是昨天吓坏了。 她有些心疼,在陆允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轻声问道: “小允想不想要小鸭子?妈妈给你买。” 陆允自从顾云驰给她买过一盏小鸭子夜灯后,对鸭子就格外喜欢。 听到陆宥歌的话,陆允兴致果然起来了,她坐直身体,一双大眼睛扑闪着,白皙的小脸因为你激动而通红:“真的吗,妈妈?” “什么真的假的?”顾云驰一进来就听到母女两的对话,随口问道。 陆宥歌猛地抬头,发现顾云驰正在解领带,黑色衬衫被微微扯开,卷曲的发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发胶抓好,而是随意垂下,整个人带着一丝不羁感。 陆宥歌脸色发烫,一下想到了昨晚的事。她有些慌乱的收回视线,余光飞速扫了一眼墙上的壁钟,下午四点。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陆宥歌转移话题道。 “想我们的宝贝女儿了呗,”顾云驰不走心的边说边冲陆允张开手臂,“小允,妈妈不说,你告诉爸爸,什么真的假的啊?” 平日里,陆允早就雀跃着投入顾云驰的怀抱了,可是今天,前一秒还在陆宥歌怀里咯咯笑的小家伙,现在却怯生生看着他。 顾云驰有些错愕,小家伙气性这么大? “陆允想要柯尔鸭,我刚刚说送她一只,她问我真的假的。”陆宥歌也发现有点不对劲,替女儿解释了一句。 鸭子?顾云驰有些不理解,这种直肠子,边吃边拉,有什么值得养的? 顾云驰眯了眯眼,走过去一把抱起陆允,伸手揪了揪她的鼻子,道: “小允不喜欢爸爸了?” 陆允没有看顾云驰,轻轻摇摇头:“喜欢。” 话虽这么说,但顾云驰还是感受到了怀里小人儿的紧绷,不是错觉,这孩子在害怕。 为什么? 因为昨天自己把她一个人留在车里? 因为说她做错了,让她道歉? 顾云驰心中觉得好笑,他看向陆宥歌,漫不经心道: “小允昨天才发烧,今天外面风大,不要到处跑,至于鸭子——”顾云驰顿了一下,半蹲下身子对着陆允哄道,“我和小言哥哥去给小允选,好不好?” 陆允愣了一下,她想和妈妈一起去选,只有自己去选,才能买到喜欢的鸭子。她不想让哥哥和爸爸去选,只是,她现在有点怕爸爸,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对了,小言呢?”顾云驰这才想起,好像进门后,就没见过顾沐言。 陆宥歌也愣了下:“他没和你一起出去?我早上醒来他就不在,我以为你带他出去玩了。” 第6章 疼死你才好 顾云驰眼神一沉,几步冲到白沐言的房间:“小言——” 回答他的只有窗子吹进来的风。 顾沐言不见了。 顾云驰找赵管家,然而赵管家出去采买,今天一天都不在,负责照顾沐言的保姆家里出了事请假了,佣人对顾沐言的动向更是一问三不知。 顾云驰出动了别墅里的所有佣人,把家里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顾沐言。 陆宥歌站在客厅的中央掏出手机稳住心神道:“小言应该不会走太远,电话手表应该带着的。” 然而下一秒电话手表在顾沐言的房间响起来。 陆宥歌心中咯噔了一下,看着焦急的顾云驰,安慰道:“先别急,去找保安调监控......” “先别急?”顾云驰闻言猛地转过身瞪着陆宥歌,额上的青筋暴起,呵斥道,“你从早上就没有关心过他,现在他不见了,你告诉我先别急?” 陆宥歌抿了抿唇,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一时语塞。 她早上醒来之后确实就一直围着状态不太好的陆允转,确实没有确认过顾沐言的动向。 陆宥歌深知自己理亏,没有过多的辩解。 顾云驰冷冷的看着她:“你最好祈祷小言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然......” 不然怎么样顾云驰没有说出口,但是冰冷的眼神已经把接下去的话说明白了。 他说完后抓着车钥匙离开了御景半岛去报案,陆宥歌出动了家里的所有的佣人外出寻找。 陆宥歌放心不下,留下一个佣人照顾陆允后自己也跟着出去寻找顾沐言。 她没敢走太远,怕顾沐言在家无聊出去玩了,回家找不到人。 御景半岛靠江,虽然别墅和江还距离很远,但是保不准孩子天性调皮想要去玩。 想到顾沐言有坠江的可能,陆宥歌的腿微微发软,和顾沐言相处两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虽然恼怒他昨天的说词,但始终不想孩子出事。 而顾云驰这边刚上车就接到了白柳清的电话。 他看着白柳清的电话眉头拧了起来,薄唇微抿,到底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阿驰,你终于接电话了,小言在我这里。”白柳清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给顾沐言倒水喝。 顾云驰听到顾沐言在白柳清那边,高高悬起来的心终于落了回去,下一秒就有些不悦道: “你把他接走怎么不告诉我?” “......”白柳清沉默了好几秒才委屈地轻声道,“阿驰,我是很想和小言在一起生活,弥补这几年的空缺,但并不是我主动接的小言。” 白柳清委屈难过的嗓音通过手机传进顾云驰的耳朵里,他心中不是滋味,火气瞬间被扑灭。 “而且,我给你打了电话和发信息,但是你估计在忙,没有看到吧。”白柳清又道。 顾云驰退出界面,果然有一通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时间是早上他为了陆宥歌懊恼的时候,所以没有接到电话。 他挂了电话之后驱车前往了给白柳清置办的公寓里,距离御景半岛不算太远,不过几分钟的车程。 抵达白柳清那里的时候她正解开围裙挂在挂勾上,听到他开门微微转过身子对顾云驰笑: “你来了?” 顾云驰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一眼就能望得到底不大不小的屋子和温柔贤惠的白柳清,紧绷的心软了起来,他喜欢和享受这种氛围。 这种感觉才是熟悉的,正确的,他昨天对陆宥歌起的情愫简直毫无厘头。 他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沐言,后者心虚地缩了缩身子。 顾云驰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道: “下次出门要告诉爸爸妈妈,听到了没有,害得爸爸妈妈担心!” 他训完话,顾沐言趴在他的肩膀吧嗒吧嗒地掉起了眼泪,白柳清心疼地走过来,拿手心给他擦眼泪,眼眶心疼的微微泛红,欲言又止的好一会才咬着嘴唇道: “阿驰,小言不是故意要离家出走的......” 顾云驰闻言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早上小言给我打电话,说宥歌阿姨不喜欢他,只喜欢妹妹,只抱妹妹......阿驰,我心疼他......” 白柳清微微垂着眼睑,眼睫毛轻轻颤动着,我见犹豫地又道:“而且他离开家已经有了一大半天,没有一个人来问他,可见他平时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啊。” 白柳清说完抬起眼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扫向顾云驰,坚定道: “阿驰,我想了很多,你不如把小言拿来给我养吧,毕竟他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现在已经结婚了,让你养着始终不合适,我不想让你因为小言过得不开心。” 顾云驰的眼神紧紧锁在白柳清那微微颤抖努力佯装坚强的身躯,心脏一阵发闷,伸出手抱住她,眼神中满是怜惜: “说什么呢,小言就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娶陆宥歌只是为了给小言一个完整的家,你再等等,等我处理好一切和陆宥歌离婚了就把你接去和小言一起住。” 白柳清听到他的话把头埋进他的胸怀里,嘴角满意的勾了起来,“好。” 不同于高级公寓的温馨,六七公里外的御景半岛别墅里,陆允一个人待在冷冷清清的房间里,窗外电闪雷鸣,雨滴拍在玻璃窗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窗外仿佛一只只大怪物的树影让她害怕地裹紧了被子,小小的身影在床上缩成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到了凌晨,陆允开始不安了起来,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她饿了。 陆允自己待了一天,实在不想自己再待着,于是打开门越过黑漆漆的走廊在妈妈的衣帽间找到了照顾她的女佣。 她走进去拉了拉她的衣角: “阿姨,妈妈呢?” 女佣正在悄悄拿陆宥歌的手表戴在手上,入迷地欣赏着,突然衣服被扯动了,她脸色瞬间煞白,马上脱下手表,转过身想要辩解。 结果发现眼前的根本不是陆宥歌,而是陆允,她松了一口气,随后被戳穿丑事的羞愤瞬间涌上心头,知道现在家里没人,猛地伸出手用力推在陆允的肩膀上: “小崽子,你是想吓死我吗?” 陆允的身子不稳,被女佣推倒在地,手下意识地撑在身后,有些疼,但是能忍。 她站起来,有些不高兴的女佣撇了撇嘴唇:“阿姨,疼。” “疼死你才好,”女佣翻了翻白眼,她并不害怕这并不受宠的小姐,“你吓到阿姨了,要给我道歉知道吗?” 陆允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妈妈说过伤害了别人要道歉才是乖孩子,她看着女佣,认认真真地道了歉,而后道:“阿姨推了我的,也要道歉呀。” 女佣扫了一眼陆允的手,手腕上有些红,但是并没有外伤,“是因为小姐吓我,我才‘不小心’推到的,所以不用道歉。” 说完扫了一眼陆允,语气不耐道:“你妈妈有事,你要听话,知道没有?” 陆允本来是想找妈妈,可是听到妈妈有事她就没有再找,妈妈很辛苦,她不能烦妈妈。 忽然窗外又一声闷雷炸起,陆允吓得立马牵住女佣的手,等雷声过后,她扬起脸: “阿姨,小允饿了。” 女佣心情不好,撇开陆允的手往外走,边走边道:“这么晚没吃的了,等明天早上。” 陆允从陆宥歌了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吃东西,她回到房间又挨了一会,可是肚子还是饿得很难受。 她爬下床,轻轻推开虚掩的保姆房,带着一丝怯意喊道:“阿姨,可以给小允一点儿吃的吗?” 女佣被这一声扰了睡意,心中厌烦,她皱着眉头:“小姐啊,我都告诉你了,厨房的食材都用完了,现在没有办法给你弄吃的。” 说完她卷着被子翻个身睡过去,其实偌大的顾家怎么可能没有吃的?只是她实在是太困了,不想动。 陆允听闻真的没有吃的了,小嘴一撇,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只能无奈地转身,拖着小小的影子慢慢地往回走。 她回到房间里翻出自己的小零食箱子,还剩下一根奶酪棒,“哇——” 陆允高兴地举着奶酪棒,珍惜地打开吃了起来,然而越吃她就越饿,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在寂静中格外地清晰。 陆允知道自己不能给妈妈添麻烦,可是肚子又实在饿得难受,只有找到妈妈,肚子才不会难受,妈妈会给她弄好吃的。 她不要吃很多,吃面条就好了,不会打扰妈妈很多时间的。 陆允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看向门口的方向,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往前蹭,路过玄关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拿过爹地给买的小鸭伞,打开门走了出去。 风雨大,陆允刚出去手里的伞就被风吹跑了,陆允看着爹地给买的伞被风吹跑了,顾不上害怕,踩着雨水去追雨伞。 小小的人儿在风雨里被吹得踉踉跄跄的,风雨太大,她脚下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手掌压在被风吹来的玻璃碎片上,瞬间鲜血如注。 第7章 伤得重不重 陆宥歌对别墅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顶着暴风雨寻找顾沐言,短短几个小时嘴唇就因为着急而起了疱。 一场秋雨一场寒,突然的雨让气温骤降,这些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刺骨的冷,但是她却浑然不觉,只想着赶紧找到顾沐言,害怕孩子在这样环境下会害怕。 陆宥歌带着一众佣人从下午找到了夜里十点,周围一圈的别墅群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找到顾沐言的身影。 她站在雨里淋了几个小时,嘴唇冻得发紫,终于在此时警局传来了一点消息,说监控拍到了顾沐言确实离开了御景半岛,但是去的方向是封闭还没有开发的路段,暂时没有装监控。 狂风呼啸着吹起陆宥歌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对着集合过来的佣人道: “你们几个,去东边找,剩下的跟我走,快!” 陆宥歌的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隐藏在深处的焦急,跟平日里不紧声调平稳从容的模样完全不同。 未开发的路段全都是泥泞的路,走一趟下来,陆宥歌的鞋和身上除了雨水之外全是脏污的泥水。 陆宥歌试图给顾云驰打电话,但是他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她深吸一口气,嗓音带着疲倦的沙哑:“继续找!” 话音刚落,攥在手里的手机划开雨夜响了起来,陆宥歌心中一喜,赶紧按下接听键: “找到了吗?” “夫人,小姐受伤了!” 手机里女佣惊慌的声音传来。 陆宥歌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指节泛出了青白之色: “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我马上回来!” 她三言两语安排接下去的搜查工作,然后脚步踉跄地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这段封闭的路段不好走,陆宥歌因为着急没有看清路况,整个人狠狠地往前摔去,膝盖一阵疼痛,她没有查看,爬起来赶了回去。 陆宥歌冲进家门,一眼就看到了被抱到客厅中的陆允,目光瞬间下移锁在被女佣用纸巾按压着却还是止不住鲜血的手掌。 陆允一见到陆宥歌,从女佣怀里挣扎起来,迈着蹒跚的小步,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跟前,张开手臂想要妈妈抱,但是又不敢,眼泪顺着粉嫩的小脸不断滑落,小嘴一撇一撇: “妈妈,宝宝错了,不应该不听话跑出去找妈妈的,妈妈别生宝宝的气好不好?宝宝不是故意受伤的,小鸭伞丢了,呜......” 陆允边说边用没受伤的右手心抹着眼泪,哭声里满是惶恐与不安,身子也因为抽泣而颤动着。 陆允还没有满三岁,说话的腔调奶声奶气的,明明受伤了此时却不像别的孩子一般在求安慰或撒娇,反而第一时间给陆宥歌道歉,懂事得让人的心疼。 陆宥歌眼眶泛红,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上前扯过顾云驰搭在沙发上的领带给陆允包扎伤口,而后温柔地抱起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宝宝不用跟妈妈道歉的,知道吗?” 好在御景半岛距离医院不算远,几分钟的车程。 医院的急症室里,医生看到陆宥歌满身泥水稍稍惊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扯开了陆允被领带包着的伤口。 只一眼目光就从伤口上移开,表情凝重地看向陆宥歌:“孩子的手掌神经有断裂情况。” 陆宥歌闻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嘴唇微微颤抖,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那......怎么办?” 神经断裂意味着陆允的手有可能残疾,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脑海中各种可怕的念头纷至沓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焦急地等待着医生进一步的解释和救治方案。 “要做手术,看看能不能把断了的神经找到接上。”医生平稳的声音和陆宥歌惊恐慌张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允的哭声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但还在抽泣着,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依赖,身体也紧紧地靠向陆宥歌,没有受伤的小手紧紧地拽着妈妈的衣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妈妈,疼......” 陆宥歌只能一遍一遍地轻吻着她的头顶,直到医生把她接入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灯光冰冷而惨白,照在陆宥歌疲惫的脸上。 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贴在衣服上,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却觉得寒意入骨,冷得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术室那一道紧闭的门,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心疼在眼眸深处剧烈地翻滚。 陆宥歌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强撑着精神打电话过去询问有没有找到顾沐言。 得知否定的答案后,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给顾云驰打去电话,想要问问他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然而手机依旧打不通。 陆允的手术做到了早上的六点才出来。 医生取下口罩:“神经都接上了,伤口好了之后定期来找我看恢复情况,安排复健。” 陆宥歌点头应下,她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在手术室外站了一整晚,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嘴唇毫无血色,还带着一丝青紫。 两条腿早已麻木,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抱着睡着了的陆允走向停车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回到御景半岛后陆允还没有醒,她把陆允从后座抱下来,眼前一黑,脚下踉跄几步差点倒下去,靠在车身上才没有摔下去。 陆宥歌缓了几秒马上站好,她还没有忘记顾沐言还没有找到,把陆允安顿好后,她得去警局要求加大警力。 她喘着气,乘坐电梯从车库上到屋里,抬眼就看到了一夜没有接电话的顾云驰带着顾沐言坐在饭厅上吃着早餐。 陆宥歌眼神快速地扫过顾沐言,见他身上完好无损后松了一口气,幸好顾沐言没有出事,不然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安心。 她脑海里紧绷到极致的弦在看到顾沐言后松了一口气,弦瞬间断裂,双腿一软,差点软倒在地。 顾云驰抬起头看到了陆宥歌,她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视线往下,看到了身上那沾满了泥水,皱巴巴且半湿的衣服,浓眉微微拧起,眼神中没有一丝的关切,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过来,看了一眼以一种并不舒服的姿势趴在她身上的陆允,语气满是指责: “陆宥歌,你孩子孩子没照顾好,怎么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气定神闲的模样,根本就不像为孩子担心一晚上的模样,脑袋发闷,喉咙像是有针在扎一般细细密密地疼着,她不禁的吞了吞口水: “你是不是早就找到小言了?” 第8章 我故意的 顾云驰被她的反问愣了几秒,而后移开目光: “嗯。” 陆宥歌把陆允交给赵管家,让他带上楼。 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抱着陆允酸痛不已,几近失去知觉地垂在身侧,双腿发软无力地微微靠坐在沙发背上,眼底满是疲惫: “什么时候?” 陆宥歌眼神依旧平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云驰却觉得不太敢面对这一双眼睛,他错开目光: “跟你没关系,反正孩子找到了。” 陆宥歌听到他这么说后,平静的双眼猛地瞪大,尽管眼神有些涣散,却直直地盯着顾云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一般: “跟我没关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既然早就找到了,为什么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一心扑在找小言上,所以陆允才会......” “我昨天已经通知佣人们回去休息了,”顾云驰打断了她的话,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质问他,他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我故意让所有人不告诉你关于小言的消息。” “你知道我儿子昨天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不喜欢他,说你在家只亲陆允,从来不抱他,”顾云驰的眼里没有一点温度,“陆宥歌,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陆宥歌被他的眼神狠狠的刺了一下,刚刚还燃烧着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嘴唇颤抖着着,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但是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他原来是故意的吗? 因为她昨天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顾沐言不在,所以让她焦急不安一晚上是他给的惩罚? 陆宥歌愣在原地,好一会反应过来后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一开始顾云驰就说过了,和她结婚只是要给顾沐言一个完整的家庭,让他感受到母爱,并不是因为爱而组建家庭。 是她先入为主地把他们的关系带入了正常的家庭关系,她都忘记了,她在顾云驰眼里作用仅仅是聘请来扮演好顾沐言母亲身份的演员,而不是有感情的妻子。 陆宥歌原本就苍白的脸因为顾云驰的话而更加没有血色,就像一张脆弱的白纸,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她微微弓起腰身,来缓解心脏那忽然传来的剧痛,许久之后她抬起眼睑,用沙哑而冷淡的声音道: “我知道了,让小言产生这样的错觉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会注意。” 说完她越过顾云驰往楼上走。 顾云驰昨天确实是想要惩罚陆宥歌,今天说的这些话本意是也是为了激她发怒,想看看她那一双眼睛里会不会有别的情绪浮动。 然而陆宥歌却承认错误承认得太过轻易,顾云驰并没有感到舒坦,心中反而升起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难以言喻的烦闷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清瘦单薄的脊背上,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 陆宥歌回过头,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那一双丹凤眼里满是疲惫与来不及掩藏的......委屈。 当看清并确定她眼神就是委屈后,顾云驰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呼吸都微微一滞,大脑有片刻的空白,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惊愕。 在他的印象中,陆宥歌总是淡然若冰,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影响到她。 他预设过她的怒火和指责,但是偏偏没想过她会露出这样楚楚可怜的神情。 一时间顾云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陆宥歌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冷道: “怎么?是还要我道歉吗?” 听着仿佛带着刺的话,顾云驰看向陆宥歌再次恢复宁静的眼眸,拧着眉松开了手,并没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顾沐言从餐桌下来,走到顾云驰的身边,问道: “爸爸,妈妈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顾云驰揉了揉眉头,把纷杂的念头暂时放在一边,看了一眼顾沐言,颇为敷衍的道: “没有,别多想。” 顾沐言重重的点头,马上笑着道: “那爸爸,我们时候又去我妈妈那边?我喜欢和我自己的妈妈待在一起!” 提起白柳清,顾云驰下意识的看向陆宥歌离开的方向,见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后,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回答顾沐言: “等爸爸有时间就带你去。” 顾沐言“嗯”了一声,顾云驰抱起他,正要重新坐回餐桌前时,看到赵管家正在交代厨师忌口。 顾云驰抱着顾沐言走过去,疑问道: “谁需要忌口?” 赵管家回过身,毕恭毕敬地回答:“是小姐。” 陆允? 顾云驰拧起眉:“小姐怎么了?” 管家顿了一下,犹豫地看向顾云驰,好几秒之后才道: “小姐昨天晚上一直等不到夫人,自己出去找,结果风雨太大,摔到玻璃碎片上,把手部神经割断了。” 顾云驰的表情瞬间凝固,听到管家这么说才想起来,刚才陆宥歌确实是抱着陆允一起回来的。 所以昨天晚上,陆宥歌给他打电话发信息问顾沐言消息的时候,正带着陆允在医院? 第9章 钱,我都还给你了 想到女儿受伤,陆宥歌一个人在医院面对各种状况,顾云驰愧疚了一瞬。 但仅仅一瞬,便觉得这一切都是陆宥歌的咎由自取,如果她对顾沐言上心一些,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顾云驰想是这么想,孩子他到底还是心疼,拧着眉: “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小姐受伤的事?” 说完又不虞道:“还有负责照顾小姐的女佣呢?为什么小姐跑出去了都不知道?把人开了。” 顾云驰把顾沐言放下,让他自己去玩,正打算去看陆允,秘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说是离婚协议已经重新拟好发在他手机上了。 下一秒手机一阵震动,他看着手机上离婚协议几个大字,顾云驰深邃的眼眸顿了一下,这么快? 顾云驰挂了电话,没有点开文件,而是锁上手机走上了二楼。 陆允睡在次卧里,他过去打开虚掩着的门,她还在睡觉,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 关于陆允的情况他已经跟管家要了病历,伤得挺严重,后期如果回复不好,往后手指的精细动作会受到影响。 陆允可能是收陆宥歌基因的影响,绘画的天赋很高,想到这,顾云驰预约了国内国外最好的医生,等她醒来再去检查一次。 等安排好事情后,顾云驰犹豫了几秒转身走向次卧旁边的主卧。 本以为会在房间离里见到陆宥歌,然而房间的灯开着,人却不在。 顾云驰眉头蹙起,眼射扫想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那是陆宥歌的画室。 他走到门前刚抬手,眼前的门就打开了。 陆宥歌顶着一头湿发拿着水杯出现在顾云驰的眼前。 顾云驰一间她的状态本就蹙着的眉头蹙得更紧,眼前的陆宥歌脸色泛着病态的绯红,平时清冷的眸子此时失去了几分光彩,嘴唇也干裂得厉害,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陆宥歌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往外踏进一步,一边关门一边对着手机道: “画我会在后天完成,这两天我专注完成画,培训学校你多盯着点,冬季集训就要开始了,各方面一定要把控好。” 说完她止不住的咳了起来,这不咳不要紧,一咳起来就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一般。 好一会之后陆宥歌才止住了咳意,眼尾因为咳嗽而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然而喉咙里就像是拉扯着的砂纸,疼得厉害。 顾云驰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温度灼人:“你发烧了。” 陆宥歌越过他:“不关你的事。” 顾云驰被顶得火大,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都要怀疑刚才她那一双委屈的眼睛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了。 陆宥歌接了水回来无视他正要进入画室,顾云驰拽住她: “你生病了你不知道吗?” 陆宥歌莫名其妙的看像顾云驰,觉得有些看不穿他在想什么,明明两人前脚才吵完架,后脚他就又来关心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她不喜欢他这种黏黏糊糊的态度,如果他一直冷漠的话她就能告诫自己别抱有不怪有的幻想。 他非要给一巴掌之后又给她递来一颗糖。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没有大事的话我需要去完成工作。” “完成工作?你身体不想要了吗?”顾云驰啧了一声,他的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去休息。” 陆宥歌总算是听出来他的意思了,抿了抿唇:“我让家庭医生给我拿药了,追上进度后我会休息。” 顾云驰觉得陆宥歌简直比生意场上那些老古董还要难搞一些,语气暴躁地道: “就你挣的这三瓜两枣,这么拼命做什么?!” 陆宥歌眼神微微一冷,“你如果是来跟我吵架的,那么我没时间奉陪。” 顾云驰的火气瞬间上来了:“我说错什么了?你一年挣的还没有我一个月给你的零花钱多!” 陆宥歌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顾云驰,一字一顿道: “我没有用过你给的钱。” 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外面警惕防备且不知好歹的猫,顾云驰觉得陆宥歌就不能好好的跟她说话: “你没用过我的钱?两年前陆允生病不是我开的钱她早就死了,还有你那破工作室,如果不是我给的资金,能开到如今的规模?” 顾云驰的语调十分平稳,他没有恼怒,只是很平静的陈述事实,但是陆宥歌却感觉这些话仿佛化身一个个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生疼。 两年前九个月的陆允生了一场大病,肺部发生感染住进IcU,她那时候因为生产和带陆允根本没有办法去工作,手上的积蓄在陆允生病一周后彻底用完,为了给陆允凑医药费她不得不进了会所。 然后遇到了顾云驰,当时一整个包间里所有人都点了小姐,只有顾云驰没有。 于是她把脸抹进口袋里开口向顾云驰借了钱。 她本以为会得到一番羞辱,然而顾云驰却问她借来做什么,她没有隐瞒。 顾云驰当即问了她年龄,知道她二十三岁后就把钱借给了她,条件是嫁给他,给他的儿子当后妈。 陆宥歌同意了,之后工作室起步时确实用到了他的钱,但是挣钱后,她就已经把陆允的医药费和工作室起步的资金连本带利地还给了他。 婚后他给了她一张卡,她知道他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钱,她一分都没有用过,陆允大大小小的支出都是她自己的钱。 意识到爱上顾云驰后,陆宥歌更是努力地想要把她和顾云驰的关系的天平追平,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在这一段关系里,她始终都位于下风。 陆宥歌本来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庞此时血色褪尽,她声音沙哑: “那些钱我都还给你了。” 顾云驰没有错过她的脸色以及情绪的变化,他比谁都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自尊心比谁都重。 自己刚才的一番话肯定是无限踩雷,然而听到陆宥歌说已经还钱之后,他眼神骤变: “还?陆宥歌,你我之间需要如此见外?” 第10章 妈妈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陆宥歌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般,冷笑了一声,毫不示弱的回应: “顾云驰,你在发什么疯?欠债还钱本俩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有能力还钱,你倒是摆出这一副臭脸,难道非要我一直背负着这一份债,在你跟前永远低你一等你才满意?” 顾云驰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况且,”陆宥歌又继续道,“我们之间本来就界限分明不是吗?你不是才警告我要记清楚自己的职责吗?我是你雇来演戏的演员,我们之间只能算是合作关系,你需要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亲密?” 眼前的女人明明都发了烧,顾云驰不知道她怎么还能那么犀利的还嘴,他被噎得语塞,确实他和陆宥歌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仅仅是合作,可为什么他见到她想要划清界限的模样却那么生气呢? 顾云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指不自觉的攥紧又松开,想要反驳,然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重重的呼出一口粗气。 “行,随你的便,病死了都跟我没有关系!”顾云驰说完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陆宥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本来就昏沉的头此时更是头疼欲裂。 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懊恼,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双刃剑,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伤了自己。 他其实只是在关心她,而她本来能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的,结果又这样了。 陆宥歌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的弯了下来靠在门板上,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好一会之后她才收拾好情绪,重新站直身体打开画室的门走了进去。 看着眼前完成了三分之二的画抿了抿唇,忽然余光扫过一侧被白布盖着的画架,顿了顿侧过身拉开了白布。 白布掀开,画上的人物也慢慢出现在眼前。 画中的顾云驰,眉眼唇角,每一处线条都对应着一个画面出现在她眼前。 这幅画什么时候画的陆宥歌都忘记了,好像是三给月前?顾云驰还没有在床上喊出顾沐言生母名字,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抱有幻想的时候。 她一直都知道顾沐言的母亲已经逝去,外界对他母亲没有一点儿传闻,一开始陆宥歌并不在意,觉得没有必要吃一个已经逝去的人的醋。 直到三个月前顾云驰叫出了她的名字,白柳清。 那一瞬间陆宥歌才惊觉自己太高估自己了,她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不在意白柳清在顾云驰心中的位置。 她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比不上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更何况,顾云驰根本也不喜欢她。 这一段感情,注定只能埋在心里。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陆允的声音,她还没有来得急盖上白布,陆允就开门走了进来。 陆允光着脚丫抱着白鸭玩偶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陆宥歌画架上的画“哇——”了一声,走过去窝到陆宥歌的怀里: “妈妈,你画的爹地吗?” 陆宥歌有些难为情,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道: “宝宝手手还痛吗?” 陆允抬起手,奶声奶气的道: “妈妈别担心噢,小允不疼了,你别难过。” 说完努力的抬起受伤的手递到陆宥歌的眼前,小脸带着坚强的微笑,眼底闪烁着纯真,仿佛受伤的不是她一般。 陆宥歌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怎么可能不疼,她心疼的把她抱起来往外走,画室味道很重孩子不适合多待。 刚走到卧室门口迎面碰上了从书房里走出来的顾云驰。 他换了一身家家居服,微微卷曲的发丝碎发搭在额头上,看到陆宥歌抱着陆允,拧着眉把陆允抱了过来: “生病了还抱陆允,是嫌她身体太好了吗?” 陆宥歌自知理亏,没有反驳。 见到陆宥歌难得老实了,顾云驰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散了一些,看了她一眼,道: “生病了就先休息,病好了加点班效率比你现在高。” 陆宥歌的脑袋确实昏沉,状态已经到了强弩之弓,于是老老实实的进了房间。 顾云驰让家庭医生给她用药,陆宥歌沾上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陆宥歌,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脸颊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一张总是能吐出犀利言辞的双唇,此时微微张开,呼吸略显急促,双眼紧闭,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底惯有的冷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的脆弱。 睡着了比醒着看着讨人喜欢。 顾云驰轻轻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发,快要触碰到时,不知道想到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而后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下到一楼的时候见到陆允正用一只手在搭积木,他看向她左手的包着的纱布,薄唇轻抿,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陆允吓了一跳,下一秒见是爹地后马上乖乖的不再动,小心翼翼的问道: “爹地今天不去上班吗?” “不去,今天陪小允。”顾云驰笑着道。 陆允听到顾云驰今天会陪她,眼神一亮,“真的吗?” “爹地什么时候骗过你?”顾云驰看着陆允酷似陆宥歌的小脸,没忍住揉了揉,“你不是想买小鸭子吗?爹地陪你去选。” 陆允早就忘记了之前爹地的不理睬,现在只剩下高兴,她‘吧唧’亲了一口顾云驰,笑弯5了眼睛: “好耶,最喜欢爹地了!” 顾云驰要带陆允去医院,不方便带顾沐言,于是交代好管家照看好他,就带着陆允出了门。 看了几个医生,都说陆允手掌神经都已经接上了,之后只要好好复健基本上不会留下太大的后遗症。 闻言,顾云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带着陆允去选了两只柯尔鸭才驱车准备回御景半岛。 车上陆允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鸭子,抱着鸭子一直拉着顾云驰说话。 “爹地,妈妈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的噢!”陆允忽然想到在陆宥歌画室里见到的画像。 顾云驰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陆允,心情颇好的问: “是吗?那妈妈给爹地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第11章 礼物是秘密噢 顾云驰感到有些意外,陆宥歌居然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陆允眯着眼睛笑,捂着嘴唇道: “是秘密噢,妈妈肯定会告诉你的!” 顾云驰皱了皱鼻子,故作伤心道:“小允果然不喜欢爹地了,都有秘密了。” 陆允一听顾云驰这么说,一时间犯了难,她喜欢爹的,但是也喜欢妈妈。 自己给爹地准备礼物的时候她就希望爹地不知道礼物是什么的,妈妈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顾云驰倒是没有为难陆允,但是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陆宥歌礼物是什么。 说到生日,他依稀记得他生日的时候陆宥歌曾给他打过电话,但是那个时候他好像是在和白柳清一起过。 回到家之后,顾云驰牵着陆允蹦蹦跳跳地走进屋里。 顾云驰交代管家在院子里修一间屋子放鸭子,他虽然答应了买鸭子,但是并不想陆允一天都带进家里。 他摸了摸陆允的头顶,道: “小允,我们先说好了,鸭子不能放进家里,知道了吗?” 陆允顿了一下,乖乖点头:“小允知道了。” 说完把鸭子递给了赵管家。 “爸爸,你可以来帮我看看作业吗?”顾沐言从沙发上探出头来,看向顾云驰。 顾云驰本来想上楼询问陆宥歌要生日礼物,听到儿子这么说后暂时搁浅下来,走到顾沐言身边。 陆允见爹地在陪哥哥做作业,也不闹,找来积木,坐在顾云驰两米远的地方玩。 爹地很难得在家,她想在爹的身边多待一会。 一时间客厅里就只有顾云驰辅导顾沐言作业的声音,然而十几分钟过后,顾沐言却突然摔了笔,眼眶红红的看着陆允: “爸爸,我在写作业,妹妹还在这里玩,太吵了!” 顾云驰听到他这么说微微偏头才发现陆允居然在这里,她顶着一头自然卷的短发盘腿坐在地上,玩玩具并没有什么声音。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的迷茫,好一会之后才疑惑的道:“不是的哥哥,小允没有声音的。” “就是有!我明明在学习,你还非要离我那么近玩玩具,就是不想让我好好学习!”顾沐言说完两滴眼泪顺着脸颊就掉了出来。 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同时看向顾云驰,希望他能判个对错。 顾云驰看着顾沐言的眼泪微微皱眉,觉得这个儿子被养得娇气了些,明明他都没有听到陆允发出什么声音。 本想说儿子两句,余光看到管家正在给鸭子盖房子,突然想到孩子奶奶说得偏心。 今天已经给陆允买鸭子了,如果这时候不帮儿子,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顾云驰看向陆允,道: “哥哥在做作业,你远点去玩。” 顾云驰发话了,陆允只能站起来,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慢慢地把积木放进箱子里,然后请女佣帮她挪到玩具区。 她坐在玩具区的垫子上,羡慕地看着爹地和哥哥。 没关系的,等爹地忙完了再找他玩。 顾沐言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趁顾云驰不注意对着陆允表情凶狠地做了个击打的动作。 陆允看见后微微缩了缩小身子,觉得最近哥哥变了很多,明明哥哥以前很喜欢她的。 等到顾沐言完成作业,孩子的天性忘性大,陆允走过去牵着顾沐言的手,似乎已经不记得顾沐言刚才的动作,笑眯眯道: “哥哥,管家爷爷给小鸭子做好了房子,我们快去看看小鸭子好不好?” 顾沐言暂时忘记了妈妈的嘱托,和陆允一起牵手走了出去。 两人一起蹲在鸭圈旁边,陆允抓着一小把饲料在手里喂了过去。 柯尔鸭不生人,伸着头吃着陆允手里的饲料,掌心被啜,陆允痒得咯咯直笑。 顾云驰见到陆允笑得这么开心,忽然想到妈妈说过,他不能和妹妹一起玩,要是他和妹妹一起玩,到时候爸爸就再也不喜欢他了。 他会被赶出家里,没有大房子住没有车子接送,没有玩具玩,也没有吃的,只能捡垃圾了。 他不想捡垃圾。 今天爸爸叫医生给陆允妈妈输液,还给妹妹买了小鸭子,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赶出去捡垃圾了。 顾沐言看着陆允的笑容,只觉得刺眼,于是伸手推了一把陆允,道: “我不要跟你玩了!” 陆允毫无防备,顾沐言的力气不小,一下就把陆允掀翻在地,陆允受伤的手下意识撑在地上,结果手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疼痛让陆允猛的哭出了声。 这一哭吸引了家里的大人,顾云驰来的时候,看到陆允手上的血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叫来家庭医生重新包扎。 好在陆允只是伤口微微崩开并没有裂开,听到没有什么大碍后,顾云驰松了一口气。 转身看向顾沐言,严厉问道: “怎么回事?!” 顾沐言抿着嘴唇,眼睛里包着一圈眼泪,就是不愿意说。 顾云驰脾气上来了,扯着他面对墙壁站好: “不愿意说就站到愿意说为止。” 陆宥歌听到陆允爆哭后醒来,走到楼下就听到顾云驰的批评,视线扫了一圈,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 “两个孩子本来在外面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矛盾,陆允受伤的手出血了。” 听到陆允的手出血了,陆宥歌脸色微微一变,家庭医生马上道: “夫人放心,没什么大事。” 陆宥歌这才放下心来,对陆允道: “陆允,怎么回事?” 陆允被管家抱在怀里,因为被喜欢的哥哥推了而委屈地撇着嘴巴: “哥哥推。” 陆宥歌闻言了然,让管家把陆允抱上楼,而后走到顾沐言的跟前蹲下: “小言,是妹妹做了不对的事情让你生气了还是妹妹自己摔的?” 顾沐言知道事情闹大了,他怎么回答都不合适,于是猛地推开陆宥歌往楼上跑。 顾云驰站在她身后,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摔倒,他脸色一沉: “浑蛋小子!” 说完顾云驰就要追上去,陆宥歌拉住他,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别冲动,去看看监控。” 顾云驰被她提醒才想到还有监控,深吸了一口气让保安调了监控。 偏偏管家担心柯尔鸭乱拉,在花园角落里装的鸭圈,刚好是监控的盲区。 顾云驰:“......” 陆宥歌拧了拧眉,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这两年顾沐言和她的感情挺好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能明显从他身上察觉到敌意,难道是因为他年纪大了,知道自己不是他亲生母亲而心存芥蒂吗? 想到这个可能,陆宥歌抿了抿唇,道: “算了,两个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正常,小言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别把两个孩子的关系弄坏了。” 第12章 陆允的父亲 顾云驰颇为头疼,总觉得之前两个孩子之间似乎没有这么多矛盾啊: “你能这么想就好,这孩子出生就没有妈妈,你多担待着些。” 说完他侧身看了一眼陆宥歌,她脸上的血色已经正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道: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两人离得近,他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面上,她心跳漏跳了半拍,伸出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没了。” 陆宥歌的嗓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并不难听,顾云驰低头看她,眼睛已经恢复了清冷,轻易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顾云驰视线从眼睛慢慢侧移到她的泛红的耳尖,挑起眉毛,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耳朵: “陆宥歌,小允说你给我” 话还没说完,陆宥歌手机打断了他的话,她从他燥热的指腹下解救回自己的耳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工作室的电话。 她顿了一下,看向顾云驰,收回手,示意她接。 陆宥歌接着接着就走向了二楼,顾云驰站在原地有些无语,到最后生日礼物也没有问出来。 他坐到沙发上,忽然脑花中闪过那一双泛红的耳尖,心动微微一动,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再次涌现。 他心中烦躁,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压下心中的躁动。 顾云驰晚餐是自己一个人吃的,顾沐言闹脾气,而陆允则是哭累了睡着了。 吃过晚餐后顾云驰躺在床上等陆宥歌,然而第二天醒来,他给她留的位置还是一片冰凉。 顾云驰扫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她通宵了? 病才好就通宵,是不打算要命了? 顾云驰沉着脸踏出主卧,随口问女佣道: “夫人呢?” 女佣道:“夫人七点时拿着画出门了。” 顾云驰扫了一眼画室,平时总是关着的门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着急出门搞忘记了关了。 要换做往常,他看都懒得看,然而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画室的面积不大,甚至都没有次卧面积大,不过布置得很有条理,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厚的实木画桌,各种画具摆在上面。 地上洒了许多颜料干的没干的都有。 他视线扫了一圈墙壁,大幅的国画占据了主要的位置,剩下的都是油画。 基本上都是风景画,唯一的人物就是角落里的半人高的雕塑。 顾云驰挑眉,倒是符合陆宥歌的性格气质。 他本想退出去,视线忽然扫到桌子边用白布盖住的画架。 她画室里的画都敞着的,唯一一副盖着的直觉告诉顾云驰很有看一看的必要。 他走到画架旁,伸手挑开了白布。 目光刚触及眼前的画,顾云驰玩味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幅画不是风景画,而是画的人。 画里的自己,几缕发丝不羁地垂在额前,虚虚地掩着眼睛,嘴角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顾云驰顿了一下,在她心中他原来是这种模样? 不用确认,顾云驰很确定这就是陆允口中的所谓的‘生日礼物’。 按照陆宥歌内敛的性格,这恐怕不是她准备的礼物,很有可能是陆允不小心会错了的。 顾云驰盯着画里的自己,脑海中回闪过之前相处的无数画面,那些看似正常的瞬间,此刻全都因为这一幅画而被重新定义。 陆宥歌很可能喜欢他。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顾云驰的心湖泛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涟漪。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画室里退了出去。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陆宥歌走了进来,刚入秋,早晚气温凉,她穿了一件素色的亚麻长衫,米白色的色调没有一丝的杂纹,下摆垂至修长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米色帆布鞋。 整个人质朴而淡雅。 陆宥歌只觉得他的眼神带着莫名的炽热,这种感觉是过去两年从来没有过的。 她脱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目光走了进去。 然而她喝水他在看,吃早餐他在看,无时无刻都在看。 陆宥歌放下电脑,直面迎上他的目光: “有事?” 顾云驰盯着一双眼睛看,太平静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他。 他眯起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懒懒地道: “没事,就是觉得奇怪,你长得一般怎么能生出陆允那么好看的女儿。” 陆宥歌没想到他半天憋了这么一句,重新打开电脑,随意回道: “可能她父亲好看。” 随意的一句却让顾云驰本来温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他紧紧抿着薄唇,这两年他还从来没有问过陆允生父的情况,人是死的活的。 想到陆宥歌曾经承欢别人身下,想到她或许疯狂地爱上过别人,胸口就像被一团乱麻堵住,闷得厉害。 目光触及陆宥歌无所谓的表情后,他心中的不悦如野草一般疯长,他双手抱在胸前: “来聊聊陆允的父亲。” 陆宥歌抬起眼睛看着顾云驰,她总觉得今天的顾云驰很奇怪,但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顿了一下: “聊他做什么?” 顾云驰眯着眼睛探究着陆宥歌,不过她眼底的任何一丝情绪: “你不敢聊?” 陆宥歌哪里认识陆允的生父,她怀陆允是因意外。 完完全全的意外,她那时候刚毕业,运气不错卖出第一幅画,价格不错,心里高兴喝醉了酒,再醒来人就已经在酒店床上和人发生了关系。 她醒来后对方早就离开了,她匆忙间去医院查了各方面的疾病,得知安全后她才回到酒店查找线索。 查了整整一个月,陆允生父的信息没查出来,反而把陆允查了出来。 陆宥歌抿了抿唇,错开目光:“没什么可聊的。” 她不想让顾云驰知道陆允到来的方式,与其让他知道是一夜情不如让他误会自己认识陆允的生父。 陆宥歌不愿意面对的态度坐实了顾云驰心里认为她很爱陆允父亲的猜测。 “可聊的多了,”顾云驰知道自己不该,但是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就是无法控制,“比如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为什么分开,和......他是死是活?” “那你呢?”陆宥歌的声音冷静,“你和小言母亲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去世?你还爱她吗?” 第13章 你很在意我爱不爱她? 此话一出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死一般地沉寂了下来,静得只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陆宥歌的放在键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起来,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下唇,错开眼神没有再跟顾云驰对视。 顾云驰看着她的侧脸,没有错过她眼底的紧张,烦闷的心情忽然拨云见日,他嘴角勾了起来: “你很在乎我还爱不爱小言的母亲?” 陆宥歌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反问自己,顿了一下才道: “你爱不爱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要换做平时顾云驰肯定要发怒,然而或许是看过自己的画像之后他一点儿气都没有了。 陆宥歌的种种行为在他眼里就只是吃醋,死鸭子嘴硬。 顾云驰随性地做到她对面的沙发里,身体微微后仰,双腿随意地交叠着,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一手则松松地搁在大腿上: “既然跟你没有关系,你还问我干嘛?” 对面的顾云驰明明气定神闲,但是陆宥歌莫名地感到了咄咄逼人,或许并没有只是她心中有鬼,心虚,她喉间微动: “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这样啊,”顾云驰拖长音,双眼微眯,深邃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陆宥歌,不错过她一分一毫的变化,“如果我还爱着小言的母亲呢?” 陆宥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 可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一丝凉意还是忍不住从心底蔓延开来,整个人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那你还真是长情。”陆宥歌努力维持着状态,尽量不让顾云驰看出来。 顾云驰并没有错过她苍白下去的脸色,以及微微泛白的指尖,抬起眼睑: “就没了?” 陆宥歌抬起眼睑,与顾云驰对视,道:“你还想要听我说什么?” 顾云驰被她问得一愣,是啊,他想听到什么回答? 陆宥歌歇斯底里质问的样子还是黯然神伤的样子? 如果她表现出这两种状态,然后呢? 顾云驰自己都不清楚。 他埋下心中的迷茫,面上却不表露半分: “你的丈夫还爱着别人,你心中毫不介意?” 陆宥歌把电脑放在桌子上: “顾云驰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你当时不是说只为孩子?” 陆宥歌说完并不打算得到顾云驰的回答,她确信自己的这话足够引爆顾云驰。 然而顾云驰却一反常态没有大发雷霆,他跟着站了起来,两人相对而立。 他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深意的笑,目光如炬,试图看穿陆宥歌看似平静的眼眸,抬起手,似乎要帮她把肩上的落发拂去。 然而动作在半空中放慢,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弧线,嘴角微微上扬: “是。” 陆宥歌瞳孔一震,眼底的防备有了几分松懈,显露出几分迷茫。 是什么?是入戏太深还是为了孩子? 陆宥歌猛地伸出手抓住顾云驰的手,发丝如同灵动的水蛇,轻轻擦过顾云驰的手腕。 顾云驰的手一阵酥麻的触感。 两人的目光胶在一起,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场无声的确认。 陆宥歌抿了抿唇:“说清楚。” 就在此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白柳清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陆宥歌,转身走到了花园。 陆宥歌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满是刚才他的话,她忍不住伸出手抚在心口,跳动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或许,抱有想法的,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 想到这,陆宥歌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起来。 而院子里的顾云驰心情颇好地接下白柳清的电话: “怎么了?” 白柳清娇嗔道:“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呀?” “刚才不太方便。”顾云驰点了一根烟,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屋子里陆宥歌,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白柳清安静了一瞬,手指猛地攥紧:“是......她在吗?” 要是以前顾云驰肯定会解释不想她误会,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不太想解释: “什么事?” 白柳清发现他转移了话题,顿了一下,以前的顾云驰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态度,她眼神沉了下去,声音却依旧温柔: “阿驰,我现在一个人在家很无聊,总是会想到以前的事,也会想你和小言,这种给感觉太难挨了,能不能......” 白柳清用力掐了掐自己,疼痛让声音带上了颤抖:“让我去你那里上班?” 顾云驰听到她又要哭,只觉得一阵烦闷,可到底是爱了十年的女人,他到底还是舍不得说重话: “好,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顾云驰进到屋里,才发现陆宥歌已经上楼了。 他跟着上楼,看到陆宥歌画室的灯亮着的,他眯了眯眼,拽住一个女佣: “传下去,别让夫人知道我早上去过她的画室。” 他更想听到陆宥歌的亲口告白。 顾云驰没有走进画室,而是转身去了书房给秘书安排白柳清的位置。 吩咐好之后,眼神瞄到了邮箱,顿了顿,点开秘书发过来的离婚协议。 三个月前白柳清回来他本来已经决定离婚,想给白柳清一个身份,圆自己这么多年的追求。 然而这份决定,今天却土崩瓦解,他忽然不想离婚了,和陆宥歌就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顾云驰想着想着走到了顾沐言的房间,他进去的时候,顾沐言正在写作业。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虽然顾沐言不是他亲生的,可这六年他一直都把他当成亲生儿子对待。 顾云驰站了一会见顾沐言都没有发现他,于是他走了进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伸手在一道剑法上点了点: “这里做错了。” 顾沐言抬头看了一眼顾云驰,撇着嘴不说话。 顾云驰挑眉: “还在生气?” 顾沐言摇摇头:“不生气,但是我难过。” 顾云驰闻言正色道:“跟爸爸说说。” “爸爸,我没有推妹妹,虽然我很生气,但是我真的没有推她,”顾沐言眼眶瞬间红了,“爸爸,你真的会不要我吗?” 顾云驰闻言瞬间拧起眉,眼神冷了下去: “谁说爸爸会不要你?” “妹妹说的,她说爸爸现在很爱她妈妈,说我和她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到时候你就会不喜欢我了。”顾沐言的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哭得可怜。 顾沐言的性子他很清楚,听话懂事,肯定不会撒谎。 但让他相信陆允说出这种话,他也不太相信。 孩子不会说,可万一是陆宥歌教的呢? 第14章 晚上不回来了 顾云驰心中怀疑,但是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不会的,爸爸不会不要你。” 顾沐言这才转身扑进顾云驰的怀里。 顾云驰抱着他安慰了一会,才道:“那妹妹的手是怎么回事?” 顾沐言抽泣着:“妹妹想要自己抱小鸭子,结果自己摔了。” 顾云驰“嗯”了一声,心中了然,陆允这孩子果然是被教坏了,有时间得找陆宥歌谈谈那孩子教育的问题。 父子俩说了会话,顾云驰想了想还是道: “小言,如果让你一辈子都跟妈妈一起生活,你愿意吗?” “愿意呀!”顾沐言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把妈妈接进来住?” 顾云驰顿了一下,知道顾沐言这是误会了,但是没有澄清,他揉了揉顾沐言的脑袋: “好好做作业,爸爸明天检查。” 说完离开了顾沐言的房间,而顾沐言等顾云驰离开后,马上掏出手机给白柳清打视频。 顾沐言压低音量,兴奋地道:“妈妈,爸爸刚刚问我一辈子跟妈妈一起住高不高兴!” 白柳清沉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那你怎么回答?” “我当然愿意呀,我最喜欢妈妈了!”顾沐言笑着道,“妈妈好厉害,如果不是你教我来到妹妹身上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爸爸。” 白柳清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儿子好样的,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能一i去住了,如果陆允妈妈能知道你妈妈回来的话。” 顾沐言趴在床上:“这有什么难的,我明天就告诉陆允妈妈说你回来了!” 白柳清点点头:“那到时候妈妈提醒你好不好?” 顾沐言高兴地应下来,沉浸地做起和妈妈一起生活的美梦,并没有发现他心爱的妈妈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 陆宥歌完成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她伸了伸腰,放下画笔看向一侧的画架,想了想还是把画架藏了起来。 在顾云驰没有明确表达喜欢之前,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要不然脸就丢大了。 藏好画之后,陆宥歌走出画室,按照惯例走进了陆允的房间。 这两天她虽然在忙,但是陆允手的情况她却一直在跟进,幸好没有什么大碍。 从陆允的房间退出来后,她转身走进了陆家对面顾沐言的房间。 顾沐言睡觉不老实,身上的被子已经落了一大半在地上。 陆宥歌亲手亲脚走进去帮他把被子盖好,刚盖上,就听到顾沐言在叽里咕噜的说梦话。 她微微凑近,听清了他顾沐言的话。 “妈妈,我想要一直和妈妈生活......” 陆宥歌眼神软了下来,心中对于之前他在老夫人面前的话不再芥蒂,可能只是孩子小,被老夫人的威严唬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离开他的房间,刚踏出去就看到顾云驰穿着浴袍站在门口看着她。 陆宥歌吓了一跳,反应是顾云驰后她微微拧眉,夜间的灯光昏暗,看不清顾云驰的表情: “还不睡?” 顾云驰放下环抱着的双手,目光不经意扫过她修长的小腿,以及棕色腰勾勒出来的盈盈一握的腰,呼吸微微一滞,声音微微沙哑: “在等你。” 他这句话说得暧昧异常,陆宥歌的耳朵在昏暗里瞬间红了起来。 这种东西她并不陌生,自从一年半前顾云驰酒后对她乱了性后,这种东西在两人之间就自然而然地顺理成章起来。 尽管如此,陆宥歌还是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走进主卧: “我今天有些累。” 顾云驰看着她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嗤笑一声,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不用你出力,躺着就行。” 陆宥歌正想要说话,下一秒他的嘴唇压了下来...... 等顾云驰尽兴已经是凌晨三点,陆宥歌累得睁不开眼。 顾云驰靠在床头上,手指勾着陆宥歌的头发,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你刚刚去小言房间做什么?” 陆宥歌的嗓子有些疼,但还是挤出声音:“给他盖被子……” 听到她这么回答,顾云驰垂下眼眸想要看清楚她的表情,好分辨她话的真假。 然而却看到了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顾云驰躺了下去把陆宥歌捞进怀里,他还没有畜生到刚把人当菜吃完,就把人摇醒来质问她是不是恐吓他儿子的地步。 第二天顾云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他神清气爽的下床,刚下床就发现陆宥歌也醒了。 陆宥歌疲倦地坐了起来,揉着酸痛的腰: “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顾云驰正要走进浴室,听到她的询问,转过身: “回,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陆宥歌平静点了点头,不显山露水,可心里却忍不住雀跃了起来。 她把画提前画完了,今天能抽出时间亲自下厨。 陆宥歌从中午就为了晚餐忙活,家里什么食材都有,做起来倒是方便。 佣人看着陆宥歌,想打下手都被打发走了。 陆宥歌看了一眼不放心的赵管家,觉得有些滑稽,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放心吧,我会做饭。” 赵管家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睛,自家先生闪婚的这位夫人身份平庸,甚至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但是样貌确实无可挑剔。 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笑起来的时候却仿佛春日里和煦的暖阳。 他不自觉笑道:“夫人今天心情很好?” 陆宥歌顿了一下,身上摸了摸脸,这么明显?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身洗菜。 赵管家本来担心,当看到陆宥歌动作麻溜有条不紊地做菜时彻底放下心来。 做饭对陆宥歌并不难,但是嫁给顾云驰后就很少做了,只要平时给陆允下点面条。 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给顾云驰做饭。 陆宥歌做了一下午的饭,饭桌上摆满了菜。 她忙完后低头闻了闻自己,上楼洗澡了才下来。 刚下到一楼,陆允就光着脚丫抱着白鸭玩偶下了楼,见到桌上的饭菜后“哇——”了一声,吧嗒吧嗒朝陆宥歌跑过去。 陆宥歌笑着把她抱起来:“又不穿鞋?” 陆允咯咯地笑着,看着饭桌,问道: “妈妈做的吗?可以吃吗?” “可以呀,”陆宥歌刮了刮陆允的鼻子,“不过不是现在,我们要等爸爸。” “那爹地什么时候回来?” 陆允话音刚落,赵管家就走了过来,看着一脸笑容的陆宥歌和陆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夫人,先生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第15章 为什么不公开结婚的讯息 陆宥歌看向满桌热气腾腾的,看到它们的热气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顾云驰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突然反悔估计是公司有事绊住了脚步。 “妈妈,爹地又不会回来了吗?”陆允不知道顾云驰在忙,以为他又像之前那样很久不回家,“是不是小允让他生气了?” 陆宥歌没想到陆允会把顾云驰不回家的原因归于自己的身上,她愣了一下,道: “跟小允没有关系,爹地是因为工作忙才不回来。” 陆允乖巧地点点头,可是面上却怎么看怎么失落。 “小允帮妈妈去叫哥哥下来吃饭,好不好?”陆宥歌转移陆允的注意力。 陆允“好”点头,拖着她的小白鸭上了楼。 刚上楼在楼梯口碰到了顾沐言,一见到顾沐言她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毫不掩饰地道: “哥哥好帅气!” 顾沐言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小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领结。 听到陆允的夸奖,顾沐言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拍开陆允伸过来想要牵的手: “不许牵,你没洗手!” 陆允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干净,起床的时候洗过了,于是道: “哥哥牵嘛,小允手不脏。” 顾沐言上下打量着陆允,她身上穿着米白色的小白鸭睡衣,裤腿因为睡觉而滑上去一只,露出了藕节般白白嫩嫩的小腿,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眼神嫌弃地道: “不要和你牵嘛,你很丑,不可爱!” 说完自己‘蹬蹬蹬’地跑下楼: “赵管家,我们走吧!” 陆宥歌正在给两个孩子盛饭,听到顾沐言的话,抬起头,愣了一下: “小言去哪里?” 赵管家马上道:“先生给少爷找了一个辅导机构,让我带少爷去试试课。” 陆宥歌不疑有他,看了一眼收拾得格外整洁的顾沐言,嘴角微微勾起来。 看来他很喜欢今天的课,不然之前都十分抗拒上课,今天却那么积极。 想到昨天晚上顾沐言喃喃而出的梦话,她走上前,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道: “小言要不要吃点饭再走?” 顾沐言不耐烦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陆宥歌的亲近,转身对赵管家道: “赵管家快点,赶不上时间了!” 赵管家有些不敢看陆宥歌和陆允的眼神,微微抵着头跟上了顾沐言。 陆允从楼上走下来,看着顾沐言离开的方向,并没有告诉陆宥歌哥哥说她手脏,而是道: “小言哥哥也走了。” 说完马上又开心地道: “妈妈,我会认真吃饭的!” 陆宥歌把她抱在饭桌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今天她高兴,准备的菜有点多了,本来热闹的场景却因为少了顾云驰父子而清冷不少。 而此时此刻御景半岛小区的门口,顾云驰张开手臂接住了蹦蹦跳跳过来的顾沐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儿子今天真帅!” 顾沐言羞涩地笑了笑,道:“因为要和爸爸一起出去吃饭。” 顾云驰听到吃饭两个字,微微一顿,把顾沐言放到车上和白柳清一起坐着,然后对赵管家招了招手: “她吃饭了吗?” 赵管家推了推眼镜: “应该在吃了。” 顾云驰拧起眉头:“应该?” “夫人一直在等您,我带少爷出来的时候她和小姐一起似乎是要吃。”赵管家如实道。 听到陆宥歌一直在等他,顾云驰眯了眯眼,心底总觉得有些愧疚,明明已经答应她了。 “阿驰,走吗?”白柳清从车里探出脑袋。 顾云驰点点头,对管家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明白。” 赵管家应下。 顾云驰上了车之后,白柳清笑了笑,道: “和赵管家聊什么那么久呢?” “没什么,就是问问陆允有没有吃饭。”顾云驰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白柳清闻言眼底幽光一闪而过,什么陆允,明明就是问得陆宥歌。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 “阿驰,今天我约你出来吃饭,你是不是很为难?” 顾云驰顿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白柳清: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公司的事情。” 白柳清松了一口气,笑着道:“那就好,我想着我今天第一天去公司上班,虽然是给你打工,但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打工呢,值得纪念!” 白柳清笑起来眉眼弯弯,嘴角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梨涡,顾云驰最喜欢她的笑容。 就算现在心中有了陆宥歌的位置,但是对这个笑容依旧没有什么抵抗力,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今天累不累?” “累,”白柳清的声调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但是能和你呼吸同一种空气我就不累了。” 顾云驰笑了笑:“要是累就跟我说,可以去休息。” “说什么呢,不用给我特殊照顾!”白柳清皱了皱鼻子表示不满。 “因为你是特殊的。”这句话说话,顾云驰愣了一下,这话有些歧义。 他其实是想说白柳清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高负荷的工作。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到她来脸色通红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 顾云驰心里有些乱,他还理不清自己对她们两个的感情。 不清楚自己对陆宥歌到底是征服欲还是喜欢,也不知道自己对白柳清是执念成习惯还是真的还爱着。 顾云驰心不在焉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吃完饭。 “阿驰,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白柳清夹起一个寿司准备放到顾云驰碗里。 顾云驰不喜欢吃日料,下意识地拿手挡住,微微皱眉:“我不要。” 白柳清拿着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无措地道: “我忘记换公筷了,对不起。” 顾云驰看着她失落的眉眼,于心不忍张开嘴,忍着不适吃下所谓的鱼子酱。 白柳清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而后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道: “阿驰,你知道我今天在公司听到了什么吗?” 顾云驰蹙眉咽下寿司:“什么?” “我们公司的员工居然都不知道你结婚了,”说完她轻轻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顾云驰,“阿驰,为什么不公开你结婚的讯息?” 第16章 如果当初勇敢一点 顾云驰愣了一下,他不公开是因为陆宥歌不愿意,说是不想冠上顾夫人的名头享受便利,想要靠自己在所谓的艺术界闯出来。 殊不知她的工作室能做得那么成功是因为他为她扫清了障碍。 想到陆宥歌,顾云驰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但是白柳清并没有察觉,而是道: “是因为我吗?” 顾云驰正在想陆宥歌并没有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意识到顾云驰并没有在听她说话的白柳清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顾云驰,见到他眼底还没有散去的笑容,心脏紧了紧。 这一抹笑意并不是对她。 白柳清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回来三个月了,然而顾云驰离婚却迟迟的动静,为什么没有动静,并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好,按照现在所谓的离婚冷静期。 三个月已经够离三次了。 他还没有动静,唯一的解释就是,顾云驰不想离婚。 白柳清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阴暗,看来想要上位,等顾云驰离婚怕是不可能了。 既然这样,那就以退为进。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白柳清迅速分辨眼下的情况,而后道: “阿驰,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离婚了?” 这回换顾云驰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心中的纠结就这样被摆上了台面。 俊朗的面庞闪过几分不掩饰的迷茫,道: “柳清,我不知道。” 白柳清心中冷笑,却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 “没有关系的阿驰,虽然你之前说过喜欢我,说会等我一辈子,可我毕竟消失了六年,这六年你喜欢上别人很正常。” 白柳清的话勾起了顾云驰对于两人之间的记忆。 他十五岁遇到刚被白家认回去的白柳清,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喷水池边,被其他千金排挤而暗自落泪。 见到她眼泪的那一瞬间,顾云驰就生了想保护她的心思。 之后也确实如此,两人念同一个学校,白柳清也被他保护得很好,他几次表白,都被白柳清以她配不上他为由拒绝。 他也不改初心,一直保护她信誓旦旦地说会等她一辈子,直到大学毕业时她被陷害有了身孕,产子跳海...... 顾云驰一度绝望,六年后的现在她回来了,他却不想再履行以前的誓言。 他的脸在白柳清的视线下逐渐无地自容。 白柳清乘胜追击: “阿驰,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我们之间会不会就有不一样的结局?” 对于这个问题顾云驰没有办法回答,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设想,因为没有意义。 白柳清的眼底满是难过,但是却努力的笑着: “我不怪你的阿驰,只是能不能不要和我断了联系,继续当我的朋友?我只有你和小言了。” 说完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曾经捧在心尖上的人此时却如此卑微,顾云驰心底说不难过是假的,他伸出手替她拭去泪珠,轻声道: “当然,我依然会是你的后盾,我说过保护你,就不会食言。” 白柳清闻言终于挂着泪珠笑了。 顾沐言从外面玩进来后看到白柳清哭了,马上关心道: “妈妈,你怎么了?” 白柳清笑着摇摇头。 顾云驰心中觉得烦闷,想要点支烟压一压,烟刚摸出来想到白柳清的身体闻不到烟味,站了起来,道: “我出去抽支烟。” 顾云驰离开后,白柳清眼底的柔软一扫而空,抱过顾沐言,道: “宝贝,爸爸不想要妈妈了,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了,说不好爸爸连你都不要了。” 顾沐言闻言眼底瞬间蓄了泪水:“我不,我想要和妈妈在一起,想住大房子坐好车子。” “宝贝不急,我们还有办法,”白柳清道,“只有把陆允和她妹妹赶走,我们才成功。” “那要怎么做?”顾沐言挂着泪水,“我听妈妈的。” 白柳清凑近顾沐言的耳边:“......” 顾云驰抽完烟回来,白柳清母子已经收拾好了,提着打包的寿司站在包间里等他。 见到顾云驰回来了,白柳清把搭在臂弯的外套递给他,笑着道: “不早了,不然你该不好跟你夫人交代了。” 把白柳清送到公寓楼下后,顾云驰提醒她拿寿司上去,白柳清却道: “这些是干净的,你拿回去给你太太吃吧,她会高兴你的惦记的。” 说完眨了眨眼镜:“相信我。” 顾云驰忍不住笑着点点头,果然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大方而得体,不像别的女人一般死缠烂打胡搅蛮缠。 真正地做到退回朋友的交往线上。 顾云驰和顾沐言回到家时,陆宥歌刚给陆允洗完澡。 陆允带着一丝自然卷的头发蓬松地散着,正盘腿坐在兔毛垫子用一只手摆弄着小鸭子玩具。 她最先发现顾云驰和顾沐言,她眼睛一亮,想要跑过去,但是想到哥哥说她脏。 于是找到女佣让女佣给她梳了梳,又跑去洗了手后,才又跑到顾云驰和顾沐言的跟前。 扬起一张因为跑动而红彤彤的脸,对着顾云驰道: “爹地你回来了?” 陆允脸上带着婴儿肥,粉雕玉琢得十分可爱。 顾云驰心都软了,把她抱了起来,道: “小允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陆允用力的点点头,张开五根手指,认真道: “吃了两碗饭呢!” 顾云驰看着她张开的五根手指,帮她按下其它三根手指,忍俊不禁: “那好棒。” 就在此时陆宥歌从楼上下来,顾云驰放下陆允。 陆允走到顾沐言跟前,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地道: “哥哥,小允洗手了,可以牵牵了吗?” 顾沐言伸手牵过她的手,带到玩具区玩玩具。 陆宥歌戴上金边眼镜,看了一眼顾云驰,道: “小言这次试课怎么样?” 顾云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带顾沐言出去的借口,含糊回道: “还行。” 说完担心陆宥歌继续追问,就道:“我给你和小允带了寿司,快去吃吧。” 陆宥歌看到他手中打包的食物时,素来清冷的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亮色。 走到他身边接过他递来的寿司,状似随意: “你吃饭了吗?” 她声线平淡,然不经意间多了几分柔和的眼神却向顾云驰泄露了她内心愉悦与惊喜。 第17章 是要做吗? “没吃的话还有饭。”陆宥歌看向顾云驰,眼里带了一份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期待。 顾云驰看了一眼饭桌上的菜,异常丰盛,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但是他今天吃那鱼子酱吃得浑身发痒,根本没有胃口和心情再吃饭,他抓了抓瘙痒的手臂,所以没有发现陆宥歌眼底的期待: “不吃,把菜倒了。” 陆宥歌顿了一下:“还有很多没有吃,没必要倒了浪费。” 顾云驰身上痒得厉害,语气带了几分不耐烦: “浪费什么浪费,倒了!” 陆宥歌眼神触及他眼底的不耐,顿了一下,提着寿司盒走到饭桌边。 刚放下陆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指了指寿司,笑眯眯的道: “妈妈,小允可以吃吗?” 陆宥歌笑着点头,让她自己选。 陆允第一次吃寿司,随手拿了一份鱼子寿司吃了起来,她贪嘴,连吃了好几个。 最后是陆宥歌收起来不让她再吃,陆允才意犹未尽地看着寿司盒子,道: “那妈妈吃不完能不能不丢?这是爹地带回来的。” 陆允对于顾云驰带回来的东西向来都珍惜,陆宥歌已经习惯了,答应她不丢。 一边的顾沐言见陆允吃自己剩下的食物吃得起劲,嫌弃地横了一眼。 陆宥歌看到顾沐言站了起来,招手道:“小言再吃点吗?” 顾沐言没有搭理陆宥歌,重新坐了下去。 他真的很讨厌陆宥歌和陆允,如果不是她们,自己就早就能跟妈妈在一起了,他一定要抓紧时间把她们赶走! 陆宥歌到底是没有倒掉桌上的饭菜,觉得可惜了,于是招呼管家和女佣吃了。 刚安排完,陆允就跑到陆宥歌的跟前,带着浓厚的鼻音道: “妈妈,小允不舒服......” 陆宥歌低头看到了陆允脸上长满了大片红疹,不均匀地分布在脸颊鼻尖和额头上。 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嘴唇都肿了起来,嘴角还挂着寿司的残渣,随着她抽抽嗒嗒的抽泣而微微颤抖,耳朵也没有幸免,变得又红又热。 家庭医生在排查食物后最终把过敏原定在了寿司上,说陆允可能是鱼子过敏。 吃了过敏药之后陆允靠在陆宥歌怀里睡着了,可能是因为过敏导致的鼻子不通气而微微张着红肿的嘴唇。 陆宥歌低头看着她,心疼地贴了贴,陆允是早产儿,身体本来就比其他孩子要差,最近还接二连三地出现各种状况。 顾云驰洗了个澡下来见陆宥歌抱着睡着的陆允,有些惊讶:“睡这么早?” 他一边说一边抓着小臂。 陆宥歌扫了一眼他的小臂,长了和陆允脸上一模一样的红疹,顿了一下,道: “你是不是也过敏了?” “也?”顾云驰放下手臂,走近了陆宥歌,这才看清楚了陆允脸上的红疹。 他吃了一惊,眉头蹙起,眼底的担忧并不隐藏: “她过敏了?医生看过没有?” 陆宥歌点点头:“看过了,吃了过敏药,说是可能对鱼子过敏。” 顾云驰没想到陆允因为自己带回来的鱼子寿司过敏,看着她肿着的小脸,俊朗的脸上出现了几分自责: “找时间带她去做个过敏源筛查。” 顾云驰长疹子瘙痒的原因跟陆允的原因一模一样,都是因为鱼子过敏。 沈医生笑着给他涂上止痒药,道:“先生和小姐很有缘呢,这么小众的过敏原因都能撞上。” 他无心的一句话却让顾云驰怔住了,心中一个想法飞速闪过,很快被他否决。 顾云驰很确信,两年前会所的那一面是他和陆宥歌的第一面。 于是他抛开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想法。 顾云驰从沈医生屋里出来时,陆宥歌正在把陆允抱回二楼。 他跟上去与陆宥歌前后脚进了次卧。 次卧灯光开得不大,只亮了一盏小夜灯,陆允睡得安稳。 顾云驰把视线扫向路宥歌,她正低垂着眉眼用指腹轻轻抚摸着陆允的脸,平日里总是带着冰霜寒意的眼眸此时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顾云驰的心微微一动,走近了些: “好些了吗?” 话刚问完他就因为没话找话而差点咬了舌头。 陆宥歌回头看了他一眼,收回陆允脸上的手,道: “这是陆允第一次吃鱼子,都不知道她会过敏,所以你不用自责。” 顾云驰反应过来她是在宽慰自己,心情颇好地扬起嘴角: “今天我公司有急事,所以才不能赶回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顾云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明明他可以不用跟陆宥歌解释自己的去向的。 陆宥歌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报备他的行踪,心脏漏跳了一拍,眼神愣住了。 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 顾云驰把她别扭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禁笑了出来: “陆宥歌,你其实很期待我回家吃饭?是不是?” 他的眼神赤裸,明目张胆的调笑揶揄让陆宥歌不知道怎么应对。 只能板着脸,道: “没有。” 顾云驰挑起眉,看着陆宥歌明明冷着脸,但是耳朵却绯红的耳朵,觉得十分有趣。 “撒谎,”顾云驰用力捞过陆宥歌的腰肢,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明天,明天一定陪你们吃饭。” 陆宥歌不习惯在那种事情之外的时间里和他亲密接触,挣扎了下,被顾云驰按住了。 她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好一会之后才道:“好。” 顾云驰微顿,反应过来她是在回应自己刚才的话。 他觉得有些好笑,一般人过去这么久都不会再回答,只有她。 然而联想到陆宥歌认真严谨的性格,她会这么做也不意外。 从陆允房间出来回到卧室,顾云驰一直抱着陆宥歌。 这是过去两年从来没有过去的,陆宥歌一时之间不太适应他的亲密,微微垂下眼眸,道: “是要做吗?” 第18章 我妈妈回来了! 顾云驰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摇了摇头:“不做,只是想抱着你。” 陆宥歌明明没有什么肉,但是抱起来却出乎意料的软。 而且她不知道用了什么牌子的香水,若有若无的幽兰香轻易就让他因为过敏而烦躁的心情瞬间稳了下来。 顾云驰的手臂紧紧环绕着陆宥歌,她的后背贴着顾云驰的胸膛,透过背后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怀抱温暖而又坚实,带着无尽的安全感。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孤儿院的老师的巴掌会打下来,也不用防备孤儿院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伸到身上的手。 昏黄的灯光下,只有两人轻柔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让陆宥歌产生了一种他们两个是可以一辈子走下去的错觉。 陆宥歌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完全不记得了,起来的时候床上就只剩下她自己。 她看了一眼时间,看到已经九点了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她已经没有睡得那么安稳过了。 陆宥歌抿了抿唇,爬了起来,透过落地窗看到陆允和顾沐言正头抵着头给柯尔鸭喂粮食。 陆宥歌换了衣服走到花园,见陆允脸上虽然还有疹子但是眼睛和嘴唇不肿了后才放下心来。 “妈妈早上好呀,”陆允率先发现陆宥歌,站起来笑着打招呼,见陆宥歌换衣服,她道,“妈妈要去上班了吗?” “早上好啊。”陆宥歌说完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顾云驰给她发的信息。 顾:‘晚上早点回家,一起吃饭。’ 陆宥歌的嘴角勾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好。’ 下午陆宥歌提前完成工作回了家,没看到两个孩子。 她看了一圈,问了问在擦壁钟的管家道: “少爷和小姐呢?” 赵管家笑着道:“说要去少爷屋里画画呢。” 陆宥歌点点头,没上去打扰他们,而是打开电脑处理还没彻底处理完的工作。 二楼顾沐言的房间里,顾沐言看着陆允,只觉得烦,他想跟自己妈妈视频,可是陆允一直跟着他。 顾沐言推了推她,蹙着眉道:“你出去,我要跟我妈妈打电话了!” 陆允以为他口中的妈妈指的陆宥歌,非但没有离开,还往前凑近了一些: “小允也要和妈妈说话!” 顾沐言一听猛地推开她,恶狠狠地道: “你抢了我爸爸还不够,还要抢我的妈妈?” 陆允踉跄了几步,愣住了,她不太理解顾沐言的话,眨了眨眼睛: “小允没有抢呀。” “你就是抢了!我爸爸就要不要我了!到时候大房子和好车子都是你一个人的了!” 顾沐言越说越生气,现在自己在幼儿园大家都羡慕他都和他玩,因为他爸爸很有钱。 如果自己不是爸爸的孩子了,没有钱了大家就都不跟他玩了,就像班里的小胖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听到爹地会不要哥哥,陆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安慰着顾沐言,“爹地不会不要哥哥的。” “如果你一直在我家,那爸爸就会不要我!”顾沐言咬着牙道,“只要你这个小野种走了就好了!” 陆允听不懂什么是野种,她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上,迷茫地问道: “野种是什么呀哥哥?” “奶奶说野种就是没有爸爸!”顾沐言道。 陆允不解的道:“可是我有爹地呀,我不是野种的。” “你就是,你是你妈妈跟别人乱搞生下来的孩子,乱搞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个野种!” “嘭——” 房间的门猛然被打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陆宥歌冷着脸看着顾沐言,她本来是上来拿电脑的充电器,没想到听到了顾沐言骂陆允是野种。 陆宥歌冷着脸看向顾沐言: “给妹妹道歉!” 顾沐言没有想到陆宥歌回来了,本来虚了一下,可听到陆宥歌叫他道歉的时候他跳了起来: “我不要,你不是我的妈妈,这个野种也不是我的妹妹!” 陆宥歌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 “我让你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我没有错!”顾沐言脸红脖子粗的吼着,“奶奶姑姑都说她是野种,她没有自己爸爸,而你这个跟人乱搞的贱人占了我妈妈的位置!” “现在我妈妈回来了!所以带着你的野种滚蛋——” 陆宥歌听到顾沐言说他妈妈回来了,愣了几秒,而后听到他左一个野种右一个野种,再也控制不住,扬起手扇了顾沐言一巴掌。 顾沐言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大声尖叫了起来: “你这个死贱人,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爸爸和我妈妈,呜——” 陆允被吓到了,大声哭了起来。 陆宥歌把陆允拦在自己的身后,冷冷地盯着顾沐言: “顾沐言,从今往后如果我再听到你嘴里说出‘野种’两个字,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撕烂?” 她对这个孩子的怜爱已经完全在这几次三番的矛盾里消耗殆尽。 陆宥歌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的温度,既然顾沐言今天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那么就绝对不是偶然,而是积攒已久。 她想到之前陆允发生的种种,很有可能都不是意外,是顾沐言有意为之。 “你要撕烂谁的嘴?”一道仿佛席卷着暴风雨而来的低沉嗓音在房间门口响起。 顾云驰踏进房间,下一秒眼神看到顾沐言红肿的脸后,眼神猛地一凛。 之前顾沐言就对他说过,陆宥歌不喜欢他,他当时觉得孩子小,可能分辨不出来什么是喜欢和不喜欢,然而今天却亲眼见到了陆宥歌施暴。 那之前自己看到她对顾沐言好,都是演出来的? 想到陆宥歌或许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伤害过顾沐言,顾云驰的理智瞬间被愤怒的火焰吞噬: “你打了我儿子?”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退让: “我打得轻了。” 话音刚落,顾云驰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风的呼啸,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陆宥歌的脸上。 陆宥歌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脸上瞬间出现了清晰的巴掌印,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陆允原本是被护在陆宥歌身后,她见到陆宥歌被打马上转到她的身前张开手臂护着她。 紧接着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里打转,带着哭腔道: “爹地,不能打妈妈......” 陆允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然而却依旧张开手臂站在陆宥歌跟前,仰头看着顾云驰。 陆宥歌被陆允的声音叫回了神,她吞下嘴里的血腥味,弯腰把陆允抱了起来,轻拍她的背以作安抚: “宝宝不怕。” 陆允被陆宥歌抱起来后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捧着陆宥歌红肿起来的脸吹着,边吹边含糊不清地喊着: “妈妈,妈妈不疼......” 第19章 我们离婚吧 陆允哭得厉害,把赵管家吸引了过来,陆宥歌伸手替陆允擦去眼泪,然后把她交给管家,轻声道: “小允跟管家爷爷出去等妈妈,妈妈一会就出来陪你。” 陆允小小的身体在赵管家的怀里挣扎着,哭着要陆宥歌。 陆宥歌还没说话,顾云驰一个眼神给赵管家,后者微微叹气,抱着陆允快速往门外走。 刚到门外,陆允用力地挣扎着,可她太小了,她挣脱不开,眼泪一个劲的顺着脸颊往下掉: “管家爷爷,帮帮妈妈......” 赵管家听着陆允的哭声,饶是一个大男人都心疼不已。 他固然想帮,可心有余而力不足,主人的事情他哪里敢插手。 陆允见到自己离房间越来越远,着急之下咬了一口赵管家,赵管家一阵吃疼,手松开了。 她在地上摔了一下,却不在意,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陆宥歌所在的房间。 不到三岁的小身影趴在门上,小脸涨得通红,用尽全力地朝着门拍下去。 一下又一下,手因为用力过猛渐渐泛起了红晕,陆允都没有停下,哭喊着道: “爹地,别欺负妈妈,小允不要养小鸭子了……” 说完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停下了拍打,冲进自己的房间,拿出顾云驰买给她的小鸭子玩偶放在门前: “小允会听话的,再也不会让哥哥生气了......” 陆宥歌听着陆允的话和哭声,转身就要出去,顾云驰却拽住她,朝门外厉声呵斥: “赵管家!” 门外的哭声远了,顾云驰看了一眼顾沐言脸上的红印,脸色阴沉地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解释。” 陆宥歌的手被他抓得生疼,她猛地甩开手,却撼动不了顾云驰半分。 她努力忽视陆允的哭声,看着顾云驰,冷道: “解释?如果要解释的话,你是不是也要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会骂陆允是‘野种’?” 顾云驰闻言愣了愣。 顾沐言见顾云驰的反应不对,马上捂着脸哭道: “爸爸,我没有骂妹妹......” 顾沐言的话让顾云驰定了神,顾沐言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却一直养在他身边,习性他十分清楚。 顾沐言的性格和他妈妈很像,温柔且为人真诚,平时他对陆允好他也看在眼里,根本不会骂出那么难听的话。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之前对她产生的朦胧情绪此刻也被愤怒掩盖: “我相信小言绝对不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陆宥歌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顾云驰护着孩子的模样,心中只觉得可笑。 他相信他儿子,不相信她。 也是,她和陆允对于他顾云驰来说不过是一个外人。 顾沐言是他心爱之人的儿子,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是伤害他孩子的‘恶人’,所以他当然不会相信他 陆宥歌咽下口腔里还在冒着的血水,想到昨天自己这个外人居然还在做着相守到老的美梦,她低笑了一声,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杜撰事实,来陷害该你儿子?” 顾云驰本想回答‘是’,眼神却触到陆宥歌红透了的眼眶。 心脏被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到嘴地承认了咽了回去。 陆宥歌不知道顾云驰的想法,他的沉默在她眼里就成了默认。 被顾云驰打过的脸颊传来的灼痛直连结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着,疼得她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又看了他身后哭成了泪人的顾沐言,脑海中闪过无数次自己努力融入这个家,而导致陆允受委屈的瞬间。 这两年里,顾家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明里暗里的挖苦她,可她无所谓,她的日子不是跟他们过。 可今天发生了这件事以及......白柳清回来了。 陆宥歌深知,她永远都走不进顾云驰的心里,那里住满了白柳清和他们的儿子,她和陆允都走不进去。 “顾云驰,我们离婚吧。” 陆宥歌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然而出口却十分平静。 这么做为了陆允也为了她自己,她不干鹊巢鸠占的行为,既然她回来了,那么位置她就还回去。 与其等顾云驰提出来,不如她先说,还落得个体面。 道理她都明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的位置却疼得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顾云驰没想到她会提出离婚,整个人瞬间僵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似乎是不大相信般猛地看向陆宥歌,当看清她眼神认真并不是在闹脾气的神色后,才意识到她是真的想要离婚。 顾云驰的心脏感到一阵刺痛,为什么? 就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她就轻而易举地提出离婚? 那自己反复纠结了三个月算什么?笑话吗?而她不是喜欢自己,还在画室画了自己?结果就这么提出了离婚? 这几个问题化身火把,疯狂燃烧着他胸膛正中的心脏,这一把火顺着他身体的脉络,越烧越烈火,直到将他的理智尽数吞没。 顾云驰往前踏近一步,逼近陆宥歌,高大健硕的身形将她的身体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脸部线条紧紧绷着: “你再说一遍?” 他的嗓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仿佛在警告陆宥歌收回话。 而陆宥歌却顶着他的目光,道: “离婚协议我回头会给你。” 顾云驰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整个人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眼睛赤红: “你觉得这婚是你想离就能离的?” 陆宥歌伸出手,一根一根撇开他的手指,反问: “你在反对?” 顾云驰不说话。 陆宥歌冷笑了一声:“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爱结婚,现在她......” 她停顿了一秒,话锋一转:“我要离婚你应该感到开心,不是吗?” “行,”顾云驰见她态度坚决,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你就别后悔。” 第20章 搬出别墅 说完顾云驰牵着顾沐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顾云驰带着顾沐言直接冲到车库,心中只觉得烦躁不已,走到车身边,再也忍不住,抬腿一脚踹了上去。 离婚?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陆宥歌会提出离婚。 而且还是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 他儿子被打他都还么没有离婚,她先犯错她居然还先发上了脾气。 顾沐言看着顾云驰的背影,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总觉得今天的祸闯大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心中除了有被离婚的烦躁之外,还有一股看错人的愤怒和懊恼,陆宥歌的心狠手辣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而他居然对这样的女人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情愫。 顾云驰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微微发麻的掌心,深吸了一口气,把顾沐言抱上后座,自己则上了主驾驶。 顾沐言看着顾云驰,眼神发亮:“爸爸,我们是去妈妈那里吗?” 顾云驰顿了一下,他心中并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只是单纯的不想留在这里。 他往后看了一眼,车内并不明亮的灯光里,顾沐言脸上的巴掌印依旧十分明显。 要是去白柳清那里肯定会被发现,下意识道: “不去。” 顾沐言一听眼底的光暗淡了下去,一句话都不说。 顾云驰到底只觉得自己不是人,都这时候他还想着替陆宥歌隐瞒。 他到底还是带着顾沐言去了白柳清那里。 白柳清打开门,见到顾云驰的时候愣住了,眨了眨眼睛: “阿驰?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的视线扫到了身后跟着的顾沐言,当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时,她惊呼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 顾沐言立马扑进白柳清的怀里哭了起来。 白柳清紧紧地抱着他一边安抚一边柔声询问: “怎么了呀小言,别让妈妈担心呀。” 顾沐言在她怀里摇着头。 白柳清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她抬起眼睛,看着顾云驰: “阿驰,是不是小言不乖了惹你夫人生气了?” 面对白柳清,顾云驰根本无从解释,他沙哑着嗓音道: “对不起。” 白柳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问,而是专心安抚着顾沐言。 她把顾沐言带到房间,隔绝了顾云驰后,降低音量,道: “儿子,是陆宥歌打的你?” 顾沐言眼睛上挂着眼泪,点着头道:“嗯,我说她是贱人,说你回来了她还占着你的位置,她就打我了。” 顾沐言在白柳清面前没有丝毫的隐瞒,白柳清惊喜道: “她知道我回来了?” 顾沐言点点头。 白柳清猛地亲了他一口,道:“做得好!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生活了。” 说完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个儿子存在也不完全是障碍。 “小言受委屈了。”白柳清道。 说完后她把顾沐言安抚睡着,打算从房间走出去时眼神看到镜子里嘴角的笑容,抬手将笑容抹下,换上了可怜委屈的表情。 顾云驰站在仰天上抽烟,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转过身,就看到白柳清端着一杯热水站在身后。 她的眼眶红着,没有质问顾沐言而是关心道: “让你们又因为小言发生矛盾了,对不起。” 顾云驰没有想到,明明是自己伤害了她,她还要反过来宽慰自己。 一时间愧疚与自责更甚,他这么会有眼无珠到放弃这么好的女人喜欢上陆宥歌呢? “你不要生你夫人的气,她估计是心情不好,而小言又不乖了才这样,小言是男孩子,打打没事的,”白柳清说完停顿了一下,才又道,“只是,下次能不能不打脸呢?我担心外人看了你的笑话。” 听到白柳清的话后,顾云驰的怒火更甚,咬着牙道: “心情不好就能打孩子?” 他忽然拔高了音量,吓到了白柳清,他吼完才看向白柳清,揉了揉眉,柔下声音: “我不是对你发脾气。” 白柳清笑着点点头,露出嘴角的酒窝:“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吃晚餐吧?我去给你下面。” 顾云驰看着她嘴角的梨涡,猛地想到十七岁时她站在槐树下对他笑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 会不会他喜欢上陆宥歌只是错觉呢? 很有可能,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样的女人?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陆宥歌站在顾沐言的房间里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陆允一直在客厅里哭,赵管家怎么都哄不好,他见到陆宥歌下来之后松了一口气,把陆允交给了陆宥歌。 陆宥歌接过陆允的时候她哭得止不住地抽气,身上全是汗。 陆允在陆宥歌的怀里逐渐平静了下来,却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陆宥歌用手拨开陆允被眼泪汗水粘在脸上的发丝,道: “宝宝想不想和妈妈走?” 陆允的眼睛都哭肿了,听到陆宥歌的话她愣了一下,而后道: “爹地会跟我们一起吗?” 陆宥歌摇摇头。 陆允闻言从她怀里直起腰身,看着陆宥歌: “可是爹地不一起,妈妈会难过的。” 陆允的简单的一句话让陆宥歌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自以为埋藏的很好的感情,却被三岁不到的女儿看在了眼里。 陆允的性格跟她完全不一样,她热情大方开朗,从来不吝啬爱的表达。 对待顾云驰更甚,她之前还觉得奇怪,顾云驰其实不怎么在家,陪她的时间其实不多,怎么她就那么喜欢顾云驰。 现在想想,陆允是她的一面镜子,她对顾云驰的喜欢和期待,全部都投射到了陆允的身上。 陆宥歌的心脏巨颤,抱紧了陆允。 好一会之后陆宥歌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传来平稳的呼吸,于是抱着她上楼轻轻放到床上,然后站起来打开行李箱收拾行李。 她走出房间才发现,顾云驰和顾沐言并不在家。 这个点他们去了哪里,陆宥歌并不难猜。 顾沐言受伤了,按照顾云驰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带回顾家本宅的,能去的估计就只有顾沐言生母那里了。 想到顾沐言的生母,陆宥歌微微垂下了眼眸。 白柳清回来的时间,陆宥歌大概推断了一番,大概是三个月以前。 想在想来,这三个月顾云驰并不怎么回家,反倒是顾沐言经常被赵管家送出去。 给她的理由是上补习班,三个月里顾沐言的课程比以前多了几倍。 她之前还担心顾沐言的压力大,现在想来,顾沐言基本上出门都十分开心,想来并不是去了补习班,而是去和他母亲团聚了。 想到顾云驰打包回来的寿司,陆宥歌的心脏不由来的刺痛,说不定,昨天的寿司也是他们一家团聚吃剩下的。 而自己却因为顾云驰的‘惦记’而心动不已。 陆宥歌闭上眼睛,不理解顾云驰这两天所作所为是为什么。 明明白柳清已经回来了,他大可直接提出离婚,她又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性格,他在顾忌什么? 担心她分财产吗? 陆宥歌苦笑了一下,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好奇,自己在顾云驰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笑牵扯到嘴里的伤口,疼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走进浴室里,张开嘴唇寻找口腔里的伤口,然而嘴里红肿一片根本找不到伤口在哪里。 找不到陆宥歌就索性不看了,反正再疼的伤口都会好的。 她在房间里转了转,她的东西其实不多,衣服两个箱子就装完了。 只是陆允的东西和画室里的颜料和画比较难收拾。 陆宥歌从来是说一不二的人,鹊巢鸠占的行为她从来不干。 提出了离婚,她就不会再继续留在这里。 她的动静吸引了赵管家的注意,见到陆宥歌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还没有说话,陆宥歌就直起腰身,对着管家道: “赵管家,我画室里的东西以及陆允的东西到时候还麻烦您帮我寄一下。” 赵管家点点头,而后犹豫着问道: “夫人,先生知道吗?” 第21章 你认识我? 陆宥歌手里的动作顿了几秒: “他会知道的。” 这意思就是现在不知道,赵管家不敢说话了,踌躇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家先生,却又怕因为多管闲事而丢了工作。 陆宥歌不再搭理赵管家,走进画室,想了想到底还是把关于顾云驰的那一幅画单独拿了出来,丢进了公共垃圾桶旁。 她不会再奢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宥歌收拾完东西后,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助理。 方梨很快就接了电话:“陆老师?” “梨子,麻烦帮我留意一下空房,三室一厅最好,两室一厅也行,”陆宥歌道,“位置好一些。” 方梨马上应下,没有过问原因。 安排好后,陆宥歌把马上要用到的东西装进车里,在网上订好了今天晚上对付的酒店之后上楼轻手轻脚的抱着陆允下楼放在了后座。 或许是哭累了,陆允直到酒店都没有醒。 忙活完陆宥歌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 然而她却没有半点睡意,反倒越发清醒,她走到酒店的阳台上眺望远处御景半岛,清冷的眼眸里到底还是出现了几分痛楚。 她在孤儿院长大,前二十五年都在为了生存奔波,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难得一次的动心居然以如此狼狈的模样退场。 想到顾云驰,陆宥歌心脏猛地抽痛,说实话怎么喜欢上顾云驰的她已经知道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种喜欢就已经跟呼吸一样自然。 顾云驰就像一颗已经种子,在她心理生了根发了芽,没进了血肉里。 然而现在她却要亲手把这一棵发了芽的种子挖去,说不痛是假的。 深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很浓厚的寒意,陆宥歌站在阳台上,迎着夜风吹,直到朝阳逐渐爬起来,她才重新走了进去。 陆允准时八点钟醒来,她坐在床上,表情还带着没有睡醒的迷茫。 见到陆宥歌后她朝陆宥歌张开手臂,陆宥歌稳稳地抱起她。 陆宥歌抱着怀里软乎乎的陆允,心头滑过一阵暖流,眼神柔和了起来。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陆允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她就打算告诉陆允真相,说以后只有她们两个一起生活了。 然而陆允却没有问她,然而陆允却十分懂事,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软声道: “妈妈,饿了。” 陆宥歌笑着道: “妈妈买了你最喜欢的小笼包,一起去吃吧。” 陆允一听有小笼包,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 “好呀!” 说完自己从陆宥歌身上下来,坐到桌子边不太熟练的拿起筷子,吞了吞口水,却没有吃,而是先夹给陆宥歌后,自己才开始吃。 陆宥歌看着陆允,虽然陆允的到来打乱了她的人生轨迹,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后悔生过她。 再艰难她只要想到陆允,生命就有无限的动力。 陆宥歌正和陆允吃着早餐,就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方黎的电话。 “陆老师,你昨天晚上叫我找房子,我找到了一个十分合适的,等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吗?”方梨道。 陆宥歌还以为要带着陆允在酒店住几天,没想到方梨的动作这么迅速。 等方梨到酒店的时候,陆宥歌刚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 方黎见到陆宥歌的时候愣了一下,陆宥歌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下身一件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身后,哪怕面容有些疲倦,但是却依据美得不可方物。 方梨愣了好几秒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小奶团子,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身上穿着陆宥歌同款的小风衣,被剪成波波头的发丝带着几分自然卷,粉雕玉琢的脸上挂着乖巧可爱的笑容。 “阿姨,你好。”陆允微微鞠躬道。 方梨马上笑着道:“你好呀,小朋友。” 说完看向陆宥歌,有几分意外道: “陆老师,这是您的?” 陆宥歌笑了笑:“我女儿,陆允。” 哪怕方梨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十分意外,陆宥歌好像才二十五岁,这小女孩看着已经有三岁了。 这个年代这么早就有孩子还真是少见。 陆宥歌无视了方梨眼里的好奇,道: “去看房子吧。” 方梨在车上掏出房子的照片,有些兴奋地道: “小区是舜山府,是我哥的一个朋友的房子,位置距离工作室也不远,租金十分美丽,而且我哥说对方是画岩彩画的。” 陆宥歌点了点头,她对房东并不感兴趣,只是听到对方是画岩彩画的时才稍微起了几分注意。 方梨没有再继续说对方的身份,而是道:“听我哥说对方还是个大帅哥呢!” 陆宥歌无奈的笑了笑没有接话,很快导航就到了位置,方梨也没有再继续话题,掏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方梨开了免提,一道温文尔雅的嗓音传来。 “你们直接来吧。” 两人踏进了小区,这小区户型基本山都是平层,两梯两户,小区绿化做得很好,也很安静。 就环境而言,陆宥歌并不挑,唯一的条件就是足够安全。 两人抵达对方给的地址后,就看到一个身形挺拔,步伐不急不缓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似乎是认识方梨,直接冲着她而来: “方梨?” 声音就是刚才手机里传出来的,方梨的脸色迅速红了起来,点了点头。 “我是顾见川。”顾见川笑起来,视线越过了方梨,看向了陆宥歌,温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眼前的女人面容清冷,白皙的皮肤在卡其色风衣的映衬下更显清冷色调,肩膀上随意挎着一只简约的包。 整个人没有过多的装饰,如同传闻中的一样,简洁而不失高雅。 顾见川知道方植的妹妹想要租房子,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来的居然会是陆宥歌。 他收起惊讶,露出温和的笑容: “居然是你。” 陆宥歌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一年前有幸跟朋友去过你的画展,”顾见川笑着道,“我很喜欢你画的《初生》。” 陆宥歌回想着,一年前她办的画展请的都是艺术界有头有脸的艺术家们,而且基本上都打了照面。 她对顾见川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先上去看房子吧。”顾见川打断了陆宥歌的回忆。 陆宥歌在回忆里搜寻无果后点点头,抬腿跟着顾见川上了楼。 一进屋子,陆宥歌就见到客厅中央挂着自己一年前被高价匿名买走的《初生》。 这幅画是她为了陆允而画的,没想到是被他买走了。 房子很大,四室一厅,通风采光都极好。 只是...... 陆宥歌看向一侧通往楼上的楼梯。 顾见川笑着道:“我不喜欢住别墅,就买了两层平层打通了住,结果发现我一个人住两层房子太空了,就打算租一层出来。” 说完又道:“我已经约了装修公司明天就会把楼梯拆掉。” 陆宥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道: “房子我租了。” 第22章 你老婆跑了? 租房合同敲定下来后,陆宥歌就马不停蹄地回酒店收拾东西。 方梨还在感叹顾见川长得好帅,陆宥歌却还停留在顾见川是现川老师的震惊里。 她想起来了,去年她唯一一个没有见过的就只有用岩彩画‘新国风’的现川老师,她当时还因为没见着还挺遗憾。 之后因为想要深入了解岩彩画试图联系了几次都没有联系上,她对见现川老师已经没有了希望。 然而现在却以另外一种方式认识,命运还真是神奇。 认识现川老师这件事情总算是让陆宥歌阴了一天的心情见了点儿太阳。 方梨坐在副驾驶上说得起劲,忽然什么,道: “说起来,感觉我们小允长得还挺像现川老师呢,以后肯定也是大美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宥歌愣了一下,陆允是在混乱的情况下怀上的...... 很快她暂时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毕竟没有血缘关系长得但是长得像的人也不在少数,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这种猜测未免没礼貌。 陆宥歌这边有条不紊地搬着家,而顾云驰对此却不知道,还在给陆宥歌和陆允买京都最受欢迎的点心。 想着虽然陆宥歌打了顾沐言,但是他毕竟也动了手,这一次就扯平,给陆宥歌一个机会。 他站在橱窗外看着服务员打包糕点,脑海中想的却是陆宥歌那一双红透了的眼睛。 “先生,您的糕点。” 顾云驰接过糕点,带着顾沐言上车回了御景半岛。 车身缓缓开进御景半岛准备进入车库路过公共垃圾桶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垃圾桶上熟悉的画板。 顾云驰脸色黑了下去,猛地一脚踩下刹车,打开车门走向垃圾桶,把画板抽了出来。 他的眼眸骤然一缩,死死地盯着手里被垃圾弄脏了一角的画,再三确认这一幅画就是陆宥歌画室里的那一幅之后,顾云驰气笑了。 只感觉身体里有一团怒火在烧着,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他死死地压住了。 顾云驰把画放进后备箱,上车一脚油门踩进了车库里。 车刚停稳之后,顾云驰随手把顾沐言捞到地面上,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屋里。 他一进门,视线飞速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玩具区没有见到熟悉的小身影,脚步不停直接上了二楼。 然而二楼的房间他转了一圈,根本没看到人。 顾云驰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八点。 他视线扫向似乎并没有被睡过的平整床铺,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识的走进衣帽间,惊觉衣帽间少了陆宥歌的衣服,她不大爱买衣服,所以少了十分的明显。 顾云驰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他走出主卧,走到陆允睡的房间,果然自己给陆允买的鸭子玩偶也不在了。 顾云驰心中乌云密布,眉头紧锁转身大步下楼找到正在修剪花草的赵管家: “她们去哪里了?” 赵管家愣了一下,嗫嚅着说: “夫人昨天晚上在您离开后就收拾东西带着小姐出去了......” 顾云驰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来,他拔高了音量,质问道: “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这件事?” 赵管家连忙解释道“夫人说您知道她要离开。” 顾云驰闻言,双手紧紧地紧紧握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离家出走?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陆宥歌气性那么大呢? 谁家夫妻间没有矛盾?就为了那么一点事就要闹离婚事吧?行,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赵管家站了起来,犹豫着道:“要不要,我去把夫人接回来?” “不用,从今天开始就当这个家没有这个人。”顾云驰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他站在书房里,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气,浅浅地压住了怒火。 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境遇,哪怕是白柳清都从来没有朝他发过脾气。 就在顾云驰烦闷不已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懒得接,直接无视。 然而对方却仿佛打不死的小强,连着打了好几个。 顾云驰的火气憋到了喉咙,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说!” 沈定微微拉远了手机,确定没打错电话后,挑着眉道: “你老婆跑了?火气那么大。” 顾云驰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沈定的话就好像一把利刃,精准的刺进他心窝,咬着牙: “你从美国打电话回来就跟我说这事?” 顾云驰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他压抑着的怒火。 而他居然没有反驳老婆跑了的事情,沈定眼底闪过玩味,所以顾云驰为了顾沐言而娶的老婆真跑了? 沈定觉得有趣,但是却不打算在电话里多说,而是道: “我回国了,晚上金樽一起喝点?” 顾云驰本想拒绝,沉默片刻后,他想到在家会一直被陆宥歌所带来的糟糕情绪不断缠绕,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晚上顾云驰把顾沐言带到了白柳清那里后才前往金樽。 金樽是高级私人会所,沈定没出国前他们常来,一去经理就迎上来,谄媚地接过顾云驰的车钥匙,道: “顾总,沈少爷他们老地方等着了。” 顾云驰“嗯”了一声坐着电梯直接上了顶楼。 刚出电梯,沈定就立马搭上他的肩膀,道: “好久不见!” 距离近,沈定身上沾染的女士香水直接钻进顾云驰的鼻间,他拧着眉推开,颇为嫌弃地道: “别动手动脚。” 沈定早就习惯了,也不生气,继续把手搭上去,不羁地笑着: “小言呢?” 顾云驰也没打算瞒着沈定白柳清回来的事情,道: “在他妈那里。” 沈定没多想:“这么快就把老婆哄好了?” 两人说着坐到沙发上,顾云驰倒了一杯酒,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 “他在柳清那里。” 此言一出沈定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惊讶地看向顾云驰: “她没死?” 顾云驰点头,把找到白柳清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定想到她曾经各种操作,颇为讽刺地唏嘘道: “她跳进那么湍急的海里都没死,命还真大。” 沈定的语气带了几分嘲讽,顾云驰知道他们这个圈子的都不喜欢白柳清,尤其是沈定。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沈定,沈定笑了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以作道歉。 沈定偏头吃过女伴喂过来的葡萄,散漫地道: “所以你老婆是因为知道白柳清回来了才跑的?” 第23章 那是陆允的亲生父亲? 顾云驰顿了好一会,白柳清回来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于是摇了摇头: “不是。” “你还没把这件事情告诉陆宥歌?”沈定再一次意外,他和顾云驰从小长大,自然是知道他有多喜欢白柳清。 还以为白柳清回来他会迫不及待地和陆宥歌离婚娶白柳清,然而现在看来却是相反,顾云驰似乎并不想和陆宥歌离婚。 沈定端起酒杯抵在嘴唇,这国回得简直太棒了! 酒过三巡,沈定来者不拒怀里坐了两个女人,他看向喝闷酒的顾云驰,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打算向她隐藏白柳清一辈子?” 顾云驰眯起眼睛:“我和柳清说清楚了,我和她现在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沈定拖长音,似乎并不信,不在和他探讨这个问题,话锋一转,“你爱上陆宥歌了?” 顾云驰没想到他话题会拐到这上面来,头疼欲裂,感觉所有人都在逼他承认这个问题。 可问题是他搞不明白,只是内心深处单纯的觉得不想和她离婚。 沈定静静的看着顾云驰,见他平日里总是透着杀伐果断的眼眸,此刻却罕见地失了焦点,透出迷茫。 沈定推开了坐在腿上的女人,点了一支烟,满不在乎地道: “不问你了,不过你想让陆宥歌回来还不简单吗?你随便使点手段,施加点压力,到时候她顶不住压力后会乖乖回来的。” 顾云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陆宥歌那狗脾气那么烈,这么做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他得好好再想想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既能让陆宥歌乖乖回家,自己又不掉面儿。 顾云驰很久没有碰过酒精,被沈定和几个好友轮番灌了一圈后,有了醉意。 他独自坐在酒吧单人沙发上,眼神有几分迷离,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耷拉在额前,衬衫的领口也被扯得有些松散,露出锁骨以及充满了爆发力的胸肌。 左手手指夹着烟,烟雾缓缓上升,他微微眯起眼睛。 思绪在酒精的作用下肆意飘荡,陆宥歌的面容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明明以前好几个月不见陆宥歌也不觉得有什么,然而现在不过一天没看到她,他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了。 脑海中陆宥歌说出离婚的模样一直盘旋,他猛地站了起来,摇晃了几下才稳住身形,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脚步踉跄的往外走。 沈定拽住他:“上哪儿去?” 顾云驰甩了甩手:“找陆宥歌,问她谁给她的胆子居然敢提出离婚。” 沈定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人家在哪吗你就找人家。” 顾云驰冷笑了一声,他要知道陆宥歌在哪里轻而易举。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陆宥歌那辆车的GpS,沈定挑起了眉头。 见陆宥歌的车停在舜山府后顾云驰叫司机把他带过去。 而沈定不知道是不放心他还是想凑热闹,也一并上了车。 顾云驰坐在后座上,一手撑在窗上手指抵着脑袋,一手拿着手机翻出陆宥歌的电话号码。 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号码,直到车开到了舜山府的大门口,号码也没有拨出去。 顾云驰盯着号码,只觉得热,他降下车窗,寒冷的风吹散了他几分醉意。 半晌,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顾云驰伸手揉了揉眉,他居然会因为陆宥歌六神无主到这种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他一个大男人不跟她计较,道个歉就是。 下定决心后顾云驰打算拨通电话,然而眼神随意一扫,看到了陆宥歌的身影。 还没等他开车门下车,就看到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抱着陆允出现在她身边。 顾云驰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男人和陆允的身上。 眼睛猛地睁大,陆允的长相,眉眼口鼻居然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顾云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死死的盯着那那三个人。 那是陆允的生父? 原来是和陆允的生父旧情复燃了,怪不得才那么果断地说出离婚。 想到自己为她买醉,还想着不计较跟道歉的行为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沈定发现了顾云驰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当看到那三个人后挑起了眉头,问道: “还找她吗?” 沈定的话仿佛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顾云驰冷冷地剜了一眼沈定,下颚紧绷着,牙齿在口腔里不自觉地咬紧,太阳穴的青筋隐隐跳动: “走。” 沈定还想调侃,可见顾云驰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之后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巴,离开前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陆宥歌。 惹怒了顾云驰,她自求多福吧。 而陆宥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向离开的加长林肯。 她微微蹙眉,刚才的视线她总觉得十分熟悉,很像顾云驰。 但是车又不是顾云驰的车。 应该是错觉,自己提出离婚,顾云驰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找她? 陆宥歌在心里暗暗自嘲。 顾见川敏锐察觉到身侧的女人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他笑了笑道: “那家饭馆的小炒菜是不是还可以?” 陆宥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其实不太能应付自来熟的人。 但是顾见川毕竟是现川老师,她后续有项目和他合作,而自己现在租他的房子,于情于理都关系不能搞得太僵。 顾见川并不介意她的态度,见她兴致不高,就对陆允道: “小允最喜欢什么呀?” 陆允不讨厌这个温柔的叔叔,笑着道:“小鸭子!我爹地给我养了两只小鸭子呢!” 顾见川笑了起来,道: “是吗?那你爹地一定很爱你。” 第24章 陷害 提到这个,陆允垂下了眼眸不再说话,陆宥歌伸手把她从顾见川怀里抱回来: “我和他离婚了。” 顾见川顿了一下,感到有些意外: “抱歉。” “没事。”陆宥歌淡淡的道。 一路上顾见山或许是感到尴尬,没有再说过话。 而陆宥歌话本来就不多,三人就这样回了家。 等给陆允洗完澡,母女两个躺在床上后,陆允趴在床上,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等着她,然而陆允只是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多久就安静地睡着了。 陆宥歌抿了抿唇,从她身边慢慢地起身,走到客厅掏出电脑和律师沟通离婚协议的各种事宜。 她和顾云驰之间不存在财产分割,也不需要争夺抚养权,因此离婚协议很快就做出来了。 第二天她就得到了纸质版的离婚协议。 看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寄给了顾云驰。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份刚收到的离婚协议书,顾云驰微微靠坐在办公桌上,对着噤若寒蝉的方梨道: “怎么样?我的提议你接受吗?” 方梨咬了咬下嘴唇,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她努力维持着镇定,道: “顾总,陆老师毕竟是我的老师,陷害她抄袭这种事我真的做不出来,而且这个奖项对她来说十分重要,我不能这么做......” 陆宥歌前段时间完成的画是要拿到国外去参赛的,作品已经进了决赛,拿奖的概率很大。 如果陆宥歌拿到了这个奖项,那么之后和国家博物馆的合作就顺利了。 方梨跟陆宥歌跟了一年,她知道和国家博物馆合作对工作室来说有多么重要。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陆宥歌被传出抄袭的丑闻,对陆宥歌来说,这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对你来说同样重要,方梨,机会只有一次,”顾云驰低笑了起来,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庙了。” 方梨看着顾云驰,只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陆宥歌是怎么得罪了他,然而内心深处却被顾云驰的话打动了。 如果她顶替陆宥歌拿到那一份奖项,那么她在艺术界就彻底站稳脚跟了,不用再辛辛苦苦地跟在陆宥歌身后学习。 她垂下眼眸,好一会才抬起: “可是陆老师才是原创,我该怎么做?”方黎说道。 顾云驰笑了起来,看着方梨,陆宥歌还真是可悲,身边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 “这不需要你操心,到时候按我教你的做。” 说完他让秘书把方梨送了出去,自己则凝视着桌子上的离婚协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决然的笑容。 她在伤害顾沐言以及背叛他之前,应该就做好了付出代价才对。 脑海忽然划过昨天晚上陆宥歌站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的画面,顾云驰就觉得自己被狠狠羞辱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缓过心脏的不适,眼底闪过几分偏执,她既然迫不及待地想和他离婚,扑向旧爱的怀抱,那他偏偏不如她的意。 之后的一段时间,陆宥歌都忙得前后脚不沾地,陆允她请了保姆照顾着,白天则送去了小区配套的幼儿园。 陆允第一次上幼儿园,陆宥歌抽空去送了她。 陆允从出生开始除了她上班,就没有离开过家,陆宥歌担心她会哭。 然而陆运适应能力很强,去的第一天就不哭不闹。 陆宥歌见状才放下心来专心地忙着工作,她的工作室打算除了贩卖画作之外,还打算做颜料买卖,后期跟上教育培训。 现在一步一步在朝着目标走去,陆宥歌虽然很累,但是却值得。 一转眼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天气正式踏入冬季。 陆宥歌给工作室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点了奶茶后叫来方梨,看着方梨眼睛地下的黑眼圈,有些担心的问道: “梨子,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跟着我跑了好几个厂家,是不是累了?” 方梨不敢看陆宥歌的眼睛,跑工厂全是陆宥歌一个人在谈,她只是跟着学习,根本就不累。 她压力大完全是因为顾云驰要求她复刻陆宥歌的画。 陆宥歌的画无论是技巧还是颜色的把控都十分优秀,根本不是能复刻的。 哪怕顾云驰说只要相似就行她的压力依然大,尤其是比赛结果这两天就出来了。 方梨跟了陆宥歌一年,方梨古灵精怪很可爱,这一年陆宥歌是把她当妹妹来看待的。 见她这副模样,道: “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先好好休息,或者说遇到了什么事情跟我说我,我帮你解决。” 方梨闻言头埋的更低了,好一会才道: “陆老师,我休息两天吧。” 方梨回去之后,陆宥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 这半个月陆宥歌一直在忙,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陆允还在睡,晚上回家陆允已经睡着,根本就没有和她好好说说话和吃饭。 陆宥歌难得下早班买了菜回到家里,陆允也从幼儿园被阿姨接回家。 一进家门,陆允看见陆宥歌眼睛亮了起来,朝她跑了过去,道: “妈妈!” 陆宥歌伸手抱住她,笑着道: “宝宝今天乖不乖?” 陆允用力点头: “乖的,老师还夸我了!” 陆宥歌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允真棒,那妈妈今天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好不好?” 陆宥歌做了简单了三菜一汤,陆允坐在小椅子上,晃着小脚吃得津津有味。 陆允满足的小脸将陆宥歌这半个月以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吃到一半,她手机响了起来,她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居然是‘彩金奖’的官方来信,通知她的画拿到了金奖。 陆宥歌猛地一顿,下一秒高兴地站了起来,抱着陆允狠狠地亲了一口。 国家博物馆有一批刚出土的文物在需要进行颜色的修复,这个项目她跟进了很久,对方说只要她拿到了金彩奖就能把这个机会给她。 做好这个项目,那么之后的教育培训开展就会一帆风顺。 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走到了这一步,陆宥歌翻出手机想要分享喜悦,然而翻了一圈才发现她根本没有什么可分享的人。 也不是,还有方梨。 陆宥歌点开方梨的聊天框,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 对方很久才接下。 陆宥歌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梨子,年终奖给你翻两倍吧。” 方梨笑容有些僵硬:“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我拿到彩金奖了。”陆宥歌抑制不住笑容,她其实也不想做一个休息时还给员工打电话的老板。 但是她能分享喜悦的人就只有方梨了。 方梨看着陆宥歌的笑容,顿住了,跟陆宥歌一年了,她知道陆宥歌是一个性格内敛的人,极少这么笑过。 想到自己即将破坏这个笑容,方梨心虚的道: “陆老师,我不大舒服,先挂了。” 陆宥歌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候对方就挂断了。 她没有多想,只当方梨只是身体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陆宥歌是被工作室的艺术总监的电话吵醒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不到。 工作室从来没有这么早给她打过电话,陆宥歌的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直涌了上来。 她看了一眼陆允,走出房间按下接听键。 “陆老师,你那一幅获得彩金奖的画涉嫌抄袭了!” 第25章 你这是在犯法! “抄袭?不可能。”陆宥歌拧着眉道。 很快陆宥歌就反应过来有人在陷害她,可到底是谁? 这一幅画从初设到完成都是她一个人完成,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不对,方梨。 梨子看过她的画。 如果是方梨的话那么这半个月她的不在状态就得到了解释。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边换衣服一边道: “我知道了,工作室集合。” 陆宥歌出门的时候,陆允刚好醒来,她拖着她的小鸭子玩偶跑到她面前,道: “妈妈,抱抱。” 陆宥歌顿了一下,揉揉她的小脑袋: “宝宝乖,妈妈要去上班了,你要乖乖在家听阿姨的话。” 说完不等陆允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陆允看着已经关上的门,眼底闪过失落,她已经好久没有和妈妈一起说话了。 不过没关系的,等妈妈忙完就好了。 陆允就这样站在门后看了一会,直到两只小脚冻红了后才回到房间把鞋子穿上。 而陆宥歌这边,到了工作室后马上召开会议。 起因是昨天彩金奖刚公布后的一个小时,网上就有人实名举报陆宥歌抄袭。 会议室内,陆宥歌站在投影仪边看着方梨义正言辞地举着身份证控诉陆宥歌,说陆宥歌抄袭了她的毕业作品。 说完她出示了她的毕业作品,咋一眼看过去,两幅画有七分相似,但是陆宥歌拿奖的那一幅无论是细节和技术技巧都比方梨这一幅好上太多。 方梨马上又出示署有姓名的草稿,以及记录了她绘画过程的视频和照片,来作为举报的证据。 从这些日期上看怎么她画作的时间都高于陆宥歌。 视频的最后,方梨不仅做了物证更是找了人证。 对方是美术学院的教授和院长,他们纷纷出面表示画确实是方梨的毕业设计。 证据链十分完善,彩金奖连夜取消了陆宥歌的奖项,改成了待定,一周内如果陆宥歌给出证明自己的机会,那么获奖资格就重新恢复。 总监胡意欢看着陆宥歌,好一会后道: “陆老师,现在要怎么办?” 陆宥歌不说话,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霜意。 方梨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一场举报完美无缺。 方梨知道她绘画没有录视频拍照的习惯所以胆子才这么大。 而且......赛事组委会的反应太迅速了一些,几乎不给她争辩的机会就变相把她钉在了抄袭的十字架上。 陆宥歌伸手抓过无线鼠标,翻开方梨的评论区,果然一片支持,而工作室的评论区已经被各种问候。 这件事情发酵得很快,很快冲上了热搜,但是就在热搜上挂了十几分钟就下来了。 但是这十几分钟已经足够让整个艺术界都知道。 能凭空捏造出方梨的毕业作品,并且说动教授和院长为她作证的同时,又还能精准控制舆论时间的,绝对不是方梨本人。 方梨的家庭背景只是简单的小康家庭,哥哥就算在艺术界有一点声望,但是绝对没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 陆宥歌迅速分析,马上就确信方梨只是一把刀,真正要害她的人,另有其人。 这个人也并不难猜,除了顾云驰她想不到别人。 这就是他的报复吗? 陆宥歌喉间一涩,她到底还是低估了顾云驰的狠心程度以及睚眦必报的性格。 事情在艺术界迅速传开,很快公关部的电话就被打爆了,说是要退掉之前在她们工作室买的画。 说他们绝对不会购买抄袭者的画,而那些寄卖在陆宥歌工作室的画也全被拿了回去。 除了这之外,她刚打开的颜料等绘画工具销路也全部收到了退货,眼看就要谈拢的和国家博物馆的合作也要黄了。 三天时间里陆宥歌没有休息,一边处理各种舆论,一边应付着上门来闹的各种卖家和买家。 “陆老师,休息一会吧?你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胡意欢看着陆宥歌担忧的说道。 陆宥歌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却十分坚定的看着桌上的文件,好半天之后摇摇头,对胡意欢说道: “我没事,你先出去。” 胡意欢拧不过她,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陆宥歌知道当务之急不仅仅是要找到能证明自己的证据更是要稳住和博物馆的合作。 她捞过手机,点亮屏幕,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把电充上,而后给博物馆馆长打去电话。 本以为又会像之前一样地打不通,陆宥歌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今天还是打不通,她就去博物馆拜访。 电话响了很久,还是没有人接,陆宥歌就要放弃的时候终于被接了起来。 陆宥歌一喜:“渠馆长,关于贵馆和我们的合作,我们可以不用任何佣金,免费给文物上色,您看行不?” 渠馆长停顿了好一会才道: “小陆啊不是我不愿意和你们合作,我心里是相信你的实力的,你肯定没抄袭。” 陆宥歌胸口的那口气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松掉,反而提了起来。 果然下一秒渠馆长的话锋一转: “但是小渠啊,光我一个人相信你没有用,我们不能和一个有抄袭嫌疑的人合作,你说是不是?” 陆宥歌紧紧地扣起手机:“渠馆长,给我一点时间,我向赛事组委会提供证据,我不要求您现在马上合作,我只要您给我点时间。” 渠馆长想了想,道: “那这样,晚上我们好好聊聊,我现在有点忙,晚点给你发地址。”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几分钟一个地址发在了她手机上。 是京都的一个五星饭店。 陆宥歌稍稍放松了一口气,心中明白今天晚上是一场硬仗,但是又不能不打,工作室不能失去和博物馆合作的机会。 下午五点,陆宥歌刚走出工作室,忽然一个身影窜出,还没等她反应,一枚臭鸡蛋就狠狠地砸在她额头上。 额头上一阵疼痛,蛋液顺着她的额角缓缓滑落,刺鼻的味道迅速漫开来。 胡意欢惊叫了一声,马上挡在陆宥歌的跟前: “这位小姐这是在犯法你知道吗?” 对面的女人眼中满是愤怒和怨恨: “都怪你,没有实力还要参加什么彩金比赛,现在好了,因为你抄袭,导致我的画无人问津,你毁了我的生计!” 第26章 动手动脚 陆宥歌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是工作室合作的画家,她看见对面的女人,抿了抿唇道: “抱歉,但是你可以拿着画找别家工作室帮你卖。” 说完她越过女人上了车。 胡意欢跟着上车,道: “陆老师你跟她道歉做什么?她自己画技不好导致画卖不出去怪谁?” 陆宥歌只是觉得因为自己的私事导致对方断了生计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她没有说话,看了一眼从副座上拿出衣服以及给她递过湿巾的胡意欢,低声道了谢。 陆宥歌皮肤白,被鸡蛋这么一砸马上红了起来,有泛青之势。 胡意欢咬着牙道: “气死我了!” 陆宥歌迅速换好衣服,掏出镜子看了一眼额头,被砸到的地方确实不堪入目。 她抿了抿唇,用粉底液扑了几层,勉强遮了去,但是离得近了还是能看得出来。 陆宥歌收拾好后,问道:“你对于我抄袭这件事这么看?” 胡意欢道:“当然是方梨污蔑的你啊!” 陆宥歌颇为意外地挑起眉,这件事情之后她身边的人就算不辞职心中却也会怀疑她,时不时投过异样的目光。 但是胡意欢却没有。 陆宥歌没有再追问,而是闭上眼睛养神。 胡意欢透过后视镜看着陆宥歌,从出事到现在,她不休不眠地处理好了每一件事情,冷静得不像话,仿佛陷入风波的人不是她一般。 抵达酒店后,陆宥歌睁开眼睛,下了车,顿了顿,脚步停了下来,道: “等一会要是有人对你动手动脚,打回去。” 胡意欢愣了一下,立马反应了过来,抿着嘴唇跟上了陆宥歌。 陆宥歌到包间的时候,粗略扫了一圈,足足十个人。 她对着主座上的渠馆长道: “渠馆长,久等了。” 她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去,这几天艺术界都在传陆宥歌,都上网看过她照片,知道她长得不差。 可见到真人的时候才觉得网上的照片比不上她本人半分。 气质疏离,但是却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令人生厌的姿态。 渠惆亭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道: “小陆来了?等你很久了。” 说完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让她坐过去。 陆宥歌走了过去并不着急坐下,而是端起酒杯,道: “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陆宥歌说完一口气连喝了三杯酒,酒精的辛辣从口腔慢慢灼到食管,最后落进胃里,激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忍下不适,刚坐下,结果刚坐下就有人来找她喝酒。 胡意欢看着一口饭都还没有吃的陆宥歌被对方轮流灌,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办。 她试图去挡酒,而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不搭理她,只抵着陆宥歌喝。 一圈下来,陆宥歌喝了十几杯,尽管她的意识在努力地坚守着清醒,可眼前却还是忍不住的晕眩。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腿,道: “渠馆长,饭喝酒我们都吃了,现在可以聊聊合作的事情了吗?” 渠惆亭闻言不满道: “小陆,大家都在呢,是不是扫兴了?” 陆宥歌只能作罢,在又连喝几杯之后她胃里就像是在被烈火灼烧一般,那一股辛辣的酒意不断上涌。 她强忍着不适,微微蹙起眉头,站了起来走出包间。 一走出包间后陆宥歌佯装的坚定瞬间崩垮,她脚步虚浮地冲进洗手间,双手紧紧扶着洗手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猛地向前倾,胃部一阵痉挛,胃里喝进去的酒全部吐了出来。 苦意顺着食管上行苦得她眉头紧蹙,这几天没这么吃东西,胃里除了酒和胆汁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好一会之后,陆宥歌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泼到脸上,冰冷的水把因为呕吐而滚烫的肌肤冷却了下来 她抽过擦手纸胡乱地擦了擦脸,手不小心碰到额头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缓过来后,她迅速收拾自己,抬起头就撞进了一道深邃冷漠的眼神里。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她难得穿了职业装,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修身的版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纤细的身形,她头发束成低马尾在脑后,几率湿了水的碎发垂落在耳边,更显清冷。 他的视线往下,灰色齐膝裙下,一双裸色高跟鞋已经把脚磨破了。 顾云驰重新抬起眼睑,扫向陆宥歌的脸,哪怕是画着淡妆可他还是看到了额头上的伤,以及眼底里的血丝以及眼眶下的青黑。 怎么看怎么狼狈。 顾云驰一开始还以为陆宥歌会扛不住压力会来找他帮忙。 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挖苦陆宥歌,然而他坐等右等,陆宥歌都没有来找他。 顾云驰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影响这么大,他本意只是想给陆宥歌一点儿惩罚,不成想会把她的事业打击成这样。 就这种情况下,她都没有找自己帮忙,宁愿一个人硬扛着,宁愿陪一头猪喝酒卖笑,都不愿意到自己的面前来服个软。 她就那么爱陆允的父亲,爱到不愿意和她再有一丝牵连? 顾云驰胸口怒火滚滚,看着陆宥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看来陆小姐最近过得很不顺利啊。” 顾云驰眼底的嘲讽刺痛了陆宥歌的心,她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满意了?” 顾云驰没想到陆宥歌会知道是他做的,心中无端地生出慌张,但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道: “满意?还早着呢,你打了我儿子一巴掌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顾云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是顾云驰做的,可猜只是猜,心中还是时不时的抱着侥幸万一不是他。 可现在亲耳听到他证实的时候,陆宥歌的心脏还是毫无防备地刺中。 顾云驰无条件偏心顾沐言,为了他爱人的孩子不分青红皂白扇她一巴掌的时候以及提出离婚的时候,她也会疼痛难过,但是疼痛程度尚且能忍。 然而今天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心脏那一处传来的疼痛让她痛不欲生。 陆宥歌嘴唇启合,却发不出声音,她顿了顿,努力将疼痛压下,重新找回声调: “那我等着看看陆总还有多少肮脏的手段。” 说完她撞开顾云驰的身体就要往外走,刚走出洗手间,忽然想到什么,她转过身,道: “既然陆总这么恨我,那就尽快签下离婚协议,让我们的身份成为单纯的仇人才合适。” 听到陆宥歌还在想着离婚的事情,顾云驰努力压着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抓住陆宥歌的手,恶狠狠地道: “离婚好让你跟陆允父亲再续前缘?你想的美!” 第27章 你贱不贱呐? 陆宥歌因为他的话而微微一顿: “你什么意思?” 顾云驰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那么急着和我离婚,难道不是为了那个陆允的父亲?” 陆宥歌定睛,转过身子看着顾云驰:“什么陆允的父亲,说清楚。” “舜山府的男人,难道不是吗?”顾云驰的眼底满是嘲讽,“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恋爱脑呢陆宥歌,他曾经抛弃过你一次,结果他现在招招手你就又贴了上去,你贱不贱呐?” 顾云驰口不择言,只想用恶言恶语遮挡他内心深处的慌乱。 陆宥歌因为他的话顿在原地,好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顾云驰应该误会了顾见川的身份,以为他是陆允的父亲。 陆宥歌看着他眼底的嘲讽,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好的形容词。 “顾云驰,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陆宥歌微微红了眼眶,“顾沐言的母亲,不是没有死吗?” 顾云驰因为她的话而愣在了原地,她这么知道? 陆宥歌见顾云驰的反应,就知道顾沐言的话不假,白柳清确实回来了。 “我们冷战的三个月,小言经常借着补习的名义外出,其实他不是去上培训班,而是去和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不是吗?”陆宥歌问道。 想到这个她又想到陆允,陆允喜欢顾云驰,他不回家的那三个月,陆允想了她三个月。 她把他当父亲,而顾云驰却把陆允当成多余的累赘。 “她都回来了,我和你离婚你却久久不签字,你是不是......”陆宥歌的声音因为呕吐而微微沙哑,她看着顾云驰的眼睛,轻声问了出来,“顾云驰,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顾云驰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深处有一股地方因为她的话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在陆宥歌的眼神里,他慌张了起来。 他鲠着嗓子,掩饰自己的慌乱般的拔高音量: “喜欢上你?陆宥歌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你狠心又歹毒,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顾云驰连着问了两次,也不知道是在问陆宥歌还是在问他自己。 陆宥歌的眼眶因为他的回答而泛红,她微微垂下眼睑,声音沙哑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们结婚只是为了顾沐言我知道。” 陆宥歌说完又道:“我们互相不喜欢,那就赶紧离婚,别互相占着别人的名额。” 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脚步微微停顿,道: “明天,如果我还没有收到签好的离婚协议,那么之后我可就不会同意离婚了,到时候让她沦为小三,你可别生气。” 顾云驰听到她说互相不喜欢的时候,脑海里猛地想到那一幅被丢到垃圾桶里的画,又想到她以后都会承欢别人的身下。 一股无名火从心里涌了出来,他猛地抓过陆宥歌的手,将她抵在墙上,嘴唇狠狠地压了上去,毫无章法地啃咬着。 陆宥歌的嘴唇被他啃得很疼,她伸出手推他,然而她喝了酒,力气根本敌不过顾云驰。 整个鼻腔里都是顾云驰的呼吸,陆宥歌却不再因为一个吻而感到雀跃。 这个男人明明不喜欢她,心爱的人也还在,可是他却对她做了这种事。 是把她当什么了?发泄物吗? 陆宥歌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羞辱,她自认为做得应该够好了。 知道他心爱的人回来了于是退出,带着自己的心意走得远远的。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她是扇了顾沐言一巴掌。 可那是顾沐言先口出恶言在先,他已经扇了她一巴掌,让她的职业生涯受到了重创,这都还不够吗? 还要她怎么样? 跪下来和他道歉吗才算吗? 陆宥歌的眼前逐渐模糊了起来,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力气。 直到两个人都呼吸不过来了,顾云驰这才松开了陆宥歌。 他微微喘着气,抬头看向陆宥歌,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眼前的女人红着眼眶,眼眶里泛着水光,眼泪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顾云驰的心就好像被人狠狠的插了一刀似的,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陆宥歌推开他,狠狠地伸出手擦了擦嘴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顾云驰的眼神看到她的动作后沉了下去,看着她微微踉跄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没有跟上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之后,他猛地靠在墙上,微微垂着头点了一支烟。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没料到自己在听到陆宥歌说不喜欢他的时候他会失控成那个样子。 而他更没想到陆宥歌会知道白柳清回来了。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知道还是早就知道了? 顾云驰深吸了一口烟,一口气憋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十分难受。 而陆宥歌这边回到包间后胡意欢在和渠馆长喝,显然她并不是馆长的对手。 馆长光明正大的作弊,而胡意欢还不能点名,只能任他摆布。 陆宥歌走上前把胡意欢扶起来,让她坐在一边,自己则坐到馆长的身边,道: “渠馆长,我们确实喝得差不多了,您给我一句明话,这件事能成我继续陪你喝,不成我们今天先回去休息,成不?” 渠馆长的脸闻言立马拉了下来: “小陆,这就是你不懂事了,我这里这么多朋友都还在,你这话说的。” 见渠馆长还是左右言他,陆宥歌抿了抿唇,站了起来,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告辞。” 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渠馆长猛地砸下酒杯:“陆宥歌,我让你来陪我们喝酒是给你脸,你现在是打我的脸?” 渠馆长身边的男人立马搂住胡意欢的肩膀让她坐下,道: “胡小姐和陆总,何必闹得不愉快呢?我们继续喝,喝开心了我等会帮你劝劝老渠,行不行?” 说着伸手捏了捏胡意欢的胸,胡意欢浑身紧绷想发脾气,却怕坏了陆宥歌的事,于是忍着。 陆宥歌却看得清楚,她冷冷地扫向对方: “松手。” 然而对方并没有,反而变本加厉地又揉了揉。 陆宥歌上前,抬手猛地扇了对方一巴掌,而后把胡意欢护在身后: “渠馆长,这合作不成也罢了。” 渠馆长闻言站了起来,看着陆宥歌的眼睛,走到她跟前,忽然抬手猛地一巴掌扇在陆宥歌的脸上,骂道: “m的,你个婊子给我装什么清高?” 陆宥歌的脸被扇到一侧,血丝从嘴角缓缓流出。 胡意欢惊呼了一下,惊叫:“陆老师!” 话音刚落,一个酒瓶子忽然从门口砸了进来,直直地砸在渠馆长的额头上,酒瓶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而渠馆长的头瞬间见血,他伸手抹了一下,“啊——”地叫了起来 “谁——” 顾云驰脸上阴沉地看着曲惆亭 “不好意思,手滑了。” 第28章 嘲笑够了吗? 曲馆长扫向出声处,见到来人后僵在了原地。 来人是顾云驰,亚洲第一财阀***,家族势力庞大,他身后站着的沈定是京都司令长最受宠小儿子。 他曾经在一场高级宴会上见过一面,对他们并不陌生。 渠惆亭满是横肉的脸上立马带着谄媚的笑容: “顾总和沈公子不知道有何贵干?”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嘴角的血迹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到她跟前,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沉声道: “为了你那破工作室,有必要把自己搞成这一副模样?”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还没有走,她闭上眼睛,只觉得丢脸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低声下气求的曲馆长对顾云驰谄媚的态度后,这种感觉更甚。 她无法反对顾云驰的话,自己努力经营视为骄傲的成就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不起眼的存在。 他甚至无法理解自己努力的意义在哪里。 渠惆亭见到顾云驰对陆宥歌的态度,瞬间僵在了原地,道: “顾总,我多嘴问一句,小陆是您的?” 沈定挑眉:“查查百度。” 渠惆亭身边的人立马递过手机。 渠惆亭看着屏幕上顾云驰配偶一栏的名字后两眼一黑,上面赫然写着陆宥歌的名字。 他拿着手机的手忽然有些不稳,猛地看向陆宥歌,伸出手扇在自己的脸上: “顾夫人,您说您体验什么生活呢?瞧我不小心顶撞了您。” 他下手下得狠,每一巴掌都落了实。 陆宥歌却一言不发,带着胡意欢转身往外走。 顾云驰跟了上去。 包间里渠惆亭一脸的绝望,看向沈定,沈定挑了挑眉: “好好吃饭,明天才有力气面对暴风雨。” 顾云驰跟着走到了停车场,见陆宥歌还在往前走,他拧着眉,一把拽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眸扫了一眼胡意欢: “你走开。” 胡意欢知道顾云驰的身份,却还是挡在陆宥歌的跟前,道: “陆老师不怕。” 顾云驰的额头青筋暴跳,陆宥歌的下属怎么性子也跟她一样?死犟。 沈定把胡意欢扯开:“别人夫妻间的事情你一个下属就不用处理了吧?” 沈定的话让胡意欢愣住了,夫妻? 顾云驰和他们陆老师?胡意欢在风中凌乱。 顾云驰却不管他们,盯着陆宥歌,道: “你难道不跟我道谢?” “道谢?”陆宥歌不自觉地拔高音量,“顾云驰,我没有让你帮我!” 顾云驰没指望陆宥歌能感谢他,但是没想到她非但不感谢,反而还要咬他一口。 顾云驰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工作室接受我的帮助难道少了吗?” 陆宥歌瞬间顿住了:“你什么意思?” 顾云驰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宥歌,道: “陆宥歌,如果不是我在身后为你打点好一切,你难道觉得光靠着你的努力和你所谓才华,就能在艺术界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杀出来?白日做梦。” 顾云驰的话让陆宥歌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云驰,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她想到自己为了工作室付出无数个日日夜夜,在画布面前筋疲力尽却依然坚持的日子,以及为了谈成各种合作四处奔波受尽冷眼的经历。 她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她努力的见证,她的底色基石,所以她从来没觉得累过。 可到头来,顾云驰却告诉她,她那些所谓的努力不过是假的,她的成功全部是因为他。 陆宥歌的骄傲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顾云驰似乎没有察觉到陆宥歌的不对劲,继续道: “你不是要离婚跟我毫无瓜葛吗?可以啊,我现在不过是抽出了我的庇佑你就狼狈成这样,你男人呢?那个废物没有能力帮你?” 陆宥歌听着他刺耳的话,许久才缓过来,疲倦不堪: “嘲笑够了吗?” 顾云驰沉默片刻,皱了皱眉: “我是在嘲笑你吗?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你的努力很多时候只是徒劳,承认我的帮助对你来说很难?” “那谢谢顾总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嘲讽道,“说这么多你是不是就想听到这个?还是说想要别的,钱?” 顾云驰看着她脸上嘲讽笑容,气得抬起腿猛地踹了一脚车,他抹了一把脸,低吼道: “陆宥歌你脑袋是有什么毛病?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只要不离婚我就一直都是你的庇佑,明白了吗?” 吼完这些话之后顾云驰自己都愣住了,他不想离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吧? 陆宥歌却没有听出他的意思,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屑,她咬着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过失控,冷道: “我不需要你的庇佑,白柳清才是你需要去操心的,别在我这里假惺惺。” 顾云驰被陆宥歌的话气得半死,他握紧了双拳,额头青筋暴起,腮帮子紧了紧,还想再说什么,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 “宥歌?” 亲昵的称呼让顾云驰抬起视线扫了过去,见到顾见川后他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整个人就像一只炸着毛的雄狮子。 顾见川走近,发现陆宥歌跟前的男人居然是顾云驰后,他温润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暗,很快就被他敛去。 他看向陆宥歌,笑着道: “一起回家吗?” 第29章 我嫌你恶心 陆宥歌见到顾见川有些意外,但是现在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他客套。 听到顾见川的话,她点点头。 顾见川挑了挑眉,拉着陆宥歌的手就要往外走。 顾云驰在伸手拽住陆宥歌的手,深邃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顾见川,道: “我们还没离婚,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怕是不合适吧?” 陆宥歌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向顾云驰,道: “你不是说他是陆允的父亲吗?我和我孩子的父亲亲密不是很正常吗?” 一句胡堵的顾云驰话都说不上来,好半天才干巴巴地道: “我们还没离婚。” “那就离婚!”陆宥歌的情绪有些失控。 顾见川距离她很近,听到她呼吸的里的颤抖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陆宥歌,陆宥歌倔强地瞪着对方,但是她轻颤的睫毛却在告诉顾见川,她要哭了。 顾见川觉得有意思极了,没想到自己的租客,居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他伸手搂住了陆宥歌,把陆宥歌往自己身边猛地一带,看向顾云驰: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没听到宥歌想要和你离婚了吗?” 顾云驰看着搂在陆宥歌肩膀上的手,看着陆宥歌信任顾见川的模样和对自己的仇视。 顾云驰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他伸手把陆宥歌扯了回来,他比顾见川高一些,看向顾见川的时候稍稍俯视着,道: “别在这对我指手画脚。” 陆宥歌的手被他抓得生疼,她剧烈地挣扎了起来,顾云驰的手劲没有松半分,反而越抓越紧。 顾云驰沉声道: “陆宥歌,别逼我把他赶出京都。” 不轻不重的一句威胁让陆宥歌猛地僵住,她咬着嘴唇: “你威胁我?” 顾云驰没有看陆宥歌而是沉沉地看着顾见川: “选择权在你手上。” 陆宥歌看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腕,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针扎的力气。 在顾云驰面前她就仿佛一只蝼蚁一般,根本没有挣扎和逃离的余地。 顾见川并不畏惧顾云驰的警告,但是却不想太早落入许玉露的视线。 于是他一句话都不说了。 顾云驰冷笑了一声,反手把陆宥歌塞到车上。 自己跟着上车,对司机道: “回御景半岛。” 司机的车技很好,一个甩尾劳斯莱斯就开出了车库。 顾云驰看了一眼将额头抵在窗上的陆宥歌,冷笑了一声,道: “陆允的生父就是那么一个怂货?” “怂货又怎么样?我喜欢,”陆宥歌的丹凤眼满是嘲讽,“至少他温柔又有风度,而你呢?举棋不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既要又要,你知道吗顾云驰,我真的很恶心的你的行为。” 恶心。 这两个字从陆宥歌的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顾云驰呼吸一窒,他咬着牙伸出手掐着陆宥歌的脸颊,眼睛因为怒火而赤红: “你说什么?” “我说你恶心,”陆宥歌的脸颊被他捏着,说话并不顺畅,可是她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音调,“你恶心死了顾云驰。”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脑海里就想到他陷害自己的手段以及他对自己的事业不屑一顾的模样,眼眶逐渐红了。 其实这些手段对陆宥歌来说并不算什么,她遇到过更加恶劣的。 可是别人做的她都能承受,但是偏偏是顾云驰。 她爱上了顾云驰,所以顾云驰细微的伤害在她面前都会被无限放大。 陆宥歌从意识到自己爱上顾云驰的那一刻起就明白,她已经亲自把刀递给了顾云驰,而现在那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终于慢慢的凌迟了下来。 唯一庆幸的是,顾云驰不知道她喜欢他,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顾云驰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巧舌如簧,但是面对陆宥歌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到陆宥歌还想要说话,顾云驰猛地低头稳住了她,让她把可能会令自己不高兴的话吞了回去。 顾云驰的吻霸道而充满侵略性,她根本挣扎不开。 等车开到了御景半岛后,顾云驰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了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遣散家里的佣人,然后将陆宥歌抵在楼梯上啃咬着。 陆宥歌的嘴角被他咬破了,此时因为两个人的动作而疼痛着。 察觉到他的手探进了衣服里,陆宥歌猛地回缓神,她用力地推着顾云驰。 顾云驰正忘情,没有设防被推远了一些,下一秒欲求不满的又凑了上去。 然而陆宥歌抬手猛地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清亮的响声在寂静的环境下尤其明显。 趁着顾云驰愣神间,陆宥歌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往外走。 顾云驰单手一捞,将她重新捞回。 陆宥歌用力捶打了起来: “顾云驰,滚开!我要回去!” 顾云驰抓过她捶打的双手,咬着牙道: “回去,你觉得我会让你回去和别的男人?” 陆宥歌:“你也可以去找你白柳清,我并不阻止。” “你还真大方!”顾云驰咬牙切齿地沉声道。 “我为什么不大方?”陆宥歌道,“我又不喜欢你,你和谁都与我无关。” 听到陆宥歌说不喜欢她,顾云驰本来又要毛,然而忽然想到画室里那一幅被丢掉的画,他忽地笑了起来: “不喜欢我?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信吧陆宥歌?” 说完拉着陆宥歌直接上了二楼,往走廊深处的画室里走去。 陆宥歌看着那一扇越来越近的门,下意识地抗拒。 然而顾云驰却不让她逃离,而是一脚踹开画室的门,一张顾云驰的素描画映入了陆宥歌的眼底。 陆宥歌的心瞬间被人拧了起来,画她不是丢了吗?为什么在这里?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云驰,后者欣赏着她的无措,淡淡地道: “这就是你的不喜欢吗陆宥歌?不喜欢我你悄悄画我做什么?” 相比起顾云驰的风轻云淡,陆宥歌像是被攻入了营地六神无主。 “陆宥歌,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喜欢我。”顾云驰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这一抹笑容刺痛了陆宥歌的眼睛,这画很可能是自己丢出去的当天或者第二天就被捡回来,也就说说,顾云驰那时候就知道了自己喜欢他。 可是知道后,他却依然陷害她,让她名誉扫地。 陆宥歌觉得自己可笑至极,这么久以来她陆宥歌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体面地说出离婚,就能在这一段因为孩子而开始的婚姻中足够有尊严地退场。 然而顾云驰早就看出来她的色厉内荏,自己每否认一次喜欢他,每提一次离婚,指不定他在心里怎么嘲笑她。 陆宥歌的眼神空洞: “画你就是喜欢你吗?我只是拿你来练手。” “这世界上人那么多你怎么不拿他们练手?陆宥歌,这借口你自己都不信吧?”顾云驰一步一步地逼近陆宥歌,直到把陆宥歌逼近了角落里。 陆宥歌退无可退,只好迎着他的视线,许久才道: “是,我喜欢你,可是喜欢和爱有区别,我喜欢你并不影响我爱顾见山,想和顾见山睡。” 第30章 陆宥歌哭了 顾云驰没想到能听到了陆宥歌承认,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她后面的话气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冷笑道: “他看着那么弱,他能满足你?你们很久不做了,他还知道你喜欢什么姿势吗?” 粗俗的话传进陆宥歌的耳朵里,让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都是成年人,探讨一下就熟悉了。” “你们做了?”顾云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仿佛只要陆宥歌敢点头,他就要把她吞了。 陆宥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没进皮肉里都没有察觉。 她的沉默在顾云驰的眼里就成了默认。 他低笑了一声,笑声却不达眼底: “既然你连没结婚的人都做,那跟自己的丈夫做一下没有什么关系吧?” 说完他逼近陆宥歌,伸手直接撕了她的衣服。 陆宥歌意识到顾云驰是来真的,捂着衣服彻底慌了神,她不想做。 她抬起腿扫向顾云驰,却被他稳稳地抓住抬起架在腰上。 顾云驰凑过去强势的吻陆宥歌,陆宥歌启唇,当他闯入的时候她猛地咬了下去。 口腔里瞬间弥漫着血腥味。 陆宥歌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让顾云驰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将陆宥歌抱起来,一手扫掉桌子上的东西,然后压了上去...... 陆宥歌的身体就像是被从中间劈开了一般,疼得厉害。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了发丝里,她抬手挡住眼睛,声音破碎: “顾云驰,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顾云驰也并不舒服,额头上青筋微微暴起,听到陆宥歌的话,动作顿了一下,他拉开陆宥歌的手,眼底赤红一片,残忍的道: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愿意离婚吗?因为柳清的身体不允许我做这些,而我很满意你的这一副身体,所以我才不离婚你明白了吗?” “你本质上和那些被包养的女人没有差别,明白了吗?” 顾云驰的嗓音本来就低沉,现在因为床事而染上了几分沙哑,性感而迷人。 可是陆宥歌却不觉得心动,这些话就像一把钝刀,插进了她心脏,疼得厉害。 陆宥歌从来都不为自己孤儿的身份感到自卑,因为她一直自力更生,自己把自己供上了上完了大学。 大学期间并不缺有钱人提出保养和一些富二代的追求,但是陆宥歌对此不屑一顾。 她打心眼看不起那些卖弄皮肉的,然而她现在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陆宥歌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眶从掉落,没进了发丝里。 她没有再抵抗,任由顾云驰摆布。 顾云驰似乎察觉到陆宥歌的不对劲,伸出手抹了一把她的脸,摸了一手的冰冷。 陆宥歌哭了。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见陆宥歌,陆宥歌那一双丹凤眼里不断地流出眼泪,鼻翼轻轻煽动着,牙齿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顾云驰慌了,这两年在床上有时候陆宥歌被欺负狠了她也会哭,但是那种哭和这种正儿八经的哭区别很大。 陆宥歌怎么会哭呢? 陆允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时候顾云驰没见她哭,她在艺术界里摸爬滚打受委屈没哭,被陷害抄袭被伤害都没有哭。 然而现在却哭了。 她为什么哭?因为自己不让她回去和顾见川在一起,因为厌恶自己? 想到陆宥歌是因为这个哭,顾云驰忽略掉心中的不适,动作更加的粗鲁用力。 他一口咬在陆宥歌的锁骨,含糊道: “陆宥歌,你休想跟别人在一起!” 陆宥歌闭上眼睛,眼泪掉进了耳朵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晚上顾云驰没有留情,翻来覆去地折腾陆宥歌。 陆宥歌晕过去又被做醒来,直到最后她的嗓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顾云驰都没有放过她。 第二天陆宥歌一身痕迹醒来,只是稍稍动一下,身体就好像被人打断了骨头再次接上的一般又酸又疼。 她走下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顾云驰站在走廊上抽烟。 见到她出来,顾云驰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道: “去哪里?” 陆宥歌一句话都不说,越过他往楼下走。 就在此时,忽然门大门被人打开,顾沐言的声音传来: “妈妈,你快进来,我给你看我写的字,就连爷爷都夸我写得好呢。” “真的吗?”白柳清声音温柔,“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要知道你爸爸当时的字可是被爷爷批评了的。” 顾沐言和白柳清牵着手走了进来,他们一进来,陆宥歌的眼神就和白柳清对上了。 两人都顿住了。 陆宥歌没见过白柳清,但是不用确定就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白柳清。 顾沐言长得太像白柳清了,一双杏眼大而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出现一双若隐若现的梨涡,衬得整个人娇俏可爱。 怪不得顾云驰爱了这么多年。 白柳清看着陆宥歌,见到陆宥歌脖子上的暧昧痕迹后,她眼神微微一沉,很快敛去,声音柔软婉转的开口道: “阿驰,我是陪小言回来拿课本的。” 说完看见陆宥歌,道: “你就是阿驰现在的爱人吧?我听过阿驰说过你。” 第31章 不用跟我解释 眼前的女人美好而落落大方,自然仿佛陆宥歌才是那一个外人。 提起?提起她什么? 见陆宥歌不说话,白柳清并不尬尴,她走上前拉住陆宥歌的手,道: “阿驰都和我说了你们之间的关系,这两年我真的很感谢你陪在小言的身边。” 白柳清的手温热柔软,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真挚。 陆宥歌看着白柳清,顾云驰跟她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有结婚证的包养关系? 陆宥歌脑海中闪现出顾云驰抱着白柳清安慰说,自己只是他给顾沐言娶的一个妈妈,他根本不爱她之类的话。 陆宥歌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顾云驰的视线一直落在陆宥歌的身上,见到她的笑容,只觉得刺眼。 顾云驰莫名地感到烦躁,声音有些沉对白柳清道: “柳清,你不是和小言找书吗?快去吧。” 白柳清愣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张了张到底还是没有说,只是有些失落的点点头,牵着顾沐言上楼。 白柳清离开后,顾云驰下意识去看陆宥歌,却发现她依旧面无表情,毫无血色的脸衬得那一张被咬破的嘴唇尤为显眼。 顾云驰忽然想到昨天晚上陆宥歌的眼泪,他抿了抿嘴唇,道: “柳清不住这里,只是来帮小言取书。” 顾云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陆宥歌解释这件事情,只是不想陆宥歌误会他和柳清的关系。 他现在和白柳清,只是朋友关系。 “不用和我解释,”陆宥歌冷冷的道,“她是顾沐言的母亲,住在这里也无可厚非。” 说完她抿了抿嘴唇,这个动作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一阵生疼,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知道顾云驰在白柳清身体好之前是会和她离婚。 尽管知道陆宥歌却还是固执地道: “离婚协议尽快签。” 说完不等顾云驰给他反馈,径直离开了御景半岛。 在陆宥歌离开之后,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对赵管家道: “赵管家,去送夫人,没送到你就别回来了。” 说完阴着脸上了楼,见到书房的门打开着,他顿了顿,走了进去。 白柳清手里正拿着陆宥歌给他的离婚协议。 顾云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猛地抓过离婚协议,塞进了抽屉里,道: “怎么进来了?” 白柳清咬了咬嘴唇: “小言说书在这里,所以我就来拿了。” 顾云驰心情不好,所以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一会之后,白柳清没有离开,而是上前抓住顾云驰的手: “阿驰,她是不是因为我才跟你离婚的?” 顾云驰不动声色地把被她抓着的手抽出,揉了揉眉:“应该是。” 陆宥歌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绝对是知道白柳清的事情后才离婚的。 白柳清看了一眼顾云驰抽出去的手,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道: “可是你们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吗?你都没有提出离婚,她为什么提出离婚了?是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白柳清的话让顾云驰本就紧蹙的眉头再次拧紧。 “如果只是因为我的话是不是不成立啊?毕竟你又没有和我在一起,”白柳清咬了咬嘴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牢牢抓紧你的手,绝对不会松开的。” 白柳清的话狠狠的踩在了顾云驰的心上,陆宥歌的离婚太突然,自己又没有说要和白柳清再续前缘。 真的喜欢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弃?说到底她还是不够喜欢。 肯定是因为陆允的父亲。 白柳清见顾云驰的表情,轻声道:“不过阿驰,你是不是没有告诉她,你没和我在一起的事情以及小言不是你亲生儿子的事情?” 顾云驰顿了顿,他没有和陆宥歌说过这件事情。 白柳清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啊,女孩子当然很在意这些东西,你要好好解释啊。” 顾云驰心中豁然开朗,是不是只要说开了,陆宥歌就不离婚了? 他眼神发亮地看向白柳清,却触及到对方佯装坚强的眼神,嘴角的笑容顿了顿,好半天之后才道: “谢谢。” 白柳清摇了摇头:“没事的,你爱上别人是你的事,而我还爱你是我的事,我希望你开心。” 第32章 吃醋? 而这边的陆宥歌走到御景半岛的大门打算打车的时候,赵管家的开着车停在了她跟前。 赵管家下了车,对着陆宥歌道: “夫人,我送你吧。” 陆宥歌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赵管家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为难:“夫人,你就让我送吧,要是回头先生知道我没有送你,我这工作就要不保了。” 这些话出来后,陆宥歌反驳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她不希望有人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想到这个她才猛地想到胡意欢,她脸色一变,道,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电话连打了好几遍都没有打通,陆宥歌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就在她要报警的时候,对方电话回了回来。 陆宥歌马上接起来:“欢欢?你在哪里?” 胡意欢的脑袋因为宿醉而疼痛,她揉着头: “陆老师怎么了?我在家呢。” 陆宥歌一听到她在家松了一口气,而后又小心地问道: “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胡意欢瞬间明白她的欲言又止,笑开了,道: “对方那么帅那么有钱,我想对方还看不上呢,放心吧陆老师。” 陆宥歌听到这才完全放放下心来。 她看了看等着的赵管家,到底还是上了车。 还有几分钟抵达舜山府的时候,陆宥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顿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宥歌?我是顾见川。” 陆宥歌顿了一下,道:“怎么了?” “陆允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是她阻止了我,没告诉我你的号码。”顾见川看着床上小脸烧得通红。 陆宥歌呼吸一顿:“发烧了?我马上到了。” 挂了电话之后陆宥歌抿着嘴唇道: “赵管家,麻烦快一点。” 赵管家多了一句嘴:“小姐发烧了?” 陆宥歌点了点头。 抵达舜山府车还没停稳,陆宥歌就打开车门冲了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顾见川正端着水走进房间。 见到陆宥歌,他松了一口气,道: “快去看看。” 陆宥歌来不及说谢谢,冲进了房间。 她一把抱起陆允,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陆允身上滚烫的温度。 陆允身体差,一到冬天一不注意就会感冒发烧。 往常这种天都是陆宥歌亲自照顾她,让她适应冬季的温度。 然而今年她太忙,根本没有好好照顾她。 陆宥歌心中一阵自责。 陆允闻到陆宥歌气息,悠悠醒了过来,虚弱道: “妈妈,小允是不是又添麻烦了?” 陆宥歌抱紧了她,心疼地道: “没有,小允不会是妈妈的麻烦。” 说完她抱着陆允站了起来,往外走。 顾见川跟上,道: “我送你们。” 陆宥歌顿了一下,正想拒绝,然而顾见川却道: “让我送吧,不然我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过意不去。” 陆宥歌一听就明白了,道: “不用自责,你能那样帮我已经很开心了。” 陆宥歌没有说假话,她比谁都清楚顾云驰的杀伤力,说完这个她才忽然想起什么,道: “现川老师,他似乎是误会你我之间的关系,认为你是陆允的父亲,我昨天气急了,没有反驳,等之后我会向他解释清楚。” 顾见川微微低头扫了一陆宥歌,从他的视线刚好看见她后颈被咬出来的齿痕。 不知道是顾云驰咬得太重还是陆宥歌太白,齿痕看着很吓人。 顾见川忽然觉得牙齿有些痒,一想到陆宥歌是顾云驰的妻子,他眼底闪过几分疯狂,很快隐藏而去,颇为意外道: “陆允不是你和你丈夫的孩子?” 陆宥歌从谈及这个的时候就一直捂着陆允的耳朵,她不希望陆允听到这些。 “嗯。”陆宥歌用鼻音回应。 顾见川对于陆宥歌的不隐瞒十分意外,他沉默了许久,才道:“很酷。” 说完他又道:“说起来陆允的生父呢?” 陆宥歌没有回答顾见川的这个问题。 顾见川发现越界了,道: “不好意思,是我越界了。” “陆允没有父亲。”陆宥歌抱紧了陆允说道。 她没有去看顾见川,并不在意她是鄙夷还是意外。 顾见川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他眼底的玩味渐浓,太有趣了,他如果不插一脚进去就太可惜了: “抱歉。” 陆允忽然低声哼了一声:“妈妈,要喝水。” 顾见川马上拿出水杯喂到陆允嘴边。 陆允连喝好几口后蔫巴巴地窝在陆宥歌的怀里,忽然笑着道: “妈妈身上有爹地的味道。” 陆宥歌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陆允下一句话就让她红了眼眶。 “小允是不是可以回家,能马上见到爹地了呀?”陆允奶声奶气的嗓音带着一点儿鼻音。 陆宥歌不知道怎么回答陆允的问题,尤其是她现在发着烧的情况下,可这个问题始终绕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陆允认真地道: “宝宝,以后爹地都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了,那里不是我们的家,知道了吗?” 小小的陆允听到这些话,她没有问陆宥歌为什么不和爹地住,而是点点头道: “小允知道了。” 下一秒陆宥歌就察觉到温热的泪水滴进了她颈窝里。 陆允闷闷的哭声传进了陆宥歌的耳朵里,她的心脏被扯着疼。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没有问过陆允的意思就决定了一切,她有权力剥夺掉陆允和顾云驰相处的机会吗? 医院在陆宥歌的思绪间到了,她暂时收住思绪,带着陆允下车。 看了医生之后陆允的发烧只是普通感冒,问题不大。 开了药之后,陆宥歌和顾见川带着陆允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顾云驰。 他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一看就匆匆赶来。 顾云驰瞪了一眼顾见川,然后看着趴在陆宥歌身上的陆允,抿了抿唇道: “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话不知道是对陆宥歌说的还是对顾见川说的。 陆允听到顾云驰的声音,马上抬起头,眼神发亮地看向顾云驰,下意识的朝他伸出手。 顾云驰伸手就要接过的时候,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收回手重新抱住陆宥歌。 顾云驰见陆允的反应,立马看上陆宥歌,冷冷地道: “陆宥歌,陆允才三岁不到,她想要跟我亲近都不敢,你是不是太狠心了?” 这一句话准确地掐住了陆宥歌的命脉,好一会才道: “她今天不舒服,等她好了我再问问她。” 顾云驰知道等陆允好了之后,按照陆宥歌的性格肯定会忽悠过去,怎么可能会再好好问。 要是伸手直接把陆允抱了过来,道: “我不信你。” “顾云驰!”陆宥歌厉声呵斥。 她抬眼去看陆允,却发现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喜,好几秒后惊喜转变成了小心翼翼。 陆宥歌到了喉间的拒绝吞了回去,任由陆允被顾云驰抱着走向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陆宥歌顿了一下,立马跟了上去,蹙着眉道: “你要带她去哪里?” 顾云驰停下脚步:“回家,我给她约了医生,明天上门给她看手。” 顾云驰的话换个刚才陆宥歌的话对冲,就好像一把巴掌扇在她脸上。 察觉到陆允的视线,陆宥歌有些心虚,道: “她回去了,那白柳清怎么办?” 顾云驰抱着陆允,看着陆宥歌,深邃的眉眼里满是认真,道: “陆宥歌,你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柳清并不住在御景半岛。”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所以你跟我闹离婚,其实是吃了柳清的醋?” 陆宥歌拧着眉:“我没吃醋。” 顾云驰转身把陆允递给赵管家,转身看着陆宥歌,忽略她的反驳: “陆宥歌,我现在和柳清是朋友关系,未来我不会和她成为恋人,更不会和她结婚。”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会突然和她说起这个,整个人被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云驰看着她,并不打算留给她消化的时间: “还有,小言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如果追问我没有办法回答也不会回答你,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就这样过下去。” 第33章 火灾 这些话说得实在是直接而霸道,丝毫没有给陆宥歌留下反驳的余地。 这是两年来,顾云驰第一次对陆宥歌吐露心声,陆宥歌想到昨天晚上他说的话,一时间没有办法分辨到底哪一句是真话而哪一句是假话。 这算是表白吗? 就在陆宥歌愣神时,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起来,是胡意欢的电话。 陆宥歌看了一眼顾云驰,接通电话。 胡意欢着急的嗓音传来: “陆老师,工厂着火了,十五人受伤没有人伤亡,但是火势还没有稳定下来。” 这一通话犹如晴天霹雳般炸在了陆宥歌的耳朵里,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道: “我马上过去!” 顾云驰见陆宥歌的脸色不对,马上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宥歌本还想说什么,可是想到之前顾云驰说过工作室的是他在身后操控时,把话吞了下去: “我自己会处理。” 顾云驰一听就知道是工作室的事情,他眯起眼睛,正想说什么事让他秘书去处理就行,然而当眼神触到陆宥歌的眼睛时,话吞了回去。 “顾云驰,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插手。”陆宥歌说道,“麻烦帮我照顾好陆允。” 说完她急匆匆走到车边给陆允一个吻后转身上自己的车,开往工厂。 这一次她倒不是要强,只是火灾的事情涉及到性命问题,一个弄不好会连累到顾云驰。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车尾消失在视线内,拧着眉翻出秘书的号码,让对方查一下陆宥歌工作室发生了什么事。 在秘书去查的时候,顾云驰冷冷的看了一眼顾见山,走了过去,道: “你是陆允的父亲?” “你觉得呢?”顾见山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认的哥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顾云驰从来没有对从未有过交集的人感到厌恶,眼前的男人是第一个。 走进了看,陆允的五官和他像了六分,这种感觉更让他不爽。 “是也好不是也罢,我现在才是陆允的父亲,而陆宥歌是我的妻子。”顾云驰往前踏进一步。 他们两人个子一样高,但顾云驰的身形足足比顾见山健硕了一圈,整个人冷着脸的时候十分唬人。 然而顾见山却并不怯场,笑着回应顾云驰的视线,虽然在笑,但是眼神却不达眼底,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视线: “是吗?可是宥歌在和你离婚了,不是吗?” 一句话把顾云驰闷在了原地。 顾见川说完轻笑一声,微微凑过去:“顾云驰,宥歌我会追到的,你可得看紧了。” 顾云驰双手单手插兜,身体稍稍往后仰,视线至上而下的扫了一遍顾见山,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戏谑道: “就凭你?” 顾云驰眼底高高在上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让顾见川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他盯着顾云驰,好一会才咬着牙露出一抹笑: “顾云驰,有时候太自信了会输得很惨的,我能让宥歌给我生一个孩子,就能让她生第二个。” 顾云驰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而危险,低沉的嗓音带着浓厚的警告: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说完如刀的眼神紧紧锁住顾见川的身上。 顾见川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秘书的电话打了回来,顾云驰连余光都没有给顾见川,而是转身回车上,接下秘书的电话。 在得知陆宥歌的工厂发生火灾时,他眉头瞬间拧紧,道: “人为的?” “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有工人在车间吸烟,点燃了纸张,现在暂时无人伤亡,但是有三个工人伤势严重,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顾云驰眉头紧紧地拧着,这么大的事情,陆宥歌居然还想一个人自己扛着。 他深吸一口气,道:“知道了,继续跟进,去疏通后面的关系。” 说完他又想到陆宥歌的那一双眼睛,有些头疼的道:“跟进就行,别的暂时别急,再看看。” 陆宥歌死要面子,如果知道自己插手,指不定又怎么闹。 事情刚出来网上就开始有热搜出来,热度涨得很快。 顾云驰扫了一眼,是有人在故意给买热搜为了压高官的丑闻。 他冷笑了一声,真当陆宥歌身后没人? 他可以让陆宥歌处理正常的危机,但是并不代表他会让她面临人为的恶意。 “把热搜压下去,让该出现的热搜出现在大众眼前。” 顾云驰吩咐完之后,御景半岛到了,看着院子里白柳清的车还在,他顿了一下,抱着陆允下车,道: “小允,马上要见到哥哥了高不高兴?” 陆允一张因为发烧而红彤彤的脸肉眼可见的开心:“高兴!” “不过今天除了我和小言哥哥之外还有一个阿姨,”顾云驰想了想,“他是爹的最好的朋友,但是尽量不要让妈妈知道爹地的好朋友在这里,好不好?” 陆允歪了歪头,她和妈妈每天都会说悄悄话,没有秘密的: “为什么不能告诉妈妈呀?” 顾云驰有些头疼: “因为你妈妈要是知道了那个阿姨跟我们一起会不开心的,你难道想妈妈难过吗?” 一听这个事情会让妈妈难过,陆允马上捂上嘴巴: “好,小允绝对不会说的。” 顾云驰见这招果然有效,稍稍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陆允的问题就让他脚步顿住。 “那爹地,既然妈妈会不开心,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陆允不解的问道。 陆允说话并不算太清楚,带着一股子小朋友特有的含糊可爱,但是却让顾云驰的心猛地一揪,他不想让陆宥歌知道,只是觉得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而已。 顾云驰回过头,语气带了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恼羞成怒和斥责: “小朋友不许管,总是不用让妈妈知道就行了。” 第34章 柳清,帮我照顾一下陆允 顾云驰的眼神很凶,陆允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轻轻的点点头。 会让妈妈不开心的事情她不想做,而且她要听话,爹地才会喜欢她,喜欢妈妈。 幼儿园老师说过她已经上幼儿园了,不能总是让爸爸妈妈抱了,于是道: “爹地,我自己下来走吧。” 顾云驰顿了一下,正想拒绝,手机却响起来,他放下陆允,单手牵着她,和下属沟通着工作。 陆允昨天到今天,没怎么吃东西,走两步就有些喘,但是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顾云驰,没有声张。 走到屋里的时候,她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们进门的时候,白柳清正端着菜放在餐桌上,见到陆允的模样时,愣了半晌。 眼前的这个女孩明明不是顾云驰的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感觉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嘴巴。 难道是因为相处久了的原因吗? 想到他们相处久的原因,她垂在身侧的手因为嫉妒而微微收紧,她很快收拾好情绪,往后看了一眼,道: “阿驰,怎么就你回来了?你夫人呢?我还想着跟她吃一顿饭,好好感谢她呢。” 白柳清在看陆允,陆允也在看她。 眼前的阿姨是她除了妈妈以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她有事,”顾云驰简短说完,拍了拍陆允,“叫阿姨。” 陆允很快回过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立马对着白柳清微微鞠躬,奶声奶气地道: “阿姨你好。” 白柳清笑了笑,跟她问了好,而后对顾云驰道: “她就是你夫人带过来的孩子?” 这句话刚落音,顾云驰下意识地捂住陆允的耳朵,微微蹙眉道: “这个孩子很懂事,这些话尽量别说。” 白柳清愣了一下,而后马上垂下眼睑:“抱歉,我都忘记了,你们已经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了。” 就在这时,白沐言跑了出来,嘴里还吃着棒棒糖:“爸爸!” 顾云驰没有回答白柳清,而是走过去迎住他把他抱起来,道:“又在吃棒棒糖,不怕长虫子吗?” 白柳清走过去,笑着挽住顾云驰的手臂,伸手点了点白沐言的鼻子,嗔怒道: “听到没有,爸爸说你不能再吃糖了,再吃你就不能长得像爸爸一样帅气咯。” 白沐言撒娇着抱住顾云驰的脖子,道:“知道了妈妈,最后一根了。” 陆允看着漂亮阿姨挽住爹地,而爹地抱着哥哥时愣了一下,好一会才道: “哥哥。” 顾沐言下意识地蹙眉,就要发脾气,白柳清伸手拉住他的手摇摇头制止他。 他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埋头进顾云驰的颈窝里,没理陆允。 就在顾云驰就要生气的时候,白柳清马上道: “阿驰对不起,小言就是这样,我回头好好说他。” 听到白柳清都这么说了,顾云驰没说什么,而是把他放下,道: “吃饭吧。” 陆允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怕不吃饭爹的会不开心,于是走进洗手间洗手。 顾沐言跟着她进来,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伸手在陆允腰上掐了一下,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力气不算大,但是还是会疼,陆允捂着腰,有些委屈,以为是顾沐言还在生气,于是道: “哥哥还生气吗?” 顾沐言眼珠子一转,道: “生气,但是你让我掐几下,而且不准告诉爸爸我就不生气了,还让你在我家住。” 陆允顿了顿,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顾沐言让陆允把衣袖撩起到肩膀上,而后在她最柔软的手臂内侧狠狠地拧了几下。 他力气很大,陆允疼得惊呼一声,顾沐言立马拍了她一下,伸出手指“嘘”了一下。 然而洗手间的动静还是吸引了顾云驰的注意,正要走过去,白柳清把他抓住,道: “你去给小允添饭,我去看看。” 说着她走了过去,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陆允正憋着眼泪,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顾沐言,而后把她抱起来。 当抱起来的时候手无意探到陆允的皮肤,滚烫,已然是发烧的状态。 她嘴角勾了起来,抱着陆允走到顾云驰的面前,脸上却是对孩子的心疼,温声责怪道: “阿驰,小允发烧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说完抱着陆允坐下,接过顾云驰递过来碗,泡了一点儿汤,然后吹凉给她喂下去。 陆允顿了一下,张开嘴唇吃了下去。 白柳清从上往下的看着陆允,越看越觉得像顾云驰,她趁着顾云驰不注意,往碗里不动声色地加了两大勺盐。 然后舀起咸得发苦的汤饭喂给陆允,陆允刚吃下去小脸就皱成一堆,想要吐出来。 白柳清却道:“小允听话,阿姨知道你不舒服,但是要吃了你身体才好,知道吗?” 陆允看向顾云驰,顾云驰没看到白柳清加盐,于是道: “小允快吃。” 听到爹地也这么说,她这才忍着咸意把饭吞下去。 顾沐言走出来见到陆允被他妈妈抱着,委屈地走过去,道: “妈妈也喂我嘛。” 白柳清轻轻呵斥:“妹妹都生病了,你不许无理取闹。” 顾沐言被白柳清凶了,顿了一下,脾气马上上来,赌气做到了对面的位置上埋头吃饭。 顾云驰头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小的那么爱吵架? 他看了一眼被白柳清护在怀里的陆允,坐到顾沐言的身边,给他夹了一块他爱的猪大排。 顾沐言这才开心了起来,拉着顾云驰说了很多学校的趣事。 陆允吃了几口之后饭怎么都吃不下去了,闭着嘴唇摇头。 顾云驰拧着眉看了过去:“陆允,爹地说了要好好吃饭。” 陆允搓了搓衣角:“可是......” “小允要好好吃饭,爹地才会更加喜欢你噢。” 听到漂亮阿姨说好好吃饭会被喜欢,于是不再出声,忍着难受把饭吃饭。 吃完饭后,顾云驰接到消息,说是陆宥歌那边有工人的家属在闹事,陆宥歌受伤了。 听到这些,顾云驰眼神一沉,抓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到陆允,回头看着一脸担忧的百白柳清,道: “柳清,我现在有急事要离开,你帮我照顾一下陆允,行吗?” 白柳清马上点头: “交给我你放心吧,你快去看你夫人。” 顾云驰点点头,这一半天的相处,他能感觉到百白柳清对陆允的喜欢,嫁交给她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放心地离开。 顾云驰离开后,白柳清看着陆允,余光扫到不远处的赵管家,走到陆允跟前,道: “小允,阿姨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第35章 我和你是平等的关系 而陆宥歌这边工厂的火情稳定了下来,之后没有再受伤的人,她把胡意欢留下来处理统计损失,而自己前往医院。 结果刚到医院,就被一个怀着孕的家属推倒在地,推到在地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后撑了一下,手腕一阵生疼。 那一位孕妇的丈夫火情伤得最重,也是她丈夫在车间吸烟而导致的火灾。 陆宥歌站了起来,揉着手腕,道: “这位女士,有话好好说。” 那名家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谁跟你有话好好说?我老公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如果不是你们工厂没有配备消防设施,火灾这么会这么大!” 陆宥歌抿着嘴道: “抱歉,后续的一切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只要符合法律,我们该赔的都会赔偿。” 然而怀孕的家属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抓陆宥歌,陆宥歌来不及躲闪,脸上出现了两道血痕。 混乱间陆宥歌是被公安部门带走的。 事情很快就查出来,火灾是因为工人抽烟,而工厂也有过失,消防通道被堵死了才导致的火灾的扩大。 顾云驰到警局的时候,陆宥歌坐在警察面前低着头在纸上签字。 后颈修长而纤细,自己咬出来的牙印还清晰可见。 他抿了抿唇,走进看到陆宥歌脸上的伤口以及红肿的手腕后,眼神一沉: “谁干的?” 陆宥歌顿了一下,抬起头见到顾云驰,她抬手稍稍捂住脸上的伤口:“你怎么来了?” “你当时要是让我插手,你现在哪里会需要遭这个罪?”顾云驰伸手结果司机递过来的药,挑起陆宥歌的脸给她上药。 陆宥歌快速看了一眼警员,想要自己拿过药自己抹,顾云驰低声道: “我没有人让我的人去处理,现在连药都不给我上?” 陆宥歌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这么亲密,微微躲了一下。 “陆宥歌,你是我老婆,我给你上药谁敢说什么?”顾云驰似乎猜到了陆宥歌的想法。 陆宥歌知道怎么回应他的话,躲又躲不开,只能让他快一点。 顾云驰拧着眉给她上完药,不满道: “我不知道你在犟什么,这件事情不复杂,我让人来处理就行了,不知道你非要跑这么一趟做什么。” 说完看了她脸上的伤,眼神沉沉:“还有脸的伤是谁弄的?” 陆宥歌没搭理他,把签好的文件递给警员:“后续还麻烦你了,需要我怎么配合?” 警员交代后陆宥歌这才转身走出了警局。 顾云驰跟在陆宥歌的身后,走到车库的时候,顾云驰点了一根烟: “陆宥歌,说话。” “顾云驰,我不是什么小娇妻,我能处理这件事情,”陆宥歌转身,一双丹凤眼里满是认真,“我和你,自始至终都是平等的关系。” 一句话让顾云驰心里又气又憋,气的是陆宥歌不依赖他,憋的是他之前说人家是领了结婚证的包养关系。 顾云驰这一次是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什么才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冬天夜晚来得快,警局外昏黄的路灯早就亮了,陆宥歌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站在灯光下,眼神依旧带着熟悉的清冷,但是顾云驰却从里面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缓缓走近她,随手把烟按在垃圾桶上,道: “陆宥歌,我向我之前做的道歉以及说的话道歉,那些话只是气话,我以后不会再说。” 陆宥歌顿了一下,看着顾云驰。 这两年的相处,她对顾云驰的习性多少了解,看上去桀骜不驯,但是实际上心气比谁都高也比谁都骄傲。 她从来没想过顾云驰会主动道歉。 陆宥歌并不掩饰眼底的意外,她脑海中忽然想起早上顾云驰仿佛告白,但是又不是告白的话。 一时间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其他人都是有爱才结婚,而他们不是因为爱才结婚,顺序和其他人是反着的。 她无法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顾云驰现在处于哪一阶段的感情里。 互有好感吗? 顾云驰看这陆宥歌眼底逐渐浮现起来的迷茫,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道: “上车吧,外面冷。” 说完牵起陆宥歌的手往车上走。 顾云驰的手很大也暖和,陆宥歌的手被他完整的包进手里,一股微妙的感觉再次涌上陆宥歌的心间。 然而这一次陆宥歌不再敢像之前那样抱有幻想,她害怕顾云驰对她的好又只是昙花一现。 时间一过,好意全部收回。 陆宥歌微微抿唇,把手抽了出来。 顾云驰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找到车上的医药箱,拿出药物重新抓过陆宥歌的手,在红肿的手腕上喷了药,然后动作轻柔的揉了起来。 “陆宥歌,为什么不告诉我伤你的人是谁?” 陆宥歌视线从顾云驰的睫毛上移开,道: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从别人嘴里听到和你亲口对我说不一样。”顾云驰道。 “哪里不一样?”陆宥歌直视着顾云驰。 她的眼射带了几分侵略性和进攻性,顾云驰心脏漏跳一拍,视线移开扫到她的嘴唇,喉间滚了滚,道: “过程不一样,陆宥歌,我想要你依赖我,你只要说我就会替你解决和处理,这不是什么娇妻,这是夫妻间的相互扶持。” 陆宥歌心脏被猛烈地撞击,睫毛忍不住轻轻颤抖着,久久不能回神,依赖一个人? 她从没着这种情绪,在她的世界里,一直认为人能依赖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她不相信别人,也没有出现一个人能让她依赖。 而现在顾云驰却望着她,眼神专注地对她说,希望她依赖她。 陆宥歌能感觉到,自己心中最后的防线被顾云驰撞破,她毫无防备地看着这个名字走进了她内心的最深处。 许久之后,陆宥歌移开了目光,道: “我知道了,只是这件事情还不需要你出手,如果需要帮助,我会告诉你。” 顾云驰知道陆宥歌能这么说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他不再多说,以免适得其反。 陆宥歌看了一眼司机,道:“去医院。” 顾云驰顿了一下,没有阻止她,道: “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不用因为他人的过错而惩罚自己。”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窗前: “这些人除了抽烟的那一股,都是无辜的,如果我加强管理,是不是就不会出现消防通道堵塞的情况?” “你去视察的时候,又发生消防通道堵塞的情况?” 陆宥歌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顾云驰看着她眼睛地下的青黑,“你睡一会,到医院了我叫你。” 陆宥歌摇了摇头,忽然道:“陆允呢?” 第36章 以后听阿姨的 “在家,我让赵管家看着的,放心吧。”顾云驰撒了谎。 他相信白柳清,但是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告诉陆宥歌白柳清在家里住着。 陆宥歌听到陆允在赵管家那里,她的心放了下去。 陆宥歌本来不想睡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顾云驰在身边,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于是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抵达医院的时候,顾云驰没有叫醒陆宥歌,而是掏出手机给方梨打电话。 方梨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抖着的: “顾总。” 顾云驰微微眯着眼睛,道:“方梨,明天你在网上承认自己是陷害的陆宥歌,并向彩金奖的组委会澄清。” 方梨闻言,瞳孔猛地睁大了,声音颤抖: “顾总,可是这件事情不是让你做的吗?” 顾云驰冷笑了一声,然而这一股笑声却仿佛一股寒意透过手机直抵方梨的灵魂深处。 “方梨,话可不能乱说,路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顾云驰淡淡的道,“既然抄了近路,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近路有可能是断崖的准备,不是吗?” 方梨紧紧捏着手机:“顾总,我不能,如果这样做我就毁了......” 顾云驰哼笑了一声:“与我无关,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澄清。” 方梨到底还是哭了出来:“顾云驰,你就是个魔鬼......” 顾云驰拉远了手机,挂断了电话。 当界面扫到白柳清的电话时,顿了一下,犹豫要不要打过去。 下一秒看了眼时间,打消了这个念头,白柳清为人善良温柔而细心,应该不会怎么样。 想到自己居然在怀疑白柳清,顾云驰眼底闪过愧疚。 而此时此刻御景半岛,陆允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她晚上吃得太咸,现在非常地想要喝水。 嘴唇因为发烧缺水而苍白干裂着,她想要喝水,望到旁边睡着的柳清阿姨,自己想要下床去喝水。 然而她身上没力气,刚爬起来就从床上滚了下去,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柳清懒懒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陆允,道: “小允怎么了?” 陆允脑袋一阵眩晕,她舔了舔嘴唇,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只能发出气声:“想喝水。” 白柳清其实听清楚了,但是故意装听不懂的样子,道: “小允做梦掉床了吗?” 说完翻身下床,使劲地朝着陆允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把陆允小小的身子踢到角落,撞到了墙上才停下。 陆允闷哼了一声,哭了出来,然而声音哑了,声音并不大。 白柳清轻笑了一声,欣赏够陆允的惨状后才假装惊讶担忧地摸黑跑到陆允跟前,把她抱了起来,道: “小允对不起啊,没开灯阿姨没有看到你,疼不疼?” 陆允抹着眼泪说疼。 白柳清掀开她的衣服,看了一眼肚子,然而后: “那阿姨给你揉揉,有点疼你忍忍好不好?” 陆允摇摇头,她想喝水。 然而白柳清却把她放在床上,道: “小允肚子疼,你要听话,阿姨揉揉你才舒服。” 说完狠狠地对着陆允的肚子按压了下去。 陆允小脸疼得有些狰狞,因为生病反抗的力气并不大,挣扎了几下就累得厉害,只能摇着头表示拒绝。 白柳清见她这个样子,心中越发痛快,陆宥歌她还不能马上处理,欺负小的来出气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个陆允倒是好拿捏,三岁不到,只要语气温和点她就分不清好坏了。 白柳清本来还因为顾云驰不和陆宥歌离婚了而烦闷着,眼下对着陆允出气倒是让她舒坦不少。 白柳清直按到身上微微冒汗后才停下手,掀开陆允的衣服看不到被欺负的痕迹后才停下手,语气温和道: “小允,刚治病肚子会不舒服,你等等就好了。” 陆允小小的身子陷进被子里,呼吸急促,身体又渴又疼。 白柳清站了起来,把陆允抱起来放在地上,道: “小允,你发着烧的,地上凉快,你睡地上凉快,好得快,好不好?” 陆允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穿着单薄的睡衣被放在了地上。 地上很冷,她想要爬起来,白柳清却按着她道: “不能起来噢,不然你生病一直不好,你妈妈会担心你的。” 陆允听到妈妈会担心,就不再拒绝。 这个阿姨是爹地的好朋友,爹地的好朋友肯定不会撒谎的。 陆允蜷缩在地板上,冷得直哆嗦。 忽然房门被打开,顾沐言跳着走了进来,道:“妈妈,你去和我睡吧?你从来没和我睡过呢!” 白柳清见了一眼顾沐言,招招手,把他抱进怀里,道: “妹妹不舒服,我们今天就在这陪她。” 顾沐言刚想拒绝,白柳清却摇摇头,让他出去拿水。 顾沐言虽然不想,但是他不会忤逆妈妈的话,于是拿着水杯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果然碰到了赵管家,于是他把白柳清教给他的话说给了赵管家: “赵管家,妹妹要喝水,我给妹妹接点儿水。” 说完接完水走进房间里。 顾沐言拿着水杯刚想要递给陆允,白柳清伸手阻止,道: “这是冷水,妹妹不能喝。” 说完对陆允道:“小允啊,家里没有热水了,明天阿姨给你烧了你再喝。” 陆允很听话,听到她不能喝水就真的没有喝。 她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顾沐言和阿姨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陆允冷的蜷缩成一团,妈妈已经好久没有和她一起睡觉了。 但是她不怪妈妈,因为妈妈很忙很辛苦。 陆允越来越口渴,她实在受不了了,轻轻爬起来,拿过白柳清喝空的杯子,往嘴里滴了一滴水。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然而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狠狠地抓住。 白柳清不悦地道:“小允你太不听话了,我明天会告诉你爹的,让他别喜欢你了!” 陆允吓了一跳,下一秒听到这个,马上摇头央求白柳清别说。 白柳清昨天就发现了,陆允比其他孩子懂事,好像十分在乎顾云驰对她的看法,对顾云驰也一直保持着小心翼翼。 计从心起,她抓着陆允的手,道: “陆允,想不想你爹地和妈妈在一起?” 陆允点点头,她想爹地和妈妈在一起,妈妈和爹地在一起的时候会很高兴。 “既然你想,那以后你都听阿姨的好不好?阿姨帮你让爹地和妈妈在一起。”白柳清勾着嘴唇笑着道。 第37章 顾沐言不是亲生的 陆允顿了一下,她不想什么都听这个阿姨的,但是她想妈妈和爹地一直在一起。 许久之后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白柳清见陆允这么好拿捏,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挡不住。 她真的很想看到陆宥歌的女儿连她都不认是什么样子的。 陆宥歌是在顾云驰的肩膀上醒来的,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顿了一下,坐直身子,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怎么没有叫醒我?” 顾云驰锁上手机,道:“叫醒你上去挨骂吗?” 陆宥歌顿了一下,好一会才道:“我该去看看。” “你现在去说实话并不能缓解他们的心情,反而会加深他们的怨恨,”顾云驰的声音不急不缓,“与其这样倒不如等他们状态稳定,把该赔的赔了就好了。” 顾云驰嗓音冷静,听着没有半点儿人情味。 陆宥歌微微偏头看着他,并不赞同他的说法,她没有说话,而是开车门下了车。 她比谁都清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躺在抢救室里是什么感觉。 凌晨三点京都十分冷清,商店都关门休息了,好不容易陆宥歌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买了足够的粥后赶往医院。 到医院时,那些受伤的工人基本上都转入了重症监护室,只有那一名孕妇的丈夫还在抢救。 陆宥歌提着一份粥,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小李嫂,我知道你现在难过,可总归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吃点。” 小李嫂转过身来,眼底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愤恨,她知道是自己丈夫违规在车间抽烟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她看着陆宥歌脸上的爪痕,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粥,眼底满是绝望,她这一辈子彻底毁了。 她转身“扑通”一下对着陆宥歌跪下,哭着道: “陆总,求求你放过他吧,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我才二十四......” 顾云驰一直跟在陆宥歌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挑眉,走了过去,道: “她已经足够放过你们了,赔偿的部分你们尽力而为,而法律层面,违规操作,她帮不了你。” 小李嫂当然知道,只是心中依旧抱有幻想,明明陆宥歌那么有钱,她出示谅解书就好了。 她哭红眼底闪过几分怨恨,她猛地站了起来,推了一把陆宥歌,道: “什么叫做没有办法?她这么有钱,这点儿事算什么?!她只是损失一点,而我的老公要面对坐牢!” 顾云驰眯起眼睛,冷道: “损失一点?里面的机器和材料粗略算,已经上亿,还不算上工人后期的赔偿,既然你说只是损失一点,不然您来赔偿?毕竟你是过失方。” 小李嫂被顾云驰的一番话弄懵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马上改了话头。 顾云驰懒得再听,拉着陆宥歌离开医院。 上车之后,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侧脸,道: “不要把自己带入弱者思维,她老公遭遇的不无辜。” 陆宥歌抿春,她当然知道,她到底还是高估了人性。 “你真打算给李俊出事谅解书?”顾云驰看她这个模样,眯起了眼睛。 “没有,”陆宥歌闭上眼睛,“这么大的事情我出示谅解书,以后还干不干了?” “你知道就好,”顾云驰道,“你要是出示谅解书,我高低带你去看看脑科。” 陆宥歌:“......”嘴跟淬了毒似的。 两人说着说着,天就亮了,医院传来消息,李俊从抢救室出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挺得过今天明天的话就性命无忧了。 陆宥歌稍稍松了一口气,对着司机道:“去御景半岛接陆允。” 顾云驰没想到陆宥歌休息都不休息一下就要去接陆允。 接陆允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问题是,柳清还在。 顾云驰蹙眉,想着怎么样才能拖着陆宥歌不让她回去。 然而想了半天都没有借口,没有办法只能掏出手机给白柳清发信息。 白柳清收到信息的时候刚醒,她坐起来劳过手机,看清信息后,脸色阴沉。 顾云驰说陆宥歌要来,让她先走。 她不想走,别墅有佣人伺候,她根本不想回到那什么都要自己做的房子。 可眼下她还不能光明正大地住在这里,只能另外想办法。 她看了一眼自己挪到兔毛毯上睡着了的陆允,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她的身子,道: “小允,快起床。” 陆允坐了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白柳清声音沙哑,发不出一句话,可还是有礼貌地站了起来,道: “阿姨早上好。” 说完意识到自己睡到了毯子上了之后胆怯的看了一眼白柳清,小心翼翼地挪到地板上。 白柳清道: “小允,喜不喜欢阿姨?” 陆允微微垂着眼眸不说话。 白柳清拧眉:“小允要说喜欢,你爹地和妈妈才能在一起噢,你要是不喜欢阿姨,他们可就不能在一起了。” 陆允太小,这些话对她来说有些绕。 白柳清重复道:“陆允,喜欢阿姨吗?阿姨给你做了好吃的,抱着你睡觉,给你揉肚子,你都忘记了?” 三岁不到的孩子太好糊弄,在她耳边躲重复两遍,她就会把话记下来。 交代好陆允后,白柳清转身离开。 白柳清前脚离开,顾云驰和陆宥歌的后脚就跟了进来。 顾云驰和赵管家的车在门口擦肩而过,陆宥歌有些奇怪的问道: “赵管家那么早出去做什么?” 顾云驰眼神一顿,而后道: “我让他去给陆允的鸭子买新鲜有机的蔬菜。”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对陆允的鸭子这么上心,没有再说什么。 陆宥歌一进门问了女佣陆允在哪里,顾云驰抢答道:“在她自己的房间。” 看到陆宥歌愣神,顾云驰颇为幽怨地扫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像你吗?说离婚就马上搬家。” 听到他提到离婚这个事情,陆宥歌从昨天就时不时在想顾云驰的话。 顾沐言不是顾云驰亲生儿子?可是看顾家的反应,应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不是他亲生的,又为什么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陆宥歌在爱上一片空白,但是她不笨,顾云驰做到这种程度,是因为爱白柳清,所以哪怕知道顾沐言不是自己的儿子,他也照单全收,并且甘之如饴。 她心脏不受控制的一阵刺痛,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一边拿着手机在发信息的顾云驰,身心俱疲,她看不懂顾云驰。 按理来说,白柳清回来了,自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为什么不离婚? 难道真的喜欢上了自己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扼杀了,他之前说过白柳清的身体不能床事。 而自己用顺手了...... 现在能解释顾云驰态度的就只有这个说法,也只有这个说法最靠谱。 陆宥歌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径直上楼找陆允。 进房间里没找到陆允,听到洗手间有水声,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来,走了过去。 陆允光着脚丫站在盥洗台边漱口,身上穿着一件兔子睡衣,兔子的耳朵长长的垂着,随着陆允漱口的动作一甩一甩,很可爱。 陆宥歌的心脏划过一阵暖流,当眼神扫到她的冻得通红的脚丫时,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在她周边扫了一圈,没看到鞋子,问道: “小允,鞋子呢?” 陆允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的道: “哥哥穿走了......” 第38章 给我们一个机会 听到陆允的声音,陆宥歌蹙眉,但还是听清楚了她的话,问道: “哥哥怎么会穿你的鞋子?” 陆允微微垂下眼眸,道: “因为哥哥昨天哥哥没有穿鞋子来。” 陆宥歌听了大概,顾沐言昨天八成是来和陆允睡了,于是问道: “昨天只有哥哥和你睡吗?”她担心他们两个独处陆允会被欺负。 陆允摇摇头。 陆宥歌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有女佣陪着那顾沐言应该不敢怎么样。 就在此时,陆允突然又道:“还有一个阿姨。” 陆宥歌顿了一下,如果只是女佣的话陆允不会单独强调: “什么阿姨?” “爹地的朋友。” 陆宥歌脑海里立马想起白柳清那一张娇俏的脸,她昨天晚上住在这? 那今天早上赵管家那么早出去,其实是去送白柳清。 顾云驰在骗她。 陆宥歌意识到这一点后,已经不想再去思考他为什么骗她了。 她抱着陆允走到房间里找出袜子给她穿上,然后抱着她走出了卧室。 顾云驰刚好上来碰到她们,伸手想要抱过陆允,被陆宥歌稍稍躲过,道: “我自己跑就是。” 说完越过顾云驰。 顾云驰瞬间反应过来陆宥歌的变化,于是道: “昨天是我让柳清帮忙照顾陆允的,我放心不下你。”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她抿了抿唇: “你不用跟我解释。” “是吗?”顾云驰低笑了一声,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脸都沉出水了,我不解释怕不合适。” 顾云驰伸手抱过陆允往卧室走: “我给陆允约了医生,等会上门来帮她复健。” 陆宥歌虽然堵着气,但是却以陆允的身体为重,回去的事情就暂时放了下来。 她给陆宥歌量了体温,已经不发烧了,但估计是感冒发烧的后遗症,她的嗓子不太能说出话。 中午吃过午饭医生来复健,顾云驰和陆宥歌都不能进房间,站在门外等着。 顾云驰看了一眼陆宥歌眼睛变的青黑,道: “你去睡会,有什么事情我叫你。” 陆宥歌摇摇头:“等她出来听医生怎么说我再睡。” 顾云驰没有跟她争,微微靠在墙上,状似乎无意道: “搬回来住。” 陆宥歌没有说话。 “陆宥歌你在胆怯什么?”顾云驰眯起眼睛,“陆允很喜欢我,你工作室出事的时候我去看过陆允,幼儿园在开亲子运动会。” 陆宥歌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件事情,保姆也没有跟她说过。 “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陪着,你知道陆允做什么吗?她一个人在旁边看着,轮到她游戏的时候老师才去带着她玩。” 顾云驰知道陆宥歌的软肋在哪里,果然他看见她眼神有所松动。 “你比我清楚陆允为什么不告诉你。” 陆宥歌眼睑轻轻的颤抖着,陆允很懂事,她知道自己很忙,所以才选择不说。 她的心脏被拧了一下,她才三岁不到。 “陆宥歌,你需要我,陆允需要我,”顾云驰步步紧逼,“除非你告诉我你还爱顾见川,顾见川能给陆允一个正常的家庭,我不会多说什么,立马签字离婚。” 陆宥歌躲开了顾云驰的视线,顾见川是陆允父亲不过是顺坡下驴杜撰出来的。 根本不存在爱与不爱,她又怎么可能和他组建家庭。 “陆宥歌,给陆允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 顾云驰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漩涡一样,她只要不注意稍稍放松警惕,就会被吸进去。 她本来就喜欢顾云驰,哪怕理智知道眼下的状态应该拒绝顾云驰。 但是陆宥歌却舍不得,她对顾云驰的话心动了,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在名为顾云驰的漩涡里。 半晌之后,陆宥歌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 “好。” “不过顾云驰,”陆宥歌停顿了一下,缓缓道,“如果我不满,我会随时带着陆允离开,到时候你别耍什么小动作。” 她的职业已经接受不了重创了。 提起这个事情,顾云驰理亏,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欠缺考虑,不过好在事情并并非到了不可挽回的程度。 陆宥歌带着陆允搬回了御景半岛,陆允的身体恢复了健康,整个人肉眼可间的开心了起来,和顾沐言的感情似乎也恢复到了以前。 顾云驰很满意眼下的状态,老婆孩子热炕头。 只是他很不满陆宥歌明明很缺钱,但是非要拒绝自己的帮助,宁愿去贷款都不跟他要。 顾云驰不敢跟她犟,怕又被甩脸子,于是在床上想法设法地折腾陆宥歌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陆宥歌白天工作精疲力尽,晚上还要面对顾云驰的折腾。 一次两次还好,可是连着一周都是这种状态,陆宥歌吃不消了。 抱着枕头到次卧搂着陆允睡了。 顾云驰一个人躺着不得劲,走到顾沐言房间把顾沐言抱出来然后溜进次卧,挤上床,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顾云驰陪孩子和陆宥歌吃完早饭回到公司,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白柳清。 顾云驰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白柳清了。 她现在到底是一个人,顾云驰接下电话: “怎么了?” “您好,顾先生是吗?白女士重伤在医院,她手机里就只有您的联系方式,您过来缴纳一下费用吧。” 第39章 阿驰,别让我一个人 顾云驰赶到医院的时候,白柳清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 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白柳清,眉头紧蹙着,眼底情绪复杂。 白柳清害怕陆宥歌误会,早就辞职,这段时间她更是一个电话都不打,就连心爱的儿子她都不打电话过来了。 顾云驰知道,她是担心陆宥歌误会,然而他曾经许诺过白柳清要照顾她一辈子。 现在自己就算和陆宥歌结婚了,但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去关心她。 她被柳家赶了出来,而之前那些名门世家的朋友本来就看不上她,现在恐怕早就忘记了。 她已经足够不容易了,就像白柳清说的,她只有自己了。 “顾总,十二点一场您和东风地产的会议,现在您看?”秘书翻了翻行程表,道。 东风地产的合作他磨了那几个老头子很久,这才有所松动,顾云驰顿了一会,道: “就在医院这边开视频会议。” 秘书没想到顾云驰会做这种决定,对方都是一些老人,注重礼仪礼节,自家总裁的行为,日后恐怕会被挤兑。 然而他又不能多说什么,推了推眼镜下去准备。 顾云驰开完会已经是下午四点,会议结束后那几个老古董确实不满他的视频会议,但是碍于他身后庞大的顾家,没有说什么。 他把电脑交给秘书,道:“你先回去,别往外透露我在医院。” 秘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云驰在秘书走后,坐在沙发上捞出手机翻看着。 见到陆宥歌发来信息,他嘴角勾了起来,点进那一个水墨小鱼头像。 陆宥歌只是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里陆允和顾沐言在喂鸭子。 顾云驰看了一眼时间,还很早,不是她平常回家的时间。 他微微挑眉,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去得那么早?’ ‘嗯,去把赔偿谈得差不多了。’ 很快下一秒她就又把信息发了过来:‘陆允和小言想吃江南菜,你回来吗?回来我多做点。’ 顾云驰嘴角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看了病床上的白柳清:‘今天不回来,这两天我要去国外出趟差。’ 陆宥歌看到信息的时候顿了一下,不疑有他,固然心中有些失落,但是却不表露,放下手机过去跟着两个孩子喂鸭子。 顾云驰抱着手机看了一会,她今天会下厨? 说起来他还没有吃过陆宥歌做的饭。 就在此时,白柳清缓缓醒来,见到顾云驰的时候她愣了一下,轻声问道: “阿驰?” 顾云驰放下手机,走到她床边:“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就要去按铃。 白柳清阻止了他,道: “阿驰,真的是你吗?” 她的声音带着十分明显的欢喜和震惊。 顾云驰确定她现在不需要找医生后,坐到她床边,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庞,声音软了下去: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白柳清闻言,微微垂下眼眸: “马上到小言生日了,我想着学做蛋糕,到时候给他惊喜。” 说完她不知道想到什么,马上抬起眼睑,有些惶恐的道: “阿驰,我到时候不会去见他,你帮我带给他就好了。” 她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看上去楚楚可怜:“你别生我的气,今天我不是有意要麻烦你,我没想到医生会给你打电话......” 到底是爱过的女人,哪怕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狂热的喜欢,但是始终还是心疼。 顾云驰叹了一口气,安慰道: “什么叫麻烦我,我之前说过要照顾你一辈子就不会食言,怎么总是不相信?你想见小言告诉我一声,我带出来就可以了。” “可是阿驰,”白柳清停顿了一下,“这要是让你夫人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顾云驰笑着道:“怎么会?” “真的吗?上次你让我赶紧离开,我以为你是害怕你夫人误会,结果不是,”白柳清松了一口气,终于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既然这样,我能不能经常去看看小言啊?” 顾云驰见她话都说到了这里,只好应了下来。 之后的两天里,顾云驰一直在医院陪着白柳清。 她的右手骨折了,按照医生的说法再怎么都要住院一周,但是她说她实在住不下去了,磨着顾云驰带她出院。 顾云驰叹了一口气,道: “那我请一个医生过去照顾你,还有你的手自理不方便,我给你派两个佣人。” 白柳清正在喝水,闻言呛了起来,道: “阿驰,我不要......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私人空间里有外人。” 白柳清说完,道:“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真的,你不用的担心我。” 说完用左手给自己喂了一口饭,结果不顺手,勺子里的饭洒了出来。 白柳清笑容勉强:“这是意外。” “好了,别逞强,”顾云驰知道白柳清的过去,知道顾沐言是怎么来的,于是走过去接过勺子,给她喂饭,“你现在不能自已一个人,我找的人你难道还不相信?” 白柳清咬着嘴唇,垂下眼眸:“......那好吧。” 顾云驰安排好白柳清后,才回家两天,负责照顾白柳清的医生又给他打去电话,说白柳清已经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两天了。 顾云驰的眉心一跳,沉声道: “我知道了,我来看看。” 顾云驰到给白柳清安置的公寓时,医生和女佣站在客厅里一脸的愁容。 医生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而后才总结道: “顾先生,白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魔?她好像很害怕我们。” 顾云驰知道白柳清的心魔是什么,她七年前被人陷害下药,被一群男人欺负后哭着给自己打电话。 自己赶过去的时候她狼狈,整个人就像是摔在地上的瓷娃娃一般,承受不住一点儿压力。 他以为这么多年她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了,但是没想到还是如此严重。 明明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给他说过她不习惯陌生人。 可是他为了回家,居然无视了她眼底的恐惧和害怕。 而白柳清明明那么害怕,却为了让自己安心,接受了他不合理的安排。 顾云驰心中满是愧疚,闭上眼睛,他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周全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底的愧疚不减,沉声道:“你们先出去。” 说完走到了白柳清的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柳清,是我,开开门好不好?” 一分钟后,面前白色的门缓缓打开,白柳清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映入眼帘,面容憔悴,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没有一点儿精气神。 顾云驰吓了一跳:“柳清?” 白柳清听到顾云驰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眼眶中两滴眼泪瞬间低落。 她扑进顾云驰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驰,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你别不要我,别让我一个人......” 顾云驰伸手紧紧抱住白柳清,低沉的嗓音轻声安抚着: “好,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白柳清埋头在他怀里听到他说的话,嘴角缓缓勾起。 “陆老师,怎么样,顾先生电话打通了没有?”胡意欢的嘴角因为着急上火而长了几个疱。 陆宥歌六神无主地摇头,听着工作室外疯狂的叫骂声,向来平静的脸庞出现了明显的恐惧。 火灾的事情明明就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该赔偿的只需要再等医院出具医药费明细就能赔偿,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李俊会跳楼...... 第40章 顾云驰带人回家了 现在李俊的亲戚朋友,以及那些受伤的家属都围在工作室的门口,叫嚣着让她偿命。 陆宥歌报了警,然而警察一时半会来不到,只有紧紧地关着门,等着警察到来。 然而那一群人久久不见陆宥歌,开始砸门,他们人多,没几分钟门就被他们砸开,五六十人全部涌了进来。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我知道李俊的离去给大家带来很大的打击,我们先平复一下情绪,后续我们再谈,好不好?” 小李嫂挺着大肚子站在前端,指着她吼道: “平复一下情绪?我娃还没出生就没了爹你让我怎么平复?如果你愿意出谅解书,我老公又怎么可能绝望到去跳楼?” 她话音刚落,她身边跟她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手里拎着的水狠狠地泼向陆宥歌。 冰凉的带着骚味的水让陆宥歌惊叫出声。 还没有反应过来,小李嫂就冲过去抓着陆宥歌的头发,道: “哥!给我打,给李俊报仇!” “打死她!黑心老板就该去死!” “先别打,这老板身材挺好,长得也漂亮,让我们尝尝了来......” 仇恨和污秽的话全部传入陆宥歌的耳朵里,她想想为自己辩解几句,然而落在身上的拳打脚踢却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工作室乱成了一团,然而对方人多,就算胡意欢有意护着陆宥歌也护不住。 陆宥歌只听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开,她下意识地抱着身子蹲了下去,然而这个动作却让她的头暴露了出来。 脑袋被狠狠地击打几下,身上哪都疼,就在陆宥歌要晕厥过去的时候,警察终于到了。 “你们在做什么——” 警察来了之后封锁了所有通道,闹事的全部都被带走,而陆宥歌也被带着去做了笔录。 去警局的路上,女警员看了一眼陆宥歌,翻出自己的衬衫,道: “先换上吧。” “谢谢。”陆宥歌接过衬衫换上。 脱下衣服的时候,女警员看了一眼她身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皙清瘦的背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淤青,除此之外,身上的味道也很重。 陆宥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去做完的笔录,等警察告诉她,这些人将会受到制裁的时候陆宥歌点了点头。 她拒绝了警察的护送,走出警局,身上的衣服虽然换了,可依旧骚味冲天。 陆宥歌只觉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好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背部像是被重锤猛击过,脊梁骨处传来的疼痛让她难以直起腰身。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陆宥歌疯狂地想见到顾云驰,想听到他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手因为疼痛而颤抖着拨通了顾云驰的号码。 然而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陆宥歌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自我安慰,顾云驰应该是在忙。 不然不会不接电话。 就在此时,胡意欢小跑了过来,扶着陆宥歌摇摇欲坠的身体,“陆老师,我送你回去?” 陆宥歌刚想应下,然而忽然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以及伤,多少还是要处理一下再回去,不然陆允看到了指不定又要怎么哭。 胡意欢道:“陆老师,你伤得挺重,要不先去医院看看吧?” 陆宥歌摇摇头,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你家方便吗?我想去洗个澡。” 胡意欢马上道:“方便。” 陆宥歌上车后,给胡意欢转了一笔钱,道: “这些钱你拿着帮我拿去给员工发一下,今天的事对不住他们。” “陆老师,这事不怪你。”胡意欢抿着嘴唇道。 陆宥歌让胡意欢收下,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该承受这个位置要承受的责任。 等到胡意欢家后,她跟胡意欢借了一套衣服,走进浴室。 洗头的时候,头皮接触到热水一阵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扒开头发,才看到头上有伤口,还在渗血。 但好在伤口不算太大,她抿了抿唇,忍着疼把头给洗了。 身上的伤稍微动一下都是要命的疼,她咬着牙收拾好自己后走出了浴室。 路过全身镜的时候看到自己嘴唇的颜色惨白,看着吓人。 陆宥歌抹了口红,把自己收拾得看不出受伤后才稍稍放心下来,绝对不能让陆允看到这些伤了。 回到御景半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陆宥歌看着屋里橙黄色的灯光后,忽然有一种坚强了一天回到家的那种委屈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怪不得大家都渴望亲情温暖。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憋住自己的泪意,抬腿踏进了屋里。 刚进去,见到饭厅里坐着的白柳清以及顾云驰后,宥歌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41章 打扰你们了 顾云驰和白柳清听到动静,同时看向陆宥歌。 白柳清马上站了起来,整个人局促不安,轻声道: “宥歌,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叨扰你们了。” 陆宥歌闻言,本来因为疼痛而微微弯着的腰慢慢挺直。 那些伤因为挺起脊背而扯着疼,她把视线落在顾云驰的身上。 顾云驰轻咳一声,站起来,道: “柳清的手臂受伤了,这段时间没有办法照顾自己,我就把她接了过来。” 陆宥歌抿了抿唇,视线扫向她的手臂,发现确实吊着石膏。 她轻笑了一声,道: “你决定就行。” 听到陆宥歌这么说,顾云驰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陆宥歌性格烈,不愿意接受柳清在家里养伤,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白柳清听到陆宥歌的话后亲热地走过去抓起陆宥歌的手往饭桌走,边走边道: “这些都是阿驰亲自让厨房做的,快来一起吃!” 她拉着的动作牵扯到陆宥歌身上的伤,疼痛让她下意识猛地抽出手。 不想这一抽让使力的白柳清因为惯性而往前扑去,受伤的手直接撑在沙发上。 “啊——”白柳清惊叫了一声。 顾云驰马上走过来把她扶起来,看向陆宥歌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责怪。 陆宥歌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她没想到白柳清会摔倒,抿了抿唇,道: “抱歉,我不太习惯别人拉我。” 白柳清在顾云驰的搀扶下站稳,道: “没关系,是我不懂礼貌,突然拉你的手。” 顾云驰看着白柳清,道:“怎么样?手有没有事?我让医生来看看。” 白柳清娇笑了一下,嘴角出现两个梨涡: “哪有那么金贵啊?没事的。” 说完对着陆宥歌道:“宥歌快来我们一起吃饭吧。” 陆宥歌看着他们两个,只觉得格外的刺眼,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站在一起十分相配。 她本该上楼的,但是她却鬼使神差地坐到了椅子边。 两个孩子也从楼上下来了,陆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裙子,衬得她更加的可爱。 陆允的眼神落在她的自然卷的发尾被拉直了,还不等她问,白柳清就有些忐忑的道: “小允的头发是我拉直的,她长得太可爱了,我很喜欢,宥歌,你没有生气吧?” “哪有那么容易生气啊?”顾云驰说着给两个孩子盛饭,“再说了陆允这样也很可爱。” 白柳清抬起眼眸看她,眼神亮晶晶的,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接过他手里的碗筷,道: “我来帮你!” 顾云驰盛饭,白柳清就帮忙端,两人的一切交流看上去自然又默契。 陆宥歌看着他们,忽然生出一种他们才是一家的感觉。 陆允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陆宥歌,道: “妈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这句话一出来,餐桌上的视线都看向陆宥歌。 顾云驰微微蹙着眉,道:“你感冒了?” 白柳清见顾云驰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扣着碗的手指尖微微泛白:“宥歌,怎么了?” 陆宥歌在胡意欢的家中已经收拾了一番,没想到陆允还是注意到了。 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捏了捏陆允的脸颊,道: “妈妈没有不舒服,宝宝快吃饭。” 几人听到她没事后才坐下,开始吃饭。 然而吃饭的时候,白柳清的右手受伤了,只能左手夹菜吃饭。 左手僵硬地拿着勺子,夹菜的时候夹了半天夹不上来。 顾云驰接过她手中的勺子和碗筷,帮她把菜夹进碗里。 “阿驰,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都还记得我爱吃什么。”白柳清状似无意地道。 顾云驰下意识地看向陆宥歌,却看到陆宥歌根本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吃饭。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无名火,她就这么不在乎自己和白柳清亲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眼神看着陆宥歌,道: “对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忘记过?” 白柳清嘴角勾了起来,而陆宥歌抓着筷子的手却微微顿住。 胸口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只觉得闷得厉害。 她看着眼前的江南菜系,胃口并不好,她虽然是北方人,但是却喜欢西南菜系。 可是这么久以来顾云驰却从来不知道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这个计较一上心,陆宥歌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居然拿自己和白柳清去做对比,真是,不自量力。 陆宥歌从坐上桌后偶尔和陆允说说话后,眼神一点都没有落在顾云驰身上过。 顾云驰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感到很不满。 他放下筷子,沉声道: “陆宥歌,你穿的谁的衣服?” 陆宥歌的衣服不多,冬天的衣服就那十几件,她都知道。 可今天这一身他没见她穿过,而且衣服虽然长短合适,却有些大了,她整个人像荡在衣服里一般,显得越发的清瘦。 陆宥歌头都没有抬一下:“欢欢的。” “你为什么穿她的衣服?”顾云驰追问。 陆宥歌终于抬起了头,眼神扫向顾云驰,道: “你这是在质问我?” 顾云驰望见她眼底的尖锐和冷漠,眉头瞬间紧紧地蹙了起来: “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 两人虽然都在反问,可是硝烟气息已经逐渐加重。 “我说话怎么了?”陆宥歌看着情绪语气跟白柳清完全不同的顾云驰,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不喜欢就别问我。” 顾云驰的火气一瞬间就涌了上来,陆宥歌总是有本事把他的脾气激起来。 他本想发火,然而想到白柳清还在这,再生气也得给陆宥歌面子,吞下怒火,道: “算了,先吃饭,你都瘦成了什么样了。” 陆宥歌本来就不饿,此时更是直接撂下筷子,道: “我饱啦。” 白柳清顿了一下,道: “宥歌,是不合胃口吗?那我让厨房再给你做点。” 依然一副女主人的口吻,陆宥歌看向她,声线有些冷: “管好你自己就行。” 白柳清被她的眼神看得身子一缩,有些胆怯的道:“对不起......” 顾云驰也站了起来,道: “陆宥歌,柳清都是为了你好,你有必要说话带刺?” “我说话带刺?”陆宥歌冷笑了一声,“是我心中带刺,还是你心中有鬼才觉得我说话带刺?” 第42章 泡得一壶好茶 一瞬间两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 白柳清咬了咬嘴唇,添柴加火道: “宥歌,你别生阿驰的气,都怪我受伤了,所以这两天哪都去陪我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之后,陆宥歌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而后低笑出声: “还真是被我误打误撞的说中了,顾云驰,你不是告诉我,你是在国外出差吗?”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眼神,心中瞬间慌乱,慌乱的同时有一种坏事被发现的恼羞成怒: “我......” “不用辩解,”陆宥歌道,“那是你的事,其实你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地跟我撒谎,没那必要。” 陆宥歌脸上并无波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早就溃不成兵。 心中那一道竖起来的防线早就被顾云驰拆了,失去了保护,顾云驰的伤害就这么毫无缓冲地抵达了心脏的最深处。 他说出差,原来都是去陪受伤的白柳清。 今天电话怎么都不通,她还以为他是在忙,现在看来,他今天一天都在陪着白柳清。 不接电话原来是怕自己打扰到吗? 陆宥歌身上的伤毫无防备地再次剧烈疼痛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现在的疼痛比刚被殴打的时候还来得强烈一些。 这一股疼痛从背部缓缓伸向她的心脏,把心搅得稀碎,每呼吸一下都是要命的疼。 白柳清见他们这么这个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阿驰没给你说吗?我以为他跟你说了。” “白小姐,我把你的位置还给你,行不?”陆宥歌的背太疼,站不住了,于是双手撑在桌子上。 然而顾云驰不知道她身体的情况,只当她是在刁难人,脸色一沉: “你发什么疯?我之前都说了柳清只是我的好朋友。” “和我离婚,你们再结婚,见面就不用对着我撒谎了不是吗?”陆宥歌道。 她话音刚落,顾云驰就猛地砸了一只碗,碗应声碎在地上,他阴沉沉地看着陆宥歌,道: “你这是提离婚提上瘾了是吗?就是因为你这个德行我才不愿意告诉你。” 碗砸下去的时候,陆宥歌无比感谢管家在他们开始争吵的时候把孩子带上去了。 她看着暴怒中的顾云驰,只觉得可笑,说来说去又成了她的错。 白柳清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下一秒却抓住陆宥歌的手,道: “宥歌,你别生气,阿驰很在乎你,是我不对,他真的只是照顾我而已,我们没发生别的事情,如果你实在生气,那你打我一下好不好?” 说完牵着陆宥歌的手扇向自己的脸,就在手即将落在她脸上的时候,陆宥歌猛地抽回手。 白柳清顺势倒在地上,低声抽泣了起来。 陆宥歌看着躺在地上的白柳清,愣了几秒,她根本没怎么用力。 她冷笑了一声: “白柳清,你真是泡的一壶好茶。” 白柳清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眼眶里,柔声道:“宥歌,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说你恶心,”陆宥歌看向顾云驰,“你们两个都挺恶心,你们是喜欢玩偷情的戏码是吗?另找他人,我不奉陪了。” 陆宥歌的这话说得格外的刺耳,顾云驰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冲到陆宥歌的跟前。 陆宥歌并不退缩,看着顾云驰: “之前为你儿子扇我一巴掌不够,今天还要为你的白月光扇我一巴掌吗?” 陆宥歌在‘白月光’上加重了字音。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面对陆宥歌的伶牙俐齿,他只能重复他和白柳清只是朋友。 陆宥歌忽然有些疲倦,吵来吵去,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吵了。 她并不是生气顾云驰去照顾白柳清,而是气他撒谎。 可吵到最后,自己反倒成了小气且不通情达理的那个人。 她不再说话,带着一身伤上了二楼。 顾云驰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眉心,心中烦躁不堪。 屋里闷得慌,他索性走出去到院子里抽烟。 白柳清在她们都走后,低笑了一声,转身跟着上了二楼。 她上到二楼的时候,陆宥歌正拿着睡衣要进次卧。 白柳清靠在墙上,懒懒地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你可千万别离婚,不然我赢得太没有成就感了。” 陆宥歌垂下拿着睡衣的手,看着白柳清: “你的成就感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觉得你主动提出离婚,就觉得自己没受到伤害?”白柳清轻笑着嘲讽。 陆宥歌冷着脸:“有没有人告诉你,胡乱分析别人的行为挺蠢的?” 白柳清愣了一下,气息不稳,怪不得顾云驰能被陆宥歌气到那种程度。 她冷哼一声:“你喜欢阿驰吧?” “与你无关。”陆宥歌道。 白柳清恢复笑脸: “阿驰很喜欢我,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现在不过是被你蒙蔽了眼睛,总有一天他会重新爱上我。” “所以陆宥歌,无论你离不离婚,只要你喜欢着阿驰,你就是输的那个被伤害的那个。” 陆宥歌的眼神平静如水,淡淡地瞥了一眼白柳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吐出的语气却极其的冷漠: “是吗?你和我说这么多,是在不安什么?不安顾云驰已经喜欢上我?” 见自己没有影响到陆宥歌,白柳清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你还真是自信,既然这样我们就来看看,看看阿驰到底爱谁。” 然而陆宥歌却不理她,越过她就要走,仿佛白柳清丝毫不值得她浪费更多的精力和情绪。 这让白柳清的挑衅显得可笑又无力。 这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算什么?京都的那些豪门千金和少爷看不起她,她尚且能忍。 陆宥歌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凭什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白柳清紧紧咬着牙,忽然听到楼梯口传来顾云驰的声音。 她眼中精光闪过,抬手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白皙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宥歌,我跟阿驰真的没有什么,你别生他的气了......” 第43章 给柳清道歉 陆宥歌顿了一下,猛地转身看向身后,果然在楼梯口看到了顾云驰。 她冷笑了一声:“这手段你不觉得太老套了吗?” 白柳清红着眼眶:“宥歌,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顾云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白柳清的脸颊和红着的眼眶,愣了一下,眼神沉沉的扫向陆宥歌: “怎么回事?” 陆宥歌抱着睡衣:“这不是很明显吗?她自扇自己陷害我。” 她语调平静,看着白柳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顾云驰的视线移到白柳清的身上,看着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白柳清咬了咬嘴唇,道: “对,是我自己扇了自己,只要宥歌能消气,怎么说怎么做都行。” 陆宥歌无视白柳清,一双丹凤眼一动不动的看着顾云驰,触及到顾云驰眼底的斥责以及怀疑时,她暗暗自嘲一笑。 顾云驰相信白柳清说的话,明明这么显而易见的陷害,他都当作看不见。 “说话。”顾云驰低声道,他在等陆宥歌解释,只要她说,他就相信。 “她不是说了吗?”陆宥歌收回视线,看向白柳清,“那你在多扇自己几巴掌吧。” 顾云驰没想到陆宥歌真的会这么说这么做,她深吸一口气: “陆宥歌,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哪样的人?”陆宥歌道。 顾云驰不说话了。 “小气心狠手辣,对弱者没有同情心?”陆宥歌低呵了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陆宥歌眼底的嘲讽刺痛了顾云驰,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歉。” 陆宥歌的眼睛微微睁大,她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顾云驰站在白柳清的跟前,一字一顿,“给柳清道歉。”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对白柳清的维护,酸意从胸腔里往上翻涌,她喉间滚了滚,道: “道歉?可以啊。” 说完她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一巴掌扇在了白柳清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十分明显。 顾云驰和白柳清都愣住了。 陆宥歌冷冷的道:“抱歉,手滑了。” 白柳清回神,捂着脸,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她微微低垂着眉眼,扬起没打石膏的手给自己扇了两巴掌。 “陆宥歌,你够了!”顾云驰拉下白柳清的手,狠狠地看向陆宥歌。 眼神里仿佛化为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刮在陆宥歌的身上。 疼又不见血。 “你不是要道歉吗?我道歉了。”陆宥歌的嗓音带了几分沙哑。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猛地扯过陆宥歌的手腕走进书房里。 门板砸得震天响。 进到书房后,顾云驰把陆宥歌甩到一边,陆宥歌体重轻,这一摔让她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脚跟。 顾云驰咬着牙看着她: “陆宥歌,你就这么容不下柳清?” 顾云驰眼底的斥责太重,重到陆宥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明明是白柳清陷害在先,他却只看到了自己的反击。 “对,我是容不下她,”陆宥歌冷冷的道,“我不想她住在这里,我嫌她恶心。” 一句话让顾云驰的脸色巨变,脑海中猛地想到白柳清被欺负之后身边的人指着她说恶心的事情。 如果当初身边的人没有言语加害,白柳清就不会想不开而去跳海,而顾沐言就不会失去母亲整整六年! “啪——”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云驰的手已经落在了陆宥歌的脸上。 这一巴掌他下手很重,比之前为顾沐言而打的那一巴掌都还来得重。 陆宥歌受不住力,整个人被扇撞到柜子上,额角撞上了书柜角,瞬间见了血。 血从额角从滑落,流进了她的眼睛里,她懵站在原地。 许久之后,陆宥歌缓缓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看到指尖的血后,她没有大吵大闹,垂着眼眸: “顾云驰,既然那么爱白柳清,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来骗我呢?” 陆宥歌的声音很轻,但是顾云驰却明显听出了哭腔。 他一瞬间慌了神,想要上前替她查看伤势,却被陆宥歌抬手挡住。 她抬起眼睛,眼眶里满是血丝,顾云驰分不清她眼眶红是因为额头的血,还是被眼泪熏红的。 “顾云驰,我求你,跟我离婚吧。”陆宥歌声音颤抖。 顾云驰呼吸一窒:“离婚你就不要想了。” “你如果是因为喜欢我,那我们的婚姻就有留存下去的必要,”陆宥歌眼前逐渐模糊,她咬了咬嘴唇憋住眼泪,“可是顾云驰,你不离婚只是因为白柳清不能和你行房事......”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这样对白柳清,对我,都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顾云驰怒道,他搞不清楚陆宥歌到底在想什么,“你们完全不一样!” 他明明解释过了,和白柳清只是朋友,而说什么不想离婚只是单纯喜欢她身体这种话不过是气话。 “哪里公平?”陆宥歌低吼,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眶掉落,混着血迹砸在了衣领上。 陆宥歌的眼泪无声地爬了一张脸,她嘴唇轻颤: “就这样,我累了。” 顾云驰望见她的眼泪,久久不能回神,许久之后猛地抬腿踹向一侧的桌子。 把事情闹到这种程度根本就不是他想的。 他只是觉得白柳清可怜,被迫跳海和儿子分开六年,落得一身病,现在手受伤了,他把她接来家里照顾并不过分啊。 顾云驰头疼欲裂,对于现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陆宥歌走出书房,直直地撞上了白柳清胜利者一般的眼神。 白柳清捂着脸,笑着道: “宥歌,阿驰打你了吗?我等会就去说他!” 陆宥歌任由她嘲笑,她转身走进了房间。 白柳清看着陆宥歌的背影,好戏才刚刚开始。 陆宥歌走进浴室,处理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是这种程度绝对会留疤。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放下手,苦笑了一声,还真是狼狈啊...... 怎么会爱上顾云驰,爱上他太疼了。 安静下来后,身上每一处伤都在叫嚣着疼痛,陆宥歌很累,现在只想闭上眼睛睡觉,什么都不去想。 陆宥歌衣服都没有换,本来想去和陆允,可她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差,她不想陆允担心。 想着想着,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顾云驰一夜没睡,走进卧室的时候,看到陆宥歌蜷缩成一团睡在被子上时,呼吸不自觉屏住走了进去。 她身上还穿着脏了血的衣服,一张脸毫无血色,睡着了紧紧拧着眉,整个人透着一股自内而外的脆弱。 顾云驰视线缓缓落在陆宥歌额头上还没有处理生了血痂的伤口,刚想要叫家庭医生,管家就一脸急色地冲了进来。 “先生,白小姐带着少爷走了!” 第44章 白柳清被‘绑架\\’ 顾云驰猛地站了起来:“什么意思?” 赵管家把一张信纸递给顾云驰,顾云驰抖开了信纸,看清楚内容之后,他心中对陆宥歌的愧疚被冲散。 他猛地摇醒陆宥歌,低吼道: “陆宥歌,你到底和柳清说了什么?!!!” 陆宥歌被吼懵了,她脑袋昏沉,还没有清醒就被顾云驰拎了起来: “什么说了什么?” 陆宥歌的鼻子塞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地只想睡觉。 顾云驰把一张纸甩在陆宥歌的脸上。 陆宥歌打起精神捡起纸张,看清纸上的内容后,她错愕地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没有说她儿子是野种这种话......” “陆宥歌,我是告诉你小言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这不代表这能成为你伤害他的理由,”顾云驰冷冷的看着她,“你不是想离婚吗?行,你这种歹毒的女人,我不稀罕。” 陆宥歌猛地拽住他的手: “我真的没有说过这种话.....” “你又要说是柳清陷害你的?”顾云驰甩开她的手,“你知道吗?我早就告诉柳清我不会和她结婚,但是她没有责怪过我,还处处为我们两个着想,生怕我伤害到了你。” 顾云驰冷笑一声:“而你呢?你只会恶意揣测,坏的人看什么都是坏的,是我眼瞎,居然有想要和你过一辈子的想法。” 陆宥歌听着顾云驰的话,想为自己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 顾云驰无条件信任白柳清,白柳清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的辩解在他眼里都是废话。 “你最好祈祷找到柳清和小言时他们平安无事,不然十个你都不够赔。” 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陆宥歌听到顾云驰打电话动用关系查白柳清和顾沐言的去向。 她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吃一堑长一智,她在顾云驰身上却是吃了一堑又一堑。 事不过三,再有一次她真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陆宥歌走出卧室,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什么?!小言不见了?!”许玉露站在客厅中央,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两眼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被女佣扶住后,她喘了一口气,看向顾云驰,道: “怎么回事?!” 顾云驰还没有说话,许玉露又道: “你别说,让赵管家来说!” 她站直身体,走到赵管家的跟前。 赵管家看了一眼顾云驰,欲言又止,不知道话怎么说出口。 许玉露提高音量: “说话!老爷今天想见小言,要是你说不出来,你那植物人女儿就别想再治!” 赵管家一惊,道: “小少爷的母亲回来了,她受了伤,昨天被先生接到家里,夫人、” “行了!”顾云驰呵斥,他没想到许玉露会来,她本来就不慢陆宥歌,要是知道小言是因为她而被带走,指不定陆宥歌和陆允会被怎么对待。 顾云驰道:“我已经动用关系去找了,应该很快就出结果。” 许玉露却死死的瞪着赵管家:“白柳清回来了?” 赵管家不敢看顾云驰的眼神,点了点头。 许玉露眯起眼睛,她虽然不喜欢白柳清这个小三生出来的女人,但是比起陆宥歌,对方好歹是小言的生母: “陆宥歌赶走了他们?” 赵管家点点头。 许玉露吩咐跟着来的保镖:“把陆允和陆宥歌带下来。” 话音刚落,几个保镖上了楼把陆允和陆宥歌押着下了楼。 陆允是被他们从床上挖起来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凶神恶煞的保镖,吓到了,哭着找陆宥歌和顾云驰。 陆宥歌脸色煞白,她挣扎起来,想要抱回陆允,却被许玉露带来的保镖按住,她动弹不得,只有瞪向许玉露: “把陆允还给我!” 许玉露走近陆宥歌,一巴掌扇在陆宥歌的脸上: “小言呢?” 陆允见到陆宥歌被打,小小的身子瞬间往陆宥歌的方向扑去: “奶奶,别打妈妈!” 陆宥歌听到陆允哭,她安慰道: “小允不怕,奶奶和妈妈玩儿呢。” 陆宥歌眼眶通红: “陆允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她才三岁,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 许玉露冷笑了一声: “她几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宝贝孙子要是有个闪失,她也别想好过,把陆允带回老宅。” 听到许玉露要把陆允带走,陆宥歌瞬间慌了,她猛地看向顾云驰,声音里带着几分央求: “顾云驰,看在陆允那么喜欢你的份儿上,别伤害她。” 顾云驰按掉烟头,故意让自己去无视陆允努力憋着的抽泣声: “在小言找到之前,没人会伤害她。” 许玉露冷哼了一声,带着陆允走了。 陆宥歌透过落地窗,看到陆允被保镖粗鲁地夹在咯吱窝下,她穿着单薄的睡衣,两只小脚鞋子都没有穿,暴露在深冬寒冷的空气里。 直到许玉露的车离开,顾云驰才示意保镖把陆宥歌松开。 陆宥歌几步冲到顾云驰的跟前,揪着他的衣领,颤声道: “把陆允还我!” 许玉露是什么人陆宥歌太清楚了,想要让陆允消失轻而易举。 顾云驰拂开陆宥歌的手,道: “我说了,只要小言没事,陆允就不会有事。” “我没有对白柳清说过那些话!”陆宥歌的嗓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尖锐,“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带着顾沐言离开!” “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顾云驰好不容易憋住的火再一次涌了上来,“她在信里说得还不清楚吗?柳清虽然温柔,但是她是一个母亲,你骂她孩子野种,她除了带他走,她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顾云驰咆哮完,手机响了起来,是沈定的号码。 他接下电话:“怎么样?” 沈定神色严峻: “查到了,他们刚出小区没多远,就被一辆面包车强掠上车,面包车是一辆套牌车,应该是有预谋的团伙作案,车开进无监控路段后再出现就是五辆一模一样的车出现,分别开向了不同的方向。” 第45章 囚禁我? 顾云驰深吸了一口气,柳清和顾沐言应该是遇到了随机作案的犯罪团伙,他们部署在御景半岛附近,逮着谁就是谁。 顾云驰挂断电话,看了一眼陆宥歌,冷冷的道: “陆宥歌,如果小言有什么意外,陆允谁都护不住。” 顾云驰没开玩笑,老头子有多宠爱顾沐言大家都看在眼里,当初和陆宥歌结婚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是为了顾沐言。 顾云驰离开了御景半岛,亲自去找白柳清。 陆宥歌在顾云驰离开后来不及想太多,跟着也要出去,她要去把陆允带回来。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保镖拦住了。 陆宥歌声音沙哑:“让我出去。” 保镖是欧洲人,身形健硕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宥歌: “先生交代了,在她没有回来之前,您不能踏出去半步。” 陆宥歌的眼眶瞬间充血: “他囚禁我?” 保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坚决不让她出去。 陆宥歌试图冲出去,然而都是无用功。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每一桩每一件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脑海中回想过陆允被带走的模样,闭上了眼睛,她本以为自己多挣钱,就能给陆允足够好的生活。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她根本保护不了陆允。 不管她多么努力,她在顾云驰面前在顾家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他们只需要吐出鼻息就能让她落入深渊里。 她现在感觉自己哪哪都疼,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不疼的地方。 眼皮很重,陆宥歌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在没有确认陆允安全的情况下,她不能睡。 而被带走的陆允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两只脚在三九天里冻得通红,她抱着手臂,抖成了一团。 许玉露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把车里空调关了。” 顾家老宅建在半山腰,山上寒气更重,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轮胎在冰霜上留下长长的车轮印,司机下车给许玉露打伞,保镖想要上前抱陆允,被许玉露抬手阻止: “让她下来走。” 保镖愣了一下,看着陆允光着脚,没有说什么。 车门打开门来就冷了陆允这下更冷了,许玉露回过头,冷冷的道: “下来。” 陆允声音抖得很碎: “奶、奶,小允、鞋子......” “不想下来就在车上待着。” 陆允看着被砸上的车门愣住了。 许玉露眼神没有落在陆允身上半分,走了几步想到后,转过身让司机把四个窗子全部打开,这才满意地离开。 听着身后陆允软声软气的哭声,许玉露无动于衷,她知道陆允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她母亲做错了事情。 做错事情就要受到惩罚。 寒风凛冽,陆允在车里怎么都很冷,手和脚感觉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 陆允以为是奶奶把自己忘记了,在车里依靠着本能喊着奶奶,从奶奶喊到爷爷,再叫妈妈爹地。 然而始终没有人来把她带上去。 陆允用衣袖擦着眼泪,看着大开的车窗,妈妈说不能把头伸出窗子外面,伸出去是不对的行为。 可是她实在是太冷了。 陆允手脚并用地翻出车窗,她矮,脚没有办法够到地上,这种晃在半空的感觉让她感到害怕。 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车窗,直到手没有力气了这才松手,摔在地上的时候她发现不疼。 于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迈开腿走进院子里。 陆允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里坐在木椅上的爷爷和奶奶,两只脚在地上不断地摩擦,好一会之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许玉露并不奇怪陆允能出来,她喝了一口茶,对着管家道: “去拿竹条出来。” 许玉露接过竹条,站起来走到陆允的跟前: “陆允,手伸出来。” 屋里有地暖和暖气,陆允已经没有像在外面那么冷了,但还在哆嗦,整个人被动的反应都迟缓了一半。 许玉露见陆允不动,以为她是在跟自己犟,于是竹条扬起来,狠狠地抽在陆允的身上。 疼痛让陆允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去捂着被打到的地方。 然而许玉露却道: “不许捂着!” 陆允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奶奶,小允疼......” 许玉露没有因为陆允的呼唤而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她的小腿又是几抽。 陆允因为疼痛,哭声凄厉。 一直坐在位置上的顾怀谦重重放下杯子,沉声道: “别哭了。” 他发了话,管家把陆允带了出去,把她关在院子里的狗窝里。 虽然小,但是有得暖。 陆允坐在狗窝里,掀开了裤子,看到腿上的伤痕后抹着眼泪,都是她不乖,翻了窗子,所以奶奶才打了她。 屋里,许玉露脸上的狠厉只剩下焦急: “你怎么坐得住的?小言都不见了!” 顾怀谦拧着眉,眼底能看得见焦急,面上却不显露: “急有什么用?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许玉露急得在屋里转了个圈,想到什么,道: “白柳清回来了,虽然她出身不好,但好歹是小言生母,你说......” “这事云驰自己做决定!”顾怀谦烦躁地打断她的话。 他不在乎小言生母是谁,他只在乎顾家的血脉。 许玉露却不这么想,是云驰自己做决定,大门时陆宥歌的存在会伤害到小言,她得想想办法把陆宥歌赶走。 她走到菩萨前拜了拜: “保佑我的宝贝孙子千万别有事......” 顾沐言眼睛被蒙着布条耳朵塞着耳塞,打了个喷嚏,苦得上气不接下气,气都换不过来。 白柳清淡淡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苹果。 顾见川嗤笑一声: “你对你这个儿子还真是狠心。” 白柳清并不介意他的话,淡淡地道: “孩子没有演技,不让他感同身受绑架,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顾见川没说话,只是竖起一个大拇指。 白柳清看着顾见川,道: “你不怕顾云驰查到你身上?” “怕?”顾见川抬手挑起白柳清的下巴,“怕我就不会帮你。” 白柳清看着顾见川不属于亚洲人的深蓝色瞳孔,心脏漏跳了几拍,她稳住心神,道: “你说的,我帮你回到顾家,你会娶我。” 顾见川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道:“当然。” 第46章 一群畜生 他们并没有离开京都,而是把车开到没有监控的小路里,没打算躲多久,一晚上就够了。 顾见川算时间差不多了,他对白柳清道:“我先走了,我等着看好戏。” 说完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刚走下车,他抬手嫌恶地擦了擦嘴唇,对几个光头大汉道: “把孩子打重一点,女人......弄出点痕迹出来。” 顾云驰和沈定在凌晨四点终于接到了消息,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在河边发现了几辆停着的面包车。 顾云驰一下车,差点被河边潮湿腥臭的味道熏吐。 他忍着恶心,带人冲了过去。 一走进,他就看到了被绑在一起的白柳清和顾沐言。 白柳清见到顾云驰,惊恐的眼神里闪现出惊喜,泪水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泪痕,嘴唇被贴着黄色胶带让她只能发出呜咽声。 身上的义务凌乱不堪,头发蓬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一看就知道遭到了非人的对待。 顾云驰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神从最初的急切转为心疼,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第二次了,他根本没有保护好白柳清! 这一次她遭遇到这些,自己有最直接的责任。 顾云驰缓缓走向白柳清,每一步都像是有千钧重。 沈定马上回神,让人把绑匪控制带走,快步走到顾沐言跟前,查看他的状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群畜生!” 顾沐言的两只眼睛被打得高高肿起,牙齿掉了两颗,每一片指甲里都插着一根牙签...... 白柳清嘴上的胶带被撕开,顾不上自己,转过身抱着顾沐言,哭得私心裂肺: “我的小言......都是我的错......” 顾云驰忍住胸腔里翻滚着的怒火,抱着白柳清站了起来,安抚道: “我们先去医院。” 白柳清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着: “都是我害了小言......如果我一直不回来,如果当初我直接死掉就好了......” 顾云驰抿着嘴唇,轻声道:“不是你的错。” 白柳清却听不进去,一直重复着就是她的错,重复着重复着晕了过去。 医院里,白柳清眉头紧蹙,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头,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呢喃,显然正陷在噩梦的沼泽里。 顾云驰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焦急的轻声安抚: “柳清,不怕,是我。” “别过来!别过来——” “求求你们,别伤害我儿子......” 顾云驰看着白柳清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满是伤痕昏睡的顾沐言,想到他们会这样是因为陆宥歌,顾云驰深邃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痛苦以及复杂。 顾云驰把目光再次落在白柳清的脸上,心中满是愧疚与矛盾。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柳清和小言醒来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对陆宥歌复杂的情感,更不知道该如何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顾云驰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在喜欢和责任之间痛苦地挣扎,找不到解脱的出口,矛盾的情绪在心底不断地翻涌,最后将他完全吞没。 第二天一早,接到消息的许玉露和顾怀谦直接来了医院。 许玉露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许玉露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好好的宝贝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饶是顾怀谦见到顾沐言的模样都拧起了眉头,对着顾云驰道: “云驰,你就是管你的女人的?” 顾怀谦的语调并不重,就像是在话家常,但是顾云驰却警惕了起来。 他爸是一个极其高傲且自负的人,不入眼的人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结婚那么久他从来没有提过陆宥歌。 然而现在却提起,说明他已经动怒。 顾云驰并不害怕顾怀谦,但是他怕顾怀谦会对陆宥歌做出什么。 他拧着眉:“我会和她离婚。” 话音刚落,白柳清醒了起来,她来不及看病房里的人,直接下床扑到顾沐言的床边,确认顾沐言没事后,流着眼泪喃喃道: “幸好......没事......” 好一会之后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忐忑地回过头,见到许玉露和顾怀谦后脸色大变: “伯父,伯母。” 许玉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并不接话,白柳清并不介意,似乎是习惯了一般,忐忑地站了起来。 顾云驰把她搂回病床上,道: “你还没有好,别下床。” 白柳清摇摇头,眼神有些空洞: “我没事阿驰,你走吧。”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道: “以后你可以不用管我和小言,宥歌会不开心,我怕了,谢谢你。” 许玉露拧起眉:“什么叫不用管小言?云驰顾家的血脉,你要带他去哪儿?” “阿姨,小言不是” “白柳清!”顾云驰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小言是我的儿子,你想带他去哪里?” 白柳清愣了一下,看着顾云驰,后者示意她别说话。 顾云驰看向许玉露和顾怀谦,道: “你们先回去,等小言好了我会带他回老宅和你们住一段时间。” 他们离开后,顾云驰道: “柳清,当初我跟他们说小言是我的儿子,你现在把真相说出来,惹怒了我爸,你和小言都别想活着。” 白柳清不说话了,许久之后才道: “阿驰,小言不开心,我不想他被人骂野种,他那么乖,昨天要不是他保护我,我早就......” 白柳清的眼底满是痛苦,不愿意再说。 就算白柳清不说,顾云驰也从他们的伤势上分辨出他们遭遇了什么。 顾云驰抿着嘴唇:“对不起。” 白柳清顿了一下,摇头:“阿驰,这不是你的错。” 白柳清越温柔体贴,顾云驰就越发愧疚,好半天之后才道: “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以后小言只会有一个母亲。” 第47章 把陆允还给我 白柳清闻言猛地顿住了,她是真的感到意外,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能把陆宥歌和顾云驰之间的感情击碎。 她脸上难掩喜色,于是垂下了眼睑,道: “阿驰,小言值得你做到这种程度吗?” 顾云驰道: “值得。” “阿驰,别这样,你也别怪她,她只是太在乎你,”白柳清轻声道,她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顾云驰之前也说要和陆宥歌离婚,到最后都没有离成,“再说了,你只是冲动,别为了我做傻事。” 顾云驰看着被伤害却依旧善良的白柳清,冷淡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我这一次说真的。” 白柳清不再说话,好半天才道: “我尊重你的决定,阿驰我有些累也有些饿,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 顾云驰应下,安排好白柳清后再次确认顾沐言的状态稳定后才走出医院。 外边的东西和食材不干净,刚出医院他就给赵官家打电话拿家里的食材做,他回去取。 顾云驰挂断电话之后,看了一眼放在副驾上的离婚协议,眼神沉了下去。 他确实喜欢和陆宥歌待在一起的感觉,但是仅仅是不反感,到不了喜欢的程度。 陆宥歌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恶毒行为已经严重踩到他的红线。 顾云驰眼神从离婚协议上收回,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回到御景半岛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把钥匙丢给赵管家,随意问道: “陆宥歌放出去了?” 赵管家抿了抿唇,道: “没有,但是夫人从出事到现在一直就没有吃过东西。” 顾云驰愣了一下,从白柳清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两夜,她绝食? 可想到她把白柳清和小言害成那个样子,就觉得饿肚子算轻的了。 顾云驰冷冷的道: “不吃就饿着,省得浪费粮食。” 陆宥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他的话完整地听进了耳朵里,心脏刺了一下,她却不顾,猛地站了起来。 然而她的腿因为坐太久再加上没有吃东西发软,刚站起来就又摔回沙发里,稍稍动了一下身上就冒了一层薄薄的虚汗。 陆宥歌缓了缓,才重新站起来,拦住了顾云驰的去路: “陆允呢?” 顾云驰虽然从赵管家的口中得知陆宥歌这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但是见到她人时还是愣住了。 陆宥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气,眼眶深陷,周围一圈乌青,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 头发凌乱地散着,几缕发丝无力地耷拉在脸颊旁,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顾云驰拧起眉,冷嘲道: “你这是在给自己赎罪?” 陆宥歌本来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此时更是赤红,拔高音量重复问道: “陆允呢?” “你怎么不问问小言怎么样了?”顾云驰的眼神骤然一冷,“他的手指甲被歹徒插满了牙签,眼睛被打肿得不成样子,医生说以后他的视力会受影响。” 陆宥歌愣了一下,而后手攥了起来: “他母亲没有保护好他关我什么事?” 顾云驰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掐住陆宥歌纤细的脖子。 他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眼神中燃烧着愤怒和失控,低吼道: “陆宥歌,你还是人吗,他还只是个孩子?” 陆宥歌的呼吸被切断,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脸色迅速涨得通红,肺里面的空气被挤空,求生的本能让她抓住顾云驰的手腕,试图掰开他的禁锢。 然而顾云驰却没有丝毫要松手的痕迹,就在陆宥歌放弃挣扎的时候,顾云驰却突然松手。 她整个人跌落在地,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双手捂着脖子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顾云驰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看着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陆宥歌,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好半天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丢在陆宥歌的跟前,冷冷的道: “滚出这里。” 陆宥歌微微垂眸,看向地板上丢弃的离婚协议书,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脏再次被搅得稀碎。 她顾不上难过和解释,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在顾云驰那里都是狡辩。 陆宥歌攥着离婚协议站了起来,道: “既然找到了顾沐言,是不是该把陆允还给我了?” 顾云驰见她对离婚协议毫无反应,心中火起,道: “陆允不是我带走的,你把小言害成那个样子,她可以还给你,但是什么时候,能不能完好无损我就不知道了。” 陆宥歌一听陆允会出事,她的理智在此时尽数崩坍,她猛地冲到顾云驰的跟前,揪着顾云驰的衣领,声音沙哑而颤抖: “顾云驰!不是我把他们弄成那个样子的,你把陆允还给我......” 她不这么说还好,一说到这个,顾云驰又想到躺在医院里的白柳清和顾沐言,抬手猛地拂开她的手: “确实不是你直接弄的,但是陆宥歌,他们是因为你才那样,如果你没有赶走他们,他们怎么会遇上绑匪?” 陆宥歌就知道解释之后会是这样的,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眼下她真的没有了办法,对两天两夜对陆允的担心以及此时此刻顾云驰的话彻底压垮了她。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陆宥歌的眼眶中掉落: “顾云驰,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把陆允还给我......” 她的眼神不再是冷漠,满是毫无遮掩的脆弱。 顾云驰的心脏猛地一痛,他收回视线: “等着小言出院。” 丢下这一句之后他不再看陆宥歌一眼,转身上楼。 陆宥歌跟着他上楼,带着哭腔追问: “那你告诉我,陆允有没有事,她安全吗?有没有吃饱穿暖?” 顾云驰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狠狠地把陆宥歌抵在墙上,冷道: “你再缠着我,她就会不安全。” 他实在不想看到陆宥歌露出脆弱的表情,他怕自己会心软。 陆宥歌的背本来就全是伤,此时被这样猛砸,疼痛越发强烈,她却不在意,只是抓着顾云驰抵在自己锁骨上的手臂: “陆允身体不好,我求你,别太过分,如果陆允有什么意外,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陆宥歌的声音依旧颤抖,但是眼底的恨意却分明。 顾云驰被她的眼神刺痛,松开手臂,道: “抓紧时间滚,我见不到你心情好,指不定能帮你把陆允要回来。” 第48章 你们这是在抢孩子 顾云驰本来想洗澡,然而这一闹他已经完全没了心情,换了一身衣服后拿着给白柳清带的吃的离开了御景半岛。 陆宥歌在他离开后,整个人靠着墙壁瘫软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重新爬起来,努力打起精神收拾自己的东西。 自从顾云驰说想和她过一辈子的时候,她虽然不说,但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添置了许多东西。 她打开衣柜,看着衣柜里的同款睡衣,只觉得讽刺。 陆宥歌伸手取下那两套睡衣丢进垃圾桶里,她本以为不会痛了,她高估了自己。 尽管如此,她还是会为了顾云驰痛不欲生。 陆宥歌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收好,而那些她给顾云驰买的则被丢进垃圾桶里。 他不稀罕自己的一切,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物,都一样。 是她没看清,总觉得爱这种顶级奢侈品会落在她身上。 陆宥歌身体不舒服,收拾东西的速度不算太快,整整花了一夜。 她收拾好后,叫车来到御景半岛把东西搬上车带她去了舜山府。 好在当时她租房和顾见川签了一年的合同,搬回御景半岛之后她也没有退房。 陆宥歌到舜山府后没收拾,直接前往顾家的老宅。 顾家老宅建在半山腰,整座山都是顾家的,山底下有安保,陆宥歌知道车进不去,于是到山脚后她下车,从森林里爬了上去。 顾家老宅依山而建,庞大的建筑群坐满了半座山,飞檐斗拱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朱红色大门带着威严,哪怕来过一次,陆宥歌却依旧心中打鼓。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进大门,就被安保拦住去路。 有人认出了陆宥歌,马上通报了许玉露。 许玉露走了出来,身上披着白狐披肩,站在台阶上看着陆宥歌,冷笑道: “你来做什么?” 陆宥歌面无表情:“陆允还给我。” 许玉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哼笑了起来: “陆允是谁?我不认识。” 陆宥歌佯装的坚强终于因为她的话击碎,她再也顾不上别的,掏出一直藏着的刀,冲向许玉露。 她一点都不怀疑许玉露的话,陆允本来就不是顾家的孩子,他们也不爱陆允,要陆允的性命,太正常。 还没靠近,就被保镖一脚踢倒,按在地上,把刀抢夺了去。 陆宥歌眼泪顺着眼眶掉落,眼底满是绝望,张了张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玉露没想到陆宥歌心理素质这么差,她嫌弃地走到她跟前。 脚尖碰到陆宥歌的指尖后停下,道: “放心吧,陆允没事,但是我宝贝孙子说了,他很喜欢你女儿,想要她陪着玩,所以以后陆允会是顾家的孙女,听明白了吗?” 陆宥歌听到陆允没事后松了一口气,然而听到她后面的话后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玉露:“字面意思,陆允你就别惦记了,她当顾家的孙女,能接受良好的教育,吃好的喝好的。” 陆宥歌挣扎了起来:“你们这是在抢孩子!” “你可以起诉我们,”许玉露笑了起来,“我动手指,你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你起诉,能赢得过顾家吗?” 陆宥歌眼底满是绝望:“为什么?你们并不喜欢陆允,何必在她身上花费金钱?”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许玉露不耐道,“我孙子高兴。” 陆宥歌是被丢出顾家老宅的,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大山,不管怎么样,陆允现在是安全的。 陆宥歌稍稍放心了一些,她会想到办法把陆允接回来的。 顾云驰知道是在陆宥歌离开老宅后才接到消息说她闹到了老宅。 顾茹心疼的抱着顾沐言,道: “你那前妻胆子还真是大,她怎么不挑爸爸在的时间来呢,让她惹怒爸爸,让爸爸好好收拾她一顿,给我们小言和柳清报仇。” 顾云驰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冷冷地收回目光,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陆宥歌会做出这种行为他并不意外,他比谁都知道陆宥歌有多在乎陆允。 白柳清扯了扯顾茹的袖子,轻声道:“阿茹别这样说,她是为了孩子。” 顾茹不赞成的看向白柳清:“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欺负成这样,我要是你,回来了就会牢牢抓住云驰,你倒好,居然拱手让人!” 白柳清眼底爬上了悲伤:“我配不上阿驰,再说了,他喜欢上了宥歌。” “瞎说什么呢?你比陆宥歌好太多了,你的身份又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那陆宥歌是自己不自爱,谁知道她孩子怎么来的!”顾茹声音洪亮,语气里满是不屑。 白柳清无奈地叹气。 而顾云驰却把顾茹的话听了进去,陆允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之前从来没细想过,现在想想,和陆宥歌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夜总会...... 她是在卖身! 那陆允会不会是因此而生下的孩子? 顾云驰的胸口一阵翻腾,恶心和怒火并存。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茹和白柳清都吓了一跳。 白柳清见他脸色不对,马上道: “阿驰,别生气,阿茹说着好玩的。” 顾云驰压抑着怒火,道: “我出去抽支烟。” 顾云驰走出住院大楼,到吸烟区,他出来得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 刺骨的寒风拍在他身上,他却不觉得冷,脑海中只有顾茹的话。 他曾经居然想要和一个妓女过一辈子! 这个认知让顾云驰接受不了,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忽然余光闪过一抹单薄的身影,他定睛一看,不是陆宥歌又是谁? 顾云驰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冲到了陆宥歌的跟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双眼赤红: “你是为了陆允那个野种来的?” 第49章 取悦我 陆宥歌愣了一下,见到顾云驰并不意外,毕竟他那么心疼白柳清。 “注意你的用词。”陆宥歌声音沙哑。 顾云驰的眼神瞬间变得嫌恶,嘴角扯出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恶狠狠地说道: “我的用词有什么不对吗?你知道陆允的父亲是谁?陆允不是因为你玩得太花生下的孩子?” 顾云驰瞪着陆宥歌,只要陆宥歌说不是,他就相信陆宥歌有什么苦衷。 陆宥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顾云驰吐出的每一个字就像锋利的刀片,割在她心上。 她在他心里本来就是这种形象,她的解释都是无用功。 顾云驰没想到陆宥歌真的默认陆允是不检点而剩下来的孩子。 陆宥歌的反应踩中了顾云驰的要害,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陆宥歌,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的道: “恶心,我居然跟你这么一个烂货睡了那么多次!” 恶心。 烂货。 这两个字让陆宥歌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愣愣地看着顾云驰,一双清冷的眼底满是受伤。 好一会她垂下眼睑,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那还真是委屈顾先生了。”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等眼前的模糊散去之后重新抬起眼睑,道: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顾先生,那么麻烦你去和你爱人说一下,让她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女儿。” 陆宥歌的声音很轻,眼睛里没有半点儿愤怒,反而充满了顾云驰看不懂的情绪。 她一口一个生疏的‘顾先生’让顾云驰的心脏猛地刺疼。 他忽视自己掉心中的不适,冷冷地道: “陆宥歌,柳清说得也没差,陆允跟着你只会受委屈,反正小言就已经习惯了她,我好歹也养了她两年,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跟着你,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去卖吗?” 顾云驰说完还不停下,越说越过分,“还是说你想让她以后长大干你干过的事?” 话音刚落,陆宥歌一个巴掌直接扇在他的脸上,胸口起伏不止: “顾云驰,你别太过分!” 陆宥歌这一巴掌毫不留情,顾云驰的脑袋偏了过去。 他被这一巴掌激怒了,一步一步逼近陆宥歌: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京都以及这个国家生存不下去,你告诉我,你除了继续卖,你还能做什么?” 陆宥歌丝毫不怀疑顾云驰的话,她知道顾云驰绝对做得出来。 而对于他说的卖身不卖身,是她这一辈子的痛,顾云驰是在夜总会遇到的她。 而她当时确实为了得到给陆允治病的钱,在打算卖身。 她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正是反驳不了,这一股气别憋了回去,内伤了自己。 顾云驰冷笑着:“你找好下家了吗?找不到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啊?到时候我带着我几个朋友光顾你的生意。” 三九天的风太冷,吹得陆宥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咬着嘴唇,缓缓道: “到时候一定给您说。” 陆宥歌说完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冷冷地勾起:“不过,顾先生就不必来了,活太差。” 顾云驰怒极反笑,他伸手掐住陆宥歌的下巴: “那在我床上叫得比春天里发、情的猫还厉害的人是谁?” 陆宥歌苍白的脸上闪出一抹绯红,很快就散去,她拍下顾云驰的手: “白柳清在哪儿?” 顾云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让你接近她,让你再有伤害她的机会吗?” 陆宥歌咬着牙:“顾云驰,别逼我。” 顾云驰并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现在的陆宥歌在他眼里就是被剪去爪牙的猫儿。 顾云驰平复了下来,眼底满是嘲讽: “想见我,可以,取悦我,我就让你见陆允。” 陆宥歌愣住了,不知道他的‘取悦’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云驰眯起眼睛:“这都不懂吗?陆宥歌,开始接客吧。” 陆宥歌冷笑了起来:“顾先生是不是有病?前脚才嫌弃我恶心,后脚就要上我,我恶心,那你呢?” 顾云驰挑起眉,可能是气过了,他现在反而平静了: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见陆允。” 陆宥歌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攥起,她想见,她当然想见陆允。 她闭上眼睛,声音颤抖而沙哑:“在这里?” 顾云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冷哼了一声: “我现在又不想了,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再说。” 说完转身离开,陆宥歌想跟上去,然而不知道顾云驰对安保说了什么,她刚接近就被赶了出来。 顾云驰没有走远,而是上到二楼的楼梯口往下看。 他看到陆宥歌单薄的身影无助地站在寒风里,发丝被吹乱拍在她的脸上,脸色苍白而疲倦。 她一直没有动作,就在顾云驰以为她要这样站一夜的时候,她缓缓抱着后颈蹲了下去。 顾云驰眯着眼睛,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单薄的身体在微微抽动。 她在哭。 顾云驰抿起嘴唇,心中烦闷不已,她不是伶牙俐齿心狠手辣吗?怎么这一点小事就哭了? 顾云驰摸出口袋里的烟点上,尼古丁的味道稍稍压住了他心中的烦躁。 其实白柳清说要把陆允留在顾家之前,问过了他。 他答应一是为了顾沐言,二是知道陆宥歌离不开陆允。 把陆允留在顾家,陆宥歌就跑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只要陆宥歌带走了陆允,那么以后如果他不用非常手段,他将再也接见不到陆宥歌。 所以他答应把陆允留在顾家的提议。 一根烟抽完,顾云驰掏出手机点了点,转身回了病房。 医院外,天空飘起了雪花,雪花落在陆宥歌的身上,被她身上的热气热化成水,寒风一吹贴在她的皮肤上。 忽然察觉到有人停在她身边,她抬起头,看到了顾云驰的秘书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替她挡住了风雪。 秘书看到陆宥歌红肿的眼眶时愣了一下,而后别开目光,道: “陆小姐,顾总让我送您回去。” 陆宥歌抬手擦去眼泪,道:“不用。” 秘书道:“陆小姐,顾总给您布置了一处房产,顾总说,您可以选择跟我走,也可以拒绝。” 第50章 金丝雀 陆宥歌一直没觉得冷,然而秘书的话去让她浑身发冷。 她愣愣的看着秘书,顾云驰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可实际上她根本就没得选。 他要的就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去那里等他。 陆宥歌站了起来,道:“走吧。” 顾云驰布置的房产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买在了舜山府的对面,但是价格确实舜山府几倍的东郊一号。 陆宥歌已经不敢再去想他为什么这么安排,自作多情的下场就只有自取其辱。 她只想见见陆允。 东郊一号的装修十分号,基本上算是拎包入住。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顾云驰自己也是临时起意,陆宥歌到的时候佣人们还在给收拾。 陆宥歌冷着脸,看着他们忙里忙外,不过半小时,本来还空空的屋子什么都有了。 桌子上甚至放着一杯热腾腾的姜茶。 这一切怎么看都是给金丝雀打造的笼子。 秘书道:“陆小姐,还有需要的吗?” 陆宥歌面无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秘书见她不说话,不再追问,而是检查了一遍,按照顾云驰说的留下两个机灵的佣人,就要离开。 然而陆宥歌却看着屋里的佣人,道: “我需要人照顾,带走。” 秘书走到阳台给顾云驰打电话。 顾云驰翻看着文件,并不意外“随便她。” 说完放下走出病房,状似无意道:“看上去怎么样?” 秘书很快反应过来顾云驰是在询问陆宥歌的状态,于是道: “看上去不太好。” 顾云驰眯起眼睛:“没闹?” 秘书:“没有。” 顾云驰有些意外,她还以为陆宥歌会演一演贞洁烈女,没想到她那么快就适应了自己身份。 也是,回归老本行而已,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顾云驰冷笑着挂了电话。 这房子能看到整个江景,她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奔腾的江水,浑身上下都在痛。 一时之间她分不清到底是心脏更疼一些,还是那些伤更疼一些。 陆宥歌没有心思去理这些伤,任由它们疼到发炎溃烂才好。 陆宥歌以为顾云驰会很快就来,然而她等了三天,没等到顾云驰,反倒等到了彩金奖的澄清,说她没有抄袭,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那一场火灾带来的损伤,工作室该赔偿的全部赔了。 陆宥歌看着手机上的余额,只剩下不到一百万了。 她知道现在顾家对她不满,自己和顾云驰离婚了,按照许玉露的性格,她的工作室怕是开不下去了。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打电话给胡意欢,把卡里的钱转到公共账户上,让胡意欢发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这个工作室对她来说意义很大,但是她现在除了放弃没有别的办法。 陆宥歌浑浑噩噩又熬了一天,依旧没有顾云驰的消息,陆允就更联系不上。 陆宥歌拿出手机,给顾云驰打去电话。 顾云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视频会议,他抬手暂停,而后接下电话。 陆宥歌抿着嘴唇:“让我见陆允。” “可我现在不想见你,”顾云驰转了转笔,“我不想见你,你就见不了陆允。” 他的语气已经算是恶劣。 陆宥歌咬着牙,许久之后才道: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见陆允?” 顾云驰笑了起来,接到陆宥歌的电话让他心情颇好,哪怕这通电话是为了陆允他也高兴。 他翻了翻行程,临近年关,实在是忙,嘴上却道: “你现在太瘦了,又瘦又丑,我不喜欢,等你涨个五斤再说。” 陆宥歌的脸色白了白,好半天才道:“陆允怎么样?” “你放心吧,陆允过得很好,跟柳清相处得很好,”顾云驰道,“从和柳清相处到现在,她提都没提过你。” 顾云驰笑着说完,看了一眼时间,挂了电话,勾着嘴唇继续视频会议。 陆宥歌握着手机愣了半天的神,听到陆允和白柳清相处得好她并不觉得放心。 反而只有担忧,白柳清心机太重,她怕陆允会受到伤害。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走到体重秤跟前,踩了上去。 陆宥歌的身体小时候就没有吃饱过,体质早就养成了难长肉的体质。 最重的时候不过九十五斤,短时间内涨五斤对她来说难如登天。 尽管如此,陆宥歌还是马上点了一堆网上所说的热量炸弹。 她胃里太久没有吃辛辣油腻的东西,这一下撑下去平时十倍的量,陆宥歌的胃很快就受不了了。 胃口翻江倒海,她竭力忍住,但是却没忍住,冲向厕所将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吐了吃,吐了吃,陆宥歌接下去的几天都是这种状态。 好在体重在灌了一大瓶水下去后勉强达到顾云驰说的五斤。 她把照片发给了顾云驰,顾云驰很快回了信息: “?” 陆宥歌看着这个问号,忍住翻涌的不适,在屏幕上快速敲下: “你说我长五斤,你会来。” 顾云驰坐在会所里,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懒散的坐姿瞬间坐正。 这才过去三天,她长五斤? 顾云驰站了起来,他今天晚上被沈定灌了不少酒,刚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 沈定扫了他一眼,见他拿上了衣服,道: “上哪儿去?那几个老狐狸还没有松口签字。” 顾云驰穿上外套,懒懒扫了一眼那几个抱着会所里小姐少爷啃的老头子,语气冷淡: “会签的,今天不过是个过场。” 沈定笑了笑,推开了身上的女人,道: “去找陆宥歌?” 顾云驰听到沈定主动提起陆宥歌,眯起了眼睛,沈定并不是轻易把一个女人挂在嘴上的人。 他慵懒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警告:“有意见?” 沈定似乎察觉不到他眼底的警告,继续道:“不是都离婚了吗?” 顾云驰语气不善:“沈定,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别想不该想的,不然别怪我翻脸。” 第51章 你嫌我恶心? 顾见川心中憋着气,肯定见陆宥歌就那么一面吧?怎么就惦记上了? 顾云驰这段时间除了真的忙之外,还在故意晾着陆宥歌,他觉得比起白柳清和小言的遭遇,她承受的这一点实在是太轻了。 想是这么想,下一秒却让司机把速度提上去。 抵达东郊一号的时候是半个小时后,顾云驰的醉意被寒风吹了一阵后,稍稍好了一些,但脚步还是踉跄。 他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搞忘记了房间号,于是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陆宥歌,几楼?” 陆宥歌缩着腿坐在沙发上,给对方说了地址。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陆宥歌赤着脚站起来去开门。 房门一打开,陆宥歌就闻到顾云驰身上传来的女士香水味和酒气。 她抿了抿唇,没有抬头去看顾云驰,也没有问他从哪里来的。 顾云驰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陆宥歌,虽然她说涨了五斤,然而时间太短看不出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陆宥歌的脸色很差,比之前还差了许多。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 陆宥歌微微侧身,给顾云驰让路。 然而顾云驰却没有进来,而是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当看到她的眼眸里全是自己的身影后,他心情颇好: “你就是以这种丑陋的状态接客的?” 陆宥歌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顾云驰松开她的下巴,泰然自若的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后才道: “陆宥歌,以你现在的状态,取悦不了我。” 陆宥歌闻言猛地抬起眼睑看向顾云驰,撞进了顾云驰深邃的眼眸里。 顾云驰长得极好,五官挑不出一丝毛病出来,头发被梳成了大背头,却不显得油腻,成熟而稳重的形象与他眼底赤裸的欲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浑身散发着极致的吸引力。 “你想要什么样的?”陆宥歌怕他离开,她见不到陆允。 她急切的语气让顾云驰挑起了眉头,他没哟回答她的问题,抬脚踏进了屋里。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桌上还摆着还没有吃完的饭菜,明明挺有烟火气,但是顾云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处处透着一股子冷清。 他拉开椅子坐在餐桌边,道:“我饿了。” 陆宥歌进了厨房给他拿了碗筷,然而顾云驰只是看了一眼,就道: “你重新给我炒。” 陆宥歌没有一句怨言,走进厨房给他炒了个简单的西红柿炒蛋。 端出来的时候顾云驰却说看着难吃,不想吃。 陆宥歌算是明白了,他在捉弄她,为难她。 她把西红柿炒带进去,她的食材不多,换了几样家常菜炒好,然而顾云驰都不满意。 家里面的食材都做完了,陆宥歌转身就要走出去。 顾云驰道: “上哪儿去?” 陆宥歌转过身,看了一眼顾云驰,抿唇:“买菜。” 顾云驰见她一反常态地温顺和听话,于是道: “陆宥歌,你不是很有骨气吗?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陆宥歌不在意他的挖苦:“让我见陆允。” 顾云驰知道她会这么说,微微张开腿,懒懒道: “来吧,行动上得取悦我。” 陆宥歌看懂了他的暗示,她瞳孔地震,没想到顾云驰会让她做这个。 陆宥歌迟迟没有行动,顾云驰看着她的嘴唇,道: “怎么?你不是想见陆允?” 这一句话捏住了陆宥歌的七寸。 她声音沙哑:“我不会。” “我教你。” 陆宥歌按照顾云驰的指示跪在了他腿边,苍白的脸色因为露骨的姿势而泛红。 顾云驰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眼神沉了下去。 然而她没想到陆宥歌说的不会是真的不会,好几次被咬痛,他再也忍不住,提起陆宥歌,声音沙哑: “陆宥歌,就你这个水平还卖,怕得饿死吧?” 陆宥歌呛得咳了起来,一双清冷的眼睛里满是水汽,她错开目光,好一会才道: “我没有做过。” 她除了有陆允那一夜稀里糊涂之外,身心都只有顾云驰,她哪里会这些。 而且凑得近了,顾云驰身上别人的香水味让她感到反胃,胃里一阵翻腾让她的脸色再次苍白了下去。 她这几天因为要达到顾云驰给的体重,胡吃海塞,今天在顾云驰来之前她也是塞了许多,胃里一直不舒服。 现在有了这个引子,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站了起来跑到了洗手间吐了起来。 顾云驰被她的动静打扰了兴致,她吐了? 她的行为落进顾云驰的眼底就是嫌弃他恶心。 他跟着走进洗手间,看着陆宥歌吐得眼眶通红,理智瞬间绷断,一把提起陆宥歌到洗手池边,打开水,捧起水扑向陆宥歌的脸。 冰冷的水扑在陆宥歌的脸上,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顾云驰语气平静,眼底却滚着怒火道: “你嫌我恶心?” 陆宥歌被迫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顾云驰,没有说话,胃里灼痛。 “我都还没有嫌弃你脏,你居然还嫌弃上我了?”顾云驰嗤笑,“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说完松开陆宥歌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陆宥歌愣了好几秒,紧跟着出去抓住顾云驰的手,气息不稳: “我只是吃多了。” 顾云驰似乎不信,抽开手:“既然这样,等你下次少吃一点我们再说。” “顾云驰!”陆宥歌见顾云驰真的要离开,声音猛地拔高。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声音略微沙哑: “你身上的香水味。” 顾云驰被这突然的一句弄懵了:“什么?” “我说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我......不太喜欢。” 陆宥歌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比在被羞辱之后还得变相承认喜欢他更让人绝望的了。 但是陆宥歌没有办法,只有这种话才能留下顾云驰。 顾云驰果然停下了脚步,他刚才在会所里虽然没有点女人,但独处一个空间下,难免染上香水味。 意识到陆宥歌误会什么了之后,他挑起了眉头: “我身上的香水味怎么了?” 陆宥歌咬了咬嘴唇,觉得顾云驰实在过于残忍,她迟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顾云驰绷不住了,道: “你真是闷得出奇,你但凡有白柳清那么落落大方都不至于让我烦。” 第52章 不可以接吻 酸意从胸腔里蔓延,陆宥歌艰涩地道: “所以要做吗?” 顾云驰笑了起来,道:“你的用处不就是做?我不想做我就不会来。” 陆宥歌努力维持着体面,不至于让自己看上去像笑话。 回到房间之后,顾云驰想要开灯,陆宥歌却制止了他。 顾云驰这一次倒是没有跟她反着干,道: “也行,反正我也不想看到你的脸。” 陆宥歌闻言解扣子的动作僵了一下,好几秒后才重新解开自己的扣子。 这才对,顾云驰之前说什么和白柳清只是朋友,想和她陆宥歌过一辈子都是唬人的。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顾云驰在唬人,可她为什么还是信了呢? 陆宥歌想不通,也不想去想。 顾云驰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把陆宥歌弄得很疼。 她咬着嘴唇默默承受着,憋着的声音却依旧被撞得支离破碎。 顾云驰透过窗外的光线看到了陆宥歌咬着的嘴唇,或许是正在动情,他低下头想用双唇去解救她被咬着的下嘴唇。 然而陆宥歌却躲开了。 顾云驰猛地一顿,狠狠动作,伸手掰正她的头,要去亲她。 陆宥歌却道: “接吻不行。” 顾云驰的声音沙哑:“为什么?” “你不是爱白柳清吗?”陆宥歌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嘲讽,“就是这么爱的?”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人渣一般,顾云驰气得不清,嘴上却道: “爱和肉体不冲突,再说了,等她身体好了,你就派不上用场了。” 顾云驰说完猛地翻过陆宥歌,彻底不看陆宥歌的脸。 等顾云驰吃饱餍足之后,陆宥歌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 看着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眼底满是苦涩。 没关系,马上就能见到陆允了,不吃亏。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洗完澡出去,顾云驰靠坐在床头上盯着她。 陆宥歌系好浴袍,抿着嘴唇:“我明天要见陆允。” 顾云驰下床,身上只穿了一件咖色的纯棉睡裤,走到陆宥歌的跟前。 陆宥歌错开目光,不去看他的身体。 顾云驰抬手抽开她的浴袍,把她的身体转了过去。 当看到脊背上泛着绿,明显是快好了的淤青,眯起了眼睛。 刚才他就看到了,还以为是光线不好看错了,现在看来,没有看错,就是淤青。 “怎么回事?”顾云驰问。 陆宥歌见他根本没有正面回答见陆允的问题,一晚上的憋屈冲了出来,她猛地转身,加重了语气: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陆允?” 顾云驰哼笑一声:“我有说过只做一次就让你见陆允?” 陆宥歌整个人因为怒火而微微颤抖:“顾云驰,你欺人太甚!” “那又怎么样?”顾云驰淡淡的道,“你背上的伤怎么回事?”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滚—” 顾云驰寸步不让:“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自己去查?” 陆宥歌睁开眼睛,瞪着顾云驰:“关你什么事?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妓女’出气?这事要是让你心爱的白柳清知道了,你说她该有多难过?” 她浑身是刺的模样让顾云驰感到不悦,他冷笑了一声: “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没几分钟,陆宥歌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陆宥歌眼底闪过懊悔,明明今天已经做好了准备,讨好顾云驰去见陆允。 可到最后还是顶了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功亏一篑。 顾云驰走到地下车库,对着车身一脚踹了上去,车身一阵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掏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查查前段时间陆宥歌发生了什么事。” 吩咐完后顾云驰上车,司机道: “顾总,去哪儿?” 顾云驰顿了顿,拧起了眉头,不想回去御景半岛,也不想上去和陆宥歌吵架。 想到陆宥歌身上的伤以及眼底的黯然,顾云驰好半天后才道:“回御景半岛。” 把陆允带出来,让她看看。 回到御景半岛已经很晚了,刚踏进去就看到白柳清趴在桌上睡觉。 顾云驰愣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她,道: “柳清?怎么在这睡了?” 白柳清睁开眼睛,揉了揉,道: “我怕你回来。” 顾云驰道: “我不是告诉赵管家说不回来吗?” 白柳清笑了起来,道: “我知道,就是想着万一你回来了,家里冷清清的心里会不舒服。” 顾云驰没有说话。 白柳清道:“吃过了吗?要不要吃点?” 顾云驰折腾了半宿,还真是有些饿了,道:“嗯。”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道: “明天我带着陆允出去一趟。” 白柳清顿了一下,笑了笑,道: “是带她去见有哥吗?” 顾云驰没有否认。 白柳清微微垂下眼眸:“阿驰,你今天晚上是去见她了吗?” 说完她似乎是想到什么,马上又道: “我不是在质问你,你想见什么人就去见,再说了她是小允的母亲,见面时应该的。” 顾云驰看着白柳清的模样,道:“我不会和她复婚的。” 白柳清笑了笑,露出嘴角的梨涡,没有说话。 好一会才道: “想来宥歌好久不见陆允了,我也是当妈妈的,知道其中的滋味,只不过是老夫人下了命令让陆允留在顾家。” 顾云驰没有说话,陆允留在顾家只要他不想,谁都留不住。 “你明天把宥歌带到家里来吃饭吧,”白柳清笑着道,“外面冷,小允的感冒本来就不好,要是又受凉了,多可怜呀。” 顾云驰想想也是,看着白柳清,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 白柳清腼腆地笑了笑,看着顾云驰,好一会轻声问道: “阿驰,你之前在医院说,小言只会有一个妈妈,是什么意思?” 顾云驰愣了愣,道: “字面意思。” 白柳清追问:“那阿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53章 我等你 顾云驰没有回答白柳清的问题。 白柳清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微微垂下了眼眸: “阿驰,我等你。” 顾云驰笑了笑,按理来说他和陆宥歌已经离婚,他应该可以和白柳清界结婚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大片。 白柳清在顾云驰上楼之后,收拾好饭桌跟着上楼。 这段时间她睡在次卧里,她知道顾云驰不喜欢别人逼他,所以她一直没有着急跟顾云驰睡。 她一直觉得时间太多,但是她低估了陆宥歌在顾云驰心里的位置。 白柳清抿了抿唇,走进了陆允的房间,看着陆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孩子太小,自己只是恐吓她,说她不许要妈妈,不然她妈妈就会被抛弃,她还真信了。 这段时间一句妈妈都不敢提。 她很期待明天满怀期待的陆宥歌来见到陆允,却发现她心爱的女儿并不亲近她的场景。 第二天顾云驰走到东郊一号,当看到陆宥歌躺在没有动静的时候,他心中咯噔了一下。 幸好眼神看到了被褥上微微欺负的弧度才放下心来。 顾云驰走过去,发现陆宥歌并没有睡着,一双眼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宥歌看到顾云驰,闭上眼睛,没有和他搭话。 顾云驰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随手翻开陆宥歌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书,懒懒地道: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超过时间见不到陆允我可不管。” 陆宥歌顿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但是她不敢再问,怕顾云驰会反悔。 她动作麻溜地爬了起来,结果因为昨天晚上被折腾得太狠,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得挺疼,但是她不在意,站起来冲进了浴室里。 随随便便洗个澡,而后抓出一件驼色的大衣和深蓝色的阔腿裤床上。 前前后后不过十五分钟。 顾云驰看了一眼她还在滴着水的发丝和她身上单薄的大衣,根本扛不住京都的寒冬: “这样穿不行。” 陆宥歌低下头看了一眼,不明白自己的穿着怎么了,道: “有什么问题?” 顾云驰眉头跳了跳,别开脸: “我不喜欢,赶紧换,不然别出门。”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换了同款不同色的大衣。 给顾云驰气笑了,他放下书,站了起来走到衣柜,打开衣柜却发现陆宥歌衣柜里只有大衣。 上辈子是大衣精? 他让司机把车上自己的备用衣服带上来,然后塞道陆宥歌的怀里,道: “去换上。” 陆宥歌没有一点儿怨言,他怎么说就怎么做。 脱下自己的大衣,拿出袋子里的衣服,是一件长款的黑色的羽绒服。 先不说身高的察觉,就两人的体型而言,顾云驰是陆宥歌的两圈,他的羽绒服一穿上,让陆宥歌显得像一只蝉蛹。 顾云驰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陆宥歌:“......” 她抿了抿唇,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顾云驰笑够了才道:“走吧。” 两人下楼上车,看着车开的方向,并不是往老宅开的,而是御景半岛。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陆允在御景半岛?” 顾云驰并不否认。 陆宥歌猛地咬着牙:“你......” “我怎么?”顾云驰抬眸看着陆宥歌,“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陆允不在我那里?” “你母亲说她要把陆允留在老宅,陪着顾沐言。”陆宥歌咬着牙道,不在老宅她就放心一些了。 顾云驰道:“是跟着小言,但是小言跟着他妈妈,他妈妈在老宅待着不舒服,我就把她带回御景半岛了,陆允自然就跟着小言回了御景半岛,有什么问题?” 说这些话的时候,顾云驰希望能在陆宥歌的眼神里看到不一样的情绪,然而她除了冰冷就只有冰冷。 根本没有吃醋的样子。 陆宥歌努力让自己过滤掉他话里对白柳清的在乎,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云驰心中烦躁,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宥歌一口气憋在胸口,对顾云驰的话没有一点儿反驳的力气。 她是陆允的妈妈,而他却说,为什么要告诉她陆允的信息。 真是可笑至极。 到御景半岛,车还没有停稳,陆宥歌就跳下了车,急冲冲的上楼。 “陆允?”陆宥歌在大厅里却怎么都找不到陆允的身影。 但到喊来了白柳清,陆宥歌愣了一下,而白柳清却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到来,勾着嘴唇笑道: “你来了?” 陆宥歌冷冷的看着白柳清,知道眼前的女人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温良。 白柳清勾了勾头发,道:“怎么了吗?宥歌你是不是还是生气?对不起,我并不想害你和阿驰离婚......” 她的茶言茶语让陆宥歌心中作呕,她冷嘲了一声: “你我之间就没必要再装了,我不是顾云驰,少来这一套。” 白柳清红着眼眶,看上去楚楚可怜: “宥歌,你真的误会我了,你放心,我会去让阿驰和你复婚的。” 话音刚落,顾云驰上来了,道:“谁说我会和她复婚?” 陆宥歌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向白柳清,道: “你真是,恶心到家了。” 顾云驰眯起眼睛,走过去拦在白柳清的跟前: “陆宥歌说话客气点,要知道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是因为柳清拦着的。” “你的意思是她陷害我,我还得感谢她?”陆宥歌冷笑了起来。 顾云驰拧着眉:“柳清不可能陷害你,脏水不是你这么泼的。” 陆宥歌面无表情的看着顾云驰,不打算在这上面跟他浪费口舌,话锋一转道: “陆允呢?” “跟柳清道歉。”顾云驰眯着眼睛。 陆宥歌没想到他会不依不饶,她咬着牙:“凭什么?” “凭她让你见陆允。”顾云驰道。 白柳清扯了扯顾云驰的衣袖,道:“阿驰,别这样,宥歌会伤心。” 顾云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就是太善良了。” 白柳清站在顾云驰的身后,一双挑衅的眼睛看向陆宥歌,嘴上却道: “阿驰不用的,我们先别说了,我们去看看陆允和小言吧。” 第54章 陆允不认她了 顾云驰和陆宥歌的眼神在半空中碰撞出火光,最后是顾云驰收回了视线。 白柳清道:“两个孩子在花园里喂鸭子呢,天气这么冷,还非要亲自喂。” 陆宥歌收回视线,跟着白柳清走出了屋子去见陆允。 还没走到,白柳清淡淡的道: “陆宥歌,你是不是很看不上我?” 陆宥歌冷声道:“是恶心。” 白柳清咬着牙,下一秒扯出笑容:“无所谓,你看不上我,但是你珍惜的人都会被我拿走,包括陆允。” 陆宥歌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白柳清勾着嘴角笑了起来,轻声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走到花园,陆宥歌暂时把她的话丢在脑后,眼神被鸭圈上的小人影吸引。 她穿着一件浅咖色的羽绒服,头发被用心的扎了两个小辫子,而那一头自然卷被拉直了。 尽管穿得多,但是陆宥歌却能感觉得到,陆允长胖了。 陆宥歌的心底划过一阵暖流,忐忑了这么久的心终于掉了回去。 “小允。” “允儿。” 陆宥歌和白柳清同时出声。 陆允猛地回头,看见陆宥歌时愣了一下,下一秒丢下粮食,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脑袋上的辫子甩来甩去,脸上的笑容可爱: “妈妈——” 陆宥歌被着奶声奶气的嗓音叫得心都软了,朝着陆允张开了手臂。 然而陆允却没有跑到她怀里,而是跑到了旁边白柳清的怀里。 白柳清抱起她,刮了刮她的鼻子,亲昵的道: “允儿冷不冷呀?手手都冻红了。” 陆允摇摇头,道:“妈妈,我不冷。” 陆宥歌的双眼猛地睁大,不敢置信的看向陆允,声音颤抖: “小允?妈妈在这呀......” 陆宥歌的嗓音带着十分明显的颤抖和惊恐。 不过十几天不见,陆允不认她了。 陆允的脑袋从白柳清的颈窝里抬起来,道:“你不是妈妈了,你是阿姨......” 陆宥歌眼眶一酸,猛地拽住白柳清的衣领,眼睛赤红,嘶吼了出来: “白柳清,你做了什么?!!” 说完不等白柳清说话,她把陆允抱了下来,道: “小允,我才是妈妈,知道吗......” 陆允想到白柳清的话,摇摇头,道:“你是阿姨,小允的妈妈只能有一个。” 陆宥歌一听陆允这么笃定,就知道问题出现在了白柳清身上,她放开陆允,狠狠的揪住白柳清的衣领: “白柳清,你是不是想死?” 白柳清眼睛往后瞟了一眼,而后往地上倒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好疼......我错了......” 陆宥歌见她这个样子,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沐言忽然冲了出来,扑在白柳清的身上: “宥歌妈妈,别打我妈妈了,她怕疼的......” 陆允也跪到白柳清的身边泪眼汪汪的。 顾云驰听到了动静,出来就看到白柳清躺在地上,而两个孩子扑在她身上哭个不停。 不用问,顾云驰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陆宥歌会收敛,但是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肆无忌惮。 顾云驰的火气从胸膛里翻涌了上来,他走过去,将陆宥歌一把扯开。 陆宥歌没有防备,被扯倒在地上,手掌撑在细石路上,一阵刺痛。 但是她却没有感觉,通红的眼睛看着陆允,想到陆允不认她了,陆宥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爬着走到陆允的跟前,伸手牵住陆允的手,对着她笑,可是声音却带着颤抖的哭腔: “小允,我才是妈妈,对不起,妈妈来晚了,以后妈妈绝对不会离开你了,好不好?” 陆允甩开她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我不要,不要,我不要给你当宝宝了,我不喜欢给你当宝宝——” 陆宥歌一直憋着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她的陆允一直很乖,从小不管她多忙,回到家她永远都会粘着自己,妈妈前妈妈后的喊。 可是现在她却喊了别人妈妈。 陆宥歌的眼泪爬了一脸,嘴唇颤抖着: “我才是妈妈啊小允,你也不要妈妈了吗......” 陆允苦得越来越大声,小小的身躯哭得快撅了过去。 顾云驰抱起陆允安抚,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宥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陆宥歌颤抖着的眼睛和不断煽动着的鼻翼。 顾云驰的心脏猛地抽疼,但是看到倒在地上脸上苍白的白柳清,却还是狠心道: “陆宥歌,柳清不过跟陆允相处了短短时间,陆允就改了口,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的原因?” 陆宥歌转过身,总是清冷的脸庞挂满了泪水,她伸手抓着陆允的手,眼睛却看着顾云驰: “求你,把陆允还给我,我只有她了......” 陆宥歌的嗓音破碎,她在祈求他。 顾云驰的眼睛微微睁大,被她眼睛里的悲凉震到。 映像里的白柳清一直是骄傲的,哪怕走投无路都不会轻易求他。 自己也曾经因为她太过骄傲的性子而无数次怄气,变着方法让她服软。 没想到现在却以这种方法见到了陆宥歌的脆弱以及服软。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陆宥歌。 白柳清一直注意着顾云驰的状态,见他心软了,马上轻哼道: “阿驰,我好痛......” 顾云驰猛地回神,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才会觉得陆宥歌是被冤枉了。 陆宥歌猛地看向白柳清,道: “你是不是要道歉?行,道歉。” “一切的一切都对不起,”陆宥歌声音急切,“把陆允还给我,我带着她走,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 顾云驰听到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话,心脏被拧了一下,冷冷的道: “把陆允还给你?陆宥歌你搞清楚,现在是陆允不愿意跟你走。” 陆宥歌看向陆允,擦干净眼泪,轻声道: “小允,跟妈妈走好不好?妈妈以后不会在让你一个人了,嗯?” 第55章 被抢走一切的滋味 然而陆允却走过去拉紧了顾云驰的手,将脑袋埋在他的腿上。 陆宥歌只觉得有一道惊雷炸在了耳边,她愣愣地看着陆允。 而顾云驰没有再说什么,弯腰抱起地上的白柳清转身走了进去。 偌大的花园里就只有陆宥歌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面对的会是这样的局面。 陆允怎么会突然不认她? 是因为太小,没有办法分辨好坏吗?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并不是说没有这种可能。 她擦干净眼泪,站了起来,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陆允重新回到身边。 只要陆允回到她身边,她就会重新接纳自己。 陆宥歌跟着走了进去,径直上到二楼,刚上去就遇到了正端着水杯的陆允。 陆宥歌失魂落魄的眼神瞬间回春,她走过去蹲到陆允的跟前,笑着道: “小允去哪里呀?” 陆允看着陆宥歌,一张小脸微微垂了下去,闷声道: “阿姨请让一下,小允要去给妈妈送水了,妈妈不舒服。” 陆允的‘阿姨’两个字刺痛了陆宥歌心脏,她才平复下去的泪意再次翻涌,红着眼眶,道: “小允,怎么就不肯叫我妈妈了呢?” 陆允眼眶泛红,却没有搭理陆宥歌,而是转身走了。 她觉得那个新的漂亮妈妈撒谎,自己叫妈妈阿姨,妈妈明明看上去那么难过,她根本不开心呀...... 陆宥歌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看着她把自己的房间门锁上。 顾云驰这时候走了出来,看着陆宥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见到陆允,满意了吗?” 陆宥歌缓缓站了起来,看着顾云驰,好一会才轻声道: “顾云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没有纠缠你,白柳清回来,我并没有不愿意离婚,你的一分钱我都不要......我是做错了什么?我可以跟你道歉,真的,你放过我,把陆允还给我,好不好?” 顾云驰没有说话,陆宥歌的问题把他问懵了,为什么要这么对陆宥歌呢? 他只都不知道到底是怨恨她伤害了白柳清还是为了别的。 顾云驰没有回答,陆宥歌眼底的光一点点的暗了下去。 陆允不愿意跟她走,顾云驰不开口,她根本带不走陆允。 陆宥歌眼底满是绝望,脑海中满是和陆允相处的点点滴滴,有陆允是意外,但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个意外。 她爱陆允,小小的陆允在她怀里一点点长大,看着她学会走路学会喊妈妈,学会心疼人。 陆允性格好,虽然爱哭,但是却不娇气,也知道心疼人。 可现在呢?她不再叫她妈妈。 陆宥歌的心在滴血,不过短时间,就沦落到这种田地,在这个世界上,她又是一个人了。 然而顾云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没有赶走陆宥歌,而是让她留在御景半岛。 吃饭的时候,白柳清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道: “宥歌,你别太放在心上,小允还小,你多待两天她就又会接受你了。” 陆宥歌眼底满是戒备,她不相信她能有那么好心。 陆宥歌还没有说话,顾云驰道: “不行,她不能住在这里。” 陆宥歌抬起头,淡淡的道:“好,打扰了。” 说完陆宥歌拉开椅子坐到餐桌边,而陆允就坐在她的对面,挨着白柳清。 陆宥歌夹起桌子上陆允最爱吃的虾想要放在陆允的碗里,然而陆允却直接挪开了碗,不愿意要陆宥歌夹的东西。 白柳清看了一眼顾云驰,见他不注意,夹起虾仁剥了递给陆允,笑着道: “小允要多吃一点噢,好好吃饭才长得漂亮。” 陆宥歌看向陆允,发现陆允笑着接下:“谢谢妈妈!” 陆宥歌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才缓缓收回。 饭桌上,陆允和白柳清顾沐言以及顾云驰四人有说有笑,而陆宥歌则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尤其是陆允,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陆宥歌的身上过。 吃过晚餐后,陆宥歌想要去亲近陆允,但是陆允却一直在躲她,最后更是直接躲进了白柳清的房间里。 陆宥歌站在客厅的中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疼得受不了。 她视线缓缓落在陆允落在沙发上的小鸭玩偶,走过去拿起了玩偶。 这小鸭子陆允最喜欢了,从来不会乱丢,现在却随意丢下了。 就在此时,白柳清走了下来,走到她身后,道: “陆宥歌,被抢走一切的滋味怎么样?” 陆宥歌红着眼眶,看着白柳清:“你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没想要怎么样,就是觉得看不惯你,看着你痛苦我就高兴。”白柳清笑了笑。 “是吗?”陆宥歌嘴角勾了起来,“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陆允确实是我的女儿,但是比起爱她,我更爱我自己。” 白柳清顿了顿,嗤笑出声: “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相信吧陆宥歌?” 陆宥歌抿着唇,她的一切外衣都被白柳清一层层撕开,狼狈得被她看透。 她现在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两天的对峙了好半天,白柳清才轻声道: “时间到了,陆宥歌,滚吧,这里不属于你。” 陆宥歌不退反进,她逼近了白柳清: “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我走?既然如此我还真就不走了。” 说完越过她坐到了沙发上。 白柳清拧起眉头,想陆宥歌这种性格骄傲的人应该经不起激的,却没想到她今天居然没有顺着自己的路走。 陆宥歌看着白柳清的眼睛,道: “据我所知,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进行房事吧?” 白柳清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顾云驰对陆宥歌的说词。 她咬着牙,道: “他只是喜欢你的身体。” “那也是喜欢,”陆宥歌冷冷的道,“想把我赶走,除非你让顾云驰别上我了。” 第56章 破绽 白柳清怎么可能会对顾云驰说这种话,自己现在是善解人意的人设,这种话说出来之前努力全部白费了。 两人交锋间,没注意到顾云驰从花园里走了进来。 他眼神沉沉的看着陆宥歌,对白柳清道: “柳清,你先上去。” 白柳清顿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听话的上了二楼。 她走到二楼时回头看了一眼一楼的陆宥歌和顾云驰,手指紧紧地攥了起来。 他们之间看似已经走到了绝路,可是两人之间的氛围是谁都插入不进去的。 白柳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陆允的房间。 陆允正靠在窗上,抱着腿看上去并不开心。 白柳清笑了起来,道:“允儿今天做得真棒!” 陆允抿着嘴唇:“可是妈妈哭了。” 白柳清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道: “没有,她那是高兴的噢,你知道你爹地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允儿不是你爹的亲生的,你只有不是你妈妈的女儿,他们才能在一起,知道吗?” 陆允低着头,她想要妈妈开心,看到妈妈哭她心里不舒服。 白柳清见陆允这个样子,咬着牙,她可不能让陆宥歌如愿,至于这个陆允,丢回老宅就够她吃一壶的了,道: “明天你和哥哥去奶奶家住好不好?给你爹地和妈妈留空间。” 陆允想要拒绝,她害怕爷爷和奶奶,他们对她好凶。 白柳清又道:“你去完爷爷奶奶家回来后你妈妈和爹地就能在一起了。” 陆允想了想,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而客厅里两人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一切,顾云驰盯着陆宥歌倔强的眼睛,心中一阵郁结。 刚才秘书打来电话,说陆宥歌的身上的伤是火灾的家属打的。 天知道他在花园里看到陆宥歌在视频里被打成那个样子有多生气,又生气又......心疼。 而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是白柳清住院的时候,她骗她出差了,她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自己没接。 结果却在回到家后看到了白柳清,她那时候是不是想和自己说,但是因为有白柳清所以她才没有说的? 而当时,陆允发现了她身体不舒服,但是也被她否认了。 而他当时做了什么?他扇了陆宥歌一巴掌。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陆宥歌冷冷地瞪着他: “告诉你什么?” 说完她恍然大悟一般,道: “还真有没告诉你的事情。” 顾云驰见她嘴角勾起的嘲讽笑容,总觉得她不会吐出什么好话,但还是耐着性子等她说。 “我告诉白柳清,说你在床上有多么英勇,说昨天前半夜你在上我。”陆宥歌冷道。 顾云驰听到陆宥歌露骨的话愣了一下,听到她提前昨天晚上,喉间一紧,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云驰拧着眉看着她的眉眼,坐到了她的对面,道: “李俊跳楼,他们家属打上门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陆宥歌顿了顿,没想到顾云驰会知道这件事,而后马上反应过来,是昨天看到自己背上的伤后去查的。 陆宥歌冷冷的道: “你有空吗?” 一句话把顾云驰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之后才道: “陆宥歌,你对柳清和小言说的那些话,我不再计较。” 陆宥歌只觉得他的话可笑,“这么大度?” 顾云驰被顶得一阵火大,但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陆宥歌道:“还要怎么做,才把陆允给我?” “陆允不是物品,她不愿意跟着你,你没发现吗?”顾云驰回答。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为什么突然就变了?”陆宥歌道。 顾云驰想也没想,就道: “肯定是因为柳清温柔善良,讨人喜欢啊。” 顾云驰不知道白柳清是什么人,陆宥歌是知道的。 她对陆允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 一时间陆宥歌心中就有了想法,当务之急是留在御景半岛。 而眼下以顾云驰的态度肯定不会让她留下,忽然陆宥歌的脑海中灵光闪过。 顾云驰喜欢白花,那她学学白柳清倒是一个好方法。 “顾云驰,要我把陆允放在这里也可以,但是,”陆宥歌垂下眼眸,“我是她妈妈,我要多看看她和白柳清相处,我才放心。” 陆宥歌忽然的让步让顾云驰不适应,他带着怀疑的眼光看向陆宥歌。 而后者只是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顾云驰对这个一点都不担心,他相信白柳清的为人。 “行。”顾云驰道。 陆宥歌听见他答应,松了一口气。 顾云驰上到二楼,想到自己刚才似乎是被陆宥歌牵着鼻子走了,走到窗子边,眼底烦躁的情绪骤显。 而陆宥歌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陆允的玩偶,脑海中不断想着应对方法。 然而坐了一夜都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她揉了揉眉,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瞬间,无意间点到手机的录音机。 她手一顿,眼神亮了起来。 她怎么忘记了这个方法? 陆宥歌兴奋了起来,只要把白柳清的话录下来发给顾云驰,那么一切就有了证据。 第二天一早,白柳清先起床,在客厅里见到陆宥歌的时候挑起了眉头,道: “你还在?” 陆宥歌站了起来,道: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你喜欢就好,自己慢慢待着,我去给陆允做早餐,毕竟她最爱我这个妈妈。”白柳清的手吊着石膏,走进了厨房。 陆宥歌走了过去,道: “白柳清,你对允儿那么亲昵,不怕小言难过?” “难过?”白柳清往锅里倒下热油,道,“你在说什么呢?小言那么喜欢妹妹,怎么可能会嫉妒?” 半天没有套出话,陆宥歌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站在门框边,无意间看到她打着是石膏的右手忽然动了起来,那个弧度绝对不是骨折的人能做出来的。 陆宥歌的瞳孔微微睁大,猛地冲进厨房,抓着她的手: “白柳清,你的手,是不是没有断?” 白柳清被她捏得生疼,眼底闪过慌乱,很快就稳了下来: “我不懂你说什么。” 说完她抽出手给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 陆宥歌一开始只是怀疑,但是她看到白柳清的反应,很确定她的手并没有断。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了心间,或许,她和顾沐言被绑架,也是她的自导自演。 第57章 真相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只要找到她自导自演的证据就好了,而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录音。 陆宥歌垂下眼眸,看着白柳清的,道:“白柳清,这里就你我,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白柳清关掉火,转身看着陆宥歌,笑着道: “我装什么了?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根本没有说过任何关于你和你儿子身份的话,”陆宥歌缓缓的道,“都是你杜撰的,那么那些绑匪,想来也是你安排的吧?” 白柳清顿了一下,随后低声笑了出来: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 陆宥歌没想到她话这么容易就套了出来,眼底的阴翳瞬间散去,冷冷的道: “为了让我失去一切,你甚至不惜让小言受伤?” 白柳清想到顾沐言,眼底闪过一分厌恶,她不喜欢那个孩子。 会生下来完全是因为发现太晚了,医生说要是不生下来以后就没办法再要孩子和危及生命她才不会生。 然而陆宥歌眼底的谴责以及高高在上的模样让她感到不悦,她咬着牙: “你在教育我?你不也是借着陆允嫁给了阿驰?你跟我一样,现在是在高尚什么?” 白柳清的眼神阴冷,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温柔: “不过不同的是,我们母子一条心,小言是自愿的,他才不像陆允一样,白眼狼。” 陆宥歌却不信她的话: “陆允是你对她说了什么吧?” 白柳清正想要说话,然而猛地反应过来陆宥歌是在套话,顿了顿,转过身: “我能和她说什么?” 陆宥歌没有再接话,要录下来的话基本上都录了下来。 她转身离开了厨房,径直上了二楼。 在走廊上遇到了陆允,陆允见到她时眼底分明惊喜,然而马上就又低下头,局促地站着。 陆宥歌心疼她这么小却要遭受这些,走过去摸着她被拉直了的头发,道: “小允早上好。” 陆允的嘴巴微微一撇,抬起眼睑: “......阿姨早上好。” 陆宥歌呼吸一窒,抱着她没有说话。 “现在才想要来挽救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觉得太晚了吗?” 顾云驰低沉的嗓音在身边响起,陆宥歌抬起头,望向他。 他穿着睡衣,眼底满是嘲讽。 陆宥歌忽略掉他的眼神,道: “顾云驰,我们谈谈。” 顾云驰双手插进裤兜里,懒洋洋地道: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说完他越过她们就要下楼,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 “今天我回来之后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你回东郊一号,我会再联系你。” 陆宥歌站了起来,拍了拍陆允的小肩膀,让她去玩,而后道: “你我之间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但是我要和你谈的是白柳清。” 顾云驰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陆宥歌走进书房里,顾云驰看着她的背影,眯起眼睛,走了进去。 他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 “说吧,什么事?”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那么关心白柳清的事情,抿了抿唇,而后道: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没有和她说过那些话。” “所以你现在是来狡辩的?”顾云驰反问。 “没有证据是狡辩,有证据就是证词。”陆宥歌眼底没有一点儿情绪。 顾云驰放下翘着的腿,右眼猛地跳动了起来,声音沉了下去:“说话别喘大气。” “你没有觉得一切都太巧了吗?我赶她走,她就走,再说了一出去就被绑架?在这一区域住出去都会有司机送出去,绑匪在这蹲守,不怕一年都开不了张吗?”陆宥歌说道。 顾云驰:“你的意思是她自导自演?陆宥歌,你别太离谱。”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赶她不走,难道继续留下来让你羞辱吗?况且绑匪当然不怕,毕竟一旦开张就能管上一辈子。” 听着顾云驰的话,陆宥歌算是清楚了,无论结果怎么样,他都会无条件站在白柳清身边。 她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掏出手机,翻出刚才的录音放给顾云驰听。 手机里静默了一两分钟,而后陆宥歌清冷的嗓音和白柳清温柔的嗓音传进了顾云驰的耳朵里。 当听到白柳清承认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等录音全部播放完后,他像是不相信一般又把进度条拉回重新听了一遍。 他呆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白柳清在他的映像里一直都是温柔善良的,和身边那些富有心计的女人都不一样。 可现在陆宥歌直接把完全不一样的白柳清摆在桌子上,让他看见。 顾云驰好半天才道: “这不可能。” 陆宥歌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把证据摆到了他跟前,他却依旧不相信。 她苦笑了一下,道: “证据你可以拿去看看真伪。” 顾云驰抬起头,看向了陆宥歌,当触及那一双眼睛后,心脏被猛地拧了一下。 陆宥歌移开了视线:“你尽快检查,然后把陆允还给我。” 顾云驰忽然想到陆宥歌说过的话,她会带着陆允离开。 虽然知道陆宥歌离开不了,可他还是乱了阵脚。 他站了起来,道: “我是要去慢慢查一查,万一又是你陷害呢?” 说完又道:“就算你是被冤枉的,陆允我也不可能给你。” 陆宥歌猛地看向顾云驰,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 “顾云驰!” 顾云驰却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出去。 陆宥歌刚想追出去,然而门却被锁了起来,她把顾云驰锁在了书房里。 陆宥歌猛地拍着门:“顾云驰,开门!” 然而却没有人回答她。 顾云驰下楼,正好遇到白柳清用左手端着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 他看着她的身影,怎么都想不到那些话和那些行为是她一手策划出来的。 白柳清见到顾云驰的脸色时愣了一下,道: “怎么了阿驰,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顾云驰看向白柳清包着石膏的手,心中希望陆宥歌的给的录音只是她被激怒后而说出的气话。 不然这段时间,他对陆宥歌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啊...... 第58章 顾云驰看清白柳清的真面目 顾云驰努力稳住情绪,道: “你的手还在受伤,我不是说过这些让佣人去做吗?” 白柳清笑了起来,道: “这都是小事,我想亲自给你们做早餐,如果不是我手不方便,我更想亲自做饭。” 顾云驰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白柳清会是那样的人,他一直盯着她的手,只要让医生来看她的手一切就不攻自破。 但是顾云驰不敢。 如果医生来看,白柳清的手没有断,那该怎么办? 他要怎么面对白柳清,更重要的是,他要怎么面对陆宥歌? 可顾云驰明白,这件事情拖不下去。 他必须弄清楚。 “我约了医生,等一会上门来给你检查。”顾云驰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瞪着白柳清。 当看到她眼底闪过的慌乱后,他的心越发不安。 白柳清脸色有些苍白,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你吃完就去公司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 顾云驰道:“会疼。” “是很疼,不过阿驰如果能陪着我就好了。”白柳清知道今天顾云驰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根本不可能留下来。 然而顾云驰却道:“好啊,那我今天留下来陪着你。” 白柳清愣住了,声音尖锐:“不行!” 顾云驰反问:“为什么不行?” 白柳清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深吸一口气,道: “公司的事情更重要,如果你因为我耽搁了,我会自责的。” 顾云驰却没有退步,道: “没事,你的手更加重要,我要让医生好好看看。” 白柳清的背上冒了一层冷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顾云驰在‘好好看看’这四个字上加重了音。 她当初怕疼,只让那几个人打了顾沐言,她的手是买通了医生,做的假病历。 然而今天来的医生是顾云驰找来的,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打点。 白柳清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然而顾云驰却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从起床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不断抽着烟。 很快医生上门来了,对着顾云驰道: “顾先生。” 顾云驰掐灭烟,站了起来,道: “看看她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刚受伤一个月不到。” 医生觉得奇怪,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时候看怕是对伤不好,然而顾云驰开口,他就照办。 石膏被小心翼翼地打开,当看到手的状态时,医生疑惑道: “这手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啊......” 别墅里很安静,医生的话清晰地传进了顾云驰的耳朵里。 他一言不发,眼睛直直地看着白柳清。 白柳清站了起来,放下手,声音不再是江南的吴侬软语,带了几分冷意: “阿驰,你知道了是不是?” 顾云驰看着眼前的白柳清,只觉得陌生。 “我还真是低估了陆宥歌,我还以为她一根经,不会这些弯弯绕。”白柳清语气满是愤恨。 顾云驰再也绷不住,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让你不惜把小言伤害到那种程度!” 白柳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她猛地拔高音量: “那你要我怎么做?!阿驰,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顾云驰眼底的生疏让白柳清越发是崩溃: “我本来想死了的,可是我被救了起来,我活着,我回来找你,结果你却和别人结了婚,爱上了陆宥歌,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了,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别人抢走!”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柳清低声笑了起来,道: “那我应该是怎么样的?温柔善良?那都是骗你的顾云驰,我演出来的,如果我善良,怎么可能在白家生存?” 顾云驰看着白柳清的模样,明明和记忆力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他却觉得怎么都对不上了。 记忆里的白柳清不会大声说话,受委屈了只会躲着流眼泪,像一朵柔弱的花等着自己的保护。 顾云驰闭上了眼睛,好半天才道: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白柳清闻言,立马冲过去抱住顾云驰,道: “阿驰,你也要赶我走了是吗?我做这些真的只是太害怕失去你,阿驰,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顾云驰把白柳清推开,垂着眉眼,道: “白柳清,在我动怒之前,离开这里。” 顾云驰能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翻到了喉间,下一秒就会溢出来。 他让管家把白柳清弄走,自己则坐在沙发上,一根烟一根烟地抽着。 白柳清是自导自演,陆宥歌而是无辜的。 这才是顾云驰难受的地方,他一直以为白柳清是受害者,为她向陆宥歌做了无数过分的事。 想到自己在医院拿她当妓女来羞辱,以及她跪在地上,求着自己把陆允还给她的模样,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明明陆宥歌已经解释过了,可是自己为什么不相信呢? 顾云驰自己都不知道了,他做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涌进脑海里。 这些记忆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不断划拉着他的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陆允正端着一杯水想要给他送来。 顾云驰顿了一下,走过去接过陆允水喝了一口,声音沙哑: “谢谢小允。” 陆允摇摇头,而后左右扫了一圈,眼底的失落肉眼可见,她抿着嘴唇: “爹的,妈......阿姨走了吗?” 问着,眼泪却开始在眼眶中蓄了起来。 顾云驰听到陆允的称呼,轻声道: “小允,怎么突然不叫妈妈了呢?” 陆允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顾云驰把她抱了起来,道: “小允告诉爹的,爹的不会生气也不会批评你,好不好?” 陆允还是不愿意说,漂亮阿姨说过不能说,说了爹的和妈妈就不能在一起了。 顾云驰见陆允一直不愿意说,变着办法哄陆允。 终于还是拿陆宥歌来威胁她才委屈地撇着嘴唇,说了出来: “小允要管妈妈叫阿姨才行。” 顾云驰:‘为什么?’ “因为如果小允不是妈妈的孩子,爹地就会喜欢妈妈了。” 第59章 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顾云驰声音沙哑:“柳清阿姨和你这么说的?” 陆允点了点头,好半天之后道: “爹地,小允会乖,你别不喜欢妈妈,好不好?” 顾云驰不知道说什么,心中越发的迷茫,许久之后他把陆允放下来,道: “以后要叫妈妈,不然妈妈会难过。” 陆允嘴唇张了张,攥紧了衣角,道: “真的吗?” 顾云驰看着陆允久久没有说话,虽然说是母女,但是陆允长得并不像陆宥歌。 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完全不一样。 陆宥歌内敛而清冷,陆允可爱而坦诚,爱或不爱都十分明显。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把陆允放在一边,道: “小允自己玩一会吧。” 陆允点点头,马上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允什么时候去爷爷奶奶家?” 顾云驰顿了一下:“谁说要去?” 陆允道:“柳清阿姨说要去,你和妈妈才有独处的空间。” 顾云驰顿了一下,倒是没有反驳白柳清的话,陆允还不能给陆宥歌,他怕到时候陆宥歌带着孩子离开。 顾云驰掏出手机给老宅打了电话,说把陆允和顾沐言送去老宅。 许玉露当然开心顾沐言回去住,很快就派人来接。 顾云驰把赵管家叫来,道: “这段时间你跟着少爷和小姐,有什么事情马上联系我。” 等安排清楚后,顾云驰才上楼打开了书房的门。 陆宥歌赤红着眼睛,咬着牙道: “你要囚禁我?”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状态,她前天说她涨了五斤,估计只是涨了水分,这么看上去身上根本没有一点儿肉,眼底满是血丝。 他喉间滚了滚: “对不起。” 陆宥歌没想到会在他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猛地僵住。 好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很奇怪,她并没有想象当中洗清冤屈的兴奋。 反而有了一种很深无力感。 她收回视线:“查清楚了吗?现在可以让我带陆允走了吧?” 顾云驰眼底闪了闪,声音沙哑:“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 顾云驰走近了陆宥歌,陆宥歌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她抬起眼睑: “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眼底的冷漠,心脏一阵灼痛,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可是又不想陆宥歌就这样离开他的身边: “我错了,陆允会回到你身边,我们之间......” 他停顿了一会,陆宥歌没有给他继续说的机会,道: “我们之间已经离婚了不是吗?你亲自签下的离婚协议书。” 陆宥歌脸上淡淡的嘲讽让顾云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宥歌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书房,走进陆允的房间却没找到陆允,到处都没有找到,她脸色一变,冲回顾云驰身边,质问: “陆允呢?” 顾云驰深邃的眼底情绪再次掩埋,道: “我把她和小言送回老宅了,你放心,赵管家一起的,她很安全。” 陆宥歌却不想相信,她太清楚许玉露有多不喜欢陆允,跟着过去,陆允只会受委屈。 “一周的时间,陆宥歌,给我一周的时间,如果一周后你还是想离开我身边,我会把陆允亲自交给你。”顾云驰道。 “你除了威胁我,你还会做什么?”陆宥歌低声吼道,“我真相都给你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把陆允给我?” 顾云驰也急了:“我都给你说了,给我一周的时间,在这期间她不会有什么事。” “凭什么啊顾云驰,凭什么?”陆宥歌的嗓音颤抖,“你伤害了我,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就想一笔勾销吗?别说一周,就算一年两年三年,我们之间都不会再有可能。” 顾云驰道:“为什么没有可能?我们之间有误会,误会解清就可以了,不是吗?” “说得真是轻松,是,误会解开了,可是你爱我吗?”陆宥歌问道,“我这么问似乎太自恋,你还爱白柳清吗?你能做到对她的事情坐视不理吗?” 顾云驰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的沉默让陆宥歌低声笑了起来,笑容却悲伤: “你做不到的顾云驰,我承认,你心里或许有我,但是仅仅只是一点,我要的不是这样,”陆宥歌轻声道,“我眼里容不下一点儿沙子,你放不下白柳清,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 陆宥歌说完又道:“就这样吧,我们之间都体面一些。” 陆宥歌说完掏出手机拨通了赵管家的号码,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陆宥歌道:“赵管家,麻烦把陆允送回来吧。” 赵管家愣住了,犹豫着道:“可是......” 陆宥歌看向顾云驰,后者低声应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是赵管家听到了,方向盘抹了一下,掉头回御景半岛。 车刚停稳,陆宥歌就打开车门,抱住了陆允。 陆允愣住了,下一秒想到爹地说可以叫妈妈之后,她再也忍不住抱住了陆宥歌,委屈地唤道: “妈妈。” 陆宥歌心脏巨颤,抱紧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云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一点儿立场去拦住陆宥歌,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差了,他不想再使用暴力。 顾云驰就这样站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双腿微微发麻之后他动了动,翻出手机给沈定打电话。 沈定宿醉正头疼着:“怎么?” 顾云驰道:“晚上喝两杯。” 沈定‘啧’了一声,“我是你下属吗?我他妈一天什么都不做光和你喝酒算了!” 顾云驰不说话。 沈定坐了起来,把身边的女人踢下床,道:“你订好位置后发给我。” 而陆宥歌没有带陆允去东郊一号,而是回了舜山府。 刚上楼,刚到就碰到了顾见川。 顾见川手里提着糕点,见到她们母女时愣了一下,笑着道: “好久不见。” 陆宥歌没什么心情搭理他,但还是出于礼貌对着他点了点头。 顾见川却好像没看懂她的状态一般,笑着道: “彩金奖的澄清出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抄袭,恭喜你。” 第60章 顾见川的接近 提到这个陆宥歌只觉得脑袋一阵疼,她过勾了勾嘴角,道: “谢谢。” 顾见川见她似乎并没有交谈的欲望,于是把手里的蛋糕递给了陆允,话确实对陆宥歌说的: “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开心。” 陆宥歌顿住了,顾见川马上道:“因为我很喜欢你画的画。” 陆宥歌闻言松了一口气,不再说完上了楼。 顾见川没有过多纠缠,回到家后掏出手机给白柳清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漫不经心地道:“失败了?” 白柳清不说话。 顾见川低头点了一根烟,似乎对白柳清失败的结果并不意外。 白柳清抿着嘴唇,道: “你怎么知道?” 顾见川透过落地窗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想到陆宥歌的身影,勾着嘴角笑了笑: “猜的。” 今天他看到陆允跟着陆宥歌一起回来就明白了,白柳清这个人只是看得聪明,实际上笨得要死。 “那现在怎么办?”白柳清问。 顾云驰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急,先稳着。” 白柳清握紧了手机,有些急:“那如果这段时间他们关系变得好了呢?” “好了就不能再坏吗?”顾见川晃了晃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白柳清深吸一口气,而后道: “我想你了,可以去见你吗?” 顾见川低笑出声,声音有些邪:“哪里想我?” 说完道:“我来找你。” 而此时此刻的楼下,陆宥歌抱着陆允,仿佛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在她头顶落下了几个吻: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陆允转过身,在陆宥歌的脸上亲了几口,伸手抚平陆宥歌的眉毛: “妈妈不用跟小允说对不起,是小允让妈妈伤心了。” 陆宥歌不说话,只是抱紧了陆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让陆允落入险境。 母女俩久违的亲昵着,陆允的爱笑,在陆宥歌的怀里咯咯咯的笑着。 “妈妈,我们去动物园吗?小允想要看大熊猫了。” 陆宥歌点头:“好,妈妈带你去。” 陆允回来之后,压在陆宥歌心上的巨石被挪走,搂着陆允睡了一个好觉。 陆宥歌醒来的时候,想到昨天晚上梦到自己在孤儿院生活的梦境,抿了抿唇,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了。 她的思绪还没有来得及深入,就被陆允的叫声拉了回来。 陆宥歌笑着在陆允脸上亲了一口,道: “收拾收拾,我们去看小熊猫咯。”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气久违地出了太阳,暖洋洋的阳光照在陆允的身上,整个人像是一个暖洋洋的小天使。 陆宥歌忍不住拍了一张,走过去牵着她的手,抱上了车。 抵达动物园的时候,或许是天气好的原因,人很多。 陆允十分的好奇的到处看,陆允高兴,陆宥歌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路过动物园的周边店时,陆宥歌觉得那熊猫的毛绒帽很可爱,带着陆允走了进去。 她给陆允戴上帽子,毛茸茸的帽子把陆允的小脸包裹着,看上去可爱得紧。 陆宥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陆允笑着拿过一个大号的给陆宥歌戴上,道: “小允也给妈妈买一个!” 陆宥歌眨了眨眼睛:“那小允有钱吗?” 陆允重重地点头,凑近陆宥歌的耳边,道: “之前爹地给的,都带着的!” 陆宥歌猛然听到陆允提到顾云驰,嘴角的笑容微微顿住,但是很快就被收去,继续笑着道: “好呀,谢谢宝贝。” 母女俩逛着逛着,忽然陆宥歌的肩膀被拍了拍。 她警惕地回头,眼前映入顾见川那一张温润的脸后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顾见川似乎看到了她眼底的防备,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抱歉,吓到你了,今天天气好,所以我就想着来动物园采风,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陆宥歌有些窘迫,但是顾见川似乎并不介怀,笑着道: “一起吗?” 陆宥歌刚想拒绝的,但是顾见川却已经开始和陆允搭上话了。 而陆允似乎很喜欢顾见川,陆宥歌不忍心破坏陆允的心情。 顾见川摸了摸陆允的脑袋,道: “怎么把头发拉直了呀?” 陆宥歌淡淡的道:“长了就好了。” 顾见川点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再和陆宥歌搭话。 全程下来一直拉着陆允说话,说着说着,陆允就跑到了顾见川的身上。 三人逛了许久,陆宥歌见顾见川一直抱着陆允,于是主动买了果茶递给顾见川,道: “放她下来走吧。” 顾见川没有客气,接过她的饮料大喝了一口,而后眼睛微微发亮: “很好喝。” 陆宥歌点点头,她挺喜欢和顾见川相处,进退有度,有礼貌又不失幽默感。 从动物园里出来后,陆宥歌本来想着道别,顾见川却道: “一起吃饭吧?就上次我们去吃的那家小炒菜,报答你的果茶。” 陆宥歌顿了顿,她收回刚才自己的想法,她有点受不住太过热情的人。 三人到底还是一起去吃了饭。 餐馆的装潢并不豪华,但是十分干净整洁,炒的菜确实好吃。 陆宥歌看了一眼陆允,见她埋头把两碗饭都吃完了,笑了起来。 抬起头就撞上了顾见川的视线,饭馆的灯光并不算太明亮,他深邃的五官在此时此刻显得越发的深邃,在这一刻她猛地觉得顾见川长得有点儿像......顾云驰。 顾见川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笑着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宥歌顿了一下收回视线:“抱歉。” “没事,我朋友也说过我长得像顾云驰,”顾见川眨了眨眼睛,开玩笑道,“或许我是顾家的私生子吧。” 陆宥歌知道他在开玩笑,顾怀谦十分看重血脉,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饭店离舜山府并不远,吃完饭后三人走了回去,抵达小区门口的时候,顾见川道: “陆老师,我知道有一个农家乐挺好玩的,一起去吗?” 陆宥歌听到他提出邀约,抿了抿唇:“谢谢,我们不去。” 顾见川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有些失望道: “我是不是表现得有点明显?” “什么?”陆宥歌下意识询问。 “我能感觉到你不快乐,想着让你快乐起来,结果还是给你带来了困扰。”顾见川道。 第61章 你吃错药了? 对于顾见川的关心陆宥歌多多少少还是带了几分提防。 她和顾见川认识的时间不长,如果只是陆宥歌一个人,她愿意去尝试结交新朋友,但是她现在带着陆允,在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前,她不会轻易让别人靠近。 陆宥歌拒绝了顾见川,顾见川对于她的拒绝表现得有些失落,而后道: “是我鲁莽了。” 陆宥歌没有接话,看了一眼顾见川牵紧了陆允回了家。 到家之后陆允对着陆宥歌道:“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见川叔叔?” 陆宥歌脱下外套,把头发挽了起来,用一根簪子固定,笑着道: “没有呀宝宝,叔叔只是我们的房东,我们不能总麻烦别人是不是?” 陆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 顾见川回到家后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于陆宥歌的防备他早就猜到了。 如果陆宥歌三言两语就能被自己带走,就太没有意思了。 而此时此刻京都的顶级私人会所里,沈定用脚尖踢了踢顾云驰的脚,懒洋洋道: “你打算在我这里窝到什么时候?” 顾云驰毫无动静,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眼底带着几分朦胧的醉意,但更多的迷茫和挣扎的痛苦。 好半天之后他缓缓的坐直身体,问沈定: “沈二,你说,如果做错了事情应该怎么办?” 沈定点了一支烟,听到顾云驰的话后整个人顿住了。 他和顾云驰穿开档裤就认识,顾云驰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是最嚣张跋扈的那个,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这个圈子里的皇帝,有着绝对的骄傲,哪怕做错了也绝对不会承认,然而现在却在他嘴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沈定收回视线,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道: “道歉呗,还能怎么?” 顾云驰不说话,道歉对陆宥歌来说不适用。 “那就死缠烂打,”沈定道,“这样她总会被你缠烦的。” 顾云驰一听,忽然反应过来沈定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搞定,如果他这么厉害,他暗恋的那个早就搞定了: “我也是毛病了才问你。” 沈定“诶”了一声:“看不起谁呢?” “他接受你了?”顾云驰淡淡地扫了沈定一眼。 沈定眼底空了一瞬,整个人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再也提不起劲。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声音有些苦涩: “你他妈自己过得不顺也非得拉着我一起吗?” 顾云驰低笑了一声应下。 沈定气地踹了他一下,微微垂下眼睑: “我那情况能和你一样吗?我要是说了,不得被追着打呀?” 说完低声嘀咕道: “我哪儿打得过他呀?” 顾云驰不说话了,沈定暗恋的那位争得发邪,要是知道了沈定的心思,沈定估计得在医院住上个几个月。 “打不过谁?”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顾云驰挑起眉看向了来人,是秦绪,沈定的那位爱而不得。 哪怕秦绪已经换了私服,但是沈定还是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生怕他送他一副银手铐。 秦绪没有察觉到沈定的不自在,走到他身边坐下,给他把打开的衬衫扣好,道: “衣服穿好,像什么样子?” 沈定看了一眼顾见川,顾见川正挑着眉看着自己,一阵气急,他在看戏! 他举起拳头朝顾云驰挥了挥,龇牙警告。 顾云驰低笑。 秦绪注意到两人之间默契的交流,拧着眉侧身过去捞过沈定那边的水杯,挡住了两人的视线,问沈定: “你打不过谁?” “猪!”沈定站起来坐到单独的沙发上。 秦绪不知道他的情绪从哪来的,拧着眉,忽然想到什么,对着顾云驰道: “你之前不是让我查顾见川吗?” 顾云驰愣了一下,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才想起来是陆宥歌的房东来着。 他拧着眉,道:“查到没有?” “嗯,听坎坷也挺励志的一个人,”秦绪缓缓道,“他母亲是红灯区的外围女,十三岁的时候染了脏病死了,他自己一个人考上了很不错的大学,和朋友投资了游戏公司,自己还是有名的岩彩画家,这种条件下,没长歪很难得。” 秦绪话里话外都是对顾见川的欣赏。 顾云驰想到陆宥歌现在已经回到了舜山府,眉眼瞬间沉了下去。 然而秦绪似乎没察觉到还想说什么,沈定敏锐察觉到,给了秦绪一脚,打断他: “闭嘴!” 秦绪的腿被踢得有些疼,今天晚上沈定各种莫名其妙的针对让他有些冒火,他一把抓住沈定的脚,沉声道: “你吃错了什么药?” 沈定的脚腕被抓得疼,龇牙咧嘴道:“疼疼疼!” 听到沈定说疼,秦绪这才把手松开。 就在此时,几个女人突然开门走了进来,对沈定道: “沈少爷,今天怎么没有找我们喝酒啊?” 女人一进来,甜腻的香水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包间,最先进来的女人直接坐到沈定的腿上,环着他的脖颈说话。 沈定下意识地看向秦绪,却发现他没有反应,反应过来自己在期待什么后,沈定苦笑了一下,而后环上女人的腰,道: “这不是还有两个朋友吗,没来得及。” 秦绪看着沈定环着的女人的手只觉得刺眼,心中有些烦闷,于是道: “沈定,你现在怎么玩得越来越脏了?” 一句话让整个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那几个女人不高兴,但是知道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她们惹得起的。 沈定的眼神一沉,他冷笑了一声的,道: “秦少爷的案件办完了吗?在这对我指手画脚。” 秦绪眉头跳了跳,沈定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他说话,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针锋相对的? 好像是他母亲给他介绍相亲之后? 所以是自己谈上了而他还没有谈,秦绪蹙眉,道: “我妈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女孩子,你要是想认识,我帮你安排一下。” 顾云驰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懒得理他们两个,但是看到沈定的脸因为秦绪的话而没了血色之后,拧着眉道: “少说两句你。” 他没有办法断定谁对谁错,但是这对沈定来说,未免太残忍。 他知道沈定虽然之前玩得厉害,但是真喜欢秦绪。 顾云驰站了起来,对沈定道:“我先回了。” 沈定点了点头。 等顾云驰走后,秦绪看着沈定,拧着眉道: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说完让几个女人离开,而是沈定没有阻止。 等包间恢复宁静后,秦绪道: “你最近怎么回事?电话信息都不回,是想上天?” “你不是都要订婚了?快回家,少来管我。”沈定抽了一支烟,烦躁道。 第62章 趁虚而入 秦绪伸手抢过他的烟,掐灭:“我订婚和你不回信息有什么联系?” “啧,”沈定啧了一声,“秦绪,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秦绪疑惑,还没来得及问,下一秒沈定揪着他的衣领将嘴唇凑了上去。 就在两张嘴唇即将碰上后,秦绪猛地回过神,伸出手推开了沈定。 沈定本来就比他瘦,而他力气又大,沈定就这么被推倒在地上。 脑袋磕到矮桌上,疼得沈定倒吸一口凉气。 他却顾不上疼,站起来和震惊的秦绪对视,苦笑了一声,道: “现在你说有没有关系?” 秦绪没有说话。 沈定低骂一声,“现在满意了?朋友以后都没得做了。” 说完他逃似地离开了包间。 而秦绪一直保持着姿势,鼻腔里似乎还残存着沈定的气息。 好半天之后才站了起来,到底是哪里来的谣言说他要订婚了的? 顾云驰心烦意乱地走出会所,他本想着找沈定聊聊天,想想办法。 结果现在办法没想没到,心里反而更堵了。 他站在马路牙子上蹲着抽烟,没一会感觉身边也有人蹲了下来。 他刚偏头,沈定就道: “如果做了一件错事怎么办?” 很耳熟的话。 顾云驰收回视线:“道歉呗,能怎么办?” 沈定气笑了,好一会后失落地道:“我跟他说了。” 顾云驰愣了一秒,而后道:“怎么样?” “这都看不出来?” “昂,折了。”顾云驰道。 沈定‘嗯’了一声:“以后有秦绪的场子都别叫我,不然绝交。” 就在此时,顾云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是他让去保护陆宥歌的保镖发过来的照片,简单的叙述了陆宥歌今天的行程。 顾云驰点开照片,照片上的陆宥歌穿着一件咖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手里牵着陆允,笑容温柔。 照片不少,后面大量的出现顾见川的身影,看着顾见川身上同色系的大衣,顾云驰恨不得把顾见川从手机里揪出来打一顿。 可看到陆宥歌脸上的笑容后,他有生了除发愤怒之外的无力感。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很少这样笑过。 这个认知让顾云驰的心脏猛地拧了一下。 沈定看了一眼屏幕,淡淡道:“好吧,你这家都被偷了,比我还惨。” 说完站了起来的,道:“你现在除了我说的办法,你还真没有别的法子,要这样下去,那什么川的可是会趁虚而入的。” 说完沈定打的车到了,拍拍屁股上了车。 顾云驰许久之后才站了起来,就像沈定说的,他现在还真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话虽如此,但是顾云驰却一直没有什么好办法切入,直到半个月春节前一天,保镖说陆宥歌带着陆允去了南方,一同去的顾见川。 顾云驰再也坐不住了,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南方? 快过年了,他们去南方做什么? 想到陆宥歌或许会定居南方,顾云驰的不由得一阵慌张。 匆忙收拾了行李,赶往了机场。 到了机场之后才猛地想起来,他只知道陆宥歌去了南方,可具体位置却不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给秦绪去了电话,让他查查。 很快秦绪的电话打了过去,才知道陆宥歌和顾见川去了桂林。 他没有一点儿犹豫订了机票。 陆宥歌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上飞机,后脚顾云驰就跟着来了。 她看了一眼和陆允玩成了一团的顾见川,眼神复杂。 她没想到顾见川在这世界上也没有亲人了,更没想到顾见川也没有隐瞒接近她的理由,直接表了白,说他会把陆允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虽然陆宥歌不想去承认,但是却不得不承认,顾见川所说的吗,陆允的成长需要有父亲的角色。 而顾见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各方面都挺好,又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 确实是很好的人选。 她虽然没有马上答应,但是还是接受了他一起过年的提议。 而顾见川也没有马上急着让她选择,只是把他的心意说了出来,让陆宥歌自己去决定,什么时候都可以。 两人抵达桂林后并没有住在城市里而是去了乡下。 越往农村走,年味就更浓了,抵达民宿的时候年味更是浓烈。 民宿是村民家改造的,并没有过多的装修,很大一部分保留了原本的风貌,木房外挂着金黄色的玉米。 而空气也不像京都那样,十分清晰,陆宥歌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愉悦。 这一家民宿被顾见川订了下来,他看着陆宥歌的笑容,道:“怎么样?进去看看,不满意我们可以再换。” 陆宥歌转了转,房子不算太大,是壮族最基础的两层高三间宽干栏式建筑,布置得很温馨,快过年里,院子里的树上挂上了红色的灯笼,看上去也十分的有意境。 她微微弯了弯眼睛,道: “不用换,我很喜欢。” 顾见川松了一口气,道:“喜欢就好。” 陆允也很喜欢,跑上跑下的帮忙收拾,很也和村上的小朋友在院子里玩成了一团。 陆宥歌收拾好东西,看着陆允开心的笑脸,走进屋里抓了许多糖果出来发,分给了小朋友们。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了晚餐时间,于是转身走进厨房,看到有许多食材选了三个菜的材料,准备拿去洗。 顾见川走了进来,道: “我来帮忙,我跟陆允说了,只能在院子里玩儿。” 陆宥歌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一辆黑色的越野停在了院外,从车上下来一个身高腿长,身体健硕模样俊朗的男人。 不是别人,是大半个月没见的顾云驰。 第63章 要不要试试 陆宥歌的脚步像是被钉住,无法挪动分毫,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顾云驰。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他是来把陆允带回去的? 陆宥歌指甲不自觉地嵌入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心跳却越发急促。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警惕和戒备,她知道自己在国内躲到哪里都没有用,顾云驰要找到她轻而易举,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躲着他。 只是没想到平静了大半个月,她以为顾云驰不会再想起来,结果她还是想得太美了。 顾云驰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取下鼻梁上架着的墨镜,看向了陆宥歌。 这半月她比之前看上去精神得多,而刚才他也把她眼神的转变全部看进了眼底。 从面对顾见川和陆允的柔和转变成厌恶和冷漠。 顾云驰和陆宥歌对视了好一会,陆宥歌先收回视线,对着陆允喊道: “小允进来拿水果去和小朋友们分分。” 陆允放下手里的小石子,回头笑眯眯的道:“好哟。” 站起来的时候,眼睛看到院子外的顾云驰,眼睛瞬间瞪大,惊讶又惊喜道:“爹地?” 顾云驰收回视线,陆允亲昵的称呼让他在陆宥歌那感到的难过好受了一些,他对着路允张开手。 陆允想也没有想,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顾云驰跑过去,跳进他怀里,道: “爹地是来找小允玩的嘛?” 顾云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道: “是呀,小允开心吗?” “开心!”陆允重重地点头。 陆宥歌从厨房往外看,看到顾云驰抱着陆允后脑袋的青筋跳了跳。 偏偏她又还不能说什么,更不能阻止陆允去亲近顾云驰,剥夺陆允喜欢的权利,太过自私,她做不出来。 道理陆宥歌都明白,但看着实在窝火。 陆允热情地招呼着顾云驰,道: “爹地我们快进去吧,妈妈和见川叔叔在做饭呢!” 说完她又挺着小胸膛,道:“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说得顾云驰十分心动,他还没吃过陆宥歌做的饭。 今天无论怎么样都要蹭上饭。 院外距离厨房的距离不远,再加上陆宥歌有意在注意着他们的动静,所以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得明白。 心中咯噔一下,难道顾云驰要来这里住? 陆宥歌的眉头还没有来得及蹙紧,就听到民宿的老板的声音,道: “是顾先生吧?您租的房子在这边。” 陆宥歌下意识看了过去,顾云驰租的房子不偏不倚是她们租的正对面。 陆宥歌:“......”她看不懂顾云驰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把陆允放下,没有冒进,揉了揉陆允的头发,道: “那边房子太小了,不够爹地住,爹地住这边。” 说完他凑近陆允的耳边,小声道:“你等会来叫爹地吃饭,爹地给你买小鸭子,好不好?” 陆允眼睛一亮,她并不知道妈妈爹地已经离婚,只知道爹地给她布置了一个小小的任务,完成了就能得到礼物。 顾见川见到顾云驰后挑了挑眉,走到陆宥歌的身后,问道: “你前夫?” 陆宥歌头疼地收回视线,淡淡地道:“嗯。” 顾见川点了点头,陆宥歌没有注意顾见川的状态,回身发现顾见川已经洗好了菜时愣了一下: “这么快?” 顾见川低笑了一声,而后道:“不快,很好洗。” 说完他走近陆宥歌,给她打下手,看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道: “我看你好像很苦恼他的到来?” 陆宥歌没有说话。 顾见川道:“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让他不愉快,要不要试试?” 陆宥歌摇头,她不想在顾云驰身上浪费过多的心思。 顾见川看到陆宥歌没有上钩,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条鱼儿确实有些难钓。 其他女人要是看到前夫,变着办法的报复给对方找不愉快,而陆宥歌却完全相反,她看上去是直接不想和顾云驰再有关联。 也不知道是真的心淡如兰了还是只是装出来的冷漠。 陆宥歌做饭很快,可冬日的太阳下山快,做完太阳下了山。 见到太阳下山了陆宥歌有些可惜,她还想着在院子里边看日落边吃饭呢。 “好可惜没能在日落时吃饭,明天我们早一点。” 陆宥歌的心声被顾见川说出来,偏头看了一眼顾见川,忍俊不禁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见川眨了眨眼睛,手撑在桌子上,看着陆宥歌笑,道: “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陆宥歌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去,点了点头:“这时候算吧。” 顾见川见陆宥歌的笑容,微微一顿,他见过不少漂亮的女人,有娇媚的有可爱温婉的,可那些美他都觉得千篇一律,包括白柳清也一样。 但是陆宥歌却不同,她很美,但是又和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不大相同。 略微狭长的丹凤眼,让她的五官带上了一股淡淡的英气,头发随意地抓成一个不那么标准的低丸子头,几缕发丝不听话地飘到脸颊边,柔化了她有些冷漠的轮廓线条。 很吸引人。 顾见川没忍住伸出手挑起她的头发别在耳后。 这个动作一出,两个人瞬间都僵住了。 四目相对无言。 顾云驰在对面把两个人的互动全部纳入眼底,看着顾什么川的像只花孔雀一样对着陆宥歌开屏,手里的眼镜瞬间捏断。 眼镜端口锋利地划破了他的指尖,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意地将伤口按住。 伤口看着小,按起来却有些疼。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后下楼,正巧陆允来找他。 他牵着陆允光明正大地踏进陆宥歌租的院子。 陆宥歌看到他,又看了看陆允牵着的他的手,于是她支开陆允上楼帮她拿衣服,然后看着顾云驰,冷道: “你来做什么?” 顾云驰挑了挑眉:“你来干嘛我就来干嘛呗。” 陆宥歌咬了咬牙:“你跟踪我。” “我可是守法公民,再说了跟踪的话我会出现在这?”顾云驰越过她,坐到餐桌边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胃口大开,道,“我只是来旅游,刚好碰上你和小允,而小允邀请我吃饭。” 第64章 宥歌让你滚 顾云驰这是在耍无赖,陆宥歌只能干吃闷亏。 顾见川拿着三个碗出来,刚好把顾云驰的话听了进去,道: “宥歌你有客人啊?” 他在客人这两个人字上加了重音,顾云驰猛地抬起眼睑,眼神冷冷的扫过去。 后者对他眼底的警告熟视无睹,继续道: “真不好意思,我们一一开始订的就只有三套餐具,实在没有多的碗筷。” 陆宥歌闻言马上跟着:“对。” 顾云驰却不慌不忙,似乎预判了他的话一般从身边掏出一个袋子,道: “没事,我自己带了碗筷。” 顾云驰无赖的模样刷新了陆宥歌对他的认识。 就在此时,陆允抱着陆宥歌的衣服从二楼走了下来。 陆宥歌作罢,任由顾云驰坐了下来。 陆宥歌的心情本来不错,此时见到顾云驰后心情跌落谷底。 只能尽量当顾云驰不存在。 然而顾云驰却不是个安分的,一直往陆宥歌的碗里夹菜,骚扰她。 陆宥歌把菜挑出来放在渣碟上,顾云驰见了,对着陆允道: “小允快看,妈妈在浪费粮食,我们不能学妈妈噢。” 陆允正在低头啃排骨,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见到陆宥歌的渣盘上确实放着食物,她咽下食物,然后道: “妈妈,小鹿老师说不能浪费粮食噢。” 陆宥歌:“......” 正打算把夹出去的排骨拿回来的时候,顾见川伸手夹过,道: “没事的小允,妈妈不爱吃,叔叔帮她吃了就不算浪费了噢。” 说完对陆宥歌笑了笑。 顾云驰觉得他的笑容刺眼,长得跟大马猴似的。 他一筷子打在顾见川的手上,若无其事道: “不好意思,手滑了。” 顾见川长得白,手背上很快出现了红痕,陆宥歌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见两人的事情波及到了顾见川,陆宥歌深吸一口气: “顾云驰,你要是无聊了就回去找白柳清,呗在我这里抽疯。” 顾云驰听到她提到了白柳清,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却还是嘴硬道: “我回去好让你和他卿卿我我?” “顾先生这话说的,”顾见川敛去了笑容,“老师没教你什么是尊重吗?” 顾云驰扫向顾见川,顾见川没有退缩,直接对上他的视线。 他放下筷子,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丝丝寒意: “我和我老婆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顾见川嘴角一勾,眼神却锐利: “据我所知,宥歌已经和你离婚,你的老婆,指的是哪一位?”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陆宥歌只觉得疲倦,顾云驰就像是阴霾一般对她如影随形。 她放下筷子,打算站了起来。 顾见川马上拉住她的手,眼底锋芒瞬间散去,只剩下愧疚和担忧: “对不起,吃点吧,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妈妈,你怎么了?” 陆允也放下筷子。 陆宥歌看向顾云驰,后者站了起来,道:“行行行,我去抽支烟。” 说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树下坐了下来,顺手点了一支烟。 顾见川没有松手,而是道: “吃点,你不吃你看陆允都不吃了。” 陆宥歌看了一眼陆允,坐了下来,道:“吃吧,妈妈和你一起。” 顾见川松了一口气,用公筷给陆宥歌夹了菜。 陆宥歌顿了顿,她能感觉到树底下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她没有拒绝,而是吃了起来。 顾云驰看得清楚,看到陆宥歌愿意吃顾见川给她的食物,他们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让顾云驰本来就堵的胸口越发堵了起来。 他内心五味杂陈,虽然沈定说死缠烂打,但是真正实行起来并不容易。 他并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顾见川接近陆宥歌,甚至还要退出来让他们相处。 顾云驰心中的那一股酸涩的醋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最后顺着血液再流回心脏,难受得厉害。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窝囊成这个样子。 一根烟抽完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心脏就要炸了。 他回到位置上,一言不发把陆宥歌做的菜卷了个干净。 顾云驰吃是吃完,但是撑得难受,见到顾见川已经在收拾碗筷了。 他不甘示弱走过去挤开顾见川,道: “饭不白蹭,我洗碗。” 然而顾云驰对家务活实在不擅长,刚用洗洁精洗完就抱着碗打算放回碗柜里。 结果手一滑,碗掉了下来,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陆宥歌走进来看到碎了一地的碗碟,脸上瞬间乌云密布,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紧紧地咬着下嘴唇,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拿过扫把碎片扫掉。 顾云驰摸了摸鼻子,道:“抱歉。” 陆宥歌却仿佛听不到他说话一般,去收拾他的残局,却发现顾云驰把食物残渣全部倒进了洗碗池里导致洗碗池堵了。 陆宥歌通了半天没通下去,顾云驰过来一阵捣鼓结果不但没捣鼓通,反而把管道捣破了。 洗碗池的水流了出来,厨房变得一片狼藉。 顾见川走进来,顿了一下,挽起衣袖找到工具三两下把破了的管道修好,把堵了的管道弄通,然后看着陆宥歌,道: “出去吧,我来收拾。” 顾云驰尴尬地站在一旁,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去拿拖把,陆宥歌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拖把,道: “还嫌不够是吗?” 陆宥歌努力平复心情,道: “顾云驰,我麻烦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这里不欢迎你。” 顾见川适时走过来,把陆宥歌带了出去,道: “陆允今天有些累了,去带她洗洗睡了。” 陆宥歌知道自己现在临近爆发,于是点点头,声音有些疲倦: “辛苦你了。” 顾见川摇摇头,道:“快去吧。” 陆宥歌离开后,顾见川转身回到厨房,微微抬起下巴,笑着道: “听到了吗?宥歌让你收拾收拾滚了。” 第65章 说话客气点 顾云驰对的脾气只是对陆宥歌,他淡淡的开口道: “你说话最好给我客气点。” 顾见川上下扫了他一眼,笑着道: “如果我不呢?你要用像对宥歌那样的方法来对付我?” 顾云驰愣了一下,没想到陆宥歌连这些都和顾见川说了。 而更让顾云驰烦躁的是,陆宥歌居然会愿意和顾见川说,可见顾见川在她心中的地位。 顾云驰冷冷的道: “你还不配。” “最好是,”顾见川轻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顾云驰,我喜欢陆宥歌。” 顾云驰双手环抱起来:“所以呢?” “我在追求她,”顾见川继续道,“相信我,我会追到她,会成为她最信赖的人,她的女儿会叫我爸爸,而她,也会把我当成她唯一的信赖,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这些话让顾云驰额头的青筋暴跳,他能感到胸口那一簇火焰正在以滔天之势燃烧着。 顾云驰缓缓走了出来,距离顾见川只有两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道: “是吗?我倒是想知道,你能有什么能力让她不受到一点儿伤害。” “至少我没有牵肠挂肚的白月光。”顾见川笑道。 一脚踩到了顾云驰的痛点,他脸色一变,伸手揪住顾见川的衣领,声音里带着浓厚的警告: “顾见川。” “朝这里来,”顾见川指了指自己的脸,无视掉他的警告,“信不信,宥歌会更加厌恶你。” 说完扫开顾云驰的手走进厨房里认真打扫了起来。 顾云驰腮帮子直紧,头一次产生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他走到院子里,深冬的桂林虽然没有京都那么冷,但是还是有些凉意。 就在此时,他听到二楼传来陆宥歌和陆允在玩闹的声音。 他听着陆允清脆的笑声,眼底情绪微微一动。 正打算上楼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老宅的电话。 他‘啧’了一声,往年都是在老宅过的年,这一次他人非但不回去过,人甚至不在京都,想了想还是接起电话。 电话一接通,许玉露不满指责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驰,你人呢?” 顾云驰漫不经心地道:“不在京都。” “你就这么把小言丢在老宅了?”许玉露拧着眉,“你不知道孩子见不到你,天天都在哭。” 顾云驰现在对于白柳清感情复杂,可是顾沐言他到底还是养了那么多年,于是道: “回来之后我会带他去玩。”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本来就乱的思绪因为这一通电话更乱了,自从知道白柳清一切都是自导自演后,他就没有再和她联系。 而她也没有再联系他。 顾云驰觉得他们之间的缘分或许就止步于此了。 “妈妈,爹地今天和我们睡吗?” 顾云驰忽然听到陆允的问陆宥歌,他眼睛一亮,果然女儿才是棉袄! 陆宥歌听到陆允的话,头疼得厉害,她跟陆允说过以后顾云驰不再和她们一起,但是不知道一向聪明伶俐的陆允,偏偏听不懂这些话。 她抱着陆允,认真地道: “陆允。” 陆允听到妈妈叫她全名,妈妈只有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她全名,她凑过去试图靠亲昵蒙混过关。 然而陆宥歌却没有吃这一套,表情认真道: “陆允,妈妈之前就告诉你了,以后你爹地不会再和我们一起生活,明白吗?你如果再这个样子,妈妈会生气。” 陆允一知半解: “那哥哥呢?哥哥会和爹地一起生活吗?” 陆宥歌狠狠心,道: “会。” 陆允马上道:“那小允为什么不能和爹地一起生活?宝宝喜欢爹地,喜欢爹地和妈妈一起。” “你是不是故意的?”陆宥歌的情绪有些崩坏,“他不是你爹的,在这样以后就别叫他爹的了!” 陆允见陆宥歌生气了,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说流就流。 陆宥歌让自己去无视她的眼泪,道:“哭也没有用,你不是他亲生孩子,他不喜欢妈妈,妈妈也不喜欢他了,所以不能再继续生活,这是妈妈最后一次说,你明白了嘛?” 陆允却不回答,流着眼泪朝陆宥歌伸手要抱。 陆宥歌错开脸去不理陆允。 陆允慌了,冲过去抱住陆宥歌,哭声逐渐大了: “呜呜呜,妈妈别生气了,宝宝不要爹的了,好不好?” 陆宥歌的眼眶不争气的犯了红,陆允那么小她懂什么呀? 她只知道她喜欢爹地,想要妈妈和爹地一起生活,又有什么错呢? 陆允没有错,错的是她。 陆宥歌闭上眼睛,回头抱住陆允,抚摸着她的头发不说话。 顾云驰就站在门外,听着母女俩的对话,心脏仿佛被划了一道口子,呼呼地往里面灌着风。 他想进去否认陆宥歌的话,但是他知道他要是现在进去他和陆宥歌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差。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儿睡意,站在走廊上望着陆宥歌她们的房间的发呆。 看着看着,看到顾见川上了楼敲了敲陆宥歌的房门,给她递了一杯水。 大晚上的他敲一个女人的房门,他安的什么心? 顾云驰不放心顾见川那厮,他要亲自守着陆宥歌才行,不然太危险了! 于是顾云驰走进房间把自己的被子裹了起来,径直下楼走进对面的院子。 他刚才上去的时候看到客厅有木制的沙发,能睡。 顾云驰上楼的时候,顾见川正好要给她关门,看到他,扫了一眼他怀里的被子,拧起了眉毛。 “顾先生是不是有点无赖?” “是又怎么样?”顾云驰并不介意,“总比你这只狼来得好。” 顾见川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顾云驰没搭理他,走到沙发上,躺了下来。 顾见川扫了一眼没有玻璃,寒风直接灌进来的客厅,没有驱赶。 这边的天气半夜还是冷的,木制沙发上什么都没有扑,在这里睡够他吃一壶的了。 顾见川回了房间。 顾云驰躺了下来,然而他高估了沙发,这沙发顶了天只有一米七,他的两条腿伸不直,只能蜷缩着。 顾云驰掏出手机,点出陆宥歌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发给了陆宥歌,一发出去就看到了红色的感叹号。 陆宥歌给他删了。 第66章 陆宥歌,你给我删了?! 陆宥歌给他删了?!! 顾云驰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坐了起来,抬手敲陆宥歌的房门,道: “陆宥歌,你给我删了?” 陆宥歌早就知道他在门口,但是却没有搭理他。 陆允听到顾云驰的声音,从陆宥歌的臂弯里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可是想到陆宥歌的话,她又重新把脑袋靠回陆宥歌的手臂里。 陆宥歌能感觉到陆允的期待,她闭上眼睛没有反应。 不管是她还是陆允都要习惯的。 顾云驰见陆宥歌没有反应,眼底闪过几分失望,很快就自我安慰,说太晚了,她睡了。 顾云驰在客厅睡得并不安稳,或者说基本上都没怎么睡。 他问沈定要怎么追回陆宥歌,沈定说给陆宥歌无微不至的关心。 比如亲自做的饭,把她随口念的事情心上都是加分项。 顾云驰听进去了,沈定虽然追不上秦绪,但是恋爱经验多,听他的准没错。 顾云驰在手机上搜了一些简单的早餐,最后选择了看上去比较简单的好吃的面条。 天蒙蒙亮,顾云驰就爬了起来走进厨房。 厨房里,顾云驰紧紧盯着手机上屏幕上的鸡蛋面的教程,不以为意,十分简单。 于是他关掉视频,锅里的水煮沸了,他匆忙地面丢了进去,溅起的水花烫得他直缩手。 视频里的步骤他全部记在了脑子里,下一步就是打鸡蛋。 他紧接着拿出一个碗打鸡蛋,结果力度没把握好,鸡蛋壳碎片掉进了碗里。 顾云驰手忙脚乱的把鸡蛋壳挑出来,而锅里的水也溢出来,炉灶发出‘滋滋’声。 一而再而三的意外打断了他的节奏,他慌乱的调小火候,等捞出面条的时,已经坨成了一团,鸡蛋也煎得焦糊。 顾云驰看着碗里的卖相极差的面,掏出手机想要点外卖,却发现根本点不了。 就在这时顾见川来到厨房,看了一眼厨房的惨状,他挑起眉,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而是动作麻溜地拿出几个鸡蛋再倒点面粉牛奶下去搅拌,切了点葱花撒上去然后开始煎。 十分钟不用,一份简单的鸡蛋饼做好了。 顾云驰看着会顾见川行云流水的动作,翻了翻白眼。 顾见川扫了一眼太多面,笑着道: “给宥歌做的?” 顾云驰没打算把这一碗面给陆宥歌吃,但是他察觉到顾见川的挑衅,一时间脑子抽风,道: “当然,我无论做成什么样子她都会吃。” 顾见川拖长音:“是吗?” 说完不等顾云驰的回答,把鸡蛋饼拿了出去。 顾云驰看着眼前的面,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但是话都放出去了,他还是把面拿了出去。 没几分钟,陆宥歌抱着陆允洗漱好走了下来,见到顾见川,她笑了笑,道: “早。” “早,”顾见川接过陆允,“我做了点鸡蛋饼,去吃点,然后我们去买菜,做年夜饭。” 陆宥歌点点头,两人刚坐到桌边,顾云驰一屁股坐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推到陆宥歌的跟前: “大早上别吃油腻的,吃面健康。” 陆宥歌低头看了一眼,入眼的面坨成了一团,黑乎乎的鸡蛋盖在上面。 “......”这碗面谁做得不言而喻。 陆宥歌心中微微一动,但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她不会再相信顾云驰透出来的任何一点好意。 陆宥歌无视他的碗,伸手拿过鸡蛋饼咬了一口,然后道: “很好吃。” 顾见川看了一眼顾云驰,而后道:“喜欢就好。” 顾云驰其实并不想陆宥歌去吃自己做的这碗面,但是看到陆宥歌毫不犹豫地选择顾见川做的面时,他心脏还是没忍住疼了一瞬。 嘴角原本带着一丝期待的弧度消失不见,他把碗拿过来,道: “不吃我自己吃,真好吃。” 说完费力地夹起来一坨面吃了一口,下一秒就吐了出来,表情嫌弃。 顾见川心情颇好:“顾先生吃我的吧?” 顾云驰顿了一下:“狗才吃。” 说完猛地反应过来,对着陆宥歌和陆允道:“不是骂你们。” 顾云驰已经做好了被陆宥歌骂的准备,然而陆宥歌却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一般,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无视了。 顾云驰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想去逗陆允,但是陆允却低着头,不让他抱。 吃完早餐后他们出门买菜,顾云驰死皮赖脸地跟着出去。 这边的早市哪怕是大年三十依然开,村民都来赶集,很热闹。 顾云驰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还挺新鲜,对着陆宥歌道: “京都有没有这种早市?” 他等了一会没得到陆宥歌的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却发现,陆宥歌和顾见川带着陆允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在卖烟花炮竹小摊前找到他们时,他们三个之间的氛围却直接刺痛了他的眼睛。 顾见川抱着陆允,而陆宥歌在蹲着选烟花炮竹,时不时地抬头询问顾见川,她似乎很高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那是在自己面前极少出现的放松笑容。 她跟顾见川在一起,是真的开心。 这个认知让顾云驰的心脏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陆宥歌察觉到他的眼神,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在盯着自己看的顾云驰。 他身型高大健硕,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整个人显得有几分......落寞。 陆宥歌心中闪过这个形容词后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顾云驰很快收拾好情绪,走了过去,给商贩扫了一万,然后道:“这些全要了。” 说完他把民宿的位置给了商贩,让他送过去。 陆宥歌顿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另外一个商贩前,选了几样,自己付了钱。 顾见川顺手接过,然后道: “宥歌,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宥歌忽然想到什么,道:“这边的鱼生好像不错?” 说完他们问了一圈,说是现在做鱼生的鱼不好找,集市上都没有。 陆宥歌道:“没事,不吃也行。” 顾云驰站在身后,听到这个话后心中有了想法,道: “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 第67章 讨她开心 顾云驰听到陆宥歌想要吃鱼,找到这边的原住民问清楚了做鱼生用什么鱼。 得知做鱼生的鱼不是季节,产量不多的时候顾云驰道: “那您知道哪里有?钱不是问题。” 老人道: “我倒是知道,不过那老头子性格古怪,不知道愿不愿意卖,你去试试。” 得到地址后顾云驰一路上都在问路,抵达位置后顾云驰紧紧拧起了眉。 如果不是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稻草屋他还以为自己来错了。 他走近,当看到屋里的老人在石头搭成的灶用柴火做饭时,顾云驰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居还有人的条件如此艰苦。 顾云驰抿着嘴唇,敲响了用黑色塑料袋弄出来的门。 他力气都不敢使大了,怕戳破。 屋子里的老人抬起头看但顾云驰后,眉头瞬间拧起,呵斥: “你谁啊?!” 老人的脸上有一道长达十几公分的疤痕,此时竖着眉眼。 顾云驰道:“您好,我想跟您买几条鱼给我妻子做鱼生,您方便吗?” 老人听到顾云驰是为了妻子来的,于是招呼他走进来,道: “你结婚了?” 老人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带着很重的民族口音,顾云驰听得艰难。 他点点头:“嗯。” “你很爱你的妻子?”老人问道。 顾云驰顿住了,他不清楚自己爱不爱。 老人似乎看出了顾云驰的犹豫,冷哼了一声,道:“连自己的心都搞不明白,我的鱼不卖给你。” 顾云驰看着老头,总感觉自己像是见到了什么世外高人一般,在接受考验。 他有些好笑,但还是道: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她,但是我想她开心。” 老人伸出手猛拍了一下顾云驰,道: “想她开心和爱她可是两码事,想她开心,朋友也想她开心,爱是自私的,你不会想让她跟别想让相处,想她开心的同时如果她是因为别人而开心你是不愿意的。” 顾云驰顿住了,他现在不就是这种心态吗? 老人没有等顾云驰说话,又继续道: “我以前可不住这里,我有妻子,但是她死了,难产。” 顾云驰闻言蹲了下来,听老人说话。 老人的眼睛里有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怀念,提到妻子时,略微浑浊的眼睛里绽放出异样的光芒: “我妻子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我为了见她,翻越十几座山,她家有三个哥哥,我担心她吃不饱,每次去都会带一袋米给她,后来我才知道我给她的米,她一口都没有吃上。” “我那时候年轻,总以为给的关心够了,她家一边吃我给的米一边打她,说她干了不正当的事情,要把她嫁给六十岁的地主。”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这个是抢婚抢的。” 顾云驰一直认真地听着。 老人说着和妻子的点点滴滴,最后叹了一口气: “她和我的孩子已经离开我六十年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顾云驰,而后道:“她也很喜欢吃鱼生。” 顾云驰道: “所以您才一直养鱼?” 老头点点头,而后道:“鱼在鱼塘里,你自己去抓。” 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塘子,里面看到大概十几条鱼在游,水不深,老头示意他下水。 顾云驰麻溜地脱了鞋袜,挽起裤子,下水。 刚下去脚触到冰冷的水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水凉得刺骨,刚下去就感觉一股凉意直冲灵魂的深处。 他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下了水。 顾云驰本以为鱼很好抓,结果他在水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结果一条鱼都抓不到。 他昨天晚上睡在敞风的客厅里早上起床就觉得脑袋有些晕,现在在水里泡了大半天,脑袋更加的昏沉。 顾云驰看见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有一条肥硕的鱼,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猛地抓住,刚抓住,裤腿就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一个不小心,鱼从手里滑了出去。 顾云驰好不容易抓到一条,结果跑了,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弯下腰再抓。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坐在了池塘里。 顾云驰:“......” 最后老头看不下去了,想要下水帮忙,被顾云驰拒绝了。 他就不信了他一条鱼都抓不到。 就这样顾云驰在水里耗了三四个小时,终于抓到了一条。 他心满意足地拿上岸,交给老头,吸了吸鼻子把一开始准备的好的现金塞给了老头,浑身湿漉漉地提着鱼往回赶。 顾云驰冷得厉害,身上的水被风一吹更冷了,手和脚仿佛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一般。 这里距离他们住的民宿不近,顾云驰走了一个小时才回到民宿。 回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做晚餐,顾云驰走到门口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他想要推开院子门,却发现院子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顾云驰抿了抿唇,往后退了几步,好在院墙不高。 他助跑几下翻了过去。 顾云驰提着鱼走进去的时候,顾见川先发现的他,微微顿住,道: “顾先生的脸皮还真是厚啊。” 顾云驰没有搭理他的挖苦,而是看着陆宥歌,举起自己抓的鱼,笑着道: “鱼,可以做鱼生。” 陆宥歌抬起头,扫向顾云驰,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期待,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等待表扬的大狗。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视线往下,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这条鱼的来路她猜了个七八分。 陆宥歌眼神微微一闪,努力压住了心中的悸动。 顾云驰这一方面的高手,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她已经......伤不起了。 陆宥歌收回视线,没有搭理顾云驰。 顾见川嗤笑了一声,道: “顾先生买条鱼都这么费劲吗?等你回来我们年夜饭都做好了。” 说完下巴往砧板扬了扬。 顾云驰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发现盘子上已经全部把鱼生切好了。 他拧着眉,道:“不是没有卖了的吗?” 顾见川低笑出声:“确实没有,但是民宿老板知道啊。” 顾云驰咬着牙,他怎么把这人搞忘记了。 他看着盘子里的鱼生,道: “你做的?” “我给宥歌做的。”顾见川道。 顾云驰走过去把鱼生连盘子一起丢进垃圾桶里,然后道: “现在没了,只有吃我的鱼了。” 第68章 你喜欢上顾见川了? 顾见川没想到顾云驰会这么简单粗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宥歌听到声响,猛地回神,看到顾见川好不容易做好的鱼生就这样被丢进垃圾桶里。 她再也忍不住,把菜刀猛地砍在砧板上,咬着道: “顾云驰,你故意的。”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眼底的愤怒,抿了抿唇错开目光,倒是坦荡: “是。” 说完又继续道: “吃我的鱼。” “我凭什么吃你的鱼?”陆宥歌音量猛地拔高,“我不想吃你的鱼,你给的一切我不想要,你给我滚!” 她眼底渗着明显的厌恶,刺痛了顾云驰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道: “这鱼是我亲自抓的,家养的,很好吃。” 他固执地想要陆宥歌承认他的鱼,与其说是承认他的鱼,倒不如说他迫切地想让陆宥歌重新看他。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他给她道歉,她却不为所动。 他看着她跟顾见川亲近,而顾见川无论怎么看,都让陆宥歌满意,他着急。 除开着急之外,只剩下慌张和害怕,害怕陆宥歌真的爱上了顾见川。 陆宥歌猛地抢过他的鱼狠狠的地上,鱼在地上扳了几下后没有了动静。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 “陆宥歌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我做错了我承认,可是我在努力的挽救,我再跟你道歉,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 “我为什么一定要看见?就因为你一点点的好意,我就必须得原谅你?你给的一点点善意我就必须得感恩戴德,”陆宥歌的眼眶猛地红了,“顾云驰,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贱吗?” 顾云驰见到她要哭了,喉间就像堵住了一般,好一会才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宥歌的声音微微颤抖,“还是说白柳清还是不能和你做、爱?你无处发泄吗?” 陆宥歌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你有权有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何必非要招惹我这个肮脏的‘妓女’?” 陆宥歌的话像是一把钝刀一般插进顾云驰的心脏里,然后再缓缓抽出,疼痛明显。 这些话当时都真是他被蒙蔽了眼睛,说的气话,然而他却无法反驳,好半天之后才挤出一道声线,道: “不是,我没......”他没有那么想。 “你没什么?你想说你没有说过是吗”陆宥歌的手指攥了起来,指甲没进了皮肉里却没有知觉。 顾云驰看着事情的走向,这不是他一开始设想的结果。 好一会后他才艰涩道: “陆宥歌,我真的知道错了,不然我何必跟着你来这里?我直接一个电话,你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京都。” 安静了一会的顾见川忽然拍响了手掌,道: “顾先生还真是权势滔天,居然对一个女人威胁到这种地步,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深情很大方了吧?” 顾云驰猛地看向陆宥歌,看到她脸色苍白之后,咬着牙瞪向顾见川: “闭嘴!” 顾见川继续道: “所以宥歌不愿意跟你回去你打算做什么?封死她所有的退路,让她只能来求你?” 顾云驰本就忍顾见川很久了,此时的火气再也忍受不住,揪着顾见川的衣领一拳打了上去,赤红着眼睛低吼道: “我让你闭嘴!” 顾见川闷哼一声,很快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挥拳直冲顾云驰的面门,顾云驰躲过,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愤怒狮子,顺势又打了一拳顾见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宥歌猛地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后看到顾云驰抬起腿要踹顾见川,她顾不上多想冲上前护住了顾见川。 顾云驰看到陆宥歌出现,收回了脚,看到陆宥歌对顾见川的关切和护犊般的柔情,他咬着牙把陆宥歌拉开,想要继续揍顾见川,然而陆宥歌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闹够了没有?” 顾云驰明明是把顾见川揍了一顿,可是他并不感到舒坦,反而觉得更加憋屈。 尤其是看到陆宥歌对顾见川的维护后。 顾云驰收回了视线,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了一眼被砸在地上的鱼,转身走了出去。 陆宥歌在顾云驰离开后,肩膀耷拉了下来,好一会后仿佛才想起顾见川,回过头,声音沙哑: “抱歉,没事吧?” “没事,”顾见川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道,“你前夫还挺有劲儿。” 刚说完口腔里被打出来的伤口就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好一阵龇牙咧嘴。 陆宥歌看着他,抿着嘴唇,找出冰袋给他敷上。 “真的很抱歉。” 顾见川摇摇头:“为你我心甘情愿,宥歌,我心疼你。” 陆宥歌闻言,眼神微微一颤,她知道自己给不了顾见川回应,于是低着头假装没听到。 顾云驰没走远,站在树下抽烟,眼神却一直盯着厨房看。 当看到陆宥歌动作轻柔地给顾见川冰敷后他手里的烟猛地被夹断。 好一会之后,年夜饭并没有因为这一场闹剧而停止。 一个小时后,陆宥歌和顾见川把饭菜端上桌,但是只拿了三对碗筷。 两大一小。 顾云驰明白没有自己的位置,他也没有自讨没趣,他们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动,而是站在树下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一直能感受到顾云驰的视线,跟之前那种浓烈的情绪不同,今天的视线带着淡淡的悲伤。 陆宥歌的余光扫了一下,发现他身上还穿着那一身湿衣服后,思绪乱了起来。 好一会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又在担心他,咬了咬嘴唇,余光收回。 吃完饭后,陆宥歌带着陆允玩儿仙女棒,顾见川在给他们拍照,气氛其乐融融,仿佛已经成了一家人。 顾云驰就这样看着他们,当看到顾见川带着陆允去拿糖果后,他走到陆宥歌身边,问道: “你喜欢上他了?” 第69章 是又怎么样? 陆宥歌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顾云驰,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色,抿着嘴唇: “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喉咙滚了滚,道: “回答我。” 一阵风吹了起来,陆宥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是又怎么样?” 顾云驰的眼神闪了一下,眼底压抑着几分慌乱: “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陆宥歌微微拔高音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有可信度,“见川那么好,我喜欢他难道不是正常吗?” 顾云驰咬着牙:“那只花孔雀有什么好的?” “他尊重我,对人谦和有礼貌,对陆允很好长得也很好,”陆宥歌道,“更重要的是我和他有共同的噶话题,而我跟你无论是三观还是兴趣爱好都截然不同。” 陆宥歌的话让顾云驰心脏刺痛,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宥歌。 好半天之后,他将拳头抵在唇边,咳了几下,而后道: “我知道了。” 陆宥歌听到他咳嗽顿了一下,嘴上却道: “知道就滚回京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顾云驰苦笑了一声,道:“你就这么想我走?” “陆宥歌,我做错了事情我从来不否认,但是我是真的想你给我一个机会,”顾云驰说完勾着嘴唇苦笑了一下,“来之前我其实很有信心,我这一辈子小想做的事情都能成,我认为我能把你追回,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太过自信。” 顾云驰的声音有些沙哑,头发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做造型,微微卷曲的发丝顶在头上,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暴戾。 “陆宥歌,我除了白柳清没喜欢过什么人,我没有办法分辨我是不是喜欢你,”顾云驰声音不大,但是陆宥歌却听得清楚。 “我喜欢和你一起生活,喜欢看你和陆允一起玩,和你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我都乐意,做了我更乐意,看到你和顾见川亲密,我这里。” 顾云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睛却一直盯着陆宥歌: “疼,这种疼痛前所未有,今天有人告诉我这就是喜欢。” 陆宥歌瞳孔猛地一缩,她别开头去,不过顾云驰害怕自己再次落入他的陷阱里。 “我喜欢你,陆宥歌。” 顾云驰的表白没有鲜花,他甚至没有收拾打扮自己,身上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狼狈得不像话。 顾云驰见陆宥歌没有反应,苦笑了一声,道: “我知道我明白得太晚,我已经没有机会,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 陆宥歌稳住心神,道: “这是你的新招数?” 顾云驰望进她眼底的嘲讽,他头一次对一个眼神有了闪躲的意思,道: “我话就这么多,明天一早我就会回京都,给没有意外的话,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陆宥歌瞬间僵住,安静了好几秒之后,道:“那真是太好了,希望顾总说到做到。” 陆宥歌说完转身离开院子上了楼。 顾云驰一个人站在楼下,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树下看着陆宥歌的房间。 看着陆宥歌和顾见川带着陆允有说有笑,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手里的烟就没有断过。 陆宥歌看着电视上的春晚心不在焉的,脑海里全是顾云驰的话。 她其实知道顾云驰的那些话可能只是看到自己和顾见川走得近,男人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而已。 可尽管知道她的心神还是忍不住乱了。 顾见川抱着陆允,道: “他明天要走了?” 陆宥歌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顾见川笑了笑:“抱歉,我刚才给陆允接水的时候听到了。” 陆宥歌猛地想到自己刚才又拿顾见川说事,连忙道: “不好意思。” 顾见川笑着道:“这是我的荣幸,要是能成真就好了。” 陆宥歌愣了一下,看着温文尔雅的顾见川,抿着嘴唇认真道: “对不起。” 顾见川愣了一下,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不到陆宥歌却认真的跟他道了歉。 有那么一瞬间,顾见川的心脏软了几分,笑着道: “我开玩笑的。” 陆宥歌松了一口气,顾见川的话锋又一转: “但是我是真心的,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想逼你。” 说完他转过去,看着春晚上的小品笑着。 陆宥歌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保持沉默。 楼下的顾云驰一直守着,直到灯光熄灭,天蒙蒙亮了之后他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好后,天已经大亮。 他提着行李箱下楼,抬起眼睑就和陆宥歌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顾云驰顿了顿,本想道别,但是陆宥歌却仿佛没看见他一般转身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陆宥歌走进厨房,转了一圈结果没有找到昨天的那条鱼。 她走到垃圾桶里看了看,结果垃圾桶早就被顾见川收拾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宥歌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块。 “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吃的。”顾见川打着哈欠下楼。 陆宥歌摇摇头,看着顾见川,忍不住问道: “见川老师,昨天那条......” 她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顾见川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一般,走过去打开冰箱,道: “昨天的鱼很新鲜,丢掉可惜我就捡起来了。” 陆宥歌听到顾见川的话,忽然有一种被戳穿的无地自容。 她没有说话,而是过去给陆允做早餐,知道时她心思不在上面,鸡蛋饼煎糊了都没有发现。 顾见川叹了一口气,道: “还是我来吧,宥歌,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坚强,对顾云驰那样的人念念不忘很正常,不用为此尴尬。” 陆宥歌的心思被顾见川三言两语地窥见她难免慌乱,她看着顾见川,心中烦闷不已,那些负面情绪已经多到溢出来,在不处理她害怕自己会被反噬。 她看着顾见川,有些犹豫,他是很好的倾诉对象,但是自己要是和他谈这些,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顾见川接过她手里的锅,道: “你出去散散心吧,陆允我给你带着,手机一直打着,你不用担心陆允。” 第70章 遇险 陆宥歌点点头,她走出民宿顺着小路漫无目的走着。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忽然下起了雨,这雨下得突然,雨势也很猛。 陆宥歌来不及多想,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于是走进去避雨,打算等雨停了再回去,结果雨却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没有贸然顶雨回去,这种雨势回去更危险。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雨快点儿停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依旧没有停,她身上的衣服是淋湿过的,穿在身上很冷。 她站在原地蹦着,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 半天过去后,陆宥歌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顶着雨回去,要不然天黑了她没回去陆允会担心。 冬日里的雨比其他季节来得都要冷得多,她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嘴唇被冻得微微发紫。 两条腿埋起来已经没有知觉,只能麻木地走着。 然而走了一段路,陆宥歌就傻了眼,她来的时候埋着头走,根本没有注意到岔路口,所以遇到岔路口的时候她犯了难。 好一会之后,她决定顺着上面的路走。 没走多长时间,她来到了路的尽头,是一片湖,湖的面积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旁边有一个废弃的灯塔,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的水电站。 陆宥歌走近一看,结果门被锁着,进不去。 雨水像冰块一般砸在陆宥歌的脸上生疼。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陆宥歌看了一眼,这一片的土质松软,照这种雨势下去,坡体很容易就会滑落下来。 陆宥歌眉头紧紧地蹙着,心中不安,转身往回走。 她努力稳住心神,然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刚来的来路已经被滑坡给掩埋,路断了。 想回去就得越过跨度十几米的滑坡。 不容陆宥歌犹豫,身后落下几块大石,她咬着牙观察了一下,往上走有几块大石垫着脚,不容易陷进粘土里。 然而她才走了几米,泥水已经到了她的大腿,从泥里拔出腿十分困难,根本没有地方借力。 初此之处,她发现自己不动,一动下方的泥土会松动,要是她动了可能她会顺着整个滑坡带走,于是她只能埋在泥水里不动。 ...... 山脚下的顾见川早就急坏了,他报了警,警察已经上了山,想了想,顾见川还是给顾云驰打去电话。 顾云驰接到电话的时候因为遇到大雨,车次晚点。 看到陌生号码的时候顾云驰并不打算接,他现在脑袋疼得受不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他按了接听键。 “我是顾见川,宥歌有危险。” 顾云驰愣了一下,行李箱都不拿就往外冲。 得知陆宥歌独自出去散心,一整天没有消息以及这一片容易山体滑坡后顾云驰的心差一点从胸口上跳出来。 他回到村子里,听到村民说水电站那边山体滑后,他一僵,问清楚村民大概的方向冲了出去。 陆宥歌。 顾云驰感觉自己整个人在飘着,脚不着地,十分的不安。 他飞快地跑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肺里的空气只出不进,整个胸膛感觉都要炸开了。 尽管如此他速度却不敢慢下来,怕赶不上陆宥歌。 要是陆宥歌出事了......顾云驰只是稍稍一想,脚步就一个踉跄,眼睛瞬间充血,胸口仿佛被刀扎进去了一般疼。 顾云驰顺着山路一路往上,抵达岔路口时候他顿了一下,继续往上爬。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滑坡。 陆宥歌口干舌燥,眼神涣散着,恍恍惚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划开雨幕冲了过来。 是顾云驰吗? “陆宥歌——” 是顾云驰。 陆宥歌差点没哭出来。 顾云驰见到陆宥歌的时候,他喜出望外,鼻子一酸,眼睛瞬间有些湿润。 他彻底明白了自己那一颗矛盾的心。 陆宥歌这段时间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距离走出滑坡就只有几米了,可是她实在没力气了。 雨已经停了,再加上顾云驰,陆宥歌的精神瞬间放松下来。 顾云驰把陆宥歌捞出来,站在平地上还没来及喘气,就听到一声响动,他抬头一看,脸色大白。 一块足够压死两个人的石头滚了下来,顾云驰来不及多想,抱着陆宥歌滚到一边。 结果两人躲过了巨石,顾云驰的心口却被一根断裂的竹子贯穿,疼痛瞬间将他淹没,眼前一度黑。 陆宥歌感受到垫在自己身下的顾云驰传出来的闷哼,她瞬间坐直身体。 当看到顾云驰胸口冒出来的血红色竹子时,她的呼吸瞬间一窒,伸出手想要拔去竹子,但是刚伸出手就顿住了,不敢动。 “顾......顾云驰......”陆宥歌看着顾云驰不断的冒血的伤口,手足无措。 顾云驰见陆宥歌哭了,伸出手擦去眼泪,道: “没......没事,救援要来了......” 说着血却从他口腔里流了出来。 陆宥歌看着他这模样,心如刀绞,她伸手给他擦去嘴角的血,她不敢动顾云驰,只能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顾云驰除了疼之外,还有冷,无休无止的冷,他努力睁开眼睛吗,看到陆宥歌吗,觉得自己就要交代这里了。 他想借此机会再向陆宥歌表明心迹,但是刚开口就被血呛住了。 他一咳,身上的血就流得更多。 陆宥歌把一切恩怨抛掷脑后,生死面前,这些都是小事。 她声音颤抖,道: “别说话,有什么好了再说。” 顾云驰摇头,固执地咽下血,声音模糊: “不......不行,你不能和孔雀好......” 陆宥歌点头:“我知道了,我不跟他好,你别说话了!” 顾云驰眼神涣散:“之前,真的对不起......” 陆宥歌还没有回答他,就看到救援车来了,她连忙站起来招手。 等医生和救援把顾云驰抬上车,他的手一直抓着陆宥歌,救援人员没办法,只能给陆宥歌让出位置。 抵达医院的时候,医生看到顾云驰的伤后倒吸一口凉气,马上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陆宥歌看着手里的单子,两眼一黑,差一点瘫倒在地。 第71章 没有反抗的余地 短短一天的时间,那个活生生的人就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陆宥歌的呼吸仿佛被人紧紧的扼住,喘一口气都觉得困难。 她眼眶通红,手里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陆宥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下字的,她只知道医生冲进抢救室里,一袋一袋的往里送血。 陆宥歌的精神高度紧绷,当听到陆允在家摔倒,玻璃碎片将动脉割伤后,她脸色巨变,下一秒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顾云驰和陆允都在抢救。 陆允失血过多,有医生提出可以把顾云驰流出去的血输到陆允身上,在输血之前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 得到结果后,医生拧着眉否决,走出去对顾见川道: “小女孩需要血,她和里面那位是父女,输血会有GVhd的风险。” 顾见川被医生的话砸懵了,脸色沉了下去: “什么?” “他们是父女不能输血,现在血库紧张,你和陆允什么关系?能不能就近输血?”医生紧紧蹙着眉。 顾见川眼神一闪,道:“我也不能,我去给你找人。” 很快顾见川找来人给陆允输血。 自己则靠在墙上把事情捋清楚,什么叫做陆允是顾云驰的女儿? 陆宥歌不是早就生下陆允了之后才认识顾云驰的吗? 顾见川眼神沉沉,陆允是顾云驰女儿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发现。 顾见川收拾好情绪,深吸一口气,事情真的是越发有趣了。 陆宥歌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她一睁开眼睛就马上翻身下床,拔掉手上的针管,冲出了病房,逮着一个护士就问道: “我女儿呢?” 护士对陆宥歌一家的印象很深,翻了翻病历,指了指病房。 陆宥歌立马冲了过去,当看到陆允坐在床上被顾见川喂水后松了一口气。 她走了进去,问顾见川: “怎么回事?” 顾见川倒是没有隐瞒,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来。 昨天陆允想要去拿放在桌子上的玩偶,她身高不够只能搬来椅子,结果椅子不稳,摔下去的时候带到桌上的玻璃杯一起摔了下去,手腕磕在碎片上。 陆宥歌看向陆允,陆允马上笑着道:“妈妈,我不疼了。” 陆宥歌走过去抱住陆允,如果她没有出去就不会被大雨困住,也不会迷路遇上泥石流让顾云驰受伤。 想到顾云驰,陆宥歌猛地僵住,脑海里闪出顾云驰被断竹钉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模样。 她抱着陆允站了起来往外走,她的脚步虚浮着。 都是因为她,如果顾云驰出现什么意外...... 陆宥歌根本不敢想那个结果。 顾见川跟在她身后,拦住她,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满是血丝的眼睛,道: “陆宥歌,冷静一点,顾云驰已经脱离危险了。” 陆宥歌整个人痴傻的抬起眼睑,固执地想要往前走。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拔高音量: “陆宥歌!顾云驰在重症监护,你进不去!” 他的音量让走廊上的人把视线都转向了他们。 陆宥歌这才稍稍回神,听到顾云驰的消息后整个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尽管如此,她还是亲自去找了医生确认。 医生说那一根竹子离顾云驰的心脏只有一厘米,如果再近一厘米,就算是他们也无力回天。 陆宥歌光是听着冷汗就将身后的病号服浸湿。 回到病房后,陆宥歌的心神一直没有静下来,有对陆允的愧疚也有迷茫。 她没想到顾云驰会来救她,想到顾云驰昨天的那些话,以及被血浸透的胸口,微微垂下了眼眸。 陆宥歌觉得或许自己的存在说不定真的是前世孤星的存在,不然为什么她亲近的人都在无休无止地受伤。 陆允三番两次地进医院,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而顾云驰则是差点丢了性命。 陆宥歌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她看着陆允手腕上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 或许就像顾云驰说的,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从小没有被爱过,所以她没有参照物,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样去爱人。 无论是陆允还是顾云驰,她都不知道。 顾见川站在门口,看着陆宥歌的身影,眼神复杂,怪不得陆允长得那么像自己,不是缘分也不是意外,而是因为自己是陆允的叔叔。 还有初见陆允时的卷发,他应该早点儿想到的。 顾见川看了一眼陆宥歌,知道这件事情后顾云驰和陆宥歌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再次确认,他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做无用功。 再加上,顾家应该快要来人了,他现在还不能出现在他们眼前。 顾见川前脚踏进电梯后脚许玉露的身影就出现在医院里。 天知道她接到消息说顾云驰出现意外的时候的心情,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得知顾云驰是因为陆宥歌而遭到意外,许玉露恨不得手撕了她。 她就看出来了,陆宥歌就是狐媚子,祸害! 顾茹跟在许玉露的身边,同样满是怒火。 许玉露花了钱,进重症监护室不难,当在病床上看到眼睛紧紧闭着的顾云驰,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的宝贝儿子,一直都是她的骄傲,然而现在却因为一个男人搞得这么狼狈。 这叫许玉露怎么能不生气。 她轻柔地抚了一下顾云驰的脸颊,而后气势汹汹地走到陆宥歌的病房。 她看着陆宥歌抱着陆允坐在床上,走到她跟前,陆宥歌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猜想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她缓缓睁开眼睛。 许玉露冷笑一声: “打你脏了我的手。” 陆宥歌理解一个当母亲的心,她缓缓启唇,声音沙哑: “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用,”许玉露冷冷的看着陆宥歌,“我们的梁子彻底结下了,之前你动小言我尚且能忍,因为是云驰愿意,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护不住你。” 说完身后跟着几个大壮汉,走到床边,直接架住陆宥歌。 陆允吓到了,“哇——”地哭了出来。 许玉露动了动手,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上前给陆允扎了一阵,哭声戛然而止。 陆宥歌看着倒在床上的陆允,剧烈地挣扎了起来,然而两个男人的力量她根本挣扎不开。 她瞪着许玉露:“你把陆允怎么了?” 许玉露没搭理她,而是道: “陆宥歌,我不允许一切危害到我儿子生命的东西出现在他身边,你不是想走吗?我送你走,这一次云驰不会找到你。” 说完挥挥手,两个男人直接把她拖下了病床往外走。 陆宥歌挣扎着,咬着牙道:“我离开可以,我要带着陆允一起走。” 许玉露冷笑了一声,道:“只要你在国外乖乖的,你女儿就不会有意外,反之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你威胁我?”陆宥歌眼眶赤红。 许玉露嗤笑了一声,道: “是又怎么样?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第72章 她不要你了 在他们面前,她渺小如蝼蚁。 陆宥歌被带上了飞机,她身上的手机被搜去,眼睛也被绑上。 耳边直升机的嗡鸣声一直在耳边回荡,不知道飞了多久飞机才停了下来。 她听见了海浪的声音,她被提着下了飞机。 她赤着脚踩在地上,脚被草刺得一阵疼。 陆宥歌抿着唇: “陆允怎么样?” 保镖道:“我们不知道。” 说完推了一下陆宥歌,道:“快走。” 陆宥歌被推着走近了屋里,眼罩才被取走。 她恢复视线后,马上看像保镖,道: “我求你们,让我知道陆允的消息,还有顾云驰,他醒了没有?” 陆宥歌的问题没有人回答,那两名保镖直接无视她,把她松开手,走出去锁上了门。 看着被锁上的门,陆宥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杯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杯子全部扫在地上。 溅起来的玻璃碎片割在她的腿上划开了口子,她却感觉不到痛一般,麻木着的站着。 许久之后她再也站不住,缓缓的瘫坐在地上。 她觉得命运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玩笑话,她的生活就是一团乱码,她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正轨上。 陆宥歌看着地面上的碎片,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自我了断算了。 她拿起来碎片,想到陆允,猛地僵住,松开了碎片。 她不能死,如果死了就正如了许玉露的意...... “妈,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医院里顾茹不解的道,“你这么留着她不是增添麻烦吗?” 许玉露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陆允,冷哼了一声: “有这个小蹄子在手里,杀不杀她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不敢,顾云驰看上去对陆宥歌的感情不像是玩儿的,如果等他醒来,事情发展不可控她好歹还能把陆宥歌带回来,不至于和顾云驰闹僵。 陆允镇定剂的药效很快就过去,她幽幽醒来,看到椅子上坐着的姑姑和奶奶,肩膀微微一缩。 眼睛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小声翼翼的问道: “奶奶,我妈妈呢?” 许玉露放下平板,看着陆允,道: “你妈妈不要你了,以后不许再问你妈妈。” 听到妈妈不要她了,陆允的眼眶瞬间红透了,道: “奶奶坏!妈妈要小允的!” 许玉露对她的控诉无动于衷。 然而听到陆允说“妈妈明明是被坏叔叔带走的”这句话的时候,她猛地站了起来,走到陆允的跟前,朝着她的小脸一巴掌扇了下去。 陆允的小小身子瞬间被扇倒在床上,很快就肿了起来。 许玉露收回微微发麻的手心,看着陆允,这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微微回头,对顾茹道: “你不是正在学催眠吗?拿她做实验。” 顾茹眼前一亮,走到被扇懵了的陆允跟前,抱起她轻声的安抚着,道: “小允乖,妈妈又打你了是不是?” 陆允摇头,不是妈妈打,是奶奶打的。 顾茹叹了一口气,道: “妈妈工作太忙了是吗?你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却上幼儿园,是不是很想妈妈?” 陆允的脸很疼,不想回答姑姑的话,可是妈妈说别人说话要回答才有礼貌。 她点了点头。 顾茹又道: “小允别怪妈妈,妈妈很辛苦的,因为养小允太辛苦了,如果没有小允的话,你妈妈就能过得很好,没有小允,所有人都会喜欢她。” 陆允揪着衣角,被扇过的脸肿得很高,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自己,所有人都会喜欢妈妈吗?妈妈就不会被那些高大的叔叔带着走了吗? “现在妈妈不要你了,小允也不要难过,你还有姑姑呢。”顾茹搂着她轻声道。 陆允没有说话。 好一会之后许玉露道: “能行不?” 顾茹放下陆允,站了起来: “应该可以,我之后多和她聊几次,她小,很容易就受到影响。” 果不其然接下去的几天,在顾茹的操作下,陆允已经相信了她们编纂出来的陆宥歌不要她的事实。 相信了她们的话后,陆允的话就很少了,顾茹有意无意的聊,她都不怎么搭理了。 最近一次的主动开口,是问许玉露: “奶奶,没有小允,妈妈是不是就被大家喜欢了?” 许玉露顿了一下,懒懒的回答: “嗯。” 她回答的时候眼睛没从手机离开,等听到细微的抽泣声之后,她抬起头,看到陆允坐在病床上哭成了泪人。 她用掌心擦着不断掉出来的眼泪,她知道奶奶不喜欢她,所以哭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只是漏出一两声实在压不住的哭声。 不知道哭了躲久,她才道:“妈妈高兴的话,那小允也不要妈妈了。” 她要妈妈的话,妈妈会回来,到时候妈妈就又难过了。 陆允在那次哭过之后就再没有哭过了,叫吃饭就吃饭,对她们百依百顺。 只是不怎么爱笑了。 许玉露能感觉到陆允的变化,但是她不在意。 而顾云驰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四天后转进了普通病房,转进去的第二天就醒来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陆宥歌,许玉露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他一眼,叫来医生检查,医生说没大问题。 顾云驰见母亲左右言它,于是直接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被许玉露拦住了。 顾云驰抬起头,一字一顿:“我要找陆宥歌!” 第73章 陆宥歌‘不要\\’陆允了 顾云驰虽然是在吼着,可是眼底却有着难以掩藏的害怕。 他应该没有记错才对,陆宥歌没有受很大的伤,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是不是自己晕死过去后,发生了别的意外? 想到这种可能,顾云驰的心脏紧紧地缩了起来,他反抓住许玉露的手,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妈,陆宥歌呢?” 许玉露见顾云驰这一副模样,她总是冷静的儿子现在却因为一个女人慌乱到这种程度,她有那么一瞬间心软了。 可是仅仅只是一瞬,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道: “她有点事,过两天回来。” 听到陆宥歌只是有事,而不是出现意外,他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后,身上的疼痛明显了起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捂着伤口。 许玉露马上扶着他躺下去,责怪道: “你看你,着什么急呢?” 顾云驰倒下去扯到伤口,又是一阵疼痛,他缓过劲儿后,咬着牙,等陆宥歌回来他要好好问问,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急事,急到能把自己丢在医院里。 许玉露和顾茹走出病房,顾茹不解地问道: “妈,你干嘛不直接说?” 许玉露道:“这样才有可信度,而且他还没好全,说了伤口说不定又崩开了。” 顾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顾云驰身体很虚弱,躺了一会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已经是晚上,他又找陆宥歌,又被许玉露搪塞过去。 他喝了几口粥,心中有了怀疑,眯着眼睛: “她呢?” 许玉露移开目光,道: “跟你说了,她回京都有事,等你好了去京都不就好了?” 顾云驰却不信,陆宥歌什么人他清楚得很,看上去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最重感情。 如果她原谅了自己,那么不管天大的急事,她都会守着自己。 而现在过了那么久,如果她没有出现意外,就只能说明她根本没有原谅自己。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的起伏而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不信陆宥歌会这么狠心,他下床鞋子都不穿。 许玉露吓了一跳,马上拉住他,道: “云驰?你要干嘛?” 顾云驰眼神一直盯着门口,道: “我去找陆宥歌,是不是她有什么意外,你们不告诉我?” 许玉露咬着牙,顾云驰的固执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深吸一口气,道: “她真的没有事。” “那她去了哪里?”顾云驰猛地回过身子,吼道,“是不是你把她逼走了?” 顾云驰猛地甩开了许玉露的手,不排除这种可能。 许玉露的心一沉,迅速调整好状态,道: “逼走她?我倒是想呢!可是云驰,我怎么敢?” 许玉露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道: “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敢再对她怎么样?” 顾云驰顿住了。 许玉露继续道:“是,妈确实不喜欢她,但是云驰,我是你妈,我希望你开心快乐,所以只要让你不快乐的事情妈都不会做!” 许玉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云驰从来没见过许玉露红过眼睛,在他印象里,母亲就是雷厉风行的模样,可现在却因为他而红了眼睛。 他心中不是滋味,态度软了下来,好一会之后才轻声道: “妈,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她走了,”许玉露眼底有愤怒,“因为她觉得你可怕,她受够了被你缠着的生活。” 顾云驰静静地站在原地,他并不怀疑母亲的话,毕竟她之前说得很清楚,说不喜欢他,让自己滚出她的生活。 他并没有忘记她的话,只是想着在那生死的一瞬,他拼命护她周全,能换来她的原谅,结果她却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这样厌恶他,厌恶到不愿意等他醒来? 顾云驰心中一阵刺痛,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划过。 他转身缓缓回到床上,许玉露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到顾云驰的胸口再次渗血后,脸色大变,马上叫来医生。 医生来了之后,对着顾云驰一顿骂: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贯穿伤?不要大动作,很容易撕开。” 顾云驰没有回答,医生上药的动作并不轻柔,但是他却面无表情的忍着。 就这样他在医院躺了一周才收拾回京都。 坐上飞机看到坐着的陆允,他瞬间顿住,眼底闪过惊喜,抬头扫向四周。 然而并没有人。 许玉露道: “这是她留下来的。” 顾云驰不敢置信,陆宥歌有多在乎陆允他明白,怎么可能把陆允留下? 他走过去抱过陆允,问道: “小允,妈妈呢?” 陆允的眼神闪了闪,眼神里满是失落: “妈妈说,不要我了。” 听到陆允的话后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就连陆允都这么说了,看来陆宥歌是真的走了。 而且,陆允都不带走。 顾云驰看着陆允,对她的感情复杂,他固然心疼陆允,但是看到陆允他就会想到陆宥歌的心狠。 这种感觉不喜欢,于是也没有安慰陆允,而是坐到陆允前面的椅子上坐着闭了眼睛。 陆允本来想要去牵顾云驰的,但是见到顾云驰并不想理她,她只好将手放了下去。 陆允和顾云驰的互动尽数落进了许玉露的眼底,她满意的笑了笑,坐了过去。 回到京都之后,顾云驰不想回御景半岛,而是跟着回了老宅。 刚回去陆怀谦就对着他冷哼了一声,道: “为了一个女人搞成这个样子,这要是传出来,公司谁还信服你?” 说完又道:“如果你有其他兄弟,这位置根本就轮不到你。” 顾云驰本来就憋着火,听到这些话,他冷笑了一声,道: “那你就再去生一个,又有继承人又能证明你宝刀未老。” 顾怀谦被他气得气不顺,许玉露听到顾怀谦的话,脑海中想起一个女人的脸,眼神一沉,她马上收好情绪,走过去道: “别跟他置气,年轻,犯点儿错很正常。” 顾怀谦‘哼’了一声: “这都是你惯出来的!” 许玉露咬了咬牙,嘴上却道: “是是是,是我惯出来的行不行?” 说完看了一眼棋盘,惊喜道: “这是小言下的棋?” 第74章 难兄难弟 说到这个顾怀谦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道: “嗯,这孩子很有天赋,心事也很多,是好事。” 许玉露见安抚下来了,松了一口气。 顾云驰刚准备走回自己院子,结果在中庭花园看到白柳清后脸色一沉,道: “你怎么在这?” 顾茹走了出来,道:“我叫她来的。” 顾云驰顿了一下,确实以前没人愿意和白柳清玩,只有顾茹愿意搭理她。 他看到白柳清就想起她做的那些事,他本想驱赶,可她是顾茹的客人,他不好说什么。 白柳清却不识趣一般,拉住顾云驰的衣袖,道: “阿驰,我们谈谈吧。” 顾云驰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衣袖,狠狠地甩开,道: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阿驰!”白柳清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我没想要伤害你,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所以你就设计陆宥歌让我误会她?”顾云驰步步紧逼,冷冷的看着白柳清,“我没有跟你计较已经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现在最好别再来招惹我。” 说完不管哭得伤心的白柳清,走进了自己的院子。 白柳清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茹叹了一口气,道: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等他气消了就好。” 白柳清擦去眼泪,点点头,看着顾茹:“阿茹,谢谢你。” 说完她捂着肚子,道:“阿茹,我肚子疼,你可以帮我去拿点止痛药吗?” 顾茹慌张了起来:“疼得厉害吗?我叫医生来。” 白柳清摇摇头,道: “我经期到了,简单的止痛药就好了。” 顾茹这才放心,出去给她找药。 白柳清看她离开,转身走进了顾云驰的院子里。 看到顾云驰站在院子里,盯着池塘里的鱼抽烟,她走了过去,揪着衣角,道: “阿驰,原谅我好不好?” 顾云驰猛地僵住,回头看了一眼,不虞道: “谁让你进来的?” 白柳清垂下眼睑,道: “我自己进来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伤怎么样了?”白柳清道。 顾云驰驱赶她:“跟你没关系,赶紧走,再缠着我,我让保安来了。” 白柳清眼睑轻颤:“阿驰,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顾云驰听着这句话,不就是他对陆宥歌说过的吗? 又想到陆宥歌,顾云驰的心又乱了,不想再应付白柳清,伸手给安保打电话。 白柳清拦住他的手: “阿驰,看在小言的面上,再次给我一次机会吧。” “小言?”顾云驰掐掉烟,“你别忘记了,小言不是我儿子,我说了别来烦我,不然别怪我狠心。” 白柳清顿住,眼泪就要掉下来:“是不是要我死,你才能原谅我?” “你在威胁我?”顾云驰冷眼,“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转身走进屋里,锁上了门,顺便让佣人把白柳清赶走。 世界再次恢复宁静之后,他疲倦地揉了揉眉,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酒,坐在地上喝了起来。 辛辣的酒精滑过喉咙,让他的压抑得到了几分释放。 没多长时间,手里的酒全被他喝了下去,然而却没有一点儿醉意,脑海越发的清醒。 他烦躁又难受,好死不死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想要把手砸出去,然而看到来电人是沈定后他还是接了电话。 “开门。”沈定站在顾云驰的门口。 顾云驰站了起来,开门,当看到沈定的模样后顿住了。 沈定鼻青脸肿的看上去十分狼狈。 顾云驰侧身让他进来。 沈定径直走过去打开他的酒柜,挑了一瓶最烈的酒,喝了一大口。 然后盘腿坐在地上,顶着一双熊猫眼看着顾云驰,道: “听说你小子为爱贯穿伤啊?怎么样?老婆追回来没有?” 哪壶不开提哪壶,顾云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而是走过去拿了一瓶酒,就要喝被沈定抢了过去。 沈定吓了一跳:“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不要命了?” “死不了。”顾云驰把酒夺了回来。 沈定看他这模样,有些惊讶:“这都追不回陆宥歌?这么有骨气呢?” 顾云驰喝了一口酒,沈定想拦都拦不住。 “她跑了。”顾云驰好半天之后缓缓道。 “跑了?”沈定拧着眉,“跑了找回来不就好了?多大点事?” “找回来有什么用?”她不喜欢他了。 一句话把沈定说闷了,他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酒:“我们两个的情路这么就能这么坎坷?” 顾云驰看了他一眼,他身上除了伤口以外还有一些暧昧的痕迹。 他收回目光,道: “你怎么回事?” “我把他‘上’了。” 顾云驰有些意外:“他的体格?要是不愿意你能办得到?” 沈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才闷声道: “他喝醉了。” “你这是强迫吧?”顾云驰倒吸一口凉气,那么他身上这一身伤就合理了。 顾云驰的话让他想起秦绪的话,他脸上的伤隐隐作痛,他笑了起来: “牡丹花下死嘛。”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沈定的眼神却落寞,明明是秦绪喝醉了,把自己睡了,结果醒来他却倒打一耙说是趁人之危,说自己恶心透顶把他暴打一顿。 手段狠到仿佛昨天晚上压着他做的人不是他秦绪一般。 沈定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一时间屋里就只有两个人吞咽的声音。 顾云驰的酒量好,然而沈定却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刚运动,才喝了几口就睡着了。 顾云驰回头看了一眼,觉得他脸红得不对劲,伸手探了一下,烫得灼手。 他掏出手机要给秦绪打电话,然而沈定却把他的手按住: “别给秦绪打,不然又要说我苦肉计了,我真的......禁不住骂了......” 顾云驰拧眉: “那你想怎么着?” “都行,不给他打都行,”沈定的声音沙哑而脆弱,“求你了驰儿,给我留点儿面子,成吗?” 第75章 区别对待 沈定的沐言顾顾云驰哪里见过,沈定在圈子里属于魔王一般的存在,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居然会因为爱情弄到这种程度。 他看着沈定,他觉得酒后乱性这种说法纯属扯淡,平时看秦绪对沈定的态度,未必就真的是无意,可能只是一时半会没法回过神的来。 当局者迷,他却不好多说什么,主要是他现在也抽不出多余的心思的去和沈定分析。 他自己的事情都是一团乱麻。 顾云驰怎么都没想到陆宥歌居然会跑了,而且是丢下陆允走了。 她就这么烦自己厌恶自己到连一面儿都不想见?而且她不是很爱陆允吗?结果却丢下陆允走了,是因为新找的情人不能接受陆允存在? 一时间各种思绪全部涌上心间,他百思不得其解,想给陆宥歌找一个合适的借口都找不到。 许久之后顾云驰闭上了眼睛,不得不承认陆宥歌跑了的事实。 接下去的几天顾云驰一直都精神萎靡,正如酗酒,身上的伤口反复发炎,导致他高烧不退。 许玉露干着急,最后没办法让医生给他上了药,让他睡了两天,没有酗酒,身体这才好转了一些。 许玉露站在床边看着顾云驰,眼底有着心疼。 顾茹看了一眼憔悴的顾云驰,道: “妈,要不然让她回来吧?” 许玉露却转身呵斥道:“我们都坚持到了现在,现在放弃不是前功尽弃?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我相信他。” 顾云驰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他转头看到了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的许玉露,抿了抿唇。 他何必又为了陆宥歌把自己弄成这种程度? 顾云驰坐了起来,道: “妈,有没有吃的?” 许玉露高兴的道: “有的有的。” 话音刚落,顾沐言就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见到顾云驰醒了之后,笑着道: “爸爸,你终于醒来了!” 顾沐言说完快步把粥放在桌子边,看着顾云驰想去抱他但是又害怕。 最后局促的站在床边看着。 顾云驰伸手把他抱了起来,道: “最近是不是没有乖乖地吃饭?都轻了。” 许玉露叹了一口气,道: “自从你把他送来老宅,去了桂林,回来又受伤,小言就一直担心着你,肯定吃不好。” 顾云驰闻言看着顾沐言,顾沐言比其他孩子懂事,自己和白柳清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在自己跟前那么拘束。 想到之前他被他母亲利用而受伤,他对顾沐言就更多了几分心疼,道: “把粥给爸爸吧?” 顾沐言点点头,眼底满是惊喜道: “爸爸,是我亲自熬的,你尝尝!” “你熬的?”顾云驰有些意外。 许玉露笑着道:“可不就是吗?他一直扭着厨房的教他。” 顾云驰很高兴,把一碗粥都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才想到陆允,他薄唇轻抿了起来,一想到陆允他就想到陆宥歌的狠情。 他到底没有问。 好一会之后,许玉露道: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吧?” 顾云驰没有拒绝她的安排。 晚上。 顾宅的家宴一般都弄得很大,通常都请叔叔伯伯,但是今年顾云驰追着陆宥歌出去,年夜饭没有吃完。 今天晚上的家宴都是按照年夜饭的标准来做的。 晚宴让顾家的孩子都聚集到了一起,很热闹。 顾沐言带着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在院子里面玩。 陆允没有参与进去,而是站在一边看着,两只被冻红的手不断地搓着。 就在此时,一个孩子突然扫到了陆允,对着顾沐言道: “小言,那是你妹妹?” 顾沐言低下头,点点头。 那孩子是个人儿精,看到顾沐言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喜欢陆允,他来时,妈妈就说过了要讨顾沐言高兴。 于是他走到陆允的跟前,故意推了她一下,把手表塞到了陆允的手中,然后大声嚷嚷道: “小偷,你偷偷拿我的手表!” 陆允愣住了,眨着大眼睛,摇摇头: “小允没有拿,是你自己拿给我的。” 陆允比他小了大半个身子,抬着头解释道。 顾筝伸手狠狠的推了她一把,陆允脚下不稳,摔下去,额头狠狠的砸在了花园的假山上。 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顾云驰到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陆允摔在地上,一双眼睛通红,明眼看着就是被欺负了。 陆允看到顾云驰后眼睛亮了起来,她已经好多天都没有看到爹地了。 她刚想要叫,但是忽然想到妈妈说过不能叫他第爹地了。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顾云驰本来想上去问怎么回事,可是一看到陆允就会想到陆宥歌跑了的事情。 他抿了抿唇,眼神从陆允身上收回,对着顾沐言道: “小言,来爸爸抱抱。” 顾沐言笑着跑向顾云驰,跳进他的怀里,顾允炽淡淡的看了一眼陆允,抱着顾沐言走了。 陆允站了起来,眼底满是羡慕地看着顾沐言,她也想和爹地说话,想被爹地抱抱的。 就在此时,顾筝挡住了她的视线,哼了一声,道: “看什么看?那是小言的爸爸,你可没有爸爸,小言刚刚说了,你妈妈不要你了。” 说完又推了推陆允,陆允被他推得直踉跄,但是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顾家的家宴只有一张很长的长方形的金丝楠木桌,按照身份亲近位置坐。 顾云驰和顾沐言紧挨着顾怀谦和许玉露一起坐,其他人依次往下。 陆允坐在了桌子的最末端。 椅子很高,其他孩子都是被抱上了椅子,只有陆允自己爬上了椅子,两只脚晃在半空。 顾云驰吃饭后,顺手给顾沐言剥了一只虾放进了碗里。 顾沐言笑着道:“谢谢爸爸1” 顾沐言的声音挺大,所有人都听到了,纷纷道: “小言真乖真懂事。” 顾云驰下意识地寻找陆允的身影,找一番发现陆允坐在桌子的最末端,抱着一只装着白米饭的碗一直看着自己。 看到自己望了过去,她连忙低下头吃着碗里的白饭。 没有人照顾也没有人在乎,就这么吃着白饭吃了一晚上。 顾云驰的心脏猛地一拧,却没有动作。 吃完后,佣人把桌子收拾了,陆允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去跟小狗睡觉了还是应该继续在屋里待着。 她不想去和小狗睡觉,很冷,屋里很暖和。 陆允想了想,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然而陆争这时候却站了出来,指着陆允道: “妈妈,那个妹妹偷了你送给我的手表!” 第76章 陆允睡狗窝 此言一出,吸引了一屋子的视线,包括顾云驰。 顾大伯道:“这个女娃儿是云驰的夫人带来的吧?怎么没看到云驰夫人?” “就是,”顾四伯道,“二嫂,你这儿媳妇不懂事啊。” 许玉露看了一眼顾云驰,干笑着。 顾云驰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道: “我和她离婚了。” “离婚了?那这女娃儿跟着你?”顾二伯道。 许玉露抢先道:“没跟云驰,这孩子母亲不要她了,我看着可怜,就养着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议论了起来,纷纷责怪陆宥歌的狠心。 顾筝一直苦恼着要手表,许玉露看了一眼顾云驰,道: “云驰处理一下。” 顾云驰看了一眼顾筝,陆允性格不会拿人东西,可是见顾筝哭成这样子又不像假的。 于是站起来走到陆允跟前,沉声道: “手表拿出来。” 陆允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把刚才那个哥哥塞到手里的手表递出去给了顾云驰。 顾云驰没想到陆允真的拿了,他脸色猛地一沉,道: “为什么偷拿哥哥的东西?” 陆允见爹的来和自己说话了,有些高兴,但是爹的看着似乎有些生气。 她不懂什么叫做偷,于是小心翼翼地道: “哥哥给的。” 顾筝叫嚷了起来,道:“我根本没有给!小叔不信你问小言!” 顾云驰看向顾沐言,后者有些犹豫,但还是道:“我确实没有看到哥哥把手表给妹妹。” 顾云驰闻言就明白了,顾沐言和顾筝两个孩子大了,说话清楚,不会有假。 陆允或许不懂什么叫偷,但是没经过允许拿了别人东西,不管多大到底还是要教育。 他把手表还给顾筝,对陆允道: “手伸出来。” 陆允毫不犹豫地伸了出来,然而下一秒,手就挨了两下。 手指火辣辣的疼了起来,陆允疼叫出了声。 她被那个大哥哥欺负的时候没有哭,自己一个人吃饭没有哭。 可是现在被顾云驰这么打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掉了出来。 顾云驰感到头疼,道: “哭哭哭,只知道哭,很烦。” 陆允举着两只被打红了小手,朝顾云驰张开手求抱抱,想以此来确认顾云驰是不是还喜欢她,道: “爹的,疼的,爹的抱抱......” 陆允尽力憋住哭声,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顾云驰看陆允这个样子,心软了,想要抱起来,刚伸出手就又想到陆宥歌,于是收回手站了起来。 许玉露蹙着眉毛,好好的家宴就这样被陆允破坏了,她走到陆允的身边,道: “好了小允,快去睡觉吧。” 说完示意佣人把陆允带走。 陆允被女佣带回后花园,女佣看着陆允,狠狠地在她的腿上掐了一把,道: “真是烦死了,一天天给我们找事情做。” 陆允被狠狠丢在地上,摔得很疼,女佣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把门锁上了。 陆允哭着哭着哭累了,于是坐在石头上透着窗子看向屋子里。 后院的灯光很暗,小小的陆允就在院子里也没有人发现。 陆允很冷,她看着顾云驰抱着顾沐言,刚才那些叔叔阿姨的话她都听到了。 他们说爹的不喜欢她,妈妈也不要她了。 陆允失落地看着,实在冷得厉害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缩进了狗窝里。 她知道这里之前住着小狗,姑姑说现在她来了,小狗就不住这里了。 陆允缩成了一团,裹紧了身上湿润的衣服,脑袋越来越沉,她好想妈妈呀。 如果她没有来到世界上就好了,大家都不喜欢她...... 宴席散去,顾云驰回到院子里,脑海中却想着陆允那一双哭红了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烟,本想着把思绪压下去,然而一根烟抽完了,思绪越发翻涌。 顾云驰‘啧’了一声,孩子到底没有错。 于是他走出院子,去了主院,除开他爸妈的房间之外的房间都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陆允。 于是随手拉了一个佣人,问道: “陆允呢?” 佣人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顾云驰的眼神一凛:“说话。” 女佣有些为难,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顾云驰压着不耐:“不说明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女佣这才着急了,连忙道: “在后院。” 顾云驰拧起了眉,这么晚了,她不睡觉在后院做什么? 似乎是看到了顾云驰的不解,女佣马上道: “狗窝里。” 顾云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没再说什么冲到了后院里。 后院没开灯,借着屋里透过来的光看到了院子里的狗窝。 狗窝不算太大,可是也不小。 顾云驰记得狗窝里也装了地暖的,可是当他探进狗窝后却发现狗窝一片冰凉,温度跟敞开着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些潮湿。 顾云驰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电筒,在角落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的陆允。 顾云驰顾不上别的,佝着腰身进去抱起陆允,双手触及到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后,后槽牙紧了紧。 顾云驰把陆允带了出去,当光亮的地方才发现陆允的呼吸急促,脸颊透着病态的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医生叫来,给陆允看了病。 而后把佣人全部叫来,努力压着火问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陆允睡在狗窝?为什么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我顾家难道还养不活一个孩子吗?!” 一屋子的佣人一个都不敢说,你看看我看看你,缄口不言。 顾云驰猛地抬腿踹了一下椅子: “说话!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我授意的,有什么问题?!”顾怀谦道。 第77章 获救 顾怀谦穿着暗红色的中山装,手里握着拐杖,一双眼睛犀利的看见顾云驰。 顾云驰咬着牙,和顾怀谦像了七分的脸庞此时满冰霜: “她才三岁。” “三岁又怎么样?”顾怀谦冷冷的道,“如果不是顾家收养她,她现在就会在大街上流浪,现在有这待遇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云驰发现自己和顾怀谦之间有很严重的代沟,他深吸一口气,道 “和你说不通。” “顾云驰,你装什么好人?你要是真在乎,你会让我把她丢在一边那么久?”顾怀谦并没有离开而是走了进来,眼底带着嘲讽。 一句话刺痛了顾云驰的心脏吗,他的话没有错吗,自己这段时间因为陆宥歌的原因而迁怒陆允,对她不管不顾。 哪怕现在自己心中依旧有芥蒂,但是也明白,她只是孩子。 就在父子两个僵持不下的时候,许玉露跟着走了进来,女佣大概描述了一遍,她厌恶地看了一眼陆允,而后道 “好了怀谦,你乱说什么?”许玉露无奈地道,“云驰,这件事情跟你父亲没有关系,是佣人弄的,没盯着。” 顾云驰抱起陆允,道“她以后就是顾家的小姐,谁要是怠慢了,我不会饶过他。”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却能让所有佣人都能听到。 许玉露看着顾云驰,叹了一口气,道 “我知道了,你就把她放在主院,你那里怎么好照顾陆允?” 顾云驰的眼底几分怀疑。 许玉露走过去接过陆允: “我是不喜欢她,但是在乎我儿子,你珍惜的我都会重视。” 听到许玉露的话顾云驰心中一软,想了想,自己的别院确实不像主院子这边方便,于是道 “我以后每天都会过来。” 许玉露点点头,应下了。 顾云驰这才彻底放心了下来。 顾云驰走后,女佣看着许玉露,道 “老夫人,这......” 许玉露把陆允递给女佣,道 “没事,按照小姐的待遇给她就行。”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看到顾怀谦站在窗边吸烟,走过去道 “别跟云驰怄气了,他那个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我就是知道我才生气,”顾怀谦狠狠地砸了一下拐杖,“简直就是妇人之仁,如果我还有第二个儿子他肯定坐不上那个位置!” 许玉露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觉得顾云驰能和白柳清有第一个孩子,自然就能有第二个。 这么想,她心中就有了计较。 而于此的同时的一座孤岛上,海浪不断拍打着崖壁发出声音。 陆宥歌听着这些声音,眼底一点儿光都没有,这几天不管她用什么办法都没有办法联系外界,而逃走就更加不现实。 这几天从他们的对话里她大概分辨出这里是顾家的私人岛屿,顾家家大业大她根本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而他们每次交班她都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说明这里轮船根本就到不了。 陆宥歌满心绝望,不知道陆允和顾云驰怎么样了。 这些安保怎么问都不理她,她失去了一切手段。 就在此时,紧闭的大门打开了,陆宥歌猛地看了过去,看到他们提着熟悉的食盒,声音沙哑道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走?” 其中的一个看了一眼陆宥歌,发现这几天他们拿进来的食物她都没有吃。 桌子上堆满了食盒。 他微微蹙眉,当时关的时候可没有说能不能死了,要是这样下去迟早饿死,到时候他们都付不起责任。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开枪,而是关上门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就给许玉露打电话: “夫人,她不肯吃东西。” 许玉露烦躁地道 “那就让她饿死!” 她心中本来就烦,听到陆宥歌的消息她越发烦躁。 况且这几天她观察了顾云驰的态度,他已经真的相信了陆宥歌是自己离开了的话,这种情况下陆宥歌的生死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 听到许玉露这么说,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龌龊的想法。 他们开门折返回去。 他们的对话陆宥歌在屋内都听到了,她早早就躲在门后等他们开门后,她举着手里的拿着的椅子狠狠的砸向了其中一个。 对方惊呼一声,捂着头连连后退,其他几个人愣几秒马上反应过来,上前揪着陆宥歌的头发拖到被打的男人跟前: “大哥你先用。” 被唤作大哥的男人松开捂着脑袋的手,对着陆宥歌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陆宥歌的脸狠狠被打偏,嘴角流出一抹猩红的血。 男人连着几巴掌下去,陆宥歌被扇得头晕眼花,男人揪着她的头发逼迫她抬起头,狠狠地道: “你不是很能耐吗?这就不行了?” 陆宥歌好一会才从头晕眼花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虚弱的道 “恶习。” 男人笑了出来,猛地把陆宥歌甩在桌子上,她整个躯体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撞倒,盘子散了一地。 男人不给陆宥歌反应的时间,解开裤子的皮带就倾身而上。 恶心的气息徘徊在自己的脖颈里,陆宥歌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反胃。 当感觉到手探进后腰后,陆宥歌的手往后一抹,摸到了盘子的随碎片不管不顾地猛地抵在男人的脖颈里,声音带着惊恐的沙哑: “不想活了你就继续。”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并不相信陆宥歌有那个胆量,于是笑着道 “你不敢。” 陆宥歌听着这种话,猛地想到以前在福利院时,里面的男老师也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同样的场景再一次重现,她冷笑了一声,像小时候那样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武器按了下去。 男人感觉脖子一阵刺痛,很快温热的血流了出来。 陆宥歌声音不稳: “再往下按,我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男人终于怕了,求饶命。 陆宥歌的手没有松开,而是道 “放我走!” 男人马上道“好好好。” 而剩下的几个男人却没有动作,犹豫道 “大哥,这不好向老夫人交差吧?” 男人咬着牙:“我他妈都要死了没看到是不是?” 他们到底还是让了路。 陆宥歌用碎片抵在男人的脖颈,而后倒退着往外走了出去。 见到眼前的场景时她抿了抿唇,果然不出所料,这里确实就是一座孤岛。 四面全是海,根本看不到海岸线。 如果没有直升机,出去的机会基本上等于零。 陆宥歌道 “让你们的人开飞机过来。” 男人给了手下一个眼神,对方绕到陆宥歌的身后,乘着陆宥歌不注意,一脚踢在她的后腰上。 陆宥歌一时间没有察觉,被踹倒在地上。 男人揪着她的头发,捂着脖子,恶狠狠地道: “还有什么招数?” 说完抬起脚狠狠地碾着她的后腰,陆宥歌的骨头被碾得很疼,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直升机的声音。 所有人抬起头看了过去,地面上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不是他们的飞机。 难道是顾家? 他们猛地松开了陆宥歌,陆宥歌也发现这不该是飞机该来的时间。 她心中燃烧起希望,难道是顾云驰? 很快飞机落了地面,几个北欧的男人跳了下来,身上穿着类似佣兵的衣服。 陆宥歌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模样和顾云驰有些相似的男人走了出来。 是顾见川。 顾见川几步跳了下来,看清楚陆宥歌的模样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陆宥歌的衣服扣子被全部扯开了,露出里面的文胸。 嘴角带着血迹,头发散乱,倔强的眼神里满是破碎。 顾见川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很快就收回视线,脱下自己的衣服给陆宥歌盖上,而后道 “没事吧?” 陆宥歌见到顾见川后,整个人的双腿一软,被顾见川扶住。 那几个人想要把陆宥歌夺回来,但是顾见川带的人佩戴着枪,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陆宥歌上了飞机之后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着。 顾见川也没有问她,而是给她递过一杯水让她自己平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宥歌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顾见川顿了一下,道“顾老夫人是在我朋友那里下的订单,我偶然听到了,猜是你,稍稍查了一下就知道了。” 陆宥歌垂下眼睑,顾见川到底是什么身份? 似乎是看出了陆宥歌的猜忌,顾见川笑了笑,道 “宥歌不用怕,我不会害你。”至少现在不在。 陆宥歌见自己的心思被搓破,有些窘迫,毕竟顾见川是救了自己。 无论什么身份她都应该感谢才对。 顾见川的飞机没有直接回国,而是去了北欧。 顾见川解释道“如果走国内的航线会惊动顾家。” 陆宥歌点了点头,看着顾见川,道 “谢谢你,见川。” 顾见川回头看了一眼陆宥歌,陆宥歌这段时间不吃东西,消瘦得厉害,一双丹凤眼在那张小脸上尤为显眼。 他顿了一下,道“不用跟我客气,我心甘情愿的。” 陆宥歌犹豫了一会,才问道 “你知道陆允......怎么样了吗?” 顾见川微不可见地挑眉,摇摇头,道 “顾家里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陆允被带回去了。” 陆宥歌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似乎和顾见川很熟络。 打完招呼后,男人看向陆宥歌,笑了起来,用蹩脚的中文道 “这就是你的心上人?” 顾见川倒是不藏着掩着,大大方方的道“嗯,不过我还在追她。” 大卫吹了吹口哨,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宥歌,然后道 “很美,不过太瘦了。” 顾见川挡住他的视线,而后支开他,无奈地对陆宥歌道“别介意。” 陆宥歌笑了笑。 两人走进了古堡里,顾见川道 “估计得在这里住两天才能回去,你能等吗?” 陆宥歌其实很想快回去,但是她现在护照都没有,只能任由顾见川的安排。 顾见川看了一眼她的侧脸,道 “你是不是想问顾云驰的伤怎么样了?” 陆宥歌猛地抬起头,停下了脚步,微微咬着嘴唇: “他怎么样了?” “醒过来了,但是听说伤口恢复不好,这段时间有点萎靡。”顾见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陆宥歌。 看到陆宥歌眼底的情绪后,他嘴角微勾,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顾见川似乎很忙,把陆宥歌安排好后就不见了。 陆宥歌躺在床上,没有心思乱逛,顾见川的话把她心绪彻底打乱。 顾云驰的状态不好她其实已经猜到了。 顾云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自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自己却不告而别,对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更何况不知道许玉露跟顾云驰到底是怎么说的。 陆宥歌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再见面顾云驰能好好地听她解释,希望她相信她。 如果不相信,她多解释几遍也没事。 就在陆宥歌一直想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她收回思绪,道“进来吧。” 一个模样娇艳的女人走了进来,把几套衣服放在桌子上,顺便给她递了一只手机,朝着陆宥歌暧昧地眨了眨眼睛,道 “这些都是川安排的。” 说完后转身离开。 陆宥歌看着重新关上的门,看着那些衣服和手机,脑海中是女人暧昧的眼神,她有些不喜欢别人误会她和顾见川的关系。 但是却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一次是顾见川救了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那几个男人,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轻颤。 好一会之后她才将手机开机,在手机里输入一串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而电话却一直响着没有人接,陆宥歌抿着嘴唇,看着手机心中愈发焦躁,恨不得马上回国。 国内,京都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顾云驰头疼欲裂的醒来,他昨天晚上和沈定喝多了,喝到断片,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 他手随意展开,当触及到柔软的身体时,他猛地一僵,掀开了被子,脸色大变: “白柳清?!” 第78章 陆宥歌离开的真相 白柳清悠悠转醒,她看着风雨欲来的顾云驰,眼底带了几分羞涩又有几分害怕 “阿驰,你昨天晚上喝醉了……” 顾云驰猛地站了起来,捞过浴袍穿上,冷着脸 “你为什么在这!” 白柳清有些委屈地咬着下嘴唇: “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 “不可能。”顾云驰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以前确实喜欢过白柳清,但是那是之前,他现在绝对不可能主动给白柳清打电话。 顾云驰的脸色阴着,似乎要看穿白柳清。 白柳清身体轻颤了一下,而后苦笑了一声,道: “阿驰,昨天确实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只不过你以为我是陆宥歌。” 顾云驰一听顿住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给白柳清打,但是绝对会给陆宥歌打电话。 白柳清拉过浴袍穿上,站到顾云迟的跟前,抬眸看着他: “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是阿驰,你醉成了那个样子我很不放心你,所以我就来了,来了之后你可能是把我当成了陆宥歌,然后……” 白柳清顿了顿,缓缓道:“然后我们就发生了关系。” 这些话犹如雷霆一般在顾云驰的耳边炸开。 他看着白柳清,脑海里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只知道自己喝醉了被沈定送了上来。 顾云驰只觉得头疼万分,白柳清让他和陆宥歌的关系坏到了极致,如果白柳清没有自导自演,那么自己就不会误会陆宥歌,而陆宥歌也就不会……离开。 他对白柳清心存怨言,可是现在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顾云驰不知道拿白柳清怎么办才好。 白柳清似乎看出了顾云驰的为难,她失望地垂下眼眸,轻声道: “阿驰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是愿意的,我不用你负责,我等会就去吃避孕药。” 说完她拾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走进浴室换上。 再出来的时候顾云驰还站在原地保持不动,她抿了抿唇,道: “阿驰,我走了。” 顾云迟没有说话,等白柳清走后,他烦躁地原地转了个圈,最后揉着眉心: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而白柳清离开房间后并没有马上走,下到负一楼车库,上了许玉露的车。 许玉露斜了一眼白柳清,道:“事情成了?” 白柳清抿了抿唇,错开目光:“嗯。” 许玉露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看见她小腹道: “那就好,只要你怀上了顾家的骨肉,云驰夫人的身份只会是你的。” 许玉露说完后掏出一张卡,递给白柳清: “这里面是五百万,没你平时给自己买点好的补补,没有找我要。” 白柳清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收下,点头附和。 白柳清没有在车上待太长时间就被驱赶,她下车后看着扬长而去的许玉露,手指紧紧地攥了起来。 眼底有得意,可更多的是焦急。 昨天晚上的顾云驰并没有碰她,只是自己把衣服全部脱了,营造出来的假象。 不是自己不想,而是顾云驰十分抗拒。 她根本进不了身,衣服都是用尽手段才扒了下来。 说什么事情已经成了不过是为了稳住许玉露。 白柳清脸色一沉,得尽快得到一个孩子才行,时间还不能差太多。 她抿着嘴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管什么手段,她都必须得成功。 顾云驰这几天心情烦躁,回家看到陆允后这种心情越发的强烈。 他走到陆允的身边,问道: “小允,想不想妈妈?” 陆允正在画画,闻言愣了好一会摇了摇头: “小允不想。” 顾云驰看着她的眼神,这孩子分明在撒谎。 明明想得厉害,却说不想。 真是一点儿都不坦诚。 说完想到自己,顾云驰抿了抿唇,他和陆允有时候还挺像的。 明明知道陆宥歌已经离开,明知道自己和陆宥歌已经不可能,可他还是想。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告诫自己别去想,可是越这么想,他就越是想陆宥歌。 这种想念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他根本无法避免,强制不去想就跟要命一样难受。 顾云驰的心脏猛地一阵刺痛,到底没忍住,掏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 “去查陆宥歌现在在哪里。” 秘书应下。 他太想她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和借口他都要把她带回来。 如果再不见她,他就要疯了。 秘书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顾云驰愣了一下,马上接起。 秘书道: “顾总,陆小姐就在京都。” 顾云驰手机攥紧,咬着牙道:“就在京都?” 那么近,却不来看陆允一眼,不来看……自己一眼! 哪怕确实是不喜欢了,可自己到底救了她。 顾云驰压抑了多日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抓着车钥匙走了出去,边走边道: “人在哪!” 知道她还在舜山府,顾云驰想也没想,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顾云驰前脚刚走出去,后脚许玉露就接到了消息,说陆宥歌回了京都。 早在陆宥歌被救走没多长时间她就知道了消息,只是救陆宥歌的到底是谁她一直没查到。 能在自己手底下把人救走,那么对方的身份在国际上必定不简单。 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许玉露还不知道。 她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而后冷笑出声,她还真是低估了陆宥歌了。 顾云驰的油门踩到底,轰鸣的引擎声直接冲向舜山府。 他进入舜山府并不难,知道陆宥歌的住址也不难。 顾云驰冲到陆宥歌门前,抬着手想拍门,结果抬起来之后,那一股冲动就被一盆水浇灭。 见到陆宥歌,他能说什么或者能改变什么? 把她强制关起来?还是问她为什么不要陆允……不要他了。 他没有勇气。 顾云驰的手缩了回去,看着眼前门,怎么都拍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站在门边站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腿脚已经发麻动弹不得。 顾云驰咽了咽口水,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眼前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陆宥歌手里拿着垃圾袋打开了房门。 四目相对。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只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最后是陆宥歌先反应过来,手里的垃圾袋掉落在地上,瞳孔微微睁大: “顾云驰?” 顾云驰也回过神来,看到陆宥歌眼底的惊讶冷笑了一声,道: “怎么?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顾云驰眼底的嘲讽刺痛了陆宥歌,她知道自己的不告而别肯定给顾云驰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她想了想要怎么组织好语言跟顾云驰解释好。 可是顾云驰却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道: “你不是不要陆允了吗?你不是要逃?结果你的逃,就是继续留在京都吗?”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 “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顾云驰逼近陆宥歌,“解释你为什么抛弃陆允?是解释还是借口?” 顾云驰的话一股脑的全部抛给陆宥歌,她甚至都没有插嘴的机会。 她刚张开嘴唇想要说话,嘴巴却猛地被顾云驰捂住。 顾云驰捂着她的嘴唇,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 陆宥歌背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此时被这样一抵,撞到了伤口,疼得她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 “我不想听你的借口,”顾云驰冷冷的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也一直都知道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可是我想去弥补啊陆宥歌!” 陆宥歌僵住了,眼前的顾云驰虽然声音恶声恶气,动作也粗鲁。 可是那一双眼睛却通红着,眼底的情绪是散不去的委屈。 陆宥歌哪里见过这样的顾云驰? 顾云驰从来都是不同拒绝,骄傲矜贵的,可现在呢? 他眼底下满是青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怎么看,怎么狼狈憔悴。 整个人就好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大型犬,委屈又可怜 “我除了白柳清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你得允许我犯错啊陆宥歌,我都愿意改!”顾云驰低吼着,“为什么……” 顾云驰的声音沙哑,声音低了下去,仿佛用尽全力一般道: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把我和陆允丢下了?” 说完他脱力一般将脑袋抵在陆宥歌的颈窝里。 陆宥歌拉开他的手,刚想要说话,忽然一滴灼热的水珠滴在了颈窝里。 陆宥歌瞳孔地震,她不敢置信的支起顾云驰的脑袋。 当看到顾云驰眼眶的湿意后她嘴唇张了张。 那一滴灼热的眼泪从脖颈往下滑,慢慢的滑进了她的衣领里,所到之处了燎原的星火。 她双手捧着顾云驰的脸,轻声道: “顾云驰,我没想要跑。” “你当时还在IcU里,你母亲让人把我带去了孤岛关了起来,她拿陆允威胁我,我反抗不了。”陆宥歌又何尝不痛苦? 在孤岛的那些日子她就想被放在火盆上煎烤一般,没有一刻是安生的。 她想陆允,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委屈,她想顾云驰有没有好,伤恢复得怎么样。 可是她除了着急,没有一点儿别的办法,她根本得不到一点儿消息。 她寄希望在顾云驰身上,可是顾云驰却迟迟没有找她。 这种情况她也猜到了,毕竟许玉露竟然敢把她带走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现在想来,顾云驰没来找自己或许是觉得自己是跑了。 顾云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陆宥歌: “我妈把你关了起来?还拿陆允威胁你?” 陆宥歌以为他不信,抿了抿唇,道: “我如果有半分谎话,我不得好死。” 顾云驰久久不能回神,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自己的母亲把陆宥歌关了起来。 顾云驰当时有怀疑过,可是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他? 她说,她绝对不可能赶走陆宥歌,因为知道自己爱陆宥歌。 可真相呢? 她在撒谎,这些日子里她一直看着自己在痛苦里沉沦,却半点儿不透露。 她到底是图什么? 顾云驰不明白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 “你现在去老宅把陆允接到舜山府来。” 说完后他猛地又道: “算了,我亲自回去接。” 说完他挂断电话,对着陆宥歌道: “我回去接陆允。” 陆宥歌抿了抿唇:“我跟你一起回去。” 顾云驰没有拒绝。 两人再次折返老宅,抵达的时候许玉露似乎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到来,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顾云驰踏了进去,望着椅子上他敬重的母亲,咬着牙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这么做?”许玉露重重放下茶杯,“你是顾家的掌权人,你为了一女人做了这么大的蠢事,你觉得我不该管管吗?” 顾云驰冷着脸:“所以,担心我的安危是假,涉及顾家的利益才是真吧?” 许玉露呛了一下,而后道: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顾氏集团多少张嘴巴等着吃饭,你不想想自己不想想他们难道还不想想我和你爸吗?我们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如果你为了一个女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你们就赶走她?就像当初你们各种挤兑柳清一样。”顾云驰想眼泪冷漠。 许玉露咬着牙: “我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同意你和白柳清在一起,就没那么多糟心事了。”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看了一眼陆宥歌,态度软了下来: “妈知道,你找陆宥歌是为了气妈当初不同意你和白柳清在一起,现在我看柳清挺好的,你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嗯?” 顾云驰猛地看向陆宥歌,发现她微微垂着眼睑,看不出眼底的思绪。 他的心猛地乱了,伸手想要牵陆宥歌,但是却被躲开。 顾云驰愣了一下,而陆宥歌却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道: “顾老夫人,我女儿陆允呢?” 许玉露收回视线,看着陆宥歌脸上的伤,忽然笑开了,道: “什么女儿?陆宥歌,我可不知道。” 闻言陆宥歌猛地冲到许玉露的跟前,就要去揪她的时候被佣人拦住了,她咬着牙: “你说什么?” 许玉露淡淡的笑着: “我才是问你在说什么呢,什么陆允,陆允是谁?你们大家认识吗?” 第79章 我输不起 陆宥歌眼眶通红,她整个人颤抖着,拼命地推着禁锢她的佣人: “你们对陆允做了什么?” 说完她歇斯底里地抬起腿踹了过去,佣人都怕殃及池鱼,于是纷纷松手。 许玉露本以为陆宥歌会冲上来,但是没想到陆宥歌却一反常态,站在原地,一双眸子里没有半点儿温度。 她冷冷地望着许玉露,缓缓道: “只要你把陆允给我,我保证不会再接近你儿子半步。” 许玉露没想到陆宥歌会当着顾云驰的面这么说,她眯起眼睛,道: “你说真的?” “我不撒谎,”陆宥歌道,“只要你把陆允给我。” 许玉露说完看向顾云驰,顾云驰走到陆宥歌的身边,抓着她的手,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允我会找到送回你身边,什么叫做不再和我在一起?” 顾云驰的眼神破碎,不敢相信这是陆宥歌说出来的话。 陆宥歌却看都不看顾云驰一眼,只是淡淡的望着许玉露: “你相信我,我跟他结婚不过是为了陆允的医药费,我有喜欢的人。” 顾云驰猛地走过去,双手握住陆宥歌的肩膀,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陆宥歌: “我不信。” 陆宥歌面无表情的将顾云驰的手从肩膀上拍开,直视着顾云驰的眼睛,道: “我刚才和你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根本不会原谅你,我不那么说你根本不会把我带来顾家。” 许玉露饶有趣味地看着陆宥歌,淡淡的道: “你觉得我信你的吗?” 陆宥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要怎么应对许玉露。 顾云驰今天才从顾家出来找自己,这中间顶多只有半天的时间,她们能把陆允弄到哪里去? 陆宥歌的脑袋里仿佛一团乱麻,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线头来将这一团乱麻给理顺。 三人就这样陷入了之中,许玉露也不着急,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叶,观察着顾云驰和陆宥歌的反应。 好半天之后,顾云驰看到陆宥歌紧紧攥紧的手后忽然反应过来,眼眶通红: “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宥歌对顾云驰眼底的痛苦视若无睹: “我为什么还要骗你,我告诉你顾云驰,我后悔了,后悔遇到你,后悔和你结婚。” 顾云驰大概猜出了陆宥歌的意思,知道她是想骗过他妈,可当亲耳听到陆宥歌说后悔的时候,哪怕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心话,可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痛了起来。 他甚至怀疑,陆宥歌是不是真的有过后悔的心思。 “如果没有遇到你,陆允就不会吃那么多苦。”陆宥歌的声音很轻。 陆宥歌的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有后悔过爱上顾云驰,但是没有后悔过遇到顾云驰。 她不可否认,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是顾云驰帮了她。 陆宥歌说完这些话转过身看向顾云驰,看到顾云驰眼底的愣怔后她抿了抿唇,希望顾云驰能看出来自己的想法。 顾云驰嘴角扯了扯,想要说话配合陆宥歌,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玉露把顾云驰的痛苦全部看了进去,她拧眉站了起来,道: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儿子说后悔?” “把陆允带来。”顾云驰却打断了许玉露的话。 许玉露看向顾云驰,不满道: “她都把话说到这种份儿上了,你还要依着她?”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没有跟她多说别的,重复道: “我说把陆允带来!” 说到后面,顾云驰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歇斯底里。 许玉露没有说话。 顾云驰的火气彻底爆发了出来,对着佣人道:“听不到是不是?” 佣人吓了一跳没有,看了一眼许玉露,见许玉露没有拦着于是上楼把陆允带了下来。 看到陆允的时候陆宥歌的双腿差点软倒在地。 孩子还是那个模样,但是分明感觉到瘦了许多,一双眼睛里没有以前见到自己时的那种欣喜,而是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胆怯。 陆宥歌抱过陆允,可是陆允却不敢和自己对视。 陆宥歌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看着许玉露: “你们对陆允做了什么?” 许玉露冷笑了一声: “你害我儿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同为人母,我没有让陆允受到同样伤害已经算我仁慈。” 说道淡淡的补了一句:“在我没有反悔之前,带着陆允滚出顾家,从今天开始我要是发现你敢再纠缠云驰,下次陆允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顾云驰等陆宥歌离开之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是要走。 许玉露拦住他:“站住。” 顾云驰转过身来。 许玉露看着顾云驰,道: “你在不在?” “您把我爱女人关在孤岛里,拿她的孩子来威胁她,难道我还要感谢您吗?” 顾云驰的眼底有着淡淡的嘲讽。 许玉露没想到顾云驰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她眯着眼睛,但是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顾云驰转身继续走,而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对着许玉露道: “还有,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一次你再以对我好的名义无辜伤害我在乎的人,那就别怪我不顾母子情谊。” 顾云驰的话让许玉露暴跳如雷,她将桌子上的茶茶具尽数扫到了地上,胸口起伏不止。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了让他坐稳顾氏集团的总裁这一把椅子都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 顾怀谦在乎血脉,年轻时在外面养了无数女人都只是为了多生几个孩子。 结果却都没有能生下来,如果不是自己从中作梗,那这个位置哪里轮得到他?! 结果他现在一句话就全部否认了她所有的努力。 丈夫不爱她,而现在儿子对她满腔怨怼,许玉露的怨气越发浓烈。 她将家里所有的茶具尽数摔了之后,才努力稳住情绪。 把自己的心腹叫来,道: “救出陆宥歌的人身份查到了吗?” 莫少言摇头: “没有,但是能确定的是救她的人跟黑鹰组织有关系。” 听到黑鹰组织,许玉露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冲下 黑鹰组织是全球最大的暗黑组织,在世界各地秘密收购军火和高科技设备,除此之外,组织里还有最顶尖的杀手。 只要被黑鹰针对上的,基本上都逃不掉。 当时陆宥歌被救走的时候她接到通知,她就对此有了几分猜测,所以刚才没有过多为难陆宥歌。 但是她没想到对方会是黑鹰组织的。 许玉露拧起了眉,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陆宥歌暂时动不得了。 不过动不得,不代表她不会恶心她,毕竟就算陆宥歌真的认识黑鹰组织的人,她自己本身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身份。 许玉露想到白柳清,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陆宥歌抱着陆允走在马路上,天气已经逐渐暖和,但是陆宥歌却依旧觉得手脚冰凉。 从她抱着陆允到现在,和陆允说的话,陆允一句都没有回答。 她的陆允不是这样的。 陆宥歌的呼吸颤抖了起来,抱紧了陆允: “宝宝怎么了?不认识妈妈了吗?” 陆允只是紧紧地抱着陆宥歌的脖子,依旧一言不发。 陆宥歌带着陆允回到舜山府的时候,顾见川正巧打电话过来。 陆宥歌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心思接,而是第一时间去放了热水给陆允洗澡。 好在陆允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的心却再次揪了起来,她刚才就知道陆允不理她。 但是她刚刚一直抱着陆允,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允的眼神直接不跟她对视了。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陆宥歌忍着眼泪给她洗了澡,嘴里一直在和陆允说话,可是陆允却没有给什么反应。 直到陆宥歌给陆允炒了一盘蛋炒饭之后,陆允才有了反应。 她拿着勺子,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放下勺子盯着饭看。 陆宥歌看着她的眼神明明是想吃的,可是为什么不吃了? 她在害怕。 难道在顾家,陆允饭都没能吃饱吗? 这个想法出来后,陆宥歌走过去抱起陆允,声音沙哑而轻柔: “宝宝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怎么不吃了呀?” 陆允缓缓地和陆宥歌对视了一瞬,马上移开,轻声道: “谢谢妈妈,小允吃饱了。” 陆宥歌听着陆允的话,这些话比拿刀剜她心头肉还要让她来得疼。 之后她再问,陆允始终不愿意多说,陆宥歌也不强求,怕适得其反。 她抱着陆允,给她找来她之前最喜欢的绘本,给她念着。 念了一会,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传来平稳的呼吸之后,陆宥歌轻手轻脚的合上书,然后在陆允的脸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然后把她带进房间里放在床上。 一沾床,陆允的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颤,而后没有安全感的蜷缩了起来。 陆宥歌牵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看着她小脸紧紧地蹙在一起,伸出手轻轻地将她眉头抚平。 不知道坐了多久,陆宥歌的腿有些发麻,她想要换一个姿势,可是一动,陆允便哼了起来,嘴里带着哭腔道: “妈妈......” 陆宥歌不敢再动,抓紧她的手,轻声道:“妈妈在。” 陆宥歌就这样在她床边坐到了凌晨十二点,听到门铃响了,她也没有去管。 陆允的睡眠太浅了,她舍不得让陆允睡不好。 按门铃的人是谁她大概能猜得到是谁。 直到凌晨四点,陆允才主动松开了陆宥歌的手,她本来不想动,但脑海里却想到陆允的状态,抿了抿唇,走出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果然就是顾云驰。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被扯得凌乱,头发也掉了几缕下来,变成几道阴影落在他的深邃的脸庞上。 两人相视而立,气氛并不好。 陆宥歌双手环抱在胸前: “陆允,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顾云驰愣了一下: “什么......样子?” “她不理我了,不止我,之前她感兴趣的现在都提不起兴趣,她不是这样的,顾云驰,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陆宥歌的手指攥了起来。 顾云驰这段时间其实并没有注意陆允,因为一看到陆允他就会想到她像自己一样,都是被陆宥歌遗弃的。 他逃避陆允,除却在主院的狗窝里找到陆允的那一次。 那时候她穿着湿的棉服,睡在没有地暖潮湿冰冷的狗窝里,一个人坐在饭桌的末尾,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给她夹菜,一个人吃着白饭...... 那之后他就再没有注意陆允,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退烧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继续睡在狗窝里。 顾云驰嘴唇启合,许久之后才道 “我不知道,对不起......” 陆宥歌的眼眶瞬间涨得通红 “你是不是看到她被欺负了?” 顾云驰没有反驳,他看到了,她被顾筝推倒在地,被顾筝污蔑她偷了手表。 可他没有处理,任由她一个人承受那些成年人都不一定承受得住的恶意。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怕,他害怕看到陆允,看到她他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到陆宥歌。 陆宥歌的眼泪决堤一般从眼眶中掉落,她不敢想象陆允是以怎么样无助的心情去面对那些的。 陆宥歌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眼泪掉着。 “顾云驰,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这样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你说的,我承受不住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怒火,就算我求你,好不好?” 陆宥歌的声音颤抖,眼底满是祈求。 顾云驰喉间一片艰涩,声音沙哑: “陆宥歌,我没想过要伤害你和陆允......” “我相信你没想过,但是你身边的人呢?”陆宥歌咬着嘴唇,“你母亲你父亲,我都没有办法抗衡,我只是一个平凡人,我真的受不住。” 说完她看了一眼顾云驰,而后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失落的眼眸: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也很感谢你曾经愿意出手帮助我救陆允,我也承认,我喜欢你,但是顾云驰,我只有陆允了,我赌不起,我也输不起,你明白吗?” 第80章 要我离开多久?给我一个时间 听了半天,陆宥歌说的别的顾云驰都没有听到,只听到了她承认喜欢他。 他嘴角勾了起来,道: “你喜欢我,那我为什么要放弃?” 陆宥歌看到顾云驰眼底的兴奋只觉得头疼,她的重点根本不是爱情,而是在害怕。 她刚想要解释,但是顾云驰却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唇,高大的身体往前踏进了一步,深邃的眼眸看着陆宥歌,眼神专注而认真: “我知道你的害怕和你的担忧,但是陆宥歌,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相信我,嗯?” 如果时间往前再倒几年,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现在她不是独身一人。 她还有陆允。 顾云驰将她唇上的手移开,抱住了单薄的陆宥歌,道: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不想我们就这样错过,宥歌,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陆宥歌闭上眼睛,顾云驰的强而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 她没有说话,想要拒绝,可是顾云驰根本不容拒绝,顾家的人在霸道专横这一点要命的相似。 陆宥歌根本逃不开,也无处可逃。 顾云驰察觉到陆宥歌不再抵抗,眼中闪过欣喜,道: “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吗?” 陆宥歌身体一僵,没有说话。 顾云驰却发现她的不自在,发现自己的话存在歧义,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做什么,就是单纯的想和你在一起。” 顾云驰到底还是进了屋里。 他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男性用品后松一口气,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宥歌正在倒水喝,听到她在笑,抬起眼睑看了过去。 顾云驰用手将笑容按住,道: “没事,我就是高兴。” 陆宥歌莫名其妙,没搭理他。 顾云驰走到陆宥歌的身后,伸手环住她的单薄的身体,微微蹙眉,轻声道: “宥歌,和我说一下吧。” 陆宥歌顿了一下:“说什么?” 顾云驰抿了抿唇:“我妈对你都做了什么,在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想知道。” 陆宥歌想到那些境遇,清冷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恐,她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而后道: “没什么好说的。” 跟顾云驰说了又不能改变什么,他难道会为了她把他母亲怎么着吗? 根本不可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复仇这种事情她根本不敢去想,蚂蚁无法撼动象腿。 她没有反抗,这是她的命。 她已经看淡了。 陆宥歌撇开顾云驰的手,道: “我去看看陆允。” 说完走进了陆允的房间。 顾云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薄唇轻轻地抿了起来。 陆宥歌看似已经接受他原谅他,让他进来和她一起住,但是他却能感觉到,她的心已经对他竖起了一道墙。 自己只能在她的安全区里溜达,再深入就进不去了。 她不相信他,也没有把他当成依赖。 顾云驰刚才以为被接纳的喜悦此时被一扫而空,坐在沙发上,身心充满了无力。 陆宥歌会是这种态度也是应该的,自己之前做了太多的混账事。 顾云驰的胸口闷着,没忍住掏出一支烟点了起来。 还没抽完,陆宥歌走了出来,蹙眉看着顾云驰,道: “烟掐了,陆允闻不到烟味。” 顾云驰听话得马上掐掉烟。 陆宥歌看到他直接用手指掐灭烟,顿了一下,她能看出顾云驰的小心翼翼。 她眼神微微闪了闪,却没有说什么。 陆宥歌走进房间抱出一床被子递给顾云驰,道:“你睡沙发,我今天晚上陪着陆允。” 顾云驰下意识道:“我不能和你们睡?” 陆宥歌没有说话。 顾云驰猛地反应过来,笑了两声,道:“我睡沙发我睡沙发。” 陆宥歌转身走进房间,嘴角微微勾着,很快就又重新垂下眼眸,按住了嘴角的笑容。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她怕自己再次敞开心扉,等待她的又将是致命的一击。 与其这样,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抱有相守的希望,这样就算真的出现意外,也不会那么难过。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地在同一屋檐下睡了一宿。 陆宥歌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绷,现在回到陆允的身边,她这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 而陆允也是一样睡了很久,陆宥歌第一次见陆允睡那么久,再三确认陆允的呼吸没问题后她才下床洗漱。 洗漱出来就看到陆允坐了起来,正在自己穿衣服和叠被子。 陆宥歌顿了一下,并没有因为陆允的自理能力强而感到开心。 他们之前分开的时候,陆允这些都不会,这才没多久就下意识做了这些,说明在顾家时,被强制要求做过。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笑着走到陆允的身边,帮她把秋衣拉出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小允早上好。” 陆允怯生生的道:“妈妈早上好。” 说完并没有亲吻陆宥歌,而是自己下床,穿好鞋子去洗漱。 没像以前那样对着陆宥歌撒娇。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陪着她洗完脸,而后一起走出房间。 刚出去,就看到顾云驰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的装扮,道: “你在做什么?” 顾云驰回过头对陆宥歌笑: “做饭,我看你们睡很久,想着你们起来会饿。” 话音刚落,锅里的油溅出来,烫了他一下,他“嘶”了一声,把切好的鱼倒了进去。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而后走到餐桌边,看到餐桌上顾云驰做了三菜一汤,看上去还不错。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顾云驰并不会做菜。 顾云驰转身看了她一眼,然后道: “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说完看着陆允笑着道:“小允饿不饿?爹地马上就好了。” 陆宥歌把陆允带到餐桌上坐好,自己则走到厨房帮顾云驰。 刚走进去,顾云驰就驱赶她: “你出去等着吃,马上就好了。” 陆宥歌拧不过去他,只好把饭添好走了出去。 没几分钟,顾云驰端着鱼走出厨房,下巴微微抬起来,道: “怎么样?还不错吧?” 陆宥歌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上抱着创可贴,还不少。 陆宥歌点头:“看着还不错。” 顾云驰松了一口气,坐到餐桌边给陆允夹菜,道: “小允尝尝,爹的第一次做的饭哦。” 陆允垂着眼眸,夹起来一筷子排骨吃。 然而第一口她微微一顿,但是没有说话,而是乖乖地吃着。 她只是吃着那一根排骨然后吃饭,并不主动夹菜。 陆宥歌伸手给她又夹了一块,笑着道: “小允不怕,吃了还有。” 陆允的手微微一顿,放下筷子,道: “好,小允不会浪费的。” 陆宥歌闻言顿了一下,才又道: “不浪费是好习惯,但是如果小允吃不下了可以不吃,没关系,妈妈不会因为这个批评你,知道了吗?” 陆允点点头。 陆宥歌这才夹起看上去炸得还不错的鱼肉,在顾云驰的眼神里把鱼肉送进嘴里。 然而下一秒她脸色微微一边,这条鱼,齁咸。 咸得发苦。 陆宥歌想要给顾云驰一个面子都吞不下去。 “怎么样?”顾云驰问道。 陆宥歌轻咳一声:“你尝尝。” 顾云驰有些奇怪,看上去味道不好? 他自己夹起来吃了一口,下一秒马上呕了出来,音量微微拔高: “好咸!” 说完他夹起排骨同样吃了一口就咽不下去了,料酒味很重,其他两道菜都是一样,看上去似乎还不错,但是每一道菜都有独特的难吃法。 不重样的难吃。 顾云驰看着还在吃的陆允,马上把碗抢了过来,着急道: “小允别吃了,不好吃。” 陆允的碗被抢了,愣在原地,眼底有些委屈,但是很快就被隐藏。 但是陆宥歌一直注意着她的状态,道: “小允,不是不给你吃,妈妈重新给你下面条,好不好?” 陆允顺从地点点头。 说完陆宥歌走进厨房,十分钟左右端出两碗面条,道: “你得在厨房里,自己去拿。” 说完把一只小碗递给陆允。 陆允这回没有像之前一样只敢吃两口,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顾云驰走进厨房看了一眼,发现陆宥歌和陆允的碗是亲子碗,而给自己的是一只白色的素碗。 明明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碗。 顾云驰抿了抿唇,把面条倒进和她们母女一样的碗里,然后才走出去和她们一起吃。 他一坐下,陆宥歌就注意到他的碗,但是没有说什么。 陆宥歌吃完后带着陆允玩了一会,陆允的状态稍好了一些,但是依旧没有像以前亲密,十分拘谨。 尤其是对顾云驰。 顾云驰一样察觉到了,所以她们母女相处的时候他没有过多参与,打算等陆允状态好一些再融入进去。 顾云驰做饭失败了,但是并不打算放弃,处理了几份加急的文件,他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道: “我们一起出去买菜吗?” 陆宥歌看了一眼陆允,问她的意见。 陆允摇头,于是陆宥歌道: “你去吧,想吃什么买回来我做。” 顾云驰走后,陆宥歌抱着陆允,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是顾见川的视频电话。 陆宥歌接下视屏,见到顾见川身后是极光,顿了一下,道: “你不在国内吗?” “嗯,把你送回国后我就出来玩了,不过明天几就回了,”顾见川笑着,“陆允你接回了?” 陆宥歌点点头:“接回来了。” 她把视频往下移了一下,对准陆允,正打算解释陆允的状态时,陆允却抱着手机笑着道: “见川叔叔。” 陆允的态度十分热络,跟在陆宥歌面前时完全不一样。 陆宥歌心猛地一沉,没有出声阻止陆允和顾见川的沟通。 观察了好一会,她发现陆允在顾见川面前表现跟面对自己时的表现截然不同。 为什么会这样? 陆允和顾见川聊了很久,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机递给陆宥歌。 顾见川在屏幕里笑容灿烂,手机接到陆宥歌的时候,他立马察觉到陆宥歌的不对: “怎么了?” 陆宥歌想了想,把陆允以文字的形式发给了顾见川。 顾见川眉头拧了起来,好一会才道: “会不会是她太紧张了?害怕再次被你抛弃,还害怕不被喜欢,所以才小心翼翼,我在她心里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她才那么放松?” 顾见川的话就好像把陆宥歌的迷茫点亮了,或许真是如此还真说不定。 顾见川道: “这是一种儿童心理问题,需要干预,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我今天晚上飞回来,明天晚上到,后天我们去看看。” 陆宥歌听到这,愣住了,看着又安静下来的陆允,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道: “见川,谢谢你。” 顾见川笑了起来:“谢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很喜欢小允,我很担心她。” 陆宥歌点点头。 顾见川忽然想到,道:“你是不是很想感谢我?” 这是自然,从认识到现在顾见川就一直在帮助她。 除却顾见川神秘的身份,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顾见川笑着: “感谢我明天你亲自给我做一桌饭,怎么样?” 陆宥歌想也没有想就应了下来。 刚挂断电话,顾云驰就提着菜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到陆宥歌脸上淡淡的笑意后笑着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说完陆宥歌走过去接过顾云驰手里的菜。 走到厨房后漫不经心地道: “你公司不忙吗?” 顾云驰以为她是在找话题和自己聊天,于是道: “还好,公司里养着人的,工作吩咐给他们就行。” 陆宥歌顿了顿,她想要支开顾云驰,虽然她和顾见川没什么,但是她不想他们两个撞上。 陆宥歌开水洗菜,道: “你明天回顾家吧,总不能一直在我这里吧。” 这话说得明显,她在赶自己。 顾云驰假装听不懂: “没事,顾家不会来人,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陆宥歌有些烦躁,“我想和陆允独处,明白了吗?” 顾云驰愣住了,深邃的眼神看着陆宥歌,眼底的受伤和失落没有掩盖,好一会之后才轻声道: “我知道了。” 说完后,他喉间滚了滚: “要我离开多久?陆宥歌,给我一个来找你的时间。” 他的声音沙哑,陆宥歌有些不敢看他失落暗淡的眼神,总觉得心虚得厉害,明明她也没有做什么。 “三天。” 第81章 陆允看心理医生 顾云驰深深地看着陆宥歌,好半天之后沉声道: “好。” 顾云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食材,道: “今天还能一起吃饭么?”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嗯。” 顾云驰闻言,心情稍稍放晴,陆允的状态他看在眼里,陆宥歌想要单独和她修复感情很正常。 两人在厨房里配合默契,很快一桌子菜就端了上来。 吃过晚饭后,顾云驰还想着继续赖一会,但是陆宥歌却开始在驱赶他。 顾云驰抓过自己的外套,看着陆宥歌的背影,把外套一把丢在沙发上,从身后环抱着陆宥歌,将头埋在她的后颈窝里,闷声道: “陆宥歌,三天后我会来找你,一定要见我。” 陆宥歌拍了拍他到的手,道:“知道了。” 答应之后顾云驰却没有松开,而是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顾云驰离开后,陆宥歌摸着被他吻过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 顾云驰离开后并没有回御景半岛也没有回老宅,而是驱车前往了城南的心理医生那。 这个心理医生是沈定介绍的,说是在业内享有很高的声誉。 见到医生的时候顾云驰还以为对方年纪再怎么都四十了,可是怎么看都像是才毕业的大学生。 他微微眯眼,看着眼前清秀的男孩子,而后道: “你是叶橘?” 叶橘笑着点点头:“你就是沈哥介绍的那位朋友吧?可以和我聊聊。” “不是我,是我女儿。”顾云驰把陆允的大概情况和叶橘说了。 叶橘听完拧着眉,道:“才三岁?” 顾云驰点点头。 叶橘想了想:“有点棘手,这样,找个时间我见一下孩子,才能分辨。” 顾云驰点点头,刚想要预约时间,但是想到陆宥歌,于是道: “稍等,我给夫人去个电话。” 顾云驰给陆宥歌打去电话,但是陆宥歌没接到。 她向来不喜欢自己自作主张,想了想,道: “约在大后天吧。” 叶橘笑着道: “好的,刚好我后天有约。” 顾云驰“嗯”了一声走出去,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陆宥歌的电话。 回到车上后他烦躁地把手机丢在一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心中不安着,顾云驰不想回没有陆宥歌的身边,在车上坐了半天,到底没忍住驱车回了舜山府。 他把车停在陆宥歌的楼下,看着六楼的灯亮着,眼睛微微眯起来,靠在车门上,长腿交叠,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上。 头顶的那一盏灯将他心中的不安稍稍的冲淡了一些。 夜慢慢地深了,他看着客厅的灯关了,房间的灯光亮了起来。 顾云驰想到陆宥歌是怎么安抚陆允,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在面对陆允的时候总是柔和得像一江春水。 他喜欢看陆宥歌面对陆允时的状态,总感觉那样的陆宥歌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温柔而内敛。 顾云驰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心中像拥抱陆宥歌的想法就像蚂蚁一样在心中啃咬着。 这种感觉让他倍感折磨,他想陆宥歌,渴望陆宥歌。 跟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他都愿意。 一阵风吹过,顾云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三天他总觉得比以往的任何时间都要来得久。 陆宥歌哄睡陆允后,揉了揉被陆允压得有些酸麻的手臂,走到床边打算关窗子,刚走到窗边就愣住了。 楼下站着是本应该离开了的顾云驰。 昏黄的路灯洋洋洒洒地照在他身上,将他深邃的五官刻画得更加深邃,他双腿微微交叠,靠坐在黑色的仿佛黑豹一般的布加迪上。 手里的烟随着他的吐息而一明一灭,因为隔得太远,陆宥歌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陆宥歌抿了抿唇,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他看到顾云驰猛地抬起头,当看到陆宥歌之后他整个肉眼可见的雀跃了起来,笑着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 “你在监视我?” 陆宥歌想到顾云驰之前的前科,毫不客气地道。 顾云驰愣住了,好一会才道: “监视你什么?陆宥歌,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陆宥歌不说话。 好半天之后她听到顾云驰苦笑了一声,沉声道: “我没有想要监视你,我就是......” 顾云驰顿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道:“算了,我这就走。” 说完他看了一眼陆宥歌,坐上车离开。 陆宥歌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她其实本意并不是想要气死顾云驰,只是不想他这么晚在楼下带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那样。 陆宥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机,想要回拨了过去,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解不解释结果就都那个样子。 顾见川是第二天下午回到的京都。 陆宥歌接到电话的时候没想到他到那么早,还想着去买菜之后再给他打电话的。 顾见川笑着道: “我的车坏了,才拿去修,能来接我吗?” “当然可以,”陆宥歌笑着道。 挂断电话后对陆允道: “小允,我们去接见川叔叔好不好?” 陆允重重地点点头。 母子俩抵达机场的时候顾见川已经等了很久,陆宥歌抱着陆允飞奔,而后道: “抱歉这个点很堵车。” 顾见川笑了起来,道: “我很享受这种心情。” 陆宥歌微微喘着气:“什么心情?” “因为知道结果是好的,只需要静静等待的心情。”顾见川笑着道。 陆宥歌愣了愣,而后道: “那我们先去买菜吧。” 顾见川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跟着陆宥歌去了集市买菜。 陆宥歌拉着车,道: “集市上的菜便宜又新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顾见川抱着陆允,闻言,想了想,道: “都行,你做的我都愿意吃。” 陆宥歌走到猪肉摊前,买了一只猪蹄。 老板看着陆宥歌又看了看顾见川,笑着道: “一家三口长得真好。” 陆宥歌有些尴尬,道:“只是朋友。” 老板还以为陆宥歌在开玩笑,道: “谁信呢?这小姑娘长得跟她父亲多像啊。” 老板砍刀将猪脚砍成几节,拿袋子给她装起来。 陆宥歌叹了一口气,接过猪蹄,而后道: “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道歉的?”顾见川笑,“小允确实长得像我,不怪他们认错。” 顾见川笑着,陆允哪里是长得像他,分明是长得像顾云驰,结果这一圈人愣是没有人注意到。 他嗤笑一声,他很期待顾家其他人发现陆允是顾家骨肉。 一定很有趣。 两人回到舜山府,陆宥歌看着陆允兴奋的模样,走进厨房里做饭。 饭做完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陆宥歌发现,只要顾见川在陆允吃饭什么都没有问题。 之前只吃一小碗,今天却吃了两大碗。 一时间陆宥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该难过。 顾见川笑着道: “没事的,明天去看医生就好了。” 陆宥歌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顾见川上楼,陆允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得下滑。 她现在只寄希望在明天的心理医生上了。 第二天一早陆宥歌把陆允叫起来,刚收拾好,顾见川就按响了门铃,笑着抱起了陆允,而后道: “小允早上好。” 陆允跳进顾见川的怀里,笑容灿烂。 陆宥歌嘴角勾了勾,道: “心理医生在哪?” 顾见川把陆允放下,改为牵着手: “在城南,过去要两小时,等会我开车,你休息一会。” 陆宥歌正想要拒绝,但是顾见川却道: “你自己照镜子,你眼睛下的黑眼圈很重,你敢开我都不敢坐,听话,休息一会。” 暧昧亲昵的话让陆宥歌有些不自在,但是没有坚持。 她这几天虽然能睡着,但是睡眠质量确实不好,总是会梦到在孤儿院的事情。 有她被欺负的,也有她被保护的。 虽然顾见川叫陆宥歌在车上休息一会,但是陆宥歌根本睡不着,心中满是担忧。 她害怕陆允的状态是不可逆的,如果这一辈子都这样,会不会给陆允带来什么影响? 就在陆宥歌的担忧里,顾见川的车停稳了。 看到眼前稍显破旧的诊所,陆宥歌顿了一下。 顾见川似乎看出她心中的想法,笑着解释道: “我这个师弟性格古怪,我说投资给他在市中心开一个医院或者工作室,他不愿意,非要蜗居在这,但是你放心,他很强。” 陆宥歌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一个带着眼睛,模样清秀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 男人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七这个样子,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看上去有些旧了,但是洗得很干净。 “师哥。”叶橙笑着走近。 陆宥歌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皂香。 顾见川和他寒暄了两句,然后顾见川就想要步入主题的时候,叶橙摇摇头。 他蹲下来对着陆允伸出手,笑着道: “你好,我叫叶橙,你叫什么名字呀?” 叶橙的声音不像别的男人那样低沉或者粗狂,轻柔而又真诚,很讨喜的声音。 陆允被夸,有些害羞,但还是道: “你好,我叫陆允。” “陆允,好好听的名字,谁给你取的名字?是妈妈吗?” 陆允点点头。 “那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叶橙笑着道。 陆允眼神一亮,但是很快就又暗淡了下去,微微垂着眉眼不说话。 叶橙转移话题: “我们进去玩游戏吧,他们也一起。” 陆允转头看到陆宥歌在这才放心的下来,跟着走了进去。 叶橙一直在和陆允聊天,而陆允也回答得很好,聊到中途,他示意陆宥歌和顾见川出去。 然而刚走两分钟都没有,陆允就发现了,神色慌张了起来。 叶橙抓住陆允的肩膀:“怎么了?” “妈妈,妈妈走了,”陆允着急的道,“妈妈不要小允了......” 说着眼泪顺着眼眶掉了下来。 叶橙道: “没有的,你妈妈没有不要你,不信你推门出去看看。” 陆允撒开手,冲门,看到陆宥歌就站在门口。 她“呜——”的哭出声钻进陆宥歌的怀里。 陆允哭的陆宥歌心都要碎掉了。 安抚下来之后,叶橙道: “陆允的安全感缺乏,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离开过她?” 陆宥歌艰涩地点点头。 叶橙拧着眉,好一会才犹豫道: “如果只是短暂离开,像一个月半个月她的状态应该不至于到这个样子,孩子的适应能力很强,就算是高敏感的孩子也不会这样。” “所以......”叶橙顿了顿,“你走之后把她交给了谁?怎么会强化她的不安感强化到这种程度?有点像催眠。” 此言一出陆宥歌愣住了:“催眠?” “嗯,催眠其实就是不断的给一个人下心理暗示,让对方接受的信息产生紊乱,从而达到效果。”叶橙道。 顾见川拧着眉,道:“那能恢复吗?” “能,但是可能比较极艰难,过程很漫长。” 陆宥歌抱着陆允怎么从诊所走出去的她都不知道,只感觉到有一团火在心里烧着,找不到发泄口。 顾见川看着她的背影,陆允被下催眠是他没预料到的,许玉露不愧是许玉露,一个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陆宥歌紧紧抱着陆允,好半天之后轻声道 “对不起......” 陆允察觉到陆宥歌在哭,轻声道 “妈妈不哭,小允会乖。” 想到陆允这几天吃饭不敢吃多,话也不敢说,只是因为害怕做错事情而被自己抛弃,陆宥歌就心疼得不得了。 顾见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过多的去苛责自己,面对它,以最好的状态去帮助陆允打败它,你这样陆允会更加会不开心。” 陆宥歌顿了一下,和陆允稍稍拉开距离,果然看到陆允的表情不太对。 她深吸一口气,道: “你说得对。” 顾见川笑了起来,道: “时间还早,我们去游乐场玩玩?” 陆宥歌答应了下来。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顾云驰就到了诊所。 顾云驰和沈定下车,走到叶橙的办公室。 叶橙见到沈定,脸颊飘过绯红,道: “沈哥你怎么来了?” 沈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陪他来的。” 叶橙眼底闪过几分失望,但还是看见顾云驰,道: “顾先生不是和我约了明天吗?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我就是想知道,看心理医生会不会让她加深痛苦?”顾云驰问,他查了很多资料,发现很多心理医生会直接剖开患者的痛处。 而患者往往会痛苦很长一段时间。 叶橙闻言笑着道: “顾先生放心吧,不会的。” 顾云驰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得知对陆允没有影响这才放心。 准备离开的时候,眼神却忽然扫到了桌子上的文件夹,名字是陆允。 顾云驰顿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这个陆允是不是只有三岁?” 第82章 你真脏 叶橙有些意外:“你认识?” 顾云驰抿了抿唇,道 “是一个女人带着来的?” 叶橙下意识地看向沈定,沈定道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叶橙点点头:“是。” 顾云驰翻开文件,被叶橙一把抢过:“顾先生,这是我病人的资料,你别为难我。” 沈定从他怀里抽出来文件,道 “为难个屁啊,陆允是他女儿。” 叶橙意外地道:“女儿?师哥不是才是吗?” 就这么嘴快的一句,顾云驰猛地抬起头: “顾见川?” 顾云驰的眼神十分凶恶,叶橙吓了一跳点点头。 顾云驰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陆宥歌不和自己说任何关于陆允的事情,但是却无条件地相信顾见川。 他掏出手机给陆宥歌打电话,但是电话只是响了几秒就被挂断。 陆宥歌挂了他的电话,顾云驰深吸一口气,点出在陆宥歌手机上装的定位系统。 当看到定位在游乐场的时候,顾云驰的眼神猛地一变,敛下所有的情绪走了出去。 沈定“诶”了一声,跟了出去: “你干嘛去,抓奸呐?” 顾云驰脚步顿了一下,而后道 “不是。” “那你干嘛去?”沈定跟上去点了一支烟。 顾云驰拉开车门:“去看看。” 说完不等沈定上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沈定吃了一嘴巴的车尾气,怒道 “好你个顾云驰!下回我不来了!” 叶橙追出来看到沈定的时候眼底划过惊喜,笑着道 “沈哥,一起吃饭吗?” 沈定正烦着呢,语气恶劣: “不吃。” 叶橙却咬着嘴唇,道 “哥,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沈定莫名其妙。 叶橙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你之前喝醉了,吻了我......” 沈定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物种一般,道 “你?我吻你?” 叶橙点点头。 沈定拧着眉:“你是不是记错人了,我怎么可能亲你。” 叶橙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定这才后知后觉地道“我真的吻了你?” 叶橙低头不语。 沈定低骂了一句,而后有些着急的解释道 “不是,小橙子,我喝醉了,我对你没那意思你别误会,就当是被狗咬了成不?别让你哥知道这件事情,行不?” “不让我知道什么?”秦绪站在沈定的身后。 沈定猛的一僵,两人上次发生关系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现在在这种场景下再次见面,沈定只想逃。 然而他却知道,逃不了,逃了也会被抓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嬉皮笑脸地转过身,道 “没什么,我和小橙子的秘密。” 说完拍着叶橙的肩膀:“没什么事,哥走了。” 秦绪却按住他,看着叶橙,道 “叶橙,说话。” 叶橙低垂着眉眼,不愿意说 秦绪加重按着沈定的动作,看着叶橙: “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去告诉你妈你又干这一行了之后再告诉我?” 叶橙猛地抬起头,沈定听不下去秦绪威胁人,他挣开秦绪的手,拦在叶橙的跟前,道 “就是我亲了他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你知道了,可以了不?大警官。” 秦绪眼神猛地一凛,咬着牙道 “他是我弟弟!” 沈定“啧”了一声:“我知道,这事我不是不小心的吗?跟他道歉了。” 秦绪气红了眼睛,猛地揪住沈定的衣领: “你就这么随便?” 他的力气很大,虽然是揪着沈定的衣领,但是衣领还是卡了他的呼吸,他猛地想起上次秦绪满脸愤怒地把他按在地上打的模样。 他心脏猛地一痛,嘴上却欠得紧: “怎么?要打我?”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这里,照着这里打,把我打死你就解气了。” 秦绪看着沈定吊儿郎当的眼神,火从心中起,那一夜之后,自己纠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久。 想着再怎么自己也是把沈定上了,就算是男的也要负责。 结果沈定看上去根本就不在乎那一夜,对他来说只是寻常的一夜情。 他松开沈定,冷冷地道 “你真脏。” 沈定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笑容在嘴角凝固了好几秒,才道 “那你上了我,你也上了,我们天生一对。” “什么上了你?”秦绪下意识地看见叶橙,而后道,“在我弟弟面前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有说错什么?你就是上了我啊,你那一晚不还很兴奋,上男人都做得那么起劲。”沈定嘲讽道。 秦绪为人克己复礼,从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现在却在自己弟弟面前别沈定那么直白地把床事说出,又羞又恼: “是你趁我喝醉,我对你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如果不是你,我马上就要订婚,会结婚和生孩子......” 正说着,忽然叶橙拉了拉他的衣袖: “哥,别说了。” 秦绪猛地回过神,看向沈定,瞬间僵在原地。 沈定哭了。 他和沈定穿开裆裤就认识,沈定是典型的男孩子,调皮捣蛋,光那一只左手就摔断过三回。 可是每次摔他都没有哭过。 然而现在,自己甚至都没有打他,可是他却哭得那样伤心。 秦绪的心脏毫无防备地一阵揪着疼痛,往前踏了一步,想要替他擦去眼泪。 沈定却拍开他的手,道 “你以为我不后悔吗?我也不想这样,既然那么恶心我,以后我不出现在你跟前就是,况且吃亏的是我,我还没有找你麻烦呢。” 沈定咬着牙,语气恶狠狠的,眼泪却一直在往下掉,怎么看都像是纸老虎。 秦绪正想要道歉,沈定却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不等秦绪说话,就让司机开车出去。 司机边开边道“去哪?” 沈定没有说话,而是掏出手机订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 游乐场里,顾见川从过山车下来就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 陆宥歌有些好笑: “受不了就别坐啊,非要去坐。” 顾见川道 “不玩对不起门票钱。” 陆宥歌失笑,她知道顾见川哪里是舍不得门票钱,他是想让自己开心。 对于顾见川,陆宥歌很感动,但仅仅是感动,她给不了他回应。 就在此时,陆宥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不是顾云驰,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挂断了,但是对方却再次打了过来。 陆宥歌顿了顿,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 “小陆,还记得我吗?” 一道熟悉的温婉嗓音在耳边响起。 陆宥歌抿了抿唇,道 “宋院长。” 宋云水笑了起来,道 “你还记得我。” 陆宥歌笑了起来,道 “我肯定记得您,我想联系您,但是孤儿院搬了,我找不到您。” 宋云水笑着道 “我有意的,我就是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的离开。” 陆宥歌接到这一通电话很高兴,当时她在孤儿院受到了许多欺负,宋院长发现后没有息事宁人,而是为了她出头。 为此她感谢了许久。 宋院长在她的生命里添了一笔浓厚的色彩,这些年她想联系,但是又怕自己打扰到了她。 “小陆,你有时间吗?”宋云水道,“我想和你吃个饭。” 陆宥歌马上应了下来,好巧不巧,宋院长就在游乐场附近。 两人约在了游乐场的餐厅里。 没几分钟,陆宥歌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六十岁的宋院长出现在视线里。 她愣了一下,她整整十年没有见到宋院长,但是十年的时间里,她居然老成这样,仿佛八十岁了一般,精神状态看着也不太好,面黄肌瘦,似乎生病了。 见到陆宥歌后她笑了起来,道 “我们小陆长成大美人了!” 说完看着陆允,道“这是?” 陆宥歌笑了笑,道“这是我的女儿,陆允。” “陆允,叫婆婆。” 陆允很乖,道“婆婆好。” 宋云水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说完有些歉意的道 “你看我,都不知道,没有准备红包。” 陆宥歌笑着道 “不用,你能给我打电话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每年寄给我的东西我都去拿了,电话号码我也一直存着的。”宋云水说到这,眼神暗淡了下来,“我本想着一辈子不打扰你,可是我实在灭有办法了。” 说完她眼泪掉了出来:“小陆,帮帮我吧。” 陆宥歌连忙道 “您快说。” 宋云水似乎难以启齿,踌躇了许久才道 “我儿子做生意欠了高利贷,现在那些人把他带走了,说如果我没有拿出钱就要砍掉他的手。” 陆宥歌道“多少钱?” 宋云水伸出手:“五百万。” 陆宥歌愣了一下,五百万对她现在来说是天价。 她身上的钱加起来勉勉强强一百万,还差点。 工作室和赔偿把她全部榨干了。 宋云水看着陆宥歌的表情,道 “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你也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我来想办法,最晚什么时候?” “两天......”宋云水道。 陆宥歌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送走宋院长后,陆宥歌粗略算了一下手里的钱,名下的一台车卖出去也就是三十万。 远远不够。 顾见川走了过去,看着陆宥歌愁眉不展,道 “怎么了?” 陆宥歌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说话。 顾见川若有所思,余光扫到了路边的布加迪,挑起眉头,道 “宥歌,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 陆宥歌看着顾见川,她对他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可四百万不是小数目,更何况,她并不能给他回应,还一直在麻烦他总觉得不好。 在宋院长说出来之后她第一反应是想到了顾云驰,但是很快就被她pass了,她和顾云驰,不想扯上金钱关系。 “刚才你们聊天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了一些。”顾见川笑眯眯的道。 陆宥歌抿着嘴唇:“你都听到了?” 顾见川点点头:“那五百万你打算怎么办?” 陆宥歌没有说话。 “你不会是想去和顾云驰借吧?”顾见川道,“你和他之间谈钱会不方便?” 顾见川的话一针见血。 “我借给你,”顾见川道。 陆宥歌抬起头:“你方便吗?” 顾见川眨了眨眼睛: “宥歌你这么说也太伤我的心了,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呀。” 陆宥歌有些窘迫。 顾见川感觉到那一辆黑色布加迪里透出来的视线,于是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 “虽然我没有顾云驰那么有钱,但是五百万对我来说就跟五百块没什么区别。” 陆宥歌抿着嘴唇:“我会给你欠条。” 顾见川本想着说不用给,但是见陆宥歌执意给他也没有拒绝。 收下欠条后,顾见川抱起陆允,往游乐场外面走: “小允饿了么?我们去吃东西吧。” 陆宥歌抬腿跟上,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顾云驰,她抿了抿唇,锁上手机揣进兜里。 顾云驰坐在黑色的布加迪里看着陆宥歌把手机放进兜里,手机慢慢地从耳边移开。 深邃的眼眸看着她们三个人的背影,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很相配。 无论是陆允还是陆宥歌在顾见川跟前的状态都比在自己跟前的状态来得放松。 尤其是陆宥歌,她面对顾见川时笑容就没有停下过。 那一种默契而又自然的相处氛围,是顾云驰羡慕而又做不到的。 而她说的什么三天的时间和陆允独处都是在撒谎,是为了支开他的谎言。 她根本没有和陆允一起,而是跟着顾见川一起,她把她的脆弱,陆允的病情全部告诉了顾见川, 顾见川才是她的依赖,而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只是累赘。 更可笑的是他明明知道她在撒谎,但是他却不敢去质问她,害怕她一气之下,直接不再和他见面。 顾云驰忍住了下车去把陆宥歌从顾见川身边带走的冲动,开车回了舜山府。 他看着他们一起回来,看着他们一起上楼。 顾云驰站在楼下,等到十二点的时候才上楼,解锁走了进去。 走进去的时候陆宥歌刚好出来喝水,看到顾云驰她惊叫了一声,缓过来后怒道 “你做什么!”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道 “你说的三天,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算是三天了。” 第83章 诱人 陆宥歌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她这几天一直围着陆允转,这件事她抛之脑后了。 顾云驰似乎发现了她的想法,往前踏进了一步,声音有些沙哑: “你忘记了?” 陆宥歌摸了摸鼻子,眼神心虚地扫到别处: “没有。” 顾云驰没有拆穿她,眼底的情绪被收敛而去,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地问道: “这两天怎么样?陆允跟你......有没有亲近一点儿?” 提起陆允,陆宥歌的心情有些烦烦,连带着语气都不太好: “好一些了,我今天带她去了游乐场,她还挺开心的。” 顾云驰听到她主动提前游乐场,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想着如果陆宥歌说出她这两天和顾见川在一起,他就不会多想,于是道: “你自己吗?” 陆宥歌顿了顿,总觉得顾云驰知道些什么,但是又觉得不像吗,要是顾云驰知道什么,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不会忍那么久,早就上来质问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陆宥歌道: “只有我和陆允,不然还能有谁?” 顾云驰听到陆宥歌否认了,心脏猛地一扯,想着问陆宥歌,但是又怕到时候闹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也怕陆宥歌借此机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陆宥歌觉得顾云驰的状态不对,反问道: “怎么了?” 顾云驰收回视线,把外套丢在沙发上。 陆宥歌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到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她嘴唇嫣红,此时被水打湿,看上去娇艳欲滴,顾云驰忽然有些口渴,伸手抓过她的手,就着她手里的杯子将水喝了下去。 顾云驰的动作让陆宥歌意料不到,她呼吸漏跳了一下。 顾云驰因为身体前倾,姿势比自己矮一半,此时呈现出一种臣服的姿态。 他身材高大健硕,总是一丝不苟梳成背头的头发此时没有做任何造型,随意地搭在额前。 发丝的柔和了他锋利冷峻的五官,看上去多了几分......诱人。 陆宥歌从来都不否认,顾云驰这张脸她十分喜欢。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轻咳了一下,不自然地道:“那边有水。” 顾云驰看着她不自然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更害羞的事情他都和她做过,但是现在却感到羞涩。 他坐了回去,同样咳了一声,道: “不喝了。”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顾云驰才道: “小允睡了?” 陆宥歌喝了一口水:“嗯。” 说完陆宥歌站了起来,道:“没什么我回去睡着了。” 正准备走,顾云驰叫住陆宥歌,道: “我们要不要搬家?你要是喜欢住平层我们就买平层。” 顾云驰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但是陆宥歌却没有注意到,不明白为什么要搬,这里住着挺好的,房租也是给了一年的。 于是道:“不用,这里我觉得挺好的。” 顾云驰站了起来,道: “为什么?因为你喜欢顾见川?” 这句话就这么水灵灵的说了出来,刚说出来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屏住呼吸等陆宥歌的回答。 然而陆宥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冷的道: “顾云驰,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她要是喜欢顾见川,那么他根本不能出现在这里。 顾云驰本想说,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跟他相处了这几天,为什么和他去游乐园,却不告诉自己。 可是当他的眼神触及到陆宥歌的眼神之后,他把话咽了回去,道: “抱歉。” 陆宥歌没有搭理他,转身进了屋里。 顾云驰站在客厅里一直看着门板,许久之后才抿着嘴唇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夜无眠。 第二天陆宥歌起床之后,看到了顾云驰换了一套衣服,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帽衫,看上去就跟刚出学校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正从袋子里把刚买回来的早餐摆出来。 顾云驰笑着道: “我学聪明了,厨房不是我能去的地方,这事我去御家铺子买回来包子。” 听到御家铺子陆宥歌愣了一下,那是一家挺有风骨的早餐店,不接受预定,不管你是什么达官贵族,要吃包子都得乖乖排队。 而他们的包子味道确实好,因此生意很好,排队得去排很早才能买到。 而网上很流行的一个梗,爱他就给她买御家铺子的包子。 陆宥歌看了一眼顾云驰,笑得像一只等待表扬的大狗,她看了一眼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 “你昨天晚上没有睡?” 顾云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 “睡了一会,睡不着。” 他其实是一晚上没有睡,想睡,但是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顾云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 “快点吃,不然等会就要凉了。” 两人对话间,陆允起床了,身上穿着白色的毛绒睡衣,走到陆宥歌的身边,抿了抿唇,问道: “妈妈,我今天还想和见川叔叔一起玩。” 陆允的声音不算小,陆宥歌下意识地去看顾云驰,却发现他还在摆弄早餐,似乎没有听到。 陆宥歌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等过几天好不好?” 陆允没有说话。 陆宥歌头都大了,陆允现在很黏顾见川,孩子情况特殊,但是顾见川有自己的事情,而且,顾云驰这尊大佛还在。 要是让他知道了,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不愉快。 陆宥歌只能稳住陆允,再想办法。 顾云驰把母女俩的对话全部纳入耳朵里,但是却装作没听到。 端着豆浆递给陆允: “爹地专门给小允买的,小允要不要?” 陆允接过豆浆,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陆允的胃口比之前好一些了,但是话和笑依旧不多,更多时候是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陆宥歌看在眼底,急在心底。 吃完早餐,顾云驰换下休闲服,换了一身西装走到客厅,道: “我去公司开个会,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陆宥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顾云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顾见川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大大的垂耳兔玩偶。 顾见川见到顾云驰,颇感意外地挑起眉头: “你怎么在这?” 顾云驰冷着脸:“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顾见川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顾云驰,道: “我来找宥歌。” 顾云驰挡住他的视线,语气没有一点儿温度:“有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恐怕不行吧,”顾见川依旧笑着,看着顾云驰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手下败将一般,“毕竟,你不能代表游歌。” 顾云驰总觉得顾见川对他的敌意不仅仅因为陆宥歌,这种敌意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敌意,他绝对不会感受错。 顾云驰:“谁说的,我就是她就是我。” 顾见川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低声嗤笑了起来,道: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她遇到苦难不会想到你,反而是寻求我的帮助?” 这一句话直接踩在顾云驰的痛处,他脸色一变,咬着牙: “你什么意思?” 顾见川假装惊讶: “你不是说她就是你吗?她遇到困难,不过区区四百万,她都没找你要吗?” 顾云驰的呼吸乱了,她不仅没有跟他要,从昨天到现在吗,她一个人字都没有提。 就连陆允的事情也是,她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 顾见川欣赏够了顾云驰的失魂落魄,才凑近他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我很好奇,再过几天,她在床上的表现,会不会比在你床上的表现还要好?” 这句话说得恶心,顾云驰想都没有想,一拳挥向顾见川的脸。 当顾云驰的拳头落在顾见川的脸上时,后者的嘴角得逞一般勾了起来。 顾云驰看到他的笑容想要收回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顾见川往后摔去,身体重重的砸在鞋柜上,发出巨响。 这一声巨响惊动了屋里的陆宥歌,她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顾云驰紧紧攥着拳头,而顾见川倒在地上,脸颊红肿着。 陆宥歌来不及多想,走过去把顾见川扶起来,而后道: “怎么回事?” 顾见川拧着眉,道: “我说我找你有事,他不信,直接就动手了。” 顾见川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 顾云驰看着顾见川,火冒了上来,冲过去就又要打他: “你陷害我?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说完大手越过陆宥歌揪出来顾见川,正要动手,陆宥歌抬手拍了他一下,不满地道: “顾云驰你幼稚不?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你知不知道这小子说了什么?”顾云驰胸口起伏着,气得不轻。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道:“他能说什么?” 顾云驰正打算把顾见川那些侮辱的话说出来,但是转念一想这些话会伤害到陆宥歌,于是闭上嘴巴不解释。 陆宥歌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他解释,于是道: “顾云驰,今天在这我把话说明白了,顾见川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之前你妈把我关起来,是他救了我,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我会发生什么事。” 听到陆宥歌的话,顾云驰一整个愣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救下陆宥歌的会是顾见川。 他正想追问,陆宥歌又继续道: “我没有和你说这些不代表我不介意,但是顾云驰,你自己要拎得清。” 陆宥歌的眼神没有一点儿温度,甚至带了几分敌意。 这样的眼神刺痛了顾云驰,他喉咙就像卡了一根刺,动一下都觉得疼。 他听明白了陆宥歌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才是一起的,他是外人。 顾云驰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苦笑了一声,道: “我知道了。”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宥歌,转身离开了。 陆宥歌在他离开之后,想到他最后的眼神头疼的揉了揉眉头,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顾见川看着她,道: “你知道我是故意激他的,为什么还要帮我?为了故意报复他?” 陆宥歌抿了抿嘴唇,有这个意思在。 顾见川吐了一口血水,给她递过一张卡,道: “这里面是你要的钱。” 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着道:“你是不是因为这几百万才站在我这边的?” 陆宥歌愣了一下,而后摇摇头,跟这钱没有什么关系。 会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就像顾见川说的,她在报复。 今天的场景十分眼熟,之前白柳清用过同样的手段,而当时顾云驰同样帮了白柳清。 陆宥歌从来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只是意外的是,报复了顾云驰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顾见川道:“现在可以去哄哄他。” 陆宥歌转身走进屋里,道: “不用。” 如果他因为这点事情就不再来找自己,他们的关系就在这样结束也挺好,她本来就不想再继续。 进来屋里后,陆宥歌给他倒了一杯水,道: “这钱谢谢了,我之后会想办法还给你。” 顾见川笑着点点头: “好啊,慢慢还,不急。” 顾见川并没有在陆宥歌这边待太久,陆宥歌看得出他忙也就没有留他。 顾见川离开后,掏出手机看到手机上好几个白柳清的电话,眼底闪过不耐烦,回拨过去。 不等白陆清说话,就道: “我不是跟你说我不跟你联系你就别给我打电话?” 白柳清揪紧了裙子,道: “顾见川,我要尽快怀孕,不然可惜了这一次机会。” 顾见川冷笑:“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尽快怀孕就出去找男人,你以前不是经常这么干?” 白柳清的脸色一阵苍白。 顾见川毫不留情: “还是说你就这么惦记顾家媳妇这个身份,我哥那里你没办法怀上,就想着生我的孩子?” 白柳清许久不说话,好一会才道: “顾见川,我求你了,给我一个孩子,你想要怎么玩都可以。” 顾见川闻言,眼睛微微眯起,上了车,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眼底划过残忍的恶意: “好啊,你把眼睛蒙上,我就来。” 第84章 顾云驰住院 顾见川到的时候白柳清已经把自己弄干净,躺在床上,眼睛处蒙着眼罩,穿着大胆而暴露。 白柳清听到声音,微微朝着顾见川方向转了转耳朵,问道: “顾见川,是你吗?” 顾见川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道: “嗯。” 白柳清伸出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她有说不出来。 白柳清想要取下眼罩,但是被顾见川呵斥道: “谁让你取眼罩的?” 白柳清抿着嘴唇,道:“取下眼罩好不好?我想要看见你,你怎么玩儿我都可以。” 顾见川却不听她的,而是道: “既然有求与我,那就按照我说的来。” 说完顾见川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把她的手绑在床上,而后道: “今天让我尽兴。” 白柳清还想说什么,但是顾见川拿着口塞塞上了她的嘴巴,她发不出声音。 ...... 顾见川见做得差不多了,对着身边的几个男人示意了一下。 这些人轮流上前,做了一场又一场。 白柳清做到最后有些脱力,顾见川看到差不多了,这才取下她的口塞,道: “这一下,孩子有了。” 白柳清勾着嘴角笑了起来,道: “我们要为了我们的孩子努力呀。” 顾见川轻笑起来,笑声却让白柳清感到毛骨悚然。 顾见川道: “什么叫做我们的孩子?” 白柳清猛地愣住:“你什么意思?” 顾见川取下她的眼罩,当白柳清见到房间的这些男人后,瞳孔地震,整个人抖了起来。 她身上还带着暧昧之后的痕迹,她趴在床边吐了起来,好一会才虚弱的红着眼眶道: “你骗我?” 顾见川收敛住嘴角的笑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白柳清: “什么叫做骗你?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在帮你。” 白柳清狼狈的抬起眼眸:“我们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 “确实,你很想要孩子绑住我是不是?”顾见川的眼神冷漠,“觉得有了我的孩子就觉得万事大吉?我告诉你白柳清,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白柳清的心思被顾见川全部拆穿,她的脸色由白转青。 她确实是因为想用孩子来绑住顾见川的,可除此之外,她对顾见川是真心的。 她想有一个和顾见川的孩子。 但是她没想到顾见川能冷漠到这种程度。 顾见歘并不搭理白柳清的绝望和悲伤,眼神淡淡的落在她的肚子上,道: “所以这个孩子你不要?” 白柳清猛地抬起头,怎么可能不要?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她咬着嘴唇,这个孩子能怀着,但是绝对不能生下来,不然将后患无穷。 顾见川冷笑了一声,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极为相似,自私且为达到目的不折手段。 他们天生一对,但是他从来不喜欢跟自己太过相似的人。 顾见川离开后,白柳清躺在床上,最后才慢慢的床上爬下来,走到浴室边,开着冷水往自己身上淋了下来。 她双手撑在墙壁上,看着身上的痕迹,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而另外一边的陆宥歌以为晚上顾云驰会回来,对于他的离开并不放在心上。 和陆允吃过晚饭之后,陆允早早睡了,陆宥歌没有睡意,于是坐在客厅里抱着书看。 但是书半天都没有翻出一页,一时之间她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看书还是在等顾云驰了。 陆宥歌脑海中一直是顾云驰离开的眼神,好半天之后她烦躁地拿起书盖在脸上。 接下去的几天顾云驰都没有来,电话都没有一个。 陆宥歌一切如常,该带陆允去看医生去看医生个,该怎么怎么。 中途还把钱给了宋院长。 顾云驰离开的第五天,陆宥歌给陆允喂完晚饭,顾云驰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宥歌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愣住了。 而陆允也知道是谁的电话,伸出手指了指,道: “爹地吗?” 陆宥歌没有说话,经过这今天的治疗和陪伴,陆允的安全感回来了一些,愿意主动和她说话了。 陆宥歌看着陆允,伸手把她搂进怀里,道: “小允,你说妈妈该怎么办才好呢?” 陆宥歌是真的不知道,以前她的目的十分明确,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为了什么而前进。 但是现在她不知道,她觉得脚下的路一片漆黑,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迈。 害怕下一步迈错了,就会掉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陆允却不等她思考太多,也没有回答她,而是伸手滑动接听。 陆宥歌挂掉电话,但是手指却迟迟按不下去。 “是陆宥歌吗?我沈定。” 陆宥歌愣了一下,微微拉开手机,发现号码确实是顾云驰的。 沈定她不陌生,听顾云驰提过几次,但是没见过人。 沈定道: “你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陆宥歌听到顾云驰在医院后,心脏猛地一缩,没有多想抱着陆允前往医院。 抵达医院的时候,顾云驰还没有醒,只有沈定坐在床边。 陆宥歌走了进去,沈定站起来,道: “你来了?” 陆宥歌没有心思寒暄,开门见山:“他怎么回事?” “诶,”沈定叹了一口气,道,“胃穿孔,喝的。” 陆宥歌眉头瞬间拧紧,顾云驰喝酒从来都有度,怎么会轻易喝成这个样子? 她心中有了一点猜测,沈定看了她一眼,道: “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五天前找到我,说他老婆不要他了来着,之后就拦不住的喝,结果就这样了。” 陆宥歌没有说话,等着沈定说完。 “你们之间的事按理来说我一个外人不该多说什么,但是我到底还是为我兄弟说点好话,帮他挽回老婆,”沈定长相邪美,此时却十分认真,“之前他为了救你弄了个贯穿伤,伤口当时离心脏就只有一厘米,伤没恢复好,你不见了,他精神萎靡,陆允的事他确实不对,你惩罚他我觉得十分理解。” 沈定说完,道:“我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说,他很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他,那就给彼此一个机会,别错过了。” “还有,陆宥歌,他母亲把你绑走了,他其实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陆宥歌看着躺在床上的顾云驰,心乱如麻,什么叫做他也是受害者? 沈定没有多说,话锋一转,看向陆允,见到陆允的时候他惊讶道: “这真不是你和顾云驰生的?” 而后道:“事情突然我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下次补上。” 说完又交代了一些就急匆匆地离开。 他回来这件事是悄悄地回来的,秦绪不知道,而他也不想他知道。 他和他就这么着了。 沈定离开后,陆宥歌站到床边看着顾云驰。 他脸色憔悴,胡子拉碴的,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挺重。 陆宥歌抿着嘴唇,心中思绪万千。 她还没把思绪理出个所以然,顾云驰就醒来了。 顾云驰揉着眉头,看到陆宥歌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于是道: “沈定,给我拿点水,我渴得出现幻觉了。” 顾云驰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 陆宥歌抿了抿嘴唇,给他递过去一杯水,而后道: “沈定有事回去了。” 顾云驰呛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宥歌,道: “你怎么在这?”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我来这里不是如你的愿了吗?” “你这么大人了,还把自己喝进医院,你在想什么?” 顾云驰看着她嘴角淡淡的嘲讽,抵在唇边的水杯缓缓放了下去,道: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用苦肉计?” 陆宥歌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云驰苦笑了一声,道: “是沈定给你打的电话吧?给你添麻烦了,你回去吧,我没事,谢谢你因为沈定的一通电话跑过来看我。” 说完他躺下去转过身,不再看陆宥歌。 陆宥歌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道: “我知道那天你是被见川激怒的。” 顾云驰闻言顿了一下,而后道:“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没把那事儿放在心上。” 顾云驰的状态是陆宥歌没想到的,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半天之后才道:“那我们就这样算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顾云驰闻言,猛地转过身来,整个人像是一只应激的野兽一般,赤红着眼睛,仿佛阻止反驳陆宥歌,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立场。 于是只能红着眼眶和陆宥歌大眼瞪小眼,许久之后他败下阵来。 他耷拉着肩膀,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到底没有说出来,就连让陆宥歌离开的话也没有能说。 “顾云驰,你听到了吗?”陆宥歌紧紧地看着顾云驰的眼睛。 “我除了接受我还能做什么?”顾云驰沙哑着声音,“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我继续,或者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原谅我,不是吗?”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会这么清楚,看着顾云驰痛苦的神色,陆宥歌的心脏紧紧的揪着。 “你说原谅我,不过是害怕我害怕顾家,害怕我们会再次伤害到陆允,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我在你的眼里就是洪水猛兽,但凡你有选择的余地,你一定会离我离得远远的,我不想走什么阳光道,可是我还能怎么办?” 顾云驰低吼着,“我做了错事,我都没有弥补过来,结果我的母亲又把你关了起来,让陆允变成了那个样子,我也憋屈,我也不想的陆宥歌!” 陆宥歌突然明白了沈定说的,顾云驰也是受害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了,顾云驰并不知道他的母亲会把她关起来,对方是他的母亲。 在这一段纠葛中,顾云驰收到的伤害和打击或许并没有比她少,毕竟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他母亲是在背叛他,伤害他。 “那我们就一起走阳关道。”陆宥歌轻声道。 顾云驰愣住了,道:“什么意思?”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轻声道:“字面意思。” “你原谅我了?”顾云驰猛地下床抓着陆宥歌的肩膀,暗淡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有些激动,手下的力气没有个轻重,陆宥歌吃疼。 顾云驰松开手劲,手却一直搭在她肩膀上,似乎怕她反悔一般,道: “陆宥歌我都听到了,你别想反悔。” “我没说我要反悔。”陆宥歌轻咳一声。 在这一刻她忽然想开了,就像沈定说的,既然互相喜欢,那么为什么不在一起? 瞻前顾后与其留下遗憾,不如一起并肩前行,前路遇到什么,到时候再说就是。 想开了之后陆宥歌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顾云驰紧紧地抱住陆宥歌,而后忽然想到什么,闷声道: “你和顾见川到底怎么回事?” 陆宥歌:“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只是朋友。” “我不喜欢他,他没安好心,再说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妈说他能调动黑鹰组织的人。”顾云驰道。 陆宥歌云里雾里,黑鹰组织?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北欧看到的那些人,看着确实跟寻常商人财阀有些不一样。 可无论他背景是什么,顾见川并没有伤害自己,而是一二再而三的帮助过她。 于是道: “他人其实很好。” 顾云驰不满,他相信着自己的直觉,但是目前的情况和陆宥歌说这些只会挑起两个人的矛盾。 于是他抿着嘴唇: “你之前为什么要把我赶走,你明明说要单独和陆允,结果你那三天都是和顾见川。” 陆宥歌愣了一下,下一秒眯起眼睛:“你跟踪我?” “说话那么难听!”顾云驰马上道,虽然说有一部分确实跟踪了,但是那不算,“没跟踪,我也找了叶橙,打算给陆允看看,结果去的时候看到他桌子上的病历。” “然后跟着过去吗,就看到你们一起在游乐园里面玩,你还挺开心的。” 顾云驰说这些话的时候怨气很重,听到这,陆宥歌有些心虚,这事确实她做得不对。 她没想到顾云驰也在给陆允找医生,她重新抬起眼睑,道: “我支开你,是怕你们两个碰到,你会发脾气,我跟他没有什么。” “我知道你和他没有什么,”顾云驰轻声道,“但是我怕。” 第85章 给我机会 陆宥歌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道: “怕什么?” 顾云驰并没有别扭,而是道: “我怕你喜欢上顾见川。” 这是陆宥歌第一次听到他说害怕,在她眼里,顾云驰一直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存在。 没想到他也会有害怕的东西,而令他害怕的,居然还是自己。 这种感觉让陆宥歌感到有些奇妙。 她看着顾云驰,告白的肉麻的话她说不出来,半天才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 “不会的。” 陆宥歌十分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从明白自己喜欢上了顾云驰之后,她就明白,这辈子自己再喜欢其他的概率太小。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顾云驰不知道想到什么,道: “你需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要,宁愿是跟顾见川借。” 陆宥歌抿唇,好一会才道: “我和你之间,我不希望牵扯到这方面。” 顾云驰沉默了,会发生这种情况,或许跟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有关。 以前说过的话此时像是回旋镖一样射回,正中他的眉心。 如果穿越真的存在,他恨不得回去给自己扇几嘴巴。 顾云驰想了想,看着陆宥歌,道: “你把钱还给他。” 陆宥歌不说话。 顾云驰马上道: “你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你欠着他的钱算什么事,再说了。” 顾云驰停顿了好一会,才道: “我会吃醋。” 顾云驰如此直白表达自己的情绪,陆宥歌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顾云驰双腿没有劲儿,于是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却环着她的腰身,道: “嗯?” 顾云驰的声音沙哑,陆宥歌微微低着头看着他,他眼底并没有以往的专横,而是多了几分......微不可见的撒娇。 陆宥歌微微别开脸去,‘嗯’了一声。 马上又道:“这是我跟你借的,不是跟你要。” 顾云驰并不意外陆宥歌会这么说,于是点头,只要不跟顾见川有牵扯就行。 两人打开心扉之后气氛没有了之前那么紧绷,但是陆宥歌却单方面的觉得不自在。 尤其是顾云驰的眼神,感觉要把她吃了一般。 她回头看向陆允,发现陆允一直在盯着他们,眼神比之前有温度。 陆宥歌的眼神柔和了一起,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走。 陆宥歌陪着陆允玩了一会,陆允就睡着了,顾云驰住的是VIp病房,旁边的陪护床很软和。 陆宥歌把陆允轻手轻脚的放在上面,然后看着顾云驰,道: “我去给你买点粥回来?” 顾云驰看了一眼陆允,对着陆宥歌招手。 陆宥歌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挂着水不方便,叫她帮忙。 结果刚走过去,就被顾云驰一把捞进了怀里,陆宥歌吓了一跳,看到他的手背已经回血,惊道: “手!” 顾云驰却不在意,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道: “没事,小问题,让我抱抱。” 陆宥歌没有反抗,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怀里。 顾云驰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陆宥歌嘴唇的温度跟她的性格一样,不冷不热,温温的,但是顾云驰却感觉到这一股温温的气息贴在自己唇上之后就变得格外的炽热。 像一把大火即将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的手开始探进,陆宥歌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离开了顾云驰的嘴唇,看着顾云驰眼神有些迷乱,呼吸有些不稳道: “我去买吃的。” 说完站起身子直接离开了病房。 走得干脆,但是顾云驰还是在她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里看到了那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顾云驰抬手压在嘴唇上,低声笑了出来。 陆宥歌回来的时候顾云驰已经输完液了,顾云驰喝完粥之后忽然想到什么,道: “房子,我们搬出去吧?” 陆宥歌看向顾云驰,不太理解,顾云驰怎么就那么介意顾见川,她真的觉得顾见川人很好。 但是已经决定和顾云驰在一起,那么就应该相互迁就,而且顾见川这里自己就只租了一年,到时候也要搬,挺麻烦的。 于是道: “好。” 得到陆宥歌的回答之后,顾云驰马上让助理去找房子。 陆宥歌没想他这么心急,无奈地摇摇头。 顾云驰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待不住了,非要闹着出院。 医生说病情基本上稳定下来了,之后只要按时吃药就差不多。 陆宥歌拗不过不过他,只能答应。 陆允这两天的情况明显比之前好,问了叶橙,叶橙说可能是因为她和顾云驰之间的关系变好了,因此直接影响到了陆允。 从叶橙的诊所回去之后,他们没有回舜山府而是直接去了新房子。 顾云驰找的房子在市中心,距离顾氏集团直线五分钟的路程。 顾云驰恨不得把办公室都装在家里,被陆宥歌严厉拒绝之后他这才作罢。 这天顾云驰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把陆允哄睡着了,然后嬉笑着蹭到陆宥歌的身边,道: “陆允睡着了。” 陆宥歌正在网上购买自己需要的颜料,顾云驰把钱给了她,她正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钱还给顾见川,除此之外,她得准备工作,顾云驰的钱她必须要还给他才行。 于是听到顾云驰的话,她没有多想,道: “今天睡那么早?” 顾云驰笑着点头,然后坐到她身后,把她搂住,眼睛看向她手机里面内容的,道: “怎么在网上买?颜料好不好?我让人给你送?” 陆宥歌觉得顾云驰有些聒噪,于是道: “没事,这家颜料颜色正。” 顾云驰看陆宥歌没有一点儿世俗欲望的样子,掐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轻轻的转了过来,道: “我说,陆允睡着了。” 陆宥歌疑惑的看着他:“我知道了。” 顾云驰视线扫着她的嘴唇,道:“我洗澡了。” “洗了就去睡,我今天会晚点。” 顾云驰听到这个回答,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上不来,给气笑了。 颇有一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 陆宥歌根本就不适合委婉,她只适合直来直去。 他不再说话,把陆宥歌直接抱起来,走进房间里,放在床上。 陆宥歌看着关顾云驰的状态,就是是石头也猜到他想做了什么了。 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伸手推了推顾云驰。 顾云驰却伸手按着她的手,道: “害羞什么?跟我不熟?” 他的嗓音因为欲望而带上了几分性感的沙哑,眼神直勾勾的扫着陆宥歌的眼眸,不错过她眼底任何一点情绪。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道: “你不想我吗?我们已经整整两个月多月没有见面了。” 陆宥歌只觉得口干舌燥,真的有这么久了吗? 她看着顾云驰,将脑袋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贴上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轻声道: “我知道了。” 说完她一把掀开顾云驰,顾云驰一时不察,被她掀倒在床上。 陆宥歌倾身而上,吻住顾云驰。 顾云驰没有想过陆宥歌会主动,整个顿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任由她闹。 从结婚到现在,陆宥歌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只会胡乱磨蹭。 但是当他的呼吸全部被她弄乱之后,他躺在床上闷哼一声,道: “陆宥歌,你......”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涨得通红的脸色,勾着嘴唇道: “我学的你。”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而后将她掀倒...... 憋了这么久的代价就是陆宥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被修理了一遍,到最后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 洗澡都在顾云驰抱着去的。 顾云驰抱着她躺在浴缸里,大手抚着她的肚子上,带着吃饱餍足的满足,道: “我们要个孩子吧。” 说完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陆宥歌的回答,耳侧传来陆宥歌的平缓的呼吸声之后他笑了笑,将她擦干净水珠放在床上。 陆宥歌第二天起床浑身酸痛,没有一点儿力气,醒来的时候顾云驰已经不在了。 昨天吃饭的时候他是说过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她揉着腰下床,一出门就看到陆允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见到陆宥歌起床,马上去端来一杯水,道: “妈妈喝水。” 这事这么久以来,陆允第一次对她表现出这种亲近,陆宥歌愣了一秒,差点喜极而泣,马上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笑着道: “谢谢宝宝。” 陆允摇摇头,道:“是爹地告诉我的,说妈妈身体不舒服,让我帮他照顾照顾你。” 陆宥歌愣了一下,道:“爹地说的?” “嗯,”陆允点点头,“爹地让我告诉妈妈,说他很爱你。” 陆宥歌没想到顾云驰会对陆允说这些,很快她就明白了。 这些话昨天在床上说得不少,他让陆允说不是因为害羞不敢当面和自己说,而是因为他在创造机会让陆允和自己多说话。 陆宥歌的嘴角勾了起来,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陆允郑重地点点头。 母女俩吃完早饭之后就窝在家里,陆允情况不算太好,于是陆宥歌没有让她去上幼儿园。 陆宥歌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顾见川打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道: “宥歌?” 陆宥歌道:“见川,我这边钱拿到了,我现在把钱给你转过去。” 顾见川那边静了很久,没有问她去哪里得得钱,而是道: “我今天有空,你拿来给我,一起吃个饭吧?” 陆宥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她不说话,顾见川马上道:“是不是不方便?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陆宥歌马上道。 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她应该正式请他吃一顿饭,还有房子的事情也得去和他说一下。 她和顾见川约在了下午四点钟,去之前她给顾云驰去了电话,说晚上家里不做饭。 顾云驰一听她要去找顾见川,就各种不舒坦,道: “就非要去吗?” 陆宥歌有些头疼,但还是道:“嗯,你大度一些,相信我。” 她都这么说了,顾云驰就算再不愿意也得愿意,闷声道: “你吃完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而另外一边的顾见川看着笼子里的女人,狠狠地甩下一鞭子,道: “不玩儿了。” 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一二的样子,闻言取下眼罩,道: “怎么了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看着酷似陆宥歌的女人,顾见川冷冷地移开目光,赝品就是赝品,哪怕长得像都不是她。 顾见川丢下一张卡,而后道: “滚,以后别出现在我跟前。” 刚走出去就看到白柳清站在门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顾见川也不问,只是道: “我出去一趟。” 白柳清抿着嘴唇,没有说什么。 他不说她也知道他要去见陆宥歌,只有去见陆宥歌,他才有活人的生机。 白柳清紧紧地攥着拳头,闭上了眼睛。 顾见川并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这么外泄,收拾了一番才出门。 抵达和陆宥歌约好的地点后,他远远地就看见陆宥歌牵着陆允站在路边。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收腰羽绒服,巴掌大的脸不着粉黛,表情淡淡的,可是那一双丹凤眼里却满是对陆允的温柔。 仿佛这世间除了她的孩子没有别的东西能入她的眼。 顾见川的心脏漏跳一拍,马上迎上去,道: “等很久了?” 陆宥歌笑了起来,道: “没有。” 顾见川笑着抱起陆允,走到她身边一起踏进饭店。 菜上来之后,陆宥歌把卡递给顾见川,道:“谢谢你。” 顾见川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接下卡,然后道: “你跟顾云驰和好了?” 陆宥歌愣了一下,但是她也没打算瞒着,于是点点头。 “你啊,真是不愿意撒谎,如果你撒谎了,我就算知道也会当不知道,吊着我的话,对你岂不是更有好处?”顾见川饶有趣味地道。 陆宥歌顿了一下,而后道:“我干不来这事,你是很好的朋友,吊你对你来说不公平。”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顾见川看着陆宥歌,眼神认真而诚恳,“如果我不介意顾云驰,我们三人一起,你能给我机会吗?” 第86章 阿驰,我怀孕了 陆宥歌瞳孔地震,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地问道: “你说什么?” 顾见川看着她,道:“你听明白了不是吗?” 陆宥歌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好半天之后才讪笑道:“别开玩笑,这不好笑。” 顾见川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能接受我们三个人。” 陆宥歌猛地站了起来,看着顾见川,好半天之后才道: “见川,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也一直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过。” 说完抱着陆允落荒而逃。 顾见川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又看着还没有被动过的一桌子菜,眼神沉沉。 虽然知道陆宥歌和顾云驰没有那么快就结束,但是心中却越发的烦躁。 这一股烦躁逐渐的不可控,顾见川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 服务员走进,提醒道: “先生,我们这里禁止吸烟噢。” 顾见川抬起眼睑,冷冷的道: “滚。” 服务员看着眼前的男人犹如毒蛇一般的眼神,后脊背一阵发凉,不敢再说什么,抱着托盘离开。 感觉到身边的人纷纷投递过来各种各样的视线,有的是害怕,可更多的是责怪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仿佛在提醒着顾见川,他还是以前那个被养在红灯区的烂泥仔。 他后槽牙紧了紧,好一会才站起来,结账走人。 顾见川驱车直接回家,早上的女人已经不在,只有白柳清站在厨房里做饭。 他看着白柳清,抓着她的手往房间走。 白柳清还没有说话,他就在她的嘴里塞了一个口球,然后拿过鞭子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 陆宥歌还没打上车,就接到了顾云驰的电话。 她愣了一下,接起: “怎么了?” 顾云驰看着眼前的身影,勾着嘴唇笑了起来: “上车。” 陆宥歌回过头,就看到顾云驰的车停在身后,她抱着陆允上车,才发现顾云驰今天穿得有些不一样。 不像之前总穿着西装,而是穿了一件合身的皮衣,头发顺在额头上。 很清爽的打扮。 陆宥歌的心微微一动,看着他笑了起来: “你回家了?” 顾云驰心情似乎很好,没有过问她和顾见川的事情,道: “嗯,带你们出去玩。” 陆宥歌对于顾云驰的决定有些意外,毕竟出去玩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过。 顾云驰方向盘一抹,将车驶入车流,而后道: “我们去泡温泉。” 这个天气不冷不热,去泡温泉正好合适。 陆宥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道:“我没带衣服。” 顾云驰:“我安排好了。” 陆宥歌没有再多说什么,本以为是在京都泡温泉,结果顾云驰带着她直接上了飞机。 陆宥歌愣住了,道:“去哪里?” 顾云驰笑了起来:“去樱花岛。” 两人抵达樱花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陆允在飞机上吃完东西就睡着了。 顾云驰伸手把陆允接过来,道: “真争气!” 陆宥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颊微微泛红,道:“乱说什么话?” 因为是私汤,两人把陆允安排好就在楼下的露天温泉泡着。 陆宥歌泡得脸颊通红,顾云驰看了她一会,凑过去,在她嘴唇上落下一吻,道: “我越来越觉得陆允长得像我了。” 陆宥歌愣了一下,别说顾云驰,她也这么觉得,这小半年,陆允越长越变,模样居然像足了顾云驰。 她看了一眼顾云驰,觉得只是碰巧,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陆宥歌淡淡的道:“只是碰巧而已。” 顾云驰笑了笑:“我知道。” 他搂住陆宥歌,看着陆宥歌红透了的耳朵,心脏微微一痒,手脚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陆宥歌被他的动作弄吓了一跳,道: “顾云驰!这是外面!” 顾云驰轻声笑了起来,道: “那又怎么样?谁敢来看我?” 说完挑起陆宥歌的下巴吻了上去。 顾云驰的吻十分有侵略性,没一会陆宥歌浑身发软,没有一点儿力气。 看着顾云驰被欲望熏红的眼睛,声音轻颤:“去屋里。” 顾云驰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声音沙哑: “就在这。” 这大胆的话让陆宥歌回过神,这浴池的周边虽然有山体,可到底是露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路过。 她的欲望到了一半,慌乱了起来。 顾云驰却抓着她的手,轻声安抚: “这里很隐蔽,只要你声音轻一点,就没人发现。” 说完不等陆宥歌做好准备,侵略而上。 陆宥歌惊呼一声,被迫压在山体上,冰冷的山体和灼热的呼吸让她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遇里。 除此之外,漫天的快感和被人发现的惊慌形成了矛盾的和谐,让她的意识逐渐迷离起来。 池水荡漾起一圈一圈有规律的水圈,这水圈有时快有时慢。 就在此时,顾云驰忽然停下动作,道: “有人!” 陆宥歌正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闻言猛地一震,顾云驰闷哼一声,拍了拍她以作安慰: “放松。” 陆宥歌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只能按照顾云驰所说的做。 然而顾云驰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越发激烈。 陆宥歌阻止不了他的动作,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顾云驰发现了,将她的嘴唇从她牙齿里解救出来,轻笑一声,道: “骗你的,没有人,放心大胆的出声。” 说完池子里的水荡漾得越发厉害。 陆宥歌是被抱着上楼的,上楼之后他并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陆宥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抵抗,任由他的动作。 就这样,他们玩了几天才回国。 回国之后陆宥歌一度见到顾云驰洗澡,人都是虚的。 就在顾云驰要凑上来的时候,她马上抱着陆允,道: “我今天晚上跟陆允睡。” 说完迅速闪进房间里,留下一脸郁闷的顾云驰。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两人的相处越发的有默契,顾云驰每天都回回家,让陆宥歌交他做饭。 然而顾云驰十分不擅长做饭,学了一个月才会做简单的西红柿炒蛋。 而陆宥歌除了陪陆允之外,完成了工作室倒闭之后的第一幅画。 画的名字名为《逆转》,她并没有用艺名把画挂出去,而是直接用自己的名字把画送到画廊上。 画才挂出去一天,画廊就发信息来说画以五百万成交。 画廊抽一些,再加上税,陆宥歌到手三百多万。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画卖得那么快,她一度怀疑是不是顾云驰买了。 然而顾云驰却一脸认真的看着陆宥歌,道: “陆宥歌,你有刚挂画就被买的水平,这世界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欣赏你的画。” 这话不假,之前虽然顾云驰气头上的时候说她挣这两块钱,但是他却一直觉得在艺术界上,陆宥歌是个天才。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这个样子,这才确定确实不是他买走的。 她松了一口气,钱到账的时候她马上把三分之二都转给了顾云驰,自己留一些应急。 她到底是获得过彩金奖,市场上开始有人出高价买她的画。 价格从五百万涨到了惊人的三千万。 而此时此,顾见川看着陆宥歌画的《逆境》眼神深沉。 映入眼帘高楼大厦不再是繁荣与秩序的象征,它们扭曲倾斜,似乎不堪重负,即将轰然倒塌,断裂的建筑残骸四处散落,弥漫的尘埃如厚重的阴霾,将曾经的繁华深深地掩埋。 这种对熟悉的场景大胆颠覆,瞬间打破了人心的平静,不安和紧张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而陆宥歌色彩的运用堪称一绝,主色调暗沉压抑,仿若为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丧服,尽显绝望和死寂。 然而,在这无尽的灰暗之中,一抹刺目的鲜红夺目至极。 那是从废墟深处蜿蜒而出的“溪流”,细看之下,竟然是滚滚流动的岩浆。 这一抹红似乎在愤怒的呐喊,似乎是燃烧的希望,在灰暗的底色衬托下,迸发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顾见川能清晰的看到陆宥歌的不认命和顽强抗争的心境。 他冷冷的盯着画,许久之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了人。 他其实不喜欢这幅画,某一种程度上,陆宥歌和他,和他母亲的境遇相似。 凭什么她还有这么热烈的希望?是因为顾云驰的存在?还是因为陆允的存在?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想要摧毁。 他想要她变得和自己一样阴暗,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在此时,白柳清按着验孕棒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顾见川在看陆宥歌的画。 她拿着验孕棒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凭什么,拼什么所有男人都喜欢陆宥歌? 而她却要拼命,想方设法才能勾到得到? 白柳清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中寒光尽显。 她深吸一口气,道: “怀上了。” 顾见川闻言转过身,看着白柳清,冷笑一声,道: “不愧是白小姐,为达到目的,qJF的孩子都愿意生。” 白柳清的手指颤抖,看着顾见川,反驳的话却说不出来。 顾见川坐到沙发上,道: “去告诉顾云驰,他这一个多月,真的是过得太开心了。” 顾云驰接到白柳清的电话时正在给陆允喂饭,看到来电信息,他深吸一口气,把碗给陆允,笑着道: “小允自己吃,吃完了爹得给奖励。” 陆允点点头。 顾云驰走到阳台,把阳台锁上,看着手机,心中咯噔直跳。 他都差点忘记了,还有白柳清。 顾云驰视线扫向陆宥歌,抿着嘴唇接下电话,声音冷漠: “之前是一个意外,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谁说我要钱?”白柳清说道。 顾云驰眼睛眯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怀孕了,”白柳清开门见山,“我要的是顾家夫人的身份。” 白柳清的话如同一记重锤,将古顾云驰的理智全部震得粉碎。 “顾云驰,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就是你把我认成陆宥歌的那天晚上。”白柳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闭嘴!”顾云驰双眼圆睁,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一团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可能!”半晌,顾云驰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白柳清咬着嘴唇:“阿驰,你别自欺欺人了,我怀了你孩子。” 顾云驰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伸手扶住围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措,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白柳清的话将他井然有序的生活彻底脱轨,他和陆宥歌的关系才刚刚修复。 想到和陆宥歌相濡以沫的日子,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滚落,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陆宥歌知道。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 “打了,这孩子我不会认。” 白柳清轻笑了一声,道: “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妈了,她说马上来接我。” 顾云驰抓着手机,眼神发狠:“白柳清,你在找死!” 白柳清抿着嘴唇,道: “找死?阿驰,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怕死,这个孩子我必须留下来。” 顾云驰:“我不爱你,就算你有了这个孩子,我依旧不会娶你。” “我爱你就够了。”白柳清道,“你不会娶我,可如果陆宥歌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你说呢?” 一句话直接拿捏住了顾云驰的七寸。 白柳清轻柔道:“阿驰,我不愿意看到你难过,只要你不对我怎么样,我可以帮你隐瞒着,等你做好准备跟她坦白,我不介意我和她一起照顾你。”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顾云驰再也忍不住,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手机砸在地上应声四分五裂。 就在此时,陆宥歌端着水杯走了过来,打开阳台门,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顾云驰,微微蹙眉,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 第87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云驰看见陆宥歌后,心中猛地一紧,深吸一口气,道: “没事,就是公司有点问题。” 陆宥歌觉得额有些奇怪,顾云驰从来不会把工作带回家里,但是今天却破天荒地在家出现情绪,应该是大事。 她还想再问问,但是看到顾云驰的脸色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他要是想说他会主动说的。 陆宥歌搂住陆宥歌,心中却一点儿人都不踏实,明明陆宥歌就在怀里,但是他却觉得她即将要离开他。 这种不安感让顾云驰感到害怕。 他不自觉地搂紧了陆宥歌。 陆宥歌的肩膀被他抓得有些疼,微微蹙眉,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她很确定,顾云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而能让他情绪起伏这么大,陆宥歌知道的不多,如果是公司的话,想来是很大的问题。 而顾云驰现在还稳在自己身侧,那么不该是公司。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 陆宥歌侧头看向顾云驰,道: “是你母亲的电话?” 顾云驰心中一惊,陆宥歌太聪明,但是幸好没猜到那上面去,于是道: “嗯,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陆宥歌一直都知道许雨露对自己有成见,而她也没有打算和许雨露握手言和。 如果有一天在和顾云驰和陆允之间做选择,她会选择陆允。 顾云驰抱着陆宥歌,眼神沉沉,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尽快处理了白柳清,绝对不能让陆宥歌知道。 他想了想,道: “我之后要出差几天,等我回来。” 陆宥歌点点头,话是这样说,但是她却感觉到顾云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陆宥歌顿了一下,转过身抱住顾云驰的腰身,轻声道: “顾云驰,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和我说,我都能接受,但是你不能骗我。” 顾云驰的呼吸一窒,陆宥歌的话就像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告诉陆宥歌,她都能接受?能接受是能接受,接受白柳清怀孕的现实,然后离开他吗? 顾云驰不能接受,好半天之后,他沙哑着嗓子: “陆宥歌,你要怎么定义撒谎?万一我是善意的谎言呢?” 顾云驰的话让陆宥歌抬起头,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所以你是已经骗了我,还是预备骗我了?” 顾云驰一顿,马上道:“怎么会,我不会骗你。” 陆宥歌这才放下心来,将脑袋抵在顾云驰的胸口,好半天才道: “顾云驰,在我这里不存在善意不善意的谎言,就算是坏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况且,撒谎只有一次和两次,这一次是善意的谎言,那下一次你还确定你是善意的谎言吗?” 陆宥歌的话很轻,但是却像是千斤重的铁锤砸在他的心上,他闭上眼睛,心中越发恐惧,也越发的觉得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白柳清怀孕的事情。 顾云驰从接了电话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睡觉都被梦魇缠身。 第二天他醒了个大早,陆宥歌还没有醒。 他坐在床边看着陆宥歌,她睡得很安稳,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闭着,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柔和。 顾云驰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被陆宥歌抓着的手,好一会后轻轻地抽开放进被子里,而后走了出去。 他没有去公司,而是径直去了白柳清的住处。 顾云驰到的时候白柳清正在做早饭,似乎并不意外顾云驰的到来。 她头发盘在脑后,看上去十分温婉,对着顾云驰露出一个笑容,梨涡在嘴角暂放。 要换做以前顾云驰会因此心动,但是现在他没了半点儿悸动。 望着白柳清的眼眸里只剩下冷漠和愤怒,他走到白柳清跟前吗,眼神沉沉地看着她的肚子,语调没有一点儿温度: “我再说一次,把这个孩子打了。” 白柳清轻笑道: “阿驰,除非我死。”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看着白柳清,而后冷笑了一声,道: “白柳清,你是不是觉得我舍不得你死?以前我能护得住你,现在就能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敢!”一道苍老的嗓音出现在门口。 顾云驰一顿,回过身去,发现不是别人,是他父亲。 顾怀谦杵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许玉露和顾茹。 顾茹马上上前挽住白柳清,道: “云驰,你怎么回事?是你让柳清怀了孩子,现在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顾云驰冷冷看着顾茹:“管好你自己就行,你最近玩得挺花,要我一件说出来?” 顾茹连忙看了一眼顾怀谦,咬着牙警告他:“说什么话!” 顾怀谦走进屋里,坐到沙发上,道: “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这是顾家的孩子。” 顾云驰冷笑着:“我不要这个孩子我看谁敢让她生下来。” “为什么不敢?”顾怀谦抬起眼睑,“云驰,我还没有老到管不动顾氏,顾家还是我说了算。” 顾云驰冷笑:“那你就自己管,这个孩子说什么都不能要。” “混账!”顾怀谦站起来,对着顾云驰的身上砸了一拐,“你现在非要和那个女人我也认了,现在你只是在外面弄出来一个孩子,她难道连一个孩子都容忍不了?” 这话一出口,许雨露的眼神微微一变,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而后深吸一口气,道: “云驰,跟你父亲道歉。” 顾云驰脚步没有挪动半分,酷似顾怀谦的眼眸,满是嘲讽: “你当初在外面玩儿弄出孩子,就觉得我也必须在外留一个孩子?” 顾云驰的话直直地踩在顾怀谦和许雨露的痛点上。 许玉露咬着牙,冲上前对着顾云驰扇了一巴掌: “说什么混账话?你爸什么时候在外留了孩子?” 顾云驰冷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看向白柳清,道: “你打不打?” 白柳清咬着嘴唇,眼泪从眼中滑落: “云驰,你别这样,你让我生下孩子吧,我不会打扰你和陆宥歌的生活,好不好?” 许玉露看白柳清的模样,眉头一蹙,实在喜欢不起来,但是比起陆宥歌,她还是能忍受她的矫揉造作。 顾怀谦看着顾云驰:“这个孩子出生之前,白柳清会住在老宅养胎,直到生下来,有我在,谁都别想伤害这个孩子。” 说完让人护着白柳清就要出去。 顾云驰脸色阴翳,而后道: “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顾氏集团你自己看管。” 说完走到白柳清的跟前,冷笑了一声,道: “至于你说的,告诉陆宥歌,” 顾云驰停顿了一下,而后眼神扫向屋里的每一个人,继续道: “你们大可以试试。” 说完撞开门口的保镖走了出去。 顾怀谦气得两眼一黑,白柳清马上扶住,道: “叔叔您别气,云驰就是这种脾气。” 顾怀谦看了一眼白柳清:“我的儿子轮不到你来说,你只管把孩子生下来。” 说完扫开了白柳清的手,坐在沙发上缓气。 许玉露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跟前帮他顺气,道: “他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顾怀谦喘了一口粗气: “他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不要顾氏集团吗?我倒要看看,他脱离了顾氏集团,那个女人还要不要他!” 白柳清被扫开也不恼,只是把手轻轻搭在腹部上,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顾云驰并没有吓唬顾怀谦,他走到公司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找来秘书和助理,道: “你们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两人没有听到什么风声,闻言纷纷僵住。 顾云驰顿了顿道: “我私人在外开了公司,如果你们跟我走,待遇和这里一样,当然你们可以拒绝,没有人会解雇你们。” 秘书和助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我们跟您走。” 顾云驰点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道:“直接去大云娱乐报道。” 两人闻言愣了一下,大云娱乐近几年冒头,势头很足,虽然比不上顾氏集团,但是发展前景不容小觑。 顾云驰安排好他们两人后,直接驱车回了家。 一回家没有在客厅看到陆宥歌,他心中咯噔一下,鞋子都没有脱就冲了进去。 短短几秒间,他身上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他把每一扇门都打开,最后在书房前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推开门,看到陆宥歌和陆允的身影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开门,把陆宥歌吓了一跳,她关掉音乐,看到顾云驰惊魂未定的模样,举着被颜料弄脏的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怎么就回来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画,又拿湿巾给她擦手,道: “我失业了。” 陆宥歌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顾云驰将头抵在陆宥歌的颈窝上: “我被赶出顾家了,我失业了,怎么办?你还要我吗?” 陆宥歌十分意外: “是因为我?” 顾云驰摇摇头:“是我的问题。” 陆宥歌眉眼柔和了下来,就算顾云驰在极力隐藏,但是她还是能察觉到他语气里面的沮丧。 和他认识的这两年,她明白顾云驰对顾氏集团倾注了多少的心血。 她抿了抿唇,笑着道: “没事,你少吃点,我画画应该能养活你。” 顾云驰听她这么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吻了吻她的脖子,道: “好,我等你养我。” 说完又道:“不然你娶我?彩礼九块九。” 顾云驰的暗示陆宥歌明白,顿了顿,她并没有复婚的打算。 她以为顾云驰只是随口一说,但是下一秒顾云驰就抬起头,看着陆宥歌,眼神专注而认真: “陆宥歌,我认真的,我们复婚吧?” 陆宥歌别开脸,道: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结婚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顾云驰闻言眼神里闪过几分失望,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他虽然是想复婚,但是也明白,不能委屈了陆宥歌,第一次他们结婚极为草率,这一次他一定得好好对待。 至于白柳清...... 顾云驰的眼神在陆宥歌看不见的地方阴暗了起来。 他还是觉得太过巧合,他酒量就算不到千杯不醉的程度,但是当天晚上和沈定喝的那些不至于让他没有半点儿意思。 之后的几天,大云娱乐频繁遇到阻力,他知道这是他爸在施压。 顾氏有完整的商业链条,他爸有心查他,大云根本躲不了。 不过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从脱离顾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手里的项目接连被解约,好在解约都是小项目,大项目就算是顾氏从中作梗,也轻易不能撼动。 只是就算是小项目,也够他烦的了。 顾云驰挂了电话之后,咬着牙低骂一声:“死老头,真绝。” 他深吸一口气,他比谁都明白,在顾怀谦心里,他这个儿子不过是维系顾家产业的存在,他不爱他这个儿子也不在乎他,如果有别的选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 顾云驰看着电脑,一时间有些失神。 固然知道顾怀谦的想法,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把他视作心中的榜样,而他也一直努力,想要得到来自父亲的承认和关怀。 但是无论他做得再好,都被归功于身后的顾家。 陆宥歌端着梨子水走进去,看到了顾云驰疲倦的眉眼,嘴唇轻抿,道: “吃点?” 顾云驰将情绪扫下,看了一眼她端着的碗,笑着道: “今天也蹭了我女儿的光了。” 陆宥歌看了他一眼,道: “陆允不爱喝梨子水,这是我专门给你熬的。” 这几天顾云驰抽烟虽然避开了她,但是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比往常更浓烈的烟味。 他把陆宥歌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陆宥歌有些低头看了一眼他眼眶里的红血丝,认真道: “我真的能养活你。” 这句话莫名其妙地戳中顾云驰的笑点,他低声笑了出来。 他并不是觉得陆宥歌的话好笑,只是觉得她可爱。 从自己脱离顾氏,她并没有太多的温柔言语和安慰,就那样淡淡的,不太过问,但是他并不觉得她冷漠。 因为他每次出去,陆宥歌不管在做什么,都会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注意着自己。 这种事要换做以前,他会觉得陆宥歌冷漠不近人情,而现在他清楚地知道,他的这位爱人,在爱面前,只是不善言辞。 陆宥歌以为他的笑感到莫名其妙,抓着他的脸,认真道: “我认真的。” 顾云驰敛住笑,忍不住凑上去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这个吻不带任何暧昧气息: “我知道,我从来不怀疑你的能力,笑只是因为你可爱。” 第88章 陆宥歌知道白柳清怀孕了 与这边的温馨不同,老宅里,白柳清靠坐在床上,给顾见川打了无数个视频电话。 然而顾见川都没有接。 白柳清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他不接电话,正在做什么,其实并不难想象。 白柳清一股气憋了上来,想到顾见川对待自己的那些行为,抓着手机的手指紧紧收紧。 自己怀这个孩子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想要更多的权利和财富,可也有一半的原因,是想要帮顾见川。 她牺牲了这么大,而顾见川却依旧每日流连在不同的女人跟前。 尤其是看到他的那些女人跟陆宥歌长得有几分相似后,她这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来。 白柳清眼眸里满是愤恨,再把电话拨了回去,这一次没有多久,顾见川接通了。 他赤裸着上身,嘴角懒散的叼着烟,微微眯着眼睛,身体前后晃动做着活塞运动。 他正在做什么,显而易见。 白柳清咬着牙: “顾见川,你到底想不想要被顾家认回去?” 顾见川并不在意白柳清眼睛里的愤恨: “急什么?” “急什么?!”这一句话让白柳清瞬间拔高了音量,“顾见川,你以前找到我说要和我合作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 顾见川因为她拔高的音量而不满的蹙眉,照着身下的人脸上扇了一巴掌,冷道: “我说了别急,你非要这么急做什么?” 他要让他们多恩爱一段时间,这样知道‘真相’的时候陆宥歌才足够的绝望。 白柳清不知道顾见川究竟还在等什么,她咬着嘴唇,顾见川等得到,她肚子却等不到了。 这个孩子跟顾沐言不一样,这个孩子顾云驰并不认,要是出声做了dNA,那就完蛋了。 这个孩子不能出声。 白柳清深吸一口气,挂掉电话。 顾见川并不在意,他不认为白柳清能做出什么。 白柳清挂了电话之后睡不着,从床上下来,敢打开门就看到许玉露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和顾见川的对话。 白柳清的身后冒起一层冷汗,但还是强撑着道: “您在这做什么?” 许玉露一眼看穿了白柳清的不自然,微微眯起眼睛,道: “这么晚不睡,还怎么养胎?” 听到许玉露的话,白柳清稍稍放心了一些,道: “我不太能睡着,想去看看小言。” 许玉露上下看了一眼白柳清,道: “不用担心小言,养好胎就是了。” 白柳清点点头,乖巧应下,下一秒抬起头,轻声道: “伯母,阿驰不愿意娶我就算了,您别为难他。” “少和我演这些,”许玉露冷哼一声,“你什么货色我清楚得很,你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别的不用操心。” 白柳清的脸色微微苍白,这一会没有藏着了,直接道: “阿驰现在退出了顾氏集团,怎么办?” 白柳清是真的担心,她忽然觉得顾见川对她的态度,万一是顾见川上位,那他能对自己好吗? 而顾云驰不一样,他现在虽然爱陆宥歌,可要是他对她死灰复燃呢? 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想都是顾云驰更加可靠。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着,抬起头,看着许玉露,道: “阿姨,阿驰的位置,你知道的,外面有人在觊觎着的。” “你知道了什么?”许玉露猛地抬起眼睑看着白柳清。 白柳清眼神淡淡,道: “您暂时不需要担心。” 许玉露看着她,知道白柳清确实知道一些什么他,她一直就有怀疑,当时顾怀谦的那些女人里,还有她不知道的。 许玉露看着白柳清:“你想要做什么?” 白柳清轻笑:“我想要顾家少夫人的位置,现在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许玉露从来不喜欢被人要挟,但是现在她还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白柳清道: “您觉得现在是不是该让阿驰回来了?” 许玉露看着眼前这个白家的私生女,没有说话。 好一会之后许玉露才道:“你看着办。” 白柳清看着许玉露离开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白柳清找许玉露拿到了顾云驰新公司的地址,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公司。 顾云驰一到公司,看到白柳清坐在会客室,双手搭在根本没有显怀的腹部上。 看到白柳清,顾云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道: “你来干什么?” 白柳清委屈的垂下眉眼,看着顾云驰,好一会才道: “阿驰,你瘦了。” 顾云驰并不理她,微微走近她,道: “你是觉得身后有老头子撑腰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白柳清似乎是被冤枉一般摇头,道: “阿驰不是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顾云驰猛地拽过她的手往外拽,一手抓着她一手摸出手机给医生打电话: “给我准备一台手术。” 顾云驰的话让白柳清的脸色瞬间煞白,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顾云驰,道: “阿驰,你要杀了你的孩子?” 顾云驰转过身,看着白柳清,冷冷的道: “我从来没有承认这是我的孩子。” “阿驰......”白柳清的眼底满是悲伤,“孩子是无辜的。” 顾云驰冷冷的看着她: “他不该来,流掉他。” 白柳清捂着肚子,猛地跪下去: “阿驰,我知道你爱陆宥歌,我真的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别伤害我的孩子。”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不可能,如果你不配合打掉这个孩子,那么就别怪我心狠。” 白柳清看着顾云驰,好一会才道: “阿驰,给我一天的时间想想好不好?我求你了,就一天,再让我和它在一起一天......” 白柳清的状态莫名的和陆宥歌之前求着他把陆允还给她的模样重合。 他眼睛看向白柳清的腹部,抿了抿嘴唇,道: “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来接你。” 白柳清嘴唇颤抖的点了点头,狼狈的离开。 出了大云娱乐后,白柳清伤心难过的模样一扫而空,对着司机道: “去找陆宥歌。” 背后有强大的顾家,白柳清要知道这些信息轻而易举。 白柳清到的时候陆宥歌刚戴上围裙准备画画,听到门铃响了,愣了一下。 忽然想到顾云驰说给她买了颜料,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送货上门了。 陆宥歌没有多想,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记过不是快递员,而是白柳清。 看到白柳清的时候,陆宥歌的脸色瞬间一冷,正打算关上门,白柳清就抓住门,笑着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笑了,道:“我们聊聊,关于阿驰的。” 陆宥歌冷冷的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在怕我,”白柳清轻笑道,“害怕我的到来会打破你们表面上的和谐温馨?” 陆宥歌眯着眼睛:“你如果是来说这些有的没的,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白柳清嗤笑了一声,眉眼里的笑容直接隐去: “陆宥歌,你别太自私,你知不知阿驰为了你离开了顾家?他本来一切都唾手可得,可是因为你,他放弃了,现在在低三下四的给曾经求他的人赔笑脸,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爱阿驰,就应该让他回到顾家。” 陆宥歌看着白柳清,忽然笑开了,道: “是吗?可你是不是太小看顾云驰了?他那样的人会因为一个女人而随便做出决定?我充其量只是加快了他脱离顾家的步伐,并不是他离开顾家的原因。” “再说了,他是一个商人,不是皇帝,生意常人本来就是今天你求我,明天我找你的地方,你觉得这一点事情就能打压到顾云驰?” 陆宥歌的声音不算大,甚至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反倒是那以上清冷的眸子微微低垂,仿佛是在嘲讽着白柳清。 白柳清最不喜欢这种眼神,她的节奏稍稍打乱,陆宥歌的内核比她想象中来得稳。 她看着陆宥歌的脸,忽然笑开了: “就这么相信他?” 陆宥歌看着她的笑容,不悦的微微蹙眉。 “既然如此,如果我说我怀了他的孩子呢?”白柳清说完抬手轻轻抚在小腹上,“已经一个月了。” 这如同雷霆一般的话炸在陆宥歌的耳边,她瞪大眼睛看着白柳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怎么会......” “要是他醒着的他确实不会,他很爱你,可是他喝醉了,就在你消失的那一段时间,他借酒消愁,孩子就是这么有的。”白柳清的语气有些无奈,“我本来也不想来告诉你的,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陆宥歌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来告诉我?” “说来可笑,但是陆宥歌,阿驰为了你,要让我流掉这个孩子,”白柳清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都是当母亲的,你明白我的心情吗?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能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陆宥歌听着白柳清的话,只觉得她的声音离自己很远,她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去听清她说什么。 她忽然想到顾云驰从顾家脱离出来的前一天砸在阳台上的手机,想来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应该是知道白柳清的怀孕的事情 一时间陆宥歌的心中五味杂陈,愤怒、痛苦以及失望紧紧交织在一起。 她甚至已经不想再去想白柳清此行的目的到底是来让她把顾云驰劝回,还是告诉她这个事情才是她此行的目的了。 白柳清怀孕,陆宥歌其实并不怀疑,毕竟这不是想小事,她绝对不会蠢到撒这种谎话的地步,可尽管如此,陆宥歌心中却依旧抱着一丝丝的幻想,希望这只是白柳清杜撰出来的谎言。 白柳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陆宥歌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身上力气已经全部被抽离。 脑海中全是白柳清说的话。 如果白柳清说的不假,他们之间确实有孩子,顾云驰打算怎么处理? 难道真的像白柳清说的,他打算让打掉吗? 陆宥歌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一切的思考能力,她咬着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 陆允睡醒了,走过来窝在陆宥歌的怀里,抬头看了一眼陆宥歌,抿唇: “妈妈?” 陆宥歌猛地回神,强撑着精神道:“宝宝醒了?妈妈去给你做早餐。” 说完站起来走到厨房给陆允下面,拿着菜刀和番茄准备做鸡蛋面,但是一个走神,刀直接划在自己手指上,一时间献血如注。 陆宥歌回神,走到水池边打开水对着伤口冲,她看着手上的伤,奇怪的是伤口居然不痛。 这短短一个小时间发生的事,让她感觉做梦一般不真实。 一整天陆宥歌都心不在焉,可还是把晚饭做了。 顾云驰直到晚上七点才回家,回家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陆宥歌看着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白柳清的话。 顾云驰没有发现陆宥歌的不对劲,走到她身后抱着她腻歪道: “我今天晚回来两个小时,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委屈。 陆宥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起来,努力张开嘴唇,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没有抬手回抱顾云驰。 顾云驰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稍稍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双手捧着她的脸,轻声问道: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的脸庞,心脏猛地一震猛缩,这一阵疼痛让她近乎喘不过气来。 两人就这样相视而立,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眼神,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恐惧的感觉涌了上来。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想要问他,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喉咙微微一动,声音沙哑的问道: “顾云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云驰的心脏咯噔一下,陆宥歌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白柳清来找她,让她知道孩子的事情了? 不可能。 顾云驰的呼吸乱了,他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努力装作无事发生,重新抱住陆宥歌,道: “好吧好吧,我今天多喝了几杯酒,这都让你知道了?我下次不敢了,嗯?” 第89章 等我 顾云驰语调平稳,但是不断搂紧的手却在暴露他的慌张。 陆宥歌将头埋在他的怀抱里,艰涩道: “白柳清来找我了。” 一句话将顾云驰的防线尽数击碎,他脑袋中的那一根玄瞬间断裂。 陆宥歌从他怀里退出来,看这顾云驰瞬间惨白的脸色,心中不是滋味。 她无法分辨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愤怒还是悲伤? 或者说二者都有。 她看着顾云驰,多想他在这个时候说孩子不是他的,说他没有和白柳清发生关系。 可是顾云驰没有,他的状态在告诉陆宥歌,那个孩子是真的,他们发生了关系也是真的。 顾云驰短短十几秒间,嗓音已经沙哑: “我当时喝醉了,我没有一点儿映像,我......” 顾云驰没把话说完,因为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解释什么都显得那样单薄。 陆宥歌喉咙滚了滚: “你只要告诉我,你们睡了没有?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顾云驰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对于那天晚上的记忆他停留在了和沈定喝酒的时候,之后他就断片,第二天醒来,她就躺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后面去调查监控,发现白柳清真的进了他的房间,中途并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他也想告诉陆宥歌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没有和白柳清睡在一起,也想斩钉截铁的告诉陆宥歌说孩子不是他的。 可是摆在这里的事实让他没有办法将话说出口。 陆宥歌看着他这样,眼底的最后一丝期翼彻底消灭。 她以前从来都不相信命运,觉得命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看自己怎么做。 可这接二连三的,她真的觉得不能和顾云驰在一起或许就是命。 只要他们在一起,都永远别想摆脱被捉弄的命运。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你打算怎么办?” 顾云驰赤红着眼睛,几乎没有犹豫的道: “白柳清那一夜只是意外,孩子我会安排,让她流掉孩子。” 听到顾云驰的这一番话,陆宥歌脸上血色褪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流掉孩子?”陆宥歌声音颤抖,拔高音量,“顾云驰,那是一条人命,人命在你眼中就是这么轻易能抹杀掉的东西?” “那你让我怎么办?!”顾云驰低吼了一声,眼眶红得不像话,“我不想失去你,如果我说生下孩子,你是不是就会离开我?我不允许也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顾云驰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头受伤了应激的野兽,发出一声一声绝望的地鸣。 陆宥歌本来愤怒在这一刻忽然平静了下来,她眼眶泛红: “顾云驰,你知道的,就算你流掉了孩子我们依旧不能在一起,我眼里容不下一点儿沙子,哪怕我现在努力告诉我自己原谅你,说你只是喝醉了,但是我明白,就算我现在原谅你,可往后还有几十年,这件事情一定会成为埋在我心里的一根刺,一旦想起来我就会不舒服,不舒服我们之间肯定会发生矛盾。” 陆宥歌轻声道: “或许一开始你会道歉会安慰我,可是一辈子太长了,你会疲倦的,与其这样,不如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对我们来说都好。” 陆宥歌的话就像一把巨刀狠狠的挥在他的心上,将他的心劈成四分五裂。 不见血但是疼。 他喃喃道: “那孩子还只是一个胚胎,不视为具有独立人格的生命,所以流掉没事的......” 此言一出陆宥歌狠狠在他脸上落下了一巴掌,声音颤抖:“顾云驰!你别在自欺欺人了,现在你该做的应该是从这里搬出去,去对白柳清和那个孩子负责任。” “那你呢?那我呢?”顾云驰反问,“我们之间就这样吗?” “不然呢?当初没有人逼迫你和她发生关系,我不想把话说得难听,顾云驰,别逼我厌恶你。”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说道。 顾云驰浑身一震,这样的话把他的理智瞬间拉了回来。 陆宥歌眼底受伤深深的刺痛了顾云驰,他抿了抿唇,抓着他的肩膀,道: “陆宥歌,等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站定在陆宥歌的跟前,道: “一定要等我,不要喜欢上别人,不要给别人机会。”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他其实知道,说这些话不过是他给自己的心理安慰,如果真的有陆宥歌喜欢上了别人的那一天,他什么都做不了。 陆宥歌在顾云驰离开后,整个瘫坐在沙发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摸脸。 结果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湿润,反而一片干燥。 心脏疼得不能呼吸,她还以为自己会哭。 陆宥歌苦笑了一声,命运弄人,每每她觉得生活已经好起来了的时候,命运就会给她另外一种考验。 这种考验让她十分疲倦,感觉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陆允走了过去,抱住了陆宥歌,没有说什么话。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她还有陆允,她得为陆允好好的用力的活着。 顾云驰离开后并没有着急回老宅找白柳清,再车上他忽然想到一个bUG,他住的那一家酒店,会员制,需要验资才能入住。 白柳清为什么能那么轻易的进入? 现在他只需要去查清楚当天晚上白柳清是怎么进入的酒店,那么一切就都清晰了。 现在怕就怕在,那天晚上是他给安保处打电话,允许白柳清进入。 顾云驰很迅速,到酒店直接找到负责人翻出那天晚上的电话记录。 安保系统找了无数遍,都没有查到他往外打电话的记录。 顾云驰兴奋了起来,这就说明,有人帮助白柳清进入了房间。 顾云驰按住心,严谨的让人去查了白柳清名下的所有资产,确认不是她自己刷卡进入。 没多久顾云驰收到了反馈,白柳清名下的资产,距离这家酒店的要求,差了不是一份半点。 这就说明,有人帮助白柳清进入房间。 这个人是谁,查出来并不难。 他走出酒店,掏出手机想要给陆宥歌打电话,但是又想到这不过一点,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 顾云驰眯了眯眼,如果这件事是有人在操控,那么白柳清肚子里面的孩子不一定就是他的。 既然这样,只要白柳清把孩子生下来,那么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他不介意等上几个月,等那胚胎符合羊水穿刺验证dNA的条件时,做亲子鉴定。 顾云驰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有八成的可能和白柳清没有发生关系事,心中的巨石稍稍落了一些。 而后深邃的眼眸眯了起来,现在他倒很好奇,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助白柳清。 除此之外,顾氏集团的掌权他得拿回来才行。 而此时此刻的白柳清正坐在顾见川的对面,说自己已经把事情告诉了陆宥歌。 顾见川闻言,猛地站了起来瞪着白柳清: “你说什么?” 白柳清的手紧紧攥了起来,道: “我说陆宥歌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怎么?你心疼了?” 白柳清满眼讽刺。 她的话押着顾见川面对之前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心疼? 不是,他只是觉得现在还不到时机。 他对白柳清也是这么解释的,然而刚解释他就走了出去。 白柳清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开着的门,眼中除了讽刺之外还有一抹微不可见的受伤。 顾见川喜欢陆宥歌,就算他不承认,她也清楚的知道。 不然顾见川怎么会找那么多和陆宥歌相似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太担心而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站了起来,手抚着小腹,她为了他做了这么大的牺牲,顾见川只能是她的。 顾见川掏出手机给陆宥歌打电话,然而电话却没有打通。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忽然响起白柳清的话,贴在耳朵上的手机慢慢的划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陆宥歌的关心早就超过了初心。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接进她,把他从顾云驰手里抢过来,只是把她当做了狩猎的目标。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的情绪在受陆宥歌的影响。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打了个电话: “给我查一下陆宥歌住在哪里。” 顾见川抵达陆宥歌楼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抬着头,透过车窗看着陆宥歌所在的位置,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要把顾家家破人亡,他想搅浑顾家,但是却一不小心出现了变数。 明明陆宥歌现在的境遇很大程度上是他一手造成,可比起之前的喜闻乐见,现在多了心疼。 这一股心疼,一度让他忘记了自己一开始这么做的目的。 顾见川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打电话,而是坐在车上发呆。 而此时此刻的陆宥歌并没有一直萎靡不振,她卖了画,还钱后身上还剩了一些钱。 这些钱足够她带着陆允去另做安顿。 她已经打算和顾云驰桥归桥路归路,就不能一直赖在这里。 可真的打包东西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间房子住的时间不长,但是却处处充满了回忆。 真要离开还是有些舍不得,但是舍不得也要离开。 陆宥歌花了两天的时间把东西打包,搬到了城南的一个全是退休教师的小区里,这里氛围好,离陆允看心理医生的诊所也不远。 搬家的时候她没有藏着掩着,搬出去的时候顾云驰甚至找人把她送了过来。 她都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拒绝了也于事无补,她去到哪里躲到哪里都没有用,只要她还活着,顾云驰想知道她的信息易如反掌。 而这一次搬家,陆允没有问她为什么,依旧很乖。 但是陆宥歌却没有前几次那样感到庆幸,而是抱着陆允谈心。 告诉陆允她爱她,告诉她搬家是因为她自己喜欢这个小区,不是因为陆允。 陆允这才回过身,抱着陆宥歌,道: “妈妈去哪里,宝宝就去哪里。” 虽然陆允这样说,但是陆宥歌作为母亲,却依旧愧疚,短短时间,带着陆允搬了无数次家。 这边陆允搬出来,顾云驰就搬了进去。 看着陆宥歌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搬走后,顾云驰抿了抿唇,坐在了陆宥歌之前爱坐的位置上往外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就顿住了。 陆宥歌坐的这个位置,能准确的看到自己在顾氏的办公室。 这小区距离顾氏不远,但是中间有好几栋楼挡着,他从来没在意过能不能看见顾氏。 之前他还好奇,明明还有更好的位置,怎么陆宥歌就喜欢坐这里。 现在明白了。 顾云驰的心脏猛地一抽,强压住想要去陆宥歌的冲动。 就在这时,助理走了过来,道: “顾总,你前两天让我去查的事情查到了,那天网上,帮白柳清进入酒店的是老夫人。” 顾云驰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是得到证实的时候,他还是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他睁睁开眼睛,站了起来,道: “回老宅。” 他边走边道: “这段时间多派人暗中保护好夫人和小姐的安全。” 回老宅的路上天上下起了雨,下一秒惊雷炸起。 顾云驰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入春了。 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他到的时候顾怀谦和许玉露正在用晚餐,白柳清没在。 顾云驰打着伞,但是风雨很大,倾斜的雨水还是将他身上打湿了一些,他的五官在潮湿的环境下显得有些阴翳。 许玉露愣了一下,马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还没说话,顾怀谦就淡淡的道: “知道错了?” 顾云驰的视线从许玉露身上移开,看向顾怀谦,道: “我从来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顾怀谦冷笑了一声: “你回来难道不是因为发现,离开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顾云驰笑了起来,看着主座上的父亲只觉得可笑,道: “不是我离了顾家什么都做不了,而是顾家离不开我。” 顾怀谦冷着脸,顾云驰的话不假,顾氏集团先不论员工,在外的那些项目全都只认顾云驰。 有几个合作甚至扬言如果不是顾云驰对接,那么合作不会继续。 然而顾怀谦不会承认顾云驰的成功,而是道: “只要你放弃那个女人,顾氏总裁的位置还是你的。” 第90章 顾云驰要和白柳清结婚 顾云驰不说话,只是表情更冷了一些。 他之前有疑问,为什么顾家不喜欢陆宥歌,他想过有可能是因为陆宥歌出身的问题,想过她未婚先育的可能。 可现在却发现,他们不喜欢陆宥歌不是因为陆宥歌本身,问题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出现,让他们觉得不能再掌控自己,于是疯狂地挤兑陆宥歌。 在他们的眼中,他的身份不是儿子,而是顾家的颜面,只是一个工具人。 顾云驰很久以前就知道顾怀谦的想法,但是对于他妈,他一直觉得他是被自己的母亲爱着的。 但是接二连三的事情,却让他对这种相信出现了裂缝。 顾云驰看着许玉露,冷冷的道: “白柳清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告诉我。” 许玉露万万没想到他回来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她脑海中疯狂地回想,发现并没有哪里疏漏,于是努力镇定: “这难道不是该问你自己吗?” 说完她转身坐在位置上,道: “如果你回来只是说这个,那么你走吧。” 顾云驰冷笑:“我住的那家酒店是会员制,她怎么进入的?我查了当天晚上我没有打电话给安保处,你还不说实话吗?” 顾云驰低吼着。 许玉露猛地站了起来,慌张的看了一眼顾怀谦和顾云驰,咬着牙道: “乱说什么呢?” “还不承认?!”顾云驰瞳孔急剧收缩着。 许玉露“啧”了一声,而后道: “就算是我给她刷卡的又怎么样?我只是给她刷卡,没有强迫你和她发生关系!” 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况且,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是喜欢白柳清的不是吗?和她在一起总比和陆宥歌在一起好。” 听到许玉露说是为他好,脑海中,过往她以“为他好”之名所做每一件事如走马灯一般闪现。 他的双手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双眼被怒火点燃,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形成以一道深深地沟壑。 “为我好?”顾云驰是哦户出声,声音沙哑,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刺痛着着自己的耳膜。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可你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顾云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他觉得可笑,怎么都没想到他最信任的人会成为风暴的中心,将他的世界搅得支离破碎。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道: “不是顾家让我回来,是顾家离不开我。” 说完他抬头看向顾怀谦:“如果你再插手,我们等着瞧。”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顾怀谦猛地回过神,看着顾云驰离开的背影,胸口急剧起伏着,狠狠地道: “混账!” 说完对着许玉露道:“这就是你的好儿子!” 许玉露不说话,只是看着顾云驰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次她的儿子真的远离了她。 顾云驰刚走出主院,就看到了撑着伞来的白柳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看着顾云驰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欢喜: “阿驰,你回来了?还走吗?” 她看着顾云驰,还是觉得拿下顾云驰比顾见川来得容易。 前者好歹爱过她,而后者对她只是利用。 顾云驰看着白柳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垂眸看着她的腹部,道: “几个月了?” 白柳清愣了一下,而后有些惊喜道:“一个多月。” 顾云驰眼神沉沉,道:“好好养胎。” 说完擦肩离开。 白柳清听到他说的话,眼中闪过惊喜,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她就默认顾云驰这是接受了这个孩子,她嘴角勾了起来,她赌对了。 她就知道陆宥歌那自视清高的人是不可能容下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不可能同意自己把孩子打掉。 见到陆宥歌果然按照自己预料的那样离开顾云驰,她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主院,眼神沉沉,本想转身离开的,可是想到和顾云驰结婚还得需要她帮忙,到底还是踏了进去。 她进去的时候大厅只有许玉露了,她坐过去,道: “阿姨,怎么了?” 许玉露抬起头,见到白柳清时拧眉,她不喜欢陆宥歌,但是也不喜欢白柳清。 她看着白柳清,道: “顾怀谦另外一个孩子到底是谁?告诉我。” 白柳清勾着嘴唇笑了起来,道: “只要您让阿驰和我结婚,我自然会告诉你。” 许玉露想到顾云驰的态度,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帮了你这么多,你难道不给一点儿反馈?你当真觉得我查不到?” “您要是查得到早查到了,”白柳清轻笑,“只有我知道。” “我劝您尽快,不然到时候他找上叔叔认亲,那可就不好了。” “你!”许玉露气急。 白柳清轻飘飘的说完踏出了院子。 许玉露在白柳清离开后深吸一口气,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会威胁到顾云驰位置的人出现。 不然以前她做了那么多都白费了。 不就是结婚吗? 只要拿陆宥歌做要挟,她不信顾云驰不会妥协。 而另外一边的陆宥歌不知道有一场风暴即将向她席卷来,还在自己的小窝给陆允做饭。 吃饭的时候看到电视山顾云驰发起的慈善晚宴,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下一秒无事人一般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她带着陆允下楼丢垃圾,结果一眼就看到蹲坐在花园边上的顾见川。 她一顿,吃惊道: “见川?你怎么在这?” 而后眼中升起一抹警惕,顾见川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道: “抱歉,我让人查了你的住址。”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并非说不尊重你,只是你这段时间没有回我的信息,所以我......有点担心。” 陆宥歌心情复杂,还没来得及说话,顾见川就凑了过来,道: “顾云驰的母亲想要处理掉你,注意安全。” 陆宥歌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相信我,”顾见川抿唇道,“不只你,还有陆允。” 陆宥歌没想到自己都已经退出,许玉露却还要赶尽杀绝。 她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问顾云驰,然而顾见川却按住她的手: “顾云驰现在都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顾得上你。” 陆宥歌顿了一下,顾见川继续道: “顾云驰要结婚了,和白柳清。” 陆宥歌的心脏巨颤,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陆宥歌没有问顾见川为什么知道,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牵着的陆允。 他们搬家不过才短短几天。 顾见川看了她一眼,道: “陆宥歌,你相信我吗?跟我去北欧,那里就算是顾家也得掂量掂量。” 陆宥歌抬头看着顾见川,苦笑了一声:“我没得选。” 如果顾见川说的是真的,她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不论顾见川说的话是真假,她都不敢拿陆允去冒险。 顾见川道: “你上去收拾东西,我处理外面的人,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陆宥歌点点头,她才搬来,东西很多都没有完全收拾出来。 而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收自己和陆允的一些衣服。 刚收完陆宥歌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枪声。 虽然很闷,但是陆宥歌却能听得出。 她瞳孔地震,没有再犹豫抱着陆允直接下楼,顾见川开着车出现,她马上上车。 刚驶入大路,就看到很后面跟着一辆没有车牌的车。 顾见川车技过人,带着她和陆允直接前往了海边,那有一架直升机在等着。 结果还没走到,一辆黑色的大切诺基直直地撞了过来。 车身狠狠地撞在了山体上,车头直接瘪了。 好在人没事。 顾见川打开车门把陆宥歌接下来,陆宥歌抱着陆允,还没走两步。 一声闷枪声传来,陆宥歌的腿被打中,疼痛让她往前扑去。 陆允从她怀里摔了出去,她顾不上疼痛,就要去把陆允带回来。 结果有人比她更快,一把揪住了陆允。 陆宥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顾见山抱住陆宥歌,对着抓住陆允的人道: “回去告诉白柳清和许玉露,陆宥歌我带走了,至于陆允......” 顾见川停顿了一下,而后笑容恶劣:“你们看着办。” 说完带着陆宥歌上了飞机。 他看着被禁锢的陆允,要是不知道陆允是顾云驰的女儿他肯定会带着陆允一起离开。 但是既然陆允是顾家人,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要是陆允被顾家弄死最好,弄死了顾家会后悔,而陆宥歌会更恨顾云驰,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 老宅里,许玉露站了起来,看着白柳清,道: “记住你说的话,只要云驰娶了你,就要把那人是谁告诉我。” 白柳清笑着点点头。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凑在白柳清的耳朵边说话。 白柳清蹙眉:“陆允被留下来了?” 男人点点头。 白柳清猛地站起来,回到屋里拿出和顾见川联系的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道: “为什么把陆允留下?你是想要二人世界?” 顾见川看着怀里的陆宥歌,眼神柔和,吐出来的话却冰冷: “陆允是顾云驰的女儿,我说我为什么带走?留在你那里,随你处置,罪名我背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白柳清被这一消息炸得耳朵嗡嗡作痛,陆允是顾云驰的女儿? 怎么会? 想到陆允酷似顾云驰的脸庞,她深吸一口气,怪不得,所以长得像根本不是碰巧和偶然。 而是因为他们两个本来就有血缘关系。 白柳清眸中寒光闪过,她想到什么一般,走到许玉露身边,道: “落下了一下陆允,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玉露拧眉,道: “陆允?关起来。” 顾云驰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说陆宥歌被人带走了,他派去保护陆宥歌的那几个人都受了枪伤。 他猛地站了起来,冲了出去,一边开车前往城南一边给秦绪打电话,让他帮忙查陆宥歌的下落。 结果车刚开到一半,没到城南,他就接到了许玉露的电话。 他看到许玉露的电话,心中咯噔一下,接起了电话。 “云驰,陆宥歌是我带走的,如果你和白柳清结婚,那她就会安然无恙,如果你不结,那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顾云驰闻言眼睛血红,还没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电话就挂了。 他方向盘一抹,往老宅赶。 许玉露似乎并不意他的到来,看着他,道: “考虑得怎么样?” 顾云驰咬着牙: “她在哪?” 许玉露放下茶杯:“我刚刚电话里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顾云驰看着许玉露,气得浑身颤抖,咬着牙道: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如果想要抱孙子,我和陆宥歌一样可以生!” 许玉露看着顾云驰,道: “因为你爱她,你做这个位置就不能太爱一个女人超过你所做的这个位置。” 荒谬可笑的理由。 是他害了陆宥歌,他一直以为他有能力保护陆宥歌,现在看来他非但保护不了,还成了她陷入危险的最大原因。 顾云驰看着许玉露:“她人在哪里?” “你结婚后我自然会告诉你。”许玉露道。 “我得知道她是不是安全!”顾云驰赤红着眼睛。 “你尽快做决定,我就能保证,你多磨蹭一天,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 “我结,”顾云驰抖着嗓子,“放了她。” “等婚礼办了。”说完许玉露让人把顾云驰赶了出去。 顾云驰站在雨里,很快手机响了起来,他马上掏出手机,是秦绪的电话。 他接下: “找到了?” “没有,你妈找的似乎是黑鹰组织的,有点儿棘手。”秦绪道。 黑鹰组织,先不说对方狡猾和富可敌国的财力,就狠厉的手段,他们都不敢硬碰硬,怕对方烦了直接杀了陆宥歌。 顾云驰整个人如坠冰窟,没想到他妈会狠心到这种地步。 他闭上眼睛,道: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向屋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陆宥歌在黑鹰组织的手里,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顺着许玉露的话去做,和白柳清结婚,之后再想办法突破。 第91章 救救陆允 陆宥歌是三天后才醒来。 她睁开眼睛,眼睛不适应强光而微微眯起来,反复了两遍之后才适应。 忽然脑海里划过陆允从自己怀里飞出去的画面吗,她猛地坐了起来。 小腿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是陆宥歌顾不上查看,翻身下床。 她的动作惊醒了顾见川,他冲到陆宥歌的身边,道 “怎么了?” 陆宥歌清冷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恳求: “陆允呢?” 说完她紧紧地抓着顾见川的眼眸,希望得到一个好的答案。 可是顾见川却抿着嘴唇,错开目光,道 “她被顾家带走了。” 陆宥歌眼前一黑,双腿没有一点儿力气,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而后想到什么一般,抓着顾见川的衣领,声音沙哑而颤抖。 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一头被逼进了死胡同的小兽,绝望7又慌不择路。 顾见川十分享受她的这种乞求,就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他的嘴角在陆宥歌看不见的地方勾起来,欣赏够了之后才道 “宥歌不要急,你的身体受不了。” “怎么可能不急......”陆宥歌红着眼眶,嘴唇被她自己的牙齿咬得满是鲜血,“我只有陆允了,我求你,救救陆允吧。” 顾见川顺势抱住她,低声道 “我会救陆允,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没有强大到还能再闯回国吧陆允带出来。” 陆宥歌知道顾见川已经是尽力了,他能帮自己到这种程度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她不知道想到,左右寻找: “我的手机呢?我给顾云驰打电话,我让他把陆允送出来。” 说完她爬起来到处找手机。 顾见川的眼睛一沉,但是没有说什么,任由陆宥歌找到手机,给顾云驰打电话。 然而手机却一直没有人接,陆宥歌抓着手机,手指紧紧的抓着手机,指尖泛白。 顾见川看着她,她腿上的伤已经她的大幅度动作渗出血液。 而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锲而不舍地给顾云驰打电话: “接电话啊顾云驰......” 顾见川走过去把她的手机夺过来,举着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宥歌,轻声道 “没有用的,他的电话打不通。” 陆宥歌抬着头,倔强通红的双眼刺了一下顾见川。 他抿了抿唇: “他和白柳清领证了,等孩子出生之后就办婚礼。” 陆宥歌闻言稍稍顿了一下,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剧烈疼痛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道 “与我无关,我只要把陆允带回来。” 说完就要去抢手机。 然而她虽然有一米六八的个子,但是腿受伤了,根本不可能抢得过顾见川。 陆宥歌有些崩溃:“顾见川,我要陆允啊......” 她充满了无力,她太弱小了,她想要救出陆允却根本不可能,她连走出这一间病房的能力都没有。 顾见川道 “你别急,我虽然没有办法马上救出陆允,但是我能确定的是陆允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那她是不是在遭遇伤害?”陆宥歌的心痛得受不住。 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她安然无恙。 顾见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静默的病房里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是在六神无主,而另外一个在欣赏她的难过和无助。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工字背心的男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小美人,又见面了。” 陆宥歌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来人,立马就认出来是之前和顾见川把她救出岛屿的男人。 陆宥歌知道他的名字,路易森。 路易森是个实打实的北欧人,欧洲人的特征也很明显。 陆宥歌冲到他跟前,道 “我求你,帮我救出我的女儿。” 路易森看着身前这个漂亮的东方女人,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你拿什么来交换?” 陆宥歌愣了一下,随后眼神坚定,只要她能救出陆允,她什么都能做: “你想要什么?” 路易森淡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视线扫过她的锁骨,道 “我要你,可以吗?” 只要能救出陆允,别说她这个人,让她把命交出去她都愿意。 就在她要点头的时候,顾见川走过来,挡住了路易森的视线,道 “别乱开玩笑。” 说完转过身对着陆宥歌眼神专注而认真道 “我不会骗你,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你把陆允带出来,不过我有条件。” 陆宥歌已经做好了顾见川说要她这个人的准备,然而顾见川只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道 “我要你好好的把身上的伤养好,听到了吗?” 陆宥歌除了接受她没有别的办法,她面前矗立的困难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只凶险之极的凶兽。 她根本不是对手。 顾见川看到她安分了下来,找来医生把她身上的伤重新处理。 医生剪开纱布,发现伤口的线被崩开,需要重新缝合处理。 陆宥歌拒绝了使用麻药,整个过程中疼得她冷汗淋淋的,她咬着牙忍着疼,一个声音都不曾发出。 眼底满是愤恨和倔强。 处理完之后她身上的睡衣被冷汗浸透,发丝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得可怕。 顾见川道 “饿不饿?我给你去弄点吃的。” 陆宥歌摇摇头,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之后的两天,陆宥歌依旧不大愿意吃东西,实在没有胃口。 最后是顾见川以陆允为要挟她这才吃了一些。 而这两天陆宥歌并不只是发呆,她一直在观察这里的环境,她并不是在医院里,而是在一个古堡里。 而这个古堡堪称是一个迷你的城市,有一整套完整的系统。 就算是迟钝的人能察觉到这里与众不同。 更何况陆宥歌从来都不是傻子,她明白,这古堡的主人身份绝对不仅仅只是商贩这么简单。 她昨天在走廊上走,看到了墙上的壁画,是各种形态的黑色老鹰。 她之前在大学听过男同学谈论过什么黑鹰组织的势力。 神秘而强大,强大程度不仅仅局限在哪一洲哪一国,而是全世界。 陆宥歌坐在床上,晚点顾见川端着白粥走进来。 她看着顾见川,好一会才道 “顾见川,怎么才能加入黑翼组织?” 顾见川愣了一下,没想到陆宥歌的观察力这么强,他稍稍眯起眼睛: “怎么发现的?” 陆宥歌没有说话。 顾见川叹了一口气,道 “你想要了?我可以教你射击,至于你能不能加入,不是我说了算。” 顾见川只是z区京都的负责人,能调动的关系就那么一点。 陆宥歌偏头看向窗外,好一会之后道 “我学。” 两个月后。 顾云驰双眼赤红的站在许玉露的房间里,道 “两个月了,婚结了,陆宥歌和陆允在哪?” 许玉露喝着茶:“着急什么?她们没有事。” 顾云驰看着许玉露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放过陆宥歌的可能。 他扬起手将许玉露手里的茶杯掀翻,双手撑在桌子上,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冰霜: “你是我妈,我敬你爱你,而你就是这么对待我,既然如此你也不要怪我不念母子恩情。” 说完走了出去,找到了秦绪,道 “秦绪,有没有办法联系上黑鹰组织的人?” 秦绪愣了一下,拧起眉: “你想干什么?” 顾云驰看着秦绪,眼底满是红血丝: “我找不到陆宥歌,我没有办法了。” 秦绪抿着嘴唇,好一会“啧”了一声: “听说黑鹰近期会在北缅有动作,在哪里或许能找上。” 顾云驰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绪看着他:“你想清楚了,那地方去了不死也得掉层皮。” 顾云驰点点头。 “你等我消息。” 顾云驰回到他和陆宥歌的屋里,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一根连着一根。 他指间夹着烟,仰靠着天花板,脑海中满是陆宥歌的一颦一笑。 与此同时,许玉露气势汹汹的去找白柳清。 然而白柳清却不在屋里,她给她打电话,白柳清懒懒的道 “怎么了妈?我在码头呢。” 许玉露拧着眉,码头? 陆允好像就关在珍珠港,珍珠港是白柳清要过去的一小个产业,许玉露同意了。 这些天白柳清经常往这里跑,顾云驰不知道是不是关心则乱,根本没有注意到珍珠港。 许玉露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找到的白柳清。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温婉而人畜无害,可许玉露却知道眼前的女人比谁都狠。 许玉露视线扫到地上学狗爬的陆允,微微一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像顾云驰,跟云驰小的时候长得尤其像。 她愣了一下,见到陆允顶着这样的脸爬,让她心里产生了莫名的不适。 道 “白柳清你是不是忘记了说好的事情?” 许玉露的眼睛微微眯着,透着无声的威压。 白柳清扬起鞭子,狠狠地抽在陆允的身上,陆允小小的身躯立马渗出鲜血。 她没忍住哭了出来,看向许玉露,但是许玉露却熟视无睹。 陆允趴在地上,眼泪顺着小脸爬了一脸 “爹地......妈妈......” 白柳清被她喊得烦躁,道 “闭嘴,你爹地和妈妈都不要你了,再喊小心我再抽你。” 白柳清看着陆允这一张酷似顾云驰的小脸,一股无名火又起。 她那么努力都得不到顾云驰的孩子,陆宥歌却轻易得到。 她想起实在气愤,于是再一鞭甩了出去,这一鞭子的鞭尾刚好扫在陆允的脸上。 瞬间血痕在脸上出现。 白柳清站了起来,踩着陆允的脊背,道 “学一声狗叫来听听。” 许玉露的耐心到达了极限,走过去一把抓过白柳清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有了云驰的孩子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当然知道您敢,拿掉孩子简单,可你不怕爸爸追责吗?” 许玉露看着白柳清,牙齿紧紧地咬着,好一会才道 “私生子到底是谁?人在哪儿?如果我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人,你就等着吧。” 白柳清勾着嘴唇笑,还想说什么,许玉露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道 “注意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白柳清抬起头,当触及许玉露眼底是情绪后她才猛地意识到,许玉露真对她起了杀心。 这一瞬间白柳清的背后冒起一层冷汗,她之前一直借着孩子和顾见川的秘密,觉得许玉露不敢拿她怎么样。 可现在看来,惹怒了许玉露,那么她也不会好过。 于是她马上转了话,道 “妈,我只是害怕和你说了之后,我没有了价值你就会舍弃我。” 许玉露看着她,等着她把接下来的话说了。 白柳清继续道 “我是真心和您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不然我早就把这还能事情告诉孩子的爷爷了,告诉孩子爷爷我功劳更大吧?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我孩子的给父亲会弱势,您能明白的我心吗?” 许玉露看着白柳清:“别跟我油嘴滑舌的。” 白柳清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翻出了之前在顾见川的屋里偷偷拍下来的他母亲的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许玉露。 许玉露接过手机,眼神一凛。 手机上的女人她有记忆,是一个江南女人,模样乖巧秀丽。 当时自己找到她的时候她很配合,把堕胎药喝下去了的,而她也亲眼看到她腿间流血了。 结果那孩子还是活了下来?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白柳清: “这些信息都是真的?” 白柳清点点头,道 “当然都是真的。” 许玉露暂时相信她,知道了是哪个女人生的孩子,查起来就不难了。 只要到手查到了就能证实白柳清的话是真是假。 她转身就要走,白柳清拉住她的手,道 “妈,如果不是陆宥歌和陆允我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了,都怪她们。” 许玉露抽回手,冷冷地看着白柳清,又看了看瘦弱的陆允,道 “你什么意思?” “你好好看看陆允,你举得她像谁?” 许玉露:“你的意思是......” 白柳清轻笑了一声,道 “没错,陆允是顾家那私生子的女儿。” 第92章 加入黑鹰 许玉露拧着眉:“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白柳清笑着道,“你早就觉得陆允长得很像顾家人不是吗?” 许玉露抿着嘴唇,确实很像。 白柳清道:“如果不行的话,可以拿陆允的血和她爷爷做一个dNA不就出来了?” 许玉露打着宁愿多此一举也不愿意错过的想法马上抽了陆允的血和顾怀谦的血进行比对。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看着报告单上的血缘关系鉴定,许玉露面露凶光。 她比谁都清楚顾怀谦有多在乎血缘关系,如果顾见川被认回的时候带着陆允,那么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如虎添翼。 她觉得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许玉露深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看着依旧跪着的陆允眼底满是阴狠。 好一会才道: “顾见川知道这还能事情吗?” 白柳清摇摇头:“不知道,所以现在处理掉陆允是最好的选择。” 许玉露不说话,默认了白柳清的话,但是看着陆允酷似顾云驰的脸,她到底有些下不了手,于是道: “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白柳清假装惊恐,道: “可是万一闹出人命了怎么办?” 许玉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嘲讽道:“你会怕这个?” 白柳清掖着嘴唇笑,道:“妈,万一我要是被发现了,你可要保我呀。” 许玉露看着她,对于她的矫揉造作感到反感。 站了起来,道: “我既然让你做了,自然就不会你被发现。” 许玉露说完直接走出了潮湿的地下室。 白柳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下去,冷冷的看着陆允小小的背影,走过去一脚踹在了她的背上。 陆允小小的身子哪里承受得住这种伤害,直接往前扑去,手被反铐在身后,脸颊狠狠地摩擦在地上,脸颊磨破出血。 白柳清走到她跟前,并没有把她扶起来,而是脚踩上她的背,道: “陆允啊陆允,要怪就怪你妈妈,如果不是你妈妈我对小孩子还是很好的,可惜了。” 白柳清掐住她的脸,道:“可惜你们挡住了我的路,只要你们在,我的好日子就过不上。” 说完狠狠地甩开陆允的脸,走到门口道: “这两天不许给她吃喝。” 白柳清这边刚走出去就接到了顾见山的电话,警告她不能对陆允做得太过分。 白柳清的手指紧紧的攥起来,道: “所以顾见川,你是不打算把陆允送回来是吗?你在庇护她。” 顾见川道: “我只是因为要她们分隔两地才能让她更加痛苦。” 白柳清却不信,她太清楚顾见川的心,这一打电话也是她最后的考验,如果他马上把陆宥歌弄死,那么她就相信他的话。 可他没有。 带着陆允去了北欧,那个地方顾家的势力伸手不到,陆宥歌的消息闭塞,顾见川怎么说她就怎么是。 说不定她还当顾见川是她的大恩人了。 白柳清深吸一口气,直接挂了电话。 顾见川这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回过头,就看到陆宥歌剪去了一头长发,变成了一刀切短发。 这个发型将陆宥歌本就清冷的五官显得越发的冷冽。 她穿着一身劲装,一条窄版的皮裤紧紧的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 陆宥歌冷冽的眼眸里带了几分期翼:“是不是陆允的消息?” 顾见川摇摇头,道:“我让下的人去探查了,许玉露把人藏得很深,找不到。”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微微垂下眼睑,挡住眼底的情绪。 好一会之后她抬起头,道: “北缅的活动我能去吗?” 顾见川根本就没有让她去的打算,于是道: “你还不行,你去了只会没命。” 陆宥歌猛地抬起头: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我现在枪法比路易森都好,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为什么要去?”顾见川道,“你以为那些人是靶子一点儿都不躲就让你射吗?他们是会反击的,那是真枪实弹,是会死人的!” “可我要找陆允!!!”陆宥歌的眼眶通红。 她没有办法,她只有自己拥有权力了才能去救陆允。 虽然顾见川说陆允是安全的,可是两个月了,顾见川却一张照片都没有给她,也没有办法救出陆允。 她没办法不怀疑顾见川说陆允安全的话只是他为了不让她担心而说的借口。 她等不了了,两个月了,她害怕陆允不等她了。 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陆允就在她的梦里哭着喊疼。 梦里的陆允浑身是血,身上每一块好的皮肤,双腿被折断趴在地上,哭着叫妈妈。 每一次只要陆宥歌想要去抱她,都会惊醒,她跟没有机会抱抱她的宝贝,哪怕是在梦里。 顾见川说什么都不允许。 陆宥歌看着手里的枪,手指颤抖,眼睛酸涩却没有半点儿眼泪。 顾见川离开了,路易森从花园走进来,看到陆宥歌的状态,挑着眉道: “赢了我还不高兴?” 听到路易森的声音,陆宥歌猛地抬起头,顾见川不带她,可还是有路易森。 路易森看上去吊儿郎当,可是这两个月她却观察到他很有可能是黑鹰组织中心圈的人物。 她站了起来,走到路易森的跟前,在路易森玩味的眼神里,瞬间掏出上膛了的枪抵在他的头上。 这是她学习枪法以来第一次枪口对着人,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让我跟你们去北缅。” 路易森蓝色的眼眸里玩味不减,大手一转,直接把枪口转向了陆宥歌,道: “小美人,有时候要听顾的话,他是为了你好。” 他轻飘飘的一股动作就瓦解了陆宥歌制造出来的威胁。 陆宥歌咬着牙,看着路易森,道: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跟上去北缅。” 路易森看着陆宥歌的眼睛,而后道: “你目的太重了,就算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会去北缅的拿一个目的不重?”陆宥歌的声音有些尖锐,“我绝对不会拖后腿。” 路易森看着陆宥歌,好一会之后,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彻底散去,只剩下认真,没有说他那瘪足的中文,而是用英文道: “后天,跟着我上船。” 说完之后径直离开。 没有告诉陆宥歌他们是去做什么,只是告诉她上船的时间。 尽管如此,陆宥歌没有别的怨言,只要她能上床就能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她一定会做出成绩,成为黑鹰组织的重要人物。 她要成为谁都欺负不了的存在。 出任务的那一天,顾见川看到陆允后瞳孔地震,咬着牙道: “谁允许你来的?” 路易森走了过来,道: “我,我带她去玩。” 顾见川马上道:“不行!” 路易森挡在顾见川的跟前,眼神有些淡,道: “顾,我不问我不代表你在Z国做的事情,说句实话我有点看不惯。” 路易森一直不插手是觉得这并不关他的事,但是陆宥歌身上散发出的对女儿的担心让他动容。 他欣赏这样的女人,他也愿意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路易森看向陆宥歌,道: “陆?跟上我。” 陆宥歌顿一下,发现路易森对她不再有那些轻佻的称呼。 她抿了抿唇,对顾见川道: “放心。” 顾见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皮子跳了跳,不想是什么好事。 事情正在以一种他没有设想过的发展在慢慢偏移他一开始铺垫的剧情。 他一开始想借着顾家的借口,成为陆宥歌世界里的‘救赎’,让顾家处理掉陆允,再想办法把罪名嫁接到顾云驰身上去。 这样他们两个之间就有了共同的仇人,她也可以缩在他的世界里当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金丝雀。 顾见川一直觉得陆宥歌和那些那些脆弱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所以她说她要学习枪法的时候,他不以为然,不觉得她真的敢变强大努力去对抗顾家的魄力。 就算有,也要依靠他,就像白柳清。 结果她没有,她另辟蹊径,她找上了路易森,她要靠自己去对抗顾家。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而后冷笑了一声,是他轻看了陆宥歌。 她是一只没有拔掉牙齿的弱兽。 去了也好,这一次就当是拔掉她牙齿的工具好了。 路上零零散散的信息,让陆宥歌拼凑了这次他们前行的目的。 是进行军火交易。 黑鹰有庞大的军火制造业,此次是押送军火前往北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是怕就怕在北缅甸的人不想付款,制造意外...... 而顾云驰这边也得到了消息,从京都一路南下,进了北缅。 黑鹰在海上行驶了四天才接近的北缅,他们有自己的路子,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 进入北缅后陆宥歌就能感觉到路易森和身边的人状态明显变了。 是战备状态。 路易森给陆宥歌穿上了防弹服,道:“可别哭。” 陆宥歌穿上防弹服,道: “比起这,我更怕命运被他人摆弄的感觉。” 路易森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之后的交易就像陆宥歌一开始猜的那个样子,北面拿到东西后不打算支付费用。 黑鹰在世界上行走了那么久,遇到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 路易森冷笑一声,道: “钱不到,这东西你们可拿不了。” 北面的负责人道: “这可由不得你们。” 说完躲在树林里的佣兵上前围住了路易森。 路易森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实在抱歉,我们刚才发现床上装的不是你们要的东西,而是棉花。” 北缅的人一听,上前看一眼,箱子里全是棉花。 为首的男人咬着牙: “你们耍我?” “这只能叫失误,不能叫耍,”路易森道,“不过却让我们看清楚了你们的品行,从今往后黑鹰不会再和你们合作。” 这句话一出,为首的人脸色瞬间变了,示意了手下的人,嘴上却道: “都是误会,我们一开始以为你们是对家,这样我们一起吃个饭,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北缅的态度客气,但是陆宥歌却有一种直觉,这是鸿门宴。 北缅这边根本就不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果不其然晚上酒过三巡,路易森和顾见川都醉了,黑鹰的人也喝得差不多了。 北缅的负责人对着下属全部出去,他自己正要离开的时候,陆宥歌绕到他身后,用枪指着他的后脑勺,用英文道: “让你下属不要轻举妄动。” 负责人本来很紧张,听到是女人的声音之后马上放松了下来,转过身准备夺枪。 陆宥歌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枪打在他的腿上,冷声道: “下一枪会是你的脑袋,你可以试试。” 负责人的身体往前倒去,陆宥歌的枪直直地抵在他的头上,往下按了按。 负责人惊叫了一声,道: “别别别!” 他对陆宥歌说完冲外吼道: “不许放火!” 话音刚落,忽然响起一阵枪声,陆宥歌的脸上溅着鲜红的血。 她看着眼前开了花的头颅,下一秒眼神警惕地闪身躲到柱子后。 “漂亮的眼神我很喜欢。” 路易森的嗓音响起来,陆宥歌愣了一下,看向发声处。 发现本该醉酒的路易森和其他人都坐了起来。 路易森的手举着,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很显然刚才那一枪是他开的。 陆宥歌愣了一下,还没有说话就听到药门口传来长达几分钟的枪声。 再出去,外面躺着无数的尸体。 路易森走到陆宥歌的身边,道: “恭喜你,正式加入黑鹰。” 陆宥歌明白了,刚才那一场完全是为了考验她,如果她不敢开枪,那么现在死的可能就是她。 动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路易森。 路易森笑着道: “你女儿的我会帮你。” 说完走了出去。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在地上还睡得深沉的顾见川,跟着走了出去。 第二天陆宥歌才知道,黑鹰这一次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一群人。 合作对象确实也是北缅,但是北缅的军方。 这一群喽喽,只是顺道收拾了。 而这一消息顾见川都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陆宥歌找到路易森,问道: “你打算怎么帮我救出我女儿?” 第93章 顾云驰后悔一生的选择 路易僧没有告诉陆宥歌说让她不敢着急,而是认真道: “直接过去要不就完了吗?” 陆宥歌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直接的方法,不过想想似乎这样才是最简便的方法。 “不过我得往上问问,”路易森若有所思,“我们上面的人对于Z国不太原因踏入。” 说完又道:“晚上问问的时间不过是明天,不会太晚。”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只是明天的话她还能再等等。 路易森靠在船栏上,看着陆宥歌,道: “不过你是不是该好好休息了?” 陆宥歌摸了摸脸,双手撑在栏杆上,道:“我睡不着。” 路易森忽然话锋一转,道: “你和顾见川是什么关系?” 路易森在和陆宥歌交谈的时候但凡提到顾见川都是用“顾”来称呼,显得亲昵,但是陆宥歌发现从任务行动开始到现在,路易森的称呼变了。 陆宥歌眼睑微微一跳,看着路易森: “你想说什么?” “顾是顾氏集团的儿子你知道吗?”路易森微微眯眼。 陆宥歌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此时此刻被这句话问懵了。 顾见川是顾怀谦的儿子?他是顾云驰的兄弟? 那他帮助自己的原因是要向顾家复仇之类的? 如果是这样陆宥歌觉得自己能接受,毕竟她之前觉得顾见川帮助她帮助得太多,什么都不求反而让她感到害怕。 路易森微微叹了一口气,点了一根烟,烟刚点燃,海风就将他的烟吹去了一些: “你很相信他?” 陆宥歌侧头看着路易森。 后者也不藏着掩着,道: “他背叛了组织,组织即将要惩罚他,这其中的厉害你明白?” 黑鹰的存在在每一种意义上来说比顾氏集团来得吓人,顾见川居然敢在其中谋利? 但是想想,他不过才二十七岁,不靠顾家自己的事业做得这么大,想来靠的是黑鹰的职位便利。 可不管怎么样,顾见川确实帮了她许多,就算他本人再换,可对她依旧是好的。 于是道: “你们会要他的性命?” 路易森不说话,默认了这句话。 陆宥歌却道:“这个任务能不能给我?” “你想放了他?”路易森几乎是笑出声来,“这件事情不是我们两个来处理,会另外派人,况且......” “你从来没有想过,顾见川参与了绑架你女儿?” 陆宥歌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顾见川没有理由会这么做,于是干脆道: “不可能。” 路易森耸耸肩,道:“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的女儿我没有办法去救,因为我不想接受一个不相信我的伙伴。” 说完离开了甲板。 陆宥歌站在甲板上,天气已经热了,海风却吹得她浑身发凉。 与此同时,顾见川站在房间里,看到了陆宥歌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掏出手机对白柳清道: “找人绑架陆允和顾沐言,我要演一出戏。” 白柳清想要拒绝,顾见川却冷冷道: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信不信我把那天晚上的视频发给顾家?” 白柳清浑身一震,没想到顾见川录了视频,于是道: “你个人渣!” 顾见川冷笑:“彼此彼此,我明天就要你把事情办好,记住,引导顾云驰选择顾沐言,不然......” 得到白柳清的回答后他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陆宥歌走了过来敲响了房门。 顾见川打开门,道:“我正想要找你,有消息了,说明天就能救下陆允。” 陆宥歌闻言有些愣神,这么巧? 路易森说明天有结果,而顾见川现在说明天能救陆允。 可现在她顾不上这么多,道:“真的?” 顾见川点点头,道:“嗯,不过宥歌,你是不是加入了黑鹰?” 陆宥歌点点头,道:“是。” 顾见川叹了一口气,道:“你知不知道,黑鹰加入了之后说明以后你陪伴陆允的时间会更少。” 陆宥歌当然明白,她抬头看向顾见川,道: “我知道,但是这一次的情况我不想再发生,我要保护陆允。” 顾见川没有说什么,而是道:“我尊重你。” 陆宥歌看着他,到底没有问出来他是不是在自导自演。 与此同时的Z国京都。 白柳清驱车到码头,车上躺着一个昏睡着的顾沐言。 让人把陆允和顾沐言一起绑去了深山老林里。 她看着顾沐言,让人把顾沐言打得很惨,而陆允的情况看上去好很多,她的伤都在身上,脸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白柳清看了一眼顾沐言,眼底没有一点儿怜悯,更多的只是反感。 她不喜欢顾沐言,顾沐言把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他是她地狱般的生活的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而后用力撞上一辆飞驰的汽车,腿间马上流出温热的液体,掏出手机慌张地给顾云驰打电话: “阿驰!我看到陆允了!她被人带走了......” 顾云驰正在屋里待着,闻言猛地站了起来,冲向门外,道: “人在哪里?” “珍珠港,”白柳清沙哑着嗓子,道,“我带着小言一起,小言和她都被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带走了。” 顾云驰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挂掉电话,打给了秦绪,道: “帮我查查珍珠港开出来的白色面包车的去向!” 秦绪马上应下,这是两个多月以来,顾云驰第一次有关于陆允的下消息,手指颤抖了起来。 马上驱车前往珍珠港,刚到就看到白柳清倒在血泊里,身下的血流了很多。 顾云驰心中咯噔一下,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孩子还不能流,他想要做dNA。 于是马上把白柳清抱上车,让司机带去医院,而自己则是去秦绪那边。 车刚开了一半,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起来,对方的声音经过了处理,声音带着电流声: “顾云驰,准备好三千万来把你的孩子带走,地址我明天会给你,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指不定会杀谁。”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你想做什么?我有钱,钱我都会给你,别伤害孩子!” 这件事情有些突兀,很多地方顾云驰都理不清,但是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只有等孩子救出来后再慢慢来理清。 很奇怪的是,这辆车十分清楚京都的道路,开进小路之后彻底躲开了监控。 然而秦绪也不是吃素的,在所有大小路口都设置了管卡。 就这样,他们还是从下午坐到了凌晨,却依旧没有消息。 顾云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里的烟一直就没停过。 秦绪看不下去了,走到他身边,道: “没事的,对方既然明确要钱,像来就不会怎么样。” 道理顾云驰都明白,但是还是担心。 陆允本身的情况本来就不好,如果再因为这件事情加重她的病情,那他绝对会让始作俑者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直到凌晨四点,才有消息说找到车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却发现车被丢弃在路边,而周边都是荒山,在大山里找人的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尽管如此,顾云驰还是没有停止寻找,反而加大了搜寻的力度。 第二天天微微亮,顾云驰就得到了一个地址,说只让他一个人去。 得到地址后,顾云驰这才发现对方根本不在山里,而是在村庄里。 他深吸一口气,前往村庄。 此时此刻的陆宥歌坐在飞机上,距离目的地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来的人并不多,只有路易森和顾见川再加上她。 飞机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气氛十分的微妙。 可陆宥歌顾不上他们,只想快点救出陆允。 顾云驰抵达地址的时候,发现房子是一个低矮破旧的楼房,原来是躲进了没人住的屋子里,怪不得没有人发现。 顾云驰提着钱一脚踹开门,发现院子里一个光头站在两个孩子的身后,手里举着两把刀抵着他们的脖颈,看到顾云驰冷笑道: “我是不是说不许带人?只允许你一个人来?” 顾云驰飞速扫过两个孩子,却发现两个孩子身上盖着白布,看不清状态。 顾云驰道:“就是我一个人来的。” “撒谎了顾先生,”光头冷笑道,“我装了监控,我看到三里外全是警察。”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他们不会怎么样,只要你把孩子给我。” “你觉得我信吗?”光头道,“我但凡把孩子给你我就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说完继续的道: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本来你可以两个孩子都带走的,可现在只能带走一个。” 顾云驰眼睛赤红,咬着牙道: “你这是在找死!” “孩子你还没救下来呢,如果惹怒我了,都别想走!”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道: “我要看看两个孩子的状态。” 光头倒是没有反驳,取下白色的布。 看到两个孩子的状态时,顾云驰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看向陆允,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当头一棒一般,饶是他一个大男人,在看到陆允的时候都差点哭了出来。 瘦,机智地瘦,瘦得皮包骨。 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总是笑眯眯的脸上只剩下麻木和空洞,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黑得离谱。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将视线扫向顾沐言,他看上去严重很多。 眼睛紧紧闭着,头伤和嘴角都流着血,昏迷着。 光头道: “选谁?” 顾云驰闻言,手指狠狠地攥紧了,这个浑蛋! 两个孩子无论怎么看,情况都十分严重,只是陆允的情况看上去要比顾沐言稍稍好上那么一点。 可不管他选谁,他最终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他试图谈判:“我可以直接给你双倍的钱,并且让你离开,两个孩子我一起带走。” 光头却不听,把刀抵近了一些,道: “我说了,只能选一个!” 说完道:“我劝你选这个你男孩子,昨天他不听话,下手没有轻重,差一点就死了,要是半道死了可就不好了。” 就在此时,顾沐言缓缓地说话: “爸爸......” 声音不算太大,似乎疼得厉害,刚说完就剧烈咳嗽了起来,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他睁着肿的不像话的眼睛,道: “带妹妹走......” 顾云驰看着他胸口的一大滩血,瞳孔地震。 光头冷笑一声,开始倒数: “五...四...” 顾云驰猛地抬起头,看着两个孩子,陆允依旧不看他,看上去精神都还好,反观顾沐言很严重。 他伸出手,手指颤抖得很厉害,他再三确认陆允没事,伸出食指缓缓伸向顾沐言,道: “我先带走他!” 光头眯起眼睛,道:“你确定?” 顾云驰赤红着眼睛,声音沙哑:“你别动陆允!我马上会带着钱回来,两个小时、” “不,用不了两个小时,一个小时我就会来接!” 他冲过去抱过顾沐言,刚往回走几步,忽然感受到什么,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陆允,发现刚才眼神空洞的孩子,此时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两大滴眼泪从陆允的眼眶中掉落,她嘴唇颤抖,轻声道: “爹地也不要宝宝了吗?” 这一句话猛地刺痛了顾云驰的心脏,痛得他几乎迈不开步子。 他几乎是想要换回陆允,但是光头却道:“选择了就不能反悔了,顾先生。” 顾云驰咬着牙,恨不得把光头撕了,他看着陆允,道: “等爹的!” 说完抱着顾沐言离开。 陆允看着他们的背影,委屈地哭了起来。 她知道大家都不喜欢她。 妈妈也不要她了,所以才把她留给柳清阿姨,爹地也不喜欢她,只要哥哥。 陆允微微垂下眼睑,喃喃自语道: “没有关系的,宝宝不疼......” 陆允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不疼不疼,宝宝不疼的,妈妈说要勇敢......” 光头看着陆允这个模样,于心不忍,可还是按照白柳清所说的那样,对着陆允的胸口狠狠地踹了下去。 鲜血从陆允的口腔里喷了出来,被踹倒在地上,帮着手的带子松开离开,可陆允的手却还是以一种极不自然的状态摆放着。 两条瘦弱的腿也是不能动弹半分。 她小小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整个抽搐着。 就在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妈妈...... 第94章 顾云驰知道陆允是他的亲生女儿 陆宥歌刚下飞机就看到了陆允,陆允的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 陆宥歌的呼吸一窒,她整个身躯像是被冻在原地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好几秒之后才猛地冲上前抱住陆允,然而刚抱起来陆允,陆允就低声喊疼。 陆宥歌试图把陆允冰冷的小身子捂热,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允的意识游戏模糊,鼻腔里闻到了陆宥歌的气息,让她感到安心,她微微睁开眼睛,无意识的道: “妈妈,爹地还是不要小允......” 陆宥歌亲了亲她的头顶,轻声道: “妈妈要,妈妈要,妈妈要小允......” 陆允笑了笑,下一秒一口鲜血从嘴里直接呕了出来,打湿了陆宥歌的衣服。 陆允的血彻底让陆宥歌陷入了慌张。 “妈妈,你带我走吧,没有人喜欢我......让我走吧......” 陆宥歌紧紧抱着她,不断道: “妈妈喜欢你,宝宝坚持住。” 陆宥歌已经被这种突发的情况弄得不知所措,路易森马上走上前,道: “尽快带着她去治,不要浪费时间。” 陆宥歌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抱着陆允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光头,又看了看路易森哥,道: “帮帮忙。” 路易森点头。 陆宥歌抱着陆允正打算上飞机,被顾见川拦了下来,道: “你们现在去哪里?陆允现在的情况要马上去医院。” 陆宥歌深深的看了一眼顾见川,清冷的眼神里满是冷漠,道: “让我。” 顾见川脸上微微一变,还没说什么,路易森就站过来隔绝了他的视线,道: “我劝你,现在把心思多放在自保上,至于你做的事情,迟早都会暴露在她眼前,我不认为她知道这些后还能接受你。”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路易森对他做的事情或许知道一些,但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出警告。 顾见川微微迷路眯眼睛的,道: “你喜欢陆宥歌?” 路易森的眼神扫了扫顾见川的裆部,嘲讽道: “你接近异性就只有喜欢吗?我很欣赏陆。” 顾见川并不害怕陆宥歌知道,他甚至有些期待,无论怎么样,她和顾云驰都不可能重新在一起。 他侧身让路,陆宥歌带着陆允和路易森上了飞机。 可陆允的情况就像顾见川说的那样,她确实只能去京都救治,不然等待她的只有危险。 一到医院,陆允就进了急救。 陆宥歌站在门口,看着抢救室,眼神里满是冷冽,没有了第一次的迷茫和无助。 掀翻顾家很难,但是不代表不能抵抗。 与此同时顾云驰回到原地,发现绑匪和陆允都不见了,他心彻底乱了。 可下一秒就接到了消息说陆宥歌出现了,人就在医院里。 两个多月了,顾云驰再次听到陆宥歌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激动,就接到消息说陆允的情况很危急。 顾云驰没有多想,直接前往了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秦绪道: “你要做好准备,你老婆似乎加入了黑鹰组织。” 顾云驰坐在副驾驶上,对于这些话没有一点儿反应,不知道是故意不回答还是没听见。 抵达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只要陆宥歌出现在京城,那么顾云驰就不难得到她的消息。 虽然毫无苦难地就找到了陆宥歌。 顾云驰一路上都表现得十分平静,秦绪还以为他可以一直保持。 然而到医院车还没有挺稳,顾云驰就直接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秦绪下了一下,低骂了一句,赶紧跟了上去。 顾云驰稳了一路的心态越接近陆宥歌就越激动,越害怕。 不过短短两个月不见,可是他却仿佛度过了几十年一般。 这两个月他一直没有停止寻找她,可是无论使用什么办法,她都始终不出现。 知道昨天接到了陆允被绑架的信息。 他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找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出现,而现在却这样出现。 他想问陆宥歌被带到了哪里?有没有被欺负? 他想抱陆宥歌,向陆宥歌解释一直没有解释的误会。 心中的万千思绪在见到陆宥歌的时候都完全被淹没。 陆宥歌笔直的站在抢救室的门口,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无助。 只有对陆允的关心和冷漠。 对的,冷漠。 以前陆宥歌也冷漠,但是那一种冷漠和现在这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不一样。 以前她的清冷只是整个人的气质,而现在这种冷漠似乎刻进骨子一般,由内而外。 她变了。 尤其是她之前的长发,现在变成了齐肩的短发,冷冷的看着向自己的时候似乎要把他冻成冰霜。 顾云驰喉间滚了滚,走上前去,声音沙哑: “陆允怎么样?” “怎么样?”陆宥歌并不封闭自己也没有拒绝顾云驰的对话,道,“她的双腿陈旧性骨折,错位长好了,两只手掌心全都是老茧,膝盖上也是,肩膀被人打断,新伤。” 说完她又缓缓道: “她的内脏全部破裂!” 哪怕陆宥歌尽力的平静,可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道: “我问你,当时二选一,你是不是选择了顾沐言?” 顾云驰愣了一下,看着陆宥歌的眼睛,喃喃道: “救他是因为他看上去严重一点,我必须先救他才能保证两个的安全......” “冠冕堂皇的借口!”陆宥歌到底没有控制自己的脾气,声音有些尖锐,“他是一个亡命之徒,怎么可能会让陆允安全?!” 顾云驰心尖颤了颤,一句话都没有说。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生死关头哪里有那么多正义?只想着救自己在乎的,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陆宥歌说完,继续道:“还请顾先生回去转告您母亲和你妻子,常在河边走,总是要湿鞋的。” 顾云驰被她充满嘲讽的“妻子”说得双眼赤红,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陆宥歌反问,“我被你母亲带走两个月,你拿你母亲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在我失踪没多久和绑架我的罪魁祸首结婚,日子过得美妙,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怎么样?有人拿着刀架在你顾大总裁脖子上让你结婚了?!” 陆宥歌的语气咄咄逼人,说完见顾云驰没有任何反应,她猛地回神,深吸一开气,道: “算了,对于你我已经无所谓,现在,滚出的我的视线,别逼我厌恶你。”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道: “让我在这里,看到陆允没事。” 陆宥歌听他还在提陆允,她冷冷地道:“真那么关心陆允,不如去问问你那心爱的心上人都做了什么,等知道后如果你还能做到这么假惺惺,我还真就高看你一眼。” 顾云驰道:“什么意思?” 陆宥歌却不说话了,就在此时医生走了出来,她马上往前,问道: “我女儿情况怎么样?” “腿骨长歪了,但现在她内伤太重,只有等到把内伤全部养好,再把她腿骨打碎重新组合。” 陆宥歌听到这些词汇,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地点点头。 陆允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陆宥歌一直坐在门口等着,除了她之外还有路易森。 顾云驰被路易森驱赶,他心中有事,派了许多安保保护陆宥歌和陆允后他走出了医院,直接找到了白柳清。 白柳清的孩子流掉了,顾云驰却没有半点儿怜悯,想到陆允和顾沐言被绑架是白柳清一手包办的后,他只觉得恨和恶心。 顾云驰走进病房里,看着白柳清,感觉自己从未看清楚过这个人。 记忆里白柳清不是这样的人,可到底是为什么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顾云驰冷冷地道: “小言的伤很严重,整个胸腔里全是血水,因为外伤导致的胸腔积液,把心脏压缩得很小,头缝了二十针。” 顾云驰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紧紧地盯着白柳清,试图在上面找到几分愧疚和不舍。 可是没有,他在她眼里看到的只有坦然。 顾云驰道:“陆宥歌被绑的是你做的,陆允和小言的绑架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顾云驰没有用反问句,而是陈诉句。 白柳清看着顾云驰,淡淡的道: “还有呢?” 顾云驰的手指狠狠的攥了起来:“陆允身上的旧伤,都是你弄的,你把他们母女两个单独关了起来。” 白柳清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她低声笑了起来。 在她知道顾见川带着陆宥歌回国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都藏不住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顾见川会为了陆宥歌做到这种程度,居然放弃了一直以来做的局。 她道: “不仅仅是我,这其中还有你妈妈的手笔,顾云驰,你觉得你处理了我你就能高枕无忧?我告诉你,不可能。” 顾云驰道: “我们之间,所有伤害了她和陆允的都跑不掉。”包括他自己。 顾云驰又缓缓道: “况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咬牙不松口我就查不到顾见川,那个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去?” 顾云驰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顾见川都有参与,他们之间长相极为相似,他可不认为他和顾见川当真只是凑巧。 顾云驰道: “你喜欢顾见川,但是他谁都不喜欢,他只爱他自己,你为了他不惜被别人欺辱得到这个孩子,想和他里应外合把我弄走,结果呢?” 白柳清的情绪终于还是有了起伏,她猛地抬起头头,道: “你怎么知道!” 顾云驰缓缓走近她,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白柳清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垮..... 她对顾云驰确实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可是她打心眼感谢过顾云驰。 在所有人都不喜欢不愿意和她这个私生女玩儿的时候是顾云驰愿意帮助她。 顾云驰在她的心中始终占据着不一样的位置。 她也希望自己在顾云驰的心里保持着善良美好的模样,可是现在这种形象被她自己亲手打碎。 白柳清眼睛充血,好一会之后苦笑了一声,道: “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恶心?” “你怎么样我都在不在乎。” 白柳清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顾云驰继续道: “因为现在你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在我心中激起任何的波澜。” 这些话不亚于伤口上撒盐,白柳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 “我染上病了,活不长了。” 顾云驰微微眯眼,瞬间明白这个染病是什么意思。 她之前为了得到孩子,和那些男人,不一定干净。 白柳清看着顾云驰还是没有反应,苦笑了一声,道: “没意思,太没有意思了,我只是想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让以前的人都仰望我,后悔践踏我,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活着,我算计了所有,结果还是败得一塌糊涂。” 白柳清自说自话:“你知道我看到陆宥歌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么多人尊重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多羡慕吗?” 一直冷漠的顾云驰听到她提起陆宥歌,于是道: “轻而易举?她吃过的苦不比你少。” 顾云驰这两个月查了查陆宥歌的背景,当看到她从小被遗弃在孤儿院一个人顽强长大,从小到大的她的经历都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而生下陆允之后她依旧没有自暴自弃,她担起了一个母亲的责任,为病弱的陆允找到生的出路。 为了陆允她努力的做得更好,她就像一艘在波涛汹涌上的海面上行驶的小帆船,孤独而又充满了生命力。 白柳清顾云驰眼睛里的柔情,心中只剩下羡慕。 她眼睛扫向床头柜上的病历,她染了这种脏病,以后就算死也只会死得不体面,她不要那样死。 与其到最后被病毒弄死,不如在最美丽的时候死去。 白柳清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道: “顾云驰,你有没有想过,陆允是你的女儿?” 顾云驰闻言僵在原地。 白柳清缓缓道: “你当初在桂林遇到泥石流,陆允想要鲜血,但是医生说你们是父女,不能直接输血,调动血库的血给你用的。” 白柳清说这些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她希望,顾云驰和陆宥歌过得更痛苦。 一直被伤害的女孩子,居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很有趣。 第95章 陆允‘死\\’了 顾云驰整个人僵住,这些话单单拆开他都理解,可是合在一起他就不理解了。 什么叫做陆允是他的女儿? 陆允怎么会是他女儿? 陆允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 陆宥歌知不知道? 无数问题全部涌入顾云驰的脑海里,他的大脑直接被白柳清的话弄宕机,再没有思考的余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将仿佛被冻住的思考能力找回。 是了,陆宥歌长得像顾见川。 可是顾见川长得像他,他当时怀疑过陆允是不是顾见川的女儿,但是却从来没想过她会不会是自己的孩子。 顾云驰的脑海里满是谜团,可是他却没有去一一理清楚。 对于白柳清的话,他其实已经相信了百分之九十。 这件事情查起来太容易,她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 陆允是自己的女儿…… 顾云驰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对陆允都做了什么啊? 在绑匪让他二选一的时候他选了顾沐言。 顾云驰知道他当时无论怎么选都会愧疚都会后悔,都会遭到报应。 但是他没想到报应会来得那么快。 想到陆宥歌的话,顾云驰的眼眶瞬间充血。 他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攥了起来,他猛地抬起手垂在墙上,另外一只手将白柳清从床上拎起来,掐着她的脖子抵在墙上,声音沙哑撕裂: “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柳清的脸色因为被他掐着脖子,脸色瞬间涨红变紫,控制不住的翻着白眼,可是嘴角却依旧微微扬起来,道: “阿驰,这、这是、惩罚,我、得不到幸福、大家、都别想得到快、乐……” 顾云驰脑海里想着陆允和陆宥歌: “我自认为我没有哪里对不起你,白柳清,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你应该做好了接受暴风雨的准备。” 白柳清嘴角的笑容不减: “我、我当然,知道……” 顾云驰重情重义,但是一旦他将人划入敌对范围,那么对方将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会用尽手段让自己过得难受,会想方设法地放大她的痛苦,让她一辈子活在梦魇里。 白柳清用尽全力推开顾云驰,然后冲向大开着的窗户,准备从二十九楼一跃而下。 她刚撑在窗边,顾云驰拎着她丢在地上,居高临下地道: “想死?太便宜你了。” 说完让人把她带走。 白柳清见自杀不成,整个人瞬间衰败下去,脸色灰白,没有一点儿力气地被拖着走。 她看着站立在房间里的顾云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这一辈子彻底完了。 白柳清走后,顾云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哪怕惩罚了白柳清,可他对陆允和陆宥歌的愧疚却没有减轻半分。 反而越来越重。 他无法想象,陆允那小小的身躯是怎么承受住那些伤害的。 他知道她的模样,原来多可爱啊,圆嘟嘟黑黝的眼睛会站在自己的身前甜甜地喊爹地。 她很懂事,或许是知道自己对她态度不怎么好,于是这两年她从来没跟自己闹过小脾气。 而自己呢? 一次又一次的误会,在她寻求帮助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无视掉。 过去陆允两年间的一切仿佛放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 最后画面停留在陆允被绑在椅子上,用空洞的眼睛和虚弱的声音问自己是不是也不要她了。 明明自己已经选择了顾沐言,可是陆允却依旧叫自己爹地。 自己对她那么不好,她却从来不记仇。 哪怕是心理受到创伤之后不愿意和自己交流的原因都不是因为她怨恨生气,不愿意交流都是因为过于在意自己。 担心自己说错话,会让自己更加不喜欢她。 顾云驰的心脏猛烈地收缩了起来,疼得他直不起腰身。 他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顾云驰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29楼,重新回到陆允所在的医院。 他回去的时候陆宥歌一直在门外守着。 他赤红着眼眶看着陆宥歌纤细却倔强坚强的身影,想要上去告诉她,说陆允是自己和她的孩子。 脚步微抬,就想起自己曾经因为误会陆允的身世大吃飞醋辱骂陆宥歌的每一句话。 歹毒而又伤人。 顾云驰退却了,他不敢上去告诉陆宥歌这个消息。 他要把自己身上的烂摊子全部收拾处理干净,确保不会有人打扰她们他或者才能获得那么一丁点资格去告诉她这件事情。 顾云驰让人照看好陆宥歌和陆允,而自己则转身离开。 他回到老宅的时候老宅刚吃完晚饭。 许玉露看到顾云驰阴着脸回来,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的浓烈。 顾云驰走到许玉露的跟前,看着她,心中觉得异常的可笑。 她那么想要孙子,一个顾沐言一个白柳清肚子里面那个流掉的没出生的孩子,她重视得不像话。 结果那两个孩子没有一个是自己的骨肉,反倒是受尽她冷眼折磨她最不喜欢的陆允才是她的亲孙女。 许玉露站起来就要躲开顾云驰,但是顾云驰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道: “那个孩子流掉了。” 顾云驰的语气带着一种暴风前的平静。 许玉露没听清一般反问道: “什么?” 顾云驰走进了屋里,道: “可惜我爸不在,不然他也可以听一听这个消息。” 顾云驰没有继续喘大气,道: “你不是希望白柳清再给你生一个孙子吗?孩子流掉了。” 许玉露这一次彻底听清了,脸色瞬间惨白,道: “你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只有多生孩子让你父亲高兴你才能稳坐这个位置!顾见川是你爸的私生子你知不知道?” 许玉露说完一巴掌没控制扇在顾云驰的脸上。 他的头被打偏到一侧,好半天之后才回过头,看着许玉露,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觉得我必须要生孩子才能坐得下这个位置。” 说完他冷笑了一声,他脸颊肿着,此时此刻笑起来看上去有些渗人: “那孩子不是我的,我和白柳清没有发生任何的关系。” 许玉露彻底愣住了。 顾云驰继续道: “不只流掉的孩子,还有顾沐言,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许玉露瞳孔地震,一口没上来,往后倒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糊涂了是不是?” 顾云驰道:“你可以去验dNA,除此之外,我要告诉你,陆允是我的女儿,亲生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许玉露猛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陆允是顾见川的女儿,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绝对不可能!” 顾云驰看着自己母亲的状态,有一种近乎自虐一般的爽感。 他喉间艰涩,道: “是白柳清和你这么说的?” 顾云驰道:“我比你还想要否认。” 他对他们母女做了太多错的事情。 “可事实陆允就是。” 说完,他让人验得dNA结果出来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当看到百分之九后,顾云驰把手机丢给许玉露。 许玉露看清楚后,嘴唇颤抖,嘴里一直喃喃地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说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北欧的黑鹰组织总部里,一个中年的Z国男人拿着报告在看,淡漠的脸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低垂着,道: “这一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至于顾见川身后涉及顾氏集团,你自己看着办。” 顾氏集团虽然只是亚洲龙头,但是实力却强劲,如果硬碰硬会得不偿失。 为了一个小小的叛徒不至于此。 说完男人就要关掉文件,无意间扫了一眼照片后整个人顿住了。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照片上一个剪着黑色一刀切短发的女人,呼吸有些乱: “她是谁?” 负责和路易森对接的人对他身边这个漂亮的亚洲女人并不陌生,于是道: “好像是叫陆宥歌,怎么了?也是叛徒吗?” 陆英道:“我要见她。” 安逸哲一听马上道:“我马上去安排。” “我现在亲自去Z国。”陆英说完站了起来。 陆英抵达Z国的时候,直接去了医院,飞机上安逸哲把陆宥歌这一次事情的大概经过说了一遍。 私人飞机上配备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疗设施和医生直接去见了陆宥歌。 而陆宥歌通过路易森也知道了黑鹰组织的老大即将要面见自己。 陆宥歌有些胆怯,哪怕自己已经做好了加入的准备,可她还是害怕。 害怕的同时也明白,她想要好好保护陆允,那么这事就不可能躲得过去。 只是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黑鹰组织的老大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小小人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自认为并没有做错什么。 陆英在陆宥歌的紧张里到来了,他距离陆宥歌几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眼睛透过一副金丝眼镜看着她。 他不断扫描陆宥歌,冷漠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满是怀念和深情。 像。 太像了。 陆英打量她的时候,陆宥歌也在暗暗打量着传说中的黑鹰组织老大。 并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看上去有些冷漠,气质冷冽而强大。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自己看,陆宥歌身上就禁不住冒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陆英开口了,看了一眼故作镇定的陆宥歌,语气柔和: “你在害怕我?” 陆宥歌顿了一下,没有否认:“是。” “你倒是很诚实。”陆英笑了笑。 这是什么反应?陆宥歌并没有因为他的笑而感到放松,反而感到积分局促。 陆英缓缓道: “你现在是黑鹰的人,尽量不要出现在这种人太多的地方,不利于你以后的行动。” 陆宥歌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解释他的来意。 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 陆宥歌不解,但是却不敢问。 陆英继续道: “我带了医生和医疗设备,你带着孩子跟我离开,去北欧,你去不去?” 陆宥歌被问得一愣又一愣,世界第一军火商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陆宥歌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这里她是不会再想继续了。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抬起头看向陆英: “能不能请您帮忙,把我们的离开伪装一下?” 陆英笑了笑,道: “好,我会让人处理好一切。” 陆宥歌点点头。 她应下的同时,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来转移陆运,上了飞机。 而陆宥歌上飞机之前脚步顿了一下,往回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再也不肯。 而被顾云驰派来保护陆宥歌的那些保镖都被黑鹰的人放倒。 等他们再醒来的时候发现陆宥歌和陆允不见了之后,才慌张地给顾云驰打去电话。 顾云驰冲到医院,发现他们都不在了之后咬着牙找到院长,咬牙揪住老院长的衣领,道: “我老婆孩子呢?” 老院长的呼吸不顺畅,道: “顾先生,昨天晚上那孩子的身体发生了感染,昨天晚上就没了,她妈妈把她带走了......” 顾云驰猛地松开老院长,瞳孔剧烈收缩,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一般失神。 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干涩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 “谁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老院长眼里满是胆怯,眼前的顾云驰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可还是道: “陆允身体感染了,我们都尽力了。” “你胡说!你在撒谎!”顾云驰忽然爆发了出来,重新抓住老院长的衣领,双眼赤红,像是要喷出火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死?她明明已经被抢救回来了!” 顾云驰仿佛被自己说动了一般,道:“她被救回来了的,所以这些是你联合陆宥歌来惩罚我做过的错事而已,是不是?” 他眼睛紧紧地盯着老院长,希望得到老院长的承认,承认这些话他只是因为要帮助陆宥歌而撒谎的而已。 然而老院长只是叹气,眼底满是怜悯,道: “顾先生,只是当时救回来了,她是被转进了重症监护室,在那里,发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再说了,陆允的伤势有多重,你还不知道吗?” 第96章 小允不怪爹地 顾云驰哪里会不清楚,他就是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这样的绝望。 他缓缓松开老院长的衣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以前顾云驰总认为自己这一辈子绝对不会有后悔这一种情绪,可是现在他却后悔了。 铺天盖地的悔意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无比希望这就是一场噩梦,等醒来陆宥歌和陆允依旧在他身边。 陆允会甜甜的叫他爹的,而陆宥歌依旧会站在不远处眼神柔和的看着他们。 可是现实却告诉顾云驰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梦,一切都是真的。 他走到楼下,秦绪马上赶来,他听说了事情的经过,马上道: “云驰,要不要我再派人去查查陆宥歌的去向?” 顾云驰的眼神微微一动,想来现在陆宥歌的精神状态肯定不好。 他本要应下,可是转念一想,她会这个时候带着陆允离开,肯定就是不想见到自己,不想被打扰。 他喉咙微微一动,道: “帮我确认她安全没事就行,不要惊扰她。” 短时间里,顾云驰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仿佛泣血。 秦绪从来没见过顾云驰这个样子,想了想还是给沈定打电话。 电话连着打了好几个,接电话的是一道温柔柔软的男声,秦绪的心脏猛地一拧,而后道: “我找沈定,你就说顾云驰出事了。” 秦绪听到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紧紧握着手机,下一秒他就听到一道略显担忧和暴躁的嗓音传来: “秦绪你最好是别骗我,要是知道你骗我顾云驰有事,你就完蛋了。” 秦绪抿了抿嘴唇,道:“你知道我,我不会再骗你。” 然而这一句话沈定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挂了电话。 秦绪看着被毫不犹豫挂掉的电话,眼神带了几分受伤,他知道沈定记仇,知道只要被他打进冷宫那么这一辈子他们都不可能了。 可是这怨不得沈定,都是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实在是太晚了。 他已经不等他了。 秦绪的状态不对,没注意到顾云驰自己开车离开了。 忽然他听到一声巨响,猛地抬头望去,却发现顾云驰在不远处出现了车祸。 他猛地冲了过去,整个车身装在绿化带上,刚好绿化带上有一个大树桩,车头撞扁快了,安全气囊全部弹出来。 而车里顾云驰已经晕了过去。 好在车祸地点距离医院并不算远,医院的救助来得很快。 刚来就被送进了抢救室,很快就出来了,幸好有安全气囊,并没有收到太严重的伤,只是被冲击撞晕了。 沈定抵达医院的时候咬牙切齿的看着秦绪,道: “你怎么回事?他明明状态不对你却还要让他一个人开车,你对我不满为什么要发泄在我朋友身上?” 面对沈定的质问,秦绪委屈,但是却哑口无言。 他视线缓缓扫向他紧紧牵着的男孩子,男孩子很干净,年纪不大,看上去好像还是大学生。 此时此刻正轻声安慰沈定道: “沈哥别急,医生说了问题不大。” 沈定的怒火因为他而熄灭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如针的眼神瞬间柔和看向他,道: “嗯,你还没吃东西,我也饿了,去买点吃的回来。” 男孩很乖巧的点点头,大大方方的对秦绪问道:“您吃什么?” 秦绪看着男孩,他能看来沈定对这个男孩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沈定是认真的。 而且,这个男孩长得很像自己。 在男孩走后,秦绪抿着嘴唇,道: “他长得很像我,但是就那个体格,他能满足你吗?” 沈定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嘲讽,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自作多情了?而且我和他没有做,我还舍不得。” 秦绪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他没想到的。 但是他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沈定还喜欢着自己,他是真的很珍惜那个男孩。 沈定继续道: “我们很认真地在谈恋爱,请你保持尊重,说话注意点,不然以后我们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沈定的态度十分冷,跟之前的暴跳如雷完全不一样。 秦绪和他打娘胎里就认识,太知道他厌恶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的态度。 他俊美的脸上满是阴霾,他抿着嘴唇: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了?” 沈定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谈论这些,被他气得不行,道: “你是不是有病?你不喜欢我,我还不能喜欢别人了?” “谁说我不喜欢你?”秦绪问道。 沈定愣了一下,瞳孔一缩,许久之后他笑开了,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喜欢上我了?” 秦绪眼神真挚而又诚恳:“是,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 “真可惜,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沈定轻笑了一声,拍了拍秦绪的肩膀,“你只是不甘心而已,等冷静一段时间就好了。” 秦绪却顺势抓住他的手,道: “我没有不甘心,我很清楚我的心,我就是喜欢你,跟别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沈定微微垂下眼睑,好一会之后抽出自己的手,道: “我们就这样吧,秦绪,我不喜欢你了。” 就在此时,沈定笑着抬起头,笑着道: “小文?怎么这么快?” 肖文笑着道:“你不是说饿了吗?我怕你等太久。” 沈定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食物,看到他买了粥,道: “买这么多?” 肖文点点头:“我怕你朋友醒了肚子会饿。” 沈定的眼神柔和,道: “我们宝宝真周到,你先回学校,我有空了去接你吃饭。” 肖文无奈道:“别这样叫我啊,我已经二十了。” 沈定宠溺地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肖文笑着挥手道别。 秦绪一直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沈定细节和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好感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喜欢肖文。 一时间秦绪的胸口爬起一阵酸涩,他喉咙滚了滚,没有再多说什么。 病房里。 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音,惨白的灯光在顾云驰的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一片冷光。 他紧紧锁着眉头,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正陷入于一场可怕的梦魇里。 顾云驰站在黑暗幽深的梦境里,梦境犹如被浓稠墨汁浸染,混沌而压抑。 顾云驰独自站在一片荒芜之地,四周狂风呼啸,风声犹如鬼哭狼嚎一般凄厉。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现,是陆允。 陆允缓缓靠近,顾云驰慢慢的屏住了呼吸。 她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沉重的怨念,顾云驰的眼眶瞬间湿润,正要伸出手拥抱,却在看清陆允的表情时僵住。 陆允往日灵动的双眼满是冰冷和怨恨,可爱的小脸愤怒着。 忽然梦里的陆允化作怪物扑向他,顾云驰流着眼泪闭上眼睛去接受属于陆允的惩罚。 然而下一秒一道可爱的嗓音出现: “不能欺负爹的哦。” 顾云驰睁开眼睛,返现跟前那个愤怒的陆允被乖巧可爱的陆允给抵挡了。 挡在自己跟前的陆允,很瘦弱,一双眼睛大大的,此时正微微回过头看着自己,衣服上和一双腿都然被血染红。 这是被伤害过后的陆允。 陆允笑了起来,奶声奶气道: “爹的,小允不怪你的。” 一句话让顾云驰的眼泪彻底决堤,她都已经被伤害到了这种程度却依旧没有恨他。 “只是爹的,为什么不喜欢小允呢?”陆允稚嫩的声音在狂风中响起,带着无尽的委屈。 顾云驰张了张,可是却发现着自己的嘴巴无论用什么方法使出多大的力气都依旧发不出声音出来。 陆允缓缓走近他,伸手给顾云驰擦去眼泪: “爹的,小允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你还是不喜欢我,别的小朋友都被他们的爸爸爱着的,为什么小允不被喜欢呢?” 陆允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的冰碴,直直地刺进了顾云驰的心窝里。 “还有妈妈,你对妈妈太不好了,所以小允要带着妈妈离开了......” 说完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顾云驰,然而一步一步踏进了黑暗里。 顾云驰扑通一声跪下,拼命地摇头,但是却始终发不出挽留的声音。 不是的! 不是的! 爹的爱你,也爱妈妈,是爹的错了,爹的对不起你们...... 可是陆允却听不见他内心里的话,她小小的身影彻底隐进黑暗里。 顾云驰绝望的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随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顾云驰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他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父亲,顾怀谦。 顾怀谦满是失望的看着他,道: “你太让我失望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女人而寻死觅活,从今天起,顾氏集团你不用管了。” 顾云驰眼神空洞,看着顾怀谦,没有说话。 顾怀谦看着顾云驰这个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走过去抬起拐杖,狠狠地打在他身上。 顾云驰眉头都没有蹙,只是道: “我不会再回到顾氏。” 顾怀谦冷笑一声,道: “我正有此意,我现在有了人选。” 顾云驰不为所动,站起来穿着病号服直接离开。 顾怀谦见他离开气得不行,没一会站了起来,还没开门,许玉露就冲了进来。 总是精致的脸庞上此时妆容斑驳,看上去十分狼狈。 顾怀谦冷冷的道:“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让人看到了笑话。” 许玉露却崩溃的道:“云驰呢!!!” 顾怀谦冷哼了一声:“我免去了他的职位,一气之下跑了,我警告你,别对着见川使出你那些肮脏的手段。” 许玉露闻言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道: “我们都错了顾怀谦,我们都错了,一切都是报应,报应啊......” 许玉露的眼泪从眼眶中直接掉落,她年轻的时候坏事做尽,才会给她这样严重的惩罚。 才会让她亲自纵容别人虐待自己的亲生孙女,才会自己的亲孙女在眼前却认不出...... 都是报应。 许玉露呜咽出声。 顾怀谦却对她的哭泣不为所动,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而后道: “现在知道后悔了?如果不是你当初伤害我的女人们,我们顾家的血脉会这样少?” 许玉露抬起头看着顾怀谦,眼泪爬着: “顾怀谦,小言不是顾家的血脉啊......” 顾怀谦闻言脸色一变,猛地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玉露哭得厉害: “陆允才是我们顾家的血肉啊......她没了,没了......都怪我都怪我......” 顾怀谦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顾家。 他狠狠地将许玉露砸在地上,抬腿狠狠踹了她的胸口一脚,而后道: “你这个毒妇......” 他一口气没提起来,往后倒去,浑身抽搐着。 顾见川见看够了,走进来假装着急道: “爸,你没事吧?” 故意找了许久才找到药喂了他吃下,然后才找医生。 顾怀谦就这么被激得偏瘫。 这一切都是顾见川喜闻乐见的结果。 他的计谋很成功,他很成功地把顾家弄乱,他达到了报复的结果。 如果不是顾家,如果不是许玉露,那么他和他妈妈就不会在红灯区里受尽冷眼,就不会受尽欺负。 他妈就不会为了给他挣学费而染上脏病离世。 目的达到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很开心才对,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尤其是这种成功是建立在伤害陆宥歌身上后。 顾见川背靠在白墙上,微微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一片迷茫。 而此时此刻顾云驰回到了御景半岛,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从酒柜里拿出酒,把窗帘拉上,把自己陷入一片黑暗里,然后缓缓打开酒瓶往嘴里倒入酒。 腥辣的酒精从口腔顺着喉咙往下,灼烧着他整个身体。 可依旧掩埋不了心脏传来的疼痛。 顾云驰感觉到很困,但是却怎么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着陆允小小的身影质问他为什么自己不选她质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 顾云驰喉咙滚滚,抬手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第97章 陆允忘记一切 沈定担心顾云驰的状态,来找了好几遍都被拒之门外。 对于顾云驰,他没有办法帮一点儿忙,只有他自己走出来。 但是顾云驰的那种状况,想要走出来难如登天,除非陆宥歌会回来。 然而想要陆宥歌会回到他身边这种可能不亚于复活陆允,根本没有可能。 而顾云驰封闭自己的这一段时间,外面都天都快翻了。 顾见川一上台就把顾云驰的手下和得力心腹全部驱赶,然后高价引进了金融精英。 许玉露对此无心在为顾云驰挣什么,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并不小。 她从国外请了一尊佛回来,每天把自己关进佛堂里因为她而离开的陆允诵经。 相比起国内乱成一团的局面,北欧这边的黑鹰组织却显得祥和许多。 陆允在黑鹰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到北欧的第三天就醒了过来。 她身体的机能在慢慢的恢复,但是两条腿的断骨还不能重新敲碎重接,还有两只手手掌上的老茧,都需要时间来磨平。 这些能看的见的伤口固然麻烦但是都能解决,但是心理的伤陆宥歌却担心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直到陆英找到她,说有一种药能帮助陆允忘记痛苦,但是代价是失去记忆。 对于陆英的提议,陆宥歌没有说话,她有顾虑。 她担心陆允忘记她,也担心陆允会在痛苦里一直出不来,她才三岁多不到四岁,她的一辈子太长了,如果因为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而毁了她一辈子,未免太过残忍。 陆英看着陆宥歌,眼底闪过几分心疼,道: “不急,你好好考虑,选择都在眼前,不管你怎么选,都可以。” 陆英的话不急不缓,就像是一个父亲在背后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陆宥歌并没有多想,但是她很喜欢陆英给她的感觉,眼前的长者是世界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陆宥歌却觉得他十分亲和,她不自觉的会想要和他亲近。 陆宥歌点点头,她知道。 她看向花园,路易森正把陆允放在轮椅上推着,明明太阳很好,可是陆允却始终低垂着眉眼,小小的身躯外笼罩着一层阴影。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并没有思考太久,道: “这个药除了会失去记忆外还有什么副作用吗?” 陆英摇摇头,道:“黑鹰的这一个研发了很多年,有好几个人吃下,除了失去记忆,没有任何副作用。” 陆宥歌看着陆英,他淡淡的笑着,但是眼神却真挚,她点点头,道: “谢谢您。” 陆英看着陆宥歌,道:“我晚些会让人把药送上来。” 说完他看向陆宥歌,道: “你不怕她忘记你?” “怕,怎么不怕,”陆宥歌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很轻,“但是我爱她,我希望她过得更开心。” 陆英怔怔地看着陆宥歌的侧脸,她和她母亲一样的坚韧顽强,但是又比她母亲多了几分多愁善感。 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孩子。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于是道: “抱歉,让您见笑了。” 陆英摆手,道:“我也有一个女儿,年龄跟你相仿。” 陆宥歌愣了一下,所以这位首领是因为自己的女儿爱屋及乌对她这么好的? 她的眼神越发感激,却知道界限,没有再追问。 然而陆英似乎很喜欢和她聊天,道: “你加入了黑鹰组织,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在孤儿院长大,有人欺负你吗?” 陆宥歌微微一愣,而后笑道: “已经过去了,人只能向前看,如果一回头看,那么这一生过得会很辛苦。” 一番话把陆英说顿了,许久之后才笑着道: “你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很有哲学。” 陆宥歌本来十分感叹,听到陆英在笑,顿时有些窘迫。 陆英颇为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你说得对,人只能往前看,比起失去的,我们更应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这句话也送给你自己。” 说完陆英离开了。 陆宥歌还站在窗边看着陆允,清淡的眼神里却逐渐浮现几分痛苦。 向前看? 这三个字她自己说出来十分容易,可是真正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她也不想回头看,可是过去就好像束缚住她的绳索,在她想要往前走的时候,总有人在身后的黑暗里牵住她的绳索,不让她往前走。 而拽住她绳索的人,她清楚地知道是谁,但是她无可奈何。 哪怕已经逃离了那个地方,也依旧无可奈何。 晚上陆英就让人把药带来交给了陆宥歌。 这个药只是一颗白色的小小药丸,她看着掌心里的药。 这样的药居然已经被黑鹰组织研制出来了,然而这样的药却没有流入市场。 也幸好是没有流入市场,不然世界就会更乱一些。 她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允,把药收好,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陆允的头发,看着她清瘦的小脸庞,轻声问道: “宝宝,你会不会忘记妈妈呢?” 然而陆允并没有回答陆宥歌,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的心脏剧烈地疼痛着,她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她嘴唇轻颤: “你一定很怪妈妈吧,妈妈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有好好保护你,总是让你受到伤害......” 陆允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陆宥歌轻轻抱着她,许久之后,她才道: “马上我们就不痛苦了,好不好?” 陆允没有回应,就像是一个会呼吸,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陆宥歌到底还是把药给陆允喝下,药刚喝下,陆允就马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个药陆英说没有副作用,但是陆允在昏睡中却大汗淋漓,表情痛苦。 吃药会这样陆英并没有告诉陆宥歌,见到陆允的状态,就在陆宥歌慌乱间,一道稳重年长的声音传来,安抚着她的焦躁不安。 “陆允没事,相信她相信我。” 陆宥歌回过头,看向陆英,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条件地相信陆英。 但是她却还是担心陆允。 陆英明白她的心情,也没有再劝,而是坐在一边,陪着陆宥歌守着陆允。 他看着陆宥歌,怎么都没想到失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 还带着一个宝贝。 跟在他身边照顾了几十年的老人欲言又止,陆英抬手阻止。 就这样默默地陪在陆宥歌的身边。 陆允是在第二天早上九点醒来的,这一夜陆宥歌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睛熬得通红。 在见到陆允醒来后,她的眼眶瞬间湿润,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小允?” 陆允缓缓睁开眼睛,眼睛并不能接受太强烈的光照,适应了好几次才终于把眼睛睁开。 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你是谁呀?” 陆宥歌看着她的眼睛,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上她的来脸颊: “宝宝,我是妈妈呀。” 陆宥歌的声音温柔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然而陆允只是陌生的看着她,目光里没有熟悉的气你,也没有撒娇的依赖,只有无尽的懵懂,就像是一张未经尘世沾染的白纸。 陆宥歌的眼神一揪,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强忍着,可是呼吸却忍不住的颤抖着。 这时候陆允似乎是被陆宥歌的情绪感染,眼神有了一丝波动,她眨了眨眼睛,澄澈的眼眸宛如一汪清泉,没有丝毫杂质。 她的小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轻柔的呢喃,像是在回应陆宥歌,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陆英看到陆宥歌的情绪不太对,上前制止她,道: “陆允现在带着新生的纯粹和希望,给她时间。” 陆宥歌猛地回过神,陆英说得对。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静静地望着陆允,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出生的那一刻,未来的日子,她们还有时间重新认识彼此,可以一起再次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 陆英走到陆允的跟前,笑着摸她的脑袋,道: “小允,我是外公,你摔伤就不记得外公了?” 此言一出陆宥歌瞬间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英,却发现陆英没有看她,而是眼神柔和地看着陆允。 眼底的喜欢是装不出来的。 陆英似乎察觉到,道:“我很喜欢陆允,让她认我做外公,挺好的。” 陆宥歌有些迷茫,但是却还是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陆允总算是开启了新的生活。 陆允昨天晚上消耗了太多体力,草草吃过早餐后就又睡了。 陆英回到房里处理文件,齐正天问道: “首领,休息一会吧?” 陆英摇摇头,道:“睡不着。” 齐正天道:“我有些不明白,您既然已经查出来她就是小姐,为什么不认下小姐?” 陆英道:“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世,如果我现在告诉她我就是她父亲,我怕她接受不了。” 齐正天还是不解: “你担心小姐怪您?您当初并不是故意将小姐丢弃。” 当初的黑鹰组织的规模远没有现在这么大,陆英刚上任,手底下不服的人多的是,内部十分混乱,想要他命的人大有人在。 被追杀了几次之后他选择让陆宥歌假死把她送走,打算把黑鹰组织的内部解决,安全了之后才接回。 可是当时阴差阳错,陆宥歌被送错了地方,转折多地去了Z国,至此他失去她的消息二十多年。 陆英没有说话,他确实是在害怕,他还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以父亲的身份去面对她。 甚至连问她对自己父亲母亲有什么看法的胆量都没有。 陆英把齐正天赶出去,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他从抽屉里的小型保险箱里找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儿和陆宥歌像了八分。 一样的丹凤眼一样的气质。 陆英眼神柔和,道:“我找到我们的女儿了,只是她似乎吃了不少的苦......” 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之后陆英才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而后掏出手机: “查查顾见川和顾云驰。” 接下去的两个月,天气瞬间来到了七月中,陆宥歌头发长长了一些,但是她并没有继续留长,而是重新剪断。 路易森道: “短头发也很美。” 陆宥歌笑笑,看了一眼他腰上别着枪,道: “刚出完任务?” 路易森笑着点点头,道: “嗯,下个月我回去中东,你去不去?” 陆宥歌顿了一下,这两个多月,她一直陪着陆允,陆允的伤恢复得七七八了,这两天就会安排把她长错位的腿骨重新敲碎重建。 按理来说陆宥歌已经加入了黑鹰组织,她就应该出力了,但是组织却一直让她陪陆允。 现在路易森来问,想来就是陆英的意思,她点点头,道:“好。” 想到陆英,北欧很显然其实并不是他的真正根据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直住在这里,似乎要把这里变成根据地一般。 而且这位首领的生活并不像是小说或者电视里描写的那么水深火热,他更多时候就像是一个和蔼的中年人,摆花弄草。 而且这两个月陆宥歌是真的觉得陆英对陆允是真的喜爱,北欧这里的人都已经称呼陆允为小小姐了。 陆宥歌觉得自己能在黑鹰组织站稳脚跟,或许是因为陆允还真说不定。 她无奈的笑笑,不过陆英再喜欢陆允她都不能松懈,既然下定决定要成为陆允的靠山她就绝对不会再依赖他人。 陆允的手术安排在了第三天,术后陆允的疼痛反应很大,整天哭喊着腿疼。 让陆宥歌陆英和一众疼爱陆允的大家都心疼坏了。 也更坚定陆宥歌想要变强大的心,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回去给陆允报仇。 不借助别人,而是靠自己,为她报仇。 一个月后陆允的腿部情况稳定了下来,陆宥歌也开始准备和路易森他们前往中东。 对此齐正天十分反对: “首领,小姐虽然聪明有魄力,但是始终没有什么经验,这一次的任务难度是不是太大了?” 陆英看着陆允的复查报告,道: “她始终会成长,黑影总有一天会交给她。” 说完道:“你去让无留跟着一起去。” 无留是陆英除开齐正天外最得力的左臂右膀。 第98章 顾云驰的小腿被炸没了 齐正天失笑,自己这位首领明明十分担心。 但是他并没有否认陆英的决策,就像他说的黑鹰迟早要交给陆宥歌,她要以更快的速度成长才行。 快要出发的时候,路易森看到愣了一下,没先到这一次任务首领会派无留跟着。 无留并不负责军火的押运,他擅长的是佣兵这一块,路易森固然奇怪,但是到底没有说什么。 去留淡淡的看了一眼路易森,道: “按照你们原定的计划就可以,不用在意我,我有属于我的任务。” 路易森的心思活络,陆宥歌这一次跟着首领就派了无留跟着,联想到之前听到过的传闻,路易森的眼神微微一沉。 在想到醉经首领这段时间的表现,他心中的猜测更是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看向陆宥歌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尊敬,但是陆宥歌并没有察觉出来,走过来问道: “还要准备什么吗?” 路易森点点头,走进武装库里拿出一件防弹衣,道: “你把这件防弹衣穿上。” 这是世界上最好的防弹衣,轻易打不穿。 陆宥歌有些不解:“我穿了。” 路易森抿了抿唇,道:“快去换上。” 陆宥歌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现在路易森算是她的领导。 无留颇为好笑的看了路易森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首领的意思是不用太刻意照顾。” 路易森脑袋有些疼:“所以我的猜测是对的?” “你觉得是就是,”无留淡淡的道,“我先上船。” 一行人就这么出发了,这一次中东之路比起北缅来说要凶险得多。 陆宥歌从装备的严谨程度上就看的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先陆允房间的方向,陆允,等着妈妈,妈妈一定会平安回来。 国内御景半岛。 沈定终于是能进入别墅里了,看着颓废得不像话的顾云驰,叹了一口气,道: “你现在得到了一点儿消息,如果你还是这种状态的话我可以不用说了。” 顾云驰抬起头,胡子拉碴,眼眶里满是血丝。 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看上去狼狈得厉害。 沈定一进来就来开了窗帘,顾云驰抬手遮住眼睛,不耐烦的道: “滚出去。” 说完按下遥控让窗帘重新关上。 沈定恨铁不成钢,道: “你知道现在顾见川把顾氏弄成什么样子了吗?你真的不打算振作起来?” 顾云驰往嘴里倒了一口酒,道: “不管我的事,我现在跟顾氏没有任何关系。” “行,你跟顾氏没关系,那大鱼娱乐呢?”沈定走过去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你之前的下属你挖过去,结果现在他们在给你死死撑着,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了他们。” 顾云驰终于有了一点动作,他缓缓的道: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陆允在质问我,为什么当初没有带她走,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沈定深吸一口气,顾云驰的局面确实是死局,顾云驰本来就重情重义,再加上他爱陆宥歌爱陆允,结果他们母女害成那个样子,真是...... 沈定坐了下来,许久才道: “我知道你现在难过,可是云驰,你总活在愧疚里也不是事儿,而且我得到消息,陆宥歌已经加入了黑鹰组织,这一次黑鹰会前往中东地区,那里有多危险你知道的。” 顿了许久之后,他又道: “我的意思是,失去的就失去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保护还存在的,你明白了吗?” 顾云驰闻言,坐直了身体,身体沙哑:“她去了中东?” 沈定点点头:“你要去的话我来给你想办法,至于大鱼娱乐我会帮你看一段时间。” 顾云驰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道: “我要去中东。” 沈定见他有了精气神,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这两个月喝酒喝进了无数次医院,最严重的喝到胃穿孔,吐血。 如果不是自己发现的及时,或许顾云驰就这样交代在了别墅里。 为了让顾云驰振作起来他想了无数个办法,但是都没有什么成效,终于秦绪找到了陆宥歌的行踪。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顾云驰,没想到他还真振作了起来。 沈定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顾云驰也恋爱脑到这种程度。 他们兄弟两个在爱情里栽得彻彻底底。 顾云驰听到陆宥歌出发去了中东,他知道中东那地方就是会吃人的。 他不知道陆宥歌为什么会加入黑鹰组织,但是他不想她陷入危险。 这一次顾云驰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默默守护她就好。 顾云驰收拾了一番,太久没吃东西,只是喝酒让他的身体机能下降了许多。 再次进食的时候他尾巴里一阵翻涌,是在不习惯油腥味。 好不容易压下恶心,吃了几碗饭,找来推子把头发推成平头后,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上了飞机。 混入黑鹰组织对顾云驰来说并不难,有了秦绪和沈定安排他很快就黑鹰的安保系统里安定了下来。 顾云驰进入黑鹰之后才发现这个组织比传闻中还要强大,他们所售出的武器都是顶级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媲美发达国家。 换一种说法,那些国家或许都是在黑鹰这里购买的武器军火。 顾云驰很快摸清了黑鹰的的规矩和行动路线,秦绪他们的手段有限,给他安插的身份只能在船的尾端,根本不能进入陆宥歌所在的中间船位。 要想接近还得想办法。 如果不能近距离保护陆宥歌,那么他这一趟将没有意义。 顾云驰正想着,忽然看到船的中央走出来一抹倩影,瞬间吸引了他的视线。 两个多月不见,他的呼吸猛地一窒息,他不禁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透过望远镜,陆宥歌更清晰的映入眼帘,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劲装,腰上别着枪支。 两个多月不见,她似乎变得胖了一些,说是胖,不如说是强壮了许多。 也晒黑了一些,但是清冷的五官却依旧凌冽。 忽然实现里出现了一个北欧男人,男人高大而强壮,身上穿着迷彩服,不知道他对陆宥歌说了什么,后者笑了起来。 笑容十分温柔,那笑容跟她面对顾见川完全不一样。 顾云驰因为她的那一抹笑容,心脏剧烈的撕扯着。 她现在过得很好。 只要她过得好就好。 忽然陆宥歌身边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眼睑扫了过来。 顾云驰一惊,猛地闪了进去。 陆宥歌身后的男人身份他知道,来之前沈定给了他一个名单,是路易森。 负责黑鹰大型军火的押运,实力强劲。 不过小小的一个举动,顾云驰就知道,这路易森绝对不是徒有虚名。 陆宥歌发现路易森的不对劲,问道: “怎么了?” 路易森微微眯眼,道: “没事,船上风大稍稍有些熏眼睛。” 陆宥歌不疑有他,心情的挺好的看着漆黑的海面,刚才路易森告诉她,陆允的状态恢复得很好,并且说很像她。 好在陆允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到底是亲生的,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们之间再次恢复以前的亲密。 船只黯然无恙的渡过海洋,这一段路不危险,危险的路是进去中东地区。 抵达中东后,他们顺利装车,而后出发。 中东地区的环境恶劣,最近这段时间,这一片地区十分的不稳定,到处都游荡这难民和遇难了的尸体。 天气很热,中东地区更胜,这些尸体并没有马上腐化,更多的呈现出碳化的模样。 偶尔也碰到腐化的尸体横在马路中。 除此之外,还有无家可归瘦骨嶙峋的孩童。 陆宥歌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真正看到这些她还是于心不忍。 一路上都十分沉默。 路易森对此早就见怪不怪,道: “收起你的怜悯心,别想着做好事,你救不了他们。” 陆宥歌当然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只是感到悲哀。 车队行驶过了城市,再次进入黄色赤裸的山脉公路里。 这种地形要是遇到埋伏,敌人从山谷两面夹击,那么形势将十分严峻。 进入山谷之后,路易森和车上的人都进入了高戒备状态。 这种状态和北缅完全不同,她甚至感觉到了他们视死如归的心境。 她迅速调整,接过路易森递过来的步枪。 路易森道: “遇到危险要记住跟着我和无遇。” 陆宥歌点点头,她看向无遇,这个中年男人话不多,也从不对路易森的决策指手画脚。 但是她却能感觉到路易森对这个男人很尊敬,而且从出发到现在,这个男人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距离不算太近,但是自己的活动范围都能被他收之眼底。 他在保护她。 陆宥歌现在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这一切还要回到北欧才能弄明白。 顾云驰握着手里的枪,脑海里回想起曾经学过的射击课。 他看一眼车外,眼睛微微眯起,如果他是敌人的话,他绝对会选择在这里动手,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这一点顾云驰都想到了,敌人自然也想到了。 果然在快要出谷的时候,果然遇到了埋伏。 山谷间狂风呼啸,卷起层层沙土,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陆宥歌和路易森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一阵尖锐的枪响划破了长空,打破了原有了死寂。 陆宥歌心中一紧,暗叫不好,刹那间,四面八方用处一群武装分子,他们身形矫健用火力逼停了车队。 他们手里的武器吐着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暴风雨般倾泄而来,打在车上,发出“砰砰”的巨响,溅起一片片火花。 车胎被打爆,继续在车里不是办法,他们对视一眼,跳下车反击。 用火力来说埋伏的这一群并不是黑鹰的对手,但是人多。 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 陆宥歌和路易森和无遇在猛烈的交火里被分散。 无遇见陆宥歌不见了,心中一惊,步骤一乱就容易出现危险。 就在他要冲出去找陆宥歌,一发子弹在他冒头的时候瞬间打进他的手臂。 路易森猛地把他拽过来,道: “相信她。” 陆宥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战,她不断变化着位置,精准的射击每一个敌人,敌人在她的攻击下纷纷倒下。 陆宥歌咬着牙,正要继续伸出去却发现她的枪没有子弹了。 身上的子弹也都用完了。 她“啧”了一声,忽然看到远处有一把枪,但是枪的位置过于裸露,冒然冲过去只会成为靶子。 但不过的话,她视线扫了一圈,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的山体绕。 继续在这等着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那支枪只有赌一把了。 顾云驰发现了陆宥歌,他确保自己现在是覆面状态后冲了过去。 陆宥歌一个滑铲冲过去拿到枪,她心中有了底,开始射击。 顾云驰松了一口气,冲到陆宥歌身边,把身上的子弹全部拿给她。 混乱间陆宥歌没有去看他到底是谁,拿过子弹专心应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宥歌的耳朵都被枪声刺痛,交火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就要去找路易森和无遇。 顾云驰见她安全,正要退回去,余光忽然扫到山顶上有一个敌人瞅准时机,奋力将一枚手雷朝着陆宥歌的方向扔了过来。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坠入陆宥歌的不远处。 “小心!” 顾云驰瞬间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思考,用尽全身力气将陆宥歌猛地推向一旁相对安全的巨石后。 陆宥歌被这股力量推得摔,脑袋砸在石头上瞬间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手雷轰然炸开,火光裹挟着热浪与沙石,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扩散。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顾云驰掀飞数米远,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顾云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牙关紧咬,强忍着剧痛,爬向陆宥歌,发现她没外伤后,这才稍微放心。 腿上穿来剧烈的疼痛,他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右腿血肉模糊,尤其是小腿部分,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骨头都已经被炸碎,只剩下一点儿皮肉在牵连着。 而鲜血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路易森和无遇闻声终于赶来,注意到山顶上的人后,无遇抬手给了他一枪直接了结。 他们先是确定了陆宥歌的状态,而后由无遇带上了医疗车。 而后路易森走到顾云驰跟前,取下他的覆面,看了他一眼和他的腿,道: “果然是你。” 第99章 你在自责什么? 顾云驰额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他咬着牙一直看着路易森,想要说什么但是疼痛剥夺了他所有的声音,他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路易森示意人把顾云驰搬上医疗车,随后跟上车,道: “你胆子还真是大。” 路易森看看了一眼他的断腿,眼底眼神不明。 像这样的场景他经常能看到,倒是不觉得稀奇,但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这人极有可能在未来变成黑鹰的姑爷,这就相对难办了。 就在此时,顾云驰浑身打着冷战,看着路易森,道: “别让她知道我来过。” 路易森闻言示意医生给他打镇痛和处理伤口,站在他身边,道: “我不服从于你。” 路易森的话让顾云驰感到有些绝望,这条腿他十分清楚,保住的可能性太小。 他不想让陆宥歌怜悯。 然而路易森可不为他承担他的自卑和心情,他坐了下来,支着脑袋看着顾云驰,道: “你为什么要来?” 给顾云驰处理伤口的医生见路易森一直扯着患者说话,有些不满,但是碍于他是领导,没有说什么。 顾云驰疼得说不上话。 许久之后才道:“我怕她危险。” “你觉得你能比黑鹰的保镖和佣兵更具备保护的能力?”路易森的话有些嘲讽。 顾云驰舔了舔嘴唇,道: “可是我救下她的不是吗?” 路易森倒是没有否认,他看着顾云驰觉得顾云驰倒是比顾见川来得坦诚,性格他也更加喜欢顾云驰。 他笑了笑,道: “我答应你不告诉她,还有我告诉你个事情。” 顾云驰疼得快要晕厥,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路易森是唯一知道陆宥歌信息的男人。 关于陆宥歌不管好的坏的消息他都想要知道。 路易森淡淡的道: “你的母亲确实是要绑架她和陆允,这还能事情是你的妻子白柳清去操办,她和顾见川有牵连,当初顾见川本来能把陆允一起带到北欧,但是他故意没带,他把陆允留给了你的妻子,并告诉你的妻子,陆允是你的亲生女儿,导致陆允在你妻子那里遭受到了非人折磨。” “除此之外,陆允和顾沐言被绑架也是顾见川的意思。” 顾云驰闻言情绪瞬间激动,腿上的血流得更加厉害,他眼前发黑,但是却伸出手死死地抓住路易森: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路易森耸耸肩:“因为顾见川背叛了黑鹰,我这刀叫什么?借刀杀人。” 说完他笑着,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而且我觉得这些事情你自己去查,一辈子都查不到,太慢了。” 顾云驰松开手,与其说查不到,倒不如说他颓靡了两个月,根本没有想过去查。 顾见川...... 顾云驰到底再也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路易森见他晕了,看了一眼他的腿,对医生道: “保住他的命,对外封锁关于他的消息。” 于公,他救了陆宥歌,于是,他欣赏顾云驰。 所以他愿意帮他保守这一点小小的秘密。 陆宥歌是一小时之后醒来的,她醒来后脑海中一直闪过晕倒之前耳朵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很熟悉。 除开声音之外还有那个身形。 都很像顾云驰。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就觉得自己想多了,顾云驰怎么可能出现在黑鹰的军火押运队伍里。 她掀开被子走下车,碰巧碰到清点完的路易森,问道: “怎么样?” 路易森道: “没事,就是损失了几个兄弟,军火都完好。” 陆宥歌拧着眉,道: “你知道是谁做的?” “差不多,这一片链接着中东内乱最严重的区域,抢劫军火来了,不过......”路易森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我们这条路线对外保密,这些人很早就埋伏了。” “我们这里面出现了内鬼。”陆宥歌道。 上一次去北面抓出来一个顾见川,而这一次再次抓到一个卧底。 出现叛徒的频率未免太高了一些。 她抿了抿唇,道: “黑鹰的加入是不是有点过于简单了?” 黑鹰实行内推制。 这种方法好也不好,不好的是心怀歹意的人进入容易,好的就是知根知底。 “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能那么容易就进来了?”路易森点了一支烟。 还有顾云驰也一样。 陆宥歌不说话,看了一眼路易森,他虽然还是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差别,但是她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暴戾的气息。 很快这个卧底就被查了出来,对方是中东地区一个内乱严重的人民,他们资金紧张,根本不够购买军火,所以才想到了打劫。 处理这个人的时候,路易森把陆宥歌叫上了。 车队开始往前开去,陆宥歌站在车厢里,看着路易森拿着刀撬开叛徒的指甲盖,又在上面撒了一把盐。 叛徒痛苦地尖叫了起来。 陆宥歌看着有些反胃。 她没忍住,稍稍别开脸去。 路易森看着陆宥歌,道:“害怕?”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道: “他还有审问的价值?” “没有,”路易森道,“杀鸡儆猴。” 他说完把匕首插进了叛徒的锁骨窝里转了一圈,而后对陆宥歌道: “接下来该你了。” 陆宥歌猛地转过头。 叫她直接干脆地杀人她敢,但是叫她这样折磨她做不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路易森微微谈了一口气,道: “这一次就算了,是我管理不当,让他们混进来,是我的问题,我们死了几个兄弟,下一次招人,你来负责。” 说完他干脆地把刀插进了叛徒的心窝里,一击毙命。 做完这些,他们两人重新回到了队伍的前方。 陆宥歌的脸色不是很好,路过医疗车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状似漫不经心的道: “刚才救下我的人健康没事吧?” 想到刚才的危险,她后背没忍住冒了一层冷汗,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那个人,她现在或许已经丧命。 路易森道: “他没事,救下你的是一个很强壮的北欧男人。” 陆宥歌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愣,而后在心中暗暗嘲讽自己,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想。 她深吸一口气,道:“替我谢谢他,有机会的话我请他吃饭。” 路易森嘀咕道: “你不会想和他吃饭的。” 不偏不倚陆宥歌把他的话听到了,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路易森干笑,道:“因为他已经有老婆了,他妻管严。” 陆宥歌闻言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不好。 看路易森的意思,互相救命的事情很常见,不用格外放在心上。 陆宥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应下。 这一次军火顺利送达,再次回到北欧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回去之后就像路易森说的,他把招募的任务派给了陆宥歌。 陆宥歌提出去斗‘兽’场招人。 说是招人,倒不如说买。 这个地方都是被养着的奴隶,要是以前陆宥歌绝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地方的存在。 但是现在发生什么她都相信。 在努力筛选了二十几个人后他们再次回了北欧。 她的一切行动都被陆英看在眼底,短时间,她身上迸发的引导力和狠劲比起自己更盛。 黑鹰需要这样的领导人。 陆宥歌一路上升,很快就已经和路易森平起平坐。 对此内部其他人员颇为意见,但是陆英却一意孤行,导致内部越来越不满,给陆宥歌使了不少绊子。 最严重的一次派人暗杀陆宥歌,让陆宥歌昏迷了一周。 陆英大怒,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明面上没有人再对陆宥歌有什么意见。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两个多月,京都御景半岛。 沈定带着肖文踏入御景半岛的时候一楼没有人,他并不意外,这两个月,顾云驰自从从医院出来后除了去大鱼之外就把自己泡在复建室里。 想到复建,沈定的嘴唇微微一抿,两个月前黑鹰的人把顾云驰送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他空了的腿时傻了眼。 他知道中东危险,但是没想到会危险成这。 如果知道会导致这种结果,他死都不会把信息告诉顾云驰。 他们这一圈公子哥里,顾云驰的长相是最好的,性格也是最高傲的。 所以沈定不敢想象失去一条腿,顾云驰会成什么样子。 结果醒来之后顾云驰却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体,只是他越是平静,沈定就越是担心。 他叹了一口气,对肖文道: “等会别乱说话。” 肖文乖巧地点点头,道:“我不会乱说话的。” 沈定上到二楼,果然在复健室里找到了顾云驰。 顾云驰穿着五分短裤,挺直脊背坐在康复椅上,结实的肩膀与宽阔的胸膛坦露在外,小麦色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实而富有力量,手臂上青筋微微隆起,腹部的肌肉如刀刻般分明,六块腹肌整齐排列,汗水顺着沟壑滑落,在灯光下闪烁。 面庞线条硬朗,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几分倔强,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更添几分不羁。 肖问的呼吸微微屏住,眼前的男人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他的视线微微往下,当看到短裤下空荡荡的右小腿后,他眼中闪过几分可惜。 沈定察觉到他的视线,撞了他一下,而后走进去,对顾云驰道: “休息一会?” 顾云驰闻声抬起头,道: “你怎么来了?” 沈定道: “我就是来看看你。” 顾云驰看了一眼沈定,知道沈定一直在后悔。 他收回视线,道: “沈定,你在自责什么?” 沈定顿了一下:“如果不是我,你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我不后悔,”顾云驰淡淡的道,“失去这一条腿我一点都没有后悔。” 说完道:“行了,说吧,找我干什么?” 沈定道:“你之前让我查顾氏的流水,结果出来了。” 顾云驰点头:“谢了,我今天不做饭,不留你。” 沈定笑了起来:“你小子越来越小气了,我帮你干活,你一顿饭都不请我?” 顾云驰笑了笑,看着沈定,道: “等我几天。” 沈定摆手:“知道了,你忙,我们先走了。” 沈定和肖文走了之后,顾云驰坐在轮椅上看着他拿过的报告。 顾氏短短四个月里一直都在走下坡路,不用一个月估计就顶不住了。 想到之前路易森说的话,他嘴角冷冷地勾了起来。 顾见川,他们之间的帐是时候来算算了。 晚上顾云驰靠在床头上看文件,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剧痛从他失去的右腿处疯狂袭来。 顾云驰的身体瞬间僵住,手中的文件“啪”地掉落在地。 又来了。 顾云驰的双眼瞪大,眼神中满是痛苦,原本松弛的面部肌肉瞬间扭曲,五官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捂住断肢处,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如电击般的疼痛。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腿下意识地蜷缩,整个人在床上来回扭动,试图寻找一个能缓解疼痛的姿势,可一切都是徒劳。 恍恍惚惚间,他的耳边仿佛响起尖锐的电锯声,一下又一下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仿佛看到断肢处血肉模糊,森森白骨暴露在外,鲜血汩汩地流,而那些早已消失的肌肉、血管,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拉扯、撕裂。 顾云驰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中煎熬,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吞噬,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种痛苦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才稍稍平缓了下来。 这种痛苦从两个月前就一直伴随着他,每一天都会发作。 对于患肢疼痛,没有人帮他,也没药,只能硬抗。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拐杖走进浴室里将自己身上的冷汗全部冲洗掉。 第100章 陆宥歌回国 每一次患肢疼痛顾云驰就让自己仿佛被断骨重生一般,让他感到虚脱不已。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从床头柜上掏出助眠药物吞下这才躺在床上重新睡下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就像顾云驰猜的那个样子,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大批货物停滞不前。 再加上他在背后推波助澜,顾氏集团的下坡路走等更加的快。 以至于董事会的几个董事联合找上了顾云驰。 水榭庄里几个董事把顾云驰围住,纷纷劝说他回到顾氏集团。 “云驰,当时你爸让顾见川上位我们是极力单反对的,顾氏是在你的引领下才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你忍心看他被顾见川祸害吗?” 顾云驰叹了一口气,淡淡的道: “各位叔伯,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有心无力,再说了,他已经跟我断绝关系,顾家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回去。” 几个董事面面相觑,他们一直都知道顾云驰难搞,听他的意思是让他们回去顾氏,跟顾怀谦叫来把他请回去。 顾怀谦再怎么说都是董事长,他们一时间有些犯怵。 但是想到自己日渐减少的收益,其中一名道: “云驰,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如果你父亲不让你回到顾氏,我们就把属于我们的股份转到大鱼娱乐,你带着我们赚钱。” 饭局结束后,一位董事道 “云驰,你的腿......” 顾云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并没有掩藏,反而坦荡道 “截了。” 他的坦然反而让正准备安慰的董事感到有些尴尬,顾云驰装作没发现,任由助理推着自己离开。 走到门口,他微微回头问助理:“之后有什么行程?” 助理道:“后天要飞往日本,有一场拍卖会。” 顾云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一场拍卖会是黑鹰组织的,拍卖的东西有一个蓝宝石他很感兴趣。 而且据说,这一场拍卖会,是陆宥歌在负责。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他不想打扰陆宥歌,也从来没想过要借着这一条腿让她愧疚和怜悯。 他只是想看看陆宥歌,仅此而已。 或许这一次是知道要见到陆宥歌,他比之前更加兴奋,导致他吃药都睡不着。 睁了一宿的眼睛。 直到拍卖会那一天,他前往日本才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 顾云驰没有住很远,而是通过路易森知道了他们入住的酒店,他也把酒店订在同一家酒店里。 拍卖会是匿名的,每一个入会的人都会发同样的面具。 在进去之前,顾云驰换了一身衣服,带上面具下了楼。 拍卖会一楼是公共竞拍区,而二楼的包间是VIp专座,他们享有特权,在会场里他们看上的物品,只有VIp专区的人才有竞拍资格。 陆宥歌站在台上,负责介绍本次的拍卖会: “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拍卖会,我们跨越千山万水,收集到这些珍贵的物品,它们有的来自历史的深处,有的来自当代匠心的杰作,此次卖出的物品资金将成为中东地区流离失所的孩童的救助慈善基金。” 台上的陆宥歌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身姿挺拔,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衬出她的利落的气质,一刀切的短发在这季节里显得格外的清爽,她微微扬起下巴,冷冽的眼神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正对面的二楼VIp专座里,顾云驰目光紧紧的锁在了台上的陆宥歌身上,压身细细地刻画着她的脸庞,似乎要将她的模样印在心里。 顾云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丝毫不在意台下喧嚣的环境,仿佛眼底只装得下她。 这样的眼神太过炽热,陆宥歌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陆宥歌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了过去,却发现对面的男人带着面具,再加上包间的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宥歌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神让她感觉到有些......熟悉。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马上恢复好状态,介绍着拍卖品。 她在台上站了多久,顾云驰就看了多久。 直到拍卖台上出现一幅画,陆宥歌没有过多地介绍画家,而是就这样静静地展示。 画一出现,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画上的一头小鹿跪坐在满是血的母鹿身边,而不远处是人类的战争。 整个画面的色调十分悲伤,本来还喧嚣的场馆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着那一幅画。 陆宥歌道:“《战争》没有起拍价。” 话音刚落,公共竞拍区有人举起拍子: “一百万。” 这个价格让大家都愣了一下,这画固然画得好,但是画家却不明,没有什么收藏的价值。 就在此时,叫价的人道: “这是彩金奖陆宥歌老师的画作。” 陆宥歌一顿,没想到会有人认出她的画,好在只是认出她的画,并没有认出她的人。 此言一出公共竞拍区一直在加价。 这一幅画直接拍到了五百万。 就在此时,VIp专座有人叫价一千万。 顾云驰举着牌子还没有说话,发现叫价的人是陆宥歌侧面的一个专座。 顾云驰压低音量,抬价格: “一千五百万。”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跟他抢,马上又举牌子: “两千万。” 顾云驰面无表情:“五千万。” 此言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想着那里到底坐着谁,居然会花五千万买一幅画。 要知道这一次拍卖会的压轴的宝石,价格预测也就是五千万。 陆宥歌也没想到这画价格会拍到这个价格,她预测不过五百万。 不过还是道:“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次!” 她道:“恭喜VIp1专座的先生获得此画,稍后工作人员会把画给您送去。” 这一幅画给整个拍卖会带来了不小的骚动。 路易森拿着画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顾云驰,道: “五千万,你是真的舍得花钱。” 顾云驰接过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这一笔一画都是陆宥歌亲手画的。 路易森看着顾云驰的侧脸,道: “需要我给你制造一场偶遇吗?” 顾云驰顿了一下,摇头拒绝:“就这样吧。” 路易森耸耸肩,道:“你为了她失去一条腿,愿意高价买她的画,但是却不让她知道,顾总,你是不是有点被虐倾向?” 顾云驰闻言抿了抿唇,但是却不说话。 路易森盯着他看了一会,道: “既然这样,就算陆有喜欢的人了你也没关系吧?” 顾云驰猛地抬起头,眼睛有些腥红: “她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问这么多做什么?你不是只要看看她就好了吗?”路易森笑着道。 顾云驰喉咙一哽,没有再说话。 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悲伤。 许久之后才道: “我只是想知道对方靠谱不,我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你放心吧,她这辈子就你给的伤害最大。”路易森扎他的心。 顾云驰嘴唇张了张,好一会才道: “我知道了。” 顾云驰其实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时候他会觉得这么难以接受。 拍卖会结束后,陆宥歌找到路易森,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道: “刚才V1坐着的人是谁?” 路易森挑眉,道:“是一个很绅士的男人,要我介绍给你认识吗?” 路易森眼底的揶揄太重,陆宥歌翻了翻白眼,路易森知道自己和顾云驰之间的情况,他这种态度,想来对方应该不是顾云驰。 又是她想多了。 拍卖会比她想象中的来得顺利,她笑着道: “我请你去喝酒?” 路易森挑着眉道:“你?你酒量太差我不喝你喝。” 陆宥歌失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拍卖会的事情是结束了。 但是接下来的工作倒是让她感到棘手。 她没想到黑鹰居然在Z国也有产业,而且好巧不巧的还是娱乐公司。 首领的意思是让她去打理Z国的产业。 陆宥歌站在酒店的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眼神有些迷茫。 去Z国打理产业说明要和顾云驰对上。 她不害怕顾云驰,但是她就是不太想面对他。 许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无论如何,账该算算了。 这几个月,关于白柳清的消息她一点儿都查不到,不知道是不是顾云驰把她保护起来了。 毕竟顾云驰比谁都有责任心,哪怕白柳清做了坏事,但是始终她已经是他的妻,再加上他本来就爱白柳清。 他把她保护起来,太正常了。 陆宥歌的眼神很冷,掏出手机问无遇,道: “无遇叔,让你去查的人查到了吗?” 无遇自从之前去中东之后陆英就把他给了她。 无遇道: “还没有,但是很确定的是她还活着,并且在顾云驰那里。” 陆宥歌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想到之前白柳清让陆允遭受了那么大的罪,她咬着牙,道: “我知道了,你继续帮我查,找到人之后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带出来给我,我来处理。” 说到处理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加重音量。 无遇应下。 就在此时,她的房门被敲响,她走过去,看到是路易森。 她打开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啤酒,道: “在外面没喝过瘾,和我这么一个酒量差的人喝?” 路易森笑着道:“没你的份,这是我自己的。” 陆宥歌住的总统套房,随手给他做了两个菜,然后坐下来,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说?” 路易森看着陆宥歌,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知道陆宥歌的远不像她看上去的这么冷漠,她心底的创伤也一直都没有好。 他叹了一口气,道: “你还记得当初是谁带走你的吗?” 陆宥歌愣了一下,道:“顾见川。” 自从知道顾见川背叛黑翼之后,她就没有在和顾见川联系,为了避嫌。 “这一次你去Z国肯定要和他对上,他不是什么好人,”路易森道,“他和白柳清是一伙的,白柳清追杀你,他救你,只是他演的一出戏,他才是伤害你和陆允的罪魁祸首。”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她坐在路易森的对面,看着路易森,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是语调却依旧平稳: “你怎么知道?” 对陆宥歌而言,顾见川是知己一般的存在,他几次三番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哪怕现在他们之间立场不同,她都依旧觉得顾见川是最懂她的人。 之前自己被囚禁在孤岛,差点被人LJ,是他带着路易森救下她,在自己心情不好,是他陪着自己渡过。 还有之前,是他把她带进了黑鹰。 他曾经在她最无助时给予她温暖的人,却变成了她不幸的罪魁祸首。 路易森看着陆宥歌的眼睛,好一会后道: “你可以让无遇去查。” 说完他站了起来,看着陆宥歌,道: “你不相信我的话,你认为我会害你?” 陆宥歌抿唇,她并没有这个意思,她不是不相信路易森,只是这个事实太让她难以相信。 路易森眼神中闪过几分恼怒,好一会之后才道: “我这是多管闲事。” 说完摔门而出。 陆宥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海里嗡嗡作响。 过了一会她本想去找路易森,刚打开门助理就拿着Z国的文件走了过来,道: “陆总,这是大鹰娱乐的资料,您先看看。” 陆宥歌接过文件走回了房间,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路易森发了一条信息: “等我回北欧请你吃饭。” 路易森倒是秒回:“我去Z国也行。” 陆宥歌看到他的回信,稍稍松了一口气,关上了手机。 大鹰娱乐的运作十分顺利,而且也有副总在,她在大鹰完全就是个闲职。 不知道首领为什么非要她去大鹰。 即使心中不解,但是陆宥歌还是听话地前去了Z国。 陆宥歌抵达Z国的时候不是无雨来接,副总也有事去了总部汇报,来接她的是副总的秘书。 陆宥歌刚下飞机,一个模样秀气仿佛刚走出大学的男孩走了过来,恭敬地道: “陆总您好,我是时副总的秘书,您叫我肖文就好。” 第101章 再见面 这个肖文虽然看着年纪小,但是做事却是面面俱到,很体贴。 黑鹰给她安排的住处距离大鹰娱乐并不算太远,直线距离不过五公里。 陆宥歌这段时间有些疲倦,到住处之后,她看着肖文,道: “肖文你先回去休息吧。” 肖文没有跟她过去推辞,道: “我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不算远,您要是需要什么还请给我打电话。” 陆宥歌笑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肖文离开后,陆宥歌看着自己的行李,随便把衣服挂起来就坐在沙发上。 她很疲倦,但是却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路易森的话。 之前她就疑惑过顾见川怎么会对她那么好,如果只是喜欢她的,犯不着花费那么多的精力。 现在想来,或许自己是顾云驰枕边人才是他对自己好的起因。 陆宥歌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这小前半生过的真是稀里糊涂。 许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现在不管怎么样,白柳清和许玉露才是罪魁祸首。 至于顾云驰......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陆宥歌再次睁开眼睛,站到阳台上往下看。 黑鹰给她选的房子并不是小高层,或者别墅,这是一栋高耸入云的高楼。 她住在第九九层,比起小高层和别墅来说,这里对她来说安全系数更高一些。 此时此她往下看,楼下的一切都仿佛蝼蚁一般渺小,她只要伸出手就能将遮住这一片天地。 陆宥歌缓缓伸出手,看了许久,现在她也变成了反手就能毁掉别人一生的人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深吸一口气,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陆宥歌并没有一直休息,而是到大鹰去报道。 她刚来,对于大鹰的状况并不太熟悉,所以没必要一上来就下下马威。 她走到秘书处,敲了敲桌子,道: “把过去五年黑鹰的所有的财务保镖和艺人合同拿来我看看。” 秘书长余意愣了一下,道:“好的,稍等。” 陆宥歌不着急,这些文件她早就看过一遍了,现在提前来不过是看看这公司有没有能为他所用。 吩咐完,陆宥歌走到办公室里坐着,很快她就看到秘书长走到了副总办公室。 陆宥歌淡淡地收回视线,真是可惜了。 没多久文件就送了过来,陆宥歌只是翻了一页就知道这份是一份造假的文件。 她合上文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秘书出去。 一连几天,就在大家都以为陆宥歌只是一个花瓶的时候,陆宥歌却直接下达整改方案。 副总因为挪用公款被她送进监狱,大鹰名下形式不端正的艺人直接被解约。 她一连接了十几个艺人,这中间有火的有不火的,一时间公司里人心惶惶,担心一个不小心就被陆宥歌盯上。 而且业内和公司里对陆宥歌的决策表示不解,明明对方没有做什么事,但是公司还是赔付了违约金。 陆宥歌裁员和整顿之后,又给留下的员工进行了大幅度的涨薪。 她看了一下财务报告,每一个季度大鹰都有往上递交涨薪表,但实际上落在员工手里的却没有,中间的这一部分应该都是被副总吞了去。 现在她不过是把属于他们的利益还给他们。 这一举动,不用陆宥歌说什么,公司内已经有了一大堆拥护她的人。 大鱼娱乐,顾云驰也听到了大鹰娱乐的消息,他勾着嘴唇笑了笑,道: “这新上任的总裁倒是个十分聪明的。” 助理不明所以:“怎么个聪明法?他们可是赔付了违约金的。” 顾云驰掏出一份文件,伸手指了指红头文件,道: “看到没有,今年十月份就要实施的。” 助理看了一眼,红头文件上写着,艺人如果做出违法犯罪的行为,所在公司将付出身价十倍的罚金。 这些字很小,如果不注意的话很难注意到。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十倍...... 现在解约不过付出两倍的违约金而已。 但是,助理抬起头:“她怎么知道那几个人会违法犯罪?” 顾云驰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觉得大鱼娱乐这一次是碰上对手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个动作,大鹰直接抢了他们的合作。 而且抢的都是稳赚的项目,除此之外,大鹰还高价挖走了大鱼的艺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顾云驰总算是感觉到了这个大鹰的矛头直接对准了大鱼。 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顾云驰坐在办公室里,脑袋有些疼,说实话最近这个大鹰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就在此时,助理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对顾云驰道: “总裁,之前我们谈好的那一部电视剧又被抢了。” 顾云驰闻言气笑了,短短三个月,大鹰抢了他许多合作。 这一部《永夜灿烂》的仙侠剧是大鱼今年的预爆款,合作早就谈好了,只要拍好,剧方会直接卖给他们。 一切谈好,只差签字了,结果现在却说要卖给大鹰。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沈定打电话,道: “沈定,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要把《永夜灿烂》给我吗?” 沈定笑着道:“你得到消息了?” 顾云驰咬牙切齿:“不然呢?” 沈定还是笑着:“这不怪我,价高者得啊,公平竞争公平竞争。” “认真点,”顾云驰支着脑袋,道,“你感觉到这个大鹰是在针对大鱼、” 顾云驰停顿了一下,微微眯起,重新道:“在针对我了吧?” “什么针对不针对的,你想多了,”沈定还是笑,“我会卖给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价格给得我更喜欢。” 说完他马上拉远手机,装作信号不好。 顾云驰听着手机的忙音,胸口堵着火,当看到大鹰给沈定的价格不过比自己高了几百块钱之后,顾云驰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这是二十几年来,对他的最大的侮辱。 顾云驰黑着脸,对助理道: “去查查这个大鹰的总裁,我觉得我需要和他好好吃一个饭。” 助理点头马上出去,很快就又进来,道: “大鹰的总裁今天和沈总在水榭山庄吃饭,您看?” 顾云驰眼底寒光浮现,道: “水榭山庄?好久没和沈定吃了,今天高兴地和他一起吃饭。” 与此同时的水榭山庄,沈定看着陆宥歌,心中暗暗叫苦,他怎么都没想到大鹰的新**裁居然会是陆宥歌。 他早就听闻大鹰跟黑鹰组织有关系,但是没想到短时间之内,陆宥歌就从一个小底层成为了大鹰娱乐的总裁。 沈定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云驰啊云驰,不是我要故意坑你,主要是你要是知道大鹰是你老婆当家,你还是会拱手相让。 与其到时候麻烦,不如现在他直接和大鹰谈好。 陆宥歌看着对面干笑着的沈定,脸上毫无波澜,自从她回到京都,就知道肯定要面对以前的人。 包括沈定,包括顾云驰。 比起沈定,她更意外的是肖文和沈定的关系。 他们之间居然是情侣,而且看沈定,他对肖文还真是挺喜欢,妻管严在他身上显得淋漓尽致。 反倒是肖文倒是公私分明。 陆宥歌眼神转了一圈,笑着对肖文道: “肖文不用太拘束。” 肖文撇开沈定环在腰上的手,道: “还是拘束一点好,挺烦的。” 陆宥歌忍俊不禁,看着沈定,笑着道:“沈总,合作愉快。” 沈定坐直身体,看着陆宥歌,道:“合作愉快。” 他会答应大鹰的合作,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顾云驰的爱人,更是因为她提出的条件。 她精准地看到了他公司发展的短板,虽然制作上的能力很强,但是播放渠道却十分狭隘。 而陆宥歌答应愿意给他这个播放平台,大鹰影视是国内和大鱼影视平起平坐的电视台,他只要拿下大鹰的播放App就不用再搭建自有平台。 这是个很大的诱惑,而对大鹰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冒险,毕竟成为沈定公司的自有平台后,质量或许会不过关,到时候会把口碑弄坏。 但是他们会成为风险共同承担人,这个平台和他们制作的电视剧收视率息息相关,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电视的质量下滑。 不得不说陆宥歌很有手段,这些利弊她从不藏着掩着,而是摆在台面上来明说,愿意就接受,不愿意就拒绝。 沈定看着陆宥歌,许久之后,笑着道: “陆总很厉害。” 陆宥歌笑了笑,将杯子的里酒喝干净。 他们几人之间的谈话都十分愉悦,饭局快结束的时候突然停了电。 说是很快就好,好巧不巧顾云驰这个时候到,而沈定则去上了洗手间。 包间里灯光昏暗,顾云驰眯着眼睛看着包间里的人,缓缓开口道: “大鹰总裁?久仰大名。” 时隔半年多再听到顾云驰的声音,陆宥歌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寒霜,她没有说话,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的在昏暗光线下的轮廓。 她没有说话,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做过的那些事。 或许他不是罪魁祸首,但是也参与其中。 这么半年不见,透过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把顾云驰的轮廓映得清晰,他的身材似乎比之前还要健硕了一些,语调里那种浑然天成的骄傲依然存在。 似乎并没有收到半点儿陆允离开的影响,他依旧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想到这半年他或许搂着白柳清的肩膀,和白柳清一起嘲讽她和陆允的下场,陆宥歌的眼底就燃气了浓浓的恨意。 顾云驰继续道: “您这接二连三的针对,我得来弄明白不是?之前的合作我都当做是我应尽的地主之谊,但是这一部《永夜灿烂》恐怕不行,这部影视是我和沈总一早就谈拢的。” “所以按照顾总的意思,哪怕您和沈总没有签订合同我都得让给您?难道不是价高者得吗?何况,沈总愿意和谁合作和谁合作,您是不是有点过于独裁?” 陆宥歌的音调平缓,没有刻薄的话语,但是却十分犀利。 顾云驰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靠在门框上的身体不自觉的站直。 懒散环保在胸前的手臂也垂了下去垂在身侧。 这个声音...... 是顾云驰一直魂牵梦萦的声音。 他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此时,灯光再次亮起。 陆宥歌不适应强光而微微眯起眼睛。 屋内灯光通明,当顾云驰在屋里真的看到陆宥歌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半年他看过她几次,但是从来没有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过。 顾云驰感觉到自己那沉寂的心脏再次恢复了有力的跳动。 他张开嘴唇,声音沙哑: “宥歌。” 陆宥歌的手指一缩,但是却没有动,依旧坐在椅子上,淡淡的道: “顾总,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没熟悉到你能叫我的名字。” 两人一站一坐,气质却天差地别。 陆宥歌的气质凌冽,不怒自威,而顾云驰则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媳妇似的,透着一股淡淡的委屈。 陆宥歌收回视线,道:“既然是沈总的朋友,那就一起坐下来吧。” 顾云驰好不容易再和陆宥歌同在一个屋檐下,哪怕陆宥歌的眼神再刺眼,他都想要和她多相处,哪怕一分一秒都行。 沈定回来之后看到顾云驰愣了一下,拧着眉:“你怎么来了?” 顾云驰眼神没有离开陆宥歌,回答道: “太久没和你吃饭,蹭个饭。” 沈定看着顾云驰赤裸裸的眼神,坐下去用脚踢了他一脚,以作提醒,道: “你别说了,我卖给大鹰了。” 顾云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肖文喝了点儿酒,闻言淡淡的道:“顾总,我们陆总是凭本事所得,别说的好像是你让给她了似的。” 陆宥歌听到肖文把她心里想的说了出来,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顾云驰愣了一下,马上道:“是陆总给出的条件更好,是我没争过。” 不解释还好,解释了之后意思更重。 陆宥歌道: “顾总倒挺有自知之明。”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在她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一点儿恨意,只有平静和冷漠。 比起恨意,他更怕这种情绪。 自己害死了陆允,为什么她能这么平静地面对自己? 他希望陆宥歌能死命地扇他几巴掌或者几枪,但是她都没有,只是淡淡坐在那里。 这让顾云驰的心脏更不好受。 四人就这样坐着,面面相觑。 肖文喝了几杯酒胃口喝开了,自己一个人抱着酒杯喝,沈定一边拦着一边纵容着给他倒酒。 陆宥歌也不尴尬,只是静静地坐着。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看到来电人,冰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按下接听键: “起床了吗?” 第102章 白柳清死了 路易森道:“陆允才起床,要和她视频吗?” 陆宥歌看了一眼周围环境,笑着道:“现在不,等我回家再给你打过去。” 两个又说了半天的话,这期间顾云驰一直看着她,看到她冰冷的眼神柔和下来,看到她嘴角的笑容。 心理就像是被一把刀狠狠的割着,他想到之前路易森说过陆宥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或许现在跟她打电话的这个就是她喜欢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顾云驰想问陆宥歌对方是谁,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但是只是想,他没有什么立场去问。 也没有资格去问,她的一切私生活都与他无关了,他们现在只是生意场上的对手。 顾云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怎么都呼吸不上来。 沈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云驰,却发现他只是一杯一杯地给自己倒酒。 想到顾云驰的身体,沈定抿了抿唇,伸手按在他的杯口,道: “怎么回事?” 顾云驰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扫开。 他们今天的酒有些烈,顾云驰的胃本来就以为之前喝酒喝伤了,医生特意叮嘱过,不能过量的饮酒。 而现在他这种不要命的喝法,估计得提前给120打电话才行。 沈定见顾云驰这种行为只是干着急,又不能暴露什么,不然顾云驰要是急眼发火,他就要完蛋。 他站起来道:“既然我们的合作谈下来了,那今天就到这?我让人送你回去。” 肖文站了起来,带着朦胧的醉意道: “我要去送陆总!” 沈定按着他,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你送什么送?” 肖文脚下有些晃,但是却依旧认真的道:“我能送。” 说完打了个干呕,沈定看不过去,直接把人往洗手间送,道: “你先去吐了来。” 包间里很快就只身下顾云驰和陆宥歌两人。 陆宥歌拿着包站了起来,神色恢复了淡漠,道: “顾总喝得愉快,我先走了。” 顾云驰坐在位置上,在陆宥歌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没忍住伸手抓住了陆宥歌的手。 现在换成了陆宥歌站着而顾云驰坐着,但是两人之间的氛围依旧不变。 陆宥歌微微垂下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顾云驰,顾云驰的力度并不算太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感觉到顾云驰的手在颤抖。 陆宥歌冷眼看着他,道: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顾云驰的喉间滚滚,好一会才道: “你过得好吗?” 不问还好,一问陆宥歌的手狠狠的攥了起来,她甩开手,将顾云驰的手甩在旁边的椅子上。 顾云驰的手被甩砸出去,发出一声巨响,手背传来一阵生疼,但是他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陆宥歌。 陆宥歌把他的平静当成了挑衅,她冷笑了一声,道: “拜你所赐,我这半年过得确实不太好,满意了吗顾先生?” 顾云驰一僵,追问:“”她被人欺负了? 陆宥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低声笑了起来,道: “顾总还真是鱼的记忆,我因为你和你爱的白柳清都付出应有的代价,所以我过得不好。” 顾云驰关心则乱,现在完全听清了陆宥歌的话,他心脏猛地一缩: “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陆宥歌却没有心情去重视他的语气,她正在气头上,冷冷的道: “不用道歉,顾总要做的是要把自己的爱妻藏好,可别让我找到。” 顾云驰猛地抬起头:“我不爱白柳清!”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总归是你的妻子不是吗?”陆宥歌笑容嘲讽,“你为了和她结婚,不惜把我和我女儿绑架关起来,你都忘记了?” 顾云驰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想对陆宥歌解释,说不是这样的,他会和白柳清结婚是因为他妈用她做威胁,他才结的婚。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所想,包括白柳清用陆允和顾沐言做局。 他当时真的觉得顾沐言伤得重一些,所以才先选的顾沐言。 但是这些解释都如此苍白,他不再说话。 许久之后才从破碎的胸膛里找到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道: “你就这么恨我吗?”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状态已经平静了下来,她轻笑了一声,吐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支冰刀直接插到顾云驰的胸口。 “对,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这些话让顾云驰溃不成兵,他心脏剧痛,他忍下疼痛,道: “是吗?这就可惜了,我不能死。” 他不能死,陆宥歌进入了黑鹰组织,那个组织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要活着,确保她的安全。 陆宥歌却不知道这些,只当他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在挑衅她。 她冷呵了一声: “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她从腰间掏出一把装了消音管的枪抵在顾云驰的额头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顾云驰的眼睛。 本以为能从里面看到紧张或者害怕,但是都没有,她看到的只有顾云驰的平静。 陆宥歌:“你觉得我不敢?” 顾云驰道:“我知道你敢。” “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现在开枪,我就这样死了不是太便宜我了吗?” 陆宥歌收回枪,转身往外走。 沈定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云驰一脸黯然的坐在位置上,他抿了抿唇,道: “她走了?” 顾云驰拿起杯子准备再喝一口,结果酒杯被沈定抢了去: “你不要命了?你这命是我几次三番救回来的,要死是不是得问问我?” 顾云驰笑了笑,道:“这是水,我死不了。” 沈定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而后松了一口气,把睡着了的肖文放在沙发上,道: “云驰,要不我和她好好说说?你固然有错,但是罪不至死?” “你去说什么?说一切都是我妈和白柳清做的,跟我无关?” 顾云驰问道。 沈定抿唇:“这不就是事实嘛?根本就不是你做的啊。” 顾云驰收回视线,道:“没有必要,我没有提前预防那些陷害,对那些陷害和伤害没有提前去规避,归根结底,责任在我。” 被自己的母亲陷害到这种程度,去跟陆宥歌解释只会显得无能又可悲。 沈定看着顾云驰,不再说是什么,他知道,顾云驰现在已经把不解释,接受误解当作一种自我惩罚。 他接受陆宥歌的误会,以此来平衡内心的道德冲突,通过这种行为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沈定无奈地叹了叹气,好一会才道: “云驰,我觉得陆宥歌或许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她知道真相了之后选择怎么和你相处是她的权利,你不应该剥夺她知道真相的权利。” “她不需要知道真相,”顾云驰道,“不知道真相,他只会恨我,知道真相之后,她会陷入恨我还是不恨我的矛盾境界里,备受煎熬,我犯不着让她过得那么不开心。” 顾云驰的声音很平静,沈定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好一会才道: “行吧,哪天不想活,给我打电话给你收尸。” 顾云驰笑了起来:“放心吧,这段时间是不可能的。” 沈定道: “我送你回去还是怎么?” 顾云驰摇摇头,道: “我等会自己回去。” 沈定点点头:“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沈定拖着烂醉如泥的肖文离开,顾云驰坐在椅子上,接连不断的抽了好几根烟后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他还不太习惯假肢的存在,走起路来还是有些明显。 此时残肢在接受腔内摩擦着有些疼,再加上接受腔不透气,残肢疼的同时带着刺痛。 很不好受。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扶着椅子站直身体慢慢往外走。 他走到地下车库,司机想要上前扶他,但是被他拒绝了。 顾云驰道: “去珍珠港。” 十月的天还是很热,但是珍珠港的地下室里却十分潮湿,整个地下室内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顾云驰坐在椅子上,看着披头散发瘦骨嶙峋的白柳青,淡淡地道: “陆宥歌回来了,她正在找你,你说我要不要把你交给她呢?” 白柳清猛地抬起头,蜡黄暗淡的脸上满是感染艾滋后的红疹: “她回来了?让我见她!” 顾云驰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道: “见她?你现在这病,你想见她然后感染给她?白柳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柳清的心思被戳破,她看着顾云驰,道: “阿驰,让我死吧。” 顾云驰缓缓的站了起来,道: “让你死?对你来说太便宜你了,你我顾见川,都得好好的活着,接受折磨。” 白柳清听到他提起顾见川,嘴唇张了张。 顾云驰似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道: “顾见川现在是顾家掌权人了,每一天晚上身边都有不同的人,你是谁他根本就想不起来。” 白柳清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与虎为伴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她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她想死,但是顾云驰把她的手脚绑着,想咬舌自尽,他就让人给自己戴上牙垫。 她死不了。 可顾云驰也不会让她好过,她身上烂了的地方,会被人不断用盐水冲洗。 每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 她知道这是她的报应。 顾云驰坐在椅子上看着白柳清,眼神不明。 折磨白柳清的同时,也是在折磨他自己,这是他们应得的。 顾云驰离开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离开之前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冷冷的道: “如果有些人发现了要把白柳清带走,不用问我,直接杀了白柳清。” 虽然现在陆宥歌身边有保护她的人,但是但凡只要有会伤害她的可能,他都要将其扼杀。 顾云驰回到御景半岛,别墅里的佣人全部被他调去了别的地方,现在屋里一个人都没有,灯都没有开,显得格外地冷清。 顾云驰也懒得开灯,透过窗外照进来的昏暗光线坐到了沙发上,将自己的假肢取掉。 残肢被放出来透气舒服了不少,他不用看都知道残肢已经被磨破,但是他懒得去处理,就这样放任着。 而此时此刻的另外一边,陆宥歌冷着脸回到家,想到顾云驰的那些话,心中怒火更盛,掏出手机问道: “无遇,人找到了吗?” 无遇站在珍珠港,道:“找到了,不过......” 陆宥歌:“不过什么?” 无遇看着眼前身中数枪的女人,拧着眉道: “您来看吧。” 陆宥歌到珍珠港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白柳清。 她正要走近,无遇道: “别过去,她有艾滋病。” 陆宥歌闻言脚步停了下来:“艾滋病?” 无遇点点头。 陆宥歌看着白柳清的模样,心中大骇,之前的白柳清模样可人,而现在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身上瘦得不成样子,头发枯黄,脸上全是红疹,胸口则被人射了两枪。 都是致命伤。 陆宥歌眯眼:“你做的?” 无遇摇摇头:“不是我,我带人一接近,这些人也没有和我对着干,而是打开门,对着这女儿就开了两枪,似乎是有人提前交代了。” 陆宥歌抿着嘴唇,是谁交代的,她其实不难猜测。 除了顾云驰没有第二个人,在这一块地上,如果顾云驰不想让人伤害白柳清,根本没有人感动她。 除了他自己本人。 只是陆宥歌不解,顾云驰不是很爱白柳清吗? 怎么会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陆宥歌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不想再去想顾云驰这么做的目的。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柳清,又看了看她胸口的伤,问道: “我们走。” 无遇道:“不用管她?” 陆宥歌冷冷的道:“为陆允积德。” 无遇尊重陆宥歌的任何决定,带着人转身离开。 白柳清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滴落在地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死死盯着陆宥歌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嫉妒与不甘,曾经那个被她肆意践踏的小可怜,如今却站在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被血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杀了我杀了我......” 白柳清的声音却没有被听见,但凡陆宥歌亲手了解她,她都觉得自己是赢了。 可是陆宥歌没有,她只是来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白柳清双手无力地抓着地面,指甲都被磨断了,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对陆宥歌的嫉妒和对自己命运的绝望,慢慢地咽了气...... 第103章 惩罚 陆宥歌这边刚离开珍珠港,顾云驰就得到了消息。 他挂掉电话,站在床边往下看,白柳清死了。 现在还剩下顾见川。 都要受到应有个惩罚。 第二天顾氏集团的董事们纷纷撤资,有的更是直接把自己的股份全部散成了散股。 顾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 顾家老宅里。 顾怀谦将杯子直直地砸到地上: “顾见川,这是怎么回事?顾家交给你不过短短半年,就变成如今这种模样!” “你要知道当初你哥哥刚上任半年,就带着顾家的股东们净利润翻了十倍!” 顾见川听到顾怀谦的话,后槽牙紧紧地咬着: “所以呢?你现在要去把顾云驰叫回来?我告诉你,他现在就是残废一个,你把他叫回来就等着所有人笑话你吧!” 顾怀谦气得不行,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自己这个私生子明明很乖很听话,可最近这段时间,频频跟他叫板。 顾怀谦深吸一口气,道: “顾氏集团你暂时不要去了,在家老实待着!” “老实待着?你休想。” 顾见川非但没有听话,反而逼近了顾怀谦,道: “我要是在家,是不是你就又把顾氏集团给顾云驰了?你亏欠我的,我在外吃苦了那么多年,现在应该是我来享福了吧?” 提到这个顾怀谦始终是愧疚,他对不起顾见川。 但是顾氏集团不能再继续在顾见川的手里,百年的祖业,如果因为他的决策而全部毁了的话,他没有脸下去面对列祖列宗们。 他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情没有商量,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但是顾氏集团你不能再碰。” 顾见川肚子满是愤怒,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顾怀谦,他之前因为生气而落得半边风,这段时间才刚刚好了一些。 他看一眼楼梯,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等顾怀谦走到楼梯口,他伸出手将顾怀谦推下楼。 刚好一个女佣看到了,顾见川面无表情地回头,道: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对吧?” 女佣吓傻了,什么话都不敢说. 顾见川走近女佣,伸手掐着她的脖子: “你看到了什么?” 女佣的脸色涨成紫色,马上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顾见川松开她的脖子,女佣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顾见川却从口袋里掏出刀直直地插进了女佣的脖子里。 鲜血直接冒了出来,女佣顺势倒在地上,捂着不断喷射的脖子,什么都说不出来,瞪着大大的眼睛咽了气。 顾怀谦躺在一楼的地板上,把顾见川的所有动作的收入眼底。 他的动弹不得,满眼恐惧地看着顾见川仿佛修罗一般从楼上慢慢走下来。 顾见川掏出满是血的匕首抵在顾怀谦的脖子上,道: “你怕我杀了你?” 顾怀谦:“我是你的父亲!你这是在弑父!” 顾见川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道: “你这种约束只对顾云驰那样的好孩子有用,我不怕,你当初对许玉露杀害我母亲十二不见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顾怀谦看着顾见川疯狂的模样,忽然清醒,他不是回来认亲的,他是回来复仇的。 他回来让顾家家破人亡。 顾怀谦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查清楚,才落得如此田地。 他闭上眼睛,顾见川却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我只会让你看着顾家是如何一步步衰败的。” 说完他低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十分恐怖。 他让人把顾怀谦送去快了医院,在外人面前他表现得十分担忧,眼中的眼泪都快要掉了下来: “医生,我父亲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你们快给我看看!” 顾怀谦看着顾见川的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一摔把他直接摔中风,全身上下哪里都不能动,包括嘴唇。 只有一双眼睛能转。 顾见川坐在病房里,用针扎着顾怀谦,道: “等顾氏破产了,我就来让你死,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 说完他走了出去,找来自己的心腹,道:“我让你转移资产的事情转移得怎么样了?” 齐风道:“小顾总你放心吧,我注册了一个空头公司弄了一个项目,把需要的钱都投进去了。” 顾见川又看了他一眼,后者马上道:“合法合规。” 顾见川这才满意了,道:“干得好,现在我们回顾氏。” 顾氏现在乱成一团,顾见川坐在办公室上坐着,突然秘书走了进来,道: “顾总,大鹰娱乐的总裁想要见您。” 顾见川拿起一口葡萄吃了一口,道:“不见。” 他现在要做的是什么都不做,等顾氏直接宣告破产。 秘书有些为难,道:“对方说,如果您不见,就告诉您说,她的名字叫陆宥歌。” 顾见川终于正视,坐直了身体,道: “谁?” 秘书重复道:“陆宥歌。” 顾见川站了起来,这半年黑鹰一直没有动作,他还以为黑鹰把他忘记了,正暗暗窃喜。 可现在看来,不仅没有忘记,反而让陆宥歌来给他惩罚来了。 可是无所谓,他是喜欢陆宥歌没错,但是他最爱的却是自己。 他冷哼一声,道: “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陆宥歌踏进了顾见川的办公室。 顾见川看着陆宥歌,半年不见她似乎更加冷冽,也黑了一些,但是魅力却更甚。 她一头短发披散着,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装,包臀裙将她修长的双腿包裹着,很性感。 顾见川的视线上下打量着,不再像以前那样遮掩,而是道: “你这样打扮很性感,很适合你。” 听着顾见川放荡不羁的话,陆宥歌微不可见地蹙眉,道: “半年不见,你变了不少。” 顾见川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道: “有没有可能,我一直没有变?” 陆宥歌看着他,也是,之前他在自己面前的温文尔雅和善解人意都是装出来的。 陆宥歌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翘起修长的二郎腿,道: “你接近我,是因为当时我是顾云驰的老婆?” 顾见川愣了一下,走过去坐在她对面,道:“你都知道了何必还要再来问我?” 陆宥歌冷着脸: “所以半年前,你和白柳清是一伙的,你和她演戏骗我?你根本不是救我,而是来绑架我的是不是?” 顾见川笑着:“是。”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是故意把陆允留给白柳清的是吗?” “对啊,就是故意的,因为我实在不喜欢陆允,看着她我就觉得烦。”顾见川倒是不遮掩。 “为什么?”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顾见川一开始很喜欢陆允。 这一问让顾见川微微眯起眼睛,道: “你难道还不知道?” 陆宥歌抬起眼睑看着他。 顾见川笑了起来,笑容得意而张扬: “陆允是顾云驰的女儿啊。” 此言一出,陆宥歌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见川。 搭在沙发上的手颤抖着,许久之后才道: “不可能,陆允是我不小心犯错剩下来的。” “我也觉得神奇,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顾见川笑着,“不信,你可以做一个亲子鉴定。” 陆宥歌冷着脸,道:“不可能,陆允绝对不是,也不可能是顾云驰的女儿。” 顾见川只是笑着,道:“信不信由你,其实你心里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陆宥歌冷冷地看着顾见川:“你编撰这些来告诉我,是想要做什么?” 顾见川道:“我想做什么难道还不明白吗?我要我们大家吗,都不得善终。” 陆宥歌看着顾见川,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让她感到万分陌生。 许久之后,才道:“我和陆允都好好的,顾见川,只有你不得善终。” 说完陆宥歌让无遇走了进来,把他试图转移的顾氏资金全部拦截,道: “顾见川,你要报复顾家是你的事情,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不应该把陆允作为你报复的突破口。” 顾见川看着眼前的文件,又看了看无遇和陆宥歌,眼底满是森冷: “陆宥歌,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陆宥歌看着顾见川:“我知道你敢,但是你没有那个实力。” 顾见川笑了起来,道:“你不会以为你进入了黑鹰半年就比我还要强大吧?” 说完他缓缓道:“你是不是在对面的楼顶上架了狙击手?” 陆宥歌缓缓地勾起嘴角,道:“你的信息落后了顾见川。” 顾见川眯起眼睛。 陆宥歌道:“我之前去给押运部挑人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奴隶岛的岛主,我觉得你很适合那里。” 在那座岛上,长得好的人不管你之前的身份是什么,去到那里,就只有一个身份。 玩物。 她已经把顾见川之前的身份查了个底朝天,知道他最害怕最憎恶的是什么。 陆宥歌笑着道:“痛不欲生才是最难过的不是吗?” 顾见川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岛他早就知道了,之前他想去看看,但是身份根本勾不到门槛,进不去。 陆宥歌不过只是进入黑鹰半年,为什么她能进去? 顾见川眯起眼睛,道:“陆宥歌,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宥歌笑笑:“我很期待到时候去岛上能看到你温顺的模样。” 说完站了起来,冷冷的道:“不要试图反抗,顾见川,你得去赎罪。” 陆宥歌前脚刚离开,后脚顾见川就被曝出来杀人和非法挪用资金被起诉,而后关押,关押进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处理完一切,无遇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陆宥歌,道: “陆总,顾见川送到岛上了。” 说完递过去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顾见川被迫摆成各种耻辱的姿势,供人观赏供人玩乐。 因为她提前交代,顾见川被各种特殊关照。 陆宥歌收回视线,道: “我知道了,无遇叔,你回去休息吧。” 无遇离开后,陆宥歌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顾氏集团比起这座大楼,矮了一截,顾氏集团之前是她害怕的庞然大物。 可如今看来,不过如此的渺小。 陆宥歌把应该惩罚的人都惩罚了,就只剩下许玉露了,这不急,慢慢来就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一直闪过顾见川说的话,顾云驰是陆允的亲生父亲?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怎么会这样呢? 她对当初没有一点儿印象,她喝醉了,可是顾云驰呢? 为什么他没有记忆? 陆宥歌烦躁不已,许久之后她才抿着嘴唇坐了下去。 不管陆允怎么来的,她都是她的女儿,她一个人的女儿。 想开了,陆宥歌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相反陆宥歌的舒坦,顾云驰在得知顾氏集团的遭遇后,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道:“动作真快。” 他还想着自己慢慢折磨,然而陆宥歌却擅长快刀斩乱麻。 既然陆宥歌已经做了,他就不能再插手,不然会把她惹怒。 顾云驰现在并不想做让陆宥歌不开心的事情。 日子平静了一周左右,顾氏集团在风雨里飘摇欲坠。 顾氏集团的董事们纷纷劝说顾云驰回到顾氏集团掌权。 但是都被顾云驰拒绝了。 长老们当他是在跟顾怀谦赌气,道: “你爸现在不能说话了,要是他还能说话,肯定会让你回去的。” 顾云驰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些董事,淡淡的道: “你们回去吧,顾氏集团我不会再接手。” 众人还想再说什么,顾云驰却让人来把他们全赶走。 顾云驰的大鱼娱乐日益壮大,产业也在扩大,用不了几年就能跟鼎盛时期的顾氏集团有的一拼。 顾云驰坐在复健室练了一身的汗,沈定再次进来,道: “明天我家老头子的生日,你去不去?” 顾云驰擦擦汗,道:“叔叔的生日我肯定去。” 沈定坐了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残肢儿,看到上面有些伤,拧着眉: “你是不是最近经常穿假肢?” 顾云驰没有否认,这些天他确实一直在穿,他要尽快熟悉假肢习惯假肢。 不想到时候在陆宥歌面前走路表现出异样。 沈定想了想,道: “我这次也邀请了陆宥歌,我听她意思,她明天要带朋友,这个朋友和她的关系似乎不凡,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找个借口帮你瞒过去。” 第104章 玩腻了之后 顾云驰拒绝了沈定的提议,之前路易森就说过陆宥歌有了喜欢的人。 陆宥歌不是什么喜欢张扬的人,这一次居然带着对方大方的出现人前,想来对方的存在对她来说绝对不一般。 很有可能就是之前路易森说过的,陆宥歌喜欢的人。 沈定抿了抿唇,好一会才道:“行吧。” 顾云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和眼眶里的红血丝,淡淡的道: “你怎么了?” 沈定摸了摸自己的脸,仰躺在地上,道: “哥们这回封心锁爱了。” 顾云驰愣了一下,道: “那小孩看着挺喜欢你啊,怎么回事?” 沈定苦笑了一声,道: “我真心对待的都不喜欢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人话。”顾云驰蹙眉。 “人家拿我当替身,”沈定淡淡的道,“他有一个前男友出国回来了,我长得跟人家像,现在人回来,肖文就不要我了。” 沈定是真的挺难过,他很喜欢肖文,不然也不会对秦绪置之不理。 本以为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但是没想到肖文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顾云驰对此哑口无言,他们两人在感情路上都颇为坎坷。 “要不说我们两个难兄难弟呢,”沈定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我看不上你,我们俩不如凑活过日子得了。” 顾云驰白了他一眼的,淡淡的道:“那谢谢你不爱之恩了。” 沈定笑,之后就一直赖在顾云驰这里不愿意回家。 顾云驰也懒得理他,他看得出来沈定是真的难过。 他扫了一眼在花园里抽烟消沉的沈定后,收回视线,视线转向镜子里的自己,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担心沈定呢? 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去洗了个澡。 洗澡出来,沈定叫来外卖,又去他的酒窖里拿了几瓶酒。 见他出来,马上道:“过来陪我喝两杯。” 说完从外卖袋子里取出一瓶雪碧,道:“你喝这个。” 沈定酒品不怎么样,喝多了就抱着顾云驰哭: “你说为什么啊?秦绪那狗币不喜欢我就算了,怎么肖文也不要我了?我就那么差劲啊?” 顾云驰嫌弃地把他从肩膀上扫开,道: “秦绪不是一直在追你吗?你给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沈定愣了一下,道:“对比他对我做的,我做的才哪到哪儿啊?” 顾云驰叹了一口气,道: “他是真的,你硬给他给掰了,掰了就算了,转头就跟别人好上了,我要是秦绪我都想砍你。” 沈定撇了撇嘴唇,道:“你到底是谁哥们?” 顾云驰懒得搭理他,知道他现在确实脆弱得很。 沈定酒量不算好,没一会就倒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顾云驰踢了踢听他的小腿,拿出手机给秦绪打电话: “进来吧,在外面站那么老半天了,他喝醉了,我腿断了,弄不动他。” 秦绪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脱下的警服,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顾云驰道:“看到了。” 秦绪抿唇,走过去看到沈定眼睛下的黑眼圈,道: “这人也真是。” 顾云驰淡淡的道:“等他醒了你们好好谈谈,他心里有你。” 秦绪道:“他喜欢上肖文了。” “喜欢什么啊,他自欺欺人的,”顾云驰淡淡道,“沈定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要真喜欢肖文,肖文这么背叛他,肖文不得掉层皮?” 顾云驰见过肖文几次,是个聪明的,想来也是发现沈定心中没有他,所以才会提出分手。 秦绪没有回答顾云驰的话,眼神微微垂下,看着沈定,抿了抿唇,把他抱起来,道? “谢了。” 顾云驰道:“避孕套在柜子里,咱两个的型号应该差不多。” 秦绪的冰山脸难得出现几分裂痕。 顾云驰没有再搭理他们两个,转身上了楼。 他回到房间后,心绪再次涌上心间,嘴角的笑容慢慢地隐去。 他不知道自己明天是不是真的有勇气去面对陆宥歌喜欢上别人的这个事实。 不管怎么样,只要陆宥歌开心就好。 心中这么想,顾云驰却一夜没睡着,吃了药都不管用。 偏偏隔壁那一对的声音不小,尤其是沈定,春天的猫儿都没有他能叫。 顾云驰烦得不得了,带上耳机到天亮。 天一亮他就爬起来,做完早饭后,秦绪走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的包子,道: “你这么早就去买了包子回来?” 顾云驰看了他一眼,秦绪的脖子上全是红色的痕迹,脸上甚至还带着沈定的巴掌印记。 顾云驰有些咋舌,怎么在床上这么辣的? 好几秒后才道:“我自己包的,赶紧吃吧,不然沈定醒来你没力气和他打架。” 秦绪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宠溺和无奈:“我哪里舍得打他啊。” 话音刚落,沈定就气势汹汹的出现在楼梯口,脸色难看的不像话,他咬牙切齿地冲过来,揪着秦绪的衣领,恶狠狠的道: “秦绪,你是不是有毛病?” 说完对着脸准备招呼。 秦绪将他的手抓住,道: “明天再打,今天我还要见人,嗯?” 沈定还是扇了他一巴掌:“我管你见什么人!” 秦绪叹了一口气,没生气:“消气了吗?” “消什么气?”沈定的眼眶猛地红了,“秦绪,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想上就上的鸭子?” 沈定真的很生气,他看上的男人都在玩弄他。 秦绪没想到会看到沈定红了眼眶,他抿着嘴唇,道:“你真的就这么恨我?” 沈定不说话。 顾云驰烦得很,道:“你们出去吵,我脑袋都快炸了,听你们吵了一晚上,现在不想再听了,还我清净。” 他一开腔,沈定的枪口就对准了他: “你不是我好哥们吗?你怎么回事,就这么把我送到狼窝里面了!” 顾云驰实在冤枉:“你那么醉,我一个残废,你要我怎么照顾你?” 听到顾云驰自称残废,沈定心中不是滋味,最后气急败坏的冲了出去,秦绪无奈地跟着跑了出去。 顾云驰终于恢复了安静,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人也是相爱相杀。 顾云驰吃了早饭之后,把公司的文件处理之后就到了下午。 顾云驰走到衣帽间挑选衣服,挑来选去,试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选了一套深蓝色的暗纹西装搭着暗红色的领带。 红色的鸽子式袖扣和领带遥相呼应。 顾云驰的视线扫向放在一边的假肢,抿了抿唇,坐下来穿戴上假肢。 穿上之后,残肢端传来不适让他稍稍拧起了眉头。 顾云驰走到镜子面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定走路慢一点看不出腿部的问题之后才放下心来。 抵达生日宴的时候他找到沈定的父亲,递过去一份礼物,道: “沈叔,这是我红玉石自己打磨的围裙,您看看?” 沈父喜欢下棋,听到这份礼物他脸色亮了起来,连忙接过去。 手中棋子温润手感极好,虽然有一些手工的瑕疵,但正是这瑕疵更加凸显送礼之人的用心。 沈父笑得见牙不见眼,道: “还是云驰懂我啊!沈定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说完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你父亲抽什么风了。” 顾云驰的神色不变,道: “您喜欢就好。” 沈定这时候走了过来,道:“大老远就听到您在说我坏话!” 沈父回头,给了他一下,道:“你小子没个正形!” 说完让他带着顾云驰去转转。 顾云驰不喜欢这些吵闹的场景,随便应付了几个人之后上了二楼的阳台上透气。 就在此时,陆宥歌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她还是一头短发,但是身上没了之前干练的职业装,一身修身的水蓝色吊带连衣裙将她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一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纷纷议论她是什么身份,是哪家夫人哪家小姐。 顾云驰的视线听着楼下的议论,眼神从她身上缓缓落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好巧不巧,对方也穿了跟顾云驰同色系的西装,只是对方的气质温润,远没有顾云驰那么犀利和强大。 他眼神柔和,时不时凑近陆宥歌的耳边和她说些什么。 而陆宥歌笑得十分开心,时不时和他有一些肢体接触。 顾云驰把这些动作都纳入眼底,那是陆宥歌,她性格内敛,从来不会和人在外这么亲近。 现在却和她身边的人这么亲近,看来是十分喜欢了。 顾云驰不禁走下楼,端着一杯酒走到她跟前,道: “陆总,好巧。”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她知道今天顾云驰也会在,但是她没想到顾云驰会这么大刺刺地就来和她打招呼,平静自然地似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陆宥歌拿着酒杯的手狠狠地攥紧,脑海里一直闪过白柳清的死状,她很想问顾云驰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是还是被她吞了回去,道: “不巧。” 说完就想要走,顾云驰却道: “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吗?” 陆宥歌的脚步停了下来,道: “顾总怎么还对我男朋友感兴趣了?” 顾云驰一早就猜到这个男人的身份,但是亲耳听到陆宥歌承认他的身份时,他的心脏还是毫无防备地剧烈疼痛了起来。 他吞掉胸腔里翻涌的酸涩,道: “当然,以后大家都还要在京都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知根知底,日后好做生意。” “你不需要跟他知根知底,他不是什么大世家的少爷,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普通通喜欢着我的人,以及,”陆宥歌的眼神直直的扫向顾云驰的眼睛里,继续道,“我喜欢的普通人。” 顾云驰听着这些话,只感觉身上仿佛宥一万只蚂蚁在同时啃咬一般,疼得厉害。 顾云驰拧起眉,道:“那他怎么保护你?” 此言一出,陆宥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冷冷的道: “我不需要他保护,我和他一直都是携手并进。” 陆宥歌眼底的嘲讽太过浓烈,顾云驰快要在这样的眼神里窒息了。 许久之后,他才道:“陆总还是要好好想想,你现在的身份,要当心有心人。” 顾云驰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担忧里又带着浓烈的悲伤。 陆宥歌被这样悲伤的眼神刺得心脏一疼,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这跟顾总没有关系吧?和我说说这些,您越界了。” 说完牵着应如是离开。 走到角落里后,陆宥歌拿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应如是挑起眉,凑近她的耳边,道: “这就是你前夫啊?你也太有品了。” 陆宥歌不否认,顾云驰的长相哪怕放在娱乐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更何况他出身各方面又给他加持,应如是夸他,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当时不就是十分喜欢他那张脸吗? 她看了一眼应如是,这人是黑鹰的医生,性格放荡。 前几天路易森说,要想让顾云驰难过,就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好,保准能让顾云驰痛不欲生。 陆宥歌也是脑袋秀逗了,才会信他的话。 顾云驰喜欢她,这种行为才会奏效,顾云驰又不喜欢她,这么做只是多此一举。 应如是看了一眼顾云驰,发现对方的眼神一直在看着自己,他挑起眉,更加凑近陆宥歌的耳朵,道: “我看你前夫的样子,应该是喜欢你的,这方法我看行。” 陆宥歌闻言抬眸看向顾云驰,果然他一直看向自己。 陆宥歌没有说话,应如是继续道: “给我喂酒。” 陆宥歌拧着眉:“不要。” “你不这样,哪里能报复到他?”应如是挑着眉。 陆宥歌觉得这样做挺优质,但是应如是和路易森都是为了给她出一口气,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好硬着头皮给应如是喂酒。 应如是长了一张极为妖艳的脸,明明是个男人,但是却长得跟女人一样好看。 长得好看,但是却不显得女气,他一来就吸引了无数女人的目光。 上流圈里就这么大,她们互相打探没有打探到是哪家少爷后,就把他的身份当成了男模。 于是打算去跟陆宥歌要联系方式,等陆宥歌玩腻了,她们接手。 顾云驰站在一旁,把她们的对话都听了进去,本想要阻止,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把阻止的话咽了下去。 第105章 再遇危险 没多久,陆宥歌的身份知道的人多了起来,本来以为她只是那一家的小姐,结果没想到她就是新上任的大鹰娱乐的总裁。 之前还有女孩子想要去要应如是的联系方式,知道陆宥歌的身份之后纷纷打了退堂鼓。 酒过三巡,陆宥歌脑袋有些晕。 应如是替她挡了几杯酒,道: “我们顾总不能再喝了,我替她喝,怎么样?” 来敬酒的女人们巴心不得跟应如是喝酒,没一会应如是就被围住了。 陆宥歌脑袋晕,走出人群到花园里透气。 花园里没有人,她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天。 忽然发现在京都,居然能看得见星星。 她颇感意外,就这样直直的盯着。 而宴会厅里,应如是被围着喝了不少酒,他起身上洗手间,随手勾了勾一长相不错的女人。 后者媚眼如丝,跟他走了进去。 顾云驰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就看到应如是迎面走过来,。 应如是对他挑了挑眉,而后搂着那个女人亲了一口。 顾云驰瞳孔猛地一缩,走过去揪住应如是,冷冷的道:“跟我出来。” 应如是挑着眉:“顾总,你让我跟着去,我就去吗?” 顾云驰眼神冷得仿佛要掉冰碴子:“你可以试试拒绝。” 应如是眼睛一转,道: “走吧。” 走到花园里,顾云驰一拳打在应如是的脸上,冷冷的道: “你不配。” 应如是没想到他会零帧起手,低声笑出来,道: “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云驰正想要说什么,正巧陆宥歌站起来,看到了两人。 陆宥歌一眼就看到了应如是嘴角流出来的血,眼神瞬间一变凌冽地扫向顾云驰: “你打的?” 顾云驰深吸一口气,没有否认。 应如是还以为他要解释,没想到顾云驰居然不解释,任由陆宥歌就这么误会。 他在怕什么?怕陆宥歌伤心? 应如是嘴角微微一勾,这两人真是有趣。 他马上抹去血迹,可怜兮兮道: “歌儿,他怎么回事?” 陆宥歌被他的称呼弄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还是道: “他打你了?” 应如是道:“没关系,不疼。” “打回去。”陆宥歌冷冷的盯着顾云驰的眼睛,对应如是道。 应如是愣了一下,没想到陆宥歌会提出这种要求。 毕竟顾云驰会动手完全是因为自己有错在先,这种情况下,他还要去打人家,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道:“算了吧,真不疼。” 陆宥歌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道:“你不用怕,有我在,他不能对你怎么样。”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的神情,见她对应如是是真的喜欢,处处护着,可还是道: “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但是他不行,他靠不住。” 陆宥歌眯起眼睛:“我知道,可是我乐意。” 顾云驰一愣,下一秒道: “你能接受他这样,可是我你为什么不原谅?” 说完后他才有些后悔,不应该质问陆宥歌。 陆宥歌呵笑了出来,道: “你害死我的女儿,一边和好一边和别人上床有了孩子,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顾云驰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红血丝: “我没有和白柳清上床!陆允,我......” “行了,”陆宥歌冷冷地打断他,“别跟我说那么多,我不在乎。” 顾云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不再说话。 陆宥歌带着应如是就要走,忽然脚步停了下来,反手就在顾云驰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他打的,顾云驰,我已经不是以前你随意拿捏的陆宥歌了。” 说完牵着应如是离开。 顾云驰站在花园里,心脏疼得他喘不上气,疼得他微微弯着腰才能稍稍缓解疼痛。 他回到宴会厅,沈定找了过来,见他脸色不好,问道:“发生什么了?” 顾云驰摇摇头,道:“没事,我上去休息一会。” 说完径直上了二楼的卧室。 他和沈定关系好,以前就经常留宿,所以沈家有他的房间。 顾云驰刚打开房门,结果就看到本该和陆宥歌离开的应如是抱着刚才在厕所门口的女人在滚床单。 他掏出手机对着床上拍了几张照片。 刚拍完,应如是坐直身体,看了一眼顾云驰,道: “顾总看得还开心不?” 顾云驰冷冷的道:“继续。” 应如是倒真不害臊,带着身下的女人一起攀上高峰。 结束后女人害羞地不敢冒出被子,应如是懒洋洋的穿上衣服,道: “顾总要去和歌儿说?大可不必,这些她都知道。” 顾云驰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攥了起来,一时间他搞不清陆宥歌这是爱到纵容还是根本不在乎。 无论怎么看,她都不想是不在意的样子。 顾云驰掏出手机,给沈定打了个电话,道:“借几个人给我。” 沈定很快带人上来,当看到顾云驰房间里的人后大吃一惊: “你老婆的男朋友带着他的女朋友在你的床上滚床单?” 顾云驰听到他关心追述,眉心直跳: “闭嘴,把他给我弄晕了。” 沈定“嗷”了一声,对应如是道:“你晕一下。” 话音刚落,应如是身上多了一根针。 沈定道:“送去哪里?” 顾云驰道:“珍珠港。” 沈定道:“要是陆宥歌找你要人怎么办?” 顾云驰淡淡的道:“我来应付。” 沈定听他这么说,眉头微微一蹙,没多问带着人离开了沈家,直接送往珍珠港。 这边人刚送出去,陆宥歌就找上门来了。 “应如是呢?”陆宥歌扫了一圈房间质问顾云驰。 顾云驰坐在椅子上,道: “陆总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也是进来才知道,我的房间被人进来翻云覆雨了,我也正郁闷呢。” “顾云驰,你少给我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应如是带走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半天,半晌后,陆宥歌冷笑一声道: “不说是吧?既然这样我就自己找。” 说完她走近顾云驰,下一秒将一把刀抵在顾云驰的脖子上: “在找他之前,我不介意先杀了你。” 顾云驰不躲不避,直直地看着陆宥歌,声音沙哑:“你就这么喜欢他?” 陆宥歌愣了一下,将刀往下压了压,锋利的刀身直接将他的脖颈划破了一些,鲜红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陆宥歌的眼神微微刺痛,猛地将手收回: “你想死,没那么好的事情。” 顾云驰淡笑道:“一死了之确实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陆宥歌看着他,他虽然是在笑着,但是眼底悲伤却满地溢出来。 她收回视线,道: “你最好没有动应如是。” 顾云驰笑了笑,道:“他在珍珠港。” 陆宥歌的脚步停了下来。 顾云驰继续道:“我一开始确实想杀了他,我心中抱着一丝丝侥幸,你或许没有那么喜欢他,可是现在看来,我错了,我不会拿他怎么样,但是如果我再发现他还要沾花惹草,我真的会杀了他,哪怕你更加恨我。” 陆宥歌因为他话咬了咬嘴唇,她转过身: “顾云驰,你不会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深情吧?装得一幅深情的模样,难道你忘记了你做的事情了?” 顾云驰嘴唇张了张道:“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相信,我真的,只是希望你过得快乐。” “过得快乐?”陆宥歌冲到他跟前,用手揪住他的衣领,“顾云驰,你最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说完她松开他的衣领,快步离开,让司机前往珍珠港。 找到应如是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磕瓜子,见到她,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道: “你总算是来了。”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疲倦不堪,道:“你明天就会北欧。” 应如是摇头拒绝:“我还没有玩儿够。” 陆宥歌懒得再和他说,离开车门就要上车。 应如是拉开车门上车,下一秒察觉到什么,脸上的一变,侧身闪过。 一枚子弹镶进了车上上。 应如是脸上吊儿郎当的神色隐去,看了一眼子弹,坐上车: “左翼的人。” 防弹车破开黑夜,往郊区开去。 陆宥歌脸色沉重了起来,右翼是黑鹰的一支,专门负责黑鹰摆白道上的产业。 他们本就不满意陆宥歌这么快就能接手大鹰娱乐,陆宥歌一直都知道。 她在黑鹰也说了,一年后给大鹰提高百分之十的利润,然而才几天,他们就派人来追杀了。 应如是低声骂道:“这群孙子!” 他们没有防备,身上都没有带装备,现在送过来还要一些时间。 就在此时,身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紧紧的跟着。 应如是看到了,道:“现在杀手都开那么好的车?” 陆宥歌看了一眼,道:“是顾云驰。”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无牌照的车从正前方直直的撞了过来。 陆宥歌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黑色的劳斯莱斯加速接住了右翼的冲撞。 凌晨的公路上两辆车高速狠狠撞在一起,火光四溅,陆宥歌的心脏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她顾不上太多:“停车!” 应如是拉住她,道:“不行,右翼的人还在跟着,你现在下去就是活靶子,会没命的!” 陆宥歌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以为她对顾云驰恨之入骨,可是一切都是在自欺欺人。 她根本没有办法坐到看到顾云驰在自己眼前死去。 她抓住应如是,道:“救他......” 应如是道:“现在不行,我没有枪。” 就在此时,她看到一辆直升机出现在公路上方,她看到了路易森。 他举着一把狙击枪将右翼的人都处理掉。 陆宥歌这才颠颠撞撞的冲下车。 看着不远处的火堆,她的双腿发软,眼前一黑差一点就晕了过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才靠近,才发现顾云驰并没有在车内,而是滚在距离车身几米外的绿化带里。 她连忙冲了过去跪在顾云驰的身边,声音沙哑颤抖:“顾云驰?” 顾云驰却没有反应。 陆宥歌彻底慌了神,就在此时应如是走了过来,给他检查了一番,道: “还活着,应该是撞上的前一秒他自己跳车了。” 陆宥歌听到人还活着后悔松一口气,然而下一秒看到他空荡荡的右裤腿后,脸色瞬间大变: “他的腿......” 应如是马上捞起他的裤腿,想要包扎吗,却发现这不是刚断的,而是一只残肢。 他的腿早就断了。 陆宥歌的眼睛紧缩,顾云驰的腿怎么会没了?为什么没得?为什么这些消息她都不知道? 陆宥歌一肚子的疑问无处找到答案,当务之急也不是找到答案,而是要把他送到医院。 把顾云驰送到医院后,他命大,那么高的速度跳车,居然没有什么大伤,顶多只是擦伤。 陆宥歌彻底放松了下来。 应如是站在她身后,道:“你这前夫对你,好像是真喜欢,当初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宥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路易森呢?” 应如是道:“处理后续的事情去了。” 陆宥歌点点头,在Z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需要封锁信息的,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确定是右翼的人了?” 应如是道:“嗯。” 陆宥歌眯起眼睛,道:“三番两次挑衅我,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她叫来无力,道: “我记得右翼有一个分布在美洲是不是?去给我炸了。” 无留面色不变,应下她的吩咐:“好。” 说完转身离开,找到没人的地方打电话给陆英请示。 视频是齐正天接的,他面无表情地道: “事情首领知道了,她怎么说就怎么做。” 说完他把视屏转了转,无留看到首领正在亲手处理右翼的负责人,心中了然,道: “我知道了。” 无留觉得右翼那一群人有时候真挺蠢,首领对陆宥歌的态度那么不一样,组织内也有风声,怎么这些风声没有传进他们耳朵里? 居然敢对陆宥歌出手,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而病房里,陆宥歌看着顾云驰,反应如是: “他这个腿伤,能不能看出是什么时候受的?” 第106章 陆宥歌,救救顾云驰 应如是走过去先开了被子吗,查看了一番他的残肢,道: “看样子时间最长不过三个月都没有,他身体素质挺好,所以伤口恢复很快,只是他过早使用假肢,他残肢磨了很多水泡,这种情况很容易发生感染,不用注意的话会造成二次截肢。” 陆宥歌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伤口,发着呆。 她很难想象顾云驰这样的人居然会变成残疾人,而且这段时间看来,自己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消沉。 而且...... 他这个腿为什么截肢的?因为白柳清?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陆宥歌忽然想到顾云驰奋不顾身驱车替她挡掉右翼撞过来的车,心脏猛地一沉。 她现在是真的看不清顾云驰到底在想什么,他昨天为什么要救她? 陆宥歌想不透,脑海里一直冒着两个声音,一个在劝她理智,顾云驰是有别的目的。 而另外一个则是在叫嚣着,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就是救了她。 这两个声音在陆宥歌的脑袋里一直狂跳着,跳得她脑袋很疼。 应如是看了她一眼,他看得出来陆宥歌对顾云驰其实很在乎。 刚才一幅表现,说不喜欢他都不相信。 他走过去拍了拍陆宥歌的肩膀,道: “等他醒了,你们好好谈谈,陆宥歌,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人生在世,别折磨自己。” 陆宥歌不说话,很快应如是接到电话走了出去。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陆宥歌,陆宥歌站在顾云驰的床前看着顾云驰。 半年不见,顾云驰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眼睛底下的青黑比眼前来得严重一些。 陆宥歌就这么坐在他床边,等到了天亮。 顾云驰也醒了过来,见到陆宥歌的那一瞬间,他顿住了。 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陆宥歌看,许久之后才猛地回神,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脸色大变,马上坐起来,道: “你有没有事?”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眼底的担忧,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起来,她看着顾云驰,好一会才道: “为什么救我?” 顾云驰愣了一下,道:“没有为什么,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下意识?谁要你的下意识?”陆宥歌猛地拔高音量,“还有白柳清的事情也是,动手杀了她人就是你吧?” 顾云驰没有说话,默认了。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 “谁要你的假惺惺?你要真杀她早就杀她了,何必等到我回国?” 顾云驰张开嘴唇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张开嘴唇才发现他什么声音都不发不出来。 他并不是想要做给陆宥歌看,只是直接杀了白柳清对她来说惩罚太轻了。 所以他才一直留着白柳清,再加上白柳清有脏病,他不想陆宥歌接近她。 白柳清手段狠辣,万一玉石俱焚,陆宥歌这辈子就完了。 可是顾云驰什么都没有说,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陆宥歌,任由她误解,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陆宥歌都不会相信。 与其这样倒不如就任由她误解。 陆宥歌见他什么都不说,更是气从心上来,深吸一口气,道: “顾云驰,不管抱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顾云驰哭笑了一番,轻声道:“我能有什么目的,我的目的就是爱你。” 他轻飘飘的话却直接让陆宥歌猛地僵在原地。 她听到了什么? 顾云驰说爱她?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说爱她? 陆宥歌觉得可笑至极,道: “爱我?顾云驰,你现在拿什么来爱我?拿你残了的腿吗?看着你的腿我都嫌恶心。” 陆宥歌口不择言,可是说完她看到顾云驰的模样后,她突然有些后悔。 顾云驰伸手搭在右腿上,微微垂下眼眸,道: “抱歉,吓到你了。” 他微微低垂着眼眸,陆宥歌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底猛地一阵刺痛。 顾云驰没有再看他,而是道:“你回去吧,我就是说着好玩的,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陆宥歌心口被扼住,而后道: “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陆宥歌走后,顾云驰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发呆,许久之后才收回了视线看向自己的腿。 右边小腿的位置异于左腿,被子很薄,右腿在小腿位置直接空了。 顾云驰伸手掀开了被子,当看到残肢上磨出来的血泡和狰狞的缝合口时,抿了抿唇。 不怪陆宥歌会恶心,他自己都觉得不好看。 顾云驰闭上眼睛眼睛将腿盖住,尽管如此他也不后悔以一条腿去换陆宥歌的命。 值得。 顾云驰的假肢在跳车的时候毁掉了,他出院要么做轮椅要么杵着拐杖。 他的腿没有假肢,杵着拐杖看上去不好看,于是他选择做了轮椅。 沈定推着他走出医院的时候,刚好看到陆宥歌和应如是站在不远处。 应如是伸手搂住陆宥歌的腰,道:“我怎么感觉你和他不像是好好聊过的样子啊。” 陆宥歌顿了一下,道: “少管。” 话是这么说,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顾云驰。 他坐在轮椅上被沈定推着,她能感觉到,顾云驰的视线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顾云驰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这种感觉让陆宥歌的心脏也很不舒服,这种感觉跟她一开始回国的时候设想的天差地别。 而这边,沈定看了一眼陆宥歌和应如是,又看了看顾云驰,道: “回御景半岛?” 顾云驰点点头:“嗯。” 上车的时候他拒绝了沈定的帮忙,自己上车。 一路上顾云驰都没有怎么说话一直闭目养神。 沈定看着他,心里干着急。 他一直都知道顾云驰这半年来一直都很痛苦,入睡困难,已经严重到吃饭睡都不管用了。 他现在的身体都是靠着他自己的意志力和营养师拼命抵着的,内里已经千疮百孔,经不起一点风雨了。 之后的几天沈定一直很担心顾云驰的状态,每天都会去御景半岛蹭饭。 确定顾云驰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他这才放心了下来。 直到一个月后,沈定喝醉了和秦绪吵架,跑到顾云驰家的时候才发现,顾云驰状态远比看上去来的差。 顾云驰从床上滚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浸湿。 嘴唇也被自己咬破,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沈定倒吸一口气凉气,他知道这是幻肢痛,之前医生就说过这种痛没有办法根治,也很痛苦。 有的人发病次数少,有的人会每一天都会发作。 很显然顾云驰是后者。 沈定这是第一次看到顾云驰发病,没想到这病发了会这么痛苦。 他跑过去对顾云驰道:“要做什么?” 顾云驰低吼一声,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才稍稍好了一些,至少他能忍了。 他靠在床尾,看着沈定,声音沙哑,道: “你怎么来了?” 沈定愣了一下,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顾云驰有气无力地道:“又跟秦绪吵架了?自己去睡别管我。” 沈定没有走开,而是道: “你是不是每天都会这样?” 沈定之前查过,说幻肢痛的人一般都太能接受自己失去腿,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定看着顾云驰,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做什么,最后恨铁不成钢的道: “你最近跟陆宥歌有什么进展不?” 顾云驰听到陆宥歌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道: “以后我都不会再见她,以后在京都帮我避着一点。” 沈定愣了一下,道:“怎么回事?” 沈定话多得很,顾云驰本来就心烦,此时更是烦得厉害,直接把他赶出房间。 沈定扫了一眼垃圾桶,看到垃圾桶里躺着的药,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个月前才开的,结果现在他就把药全部吃完了。 沈定拧着眉,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道:“我回去了,秦绪给我打电话了。” 顾云驰不疑有他,点头:“到家给我发信息。” 沈定离开御景半岛后,直接给陆宥歌打去电话。 半夜十二点,陆宥歌接到电话她吓了一跳,有些火大地接起电话,道: “沈总属夜猫子的?” 沈定笑了笑,道:“陆宥歌,我想去你家喝咖啡。” 陆宥歌莫名其妙,拉开手机看了看,发现确实是沈定的号码后,她拧着眉: “沈总,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沈定道: “你放心吧,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想和你聊聊。” 沈定虽然吊儿郎当,但其实为人十分有分寸,进退有度,她抿了抿唇,跟沈定约了一个酒馆。 她到的时候沈定已经到了,而桌子上已经放了好几杯酒。 她走过去,道: “沈总这是缺伴儿喝酒?” 沈定笑开了,道:“是呗,你喝什么?” 陆宥歌点了一杯长岛冰茶,道:“这么晚找我,不是单纯的喝酒吧?” 沈定顿了一下,好半天才道:“嗯。” 陆宥歌没有说话,而是等沈定继续说。 沈定踌躇了很久才抓了抓头发,道: “哎呀,不管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陆宥歌抬起眼睑,她直觉沈定找她一定是跟顾云驰有关。 她眼神微微一冷,道:“顾云驰让你来的?” 沈定马上道:“我倒是想是他让我来的,可惜不是,我这回来了,明天非得脱层皮不可。” 陆宥歌喝了一口酒,双手环抱在胸前:“再卖关子我就回去了。” “我要说,我就是在想该怎么说,”沈定嘟囔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好半天后才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你知道吗?云驰的腿......是因为救你才没的。” 陆宥歌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好一会她冷笑了一声,道:“沈总,这个玩笑不好笑。” 沈定叹了一口气,道: “他的腿是去三个月前,去中东被炸弹炸断的。” 陆宥歌猛地僵住了,她对顾云驰的腿伤一直有猜测,想着是不是因为白柳清。 然而现在沈定却说是因为他三个月前去了中东导致的。 三个月,中东。 沈定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陆宥歌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三个月前她也在中东,运送军火。 她当时没子弹,是一个覆面的男人给她送子弹,也会是那个男人将自己推开了子弹的爆炸范围。 当时她觉得那个男人的身形和声音都很像顾云驰,但是路易森分明说,那是一个北欧男人。 陆宥歌的呼吸仿佛被人恶狠狠地窒住,好半天才看着沈定,道: “他是不是混进了黑鹰?” 沈定看着她的眼睛,抿唇道: “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沈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痛着陆宥歌的心。 陆宥歌猛地想起来,自己一个月前在医院里说过的话,她气头上说他的残肢恶心...... 陆宥歌的视线有些模糊,许久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宥歌的声音有些哽咽地问道。 沈定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他说他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他已经伤你太多了,他只希望你能快乐地生活。” 陆宥歌闭上眼睛,喘着粗气缓解着心脏的疼痛,道: “既然这样,为什么现在又让我知道这还能事情?” 沈定道: “我来云驰不知道,他状态太差了,我怕我不来找你,没人能帮他。” “什么意思?”陆宥歌道。 “云驰自从把小言救下来导致陆允离世后,精神状态就很不好,每天晚上都在梦魇,每天晚上都在使用药物入睡,现在用药他也睡不着了,”沈定顿了顿,继续道, “陆宥歌,我知道失去陆允你很难过,云驰确实有原因,可是他并不是故意,当时情况,他只是觉得小言伤得重一些,仅此而已。” 陆宥歌没有说话。 “而且,你以为云驰又好受到哪里去?他也是受害者,他最亲爱的信任的母亲,伤害了他最爱的人,为伤害他最爱的人不惜设计陷害他,他成了伤害你的利剑,你觉得他会不痛苦吗?” 沈定垂下眼眸:“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帮他说好话,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不应该止于此,再来,陆宥歌,看在顾云驰为了你没了一条腿的份上,救救他。” 第107章 陆宥歌,我心甘情愿 救救顾云驰? 怎么救?她拿什么去救? 陆宥歌坐在位置上,脑海里一直想着顾云驰在医院时低垂着的眉眼。 她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才道:“他是怎么混进去黑鹰的?” 沈定道:“你问问路易森。” 陆宥歌红着眼眶打电话给路易森,路易森很快就接了电话。 陆宥歌只觉得喉咙里仿佛有东西卡着,她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路易森道:“陆?怎么了?” 陆宥歌喉咙滚滚,咽下翻涌的情绪,问道:“路易森,我问你,三个月前顾云驰是不是在黑鹰,跟着我们去了中东?” 路易森顿了一下,好一会才道:“为什么这么问?” 陆宥歌声音有些崩溃,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 路易森抿了抿嘴唇,道:“是。” “救我的人是不是就是顾云驰?”陆宥歌艰涩地问道。 路易森不知道为什么陆宥歌会知道这件事情,但还是道: “是。” 陆宥歌声音沙哑:“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路易森道:“是顾云驰说不要让你知道,他说他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 又是这种回答,陆宥歌挂掉电话,抬起眼睑看着沈定,道: “他在哪?” 沈定抿了抿嘴唇,道:“御景半岛。” 陆宥歌站了起来,声音还是很冷,沈定看不出她的情绪,心中犯怵。 有些担忧顾云驰要是知道自己把事情捅到陆宥歌的跟前,会不会马上提刀上来把他给砍了。 可就算真的要砍人,他也要说,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两人回到御景半岛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沈定打开门,陆宥歌径直走了进去。 时隔半年,再来这个房子,陆宥歌居然没有一点儿陌生的感觉。 一切似乎都还保持着她搬出去前的模样,就连陆允的玩具都还好好的在玩具区里。 两只柯尔鸭也睡在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陆宥歌的视线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饭桌上的菜。 这些菜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沈定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宥歌的眼神的,道: “这些菜都是云驰做的,这半年他做饭进步飞快,很好吃。” 陆宥歌抿唇不说话,之前在桂林,顾云驰对于做饭是一窍不通的。 她故意不去想顾云驰这半年突然会做饭的背后原因。 两人忽然听到楼上传来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沈定脸色一变,马上冲上前。 陆宥歌也立马跟上。 抵达主卧的时候,发现顾云驰从床上滚了下来,蜷缩着在地上,双手抱着他的残肢,喉咙里传来闷哼。 陆宥歌站在门口看着顾云驰的模样,他微卷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浸透,一张脸毫无血色,苍白的嘴唇被他咬出了红色的血迹。 眼睛的紧闭着,看上去狼狈而又可怜。 陆宥歌只觉得命运弄人,顾云驰之前配合白柳清伤害她和陆允,可现在他却亲手了结了白柳清的命,除此之外,还为了自己弄丢了一条腿。 陆宥歌眼眶通红,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不知道自己是该恨他还是不该恨他,还是就此放下,抹平,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就在此时,顾云驰忽然低吼了一声,声音沙哑而痛苦: “沈定,止痛药,给我......” 沈定道:“止痛药根本不管用,云驰,你现在还是不要乱用药,扛过去就好了。” 说完抿了抿唇,道:“我把陆宥歌给你接来了,我什么都和她说了,你自己看着办,我先回去了。” 此言一出顾云驰因为幻肢痛而涣散的思绪瞬间回笼,他猛地抓住沈定的衣领,赤红着眼睛: “你说什么?你把什么事情告诉陆宥歌了?谁允许你这么做了?沈定你太多管闲事了!” 沈定有些委屈,道:“你不说我能怎么办?看着你一直这么痛苦下去吗?” 顾云驰咬着牙:“那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定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也有了脾气,道: “行,是我多管闲事了,从今往后我再管你的事情,我就是狗!” 说完扫开顾云驰的手径直往外走。 顾云驰在他走后,喘着粗气仰靠在床上,眼神里满是疼痛和疲倦。 幻肢痛之前每天只是痛一次,而现在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不可忍受。 忽然他察觉到什么,猛地侧过脑袋,一眼就看到陆宥歌。 她就站在距离自己身后不远处盯着自己看。 顾云驰彻底慌张了起来,慌张的情绪盖过了患肢带来的疼痛。 他想要站起来,但是他越着急,他就越站不起来。 几次尝试之后,顾云驰绝望地靠在床边,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道: “宥歌......别看我......” 陆宥歌不说话,就这样看着顾云驰狼狈得起了几次都失败,始终不敢相信的心彻底信了。 顾云驰是真的因为她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而这一切他居然竟然选择瞒着自己。 顾云驰见陆宥歌一直不说话,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他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和忐忑,可无论怎么做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后认命的由着陆宥歌盯着他看。 “顾云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宥歌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愤怒和绝望。 顾云驰一直都不想走到这一步,所以才让路易森帮忙瞒着。 只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沈定会出现差错。 而沈定也只是为了他好,顾云驰谁都怪不上。 好半天之后低下头,不敢直视陆宥歌的眼睛,他轻声说道: “陆宥歌,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产生什么心理负担。” “你说不用产生我就不产生?你以为瞒着我就是对我好吗?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恨你,我恨透了你,恨透了白柳清和你母亲。而你呢?你竟然为了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恨的人为了救我变成这个样子,我这大半年的恨,在这一刻尽数变成了笑话!” 陆宥歌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泪水不停地从她的脸颊滑落。 顾云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宥歌,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感到愧疚。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更不想看到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你不会是觉得自己这样做很高尚吧?”陆宥歌抹干净眼泪,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高尚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宁愿你当时在中东没有推开我,宁愿受伤的是我,也不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云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陆宥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只是想要为了陆宥歌好,想要保护他,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再一次深深地伤害了她。 他好像除了会伤害到陆宥歌,什么都做不了。 “陆宥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我不想让你背负任何负担。”顾云驰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陆宥歌别过头去,不愿再看顾云驰一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最后缓缓的说道:“顾云驰,既然这样,我们之前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顾云驰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不顾一切地从地上爬起来,单腿跳着来到陆宥歌面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陆宥歌,你恨我吧!你继续恨我,我不要和你桥归桥,路归路。没有你,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顾云驰的手的力气很大,抓着陆宥歌的手腕有些疼。 她试图挣脱顾云驰的手,但顾云驰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她看着顾云驰那痛苦的眼神: “为什么不?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不是,”顾云驰的声音沙哑,“我不想用这个来和你扯平。”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谢恩图报?以此要挟我原谅你?不计较你做过的事情?忘掉你对陆允做的一切继续和你在一起?”陆宥歌的言语犀利。 顾云驰缓缓地松开手,他哽咽着说道:“陆宥歌,我从来都没有这些意思,我知道我犯下的错太过离谱,我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谅,更不敢奢望能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弥补我的过错,这都不允许吗?”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那憔悴的面容和无助的眼神,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他们两个的命运这一辈子都注定是纠缠在一起的。 就算她想要扯开,想要快刀斩乱麻,可是绕来绕去,一切还是会回到原点,而她发现自己也根本做不到。 她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问道: “顾云驰,我问你,你爱我还是白柳清?” “我爱你啊。”顾云驰斩钉截铁。 陆宥歌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后缓缓道: “我现在给你机会解释,如果你的解释我不满意,或者让我发现你造假撒谎,顾云驰,我们之间彻底玩完。” 顾云驰闻言,暗淡的眼眸闪过兴奋,道: “陆宥歌,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宥歌没有搭理他,道: “你之前为什么选择和白柳清结婚?为什么白柳清会怀孕?” “我会和白柳清结婚,是因为我妈用你和陆允来威胁我,她说我要是不结婚,她就会杀了你和陆允,”顾云驰的眼底爬上痛苦,“白柳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喝醉了,住的酒店是会员制,是我母亲,帮她进了我的房间......” 陆宥歌继续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能说孩子不是你的?” “之前我就察觉了,想着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但是她流产了,但是我当时做了准备,孩子流下来我就带去做了亲子鉴定,孩子和我没有关系。” 顾云驰继续道:“她感染了艾滋,想来是因为她为了怀上孩子在外染上的。” 陆宥歌抿着嘴唇,她知道顾怀谦对孩子有多看重,白柳清那种人,会做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 顾云驰看着她,似乎害怕她不相信一般,发誓道: “我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假,如果假了,天打五雷轰。” 陆宥歌没有阻止他的起誓,继续问: “最后一个问题,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顾云驰顿了一下,而后道: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和你应该是同一时间,而陆允是怎么来的,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听他的意思,他是知道陆允是他女儿了。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连有没有睡人都不记得,陆宥歌有些烦躁,但是又无可奈何。 因为她也不记得了,而且万分肯定的是,陆允是顾云驰的女儿。 她悄悄做了几次亲子鉴定,一点儿都不掺假。 顾云驰看着她的神色,抿了抿唇,道: “对不起。” “算了,”这并不重要。 陆宥歌看了看顾云驰,道: “我现在有件事情也要和你说。” 顾云驰喉间滚滚,道: “你说。” 陆宥歌道: “陆允没有死。” 顾云驰的身体猛地一震,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说什么?陆宥歌,你再说一遍!” “我说陆允没有死,她还活着。”陆宥歌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顾云驰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在黑暗中沉睡了许久的人突然被一阵强光刺醒。 这半年来,他天天陷在自责里,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 幸好,幸好陆允没有死。 他如释重负一般道: “那就好,那就好......” “她当时情况稳定了下来,是我的把她带去了北欧,并且利用黑鹰的势力打压医院,让医院向你传达她死了的信息,为了报复你。”陆宥歌没有掩藏,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顾云驰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陆宥歌搂进怀里。 在这拥抱里,有对陆允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有对过去半年的痛苦的宣泄,更有对未来日子的希望。 他紧紧地抱着陆宥歌,仿佛一松手,这一切都会变成一场梦。 “顾云驰,你不恨我,也不怪我?”陆宥歌问道。 第108章 顾云驰,让我看看它 顾云驰看着她,哭笑了一声,道: “这个问题难道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吗?”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轻声道: “陆宥歌......” 他本想问问她,还爱不爱他,可是这个问题刚到喉咙,他就给吞了下去。 他不敢听到陆宥歌的答案,他害怕。 陆宥歌没有说i话,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 “回答我的问题。” 顾云驰定定地看着陆宥歌,半晌后垂下眼眸,轻声道: “我怎么会怪你,这是我应该承受的,而我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恨你。” 顾云驰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睑轻颤着,脸色因为疼痛而惨白的厉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强烈的破碎感。 陆宥歌抿了抿唇,别开脸去,道:“我知道了。” 顾云驰听到她的回答,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有刚才她说的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背后的意思是什么,他都想知道。 但是又没有勇气问,于是两人之间马上出现一种凝重而又微妙的气氛。 好半天之后,顾云驰掀起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像陆宥歌,却发现她的眼神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确切地说,是在盯着他的残肢看。 顾云驰因为没有了右腿的原因,睡裤都换成了更为舒适的短裤。 此时此刻残肢毫不保留地暴露在陆宥歌眼底。 顾云驰有些慌张,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残肢有多狰狞有多丑陋。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顾云驰微微拉下短裤,想要将残肢盖住。 就在此时,陆宥歌动了,她收回视线,道: “你要不要喝水?” 顾云驰愣了一下,道: “谢谢。” 陆宥歌站了起来,走到桌子边给顾云驰倒了一杯水,走回他身边,蹲下来把水递给顾云驰。 顾云驰伸手接过水,接过伸出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因为今天连接两次的患肢疼而导致的手抖。 水杯一个没拿稳,瞬间掉了下来,将本来就被汗水打湿的衣服弄得更湿了。 顾云驰有些难堪地闭上眼睛,没有什么比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如此无能更丢脸的了。 陆宥歌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捡起水杯,回去重新接了一杯水,再次返回。 顾云驰伸出手,结果却被陆宥歌一手拍开。 陆宥歌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将水杯抵在他的嘴唇上,声音清冷道: “喝。” 语调坚定不容拒绝。 顾云驰抬起眼睑看向陆宥歌,当看到她的眼睛时候,心脏漏跳了一拍。 陆宥歌的眼神很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得顾云驰一阵燥热,他张开嘴唇接住陆宥歌的水。 他口腔里有被他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温热的水烫到伤口的手,一阵刺痛。 顾云驰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结果就是这小小的动作导致他被水呛到了。 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弯着腰,苍白的脸色被呛到通红。 陆宥歌没有说话,伸手给他拍背。 顾云驰和她的动作很近,这个动作陆宥歌温热的气息全部喷洒在他的后颈处。 很痒。 这些气息就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挠着他的心脏。 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发泄,眼下陆宥歌小小的动作让他方寸大乱。 一股燥热的气息升起。 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他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拉住衣服挡住自己,声音沙哑道: “陆宥歌,你回去,我现在没事了。” 陆宥歌直起身子,看到顾云驰别扭的姿势,瞬间明白什么,整个人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往后撤退。 顾云驰将她的避之不及的模样收进眼底,他抿了抿唇,道: “抱歉。” 说完他拿过枕头给自己挡住,不敢去看陆宥歌的眼神,声音沙哑: “你开车来的还是打车来的?我给司机打电话送你回去。” “我回去了然后呢?”陆宥歌冷冷地道,“你继续躺在地上要死不活,连给自己接水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说你打算我走后,自己想着我解决生理需求?” 陆宥歌语调里淡淡的嘲讽让顾云驰心脏疼得厉害。 好一会后,道: “我一会就会好,我能去自理,至于生理需求,我不会做的,你放心吧。” 陆宥歌不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了半天顾云驰。 一会之后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顾云驰听着她离开的脚步声,心脏一点一点变空。 明明是他让陆宥歌离开的,他也想陆宥歌离开,不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可是陆宥歌真的走了,他又觉得失落。 他很想陆宥歌,想到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这半年他连睡前都在祈求能梦到她,能在梦里看看她都是好的。 结果他一次都没有梦到过。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她了,他却把人赶走了。 这一次驱赶,他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 想到或许这一辈子或许都不能再看见陆宥歌,顾云驰就后悔了。 面子算什么啊? 顾云驰的呼吸颤抖,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陆宥歌没离开,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与平静时完全不同的呼吸节奏。 整个人僵住了。 她知道顾云驰在哭。 陆宥歌承认刚才的她是在故意给顾云驰难堪。 顾云驰的有多骄傲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知道怎么做顾云驰最疼,可奇怪的是,她没有感到一丝丝的快意,心脏反而感到不在预料之内的疼痛。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不一样的动静。 她顿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云驰听到声响,猛地抬起头,当看到陆宥歌的身影时他僵住了。 喜悦的神情怎么都藏不住。 陆宥歌看着他布满了血丝的眼眶,道: “顾云驰,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希望我走吗?” 顾云驰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是摇头。 他不想,但是也不想陆宥歌看到狼狈的自己。 陆宥歌走了进去,道: “说话。” 顾云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宥歌,道: “不想。” 陆宥歌道:“那我不走。” 说完马上道:“需要拐杖吗?” 顾云驰点头:“要。” 说完指了指自己拐杖的位置。 陆宥歌走过去递给顾云驰。 顾云驰接过,而后道: “你去客厅等我,我洗完澡就出来,你放心我不做什么。” 陆宥歌却不动,道: “你打算藏你的腿藏到什么时候?一辈子都不让我看?” 顾云驰比陆宥歌高,他微微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沙哑,眼睛一闭心一横: “陆宥歌,你给我一个痛快吧,你这是原谅我了还是没有原谅我?” 陆宥歌顿了顿,道: “我说不上来,顾云驰,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救你是自愿的,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我想要你回到我的身边,但是不是因为我救了你,不是因为我没了腿,你明白吗?” 顾云驰深邃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道: “我要的是你爱我。” 陆宥歌没有说话,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会来,确实是因为他的腿。 安静了一会,陆宥歌道:“我不知道。”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过了一会,叹了一口气。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在说,你爱她,你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回来你身边。 而另外一个说,你不能那么自私,万一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呢? 这两个声音在脑海中厮杀,最后第一道声音逐渐占了上风。 顾云驰不想再尝失去她的滋味,就算她是因为怜悯他又怎么样? 就算她爱上了别人又怎么样? 总是她是回来了。 她之前能喜欢他,以后一定会再次爱上他。 顾云驰很快就将自己说服,他拉过陆宥歌,道: “算了,你不用很快给我答案,你可以慢慢想。” 说完陆宥歌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继续道: “陆宥歌,我没力气出拐杖,可不可以送我到浴室,我想洗澡。” 陆宥歌没有拒绝,走过去架着顾云驰往浴室走。 边走边道: “我要是走得太快你就让我慢点。” 顾云驰听着她语调里的温柔,忽然觉得他的腿或许可以成为他和陆宥歌重燃旧情的切入点也说不定。 他眼底闪过几分兴奋,而后道: “合适了。” 走到浴室后,陆宥歌道: “你洗,我在门口你洗好了叫我。” 顾云驰点头。 陆宥歌说完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等着顾云驰洗完,顺便缕一缕自己的混乱的思绪。 她还爱顾云驰吗? 她会来这里到底是因为愧疚怜悯? 还是因为她内心深处还在担心着顾云驰? 或者二者都有。 这些问题就像一块块巨石压在她心口喘不过气来。 不知不觉间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而浴室里顾云驰却没有动静。 陆宥歌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想到顾云驰的状态,她倒吸一口凉气,敲了敲门: “顾云驰你好了吗?” 她等了几秒,浴室里却没有声音。 她没有犹豫猛地打开门冲了进去,一进去就发现顾云驰埋在浴缸里,没有了动静。 陆宥歌的脸色大变,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全部被抽走了。 她努力集中注意,冲到浴缸边,伸出手打算要捞顾云驰。 然而顾云驰却突然睁开眼睛,抓住了她的手。 陆宥歌惊叫一声。 见顾云驰的模样,眼泪瞬间掉了出来,伸出手给了顾云驰一巴掌。 “顾云驰,你浑蛋!” 顾云驰的脑袋被打偏过去,但是他却不生气,愣愣的看了一眼陆宥歌,当看到她通红的眼睛时猛地反过来。 道:“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陆宥歌没搭理他。 顾云驰的眼睛却彻底亮了起来,再也忍不住,捞过陆宥歌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陆宥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抱进了浴缸里,身上全部被水浸透。 而口腔里也充斥着顾云驰的气息。 顾云驰没有给陆宥歌拒绝的余地。 陆宥歌一阵恼怒,咬住他的舌头。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退开,继续缠着陆宥歌。 顾云驰的侵略性很强。 但是他在下,禁锢的力气也并不大,陆宥歌完全可以挣开。 但是鬼使神差一般,她没有挣开,任由顾云驰胡闹…… 顾云驰的气息越来越重,当察觉到陆宥歌在回应他之后,他的理智彻底被挣破,加深了这个吻…… 陆宥歌在他的臂弯里微微颤抖。 顾云驰退开嘴唇,微微仰起头,望着陆宥歌的眼神目光温柔而炽热,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眼中只有她的身影。 这一切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是梦他也认了。 顾云驰的呼吸以及情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她轻轻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浴缸里的水开始剧烈地晃动,水花溅起,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脸庞,却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动作。 顾云驰的吻自下而上,从她的额头、眼睛、脸颊,一路向下,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 一切结束后,陆宥歌摸到了顾云驰的断肢。 顾云驰的呼吸瞬间窒住,看着陆宥歌,手将她的手抓手,祈求一般摇了摇头。 陆宥歌望着顾云驰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顾云驰,我不怕它,让我看看。” 顾云驰却依旧坚持: “陆宥歌,我求你,不要看。” 陆宥歌看着顾云驰的眼睛,他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怎么都想不到陆宥歌会做这样的动作。 刚才亲密的时候她都不曾这样。 顾云驰慌了神,他没忘记,之前陆宥歌说他这条腿恶心。 他不想陆宥歌难受。 “顾云驰,如果你不放手,我们从今往后就到此为止。” 一句话让顾云驰彻底僵住,他嘴唇张了张,好半天后苦笑了一声: “陆宥歌,你这是在欺负我。” 陆宥歌并不否认。 顾云驰放弃了挣扎,松开了手。 陆宥歌掀开被子,低头看向顾云驰右腿的残肢上。 顾云驰的残肢其实不能说是小腿,而是从大腿中部往下一点点。 缝合的切口就像蜈蚣一样盘踞着,整个截肢面被磨破了皮,这些磨破的伤口有的结痂了,有的还很新,总之就没有好的。 看上去平添了几分血腥和恐怖。 陆宥歌呼吸不畅,心脏疼得厉害。 她没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顾云驰,疼吗?” 第109章 我不疼 顾云驰怎么会听不出她语调里的沙哑? 他第一反应是心疼,他陆宥歌捞了起来,轻声道: “别看,我不疼了。” 陆宥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怎么可能不疼,刚才幻肢痛的时候她看得真切。 她问不过是给心脏的酸胀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陆宥歌能感觉到顾云驰的僵硬,在心爱的人面前不管是谁都不想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交给对方。 她不再说话,只是拉上被子把他的腿伤给盖住。 顾云驰松了一口气,抱住了陆宥歌,而陆宥歌也没有抗拒。 顾云驰紧紧搂住陆宥歌,他本以为和陆宥歌重归于好之后他能睡一个好觉。 他听着陆宥歌因为那一场情事后疲惫的平稳呼吸声,心底的不安却越发的深厚。 他害怕自己只是在做一场梦,醒来陆宥歌就不在了。 而刚才冲动之下的以自己的腿伤去留住陆宥歌的想法此时又开始被推翻。 陆宥歌不能单单因为他的腿伤而和他复合。 顾云驰又何尝不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不能既要又要。 顾云驰的呼吸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好一会之后他睁开眼睛,贪婪地将陆宥歌的每一处眉眼深深的印进脑海里。 顾云驰一直醒着,直到天光大亮,陆宥歌有了醒来的迹象他这才赶紧闭上眼睛。 陆宥歌醒来之后看着近在咫尺的胸膛愣了好半天,昨天晚上的一切犹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掀开被子去看顾云驰的腿。 而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她掀开被子,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裸露的残忍的残肢。 他穿上了深蓝的冰丝长裤睡裤,而他本该空荡荡的裤管此时却丰盈着。 这一景象让她一时间对昨天晚上看到的模样产生了怀疑,她伸手摸了一下。 很硬。 是假肢。 陆宥歌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穿上的假肢,她轻轻抿唇,收回了手。 她明白顾云驰的想法。 让顾云驰愿意在自己面前袒露真实的模样,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得慢慢来。 陆宥歌坐了起来,腰身很疼,想到发生的种种,她的脸颊浮现出几分绯红。 她轻咳了一声,下床走进浴室里洗漱。 等她出来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 她愣了一下,随意用发簪将还在滴水的头发挽了起来而后下了楼。 走到一楼就碰上了端着一碗面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顾云驰。 顾云驰看了一眼她的头发,把面放在桌子上,道: “怎么没有把头发吹干?” 陆宥歌顿了一下,坐到餐桌上,道: “懒得吹。” 顾云驰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面放在她跟前,然后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一楼的浴室找出吹风机。 陆宥歌一直看着他的走姿,他走路的姿势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腿有什么问题。 陆宥歌看得入迷,以至于顾云驰一出来就撞上了她的视线。 他抿了抿唇,短短的十几步路他手心居然走出了一层薄汗。 他暗暗苦笑,居然紧张到这种程度。 顾云驰走到陆宥歌的身后,道: “快吃吧,不然等会面就坨了。” 陆宥歌的注意这才放在面前的面上,很简单的挂面,他用酱油和猪油葱花勾了简单的汤底,面上放着一块煎好的爱心蛋。 看上去很好吃。 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陆宥歌有些震惊,要知道半年前顾云驰根本不会做这些。 吃了几口,顾云驰很自然地打开吹风机给她吹起了头发。 陆宥歌拧起眉头,抬手制止了顾云驰。 她回过身,看着顾云驰,在他深邃的眼神注视下,微微蹙着眉道: “顾云驰,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我不用你这么照顾我。” 陆宥歌仿佛看到顾云驰头顶上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她稍稍叹了一口气,道: “顾云驰,我是一个成年且身体很好,不需要你这么细心的照顾我,你不用讨好我,比起你给我吹头发,我更喜欢你现在端着面坐在我对面和我一起吃。” 从下楼开始她就能感觉到顾云驰的小心翼翼,这种小心翼翼已经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比如他做早餐只做了一份。 再比如他发现自己在看他走路之后他就一直屏住呼吸,直到绕到自己身后他才重新恢复了呼吸。 顾云驰在怕,他怕自己做错事,陆宥歌对他不满意而再次离开。 然而陆宥歌觉得顾云驰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她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离开他。 她之前之所以会离开,是因为顾云驰做了她不能接受的事情。 比如伤害陆允,再比如出轨。 顾云驰看着陆宥歌,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她看透,他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你并不弱,可是陆宥歌,谁说给爱人吹头发就是否认爱人的强大呢?我爱你,我想照顾你,这并没有错。” 一番话把陆宥歌说得没话了,她并不是这么个意思。 她头一次有了种被哽住的感觉,好一会她才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云驰没有说话。 陆宥歌深吸一口气,闷声道:“随你。” 说完她三两下就把碗里的面吃完了然后站了起来,道: “你也赶紧去吃吧。” 说完直接上了楼。 顾云驰看着她的背影,他并不是不想吃,而是根本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是陆宥歌都这么说了,他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点儿面条。 但是一直没怎么好好规律用餐的胃这时候突然进了食物,胃部一阵痉挛,他到底没忍住吐在了垃圾桶里。 他看着垃圾里没有消化的残渣眼底闪过几分厌恶。 顾云驰缓缓的直起腰身,看到微波炉里透出来的自己,脸色惨白,闭上了眼睛。 人不人,鬼不鬼。 顾云驰收拾好厨房之后,陆宥歌已经穿好了衣服再次下楼。 头发已经吹干了。 陆宥歌道: “我这两天有点忙,忙完之后飞一趟北欧看陆允,之后会再回来。” 顾云驰僵了好几秒,追问道:“之后是什么时候?” 陆宥歌没有注意到顾云驰的神色,道: “时间还不定,我先走了。” 顾云驰看着她的背影,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闪 “陆宥歌......” 陆宥歌回过头,眼底有些疑惑 “嗯?” 顾云驰看着她清冷的脸,想问她真的会回来吗? 可是他不敢问,他怕自己问了,就连最后的念想都没有了。 于是他将问题咽了下去,变成了一句沙哑的叮咛: “注意安全,我等你。” 陆宥歌点点头,转身离开。 顾云驰看着那一扇被关上的门,心脏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这种疼痛来得猛烈,让他不自觉地弓起腰身来缓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