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逃婚的未婚夫带回家了》 第1章 城破 “杀!” “快跑啊,敌军攻入城了!” 城门大开,敌兵如洪水般涌入,城内的百姓惊慌失措,哭声和尖叫声和敌军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 床上的少女猛然惊醒,她迅速从床上弹起,由于动作过猛,腿上深可见骨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寝衣。 她来不及顾及伤痛,快速拿起床边软榻上的玄色骑装,边走边穿,同时拿起银枪,冲出房门。 “阿瑶,敌军杀进城了。刚才来报信的士兵说,七万大军全军覆没,父亲和大哥,还有阿瑾都没了,我们该怎么办?”二嫂秦蓁蓁从侧院跑过来,怀中还紧紧抱着刚刚满月的侄女。 “不可能!”时瑶皱紧眉头,眼中闪烁着愤怒与疑惑。因为昨日大胜,今日战局明明对我方有利,怎么会全军覆没,此事定有蹊跷!或是出了奸细! “二嫂,我们得走!”时瑶看看二嫂和满月的时宁,若是不走,可能护不住她们,活着,才能找到真相,死了就如他们意了。 “姑娘,敌军杀进府了!”月影惊慌失措地从外院跑来,声音颤抖着。 “阿瑶,你带着宁宁走吧!”秦蓁蓁眼中满是泪水,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将他递给时瑶。 “要走一起走!”时瑶毫不犹豫地回到屋内,用匕首割下一块布,将时宁紧紧地绑在胸前。 “姑娘,走这边,马在后门。”玄青浑身浴血,从外面杀了进来。 “各个城门的敌军兵力分布如何?”时瑶冷静地问道。 “属下已经探查过了,南城门的敌军较少,我们可以杀出重围!”玄青迅速回答道。 时瑶手持银枪在前,玄青断后。他们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一路上,都是丫鬟和小厮逃亡的背影或尸体。 来到后门,只见那里只有两匹马。其中一匹正是时瑶的战马——踏雪。时瑶先将秦蓁蓁扶上马背,然后自己翻身跃上马鞍。 她一抖缰绳,双腿用力夹住马腹,踏雪立刻疾驰而去。玄青带着月影紧随其后,一同奔向南方城门。 此时的南城门仅有二十几名敌军守着,时瑶手中紧握缰绳,另一只手则握着长枪,毫不留情地将敌人斩杀于马下。仅仅片刻功夫,她们便成功闯出城门。 时瑶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城墙上原本应该有箭手出现,可现在却不见踪影。像是有意放她们出城。 她回头望向城墙上,有一人站在城墙上,熟悉的身影,是齐豫!昨天他们还并肩作战。 此刻,他手持弓箭,并且已经搭上了三支箭,目标正是她,三箭齐发。 时瑶本来就身负重伤,身体状况极差,根本无法抵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只听她发出一声闷哼,两支箭几乎同时射中她的后背,没伤到要害。而另一支箭则射中了她所骑的马匹。受到惊吓的踏雪嘶鸣着,飞速奔跑起来。 \"阿瑶,你怎么了?\" 秦蓁蓁感到情况不妙,急切地想回头看看时瑶是否安好。 与此同时,隐藏在城门外树林中的十几名黑衣人突然杀出。 为了确保时瑶和秦蓁蓁能够安全逃离,玄青果断地下马,用力地用剑柄拍打马臀,让月影能够紧紧跟随时瑶。 他自己则留在原地,拦下黑衣人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尽管如此,仍有几名黑衣人逃脱,紧追不舍地朝时瑶离去的方向追去。 踏雪带着她们在山路上疾行百里,突然,它猛地一个踉跄,前腿跪地,秦蓁蓁和时瑶猝不及防地摔下马来。 时瑶连忙爬起身来,跑到踏雪身边,焦急地看着它。只见踏雪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虚弱,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姑娘,二少夫人!”月影的马也因为过度疲劳而跪倒在地。月影急忙下马,扶起崴脚的秦蓁蓁。 时瑶背上的箭矢不能拔出来,拿出匕首递给月影,让她将背上箭矢斩断。走的太急,只带了一些止血药,撒在箭头周围。 “月影扶着二嫂,我们进山。”时瑶看向四周,夜黑风高,她决定先找个地方躲避一下。 由于三人都受了伤,他们的行进速度非常缓慢。很快,两名黑衣人便追了上来。 时瑶将匕首扔出去直接刺入一人胸口,随后用银枪打掉另一人的刺刀,刺入面门,二人倒地。 时瑶在二人身上搜了一下,搜出几十两银子,然后捡起一把刀递给二嫂,月影见状,拾起另一把握在手中,然后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她赶紧将身上的布条拆下来,让月影将孩子抱给秦蓁蓁。 “二嫂,你先看看宁宁,一路上她都没有哭闹。”时瑶担心地说道。 “她没事,我刚才去找你之前,给她喂了一点安神散,再过一个时辰就能醒来。”秦蓁蓁解释道。她怕时宁的哭声,引来敌军,便提前抹了一点在他嘴里。 休息两刻后,时瑶再次把侄女裹进怀中准备离开。 “阿瑶,我走不动了……而且,后面的追兵不知道还有多少,你带着我恐怕都难以逃脱。还是分开走吧,你带宁宁走,我知道你可以保护好她。”秦蓁蓁说道。 “可是……”时瑶有些犹豫。 “此地应该距离青州不远,青州是我外祖父的祖籍之地,租宅在城南十里巷。三日内,我们在那见!”秦蓁蓁紧紧握着时瑶的手,眼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 “好吧,那让月影跟随着你。”时瑶深知三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很有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于是同意了秦蓁蓁的提议。 天马上要亮了,时瑶把搜来的银子平分后,三人趁着夜色,分为两路向青州出发。 第2章 相遇 时瑶穿梭在山林间,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却没有丝毫停留之意。 她的腿上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不断涌出,浸湿了她的裤脚,但她似乎并未感觉到痛苦,只是专注地向前奔跑。 身后,一名黑衣人紧追不舍。他的剑法凌厉而凶狠,一剑接着一剑,试图找到时瑶的破绽。 然而,时瑶却总是能够巧妙地避开,她的身手敏捷得让人惊叹。 时瑶手中的长枪如同一道坚固的防线,每一次挥动都能挡住黑衣人的攻击。她的眼神坚定而冷静,仿佛早已洞悉了敌人的招式。 时瑶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她决定主动出击,只见她突然将黑衣人的长剑向上抵开,然后迅速矮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反应迅速,仰头躲过这一击。但时瑶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时瑶用枪杆抵地,然后顺势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入了黑衣人的心脏。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身体缓缓倒下。时瑶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转身离开现场。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显然还有更多的敌人正在赶来。 时瑶不敢停留,继续向前奔跑。接下来的路程中,她又遭遇了两拨刺客的袭击,伤口也增加了几处。她的脸色苍白如雪,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 就这样,从凌晨到日落。终于,她来到了青州城外的山下。 她的体力已经耗尽,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她靠在一棵大树下,环抱住怀里的侄女,缓缓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意识。 月亮爬上了树梢,放出皎洁的光芒,给大地镀上一层银色。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缓缓前行。车轮滚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漫长的旅程。 \"爷,这都出来一年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京了。\"南风一边拉着马缰绳,让马车的速度慢下来,一边回头望向车厢,期待着里面的回应。 车厢内,一个身穿黑袍的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斜躺在车内,将两条修长的腿随意伸展在柔软的绒毯上。他微微眯起双眼,似乎对南风的问题并不在意。 \"不回!\"少年简单地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坚决。好不容易逃婚出来,才不回去呢! 南风听到这个答案,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所以并没有继续劝说回京。便默默拿起马鞭,赶着马车继续前进。 “爷,这天都黑了,今儿是进不了城了,咱又得风餐露宿了。”南风眼观六路,四处搜寻今夜的落脚地。 \"嘎吱\"一声,马车的车轮碾过地上的枯枝,车身猛地晃动起来。南风连忙拉紧缰绳,稳住马车。 一阵阵微弱而哀怨的哭声传入他们的耳中。那哭声断断续续,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在哭泣。 \"怎么回事?\"车内的男子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 南风听到主子的询问,心中一紧,他瞪大了眼睛,紧张地凝视着左前方一棵大树下的黑影。 \"爷,好像有鬼啊。\"南风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颤抖着说道。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个黑影,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握紧,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有意思,停车,我去看看。”少年说着,便打开车厢门,下了车。 南风见状,连忙捡起一根树枝跟在少年身后。 两人走到树下,却发现发出声音的竟是一名女子怀中抱着的襁褓,原来是婴儿在哭。 小婴儿看起来还不满一月,小小的一只,瘦巴巴的,眼睛半眯着,时而啊呜出声,时而吸吮手指,看起来可爱极了。 南风捡起枯枝推了推女子,却发现她毫无反应。“爷,她好像是晕过去了。”南风有些担心地说道。 “小爷我看得见。”少年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目光仍落在那名女子身上。眼前的女子身着玄色骑装,手握银枪,脸色苍白。 此刻,他微微抿着下唇,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小爷今儿就做回好人好事,南风,你先把孩子抱起来。”少年看着地上躺着的女子和她怀里的婴儿,微微皱起眉头。 南风闻言,立刻走上前去,伸手准备将孩子从女子怀中抱起。然而,就在他刚碰到襁褓时,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紧紧地盯着南风,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南风被女子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他回头看了一眼男子,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男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走到了女子面前。 “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帮你们一把。”南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一些,试图消除女子的戒备心理。女子听了男子的话,眼中的警惕不减,仍保持着警觉。 “多谢,不需要帮忙,请马上离开。”少女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冷漠和决绝。她的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在告诉面前的人不要多管闲事。 “你孩子可能是饿了,真不用小爷帮忙?”少年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时瑶低头担忧的看着吮吸手指的宁宁,她们从昨日逃离,已经有一天一夜了,到此刻才发现她们都没有进食。 少年看到时瑶的反应,蹲下身,与时瑶视线齐平,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看着她,“不需要,那我可走了!” 时瑶这时才看清少年的脸,只见他鼻梁高挺,鼻尖有一颗黑痣,更显精致,唇红齿白,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一双桃花眼深邃而明亮。 “多谢,可否告知姓名?”时瑶虽点头道谢。仍没放松警惕。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屿是也!”陆屿起身,退后一步,示意时瑶起来跟上。 时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但又没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时瑶第一次试图站起身,但身体的虚弱和伤痛使她无法成功。 她再次尝试,用枪撑地,终于艰难地站了起来,晃了几晃,眼前一黑,铮的一声银枪落地,她倒向地面。 陆屿迅速向前迈出一步,扶住她。当他的手触及时瑶的衣物时,感觉到一股黏腻的触感。 他皱起眉头,转头对南风说:“南风,把枪放到车上,拿灯笼过来。” 南风捡起银枪,放到马车上,拿回灯笼。当灯笼的光照亮时瑶的身体时,南风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怎么全都是血啊?爷,咱们还是不要帮忙了吧!”南风的声音颤抖着。 “别废话,把灯笼给我,你把孩子抱走,先给他喂点水。”陆屿已经将孩子从时瑶的怀中解脱出来。 他接过灯笼,凑近时瑶,仔细观察她的伤势。 他发现时瑶的双臂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刀伤,背上还镶嵌着两支箭头,至于腿部的伤口则被裙摆遮盖住了,暂时无法看清。 陆屿将时瑶打横抱起,快步走向马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置在车厢内,让她慢慢地趴在里面。南风将孩子放在时瑶的身旁。 “去青州城,拿信物进城。” 第3章 昏迷 青州城门外,南风从车里下来,走到守城士兵面前,递上一枚温润洁白的玉扳指。 守城士兵仔细辨认后,露出恭敬之色:“请稍等片刻,小人这就派人去通知刺史大人。” 过了大约一刻钟,城内马蹄声传来,徐管家带人出城,来到车前停下,翻身下马,对着车窗躬身行礼:“老奴见过世子。” 陆屿隔着车窗道:“徐管家不必多礼。” 寒暄几句后,徐管家让开一步,马车再次启动,朝着城内驶去。 徐管家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对车内的陆屿说道:“世子爷,少夫人早就盼着您来了,得知您要进城,特意让老奴快马加鞭前来迎接。” 陆屿微微点头,“有劳徐管家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还有一事,烦请徐管家帮忙寻找一位专治外伤的女大夫。” “女大夫,世子爷受伤了?”徐管家面露惊讶之色,不解地问。为何不找男大夫? 纵有疑问,但还是先抬手招呼一名随从上前吩咐,“去请慕大夫兄妹。”随从领命而去。 “......”陆屿心中暗自赞叹,这位徐管家果然经验丰富,办事周到。 马车很快到达刺史府前,陆熙然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出来迎接。看到陆屿下了车,她眼中满是欣喜,拉着陆屿左看右看,喜极而泣:“你都去哪了,也不来信报平安!” 陆屿笑着看她,安慰道:“阿姐!我都这么大了,放心。” 这时,纪泽也走了过来,笑着调侃道:“阿弟,你可算来了,一年多你都没有消息,阿然一直担心你。” 陆屿无奈地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姐夫,马车可以直接入府吗?”陆屿提起正事。 “怎么,车上藏娇了?”纪泽打趣道。 “藏了,还不止一个呢!”陆屿挑眉低声回答。 “去外院后门,离给你安排的住处也近。”纪泽亲自带他们过去。 陆屿上马车把时瑶扶起来,马车停稳后,抱她出马车,陆熙然和纪泽相互看了看,这是什么情况?还没开口问,就见南风从马车里抱出个婴儿! 陆熙然抬手,颤抖的指着陆屿,“你...你...你混账,你置你未婚妻于何地!我陆家从来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到你这里就长歪了!” “阿姐,莫急,你先给找个奶娘,孩子饿晕了!”陆屿还没想明白阿姐为何骂他。 “你还虐待孩子,我陆家没你这样的人!你不是离家出走吗,那就别回来了!”陆熙然气的发抖。但还是去看了看孩子。 见南风抱的孩子难受,马上接过来,查看孩子情况,而后一言不发的直接抱走了。 陆屿将时瑶轻轻的放在床上,出门问徐管家,“打些热水来,备身衣服,大夫到了吗?” “到了,在前院,马上过来。热水准备好了”徐管家招了招手,小丫鬟就端着热水和衣服进屋了。 “姐夫,你让阿姐把孩子抱回来,孩子也得看大夫。” “你啊你,干的事都是惊天动地骇人听闻!”纪泽无奈地拍了拍陆屿肩膀,然后去寻陆熙然。 “慕大夫,小慕大夫,您们可算来了!”徐管家迎上前要接药箱。 慕叙白立即摆手,“不必,病人在哪?” “在屋里。”陆屿侧身让慕小小进屋。 陆屿请慕叙白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待。 纪泽带着陆熙然回来,请慕叙白去去耳房给孩子检查。 此刻屋内烛台多,陆熙然才看清陆屿身上的斑斑血迹,拉住他,焦急的问“怎么回事,你哪受伤了?” “我没事,不是我的血。”陆屿摇摇头。 “孩子应该是吃了少量的安神散,也没有进食。”慕叙白把孩子胳膊放进襁褓。 “那她身子没事吧,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陆熙然焦急道。 “没什么大事,安神散只服用了一点,药效已经过去了,一会就能醒来,可以喂奶了,要少量多次。” “啊呜啊呜,”慕叙白话音刚落,小宝宝就醒了。 陆熙然上前抱起孩子,哄了几下就不哭了,转头就给陆屿来了几脚。 陆屿措不及防,没有躲开,挨了几下,“阿姐,你踢我干嘛?” “你个混不吝的,竟然给孩子吃安神散!”陆熙然继续踢他。 “不是我喂的!”陆屿往纪泽身后躲。 纪泽拦住陆熙然,“先带孩子去我们院,已经派人找乳娘了,今日先喂点羊奶。” “等我找你算账。”陆熙然瞪了一眼陆屿,然后抱孩子离开。 慕小小也从屋里出来,找慕叙白商议“胳膊上有五处刀伤,三浅两深,背上有两只未拔出的箭头,没有伤及要害,她的腿伤最严重,已经化脓见骨了。” 慕叙白手指敲在大腿上,思考一瞬,“先取出箭头,然后用缝合术,缝合所有伤口,腿伤先清脓,明日再缝合。” “哥,我的缝合术不行,我还没在人身上缝过呢!”慕小小双手握在一起。 “你已经练过很多次了,我相信你。我就在门外。”慕叙白鼓励她。 慕小小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准备。 幸好丫鬟胆大,可以在一旁协助。 先给时瑶服下麻服散,等药生效,灼烧弯钩,一点一点剜出箭头,倒白酒,上药,缝合。 两个箭头和胳膊上的伤就用了两个时辰。腿上的伤,还需再仔细问过慕叙白。 慕小小收拾好后打开房门,见陆屿和慕叙白就在门外。陆屿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慕叙白正在闭目养神。见慕小小出来,“怎么样?” “箭头取出来了,胳膊上的伤也缝好了,腿也清脓了,只是我精力不足,今日没办法缝合了。”慕小小把箭头递给慕叙白看,有些沮丧。 “先休息吧,养好精神,明日再治腿伤。”慕叙白安慰她。 慕叙白轻咳一声,把箭头送到陆屿面前,他微微睁眼,没有看清是什么就接了过来,声音低哑“完事了?那小爷回屋睡觉了。” “各位客房已备好,请随老奴来。”徐管家立马出现。 第4章 叛国 晨光熹微,窗外的鸟鸣声,唤醒了沉睡的城池。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嘭的一声,东厢房的门被踹开。 “给,抱着!”陆熙然走到床前,提腿就给陆屿一脚,把襁褓塞在他怀里。 “阿姐,你怎么又踢我!”陆屿迷迷糊糊地醒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踢你踢谁,屋里那个叫什么,你打算娶她吗?”陆熙然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我疯了吗?我娶她干嘛?”陆屿随口回答道。 “你不娶她,难道让她当外室,还是做妾?”陆熙然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狠狠地瞪着陆屿,“你可是陆家嫡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阿姐,等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陆屿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就这么不想娶时瑶吗?”陆熙然板着脸,表情十分严肃地问他。 “时瑶是谁?”陆屿疑惑地皱起眉头,努力回想这个名字,但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被你逃婚的未婚妻!”陆熙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自小长在凉州,我又没有见过她,为何要娶她!” “好好的姑娘哪点配不上你?就你这样子,现在还有这个私生女,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你!”陆熙然真是气坏了。 “等等,阿姐,这孩子不是我的,我跟里面那人没有关系!”陆屿终于明白了阿姐生气的原因,连忙解释道:“我都不知她叫什么,她们就是我在路上救的,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救人这事不像她弟会做出来的!陆熙然将信将疑地看着陆屿,该不会是哄骗她的话吧。 丫鬟春雨从外面进来禀告,“夫人,那位姑娘醒了。” “抱上孩子。”陆熙然吩咐春雨,急忙过去。 看到时瑶已经醒来,头发高高束起,穿戴整齐,脸色苍白,眉眼仍凌厉英气,此刻正在坐在床上四处观察。 她关切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除了腿伤之外,其他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至于腿部的伤势,等大夫休息好后再做进一步的治疗。\" “你放心,孩子也没事。”陆熙然示意丫鬟把孩子抱进来放在床上。 时瑶看着睡着的宁宁,放心许多。然后道谢“多谢,此处是何地?” 陆屿立即把襁褓塞给春雨,然后双手抱臂靠在屏风外面的柱子上。 陆熙然回答道:\"这里是青州城的刺史府。我是陆熙然,姑娘可否告知姓名?\" 姓陆,此处是青州,听闻镇国公女儿嫁给了青州刺史公子纪泽,昨日那男子又名陆屿,想必就是那逃婚的未婚夫了。时瑶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告知真名:\"时瑶。\" 听到这个答案,陆熙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陆屿却忍不住冷笑起来,嘲笑道:\"呵,你至少也要编得像模像样一点吧!你是不是偷听我们的谈话了,连名字也照抄不误!\" “有信物。”说着,她从脖子上取下半枚玉佩。陆熙然走上前去,拿起仔细端详,然后转头望向陆屿,示意他拿出玉佩。 陆屿低头取下荷包,拿出另外半枚递给陆熙然,她把两枚玉佩合在一起,拼凑出一枚羊脂白玉祥云佩。 “这这这,你真是时瑶?你不是在凉州吗?”陆屿越过屏风看看玉佩,又看看时瑶,不可置信的问。 “小爷我只是逃婚,没想到你竟然生孩子了。那男人家里是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然后派人追杀,抢你孩子?”陆屿已经脑补出一系列事件,摇摇头,啧啧,真没想到时瑶更为大胆。 陆熙然抬手给他后背一巴掌,“胡言乱语什么!” 时瑶没搭理他,望向陆熙然,“凉州失守了,可有消息传出?” “只知几日前战事旗开得胜,暂没有其他消息。”陆熙然神情变得严肃,“此事事关重大,我这就去告知父亲。”转身离去。 果然,没有任何人出城。时瑶拧眉回想起城墙上的齐豫,他是有意放她离开的。 可是为什么?还有他为什么要通敌?这些年的过往闪过眼前,找不到答案。 前院书房,陆熙然找到正在商讨公事的纪泽和刺史纪怀风。 “父亲,昨日阿弟带回来的姑娘是武安侯小女时瑶,凉州城失守了,让我们做好应战准备。”陆熙然着急地说道。 纪怀风一听,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来,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急切地问道:“她人在哪里?”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陆屿也听到了动静,急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小子见过刺史。” 纪怀风路过他身边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回应。 时瑶此时已经坐在桌前,看到纪怀风走过来,正想站起身来问候,却被一旁的陆屿轻轻按下,“你腿有伤,坐着吧。” 纪怀风快步走到主位坐下,摆摆手道:“不必多礼,正事要紧。” 纪泽最后一个走进房间,转身关上了房门。 “怎么回事?你父兄呢?你怎么逃出来的?”纪怀风一脸严肃地看着时瑶,急切地问道。 “初七那天,我方斥候发现西岐三万军竟悄然无声的到达了边境,父亲率领两万大军抵御,此战我们取得了胜利,西岐军被迫后退了十里。父亲见我负伤,下令让我回城疗伤。 初八凌晨时分,西岐军增援了五万大军,再次发起进攻,父亲和兄长们纷纷上阵,光武将军齐策则带领五千人负责守城。 大约在酉时,敌军已经杀入城中,二嫂告诉我说有人传信回来,告知父兄与七万大军壮烈牺牲。事有蹊跷,我不相信父兄战败,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于是,我和侍卫带着二嫂杀出城外,但却遭遇了敌人的拦截。二嫂担心我们无法全部逃脱,最终决定分头行动。她说青州南城十里巷有她外祖父的祖宅,我们约定好三天内在此相聚。”时瑶尽数告知。 纪怀风立刻吩咐纪泽:“马上派人前往十里巷等候。”纪泽领命后迅速出去安排。 时瑶眼神坚定地看着纪怀风,说道:“我出城的时候,光武将军的长子齐豫竟然朝着我射了三支箭。他们父子二人必定叛国了!” “你可有证据?”纪怀风将信将疑。 时瑶摇了摇头,一旁的陆屿,立刻起身跑出去 “有有有!我去拿!” 第5章 京城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昨天从时瑶背上取下的两枚箭头紧紧握在手中,然后迅速返回,将它们递到了纪怀风面前。“这是时瑶身上取下的。” 纪怀风接过箭头,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标记,点了点头说道:“每一个州府的武器都有着独特的标记,这些箭矢的确来自凉州城。” 就在这时,纪泽匆匆忙忙地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封信,“父亲,凉州来消息了。”说完便将信递给了纪怀风。 纪怀风接过信,拆开信封,仔细阅读着里面的内容。然而,当他读完之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看到纪怀风的表情变化,纪泽询问道:“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怀风沉重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武安侯叛国投敌,带领七万大军与敌军交战,但最终全军覆没,凉州也因此失守。” 听到这个消息,时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不,这是诬陷!那些都是我的时家军,我父亲怎么可能会背叛国家、谋害他们呢!”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她突然感到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就要摔倒在地。 幸好一旁的陆屿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并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此物证我收着,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伤,切勿踏出府邸一步。这件事我自会彻查清楚。”纪怀风霍然起身,决然离去。 “时瑶,暂且听从父亲的安排吧。你的腿伤未愈,确实无法远行。”陆熙然轻声安慰着。 时瑶渐渐冷静下来,是啊,只有养好伤,才能回到凉州,寻找父兄,揪出奸细! 纪泽随纪怀风回到书房,“父亲,哪个才是真相?” “这箭头,可以是齐策父子叛国,杀时瑶灭口,亦可以是武安侯叛国,时瑶逃走时射的。”纪怀风分析了两种结果。 “若武安侯叛国,那就他不可能与大军一同战死,谁叛国为图死?京中母亲和发妻也不管了吗?”纪泽的说法更偏向武安侯不会叛国。 “派一队人去查齐策父子,一队去京城武安侯府,看她们是否还在京城!”纪怀风下令,纪泽领命去安排。 慕氏兄妹在午后时分过来的,已准备好所需的药物,打算为她缝合腿部的伤势。 慕小小首先仔细检查了昨晚缝合的伤口,只见伤口红肿不堪,还有鲜血渗出,忍不住呵斥:“即便你身体素质过人,也必须卧床休养,否则之前的治疗都将白费。” “先把这碗药喝下,然后我们为你缝合腿伤。”慕小小将一碗温热的汤药递到时瑶面前。 时瑶毫不犹豫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片刻之后,她身上的疼痛逐渐减轻,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麻服散发挥了作用。 慕小小熟练地将刀具、白酒、弯针和羊肠线摆在床边,拿起锋利的刀刃,小心地清除伤口周围的脓血,接着用白酒擦拭消毒,最后弯针轻巧地穿过皮肉,慢慢缝合。 一个多时辰后,慕小小终于完成了,她小心翼翼地提起药箱,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跑出房间,来到慕叙白面前。 “哥,我成功了!今日的缝合术比昨晚还要完美呢!”她兴奋地向哥哥炫耀自己的成果。 慕叙白微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表示赞许:“嗯,不错,熟能生巧,你做得非常出色。” 听到哥哥的夸奖,慕小小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开心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转过身来,将手中的一张药方递给陆屿,并详细解释道:“这是内服药方,需要用三碗水煎煮至一碗,每日服用三次。” 她又从药箱中取出一瓶药,递到陆屿面前,继续说道:“这是外敷用药,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涂抹在伤口处。” 然而,陆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完全听进去。于是,慕小小递给一旁的春雨,又重复了一遍,确保他们能准确理解用药方法。 春雨连忙点头表示明白:“是,奴婢记住了。” 慕叙白也上前一步,对陆屿拱手行礼:“陆公子,明日我们会再来复诊,告辞。” 陆屿回过神来,赶紧回礼:“多谢两位慕大夫,徐管家,送一下两位。” 待慕氏兄妹离开后,陆屿仍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的思绪还沉浸在上午得到的消息中。青州现已得知,那明日传令兵就能到达京城,到时武安侯府的人可还有命?父亲又该作何应对!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愈发复杂起来…… 京城。 卯时,城门开启,守城士兵打开城门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报——”一声急促的呼喊声响起,一名传令兵高举旗帜,骑着快马从城门疾驰而入。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却依然竭尽全力地喊道:“凉州失守!” 此刻,各路官员刚入宫门,去参加早朝。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面露震惊之色,加快脚步。 镇国公脸也是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曾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怎可能会叛国。 “不可能……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凉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镇国公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很快,泰和帝上朝,大臣们纷纷准备下跪参拜。然而,泰和帝却直接挥了挥手,说道:“免礼,传令兵何在。” “陛下,武安侯通敌叛国,七万大军全军覆没,凉州城池失守!”传令兵跪地禀报。 朝堂之上,大臣们议论纷纷,叽叽喳喳,宛如菜市场一般嘈杂不堪。 泰和帝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头疼,“诸位爱卿,你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丞相魏林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御史中丞。 杨经义会意,立刻踏出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事关乎国法纲纪,请陛下严惩武安侯家眷,以正视听!”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十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齐声说道:“臣附议,臣附议……” 然而,镇国公却沉默不语。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生怕说错话而被人抓住把柄。 泰和帝思索片刻后,最终下达命令:“念及老侯爷曾随先帝四处征战,又护驾有功,家产充公,暂且将其家人下狱,交由刑部看押,择日流放岭南。” 刑部尚书秦向安走上前,恭敬地领旨道:“臣遵旨!” 第6章 入狱 泰和帝接着问道:“诸位将军之中,可有人愿领军前往收复凉州?” 说完,他的目光扫视过众多武将。 “臣愿前往。”几位武将一同站出来。 泰和帝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并没有立刻表态。 又转头看向文臣们,问道:“诸位爱卿有何提议?” 魏林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拱手说道:“陛下,臣举荐四皇子带兵出征。四皇子熟读兵法,对行军打仗之事颇有研究,此次出征定能大获全胜。” “陛下,四皇子虽熟读兵法,但未参与过实战,还需另选他人。”兵部尚书严明礼上前提议。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个提议。他思索片刻,最终做出决定:“着骠骑将军为主将,四皇子为副将,即刻点兵,准备出征。” “臣遵旨。”镖旗将军和四皇子同时上前领旨。 下朝时,泰和帝朝着镇国公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深意。镇国公心领神会,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众臣的后面。 “镇国公,陛下有请!”总管太监福宝恭敬地走上前来,躬身向镇国公传达旨意。 镇国公跟随福宝来到养心殿。进入殿内,他跪地行礼道:“参见陛下!” 泰和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凝重地看着镇国公,缓缓开口:“你的准亲家叛国,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镇国公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答:“陛下,臣私心里相信他不会叛国。臣与淮之自幼便是陛下的伴读,且他年纪最小,一直视陛下如长兄。以臣对淮之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是啊,朕自是信他,可众臣不信,百姓也不会信。”泰和帝表情严肃地说道:“对了,你那儿子是不是还没回来?他是真逃婚还是?” 镇国公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无奈地回答:“去年时家幼女及笄后,内子与后夫人商议他们成亲之事。” “没两天他就逃了,说年纪还小,不欲成亲,要去看看陛下治下的大好河山。” 泰和帝心中暗自琢磨着,然后开口说:“朕欲派他前往凉州暗中查探。”显然,他有意让陆屿担当这个重任。 然而,镇国公却急忙推辞:“陛下,万万不可!世人皆知臣那逆子顽劣不堪,恐怕难以承担如此重要的责任啊!” 泰和帝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镇国公的心思,他说:“朕还不知道你吗?你怎么可能真的会养出一个纨绔子弟呢?京中的那些传言,恐怕也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镇国公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果然瞒不过陛下啊。” 泰和帝接着问道:“他此刻在何处?” 镇国公回答说:“十日前在陇西,按时间推算,如今应该已经到达青州去看望他姐姐了。” “用你的方式将此物送去给陆屿,不可有其他人知晓。”泰和帝拿出一个匣子,福宝上前递给镇国公。 “臣遵旨。”镇国公双手接过。 时家 阳光洒在武安侯府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宁静。 武安侯夫人司敏静静地坐在主院门前,徐嬷嬷怀中抱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满了卖身契。 对着满院子里的下人说道:\"传令兵已经入宫了,想必圣旨很快就会送到府上。我时家不愿连累各位,拿了自己的身契就赶紧离开吧!\" 下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去拿那一份卖身契。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司敏看到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示意徐嬷嬷将卖身契一一分发下去。 那些忠诚的下人们接过卖身契后,立刻跪了下来,眼中含着泪水,齐声说道:\"夫人,我们不走!\" 他们的声音中透露出对时家的忠心耿耿,愿意与这个家族同生共死。 然而,司敏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都走吧,好好活下去。\"说完,她缓缓站起身来,转身回到屋里。 屋内,主位上坐着老侯爷和老夫人,听闻时敬与两个孙儿死讯,他们也没有哭泣,征战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战死。 司敏走到他们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说道:\"父亲,请您作主,替阿珩和阿瑾写封和离书!也不知道蓁蓁和阿瑶是否还活着……有备无患!\"她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哀伤和无奈。 沈诗韵抱着儿子站在一旁,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摇着头,哽咽着说:\"母亲,我不走!父亲和阿珩没有死,别赶我走!我生是时家人,死是时家鬼!\"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丈夫和儿子的深深眷恋,以及对时家的不离不弃。 “圣上仁慈,安安未满三岁,或可有活命的机会,你要顾好时家血脉。亦可为我们收尸。”老夫人劝道,也是给她活下去的理由。 “老侯爷,官兵入府了。”李管家进门禀报。 老侯爷已写好四份和离书,一式两份,收起时珩时瑾的那两份,他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看着门口。 司敏走上前去,将两份和离书递给沈诗韵。“蓁蓁的你也收着吧,若她能回城,替我交给她。” “走吧!”老侯爷和老夫人互相搀扶着向外走去,步伐显得有些沉重。 前院,刑部尚书秦向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侯爷他们下跪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安侯时敬通敌叛国,致使凉州失守,罪大恶极,但念在老侯爷曾护驾有功,其家眷先下狱刑部,择日流放岭南。钦此。” “谢陛下!”老侯爷都做好赴死的准备了,没想到会是流放。 秦向安合上圣旨,眼睛扫视一圈,“老侯爷可知时瑶在何处?” “老夫不知她现在何处,亦不知她是否还活着。”老侯爷摇头。 “秦大人,请替老夫禀明圣上,长孙媳已经和离,她已不是我时家人,不该牵连至此。”老侯爷将和离书递给秦向安。 “我会禀明圣上。”刑部尚书收起,然后侧开身子,让官兵上前,押走他们。 第7章 和离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秦向安。 \"陛下,老侯爷与家眷皆已下狱。\"秦向安双手呈上两份和离书和一份下狱人员名单,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一旁的福宝公公。 福宝公公接过这些物品后,轻轻打开并放置在泰和帝面前的桌案上。 泰和帝目光扫过那两份和离书,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那份下狱人员名单。他的眼神停留在上面的五个名字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既然已经和离了,那就放了吧,嫁妆带走。可有找到时家幼女的消息?\"泰和帝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秦向安低头回答:\"回陛下,臣无能,暂时还没有找到时家幼女的消息。\" 时家幼女自幼便跟随在时敬身边,每次回京也不露面,所以京城中的人们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却不知道她的具体容貌。 泰和帝挥挥手,说道:\"罢了,不用再找了。时家人都已经被关进监狱,若是她还活着,必定会回来的。退下吧!\" 泰和帝深知时家人的性格,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亲人。 \"是,微臣告退。\"秦向安恭敬地跪地行礼,然后缓缓退出养心殿。 刑部大牢里,气氛压抑。 “沈诗韵,出来吧!”狱卒打开牢房门。 沈诗韵紧紧地抱住儿子,默默地流着眼泪,她不想和孩子分开。 年幼的时安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娘亲。”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去吧。”司敏走上前去,轻轻地抱起长孙,示意沈诗韵离开。 然后温柔地给时安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她轻声安慰道:\"别哭,你娘亲就会回来的。\" 沈诗韵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庞,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但她也明白,只有离开这个地方,才能保护他。 沈诗韵跟着狱卒走出了牢房。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儿子和婆婆、祖母,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坚强起来,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 于是,她加快了脚步,决定出去后立刻着手安排各种事宜。 沈诗韵首先回到了娘家,但当她敲响那扇曾经熟悉的大门时,却无人应答。 她失望地流着泪,默默地转身离去。此刻,她感到无比孤独和无助。 最后,沈诗韵决定回到时家。尽管时家已经被查封,但这里毕竟曾是她的家。 当她来到时家门口时,看到大门上贴着封条,门外还有两名官差看守。 官差见到沈诗韵站在门前迟迟不走,便开口问道:“可是时家世子夫人?” 沈诗韵抬起头,看着官差,轻声答道:“是。” “陛下准许你可带走嫁妆,都留在库房里了,请尽快搬走。”守门官差面无表情地说道。 “多谢。”沈诗韵语气平静地道谢。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金钗,暗自思索着:这只金钗应该能换不少银子吧。 想到这里,她决定先去当铺将它当掉,然后再雇一辆马车来拉走嫁妆。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却突然瞥见转角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原来是徐嬷嬷正在向她招手示意。她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徐嬷嬷,你怎么还在此处?”沈诗韵有些惊讶地问道。 “回少夫人,是夫人让老奴在这里等小姐。夫人说了,小姐若没死,一定会回来的。”徐嬷嬷恭敬地蹲身行礼回答道。 沈诗韵赶忙上前扶起徐嬷嬷,关切地问道:“嬷嬷,圣上准许我带走嫁妆,你可有可用之人帮忙搬运?” 徐嬷嬷微笑着点点头,“少夫人随老奴来。”说完,便带着沈诗韵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门前。她轻轻叩了叩门。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缓缓打开。 李管家站在门口,看到门外的沈诗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少夫人回来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迎接,齐声喊道:“少夫人!” 沈诗韵看着院落中的人,有她的贴身丫鬟,还有老夫人的嬷嬷,老侯爷跟前的小厮,还有前院的几个小厮,眼中含泪。 “少夫人,我们暂且只租了这套院落,虽是小了点,但您和小姐回来了能有个落脚地。”李管家道。 “李管家,去把簪子当掉,租几辆马车,带人随我去侯府,拿嫁妆。”沈诗韵摘下发簪,吩咐道。 “是!”李管家应下,接过簪子,转身迅速离去,开始着手安排。 沈诗韵则带领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嫁妆搬运到她陪嫁的三进宅子里妥善安置。 随后,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陪嫁铺子,准备衣服、被褥以及吃食、药品等。 夜幕降临,沈诗韵带着李管家和徐嬷嬷一同前往刑部大牢。 抵达大牢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子和酒菜递给牢头,眼中满是恳切之情。 牢头收下,态度稍显缓和,领着她们进入牢房。 牢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安安躺在司敏怀中,沉沉入睡。 “祖母,母亲!”沈诗韵快步走进牢房,放下手中的物品,隔着牢门望向她们,眼中充满关切。 “快点,时间紧迫,你们只有一刻钟。”狱卒打开牢门,示意沈诗韵赶紧进去。 他领着李管家前往关押老侯爷的牢房。 “祖母,母亲,先穿衣服吧,这里阴暗潮湿,会生病的。”走进牢房,轻轻抱起安安,为他穿上衣服。 徐嬷嬷也急忙上前帮助老夫人穿上厚衣,打开食盒,让她们吃些食物,然后给她们铺好被褥。 “到时间了。”狱卒带着李管家回来了。 沈诗韵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轻轻将他放在被褥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吵醒他一般。 “祖母,母亲,保重好身子,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她缓缓站起身来,然后离开了牢房。 第8章 医术 此时正是上午,阳光明媚地洒落在大地上,透过牢房的窗户照进室内,显得格外温暖。 时瑶从沉睡中悠悠转醒,双眼惺忪地眨动着,适应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慕小小提着药箱走了进来,看到时瑶已经醒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醒了?先洗漱一下吧,等会儿再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春雨端着铜盆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时瑶,浸透布巾,准备帮她擦洗。 时瑶微微皱眉,轻声说道:“我自己来吧。”说着,她接过布巾,仔细地擦洗着手脸,接着,她端起漱口杯漱口。 慕小小坐在一旁耐心等待,目光不时落在时瑶身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突然开口道:“我刚刚及笄不久,哥哥才允许我独自出来行医,算起来你是我的第一个病患呢。” 时瑶洗漱完毕,转头看向慕小小,轻声回答道:“是吗?我的荣幸。” 随后,时瑶解开衣服,露出受伤的肌肤。 慕小小心无旁骛地上前,小心地解开包扎伤口的布巾。 伤口处有些红肿,但并没有出现严重的感染迹象。 慕小小检查了一番后,语气平静地说:“伤口有红肿和灼热感,这是正常现象。只要按时涂抹药膏,几天后应该就能结痂愈合。” “后背上和胳膊上的伤势并不深,涂上一些玉露膏可以有效消除疤痕。但腿上的伤口较深,可能会留下疤痕。” 慕小小从药箱拿出一瓶玉露膏递给时瑶。 时瑶接过,道谢。然后看着被缝起来的伤口,开始思考,缝合术恢复的快,活命率高,如果能够将其运用到军营之中,那么士兵们就会少一些伤亡,多一分生机。 “慕大夫,此缝合术可是家传?”时瑶轻声问道。 “不是,这是我哥教我的,当时有一个病患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我哥见我缝补衣服时,就使用了这个缝合术。”慕小小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之色。 “慕大夫,不知缝合术可否外传?”时瑶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呢,等我问问我哥吧!”慕小小说完便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慕叙白来了,时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 “姑娘,是学缝合术?”慕叙白看着她问道。 “不是我要学,我想此缝合术如果能在军中推广开来,一定能让更多受伤的将士们活下来。”时瑶诚恳地说道。 “本就是救人的法子,当然可以,能给将士带来一线生机,在下自是倾囊相授。”慕叙白一脸真诚地说道。 时瑶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来,双手作揖,感激道:“多谢慕大夫。”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和感激之情。 慕叙白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此事需筹备一番,姑娘先好好休息,在下告辞。”他带着慕小小离开了房间,返回了药铺。 时瑶转头看向春雨,轻声问道:“这位姐姐,孩子在哪里,麻烦姐姐抱来我这里,我自己照看就好。” 春雨连忙回答:“担不起姑娘这声姐姐,奴婢叫春雨,小小姐在少夫人那里,有奶娘照看着。奴婢这就去问问少夫人。”说完,她转身离去。 不多时,陆熙然带着奶娘一同走了进来。 “你的身体还好吗?我可以叫你阿瑶吗?”陆熙然关切地询问道。 时瑶微微一笑,回答道:“自是可以,我身体已经好多了,多谢少夫人照看宁宁。”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时宁身上。 陆熙然低头逗弄着时宁,笑着说:“小家伙不哭不闹的,原来叫宁宁,宁静致远,好名字。” 时瑶感激地看着陆熙然,接着问道:“少夫人,不知我二嫂可有消息?”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别担心,会有消息的。”陆熙然摇摇头,温柔的看向时瑶。“我比你大五岁,你可以唤我阿姐。若不是那臭小子逃婚,你早就是我陆家人了。” “阿姐,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呢?”陆屿的声音传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精致的拨浪鼓,显然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听到陆屿的声音,陆熙然回头:“我们可没有说你坏话。” 陆屿走到陆熙然身边,看向奶娘怀里的宁宁。他伸手轻轻地摇了摇拨浪鼓,试图引起宁宁的注意。 然而,宁宁只是眨了眨眼,就把眼睛闭上,似乎准备入睡。 看到这一幕,陆熙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对陆屿说道:“你看看,连小孩子都不待见你。” 陆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反驳道:“怎么可能,小爷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呢?” 他还特意撩了一下额前的龙须,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熙然听了他的话,气得差点没跳起来,指着他骂道:“你别侮辱这些词了!”她举起拳头想要打他。 陆屿见状,连忙躲开,笑着说道:“阿姐,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开个玩笑。” 时瑶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姐弟俩打闹,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落寞起来。 陆屿察觉到了时瑶的变化,立刻停止了与陆熙然的打闹,关切地问道:“时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时瑶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陆屿安慰她,“你父兄说不定只是受伤了,暂且回不来。” “但愿如此。” “少夫人,可有京中的消息,传令兵应该到京城了吧,我母亲他们可还活着?”时瑶联系不了时家人。只能问他们,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担忧。 “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圣上仁慈,不会赶尽杀绝的。”陆熙然看着时瑶,轻声安慰道。 她知道现在时瑶最担心的就是家人的安危,所以尽量用温和的语气来安抚她的情绪。 时瑶微微点头,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都是忠诚之士,绝不会背叛朝廷。 但如今,谁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第9章 退婚 纪泽得知少夫人和陆屿都在时瑶这边,就带着人过来,开门见山地问:“有个自称月影的姑娘去了城南十里巷,说是你的丫鬟,此人是否可信?” “她是我的丫鬟,她和二嫂一起走的,我二嫂呢,她们没一起?”时瑶想要起身,出门。 陆熙然看着时瑶如此焦急的模样,连忙安慰道:“莫急,先将那丫头带来再说。” 纪泽示意一旁的徐管家出去将月影领进来。 月影一进门,便直接跪在了时瑶的身边,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声音哽咽:“姑娘!” 时瑶心疼地说道:“快起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二嫂呢?” 月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泣着回答:“我们与姑娘分开后,一刻也不敢停歇。 可没想到,在路上不小心摔下了山坡,二少夫人的脚本来就受伤了,这一下就更严重了,她一直强忍着疼痛坚持走到了山下。 后来,我们遇到了一户好人家,让我们在那歇息。二少夫人让我回来找您,并告诉您她没事,请您放心。” 时瑶看着月影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关切地问:“你可有受伤?” 月影摇摇头,连忙回答道:“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奴婢没事。姑娘,咱们快去接二少夫人吧!”她的语气中透露出焦急和担忧。 时瑶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纪泽,请求道:“纪公子,麻烦您安排一辆马车,我想去接一下我二嫂。” 纪泽准备前去安排。然而,一旁的陆熙然却拉住了他,说道:“阿瑶,安排其他人去吧,你的腿还需要休息,不宜过多走动。” 月影也想起了姑娘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心疼地劝说道:“姑娘,还是让奴婢去吧,您在这里好好休息。” 时瑶想到后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便答应,看向月影,“好,告诉二嫂,宁宁一切安好。” 月影用力点了点头,向时瑶保证道:“姑娘,您放心吧,奴婢一定会告诉二少夫人,小小姐一切安好。” 纪泽也点头表示同意,他迅速吩咐徐管家带着月影准备马车,然后立刻前往接人。 纪泽看到陆屿一会儿瞄一眼时瑶,一会儿又摆弄着拨浪鼓,便开口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阿然,你跟我来一下。” 他站起身来,示意陆熙然与他一同离开。 陆熙然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直到快要走到院子了,纪泽仍然没有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陆熙然忍不住拉住了纪泽的衣袖,焦急地问道。 纪泽轻轻地摇了摇头,安慰她说:“别担心,军营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没有任何问题。”说着,他温柔地牵起了陆熙然的手。 陆熙然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既然军营没事,那你干嘛还叫我出来啊!” 纪泽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我看阿弟一直偷偷看着时姑娘,似乎有话想说。” “他能有什么话?”陆熙然疑惑,突然恍然大悟,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这混小子不会想在这个时候提退婚吧!” 陆熙然立刻转身想要回去,纪泽连忙拉住她,劝说道:“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以时家目前的状况来看,退婚也许对他们来说更好。” 陆熙然坚定地表示:“我相信武安侯绝对没有叛国。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武安侯也一定能够洗脱冤屈。”她的语气充满了肯定和信任。 “这么肯定?”纪泽有些惊讶地看着陆熙然。 “那是当然!”陆熙然得意洋洋地回答道:“武安侯和我爹都曾是陛下的伴读,我爹一直以来看人都非常准确,所以这次也不例外。”她用一种自信满满的语气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前景。 纪泽听后,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相信陆熙然的说法。 他轻轻地抚摸着陆熙然的头顶,温柔地说:“好,我信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前院处理一些事务。”他送陆熙然进门,然后去前院。 陆屿目光落在时瑶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迅速移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时瑶察觉到了陆屿的异样,她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世子有话请直说。”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陆屿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那个……其实,我并不是不想成亲,只是希望能够晚一点。因为我觉得我们太小,你当时刚刚及笄,而我也没有比你大多少。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也没有见过像书中所描述的山河大海。所以,我就跑了。” 时瑶听了陆屿的解释,不禁愣住了。她没想到陆屿要说的事情与婚事有关。她微微一笑,轻声问道:“那么,世子现在游历完了吗?” 陆屿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没有,本来我打算看完阿姐之后,就一路北上,路过凉州时或许还能见到你,毕竟这么多年来,你我从未见过。” “世子既然看过了,婚事就此作罢吧!”时瑶语气坚决地说道,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我可没说要退婚啊,此事还需我父亲母亲来决策,我说了可不算数哦。”陆屿微笑着摇摇头,表示并不认同。 “等回京后,我会和母亲一起与国公夫人商议。”时瑶见陆屿不肯松口,再次强调道。 “你要回京?你要怎么回去?”陆屿惊讶地看着她,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自有办法进京,京中还有我的家人在等着我呢。”时瑶回答得十分坚定。 “行吧,那你先歇着吧,小爷我先走了。”陆屿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衣袖,然后转身离去。 出了房门之后,他便吩咐身边的侍从南风:“派人盯着时瑶,如果她要离开府邸,必须立刻向我禀报。” “是,世子爷。”南风恭敬地应了一声,立刻去安排人手。 第10章 出发 京城 在院中来回踱步的国公夫人余氏婉君看见镇国公进来,立即迎上去:“夫君,老侯爷和阿敏下狱了,京中都在传武安侯通敌叛国,可是真的?” 镇国公面色凝重,沉声道:“陛下已下令时家择日流放。” 余氏听后,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镇国公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先进去吧。”镇国公扶着余氏走进书房,并吩咐凌风召集身手最好的护卫来前院。 进入书房后,余氏焦急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阿敏怎么办啊,我要去看看她。” 镇国公连忙拦住她,安慰道:“别去,陛下自有安排。”他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不能让妻子涉险。 余氏心急如焚,但还是听从丈夫的话,暂时冷静下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对了,阿屿呢?他有消息了吗?他在哪里?” 镇国公叹了口气,道:“阿屿应该到青州了,他现在一切安好。” 余氏听后,心中稍安,但还是担忧不已:“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镇国公安慰道:“他会尽快回来的,放心吧。”说着,他拉着余氏走到书案前坐下,磨墨让她写信给陆屿。 余氏拿起笔,一边写信一边默默流泪,她写道:“吾儿阿屿,家中一切安好......” 镇国公看着妻子,眼中满是心疼。他也提笔嘱咐陆屿注意自身安危,希望他能早日回家。 他将两封信装进信封里,在屋里找了一个比陛下的匣子大一点的箱子,把信和匣子装进去。 “国公,人齐了。”凌风在门口禀报。 镇国公站在庭院中央,眼前是二十名精壮的侍卫。这些侍卫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武艺高强,忠诚可靠。 镇国公看着凌风,眼中满是信任和期望:“凌风,这次任务至关重要,关系到世子的安危。你立刻带领这二十人前往青州,将此物交给世子,并听从他的吩咐,务必保护好他的安全。” 凌风郑重地接过物品,点头道:“是,属下遵命!”随后,他带着众侍卫快马离开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四皇子宋承焕也准备随骠骑将军出征。 “殿下,丞相此次提议让殿下领兵,其心不纯,战场上刀剑无眼,望殿下御敌时也要注意后方暗箭,多加小心。”太傅徐文渊一脸担忧地说道。 宋承焕微微一笑,眼神坚定而自信:“多谢外祖父提醒,我心中有数,放心吧。”说着,他翻身上马。 临行前,四皇子转头对徐文渊说:“外祖父,我不在京城期间,母妃那里还望您多多照顾。她性子急躁,容易冲动,还请外祖父帮我劝解一二。” 徐文渊点点头,答应道:“放心吧,殿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四皇子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着他能平安归来。 ... 月影带着徐管家接上秦蓁蓁,一路快马加鞭往青州赶去。 秦蓁蓁看着月影,心中满是担忧,终于忍不住开口:“月影,你见到阿瑶了?她可还好?” 月影安慰道:“姑娘没事,小小姐也没事,少夫人放心吧。” 这时,徐管家在外边说道:“二少夫人放心吧,时姑娘在我们府里很安全的。” 秦蓁蓁感激地看了一眼徐管家的背影,又好奇地问:“不知府上是?” 徐管家恭敬地回答:“青州刺史府,我们少夫人是镇国公女儿。” 秦蓁蓁恍然大悟,连忙道谢:“原来是陆姑娘夫家,多谢告知。” 徐管家笑道:“夫人先休息会儿吧,咱们天黑前就能进城。” 秦蓁蓁点点头,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养神。 夜幕降临,马车缓缓停下。月影将秦蓁蓁扶下车,走进一座府邸的后门。 一进院子,秦蓁蓁就看见时瑶坐在椅子上,奶娘抱着宁宁站在一旁。 秦蓁蓁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咬牙上前去,从奶娘手中接过宁宁,紧紧地抱在怀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陆熙然走过来,温柔地说:“夫人舟车劳顿,先去歇息吧。我已命人备好客房,还请了大夫,给夫人看看脚上的伤势。” 秦蓁蓁感激地点点头,由月影搀扶着走向客房。 不一会儿,慕小小来到客房,仔细检查了秦蓁蓁的脚伤。 她皱起眉头,严肃地说:“这是骨裂,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行动能力。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走动。” “多谢,烦请大夫再给月影看看。”秦蓁蓁咬唇,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月影则只是受了些擦伤,并无大碍。 “给少夫人添麻烦了。”秦蓁蓁看着月影身上的伤口,有些愧疚地说道。 “不麻烦,安心在府中住着,缺什么就跟我说。你们一定有话要讲,好好歇着,我们先走了。”陆熙然温柔地说道,然后带着慕小小离开了。 待两人走后,秦蓁蓁焦急地问:“阿瑶,你可有京中的消息?也不知道祖父他们怎么样。” “那凉州呢?父亲大哥和阿瑾他们是不是也没有消息?”秦蓁蓁皱起眉头,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没有。”时瑶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我出不了府,联系不上京中,纪刺史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好,有消息了就立即告诉我,别瞒着我。”秦蓁蓁怕时瑶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忍不住叮嘱道。 “你是不是要回京?”秦蓁蓁见时瑶欲言又止。 “是,我要先回京城,看看祖父他们。”时瑶轻轻的说。 “阿瑶,我们一起回京。”秦蓁蓁带着恳切的眼神看着时瑶。 “不行,二嫂要照顾好宁宁,若是我也没有回来,那宁宁就是时家最后的血脉,她是最重要的。”时瑶也担心去了京中就回不来了。 “好,我会照顾好她,我们在青州等你回来!”秦蓁蓁低头看着熟睡的宁宁,抬起头时已经泪流满面。 “好。”时瑶点了头。“天色已晚,二嫂休息吧。宁宁留在你这里,奶娘会照看她。” “月影,照顾好二嫂。”时瑶又嘱咐月影道。 春雨便扶着时瑶回房间去了。 第11章 密旨 两日后 凌风带人到达青州。 “世子,国公派我们来保护您。”凌风双手递上箱子。 “小爷我又没有危险,是派你们监视我吧!”陆屿让南风安排他们。 陆屿回到房间里打开了信箱,里面放着两封信和一个匣子。 陆屿先拿起的两封信,这两封分别来自父亲和母亲。 陆屿先打开了母亲的信,信纸厚实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仔细阅读后发现,信中的每一句话都透露出母亲对他深深的牵挂。 她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并希望他能早日回到京城与家人团聚。 信中也提到了时家因为叛国罪被流放的消息,但对于时瑶的下落,母亲并不清楚。 随后,陆屿又拆开了父亲的信,里面只有一页,文字简洁明了。 写道:“吾儿,见字如面。陛下密旨派遣你前往凉州,调查武安侯是否通敌叛国。此事关系重大,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掉以轻心。骠骑将军和四皇子已经领命出征。” 陆屿看完信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责任感。他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如果武安侯真的通敌叛国,那么国家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而如果这只是一场误会,那么他也要确保武安侯的名誉不受损害。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全力以赴完成这个使命。 陆屿放下信,打开匣子,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黄色卷轴。 陆屿先打开了卷轴。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查真相! “陛下就不能多写几个字?”陆屿把卷轴来回翻了几遍,然后撇撇嘴,放下卷轴。 陆屿又拿起那封信打开,里面竟还有一封更小的信,此外还有一张信纸,他先展开那张纸一看,只见纸上只写了几个字:此信与时瑶一起打开。 “真是搞什么鬼……”陆屿无奈地低语一声,然后将那封小信收进怀中,再把密旨放进袖中,然后去找时瑶。 时瑶此时正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着,闭眸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京中来信了,时家下狱,这封信让我们两个一起打开。”陆屿一进院门便直接说明来意,并坐在时瑶旁边,将信递给她。 “这上边的符号是什么意思?”陆屿指着信封上的符号问。 时瑶接过信,仔细抚摸着上边的符号,轻声道:“这是我时家自家人的通信符号,拟日纹。” 时瑶原本以为这是祖父的来信,但当她拆开信封,看到信中的字迹时,发现那是陌生的笔迹。 信中说时家人下狱只是暂时的,他们流放之后会有人来接他们并保护他们,让她不要回京,听从持信人的安排。 “这封信哪来的?”时瑶看着这封信皱眉,询问陆屿。 陆屿把密旨递给时瑶,“和它一起来的。陛下让我去凉州查武安侯叛国真相。” 时瑶打开密旨,发现上面的字迹竟然与之前的信件一模一样!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一旁的陆屿则疑惑地问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你爹叛国了却要保护你家人?陛下又怎么知道密纹?” 时瑶摇了摇头,“我爹并没有叛国,可能是父亲将拟日纹的事情告诉了陛下。” 陆屿恍然大悟,但他还是忍不住猜测道:“难道你爹叛国这件事也是他们一起策划的吗?” 时瑶皱起眉头,她觉得只有找到父亲才能了解事情的真相。 于是她下定决心立即前往凉州寻找答案,并转头询问陆屿:“你什么时候出发?” 陆屿思考片刻后回答说:“我需要一个对凉州城非常熟悉的人来带路。不过……你的伤势尚未痊愈,恐怕不太方便同行。”说完,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时瑶。 然而,时瑶却坚定地表示:“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会有太大影响。我们可以立刻动身。” 她急于揭开这个谜团,不愿多等一刻。 陆屿看着时瑶,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随后他转过头对着南风命令道:“南风,去把慕大夫请来给她看看。” 前院书房的纪泽也心急如焚。 他向父亲汇报说:“父亲,派往凉州的人至今都杳无音讯,恐怕凶多吉少啊。是否还要继续派人前去?” “不必了,京城来信,时家下狱,四皇子和骠骑将军已经率兵赶往凉州。”纪怀风将信递给纪泽。 纪泽接过信,看完后眉头紧皱:“武安侯应该是被陷害的。” 又想起凌风等人:“对了,今日岳父派来了二十护卫给阿屿。” 纪怀风想了想说:“镇国公此意应与武安侯有关,陆屿可在府里?” 纪泽说:“在,父亲是要见他?” 纪怀风点头:“让他来书房。” 纪泽亲自去找他,却发现他不在房间,便猜测他可能去了时瑶那里。 果然,他在时瑶的院子里找到了陆屿。 “阿屿,我父亲要见你。”纪泽对陆屿说。 “让慕大夫等我回来。”陆屿嘱咐时瑶,然后跟着纪泽来到书房。 见到纪怀风,陆屿行礼道:“叔父找我来是何事?” 纪怀风开门见山地问:“你父亲派人来,可是对你有所嘱咐?” 陆屿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地说:“没什么事,就是让我尽快回京。” 纪怀风看着陆屿,心中暗叹,这小子显然是没有说实话。 但他也不追问,只是说:“既然如此,你准备何时启程?” 陆屿想了想,说:“不着急,青州我还没逛完呢!” 纪怀风点点头:“也好,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府上吧。” “是,谢过叔父。”陆屿谢过纪怀风,然后离开了书房。 “父亲,阿屿他没有说实话,我在时姑娘院中找到他,他们应该是在商议事情。”纪泽看着陆屿远去的背影。 “我知道,那就确定了与武安侯有关,他既然不愿说,那我们就当不知道吧。”纪怀风道。 “是,父亲。”纪泽点头应道。 第12章 宁州 陆屿回到时瑶的院子里,看到慕小小已经检查完毕,正和时瑶有说有笑地闲聊着。 \"姑娘的伤恢复得真快,这是我见过的最快的愈合速度了。\" 慕小小惊叹不已。 \"我小时候受伤后,伤口愈合的速度就比其他人快很多。我父亲曾经为此请过许多大夫来诊断,但都没有找到原因。\" 时瑶回忆起过去,眼中流露出一丝落寞。 陆屿走了进来,开口问道:\"慕大夫,时瑶的伤势是否允许她远行呢?\" 慕小小点点头:\"可以,但不知道时姑娘要去哪里?\" 陆屿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哦,是这样的,我母亲让我带她回京城,准备成婚。\" 听到这话,时瑶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陆屿。 慕小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兴奋地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啊!不知婚礼定在哪一天,我能不能参加呢?\" 陆屿故作镇定地回答:\"目前还未确定具体日期,不过我的姐姐也将返回京城,届时让她亲自送上请柬邀请你!\" \"好呀,那我就等待着去品尝你们的喜酒啦!\" 慕小小满心欢喜。 “我还要去找我哥,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慕小小又留下几瓶外伤药,然后背上药箱,脚步轻盈。 “为何这样说?”时瑶问道。 “那不然怎么说,说陛下密旨咱俩去查案。”陆屿笑着回应道。 “刺史找你何事?”时瑶给倒了杯茶,示意陆屿坐下。 “问我爹的来信,我只说了让我尽快回京,毕竟密旨的事不宜外传。”陆屿坐下,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我的伤好了,何时启程去凉州?”时瑶问。 “还需要先准备一下,你应该也有事情要安排,明日就出发吧。”陆屿思考片刻后说道。 “好。”时瑶点头答应。 这时,陆熙然在路上偶遇慕小小,听她说起陆屿和时瑶要回京成亲的消息,顿时感到困惑不已。 她快步赶来,急切地询问:“阿屿,母亲让你们回去成亲?我怎么没收到信啊。” 陆屿连忙解释道:“没有,我只是骗她的。不过我们确实要回京,父亲这不就让凌风来接我了嘛。” 陆熙然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阿瑶也要进京?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以我的婢女身份回去不就好了。”陆屿玩笑道。 “你是她小厮还差不多。”陆熙然瞪他。 “少夫人,我二嫂她们可否暂住府内。”时瑶打断他们。 “当然可以,她们出去也不安全,在府中,我也能帮着照看一二。”陆熙然拧眉。 “那就麻烦少夫人了。”时瑶道谢。 “跟我就不必客气了,等武安侯洗清冤屈,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陆熙然眼神温柔。 “你们何时出发?”陆熙然问道。 “过几天吧。”陆屿随口道。 “那我得去准备准备。”陆熙然立刻起身去安排。 “行了,你休息吧,小爷也去安排一下。”陆屿也起身离开。 时瑶则去了秦蓁蓁那。 “二嫂,祖父他们被判流放了,我要去京中。” 听到这个消息,秦蓁蓁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但很快便止住了哭泣,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二嫂,你和宁宁就好好待在这里。有什么事就去找少夫人。”时瑶嘱咐秦蓁蓁。 “我还是去外祖父的祖宅吧。”秦蓁蓁不想麻烦陆熙然。 “二嫂,租宅只有位老仆,我现在没有人手,你们去那我不放心。”时瑶劝说。 “好,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宁宁的。”秦蓁蓁应道。 ... 次日天刚亮,马车上路。 “为何不骑马?”时瑶坐在右侧问道。 “小爷缺觉。”陆屿抬眼看了下时瑶,又闭上。 “......”时瑶观察了一下车内,脚边有个细长布袋,里面装的应是武器,她拿起来打开,竟然是她的银枪,被擦的铮亮。 这把银枪是她的父亲送给她的及笄礼物,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多谢。”时瑶轻轻的抚摸着银枪。 “嗯。”陆屿低哑的声音传来。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一路向北行驶,次日傍晚,抵达了宁州城。 “车上是什么人?”守城士兵大声喝问。 “回官爷,是我家少爷和少夫人,这不刚成亲,回城探亲的。”南风赶忙下车,将手中的文书和路引递给守城士兵。 守卫士兵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挥手道:“放行。” 南风接过路引,重新登上马车,驾车驶入城中。 凌风早已在城内等候多时,见到马车进城,立刻迎上前去,上车领路。 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院子门前,陆屿和时瑶先后走进院子里,随后便召集起了所有的侍卫。 “从今天开始,时姑娘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我本人的意思。你们必须听从她的命令,按照她的指示行动!”陆屿严肃地看着面前的一众侍卫,郑重其事地说道。 “是,世子。”侍卫们齐声应道,他们明白世子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也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 “世子,属下已经探查过了,大路小路都被西岐军严密看守,根本无法通过,我们必须另寻其他路径。”凌风将今日探听的消息报给他们。 陆屿用眼神向时瑶询问意见。 时瑶打开舆图,仔细看过之后,指着宁州城西的一座大山说:“进山,先沿着崖山脚下前进,然后再从这里进入越西山。”手指向前又点了点上面标注的越西山位置。 “属下也打探过了,进过越西山的人都有去无回,人们称为吃人山!”凌风担心 “这座越溪山连接着凉州和宁州两地,翻过去就是凉州,但山里常年弥漫着浓雾,即使两个人面对面也难以看清彼此,因为分不清方向所以迷路就出不来了,所以称为吃人山。”时瑶解释道。 “可是,如果看不清方向,我们该如何进山?”凌风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幼时贪玩,父亲嘱咐不让进山,偏要去,在山中待过几日,我能分清方向。”时瑶回答。 第13章 进山 进山之后,每个人都需要一根能够让大家互相牵着的长绳,每隔两尺挽一个绳扣,方便大家握住,防止有人走失或迷路。雾气潮湿,准备衣物和面巾。”时瑶条理清晰地向众人吩咐道。 “食物和水袋,也要尽可能多地携带,还要在城外留下一部分人作为接应。”陆屿补充道。 “明白了,马上着手准备。”凌风点头领命,转身带领其他人迅速行动起来。 “这里是否安全?我不想带着长枪了,它实在太显眼了。”时瑶转头询问陆屿。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有老仆负责看守院子。”陆屿肯定地回答道。 “好,先休息一晚,明日西城门一打开,立刻出发。”时瑶点了点头说道。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微发亮,城门缓缓开启。 时瑶带领众人依次出城,约定在越西山下集合。 他们并没有选择骑马或乘坐马车,而是选择徒步前行。 越西山脚下,所有人到达。 时瑶再次严肃地嘱咐大家:“排成一队,进山之后每个人手握绳扣,绝对不能松手,同时用面巾围住口鼻。一定要注意安全!” “看好自己前后的人,如果有任何消息,每个人都要及时往前和往后传达,确保整个队伍都能收到信息,以免有人发生意外或者掉队。” 说完这些话,时瑶转过身来看着陆屿,认真地说:“你就跟在我身后吧。” 陆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侍卫们已经做好了进山的准备。 时瑶走在最前面,陆屿紧跟其后,南风则排在陆屿后面,而凌风则负责断后,守护着队伍的尾部。 刚开始进入山的时候,四周清晰可见,但随着不断深入,前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凌风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看清前方的陆屿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 行进两个时辰后,时瑶一边走一边吩咐道:“五十步后休整,不得松开绳子。“ 南风开始向身后传达消息,提前传消息是以免后面的人继续往前走,不小心撞到前面的人,发生意外掉落山下。 时瑶停了下来,而陆屿却没有及时停下,直接撞到了她的身上。 时瑶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我刚才在山下讲过的话,难道你没有听到吗?” 陆屿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而是找借口说道:“我步子迈得比较大。” “……”时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沉默片刻后,陆屿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前说,你小时候曾经来过越西山,那时候是你一个人来的吗?”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在他心里盘旋许久。 时瑶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是我拉着齐豫一起来的。” 陆屿又接着问道:“就是那个朝你射了两箭的齐豫?” “嗯,他比我大三岁,和我二哥同岁。我两岁来到凉州后,我爹就把二哥送回京城了,所以我一直没有玩伴。 我爹就让齐豫带我出去玩,但后来基本上都是我带着他一起玩。”时瑶回忆起往事,缓缓说道。 “父亲本是想让我不要像京城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结果后来我疯过头,哪里都去,越不让去的地方越要去, 七岁那年就带齐豫进山了,在里面转了几天,就被我找到办法出去了。结果被我爹打了一顿。”时瑶回想起挨打的场面,嘴角带了笑容。 陆屿看不见她的表情,从声音里听出了笑意,以为她是在回忆与齐豫的往事,再没有说话。 时瑶,喝了水,就下令出发。 翻过越西山接近凉州时,雾已经小了,可以看清前面五人了。 时瑶下令停下,二十四人围在一起,“雾马上就能看清了,雾看清后,四人分一队,每队距离五十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以防山下有人巡防。” 时瑶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发现少量敌军,悄无声息的解决他们,换上他们的衣服。” 侍卫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分成六队,悄无声息地向山下进发。 他们动作敏捷,犹如鬼魅一般,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在雾色的掩护下,他们逐渐靠近山下,等待着时机。 看到前方有三个西岐军正在巡逻。陆屿和时瑶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对方的想法。 “留个活口。”陆屿轻声提议道。 时瑶点了点头,悄悄地绕到其中一个西岐军的身后。 她伸出手捂住对方的嘴巴,同时手中的匕首迅速划过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那个西岐军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 南风也采取同样的方式,解决掉另一个西岐军。 而凌风则将刀架在第三个西岐军的脖子上,用力踢了他一脚,迫使他跪倒在地。 “别杀我!别杀我!”那个西岐军立刻吓得求饶起来。 “山上有多少人在巡逻?”时瑶问道。 “有一百多人在山上,两百人在山下。”西岐军颤抖着回答道。 “城门口、城墙上有多少人?”陆屿紧接着问。 “每个城门口有一千人,城墙上每隔三步就有一个士兵。” “什么时候、在哪里换防?” “戌时,持有令牌在南城门换防。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西岐军继续求饶道。 凌风转头看向陆屿,陆屿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没有再给这个西岐军任何说话的机会,凌风迅速割破他的喉咙。 南风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有些忧虑地说:“可是我们只有三套衣服,这可怎么办呢?” “你当诱饵吸引他们过来。”陆屿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要吧,世子这么做不太好吧!”南风撅起嘴巴,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不然让我去?”陆屿眼神冷漠地看着南风。 南风瞬间认怂,连忙说道:“好吧,我去。” 南风故意装作迷路的样子,在山中漫无目的地乱走。大约过了一刻钟,果然成功引来十几个西岐军。 而此时,侍卫们早已埋伏好,待西岐军靠近,十几个人一人对付一个,瞬间便将敌人全部解决。 随后,安排两队人留下负责接应。 第14章 入城 “世子,你不会武功,城内太过危险,还是留下来接应我们吧。”时瑶提议道。 “谁说本少爷不会武功。”陆屿愤怒地反驳道。 “时姑娘,我家世子看起来弱不禁风,那都是他装的。”南风急忙向时瑶解释。 “闭嘴。”陆屿愤怒地瞪着南风。 南风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 “好,那就换衣服吧。”时瑶说着,拿起一套衣服走到十步外的大树后面,开始更换衣物。 等她出来的时候,陆屿和其他侍卫也都已经换好了衣服。 此刻距离戌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时瑶决定假扮成西岐军的模样,继续巡逻防御,同时仔细观察他们的兵力分布和战斗力情况。 终于等到戌时来临,众人迅速赶往南城门,然后分散开来,准备接受进城的令牌检查。 顺利进入城中后,时瑶和陆屿悄悄地离开了队伍。 然而,就在南风离开时,一名士兵突然注意到他,并大声喊道:“你要去哪里?” 南风赶紧夹紧双腿,回答说:“在山里吃了一个野果,实在忍不住了。” 那名士兵笑着提醒他:“快去快回,听说今天有酒喝呢。” “好嘞!”南风一边说着,一边夹着腿快速跑开了。 时瑶带着陆屿来到一处废弃的宅邸,让他换下身上的衣物。 接着,时瑶对他们说道:“今天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里?”陆屿好奇地问道。 “我回府一趟,取一样东西。”时瑶回答道。 “我和你一起去。”陆屿主动提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应付。”时瑶拒绝了他的好意。 陆屿静静地凝视着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最后,时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两人轻装简行,陆屿一路跟着时瑶,兜兜转转走过几条小路后,很快便来到了时家附近。 陆屿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禁皱起眉头:“这地方的守卫还真是不少啊!巡逻几乎没有间隙,前门、后门和侧门都难以进入。” 他心中暗自揣测:“这么多守卫,看来这里面住的人身份非同一般,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西岐将军。”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时瑶,问道:“那有没有其他的入口可以进去呢?” 时瑶沉默片刻,目光坚定地望着陆屿说道:“有。” “那就好,带路吧。”陆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认真,对时瑶说道。 时瑶有些犹豫,咬了咬嘴唇,尴尬地说:“那个……我以前常钻的一个狗洞,不过现在恐怕已经钻不进去了。” 听到这话,陆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立刻决定:“没办法,只能翻墙了。” 他们悄悄回到侧门旁,等巡逻的士兵离开后,陆屿敏捷地爬上墙头,观察着院内的情况。确认安全后,他回过头伸出手,示意时瑶上来。 两人顺利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陆屿低声说道:“奇怪,府内的士兵似乎比外面要少一些。” “跟我来吧。”时瑶轻声说道,带着陆屿沿着墙边小心翼翼地走着。 走到自己的院子前,她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居住的迹象,于是轻轻地推开院门,闪身进去。 陆屿借着皎洁的月光仔细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他看到了已经散架的秋千、枯萎的花草以及练武的场地。 他轻声问道:“这里是你的院子吗?” 时瑶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屋内。屋内一片狼藉,桌椅柜子东倒西歪,衣服被褥也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时瑶径直走到床边,跪下来将手伸到床底下,然后反手向上摸索着床板。过了一会儿,她从床底摸出一把剑来。 时瑶轻轻地抽出剑,优雅地挽了一个剑花。这把剑的剑身呈现出银白色,剑柄和剑桥则如同黑曜石一般闪耀着神秘的光芒。 陆屿看着时瑶手中的剑,疑惑地问道:“你就是回来取这个吗?” 时瑶点了点头,说道:“这把剑和银枪的枪头是用同一块矿石打造的,都是我父亲亲自铸造的。当时走得匆忙,忘记带上它了。”说完,她将剑收回剑鞘中。 陆屿又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把剑放在床底呢?” 时瑶调皮地笑了笑,回答说:“因为床底离我最近呀!”其实,她才不会告诉他,床底是她最喜欢藏东西的地方呢。 “走吧,我们再去我父亲的书房看看。”时瑶说着,带着陆屿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一路上避开了巡逻的西岐士兵,来到了书房。 书房内空无一人,他们借助月光开始翻看书案上的信件,希望能找到一些对他们有用的消息。 外边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 时瑶心里一惊,赶紧拉着陆屿走到书架旁。 她伸出手,在书架后面轻轻一按,书架竟然打开了。 时瑶没有有时间解释,先把陆屿推进去,然后自己也迅速挤了进去,最后关上了书架。 暗室非常狭小,两个人不得不紧紧地贴在一起。 陆屿有些不自在,只好屏住呼吸,低着头。由于身高的差距,他只能看到时瑶的头顶。 然而,就在这时,时瑶突然抬起头来。 于是,陆屿的唇碰到了时瑶的额头。 瞬间,两人都愣住了,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快速分开。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书案附近。 “将军,那个齐策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我们为什么要听从他的命令呢?”一个大嗓门大声喊道。 听到这句话,将军愤怒地回答道:“他是大王的儿子,本将军再从你嘴里听到‘私生子’三个字,你就立刻给我滚回西岐去。” “将军!”大嗓门似乎并不服气。 “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将要休息了。”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大嗓门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听将军的离开了。 第15章 齐府 研墨、翻动纸张的声音不断传来,亚西将军终于写完了信。 他放下笔,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随侍应声而入,推开门,走进房间,恭敬地向亚西将军行礼。 亚西将军把刚写好的信递给随侍,嘱咐道:“将这封信送去齐府。” 随侍接过信封,小心地放入怀中,回答说:“是!” 亚西将军看着随侍离去的背影,又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片刻,然后站起身来,离开了书房。 时瑶听到关门的声音,确定亚西将军已经离开,便轻轻推开暗门,迅速闪出身来。 陆屿紧随其后,出来后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时瑶低声对陆屿说:“齐策竟然是西岐王的私生子,真是出人意料。他怎么会在我们大雍生活这么多年,还当上了副将呢?”她皱起眉头,疑惑不解。 陆屿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说:“不管怎样,现在我们先去齐府看看吧。” 两人正准备出门,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时瑶和陆屿对视一眼,立刻闪身躲到书架后面。 一队巡逻士兵从门口经过,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时瑶和陆屿等了一会儿,确认士兵已经走远,才悄悄打开房门,沿着书房的墙壁,小心翼翼地走到花园。 最后,他们还是从侧门那翻墙而出。 两府之间相隔几条巷子,但对于从小就熟悉这里环境的时瑶来说,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了。 她轻车熟路地带着陆屿,穿过一条条小巷,最终来到了齐府。 曾经的她总是怀着愉悦的心情去寻找玩伴,但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痛苦的事实: 儿时的玩伴变成了仇敌。这个转变让时瑶感到无比沉重。 当他们来到齐府门前,发现门口的守卫并不多,仍然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时瑶无奈地叹了口气,意识到他们还是需要翻墙进入。 这次他们选择了后门,顺利地翻过墙头,进入了院子。 幸运的是,院中并没有人巡逻,这使得他们的行动变得方便许多。 他们悄悄地靠近书房,听到里面传来齐策和齐豫的谈话声。 “爹,亚西说了什么?”齐豫问道。 齐策放下手中的信,回答说:“他还是坚持要攻打宁州。” “他怎么可以如此固执?凉州能够被攻下,是因为我们打开了城门。如今大雍必定会增强宁州的兵力,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攻破,这样的战斗只会导致无谓的牺牲。”齐豫劝谏道。 齐策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儿子的观点,并强调必须做好防御工作。 同时,他认为京城应该派遣军队支援凉州。 最后,齐策决定明天再次与亚西谈判,如果对方仍然执意进攻,那么他们将不得不返回西岐。 “好。”齐豫点头表示赞同父亲的决定。 “阿豫,你那日射中了时瑶,可确定她再无生机?”齐策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心里对齐豫的话始终存着一丝疑虑。 齐豫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坚定地回答:“父亲放心,当时我亲自射中了时瑶。而且,时敬父子三人也已埋骨雪山之下,即便时瑶还活着,也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齐策皱起眉头,继续追问:“可是,自从时瑶来到凉州后,你一直跟在她身后,难道就没有对她产生过感情吗?”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齐豫毫不犹豫地回答:“父亲,儿子自幼便深知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大雍女子动心呢?况且,时瑶性格倔强,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 齐策叹了口气,说:“那就好,情之一字,最难捉摸。一旦陷入其中,恐怕难以自拔。” 他深知感情的复杂性,担心齐豫会被情感左右。 齐豫恭敬地回应:“父亲教诲得是,儿子明白。父亲早些休息吧!”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齐策看着齐豫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阿豫终究还是动了心啊……” 他暗自叹息,希望齐豫能够理智面对这段感情。 隐藏在暗处的陆屿一直在观察时瑶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时瑶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对齐策和齐豫的对话毫不在意。 陆屿注意到她紧盯着齐策,似乎对齐策何时离开书房非常在意。 “老爷,已经亥时了,您该休息了。”管家在门口提醒道。 齐策站起身来,离开了书房。 时瑶翻窗进来,迅速翻看了桌上的信件,但都是一些琐事,并无实质作用。 她沿着桌子摸索,试图寻找一个暗格,但并未找到。 陆屿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却没有出手相助。 “你在干什么?我们时间紧迫,你难道不找证据吗?”时瑶皱起眉头问道。 “没什么。”陆屿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 他仔细观察着房间的布局,思考着如果自己要藏匿东西,会选择放在哪里。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门后的花瓶架子上。 他走上前去,用力转动花瓶架子,架子缓缓移动,露出底下挖空的部分。 时瑶赶紧上前,从里面取出了两封信。 陆屿拿起一封信拆开,发现信纸与齐策桌上的纸张不同,这种信纸通常是京城贵族使用的。 信中的文字如同冰冷的刀锋,无情地刺向时敬。 信中明确指示齐策在战场上对齐敬下手,并趁机夺取兵权。 事成之后,承诺给予齐策丰厚的回报和晋升。 \"果然,京城之中有人与齐策暗中勾结。\" 陆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他将信递到时瑶手中,眼神中闪烁着怒火。 陆屿接过另一封被时瑶打开的信,瞬间愣住了。 这两封信的字迹虽然不同,但内容几乎完全一致,都是要杀掉时敬并夺取军权。 时瑶同样没有预料到会有两方势力争夺兵权。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信件。 她时家竟然成为了这些人的绊脚石,双方都想除掉! 时瑶将信交给陆屿,然后转身离去。 第16章 齐豫 陆屿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随后将画架恢复原位。 时瑶轻轻地打开门,正准备离开。 门外,齐豫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默默地注视着时瑶,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们刚刚太关注那两封信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来了。 “你为何回来?”齐豫皱眉道。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时瑶看着陌生的他。 “阿瑶,我……”齐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时瑶立刻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抵在了齐豫的脖子上。 很快,齐策就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过来。 时瑶手上微微用力,锋利的剑尖刺破齐豫的皮肤,一丝血迹顺着剑尖流了下来。 齐策看着时瑶和齐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声说道:“小阿瑶,你的伤可好些了?” 时瑶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齐策的目光落在齐豫身上,对齐豫的安危感到担忧,于是开口提醒道:“阿豫的箭术,可是百步穿杨。” 听到这句话,时瑶心中明白,她出城的时候,齐豫射出的两支箭都没有伤到她的要害,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齐豫故意放她离开的。 “那又如何?”时瑶的剑又向前一指,锋利的剑尖已经陷进齐豫的脖颈里,渗出丝丝血迹。 “小阿瑶,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放了阿豫,我放了你们,如何。”齐策看着齐豫脖颈处的鲜血,心中一紧,连忙开口说道,生怕时瑶真的会一剑刺下去。 “这二十多年,我父亲视你为兄弟,你却让他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受尽天下人的唾弃,你可曾念过一分旧情?”时瑶怒声质问,眼中满是愤恨和悲伤。 “哼,你们西岐人,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陆屿在一旁拍手,嘲讽地笑道。 “杀了他,你们也出不去,你不是来找证据的吗?不替你父亲翻案吗?”齐策无视陆屿的嘲讽,继续对时瑶说道。 时瑶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她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寻找证据,为父亲洗刷冤屈。 齐策见时瑶有所动摇,趁热打铁:“你放了阿豫,我可以让你们带着证据离开。毕竟这些证据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途。” 时瑶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相信齐策一次。 对齐策说:“让开。”说完,便抵着齐豫往外走去,陆屿跟在其后,防备着侍卫和齐策。 齐策示意侍卫让路,让时瑶和陆屿离开。 一路出了后门,时瑶看着身后跟着的齐策,冷笑一声。 用剑柄用力敲晕了齐豫,然后将他扔在了一旁。 时瑶拉着陆屿一路狂奔,绕了好几个巷子之后,终于躲进了一间宅子里。她靠着墙喘着粗气,确定没有齐府的侍卫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宅子里待了一刻钟,确定侍卫已经离开了,这才起身准备回落脚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点亮了一盏油灯,时瑶和陆屿警惕地看过去,却发现点灯的人竟然是老张头。 “张爷爷!”时瑶惊讶地叫出声来!进城的时候,她看到大街上一个百姓都没有,还以为都被杀害了。 “是瑶丫头啊,你怎么在这里?”老张头举着油灯,仔细辨认着眼前的人。 “张爷爷,太好了,您还活着。那其他人呢?还有没有人活着?”时瑶激动地拉住老张头的手。 “百姓们都活着呢!西岐军进城后没杀我们,只是把我们关在家里,不许我们出去罢了。”老张头连忙解释道。 太好了,大家都还活着就好……时瑶喜极而泣。 “瑶丫头,你这是从哪里来的?这位是?”老张头看着陆屿,疑惑地问道。 “张爷爷好,我是她未婚夫。”陆屿解释道。 时瑶回头到瞪他,但也没解释。 “好好,丫头好好活着,我们都知道侯爷是冤死的!”老张头激动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时瑶和陆屿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你们怎么知道的?”时瑶急切地问。 老张头叹了口气:“那日西岐军进城,不少百姓都看到那西岐将军都听齐策的,我们没有证据,无法证明侯爷的清白。” 时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张爷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无论如何,我都会为父亲洗刷冤屈!” 老张头拍了拍时瑶的肩膀:“丫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尽管开口。” 时瑶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张爷爷!” “张爷爷,我们得走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我们。”陆屿一脸严肃地打断他们。 老张头看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转头看向时瑶,眼中满是担忧:“孩子,一定要小心啊。” “嗯,张爷爷要照顾好自己。”时瑶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张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好,你们快走,路上小心。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回来找我。” 时瑶感激地看了一眼老张头,然后转身与陆屿一同离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留下老张头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原地。 回到城西荒宅时,天已经快亮了。 整个凉州都沉浸在黎明前的宁静之中,只有微弱的星光闪烁在天空中。 南风一直在等待着他们的归来,当看到时瑶和陆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立刻迎上去。 “爷,你们可算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南风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累。”时瑶疲惫地回答道。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依然坚定。 南风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赶快去休息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说完 他便转身离开,给时瑶和陆屿留出一些空间来休息。 时瑶和陆屿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进屋内。 他们分别躺在简陋的床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虽然身体很累,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希望。 第17章 出城 次日清晨,时瑶和他们穿上西岐军的衣服,分散开混在巡逻队中。 所有人消息汇之后,他们得知南城门的兵力最多,防守最为严密;而西城门则相对较少,守卫也较为懒散。 夜幕降临,城里一片寂静。 时瑶来到南城门附近,准备立刻出城。 此时,正是戌时,守城的士兵开始换岗。 他们与城门还有几步之遥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 “关城门!快关城门!”齐策带领着一群士兵迅速冲了过来。 时瑶和陆屿对视一眼,心中明白现在情况紧急,必须尽快行动。 两人同时抽出剑,向着附近的几个敌人斩去,瞬间冲出了城门。 南风和凌风等众人则从侧面展开攻势,形成一道防线,防止敌人包围他们。 时瑶和陆屿紧密合作,时瑶负责向前攻击,她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能斩杀前方阻拦的敌人。 而陆屿则负责断后,他的剑术沉稳有力,能够有效地阻挡后面追上来的敌人。 他们的配合默契无间,剑法犹如疾风骤雨般凶猛,一时间让敌人难以靠近。 南风和凌风等人也不甘示弱,各自施展出自己的武艺,将敌人纷纷击退。 城外接应的人也及时赶到,他们奋力厮杀,为时瑶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时瑶他们迅速撤退,朝着越西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要进入山中,就能利用地形优势摆脱敌人的追击。 众人一路狂奔,终于抵达了距离最近的越西山脚下。 这里地势险峻,山路崎岖,但对于熟悉地形的时瑶来说,却是一个有利的逃脱地点。 时瑶带领着陆屿、南风和凌风等人沿着山间小道前行,巧妙地避开了敌人的追踪。 他们时而穿梭于茂密的树林间,时而越过陡峭的山峰,不断变换路线,让敌人无法捉摸。 经过长时间的奔波,终于抵达了雾区。 西岐军在雾气面前停下,一时间犹豫不决。 亚西将军骑着马赶来,命令他们进山。 然而,齐策却说道:“不必追了,这座山被大雍人称为吃人山,进去容易出来难。回城吧。” 众人进入雾区,由于接应的几个人没有带来绳子,时瑶便吩咐大家采取牵手或拉住衣服等其他方法前进。 陆屿趁机牵住了时瑶的手,并紧紧握住。 经过两刻钟的行进,雾气逐渐消散,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已经到达了他们之前休整的地方。 时瑶下令停下来,轻轻晃了一下手,示意陆屿松开。 “休息一下,受伤的人赶紧上药,半个时辰后出发,我会送你们出山。”时瑶说道。 “送我们出山之后,那你呢?”陆屿将她拉到一旁,关切地问道,“难道你要去雪山寻找你的父兄吗?” “嗯,齐豫说我的父兄死在了雪山之下,无论他们是否还活着,我都要去接他们回家。”时瑶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我同你一起去。”陆屿看着时瑶说道。 “不行,你要带物证回京复命。”时瑶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都到这了,不是应该把人证一起带回去吗?”陆屿坚持道。 时瑶张嘴还想再劝他,却被陆屿打断:“不必说了,你不让小爷跟着,那我就自己去了。若是迷路或遇险,物证可就没有了。”说着,他还拍了拍胸前的包袱。 时瑶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半个时辰后,众人收拾好行李,出发前往雪山。 ﹉ 京城 今日时家流放,街道上聚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官员家眷也等在铺子二楼,想要目睹这一刻。 不多时,便看见衙役带他们来了,老侯爷扶着老夫人,司敏抱着时安出现在众人眼前。 百姓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向流放之人扔东西,也没有大声喧哗,只是静静地站在两旁,目送时家人一路出城。 城门外,镇国公和夫人早早就来到这里,翘首以盼。 当他们看到老侯爷的身影时,立刻快步向前迎接。 衙役们向镇国公行礼后,自觉地退到一旁。 镇国公看着老侯爷,眼中满是关切之情,轻声说道:“老侯爷,老夫人,您二位一定要保重身体啊。”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后。 压低声音对老侯爷说:“陛下已经派人秘密调查此事,相信不久之后,淮之就能洗清罪名了。” 老侯爷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多谢国公,老夫知晓了。” 国公夫人余婉君紧紧拉住司敏的手,将一叠银票和一些碎银塞进她的手中。 她低声嘱咐道:“阿敏,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国公已经提前打点好了那些衙差,他们在路上不会为难你们的。” 司敏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姐姐,我知道了,请放心吧。”突然,她想起了时瑶,有些担忧地补充道:“还有孩子们……” 余婉君误以为她只是担心时瑶,安慰道:“别担心,阿瑶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然而,司敏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我说的是孩子们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就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吧”余婉君说完便转移话题。“你看,你家大儿媳在那儿等你们。” 司敏转头看过去,只见沈诗韵和李管家正静静地站在马车旁。 “她应该是要同你们一起去岭南。”余婉君轻声说道。 司敏轻轻叹了口气,“她放不下安安啊。”说着,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幼童,眼中满是怜爱。 这时,一名衙役走上前来,恭敬地提醒道:“镇国公,时间到了,该启程了。” “回吧。”老侯爷沉重地点点头,伸手扶住老夫人,两人一同跟上衙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司敏与余婉君告别,又看了看沈诗韵,见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便抬脚跟上众人。 沈诗韵也没有上马车,而是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仿佛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这几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个时辰过去了,众人已经走出了五里路。 第18章 流放 沈诗韵快步走到衙役面前,将手中的荷包递了过去:“差爷,麻烦您行个方便,老人家和孩子实在走不了多远,就让他们上车吧,我给各位也准备了马匹。” 衙役们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那五匹骏马,心中不禁感叹:这还是头一次遇到有人给他们衙役备马的呢! 李衙役与同伴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随后接过了钱袋。 沈诗韵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多谢各位。”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丝感激之情。 她向李管家示意让他牵马过来。 “祖父,祖母,请上车吧。”沈诗韵细心地从婆母手中接过时安,眼中流露出关切与爱护。 李管家和丫鬟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侯爷夫妇登上第一辆马车。 沈诗韵则带着司敏登上了第二辆马车。 “出发。”李衙役翻身骑上马匹,高声吩咐道。 其他四位护卫也紧跟着上马,准备保护车队前行。 李衙役在前方带路,其他四人分别在前后左右散开,将两辆马车严密包围,形成一个紧密的保护圈。 随着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前进。由于有了马车,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你怎么跟来了,为什么不回娘家?”司敏看着眼前的沈诗韵,疑惑地问道。 沈诗韵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有你们在的地方才是家!”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安安,认真地说道。 司敏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她敏锐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沈诗韵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中打转,但她努力克制着不让它们落下。 她缓缓地说:“我从狱中出来后便回到了沈家,可无论怎样敲门,都无人回应。” 司敏心中一痛,俯身上前轻轻地将沈诗韵拥入怀中。 她温柔地安慰道:“好孩子,是我们连累了你。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亲娘,时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沈诗韵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坚定地点点头:“谢谢母亲,我知道您一直对我很好。” 司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轻声问道:“你可有见到徐嬷嬷?” 沈诗韵答道:“徐嬷嬷仍在京城等阿瑶,我已经派人留下照顾她。只是……阿瑶真的会回来吗?”她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司敏语气坚定地回答:“会的,她一定会回来的。”她的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沈诗韵微微颔首,似乎得到了一些安慰。 然而,她的眉头依然紧锁,忧虑地说:“二弟妹也没有任何消息,她刚刚生下孩子不久,不知情况如何。” 司敏叹了口气,安慰道:“别担心,阿瑶会安顿好她们的。比起跟随我们流放,让她们在外边生活或许更好些。” 她深知此时的艰难处境,只能尽力宽慰沈诗韵。 城外约二十里处,一辆豪华的马车静静地停靠在路边,似乎正在等待什么人。 李衙役勒住缰绳,下马走到马车前,恭敬地跪地行礼:“见过陛下,老侯爷等人已带到。” 老侯爷他们纷纷下车,向着马车行礼:“见过陛下。” 福宝公公急忙上前,小心地扶着泰和帝下车。 泰和帝亲自上前,伸出双手扶起老侯爷,语气真挚地说:“老侯爷啊,你们受苦了。朕对不起你们啊!” 老侯爷连忙摇头,感慨地回答:“陛下言重了。” “朕安排了人,带你们去一处隐蔽的地方,安心住着,等淮之回京之时,朕就派人去接你们回来。”泰和帝带着歉意对老侯爷说道。 “多谢陛下!”老侯爷微微躬身行礼,心中却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老夫人等人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问,只能默默地点头表示同意。 “朕出来的久了,要回宫了,老侯爷一定保重啊。”泰和帝深情地看了一眼老侯爷,然后转身离去。 “恭送陛下!”众人纷纷跪地磕头,恭敬地送别泰和帝。 “老侯爷,上车吧,该启程了。”一名内侍走上前来,恭敬地扶着老侯爷登上马车。 随着马车缓缓启动,李衙役等一行人也紧紧跟随在旁边,保护着老侯爷一行人的安全。 马车内,老夫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爷,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淮之还活着?”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 老侯爷沉默片刻,并没有打算将真相告诉老夫人。他只是淡淡地说:“或许吧,我们先听安排就是了。” “别想太多,歇着吧,还不知要去何处,我们照顾好自己,就不要给儿媳添麻烦了。”老侯爷又劝道。 马车一路向南,逐渐驶出京城的地界,向着远方而去。 与此同时,在青州的陆熙然心急如焚,不断地询问纪泽是否有阿屿和阿瑶的消息。 “这都几天了,还没有阿屿和阿瑶的消息吗?”陆熙然的语气充满焦虑和不安。 “别担心,或许是回京了。”纪泽嘴上安慰着陆熙然,但他自己的眼神中也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他们回京做什么,阿瑶会被抓起来的。”陆熙然焦急地说道。 “有岳父派来的侍卫护送,肯定不会有事的。”纪泽继续劝道。 “不行,我得再给我父亲去信,问清楚。”陆熙然转身提起裙摆,小跑回房间,去写信。 “慢点,别着急。”纪泽无奈摇了摇头,只能跟上她,然后帮她研磨。 “父亲那边可是有凉州的消息,他们是不是去凉州了?”陆熙然铺好信纸后,抬起头问纪泽。 “派去的人还没回来。”纪泽怕她更担心,便没说派去的人有去无回。 ““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别瞒着我。”陆熙然低头认真地开始写信。 “好。”纪泽虽然答应着,但心里却充满了担忧。 很快,信就写好了。纪泽说道:“给我吧,我让人加急送回去。” “好,那我去蓁蓁那看看。”陆熙然想再去问问秦蓁蓁有没有新的消息。 第19章 野猪 此时,秦蓁蓁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显得格外温暖。 陆熙然走进院子,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 她快步走到秦蓁蓁身边,关切地问道:“宁宁可还好?” 秦蓁蓁抬起头,微笑着回答道:“只是起了一些疹子,不过已经好多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怀中的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母爱。 听到孩子没事,陆熙然松了一口气。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急切地问道:“那……你有阿瑶的消息吗?” 秦蓁蓁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阿瑶之前是说过要回京的,祖父祖母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阿瑶一直很担心他们。” 陆熙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焦急地说道:“他们也真是的,去哪里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和担忧。 秦蓁蓁轻轻叹了口气,劝道:“不管他们去哪里,我都信阿瑶会回来的,你也要相信陆公子。” 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柔,仿佛在给陆熙然注入信心。 陆熙然看着秦蓁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知道,她们只能等待,等待时瑶和陆屿的归来。 “好,我们一起等他们回来。”陆熙然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 山谷中,时瑶和陆屿他们已经走了三个时辰了。 由于需要避开西岐军,前往雪山的道路变得异常艰难。 此外,他们的食物储备也所剩无几,只能依靠打猎、采摘野果来维持生计。 因此,他们的行进速度相对较慢。 \"爷,时姑娘,兔肉烤好了,快趁热吃。\"南风烤好了一只兔子,送过来。 陆屿接过,撕下一条兔腿递给时瑶。 时瑶接过,礼貌地说:\"多谢。\" 南风又送来了装有热水的水袋,并询问道:\"时姑娘,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达雪山呢?\" 时瑶接过水袋,放在腿上,然后取出舆图,指着其中一个山谷说道:\"我们现在在这里。\" 她又指向旁边的山脉,继续解释道:\"我们需要翻过这座山,才能抵达雪山。\" 陆屿皱起眉头,担忧地说:\"我们目前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知道时间紧迫,但面对复杂的地形和资源短缺的困境,他们必须想办法加快前进的步伐。 “已经很快了,饶了远路,若是不翻山,就只能走这里。”时瑶指着山下。 “西岐大军肯定会守在这里,我们只有二十几人,怕是过不去。”时瑶不建议从这走。 “西岐的衣服还没扔,试试吧。”陆屿担心时瑶的腿伤,一路上她应该都在强忍伤痛。 “吩咐下去,换上衣服,一刻后出发。”陆屿让南风去通知护卫。 时瑶起身时晃了一下,陆屿眼疾手快扶住她。 “你的伤是不是又裂开了?”陆屿问道。 “没有,只是腿麻了。”时瑶推开陆屿的手。 “说实话。”陆屿严肃的说。 “真没裂开,只是之前出城的时候扯到了,有些疼。”时瑶只能如实相告。 陆屿显然不太相信。 “我去换衣服。”时瑶不再解释。 等她出来时,就见陆屿蹲下身,示意时瑶上来。 时瑶微微一愣:“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上来!”陆屿命令道。 “我可以……”话未说完,陆屿直接将时瑶拉到背上,背着她大步向前走去。 时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再拒绝。 一行人穿着西岐士兵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朝着山下走去。 陆屿背着时瑶走在中间,时刻保持警惕。 他们沿着山路前行,尽量避开可能有埋伏的地方。 时瑶趴在陆屿的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坚实的后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动。 “多谢。”时瑶轻声说道。 “嗯。”陆屿低声回应。 他们继续前进,希望能够顺利通过这片危险区域。 前方似乎有人影晃动。 “放我下来,这样太显眼了。”时瑶拍拍陆屿肩膀,轻声说道。 “好。”陆屿温柔地应道,轻轻的将她放下。 随后,他吩咐大家绕远一些,以避开前方可能出现的危险。 众人小心翼翼地行动,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缓缓地离开了此地。 然而,就在此时,一头野猪突然从远处跑来,径直冲向他们。 野猪的出现惊动了前方的巡逻士兵,他们迅速警惕起来。 侍卫们毫不犹豫地上前,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斩杀野猪。 “你们是哪个巡逻队的?怎么跑我们这边来了。”随着野猪被斩杀,几十个西岐士兵走了过来,语气严厉地问道。 “我们是追着这头野猪过来的,这不是想着晚上给兄弟们加个肉菜吗,见者有份,咱平分?”南风脑子转得快,他机灵地回答道,并试图缓和气氛。 西岐士兵们看着这头野猪,眼中流露出贪婪和渴望的神情,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是心动不已,于是纷纷表示同意平分这头野猪。 接着,他们注意到陆屿扶着时瑶,便好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一个西岐士兵疑心地问道。 陆屿平静地回答道:“追野猪时不小心伤到了腿。” 士兵领头又看了看猪,点了点头,说道:“分好就快回你们那边。” 南风笑了笑,说道:“已经分好了,今晚兄弟们可以吃上肉了。”说完,他向西岐军示意。 领头的那个士兵吩咐两名西岐军用长枪穿过猪肉,然后抬起来,准备带走。 “行了,你们也快回去巡逻,小心别让将军发现了。”领头还好心的提醒,然后带着其他人快步离开了。 陆屿看着他们远去,挥手示意手下将那半头野猪抬起,随后选择从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去。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几波西岐军,终于成功穿越了西岐的防线,逐渐靠近了雪山。 第20章 雪山 “休息一下吧。”时瑶展开舆图,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雪山山下面积广阔,我们分开寻找吧,现在还没有下雪,应该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好,凌风跟你一起。”陆屿点头表示同意。 “好。”时瑶指向山下的不同方向,“你带人从这边走,我带人从那边走,天黑前在这里会合。” 陆屿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时瑶带领凌风以及十位护卫出发,而陆屿则在他们走远后,才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这座山被称为雪山,是因为它高耸入云,山顶终年积雪不化,但从百丈高处开始,积雪就会融化,只要不下大雪,山下仍能看到坚韧的大树和小草顽强生长。 七万大军在此厮杀,必然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几个时辰后,时瑶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穿梭着,她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 然而,经过长时间的搜寻,她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埋骨之地或大军行走的痕迹。 与此同时,陆屿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他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前行,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但同样一无所获。 随着天色渐暗,陆屿意识到继续寻找下去已经十分困难。 于是,他决定先前往事先约定好的会合地点,再商议下一步的如何走。 当他到达会合点时,发现时瑶早已在那里等待。 时瑶见到陆屿到来,立刻招呼他过来取暖。 \"我这里没有什么发现,你呢?\"陆屿坐在篝火前,反问时瑶。 时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没有任何踪迹,这本身就是一种发现。也许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已经清理现场。\"陆屿冷静地分析道。 \"可是,凉州城都已经沦陷了,他们会去哪里呢?\"时瑶疑惑地问道。 \"我想,武安侯一定和陛下有着某种谋划。如果再过几天还是找不到武安侯的下落,那我们就只能回京城,向陛下询问具体情况了。\"陆屿皱起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时瑶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吧。你的腿伤可上药了?\"陆屿关心地劝说时瑶。 时瑶点了下头,轻声说道:“已经上过药了。” “爷,姑娘,先喝点热水吧,这雪山晚上可真是太冷了!”南风一边说着,一边将水袋递给他们,然后不停地搓着双手,并将其塞进袖子里以取暖。 “往年这个时候,雪山早就已经开始下雪了。如今天气如此寒冷,应该也快要下雪了吧。”时瑶抬头望向天空,缓缓地说道。 “再寻找一天,如果仍然没有任何踪迹,那么我们就回去吧。” 时瑶看着周围的侍卫们已经开始抱团取暖,担心他们会被冻生病,决定明天再寻找一天后就返回。 众人吃过烤猪肉后,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安排了四个人轮流守夜,其余人则分成五人一组围坐在篝火前休息。 天还未亮,篝火熄灭了,时瑶就从睡梦中醒来。 她轻轻动了一下身体,一件披风滑落下来,原来是陆屿的。 她转过头,看到陆屿正蜷缩在自己身旁。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她轻轻地将毯子盖在陆屿身上,生怕吵醒他。 然而,陆屿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她生起了一堆火,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周围的树林,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和安全。 确定陆屿睡得很安稳之后,时瑶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守夜的人身边。 “时姑娘!”此刻守夜的人是凌风,他轻声地说。 “我来守,你去休息下吧。”时瑶温柔地说道。 “不用了,属下也是刚开始守。”凌风回答道。 “好,那我去四周转一下。”时瑶拿起剑,准备离开。 “那您小心些。”凌风点点头,提醒她注意安全。 时瑶离开后,独自漫步在树林中。 月光照亮了她的身影,使得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护者。 她手中的剑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当她回到营地时,陆屿已经醒了,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迷离地盯着燃烧的火堆。 听到时瑶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回来了。”陆屿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 “嗯。”时瑶微微点头。 “吃过早饭就出发吧,我们今日再寻一下这些地方。”时瑶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地点说道。 “那我们天黑前在这个山谷会合。”时瑶又指着舆图西边说道。 “好!”陆屿应道。 吃过早饭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临近午时,时瑶等人遇上了一头正在寻找冬眠之地的黑熊,黑熊径直朝着时瑶冲来。 时瑶迅速拔剑抵抗,凌风则从侧面斩杀。 然而,黑熊皮糙肉厚,力量惊人,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十几个侍卫一起合力,才终于将其击杀。 杀熊后,大家开始清理现场,将熊肉和熊皮收拾起来,能带的尽量带走,带不了的就地掩埋,以免血腥味引来更多的凶兽。 但令人失望的是,尽管已经搜索了大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七万大军的任何蛛丝马迹。 傍晚时分,陆屿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发现了几处通往雪山深处的脚印。 陆屿立刻派人去找时瑶过来查看。 时瑶来到现场后,仔细观察了脚印,然后摇了摇头:“时家军的靴子都有特殊的印记,这些脚印并不是时家军的。” “这么说来,武安侯他们可能已经清理了痕迹,如果他们藏匿起来或者转移到其他地方,我们恐怕很难再找到他们。”陆屿忧心忡忡地说道。 “先去山谷吧,今日天不太好,怕是要下雪。”时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语气严肃地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向山谷进发。 可他们刚刚走出一段距离,天空中便开始飘起了雪花。 第21章 寒山郡 时瑶见状,果断下令:“不去山谷了,四人一队分散开去找能避风雪的地方。”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让人不禁心生敬佩。 “是!”众侍卫齐声回应,随即迅速分成小队,四散开来寻找避风之地。 时瑶和陆屿则带着两名侍卫一同前行,他们的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爷,找到了,这边有个山洞。”南风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 听到这个消息,时瑶和陆屿立刻加快步伐,跟随南风来到了山洞前。 山洞入口狭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但内部空间却相当宽敞,足以容纳他们所有人。 众侍卫们各司其职,有的负责捡柴火,有的寻找水源,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很快,篝火熊熊燃烧起来,山洞内渐渐变得温暖宜人。 时瑶坐在篝火旁,感慨地说:“不知雪什么时候停,有这山洞,今夜能好过了。” 陆屿注意到他们拿出的熊肉,好奇地问道:“今日遇到熊了?” 时瑶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嗯,应该是感知到要下雪了,在四处寻找地方冬眠,结果遇上我们,变成了我们的食物。” “可有受伤?”陆屿一脸关切地询问时瑶。 时瑶轻轻摇了摇头:“那几个侍卫有些擦伤,但并无大碍。”说着,她指向角落里正在休息的侍卫们。 陆屿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呢?有没有伤到哪里?”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时瑶。 时瑶微微一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就在这时,凌风走了过来,向他们禀报说:“世子,雪越下越大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在几日内都无法离开雪山。” 陆屿和时瑶闻言,一同走出屋外查看情况。 只见漫天飞雪,如同鹅毛般飘落,地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陆屿皱起眉头说道:“这才不到半个时辰,积雪就已经没过脚踝了,如果这样持续一整晚,那我们想要出去可就困难了。” “的确如此,如果鞋子湿透,可能会引发冻疮等问题。我们携带的衣物有限,必须保持干燥。”时瑶补充说。 陆屿表示同意,“不能原路返回。西岐军肯定已经提高警惕并做好防御准备。” 他们回到山洞中重新商讨对策。 时瑶展开舆图。 她指着来时的路线,表示如果想要避开西岐军,就必须翻越山脉。 由于雪山已经开始下雪,不确定眼前的山峰是否也已被积雪覆盖,这使得翻山越岭变得极为危险。 接着,她又指向雪山以东的一片平原地区,解释说可以通过那里前往寒山郡,但需要时刻提防西岐军的袭击。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陆屿认为安全至关重要。 尽管穿越平原可能会面临西岐军的威胁,但他们决定选择这条相对较为安全的路径。 他宣布,半个时辰后将启程前行。 凌风点头表示理解,并主动提出去通知其他人。 他转身找到南风,询问烤肉是否准备好了。 南风回答说马上就好,并递给凌风一些食物让他先送去给世子和姑娘们享用。 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席地而睡,而且还遇上了西岐军,有几名侍卫也受了伤。 不过,经过一番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寒山郡与凉州的交界处。 又走了两个时辰,才终于抵达了城门之下。 时瑶几年前曾经跟随着父亲来过一次寒山郡,因此郡守见过她。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时瑶还是决定带上了面巾,并派遣陆屿的人前去与守城士兵交涉。 南风走上前,将手中的文书和路引递交给了守城士兵。 “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而来?”守城士兵警惕地看着这二十几人,询问道。 南风回应道:“我们是从凉州逃出来的百姓。”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疲惫。 “如今闭城,不得进城。”守城士兵坚决地说道。 “官爷,请行行好,就让我们进去吧。”南风用略带恳求的语气说道。 “不行,上峰有令,不得进出,万一你们是西岐的探子怎么办?”守城士兵态度坚定地拒绝道。 南风上前一步,还想要再争取一下,但守城士兵却立刻拔出剑来,威胁道:“退后!” 时瑶无奈之下,只得亲自上前,摘下脸上的面巾,对守城士兵说道:“烦请通报郡守大人,武安侯府时瑶求见。” 守城士兵一听说是武安侯府,顿时变了脸色,“通敌叛国的武安侯?” “时家没有通敌,烦请告知郡守大人。”时瑶神色严肃地说。 “来人,先拿下他们,我去通知郡守。”守城士兵下令道。 很快,时瑶和陆屿他们被带进城中,并分别关押在狱中。 “爷,咱也报镇国公名讳,就能出去了吧。”南风焦急地对陆屿说。 “不可,我们本就是秘密前往凉州的,若是现在暴露身份,郡守会给京中去信查实身份,万一被京中的奸细知晓了,那我们就不一定能回京了。”陆屿冷静地向他解释道。 “那时姑娘也不该暴露身份啊。”另一个侍卫着急地说道。 “时姑娘不暴露,我们怎么进城。”凌风不以为然地说道。 “时瑶自有考量,先不必担心,等着就是了。”陆屿坚定地说。 郡守府内,气氛紧张。 “大人,有位女子自称是武安侯府的人,属下已经将人抓起来了。”一名士兵禀报。 “武安侯府?可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郡守急切地询问。 “是,她还带着二十几个侍卫。”士兵回道。 “带她来见我。”郡守急忙命令道。 “是!”士兵领命去带时瑶。 时瑶被带来后,郡守迫不及待地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疑惑。 “见过郡守大人。”时瑶躬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郡守仔细端详着时瑶的面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喃喃自语:“还真的是你……”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时瑶的关切。 第22章 宋承焕 “几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郡守感慨道,语气中充满了对时光流逝的感叹。 随后,郡守严肃地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时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是齐策父子叛国,我父兄被他们所害,当日城破时是齐豫放我出城的,我和侍卫们一直藏在山中,适逢大雪,才来到寒山郡。”她的声音中透着悲愤和无奈。 郡守听后,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凉州现在如何了?” “凉州已经完全被西岐掌控了,百姓们闭门不出。郡守大人,我需回京向陛下禀明情况。”时瑶坚定地看着郡守,表达出自己的决心。 “侯府已经被抄家流放岭南,你回得去吗?”郡守看着时瑶。 时瑶目光坚定,语气决然:“郡守大人,您可以派人押送我进京。” 郡守眉头微皱,叹息道:“陛下并没有下令通缉你,你为何要去自寻死路。” 时瑶毅然决然道:“我父兄是被齐策所害,我要进京禀明陛下,为父兄洗清冤屈。” 郡守沉默片刻,又问了一遍:“哪怕死路一条,你也要进京?” 时瑶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大人可以派人押送我进京,或是大人放我出城,秘密进京,时瑶绝不连累大人。” 郡守叹了口气,无奈道:“好,那你就秘密进京吧!天黑后就出发。”他实在不想招惹麻烦,也不敢押送她。 时瑶感激地行礼:“多谢大人!不知能否请求大人放了我的侍卫们?” 郡守想了想,点头道:“等你出城时,自然会见到他们。” 时瑶再次道谢,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 宁州城外十里处,大军抵达后便开始安营扎寨。 宁州刺史何荣带着一群官员走上前来,单膝跪地行礼:“臣等见过殿下。” 宋承焕连忙扶起他说:“何刺史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何荣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殿下,臣已备好宅院,请殿下进城休息。” 宋承焕摇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住在军营就好,方便议事。” 何荣再次劝说:“那殿下和将军们先进城吃点东西吧。” 宋承焕摆了摆手:“先讲讲凉州的情况吧。”说完,他转身走进营帐之中。 骠骑将军陈义和其他将领也跟着走进了营帐。 何荣跟随着他们进入营帐,面色凝重地说道:“凉州城固若金汤,至今没有百姓逃出来。臣派去的人只要进了凉州地界,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义皱起眉头,问道:“走的是什么路?” 何荣回答道:“大路、小路、山路……所有能走的路我们都试过了。” 宋承焕拧眉看着舆图,“西岐军不会对凉州界内这么熟,城内有叛徒,武安侯手下可有土生土长的凉州人?” “有,副将齐策就是凉州人。”何荣仔细想了想后回答道。 “可有他阵亡的消息传来?”宋承焕继续追问道。 “没有,只有武安侯和时家军阵亡的消息。”何荣回答道。 “看来是他了,对凉州熟悉,能在去往凉州的各处截杀我军。”宋承焕说道。 “这座山可有去过?”陈义指着越西山问道。 “此山名为越西山,进去了就出不来,被百姓称为吃人山,所以没有派人去过。”何荣说道。 宋承焕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喃喃自语:“吃人山。”随后他抬起头问道:“为何吃人?” 何荣想了想,回答说:“曾有不少猎户进山狩猎,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就有传言说山中有怪物吃人。后来又有一个猎户去了,他在山中见到有雾,没有深入,就回来了。” “看来并非是怪物吃人,而是因为山中大雾,难以分辨方向,这才导致无人能够归来。”宋承焕若有所思地说道。 接着,他又问道:“军中可有能识别方向的能人?” 陈义连忙回答:“回殿下,有一人能在无星空之夜分辨方向。”说罢,便吩咐人去传唤此人。 不久,一名千户进入营帐,跪地行礼:“卑职李鱼拜见殿下!” 宋承焕直接问道:“你能否在山中大雾的情况下分清方向?” 李鱼恭敬地回答:“回殿下,臣亦未知,但臣愿一试。” 宋承焕点头道:“可,先休息一晚,明日带人出发。” “是,殿下。”李鱼行礼后离去。 这时,一名将军担忧地说:“殿下,万一他们无法归来……” 宋承焕坚定地回应:“本宫将与他们一同前行。” 陈义和何荣纷纷劝阻:“殿下不可啊!” 然而,宋承焕坚决道:“他们去得,为何我去不得?无需多言。” 众人无奈,只能听从他的决定。 次日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陈义已经将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同时准备好了足够维持半个月的食物和水。 他深知此次的危险性,但仍然坚定地站在了宋承焕身边。 \"殿下,还是让他们去吧。\"陈义再次劝说道,希望能够改变宋承焕的决定。 宋承焕却毫不动摇地回答:\"若那雾真的有危险,本宫自然会停下脚步,带着他们回来。\" 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困难的准备。 \"准备好就出发吧。\"宋承焕不再给陈义更多说话的机会,转头向身后的三十名士兵问道。 士兵们齐声回答:\"是!\"他们的声音坚定有力,充满了对宋承焕的信任和忠诚。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向着越西山前进。 当队伍来到山中时,李鱼看着前方弥漫着的雾气,神情凝重地说:\"殿下,这雾不同寻常,您还是在此处等候吧。\" “殿下,您就留在这里,属下去。”侍卫影一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宋承焕并没有被他的话所动摇,他坚定地说:\"不必,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吃人山,进山。\"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雾气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白雾之中。 众人不敢耽搁,赶忙追了上去。 第23章 丞相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雾气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宋承焕心中有些不安,大声喊道:“影一?李千户?” “殿下。”影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殿下,卑职在这里。”李鱼的声音从右侧响起。 听到他们的回应,宋承焕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众将士可都在?” 李鱼开始逐个点名,点到每个人时,都会有人应一声。 然而,当点到三个将士的名字时,却无人应答。 李鱼又喊了几遍,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殿下,少了两人,他们怕是还没跟上来。”李鱼焦急地说道。 宋承焕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都聚集起来,在此处等一刻。” “是!”将士们迅速围拢过来,将宋承焕保护在中心位置。 等待的时间里,李鱼一直呼喊着那两名失踪将士的名字,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回应。 但一刻钟过去了,他们始终没有出现。 “殿下,他们没有跟上来。”李鱼焦急地越过众人,进来禀报。 宋承焕看着周围的大雾:“你可能分清方向?”他问身边的李鱼。 李鱼面露难色,愧疚地回答:“回殿下,这雾实在是太大了,卑职没有把握。” 宋承焕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道:“先在此处留下标记,若他们可以发现最好不过。” 李鱼立刻点头,安排手下在这个位置留下军中特有的标记。 宋承焕下令:“沿路全都留下标记,每一刻中都喊一下名字,以免再走丢人。”然后对李鱼说:“李鱼,你打头阵,继续走。” “是,殿下跟紧卑职。”李鱼答应一声,便带头向前走去,同时不忘在沿途的树上留下标记。 其他将士们也紧紧跟随其后,小心翼翼地前进。 半个时辰后,李鱼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伸手在树上摸索着,很快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痕迹。 “殿下,卑职摸到了标记,咱们转回来了,卑职有罪。”李鱼惶恐地跪在地上。 宋承焕连忙安慰道:“不怪你,是这雾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在查一遍有没有人掉队。” 影一迅速检查了队伍,回来报告:“回殿下,又掉队两人。” “看来这山是过不去了,休整一下,就试着往回走吧。”宋承焕遗憾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他伸手摸到一棵树,缓缓蹲下身子,坐在了树下。 “殿下,喝点水吃点东西吧。”影一手里拿着肉饼和水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过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心和担忧。 宋承焕默默地接过肉饼和水袋,但并没有立刻食用。 他静静地坐着,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心里一直在思考着如何才能让所有人安全撤退。 这显然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夜色渐浓,月亮被云层遮住,无法看清月光。 他们点燃了火把,希望能够照亮周围的环境。 但是,火把的光芒只能勉强照到近处的人,远处的人则完全看不到任何光亮。 “殿下先吃点吧。”影一没有听到宋承焕吃东西的声音,再次关切地劝说。 他知道此时的宋承焕心情沉重,但他也明白保持体力对于生存至关重要。 “嗯”宋承焕随口应道,心中却依然沉甸甸的。 这次行动损失了五个兄弟,他实在没有胃口吃下任何东西。 色深沉,如墨染般笼罩着大地。 寒山郡郡守看着时瑶,语气严肃地说道:“我会派人送你到城门口,等你到了京城,不要提及我们曾见过。” 时瑶微微颔首,坚定地回答:“是,大人放心,时瑶定会守口如瓶。” 郡守大人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一名士兵走上前来,带着时瑶悄然离去。 时瑶来到城门口,陆屿等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陆屿快步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仔细端详着时瑶,眼中满是担忧。 时瑶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先出城吧。” 她迈步向城外走去。陆屿等人紧紧跟随其后。 “郡守没有干预我们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尽快返回京城,面见陛下。”时瑶解释道。 陆屿沉思片刻后说:“根据行程安排,四殿下和大军应该已经抵达宁州了,我们先去拜见四殿下,将凉州的情况告诉他。” 时瑶点头表示同意,“好,那就出发吧。”一行人踏上了前往宁州的路途。 京城,镇国公府内。 余婉君急切地问道:“阿然可是来信了,快给我看看。” 镇国公回答道:“嗯,那臭小子不告而别,阿然担心他,来信问是不是回京了。你也别担心,信使走得快,阿屿说不定又在哪玩起来了。” 余婉君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镇国公安慰她道:“好了,回去休息吧。”说完,两人一同回到卧房。 次日清晨,镇国公起床准备上朝。 朝堂之上,泰和帝高坐龙椅,群臣朝拜。 太监福宝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时,御史大夫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臣有奏,臣要参丞相,教子无方,与人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致使此女跳河身亡。” 泰和帝闻言,目光转向丞相魏林,威严地问道:“丞相,可有此事?” 丞相魏林神色镇定地上前,行礼道:“回陛下,此事实属污蔑,犬子未曾做过此事。是那女子想委身犬子,被犬子拒绝后又以跳河相威胁,结果失足落水。” “岂有此理,丞相怎能倒打一耙!”御史大夫气得手都抖了,他瞪圆了眼睛,怒视着魏林,大声说道:“请陛下严查,此子做出不少事,还不知害了多少条人命。” 魏林则一脸无辜地看向泰和帝,拱手道:“陛下,臣子并未做过这些事,陛下可派人查探。” 泰和帝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下令:“着大理寺调查,确有其事,就捉拿归案。”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臣领旨。” 第24章 泰和帝 随后,又有一些官员禀报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泰和帝耐心地一一处理。 御史中丞上前一步,郑重地说道:“陛下,臣还有事启奏。武安侯幼女时瑶还未到案,请陛下下旨通缉。” 另外两名官员也跟着附和:“臣附议。” 泰和帝抬手捏了捏眉间,有些无奈地说:“准。”然后向福宝示意。 福宝立刻走上前,高声喊道:“退朝。” 泰和帝起身离开,同时对福宝吩咐道:“让镇国公来养心殿。” 福宝连忙应是,快步走到镇国公陆铮面前,低声说:“镇国公,陛下有请。” “参见陛下”镇国公行礼。 “免礼。”泰和帝摆摆手说道:“陆屿可有消息,” “臣女来信说他不辞而别,该是去凉州了。”镇国公回话。 泰和帝点了点头,心中暗叹,速度倒是挺快,看来是收到密旨后便立刻出发了。 “丞相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你在宫外可有听说,他可是真的做了不少混账事?”泰和帝一脸严肃地问道,他想借此机会削弱丞相的权力。 镇国公连忙回答道:“回陛下,丞相之子名叫魏池,确实如御史大夫所言,顽劣不堪,害了不少人命,却被丞相用钱或用权摆平。” “这次,还是要看大理寺能否找到证据,朕才能抓住他的把柄。”泰和帝皱起眉头,语气坚定地说。 “说句陛下不爱听的话,臣觉得这次恐怕还是无法办理他。丞相可能已经给了银钱打发了那女子的家人。”镇国公俯身说道。 “你还真是不给朕留面子啊,朕这个皇帝难道连丞相都管不了吗?”泰和帝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丞相的势力如今已经分布在朝堂中,若是不能一击即中,怕是动摇不了他。”镇国公紧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泰和帝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朕知道,所以朕让陆屿去查了啊。” 镇国公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陛下,此话是何意?那臭小子不是去查淮之叛国之事了吗?” 泰和帝点了点头,:“是啊,你也不相信淮之会叛国,朕也不信,那必是京中出了勾结西岐的人,朕是怀疑丞相,可朕没有证据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忧虑。 镇国公愤怒而起,大声喊道:“陛下正值壮年,丞相他这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想篡位?” 泰和帝轻轻摇了摇头,沉思片刻后说:“朕也想看看他要做什么,是想杀了朕取而代之,还是在给朕的三皇子铺路。” 镇国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陛下,您是说……” 泰和帝点点头,接着说:“朕这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此次老四去凉州,就是他向丞相提议的。” “四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会安全回来的。”镇国公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泰和帝轻叹一声。 “陛下,大理寺中也有丞相的人,魏池的事情不好办。”镇国公提议道:“可否交给臣暗中查探,等阿屿带回消息后再一一清算。” “你说的有理,希望大理寺能不让朕失望吧。”泰和帝苦笑道:“你和朕想到了一处,朕叫你来,本想让你暗中搜集魏林的罪证,你可能做得到?” “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信任。”镇国公坚定地说道。 “朕坐在皇位上的这二十多年,这么多大臣中,能让朕信任的也唯有你和淮之二人。朕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啊。”泰和帝感慨地说道。 “陛下,还是有不与魏林同流合污的人。”镇国公安慰道。 “就算他们不是魏林的人那也是别人的人,都不是朕的人啊。”泰和帝无奈地摇头。 “陛下……”镇国公一脸为难地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必为他们辩解。朕并非昏庸之辈,自然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泰和帝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你先回去吧。调查魏林之事就全权交予你负责,无论发现何事都要及时向朕禀报。”泰和帝吩咐道。 “遵命,微臣告退。”镇国公行礼后离去。 待镇国公走后,泰和帝感慨道:“福宝啊,朕如今真是无人可用,竟然要依靠这父子二人去调查魏林。此事实在凶险,朕实在觉得亏欠他们。” 福宝安慰道:“陛下,镇国公自幼便是您的伴读,若连他都不值得您信任,那才是真正的无人可用。而且,镇国公对您忠心耿耿,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的。” “没错,他们的确是朕最忠实的臣子。相比之下,朝中那些老油条们却令朕感到失望。看来,朕得好好整治一下朝廷中的风气了。”泰和帝下定决心,要清理掉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 “把奏折给我呈上来。”泰和帝吩咐道。 福宝有些担忧地劝说:“陛下,不如先用过早膳再批阅奏折吧?这样也更有精力处理政务。” ““也好。”泰和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显然也是有些饿了。 福宝见状,立刻吩咐内侍将早膳端进殿内。 镇国公回到府邸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安排人手调查年被魏池害死的人数、其家人的下落以及愿意出庭作证的人数等一系列关键信息。 此外,他还下令彻查丞相魏林的党羽中有哪些人专司此类事务。 待各侍卫领命离去后,镇国公独自坐在书房内,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期盼,希望能够尽快找到证人与物证,以揭露魏林的罪行。 同时,他也期望陆屿能够早日归来,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魏林的势力强大且不可小觑,如果他真的密谋篡位,必将引发一场腥风血雨般的争斗,对国家和人民带来巨大的伤害。 百姓们无疑是最无辜的受害者,绝不能让魏林得逞。 而对于三皇子的态度,镇国公则感到疑惑重重。 究竟三皇子是否知晓魏林的所作所为呢?亦或他们是一丘之貉,企图弑父夺权? 这一切都让镇国公倍感焦虑,深恐局势失控。 第25章 刺史 丞相愤怒地看着魏池,呵斥道:“你这个逆子!你究竟何时才能懂事?我还需要为你收拾多少烂摊子?” 他气得满脸通红,双手颤抖着指向魏池。 魏池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眼中满是惊恐和乞求,“爹,爹,相信我,这次真的与我无关啊,是她自己跳下池塘的!” 丞相见他这样,皱起眉头,严肃地问:“此次可是陛下亲自下旨让大理寺彻查此事,你可有把握经受住审查?” 魏池自信满满地回答:“爹,您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应对,也明白该怎么做。他们绝对不会查出任何蛛丝马迹的。” 接着,他狡黠地一笑,补充道:“而且,那少卿不正是爹您的心腹吗?只要您一句话,这件事情就能轻松摆平。” 丞相怒不可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混账东西!立刻给我滚到祠堂里跪着思过!” 就在这时,夫人齐氏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焦急地解释道:“老爷,那人分明是自己跳下池塘的,并非我儿所杀,大理寺是无法查到什么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背在身后轻轻摆了摆,示意魏池赶紧离开。 魏池看到母亲的暗示后,如获大赦般迅速站起身来,急忙离开了房间。 丞相见状,指着齐氏怒斥道:“慈母多败儿!都是因为你一贯纵容他,才会导致如此局面。” “合着都是妾身一个人的错,那老爷只管朝堂上的事,这些年管过家里什么?”齐氏瞪大双眼,愤怒地质问他。 丞相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回答:“跟你说也说不清楚。”说完,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齐氏迅速上前拦住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大声说道:“说不了两句就走,每次都是这样。你不说我怎么清楚,这次说不清楚不准走。” 丞相怒视着她,吼道:“让开!” 齐氏毫不退缩,回应道:“你说清楚,我就让开。” 丞相气得满脸通红,指责她:“不可理喻,无理取闹!”他用力地推开她,然后快步离开了房间,前往小妾所在之处。 “大人,夫人又惹您生气啦。”小妾扭动着身姿,风情万种地走到丞相身边,娇声问道。 丞相余怒未消,闷哼一声:“哼!” 小妾连忙安慰道:“别生气了,夫人就是这样子小家子气,大人是办大事的人,怎么能让家里的鸡毛蒜皮绊住脚呢。”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充满了柔情蜜意。 丞相听后,心中顿时感到舒畅不少,他抓住小妾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感慨地说:“果然还是你懂本官。” 小妾顺势倒入丞相怀中,娇羞地说:“大人,还是大白天呢。”她轻轻推搡着丞相,但又故意欲拒还迎,使得气氛更加暧昧。 ﹉ 时瑶和陆屿又行走了数日,终于抵达了宁州地界。 一到宁州,南风就开始四处打探四殿下的消息。 因为要见到四殿下,首先得知道大军在哪里扎营。 然而,询问了城外县乡村庄里的人们之后,却无人知晓大军的具体位置。 无奈之下,陆屿决定留下凌风等人在村庄等候,自己则带着南风前往宁州城继续打听。 时瑶听后,表示要一起去。 不料,他们刚刚进入城中,就被守城士兵抓住,并被关进了狱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陆屿不得不向狱卒表明自己的身份,声称自己是镇国公府世子,听说四殿下前来收复凉州,所以特意赶来相见。 狱卒将此事报告给宁州刺史,很快,刺史亲自来到狱中与陆屿见面。 “四殿下已经进入越西山了,但至今尚未出来。”刺史告诉陆屿。 听到这个消息,陆屿不禁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时候进去的?” 刺史回答说:“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陆屿继续追问是否派人前去寻找,刺史表示已经派过一批人,但那些人同样没有回来。 陆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七天时间过去都没有出来,恐怕情况不妙。 他想起了时瑶,便问刺史:“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现在何处?” 刺史转头看向狱卒,狱卒回答道:“她被关在女牢那边。” “此女是?”刺史有些疑惑地看向陆屿。 “哦,她是我在路上遇见的,我对她一见钟情。这一路去过很多舆图上没有标注的地方,都是靠她指引方向,也许她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陆屿并不想暴露时瑶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世子,咱们回府中再商议此事,请。”刺史先让陆屿出牢房,又吩咐狱卒道:“快把那位姑娘请进府里。” 于是,陆屿和南风跟着刺史去了刺史府。 片刻后,时瑶也被带到。 刺史向他们讲了讲越西山的情况。 “阿瑶,你觉得你可以进山寻找吗?”陆屿向时瑶眨眨眼,示意她不要透露他们已经去过越西山的事情。 时瑶心领神会:“我不知道,但总要试试看才知道。” 刺史听到这话,皱起眉头:“那个千户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带着殿下进了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那我们还是得进去找找看。”陆屿坚持道。 “不行,万一你也出不来怎么办?”刺史皱起眉头,心中担忧不已。 若是让镇国公知道此事,怪罪下来,他也担当不起。 “刺史大人请放心,南风会留在外面,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一切后果由我自己承担。”陆屿一眼看穿了刺史的顾虑,毫不犹豫地说道。 “世子……”南风焦急地喊道。 陆屿看了他一眼,南风立刻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那好吧,那殿下就拜托世子了。”刺史看着他们,无奈地点点头。 “劳烦刺史大人准备些东西。”时瑶开口道。 刺史将管家叫来,说道:“好,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他。” 一切准备就绪后,刺史带领他们来到宋承焕进山的地方。 “殿下他们就是在此处进山的。”刺史指着前方说道。 “刺史大人回去吧。”陆屿看着眼前的刺史,淡淡的开口说道。 第26章 越西山 时瑶和陆屿再次踏上了前往越西山的路途,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进入山中之后,时瑶正准备从怀中拿出绳索,却不想被陆屿抢先一步握住了自己的手。 她下意识的想要甩开,但是并没有成功,只能任由陆屿牵着自己的手。 “殿下他们若是迷路,应该会留下标记。我们先试着找找标记”陆屿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握着时瑶的手,仿佛生怕她跑掉一样。 就这样,两人在山中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但是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时瑶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山中的声音,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除了偶尔的鸟鸣声,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四周一片寂静,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再往前走半个时辰,若是还没有线索,就往东寻找,一般迷路的人都会偏右行走。”陆屿看着时瑶,轻声说道。 “好”时瑶点头应道。 “回京后,你作何打算?”沉默片刻,陆屿突然开口问道。 “先面见陛下,洗清我父兄的罪名,然后去找祖父他们。”时瑶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陆屿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中暗自想着:嗯,很好,计划中没有他。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 “在此处休息下吧。”时瑶停下脚步,找了一棵大树作为落脚点。 陆屿走到大树前,伸手抚摸树干,准备坐下休息。 他的手却突然摸到了一处凹槽。 他原本以为这是大树的自然疤痕,但当他仔细触摸时,却感觉这个凹槽似乎是新形成的。 “阿瑶,你来摸摸这处,是不是标记?”陆屿伸出右手,轻轻地拉住了时瑶的左手,然后将她的手缓缓地放在了那块石头上的凹槽处。 时瑶微微皱起眉头,凑近凹槽处,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痕迹。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轻声说道:“这是军中常用的标记。” 陆屿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可有说明去什么方向?” 时瑶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过路标记。不过,我们可以根据它判断出他们前进的大致方向。只要顺着这个方向走,应该就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陆屿点了点头,对时瑶的判断表示赞同。 于是,他们决定按照时瑶的建议,偏向右侧继续前行,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标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把都已经点上,他们还是没有再发现标记。 陆屿和时瑶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起来。难道他们找错方向了? “今日我们先休息,明日再找吧。”陆屿看着时瑶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些天一直在步行,他都已经感到非常疲惫了,更不用说时瑶受过伤的身躯,不知道是否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劳累。 想到这里,他不禁担心起来。 “也好。”时瑶轻声回答道。 其实她自己也已经非常累了,但还是坚持着和陆屿一起寻找线索。 此刻听到可以休息,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陆屿解下包袱,先从里面取出一件厚厚的斗篷,轻轻递给时瑶:“夜里可能会很冷,披上这个吧。” 他在周围摸索到一些树枝和树叶,仔细地收拾出一块空地,然后点燃了一堆火。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罐子,将水倒入其中,放在火上加热。 又拿出两个肉饼,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边烤热。 两人默默地吃着东西,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当他们准备睡觉时,却突然犯了难。 因为他们既不能离得太远,以免在夜晚走散; 但又不能离得太近,毕竟身边没有侍卫们,显得有些尴尬。 “你睡吧,我守夜。”陆屿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一步,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深知时瑶需要休息,而自己作为男子,应该承担起守护的责任。 “你也很累了,靠在树上睡就好了,不必守夜。”时瑶抬头看着陆屿,眼中满是关切。 她知道陆屿同样疲惫不堪,不想让他过度劳累。 “也好。”陆屿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他轻轻地靠在大树上,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身心。 时瑶盖上斗篷,倚靠在树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然而,她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各种思绪,让她难以入眠。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陆屿,透过雾气,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进入了梦乡。 陆屿也在不久后沉沉睡去,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仿佛忘却了所有的疲惫。 在这片寂静的森林中,只有篝火在燃烧,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雾层洒下,照亮了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陆屿缓缓地睁开双眼,感觉到肩膀上有一种沉重的压力。 当他转头看去时,惊讶地发现时瑶的脑袋正靠在他的肩上。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呼吸均匀而深沉,显然还在熟睡之中。 陆屿静静地注视着时瑶,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情感。 他并没有动弹,生怕惊醒她,只是默默地欣赏着她的睡容。 过了片刻,他感觉到时瑶的身体微微一动,似乎即将醒来。 于是,他迅速闭上眼睛,假装仍在沉睡。 时瑶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试图适应周围的环境。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头部正枕着陆屿的肩膀时,她的心跳瞬间加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她急忙轻轻起身,尽量不吵醒陆屿。 陆屿在合适的时候睁开了眼睛,仿佛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时瑶的脸颊依然微红,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道:\"简单洗漱一下,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吧。\" 陆屿点了点头,回答道:\"嗯。\"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夜幕渐渐降临,他们决定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时瑶突然指向前方,轻声说道:\"看,那里好像有火光!\" 陆屿顺着时瑶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前方隐约闪烁的火光。 他立刻警惕起来,低声说道:\"把火把熄灭,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第27章 找到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确定看到的是几处火光。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映出了一些人影。看起来,应该有不少人围着火堆旁。 陆屿和时瑶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了欣喜之色。他们或许是找到了! 陆屿轻咳一声,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叫出“殿下”。 万一这些人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就麻烦了。 于是,他决定先尝试一下:“四哥!”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陆屿心中一紧,难道真的找错地方了?他再次提高声音喊道:“四哥!” 宋承焕正闭眼休息,突然听到这两声呼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皱起眉头,向身边的侍卫问道:“影一,可有听见有人喊我?” 影一也是一脸疑惑,回答说:“殿下,属下好像也听见了……” 就在这时,第三声呼喊传来。 周围的士兵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拿起刀剑,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 宋承焕仔细一听,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 他心中一动,试探性地喊道:“陆屿?” “四哥,是我,你别动,我过去。”陆屿听到宋承焕的声音,连忙回道。 片刻后,陆屿和时瑶终于来到了宋承焕面前。 见到宋承焕安然无恙,陆屿松了一口气。 宋承焕激动地拍了拍陆屿的肩膀,然后问道:“你怎么会来此?” “听闻你跟随骠骑将军出征,便想来见你一面,结果你在这深山老林里失踪,就进来找你了。”陆屿说道。 “此处的雾非比寻常,你是怎么进来的?”宋承焕疑惑地问。 “殿下,借一步说话。”陆屿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们留在原地。”宋承焕吩咐影一他们。 宋承焕跟着陆屿到十步之外,才发现陆屿身边还有一个人。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女子。 “殿下,这是我未婚妻时瑶。”陆屿介绍道。 时瑶乖巧地行礼:“见过四殿下。” “阿屿,你!武安侯叛国,你怎么还和她搅和在一起。”宋承焕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殿下,她只是我的未婚妻。”陆屿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你都逃婚了,不就是说不同意这门亲事吗?”宋承焕诧异地问道。 陆屿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再次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这么早成亲,又没说不同意。” 宋承焕不解地问道:“那你带她来做什么?” “这山我可是进得来出不去,要不是阿瑶,我还找不到你呢。”陆屿对宋承焕说道。 宋承焕疑惑地问道:“你能在这山中行走?” 时瑶回道:“是。” 陆屿劝道:“殿下,休整一晚,明日出山吧。” 宋承焕坚定地说:“不,我还要去凉州打探情况。” 陆屿刚想开口劝他,因为自己已经去过凉州了。 这时,时瑶抢在他前面说道:“殿下,眼下的凉州我知道情况。” 陆屿虽然看不清时瑶的神情,但也理解了她的意思。 时瑶开始向宋承焕讲述凉州的情况:“首先,就算有人带领,想要大军从越西山进入凉州也是不可能的。 其次,我之前从越西山过去,已经打草惊蛇,此山他们必有更多防备。 齐策父子不容小觑,他们熟知凉州的每一寸土地,殿下需要从长计议。” 宋承焕静静地听着,正在努力消化时瑶所说的信息。 “殿下,殿下?”陆屿见宋承焕一直沉默不语,便轻声呼唤着他。 宋承焕这才回过神来:“那就先回宁州吧。” 两人一同回到了篝火旁,宋承焕开口询问道:“你们在路上可有发现士兵?我这边有五个士兵失散了。” 陆屿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幸好你们没进入太深,我们也是找了两天才找到你们。” 宋承焕接着说道:“我们发现迷路之后,就开始往回走,绕了几次发现都是在转圈。” 陆屿安慰道:“没事就好,休息吧,明日天亮就往回走,见到殿下已经无事,我该回京城了。” 宋承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 随后,陆屿和时瑶在离宋承焕几步之外的树下休息。 “你不让我告诉四殿下我也去过凉州,是怕他会是幕后指使吧。”陆屿凑到时瑶耳边轻轻说。 时瑶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微微向后仰头,轻声回答道:“是,我现在不信任何人,告知他我是时瑶已经很冒险了,但愿他不是吧。” 陆屿随意地把腿一伸,头枕着胳膊,悠闲地靠在树上,感慨道:“哎,回京之后怕是不安生啊,朝中定然会是腥风血雨。” 时瑶轻声说道,“镇国公世子出现在宁州,又回京中,无心之人只以为你来看四殿下,眼下宁州这么多官员,若是有京中奸细的爪牙定会想到其中内情。” 陆屿听后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说:“看来回京之路也不太平。”他开始陷入沉思,思考如何才能确保安全进京。 “别多想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吃点东西就睡吧,争取明日就回到宁州。”时瑶安慰道。 陆屿生起了火,将肉饼加热后递到时瑶面前。 时瑶接过食物,肉饼太热,只能小口小口地吃着。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一片宁静。 “这位是带我们出山的向导,现在一切听从她的指挥。”宋承焕说道,刚刚陆屿跟他说过不能让人知道时瑶的真实身份。 士兵齐声回答:“是!” 时瑶走上前,让众人排成一队。 由于绳子不够长,她只好吩咐道:“大家抓好自己前面的人,千万别掉队。” “收拾好东西,一刻后出发。” 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多了,不需要像寻找他们时那样绕来绕去。 仅仅半天时间,他们就走出了雾区,士兵们兴奋地欢呼着,“出来了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李鱼上前问道:“姑娘,你是怎么认识路的,能否教教我?” “我没有能教你的,我只是靠自己的感觉。”时瑶歉意道。 李鱼只能转身离开。 第28章 通缉令 “多谢姑娘。”宋承焕过来道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真挚的感激之情。 接着,他转过头看着陆屿,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阿屿,到宁州城后就回京了吗?” “是啊,我爹来信让我回去,本来我也没打算来宁州见殿下。若不是遇到阿瑶,我可能会直接返回京城。”陆屿回答道,他只字不提凉州,想让宋承焕给时瑶记一功。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此分别吧。我还要回军营与骠骑将军商议凉州之事。”宋承焕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坚定而专注。 “好,那我们京城再见。”陆屿微笑着回应。 宋承焕拍了拍陆屿的肩膀,似乎在传递一种无声的鼓励。 他又看了一眼时瑶,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带领士兵们离去。 陆屿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我们也该走了。”时瑶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让陆屿回过神来。 “嗯,走吧。”陆屿点点头,与时瑶一同踏上了归程。 在宁州城外,刺史大人焦虑地等待着,只见到了陆屿和时瑶的身影,却没有看到四殿下,他焦急地上前问道:“殿下呢?没找到?” “刺史大人,四殿下已经回军营了。”陆屿解释道。 听到这个消息,刺史大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辛苦了,本官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客房,你们快去休息吧。” “不必了,小子还有事,就不麻烦刺史大人了。”陆屿笑着说道。 “也行,你们自便,本官这就去军营了。”刺史微笑着点头,挥手示意他们入城。 这几天南风一直等在城内门旁边,见到他们进城,立刻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他们,眼中满是关切:“爷,姑娘。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快要哭出来。 “行了,快回宅子,小爷要沐浴。”陆屿一边说,一边把包袱扔给南风。 “爷,姑娘,这边,上马车。”南风指着不远处停着的陆屿的马车。 老仆早已在灶上准备好了热水,他们一回到宅子,就各自回房沐浴了。 南风和老仆又迅速准备好了食物,等待他们沐浴完后享用。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却始终没有出来。南风开始担心起来,决定去看看情况。 南风来到陆屿的房间,推开门,发现陆屿已经在浴桶里睡着了。 南风轻轻地走近,轻声呼唤道:“爷。” “嗯。”陆屿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困倦。 “去床上睡吧。”南风说着,拿起一块布巾,和一套寝衣。 陆屿闭着眼准备让南风给他擦身穿衣。 自己竟然睡在了浴桶里,突然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眼睛,问道:“阿瑶可沐浴完了?” 南风摇摇头,回答道:“没出来,张伯去请隔壁大娘了,让她帮忙进去看看。” 陆屿迅速穿戴整齐,大步走到时瑶房间门外。 大娘正好打开房门走出来,说道:“那姑娘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陆屿点头道谢:“多谢。” 张伯送大娘离开,客气地说:“这两日可能还会麻烦你。” 大娘摆摆手,笑着说:“不麻烦,有事来找我就行。别送了,认得路。” 张伯转身回来,陆屿打着哈欠说:“小爷也去睡了。”说完,便回房睡觉。 这段时间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 此刻终于安全抵达目的地,身心得到彻底放松,他们就这样一觉睡到了次日傍晚。 时瑶洗漱完毕后,找到了厨房。张伯正在洗菜,准备做晚饭。 看到时瑶进来,张伯微笑着问:“姑娘可是饿了?” 时瑶点了点头,说:“是。” 张伯热情地说:“晚饭还没好,老奴先给姑娘下碗面吧。” 时瑶感激地回答:“好,多谢。” 张伯笑着回应:“姑娘先到外面稍坐,马上就好。”说着,他拿过准备好的面团开始拉面。 时瑶走到厨房外的桌子旁坐下等待。 没过多久,陆屿也来到了厨房门口。他看到时瑶,两人相视一笑。陆屿对张伯喊道:“张伯,给我也来碗面。” 张伯应道:“哎,世子先坐,马上就好。” 张伯很快就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每一碗的分量并不多,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张伯解释道:“世子和姑娘先垫垫肚子,吃完出门溜达溜达,然后回来再吃些晚饭。” 时瑶和陆屿一天一夜都在睡觉,现在确实感到非常饥饿。 他们迅速拿起筷子,大口吃面。 不到片刻,面就被吃光了。 陆屿将汤喝得点滴不剩,放下碗后,用手帕仔细擦拭嘴角。 他抬头凝视着时瑶,沉声道:“是否出去走走?” “嗯。”时瑶颔首。 他们并肩走在大街上,主街两侧已亮起灯笼,众多商贩开始摆摊,摊位前有人在挑选物品,喧闹异常。 他们在人群中穿梭,时瑶眼神黯淡,想起了凉州此刻的萧瑟。 “莫要忧心,凉州百姓定会安然无恙。”陆屿察觉到时瑶的神色。 “回去吧。”时瑶转身往回走。 “爷,姑娘。”南风站在门口,神色焦急地等待着。 “发生什么事了?”陆屿声音低沉地问道。 他将一张文书递给陆屿,同时看了一眼时瑶:“爷,这是刚刚张贴出来的。” 时瑶心中已经明白,这张文书很可能与自己有关。 陆屿接过文书并展开,与时瑶一起仔细阅读。 原来是一份通缉时瑶的海捕文书,上面只写了她的姓名、年龄和籍贯,但并没有画像。 时瑶眉头紧皱:“之前寒山郡郡守明明说过没有通缉我,怎么现在突然有了呢?为什么又没有画像?” “也许是陛下另有安排吧。”陆屿轻声安慰道。 “姑娘,没有画像其实也是件好事。”南风说道。 “这些年,你回京的次数寥寥无几,京城中几乎没有人知道你的模样,这也在情理之中。”陆屿接着解释道。 第29章 回京路 “嗯,我只是不太理解陛下的用意。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京城呢?”时瑶急切地想要见到陛下,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明日就出发,以免夜长梦多。”陆屿依然显得从容不迫。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南风,语气坚定:“南风,你去筹备路上所需之物。” “是。”南风毫不犹豫地应道,随即转身离去,首先前往张伯那里准备食物。 张伯正在忙碌着晚餐,一见南风过来,便热情地招呼道:“世子和姑娘回来了吗?快来吃饭吧。” 南风径直走到张伯面前,说道:“张伯,明日我们就要回京了,请您帮忙准备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张伯微微一愣,有些不舍地问:“明日就走啊,不再多休息几日吗?” 南风无奈地摇摇头:“世子和姑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能耽误太久。” 张伯理解地点点头:“正事要紧。那你快去叫他们来吃饭吧,我会再多准备一些可以保存久一点的食物。” 晚饭后,陆屿和时瑶来到书房商议。 陆屿认真地看着时瑶,缓缓开口:“你的真实姓名暂时不能使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逃婚,所以你可以说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心上人,随我一同回镇国公府。这样的身份应该不会引起过多的关注和调查。” 时瑶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表示同意:“这样也好,至少能保证安全。” 陆屿看着她,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样的名字呢?” 时瑶微微皱眉,认真思考后回答道:“司遥,取我母亲姓氏,逍遥自在的遥。” 陆屿听后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说:“不行吧,取同声字,会被怀疑吧,太容易联想到一起了。” 时瑶却摇头说道:“时瑶已经被通缉,司遥以你心上人的身份回去,会更显得你不中意与时家的婚事,连再找一个人都要叫阿瑶,不更显得你跟时瑶没关系吗?” 陆屿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时瑶微笑着安慰他:“放心吧,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对方放松警惕。” 陆屿思考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好吧,那就这么定了。先让南风去找凌风他们,明早与我们会合,然后我们去找刺史给你办个真路引。” 时瑶点头表示同意:“也好,户籍所在地就在你一路上停留的城镇选,孤女的身份比较好。” 她微微皱眉思考着,似乎在脑海中构思着一个完整的计划。 陆屿补充道:“嗯,只有一切都准备好,才不容易露馅。” 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静,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困难。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信任和决心。 “你若是有要准备的,就吩咐张伯,我让南风去找凌风他们。”陆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早点休息。”他轻轻地拍,然后转身离去。 时瑶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共同面对,相互扶持。 随后,她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次日,时瑶和陆屿刚吃过早饭,南风他们就回来了。 “世子。”众人齐声问候。 “去吃饭吧,张伯准备了早饭。”陆屿微笑着挥手示意大家先去用餐。 南风等人纷纷向餐厅走去,享受这顿丰盛的早餐。 饭后,陆屿带着时瑶前往刺史府。他们骑着马,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了刺史府门前。 陆屿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然后与时瑶一同走进刺史府。 刺史热情地迎接他们,并请他们到客厅入座。 寒暄过后,陆屿开门见山地说道:“刺史大人,今日前来,有事想要麻烦您。” “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本官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了!”刺史豪爽地回答道。 “前几日去寻四殿下时,不慎将文书和路引掉在了山中,还请大人帮我们补一个。”陆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小事一桩,马上给你们办了。”刺史爽快地答应下来。 “多谢大人。”时瑶和陆屿一同道谢。 刺史吩咐人带他们去办理相关手续,很快便办妥了。 办好后,陆屿向刺史告别:“刺史大人,我们这就启程了,有缘再见。” “后会有期。”刺史微笑着回应。 此时,南风那边已经准备好马车和侍卫们的马,又添置了一些必需用品,如各类吃食等。 张伯也准备好了主食和水,确保一路上的饮食供应。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出发。 午饭后, “张伯,您多保重。”陆屿上马后,对张伯说。 时瑶在上马车前也说道:“张伯保重。” “世子保重。姑娘保重。”张伯回应道。 随着南风一声鞭响,马车缓缓开始行驶,张伯跟在身后送他们,眼中满是不舍。 “张伯,回去吧,别送了。”南风回头喊道。 张伯又往前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确定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后,才转身往回走。 他一边走,一边叹气,心里感到无比的孤独和失落。 时瑶和陆屿带领着一队人马,一路上走走停停,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美景。 每经过一个城镇,他们都会停留一段时间,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 在外人眼中,他们似乎是在游山玩水,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们希望能够顺利地进入京城。然而,命运总是充满变数。 “世子,后面有人跟上了。”凌风突然驾马来到马车旁边,低声说道。 陆屿闻言,掀开帘子一角,向后望去,然后问道:“有多少人?” “大约二十几人。”凌风回答道。 陆屿沉思片刻,说:“先装作没发现他们,等他们动手再说。” 凌风点点头,然后退下。 第30章 回京路2 陆屿放下帘子,冷笑道:“快要到京城了,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时瑶说:“这也说明宁州的官员中确实有京城的爪牙。他们怀疑你去宁州的目的,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轻易动手。我们还是继续装成游玩的样子吧。” “南风,下一个城池还有多久。”陆屿敲了敲车门。 南风侧头回复:“爷,按照现在的速度,天黑前应该能进城。” “放慢车速,今日就露宿城外。”陆屿吩咐道。 “你要给他们个机会动手?”时瑶皱起眉头。 “他们不会动手,但会来翻翻东西,看小爷有没有什么东西。”陆屿看向包袱里的几封信,他知道那些信对某些人来说很重要。 天色渐渐暗下来,前方出现一条小河,陆屿让南风停车。 “凌风,你带人去猎几个野味,咱今日野炊。”陆屿又吩咐凌风。 “是,世子。”凌风选了几个人,拿上弓箭离开了。 接着,又有几人去捡柴。 时瑶跳下马车,虽然穿着淑女的衣服,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江湖气息。 嗯,没错,她就是一个自小在江湖上独自行走的孤女。 “走,我们去捉几条鱼。”时瑶看着河里的鱼,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时瑶不拘小节,只见她利落地挽起袖子,然后找了根长长的树枝,接着便坐到石头上,拿起匕首开始认真地削尖树枝。 一旁的陆屿见状,也找了一根树枝坐在她旁边。 南风则将马车停到了一旁,熟练地将马车拆解开来,随后与剩下的侍卫一同牵着马到远处草地上吃草。 就在这时,时瑶突然开口:“十丈外的几棵树上有人。”她边削树枝边轻声说着。 陆屿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但并未在意,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嗯,不必理会他们,反正车上也没什么重要物品。” 而那些跟踪的人正是死士,其中一人低声对死士头禀报:“头,马车现在无人看守,是否要趁此机会前去查看?” 死士头谨慎地思考片刻后回答:“等天色再暗一些再行动,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毕竟他可是镇国公世子,我们主子也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是。”死士恭敬地应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亮渐渐升起,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流之上,形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陆屿拿着树枝尝试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叉上鱼,无奈之下只能背对着马车坐下,静静地看着时瑶叉鱼。 此时,时瑶已经成功叉上了两条鱼。 死士趁夜色悄悄接近马车,打开车门,翻身上车,什么也没翻到后又悄悄回去。 禀报“头,什么也没有。” “走,离远一些,继续跟着。”死士头说道。 时瑶又叉上一条鱼,走到陆屿身边。“他们走远了。” “嗯,还是会跟着我们,继续装作不知道就好了。”陆屿。 凌风带着人回来了,他们手中提着猎物,有野鸡、兔子,甚至还有一头鹿。 陆屿将鱼扔给凌风,让他们一同处理。 南风则带领其他人在一旁忙碌地搭建帐篷。 陆屿悠闲地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中的星星,突然转头问:“你可曾有过怀疑的人选?” 时瑶回答道:“我对京城中的官员并不太熟悉,目前只能根据信件所用的纸张来推测可能与几位皇子有关的官员。” 陆屿继续分析:“大皇子早逝,二皇子母族流放,且长期卧病在床,三皇子的母族是魏丞相,四皇子的母族是徐太傅,至于各位官员究竟支持哪位皇子,我也不清楚。” “你为何不提五皇子?”陆屿好奇地问道。 时瑶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五皇子年仅十二岁,又是你的表弟,镇国公与我的父亲交情深厚,而你现在又接到了密旨,很显然与你们家无关。” “你如此信任我家,可要是万一呢?”陆屿故意逗她。 时瑶微微一笑,回应道:“那你就等着死在我的剑下吧。” “世子,姑娘,可以用膳了。”凌风走上前来告诉他们烤肉已经准备好了。 时瑶和陆屿站起身来,走向篝火堆,开始享受美味的烤肉。 “要是有酒就好了。”南风在隔壁的篝火前突然感叹道。 “喝酒误事,你还是喝水吧!”凌风说着就将一个水袋扔给了他。 “等回到京城,爷请你们去万福楼喝酒。”这一路侍卫们也辛苦,陆屿也体恤他们。 “多谢爷,多谢世子……”一片感激之声响起,因为万福楼是京城最顶级的酒楼之一。 吃饱喝足后,时瑶返回马车休息。陆屿则走进帐篷。 侍卫们留下了五个人负责守夜,其他人分成三组,分别在附近的帐篷里休息,将马车和陆屿的帐篷包围在中间。 一夜平安无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 侍卫们早已用昨晚剩下的肉熬制了一锅香浓的肉粥,等待着时瑶和陆屿醒来。 晨光透过车窗照射在时瑶的脸上,她抬起手遮挡住眼睛。 稍微适应了一下后,她便起身走出了马车。 在小河边简单清洗了,坐在火堆旁喝肉粥。 陆屿是在半个时辰后才出帐篷的,眼睛四处扫过,没发现时瑶。 南风立即说道“姑娘去附近散步了,有侍卫跟着。” 时瑶回来时,陆屿吃过早饭,东西也被侍卫收起来,只等时瑶回来就能出发了 一夜相安无事。 晨光透过树叶落下。 侍卫已经用昨日的肉熬了肉粥,只等时瑶和陆屿醒来。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时瑶脸上,她抬手遮住眼睛。缓了一下,就起身出了马车。 小河边简单清洗了,坐在火堆旁喝肉粥。 陆屿是在半个时辰后才出帐篷的,眼睛四处扫过,没发现时瑶。 南风立即说道“姑娘去附近散步了,有侍卫跟着。” 时瑶回来时,陆屿吃过早饭,东西也被侍卫收起来,只等时瑶回来就能出发了。 到城中又逗留了一天,那些死士还跟着他们。 出城后,他们行进速度就快了,因为下一城就是京城了。 马上就到京城了,那群死士也没有出来,只是跟在他们后边。 第31章 镇国公府 城门处排起长队等待进城,南风驱马来到城门口,直接插队到最前面,并大声喊道:“镇国公世子回京,速速让开。” 众人一听,纨绔要回城了,纷纷退让出一条道路。 马车来到守城官面前,陆屿撩开车帘,只露出一张脸。 守城官确认了是世子后,立刻让道,恭敬地说道:“世子请。” 南风驾车进入城中。 “这纨绔名声还真有用啊。”时瑶轻声说道。 “哎,这一回来,小爷又得做回纨绔,好累啊。”陆屿说完便立刻瘫倒在马车上。 镇国公府高墙耸立,朱红正门,古铜环扣,沉稳庄重,岁月痕迹,彰显世家风范。 镇国公和余婉君已经得知世子进城的消息,正手持马鞭站在府邸门前等候。 马车刚刚驶入巷子。“爷,国公拿着鞭子在等您。”南风转过头对车厢内说道。 陆屿原本计划让人将自己抬入府中,听到镇国公正在等他,心中暗叫不妙! 他急忙起身,对时瑶说道:“等下你帮我拦着点,我爹下手太狠了。” 马车刚刚停下,南风便迅速上前跪地,恭敬地拜见镇国公:“见过国公爷。” 时瑶戴上连帽,轻盈地下了马车,陆屿则紧随其后。 镇国公看到有位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不禁愣住,随后扬起手中的鞭子,大声喊道:“你这个逆子,还知道回来!” 余婉君一眼瞥见自己的儿子,急忙跑过去拉住他,上下仔细端详后, 心疼得直掉眼泪:“哎呀,我的儿啊,你都瘦成这样了!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让爹娘好担心啊!” 陆屿连忙安慰道:“娘,您别担心,我很好,一点也没有瘦呢。你瞧,我是不是长高了许多?” 余婉君认真地看了又看,笑着点头:“是啊,是长高了不少,现在比娘高出一个头还多呢!” “一路上可把你累坏了吧,赶紧进府休息。”余婉君说着,拉起陆屿就要往府里走。 这时,陆屿突然停下脚步,将时瑶拉到余婉君面前,说道:“娘,您稍等一下。” 余婉君有些疑惑地盯着眼前的人,问道:“这位姑娘是?” “娘,这是司遥,我对阿瑶一见钟情,我要娶她为妻。”陆屿一脸真诚的道,眼中满是坚定和爱意。 “什么?你再说一遍?”镇国公听后,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手中的鞭子更是毫不犹豫地朝陆屿抽过来。 陆屿见状,连忙转身逃跑,边跑边喊道:“我不管,我就要娶她,你们说什么也没用,我就认定她了!” 镇国公在后边紧追不舍,陆屿则一路狂奔,最终跑进了府邸。 时瑶尴尬地站在余婉君面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余婉君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开口说道:“这位姑娘,先进府吧。” 时瑶感激地点点头,轻声道谢:“多谢夫人。”然后便跟着余婉君走进了府邸。 南风见此情形,也不敢耽搁,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赶着马车向后门驶去。 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幸灾乐祸地说道:“这镇国公世子逃婚还带回来一个,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另一个人附和道:“可不是,他自小与那通缉犯订婚,不愿意也是应该的。” 又有一人好奇地问道:“什么通缉犯?”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件事来…… “你不知道吗?就叛国的武安侯幼女啊。她全家都被流放岭南了,朝廷现在正在抓她呢。” “我是新搬来京城的,还真不知道呢,你再给我仔细讲讲。”两人相伴离开。 其他看热闹的也都走了。 ﹉ 府内正堂,镇国公屏退左右,和余婉君坐在主位上。 陆屿正跪在地上,时瑶站在他旁边。 “说说吧。”镇国公直言。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余婉君问道。 “就我在路上遇见她,一见钟情,我们现在两情相悦,我要娶她为妻!”陆屿还在演。 “你可还记不记得你有婚约,就算再不愿意与阿瑶成亲,我们可以坐下来商议,也不能也不能...”余婉君很生气,但看着眼前的少男少女又说不出什么严重粗鄙的话来。 “行了,别演了,别让你娘担心。”镇国公无奈道。 时瑶摘下连帽,露出精致的面容。 她微微屈膝,向镇国公和余婉君行礼:“时瑶见过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看着时瑶,眉头微皱:“你就是时瑶?” 时瑶轻轻点头:“正是小女。” “时瑶,你是阿瑶?”余婉君上前仔细辨认,眼中满是激动之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时瑶的脸颊,声音哽咽:“是,是,有阿敏的影子。”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余婉君紧紧地握着时瑶的手,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不见。 时瑶心中感动不已,回握住余婉君的手,轻声安慰道:“夫人,我很好。” 镇国公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时瑶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包括自己被追杀、遇到陆屿等。 镇国公听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这是受了多少苦啊!”余婉君已经泪流满面,看着时瑶心疼不已。 “爹,娘,阿瑶就住府里吧。”陆屿还跪在地上,他抬头看向父亲,怕母亲哭起来没完没了,转移话题。 “对,阿瑶,你就在府里安心住下,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房间。”余婉君说完便起身出门,叫上管家一同去收拾房间。 “时家已经流放,你被通缉,你可是有所谋划?”镇国公转头看向时瑶,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担忧。 他知道时瑶是一个聪明机智的女子,但如今局势复杂,她的归来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时瑶如实回答道:“回国公爷,陛下密旨,让我与世子一起行事。所以此次回来,只能暂时以司遥的身份留在国公府。” 第32章 镇国公府2 听到这话,镇国公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事情便还有转机。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一旁的陆屿开口补充道:“爹,我们此番回京,不仅是因为陛下的密旨,更是因为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京中有人与西岐勾结,我们找到了几封信,需要呈报陛下。” 镇国公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他沉吟片刻,说道:“你们此时进宫太引人瞩目了。不如这样,明日早朝后,我先将你们回来的消息告诉陛下,并询问陛下是否愿意见你们。等有了确切答复,再做下一步打算。” “多谢国公。”时瑶感激地说道。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如果没有镇国公的帮助,很难见到陛下。 而镇国公也明白,时瑶是个聪慧勇敢的女子,若能得到她的助力,或许对解决当前的危机大有裨益。 “舟车劳顿,你先去休息吧。”他唤来一名侍女,让其带领时瑶下去歇息。 看着时瑶离去的背影,镇国公的目光又落在了陆屿身上。 “爹,我可以起来了吧?”陆屿小心翼翼地问道,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镇国公却并没有如他所愿,而是怒发冲冠,瞪着眼睛吼道:“你这个不孝子,给老子滚去跪祠堂!” 陆屿无奈地叹了口气:“爹,您也知道,我现在可是在给陛下办事呢。” 镇国公气得直跺脚:“要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把你抽得皮开肉绽了!” 他拿起一旁的鞭子,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屿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好啦好啦,爹,我去就是了嘛。”说完,他便朝着祠堂走去。 镇国公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心中若有所思。 ... 穿过长长的亭廊和花园,只见余婉君正在指挥着几个丫鬟打扫庭院。 见到时瑶到来,余婉君笑着将她拉到一旁:“阿瑶啊,快进来,你来看看可还满意。” 时瑶走进院子里,仔细打量着四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熟悉感。 这个院子的布局竟然和侯府中的院子几乎一模一样,但面积却比侯府的院子要大得多。 她面露诧异之色,转头看向余婉君:“夫人,这……” 余婉君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解释道:“我和你母亲交好,曾多次前往侯府拜访,也去过你的院子。阿敏告诉我,你喜欢简简单单的布置。 所以,我回到府上后,便照着你的院子建造了此处。我想,等你与阿屿成亲之后,如果不喜欢阿屿的院子,可以搬到这边来住。” 时瑶感激地看了一眼余婉君,眼中闪烁着泪光:“多谢夫人的好意,但我与世子的婚事,还是解除吧。” 余婉君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怎么?难道是因为你不喜欢阿屿吗?你们可以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实在不合适,再解除婚约也不迟呀。” 时瑶轻轻摇头,神情坚定地说道:“并非如此,只是如今我背负着通缉令,又不知何时才能洗刷掉父兄的冤屈。我不想拖累世子,更不愿让国公府因我而蒙羞。” 余婉君听了这话,沉默片刻后开口:“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此事关系重大,容我想一想。不过,不管怎样,你现在是国公府的人,在这里安心住下便是。” “你们还小,再过两年成亲也可以。”余婉君轻轻拍了拍时瑶的手,表示理解。 她现在已经知道年轻人需要时间来成长和准备,婚姻大事不必急于一时。 “夫人……”时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余婉君打断了。 她没有给时瑶继续说话的机会,转头向管家询问:“都收拾好了吗?” “回夫人,都收拾好了。”管家上前回答道。他向余婉君禀报了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阿瑶,你看看还缺些什么?有什么事就吩咐翠竹。”余婉君对时瑶说道,并示意翠竹上前。 “见过姑娘。”翠竹恭敬地向时瑶行礼。 “快去休息吧,我去看看那臭小子。”余婉君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开了院子。 “姑娘,可要洗漱沐浴。”翠竹关切地问道。 “好,劳烦。”时瑶微笑着回应。 此时,祠堂里庄严肃穆,香烟袅袅。 余婉君到达时,看到垫子整齐地铺成一排,而陆屿早已躺在上面睡着了。 “回房间睡。”余婉君走上前,轻轻唤醒他。 “娘,我爹让我罚跪呢。”陆屿闭着眼睛,低声嘟囔着。 “你什么时候真的跪过啊?快回房间沐浴,解解乏。”余婉君心疼地拉起他。 陆屿顺势起来,跟着余婉君回房间。 陆屿的院子与时瑶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 南风已经等在门前。看到两人过来,立刻迎上前去,恭敬地说道:“夫人,世子爷。” 余婉君笑着对南风点了点头,关切地说:“你怎么还在这,你也去休息吧,照顾世子辛苦了。”她很关心这个孩子。 南风连忙低头回答道:“回夫人,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陆屿走进屋子,头也不回地说:“去吧,爷放你两天假。” 南风感激涕零,谢过后离开了。 余婉君催促着陆屿,语气带着几分温柔和关怀:“你快去沐浴,好好休息一下再来找我,我有事问你。”说完,她转身离去。 陆屿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 余婉君早已吩咐人将饭菜热在灶上,以备他醒来后食用。 “你可喜欢阿瑶?”余婉君开门见山地问道。 “咳咳!”陆屿刚刚吃完膳食,正喝着茶,听到这句话突然呛到了。 他惊讶地看着母亲,疑惑地问道:“娘,你在说什么?” 余婉君皱起眉头,再次追问:“阿瑶要与你退婚你可知道?” 陆屿想起时瑶曾经提到过退婚的事,但当时并没有在意。 现在面对母亲的质问,他只能如实回答:“她是有提过。” 余婉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追问道:“那你同意了?” 第33章 喜欢 “没有,我说了又不算,还不是得经过你同意才行。”陆屿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我能做主吗的模样。 “算你识相,我很是喜欢阿瑶,就想让她做我儿媳妇。”余婉君这次见到时瑶之后,很是喜欢。 “你才见她第一面就喜欢了?”陆屿惊讶地问道。 “谁说第一面,她小时候可比你听话可爱多了,我每次想把她抱回家,与阿敏软磨硬泡,才给你定了这门婚事。”余婉君回想到从前,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欢阿瑶,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认阿瑶当干女儿。”余婉君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 “娘!”陆屿喊道。 余婉君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便有了答案,笑着道:“看来是喜欢了,那娘就帮帮你。” “不用了,阿瑶还有事要做,就别让她分心了。”陆屿连忙拒绝道。 “哎呦,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子这么善解人意啊。”余婉君取笑他道。 陆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娘,您就别管了,我们真的有要事,现在不是时候。” “娘知道阿瑶这次回来想做什么,娘不会给她添麻烦的。”余婉君拍着陆屿的手,温柔地说。 “你今日在府门前说她是你心上人,要娶她,是什么谋划?娘得知道才能配合你们啊。”余婉君看着陆屿问道。 “娘只需要参加宴会时都带着她,她如今不能用时瑶的名字,叫司遥,在外边不要叫错了,”陆屿叮嘱道。 “司遥?也叫阿瑶吗?”余婉君皱起眉头问。 “此遥非彼瑶,就是要他们以为我很不满时家时瑶,逃婚后又找了个同名的人回来,”陆屿解释道。 “这样会不会引起怀疑?”余婉君担心地问。 “放心吧,娘,我会处理好一切的。”陆屿安慰道。 “娘在外不要表现的太喜欢她,毕竟你和侯夫人的关系很要好。”陆屿提醒道。 “娘知道了。”余婉君点头应道。 “我爹呢?”陆屿没看见镇国公的身影,问道。 “应该是去书房了吧,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见不到他,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余婉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我去书房找他。娘早些休息吧”陆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嗯,去吧。”余婉君微笑着点点头。 随从领着陆屿来到书房前,轻轻敲了敲门,说:“老爷,世子过来了。” “让他进来。”镇国公语气冷淡地回应道。 陆屿轻轻推开房门,踏入房间后,他一眼便注意到镇国公脸上那严肃的神情。 “不是让你去跪祠堂吗?你来这里干什么?”镇国公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陆屿问道。 陆屿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去过了呀,但您并没有告诉我要跪多久嘛。” 他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侍卫,关心地说道:“您如果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可以先去忙,我等会儿再过来找您。” 镇国公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把手中的几张纸递给陆屿,并对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汇报。 陆屿接过纸张,低头仔细阅读起来。 纸上记载着魏池这些年来犯下的种种罪行以及被他迫害致死的人们的名单。 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记录,陆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侍卫面色凝重地向镇国公禀报:“属下目前仅能查到这些,其中有七成受害者的家属无法找到,据说他们都已经搬走了,而剩下的三成则都已经遇害。” 镇国公沉思片刻后,命令道:“你先下去歇息吧,明天再去打探一下那些搬走的人家的下落,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幸存者。” 侍卫恭敬地点头应道:“遵命!属下告退。”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门。 待侍卫离开后,镇国公将视线转移到陆屿身上,用严厉的口吻问道:“你前些年在外面浪荡时,可曾与他一同作恶多端?” “你儿子我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吗?”陆屿眉头一皱,虽然知道魏池的事情,但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遇害。 他忍不住问道:“爹,你怎么会去查他呢?” 镇国公缓缓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上个月,魏池强迫一名民女,导致她不堪受辱而跳河自尽。陛下得知此事后,立刻下令彻查。 然而,大理寺经过一番调查,却始终未能找到任何证据。更令人气愤的是,那名女子的父亲竟然出面声称女儿是不小心坠河的,最终此案被判为失足坠河。” 陆屿听后不禁皱眉,愤怒地问道:“难道是被魏池威胁收买了不成?” 镇国公想到丞相在朝上的话,沉思片刻后说道:“或许是他吧!” 陆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开口道:“爹,我曾经从魏池手中救下过一个人。” 那是在他离家出走之前的某一天。 当时,他正带着南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突然听到一阵打斗声从巷子传来。 好奇的他走过去查看,只见魏池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他的家丁们正在殴打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已经被打晕了还是已经死去。 陆屿见状,毫不犹豫地上前制止,“魏公子,这是在做什么?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是不是太过分了!” 众人听到声音后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巷子口。 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带着一个小厮站在那里。 \"陆屿,少管闲事。\"魏池摇晃着手中的玉佩,挑衅地看着陆屿。 \"这孩子怎么惹到你了,被你打成这样?\"陆屿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身上。 \"他想偷本公子的玉佩。\"魏池得意洋洋地晃着手中的玉佩,似乎在向陆屿炫耀自己的财富和权势。 \"这不是还没偷走吗?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魏公子难道连一具尸体也不放过吗?\"陆屿冷冷地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第34章 罪证 魏池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男孩,示意身旁的小厮上前查看。 小厮蹲下身子试了试小男孩的鼻息,然后对魏池摇摇头:\"公子,没气了。\" \"哼,算他倒霉。既然世子开口了,那我今天就放他一马。我们走!\"魏池挥挥手,带着家丁们转身离去。 \"南风,把他带去医馆。\"陆屿吩咐道。 \"爷,人都死了,还送什么医馆啊?\"南风不解地问道。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陆屿不耐烦地踢了南风一脚。 南风无奈地走上前,想要将小男孩背起来,但就在这时,小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警惕地盯着南风。 \"你没死啊?你刚才是装的?\"南风惊讶地问。 小男孩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法站起来。 南风只好将他背在背上,按照陆屿的指示,带着他前往附近的医馆。 大夫让南风把人放在床上后,南风便出去了。 “爷,您怎么知道他没死啊?”南风好奇地问道。 “是在我说他好像死了的时候,他才屏住呼吸的。”陆屿笑着解释道。 南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小子还挺聪明的。” 这时,大夫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这孩子手脚都断了,皮外伤倒是好养,但这手脚需要……”他伸出手来,手指一搓,意思不言而喻。 陆屿见状,立刻明白过来,赶忙说道:“诊金不是问题,劳烦大夫尽力救治吧。” 他示意南风递上一张银票。 大夫见此情形,满意地接过银票,说道:“行,我去抓药。” 待大夫离开后,陆屿和南风走进里屋,只见那男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望着他们,眼中充满感激之情。 “多谢公子相救。”男孩开口道谢。 “你也不错,还知道配合小爷,屏息逃过他们的试探。”陆屿赞赏地看着男孩,接着又劝道,“以后就别再偷东西了。” “我没有偷东西!”男孩激动地反驳道,“是魏池害死我爹和我姐,我要去杀了他!” “你才几岁,能杀得了他吗?你应该去报官。”陆屿皱起眉头,认真地说道。 “报官有什么用,我爹就是报官再也没回来,我在乱葬岗找到的他。”男孩眼里满是仇恨和绝望,声音中充满了对官府的不信任。 陆屿沉默了片刻,看着男孩眼中的悲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同情之情。 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总是公平的,有时候正义需要自己争取。 “你如今年岁?”陆屿轻声问道。 “十岁。”男孩的眼神坚定而坚毅,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 “你单枪匹马是报不了仇的,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养精蓄锐,等你有能力了再来报仇吧。”陆屿语重心长地劝道。“小爷替你交了医药费,养好后就离开京城吧。” 男孩抬头看着陆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但更多的还是坚定。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开口问道:“公子可是名唤陆屿?” 陆屿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多谢陆公子相助,日后定会报答您。”男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向陆屿许下一个承诺。 “不必报答,就当小爷日行一善了。”陆屿摆了摆手,示意男孩不必在意。 他带着南风转身离去,留下男孩独自在病房里思索着未来的路。 陆屿走出医馆后,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后来,他母亲与武安侯府商议婚事,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便彻底忘却了这件事情。 “你能找到他吗?”镇国公皱着眉头问道。 “毕竟已经过去两年了,当时他才十岁,而且我也没询问他的姓名,现在要找他确实有些困难。”陆屿一脸难色地回答道。 “尽力而为吧,可以先去当年救治过他的那家医馆打听一下。”镇国公思考片刻后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陆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镇国公又开口问道:“对了,你来见我所为何事啊?” “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关于武安侯的事情。他在朝中是否存在政敌?”陆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镇国公听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他能有什么政敌呢?自二十年前起,陛下便派他前往凉州镇守边疆。最初的十年里,他每年都会回京述职,后来西岐频繁挑起事端,他回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那么,京城之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四殿下会随军出征呢?”陆屿继续追问道。 “这件事是由丞相提出的建议。”镇国公解释道。 “难道这不是将军权拱手送给四殿下吗?”陆屿疑惑地问道。 “如果四殿下不幸战死沙场呢?”镇国公提醒道。 “那朝中就剩三殿下了,若是再等五皇子长大,那下一步就是我们家了。”陆屿皱着眉头说道:“武安侯是因为我们才被……” 镇国公叹了口气道:“你若是和时瑶成亲,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五殿下的助力。”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五皇子现在还小,他们现在应该只是想接手兵权,没想到七万大军全部覆灭。” 陆屿眼神一沉:“爹,我们去当时的战场并没有找到武安侯和七万大军的踪迹。” 镇国公一惊:“你说什么?” “没有发现七万人的尸体,就连行走的踪迹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陆屿语气沉重地回答道。 镇国公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武安侯还活着,但是不知道去哪了。” 陆屿点了点头:“我和阿瑶是这样想的。” 镇国公沉默片刻后问:“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我和阿瑶,还有爹派去的侍卫们,凌风还没跟您汇报吗?”陆屿一脸疑惑地问道。 镇国公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回答:“毕竟是陛下密旨,有些事我也不好过多的询问,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陆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爹明日先见陛下,看陛下要不要召见我们。” 镇国公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陆屿接着说道:“爹,现在已经很晚了,您明天还要上朝,不如早点回房歇息吧,说不定娘还在等着您呢。” 镇国公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轻声说:“知道了,走吧。”随后站起身来,与陆屿一同离开了房间。 第35章 魏氏兄妹 早朝结束后,大臣们陆续离开了朝堂。 镇国公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朝着养心殿走去。 进入养心殿后,泰和帝正坐在棋盘前,手持棋子。 “过来陪朕下盘棋。”泰和帝头也不抬地说道。 镇国公恭敬地走到泰和帝对面坐下,开始下棋。 过了一会儿,镇国公突然开口道:“陛下,阿屿和时瑶回来了,陛下可要召见?” 泰和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连忙问道:“时瑶回来了?” 镇国公点点头,回答道:“是,昨日在臣府中住下。” 泰和帝迫不及待地追问:“他们可有带回什么?” 镇国公沉思片刻,如实禀报:“具体的臣没有追问,只是问了时瑶是怎么逃出凉州又如何遇到阿屿的,其他的还需要陛下召见他们。” 泰和帝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说:“朕身边出现了魏林的人,召见他们怕是会打草惊蛇。” 镇国公疑惑地看着泰和帝,问道:“陛下知道,为何不处决他们?” 泰和帝冷笑一声,说道:“处决了这个还有下一个,朕知道是谁就好了,丞相该知道的就会让他知道。” “就如同此刻一般,朕与你对弈之时,丞相自然知晓,但至于我们交谈了何事,朕也不让他得知。”泰和帝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今战事当前,宫中实不宜举办宴会。待过些时日,可让宣妃召见他们,朕届时前往宣妃处会见他们便是。” “是,陛下。”镇国公恭敬应道。 ﹉ 用过早餐后,陆屿与时瑶一同陪伴余婉君在花园中闲聊漫步。 “娘,我想带阿瑶到街上去逛逛。您是否同往?”陆屿询问着余婉君。 余婉君心知肚明,想要给他们二人独处的机会,于是笑着回答:“我就不一同前去了,你们去吧。阿瑶这些年来也未曾有机会逛过京城,此番正好可以出去好好转转,若有喜欢的东西尽可买下来。” 余婉君随即吩咐嬷嬷取来银票交给他们,陆屿赶忙接过来。 “娘,那我们这就出发了。中午可能不一定回来用膳。”陆屿向母亲禀报。 “好,尽情玩耍吧。”余婉君微笑着送别他们出门。 他们在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个多时辰,实际上却是时瑶在用心记忆街巷的布局。 当路过一家名为金玉坊的店铺时,陆屿开口:“走,进去看看。” “这个怎么样?”陆屿拿着金镶玉蝴蝶簪给时瑶看,然后轻轻插在时瑶的发间,仔细端详着,满意地点点头。 时瑶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头,压低声音问他:“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陆屿嘴角微扬,催促道 :“快点配合小爷!” 时瑶无奈地笑了笑,只好顺从地说道:“好看。” 听到时瑶的夸奖,陆屿笑得更开心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他接着说:“再看看其他的,肯定还有更好的。”说完,他便转身去挑选其他饰品。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镇国公世子带回来的女子。”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真是一点都配不上世子。” “可不是吗,听说还是个孤女呢。” “就凭她的身份和长相,也就只能做个妾了。”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时瑶还是清晰地听到了每一句话。 然而,她并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评价,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饰品,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一样。 她已经拿起琉璃耳坠,旁边却有人伸手抢了过去。 “本小姐看上了。”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嚣张地说道。 时瑶本来就只是拿起来做做样子,见她拿走,也没有过多纠缠,径直走开。 “你竟然无视本小姐!”那女子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她,怒目而视。 “还不快向我们小姐道歉!”那丫鬟盛气凌人地说道。 时瑶却只是冷漠地回应道:“我为何要道歉?明明是她抢走了我先选中的东西,我都已经让给她了。” “小姐跟你说话,你竟敢不回话,这分明就是无视我们小姐,快点道歉!”丫鬟继续咄咄逼人。 “真是无理取闹。”时瑶感到十分无语。 这时,那位小姐终于开口问道:“你姓甚名谁,又是哪个府上的?” 然而,时瑶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陆屿走到时瑶身后,低头看着她温柔地询问:“选好了吗?” 时瑶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挑选了,并准备离开。 陆屿则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她是谁府上的,与你们又有何干?” “世子,她就是你带回来的人?”那位小姐显然对时瑶很感兴趣。 “你是谁?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陆屿冷漠地回答道。 “我们小姐可是丞相的爱女。”一旁的丫鬟急忙介绍道。 “哦,原来是丞相的爱女啊,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陆屿不屑一顾地说道。 “陆屿,你竟然敢这样对我妹妹说话!”魏池突然走了进来,生气地质问陆屿。 “哥哥,他们欺负我。”魏芸立刻搂住魏池的胳膊,委屈地告状。 而此时,陆屿注意到魏池一直盯着时瑶,便毫不犹豫地将时瑶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 “陆屿,逃婚出去两年,没想到会玩了啊。对了,你和时家那通缉犯退婚了没。”魏池戏谑的越过陆屿看着时瑶。 “魏池!”陆屿带着怒气喊道。 “我们走吧。”时瑶有些恶心魏池的眼神,开口道。 陆屿牵起她的手,向门口走去。 “这就生气了?”魏池看着陆屿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回去和丞相大人好好学一学。”陆屿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说道。 “别走啊,这都中午了,我请客,一起吃饭啊。”魏池连忙喊道。 “不必,我们还有事!”陆屿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拉着时瑶转身离开。 季风则去找掌柜结算发簪的银钱。 第36章 万福楼 “他们是丞相魏林的嫡子魏池,嫡女魏芸,你若是再碰上他们,一定要远远地避开。”陆屿边走边对时瑶叮嘱道。 “嗯。”时瑶点点头,但心里却有些疑惑:“那个魏池的眼神?” “他强迫民女,手中有不少人命……”陆屿犹豫了一下,将昨晚从父亲那里得知的事情告诉时瑶。 时瑶闻言微微皱眉,“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那么仔细的人,难道是丞相替他收尾了?” “毕竟丞相就这么一个嫡子,他如今可能盯上你了,以后出门时小心些。”陆屿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他若是真的对我下手,我们可以顺势抓住他。”时瑶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陆屿想都没想便直接否定了她的提议。 “找不到证人,也找不到受害者家属,还有什么办法能将他绳之以法?”时瑶有些着急地问道。 “会有办法的,别拿自己去冒险。”陆屿紧紧握住时瑶的手安慰道。 “我会小心的,他只要动手,我就能全身而退。”时瑶自信满满地说。 “阿瑶,可是……”陆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时瑶打断。 “我知道,别担心。”时瑶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走吧,去吃饭吧。” 陆屿微微颔首,领着时瑶一同前往万福楼。 “哎哟,世子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呀!”李掌柜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准备引领他们进入包厢。 “世子爷,请跟我来。”李掌柜恭敬地说道。 时瑶却轻轻地扯了一下陆屿的衣袖,看了眼大堂。 陆屿立刻心领神会,转头对李掌柜说:“李掌柜,不必麻烦,就在大堂里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即可。” “好嘞,世子爷,这边请。”李掌柜赶忙应道,并挥手示意伙计去泡最好的茶。 随后,李掌柜带领他们来到一处设有屏风的座位前,解释道:“世子爷,只要将这屏风拉过来,就能与外界隔开。这个位置您是否满意呢?” “嗯。”陆屿满意的点了点头,与时瑶一同坐了下来。 “世子爷,还是按照老样子安排吗?”李掌柜询问道。 陆屿转头看向时瑶,轻声问道:“你想吃些什么?” 时瑶回答道:“老样子就好了。” “好的,世子爷和姑娘请稍作休息。”李掌柜说完后,伙计便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李掌柜亲自为他们斟满茶,然后转身离去。 “等会儿大堂里会有许多客人来用午餐,可能会有些吵闹。”陆屿轻声提醒时瑶。 时瑶喝了杯茶,若有所思地说道:“人多的地方才能得到些消息。” 陆屿微微点头,赞同了她的说法,然后又给她添上一杯茶。 一道道精美的菜品陆陆续续地上来了。 时瑶和陆屿早已饥肠辘辘,便开始动筷享用美食。 大堂内逐渐热闹起来,已经坐满了人。 忽然,隔壁桌的交谈声音传来:“听说了吗?今晨城西又发现两具衣不蔽体的女尸。” 同桌的另一个人惊讶道:“这个月都几次了!官府还不管吗?” 有人压低声音说:“我听到个小道消息,说是丞相之子干的。” “上个月跳河身亡的女子,陛下不是派大理寺查他了吗?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最后只能把他放了。” “他这些年无恶不作,但因为有丞相护着,朝廷也拿他没办法啊。” “唉,官官相护,受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别说了,此处官员众多,小心惹麻烦。” “是,是,菜都上来了,我们快吃饭吧。” “对对,快尝尝这道菜,味道不错。” 他们安静下来,不再继续谈论此事。 片刻后,魏池也来到了万福楼。 上楼之前,他突然看到了时瑶。 他快步走到桌边,笑着对陆屿说:“世子怎么不早说要来万福楼啊,怎么能坐在这儿呢。走走走,咱们楼上一起啊。” “不用,我们已经吃好了。”陆屿淡淡地回答道。 “哥,我饿了,你别理他们,我们赶紧上去吧。”魏芸催促着魏池。 “魏公子,楼上雅间都准备好了,咱上楼吧。”一旁的李掌柜也急忙邀请他上楼。 魏池却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直接在旁边坐下,说道:“本公子就坐这儿了,世子不会介意吧?” “介意,请你马上离开。”陆屿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魏池并没有理会陆屿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时瑶,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和惊艳。 “刚刚就想认识姑娘了,京中从未见过姑娘这样清新亮丽的,不知姑娘芳名?”魏池微笑着问道。 “公子很是冒昧。”时瑶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回应道。 “在下魏池,觉得姑娘如此美丽动人,跟着陆屿实在太可惜了。”魏池轻佻地笑了笑。 陆屿正准备开口,却被时瑶轻轻地碰了一下。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魏池,缓缓说道:“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屿这人太过无趣,姑娘不如跟了我,保证让你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魏池自信满满地说道。 “可是你哪哪都比不上世子。”时瑶上下打量着魏池。 泛黄的脸色,犹如营养不良一般;眼睛凹陷进去,仿佛没有睡醒似的;眼下还带着一圈黑色,显得整个人无精打采; 鼻子矮趴趴的,还有那厚厚的嘴唇,看起来就像两根香肠挂在脸上一样。 “你!我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魏芸怒目圆睁地说道。 “这样的福气,我不是很想要。”时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魏池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然后狠狠地踢了一脚凳子,转身怒气冲冲地上了楼。 “你怎么把他惹毛了。”陆屿皱起眉头,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不是没见过我这种吗,那就让他再难忘一下。”时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恐怕这件事没办法善了啊……”陆屿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37章 跟踪 “嗯,我等着他。”时瑶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物,她便迈步走出了酒楼,“下午是不能去认各位大臣的家门了,街上再转转就回去吧。” 魏池则一脸阴沉地站在楼上,远远地望着时瑶登上马车离去。 “哥,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魏芸好奇地问道。 “这么辣的小妞,我一定要弄到手。”魏池冷哼一声,然后吩咐身边的人道,“跟上他们,看看她们要去哪里。” 他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坐在椅子上,在想怎么把时瑶弄到手。 ﹉ 时瑶和陆屿并肩站在一家首饰摊位前,摊主热情地介绍着各种精美的首饰。 时瑶拿起一根步摇,轻轻戴在头上,然后借助旁边的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 看见不远处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不禁皱起眉头:“跟了一路了,现在还跟着呢。” 陆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他们是不死心了。” 时瑶放下铜镜,取下步摇放回原处,对陆屿说道:“不转了,我们回去吧。” 陆屿点点头,喊道:“季风,回府。” 季风赶车过来,陆屿和时瑶上车。 回到镇国公府,管家告知余婉君已经在正院等他们很久了。 时瑶和陆屿赶紧过去。 见他们回来,余婉君起身迎上去,关切地问道:“你们可算回来了。阿瑶,累不累啊?” 她上前拉住时瑶的手,让她坐到软榻上。 时瑶微笑着摇摇头:“不累。” 余婉君看着时瑶,温柔地说:“我今日在库房找出来几匹上好的云锦,这两日给你做几身衣裙。” 她一招手,几个绣娘立刻走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时瑶去量身。 时瑶连忙摆手拒绝道:“夫人,我有衣服穿,不用这么麻烦了。” 余婉君笑着说:“傻孩子,女孩子哪有嫌自己衣服多的?” “后日有一场及笄宴,帖子早就送来了,我本来不打算去,不过昨日阿屿说若是有宴会就带你去。” 时瑶疑惑地看着陆屿,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陆屿解释道:“你现在需要尽快熟悉京中的情况,特别是要认识京中各路官员的家眷。而参加宴会就是一个最好的途径,可以让你迅速结交到更多的人。” 时瑶点头,这确实是最快的办法。 陆屿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转头对余婉君说:“娘,我的衣服呢?您看我这一身都是在外面随便买的。” 余婉君笑着说:“你长高了这么多,当然得做,都给你们做新衣服,一起做。” 陆屿赶紧说道:“阿瑶,你的衣服也是在路上随便买的,也做几身吧。嬷嬷,快带阿瑶去量尺寸。” 时瑶无奈地看着陆屿,只能跟着嬷嬷和绣娘去了里间。 等时瑶离开后,陆屿才开口问道:“娘,是谁家举办的宴会?” 余婉君回答道:“是户部尚书的嫡孙女。” 陆屿皱起眉头,追问:“户部尚书,那不就是丞相夫人的娘家?” 余婉君点点头,“是啊。” 陆屿叹了口气,说:“娘,您可知道魏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吗?” 余婉君点了点头,“听说过一些,是个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的人,而且还经常欺负良家妇女。” 陆屿忧心忡忡地说:“今天我们上街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他和他妹妹。阿瑶与魏芸发生一些冲突,娘在宴会上留意一下魏芸,我怕她会做些什么。” 余婉君有些惊讶地问:“魏芸?那小姑娘我以前见过,觉得还挺不错的呀。” “有那样的哥哥带着,她能是什么好人。娘不要只看表象。”陆屿提醒道。 “好,知道了,我会留意她。”余婉君回应道。 时瑶从里间走了出来。 余婉君便对陆屿说:“你也进去量量身吧。” 陆屿站起身来,走进里间。 余婉君则让丫鬟端进来几套精美的头面。 这些头面显然价值不菲,都是上乘之作。 余婉君转过头来看向时瑶,温柔地说:“这是以前宫中赏赐的,阿瑶过来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再去置办新的。” “不用了,夫人,这太贵重了。”时瑶连忙摇头,表示拒绝。 她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敢轻易接受这样珍贵的礼物。 “都是我年轻的时候赏赐的,年轻的时候没有戴过,现在我这个年纪戴又不合适,本来就是打算等你们成亲后给你的。”余婉君拉着时瑶走上前去。 拿起其中一套头面,轻轻放在她的头上,微笑着说:“嗯,这套很不错呢。” “夫人……”时瑶有些尴尬,想要后退一步躲开。但余婉君紧紧拉住她,不让她离开。 “阿敏是我的手帕交,你又是她的女儿,就算你和阿屿之间没有婚约,我也应该好好照顾你的。”余婉君语重心长地说道。 “如今阿敏去了岭南,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了哪里。”余婉君突然想起了司敏,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和思念之情。 她与司敏是亲密无间的好友,如今却因为距离而无法相见,心中难免感到难过。 “夫人可是在母亲离京前见过母亲?”时瑶问。 “见过,出城那天我和老爷去送他们了,我给她送了银钱,侯爷也嘱咐了衙役们照顾老侯爷,他们当时都很好。”余婉君想起流放那日,不禁有些感慨。 “那我大嫂和安安呢?”时瑶知道祖父祖母和母亲被陛下带走了,又忍不住问起大嫂的情况。 “见到了,一出事,老侯爷就代你兄长写了和离书,那日,她带着马车跟着阿敏走了。”余婉君轻声说道。 余婉君见时瑶神色黯淡,安慰道:“别担心,他们会好好的。” “多谢夫人照拂。”时瑶起身行礼,感激地看着余婉君。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余婉君扶起她,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拉着她回去坐下,“快过来坐下。” 第38章 徐嬷嬷 就在这时,镇国公回来了。 “这是聊什么呢?”镇国公走进屋子,看到时瑶和余婉君坐在那里聊天,便笑着问道。 “没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余婉君问他。 “陪陛下吃的午膳,去宣妃宫中坐了坐。”镇国公坐下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回答道。 “宣妃可还好?”余婉君关心地问。 “她挺好的,就是一直惦记着阿屿的婚事。”镇国公笑了笑,转头看向时瑶,“她说想见见阿屿带回来的姑娘。” “过几日就宣你们进宫。”镇国公又补充了一句。 陆屿正好出来,听见镇国公的话,问道“姑姑要见我们?” “嗯,你们准备准备,等着召见吧。”镇国公道。 时瑶和陆屿对视一眼,听出了这是陛下借着宣妃的名义要见他们。 “我也要去。”余婉君开口,自从上次宫宴之后,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宣妃了。 “你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去见见吧。”镇国公点头同意。 “后日户部尚书家的及笄宴,老爷去吗?”余婉君问道。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镇国公回答道。 “爹,去吧,说不定会有好戏看呢。”陆屿劝道。 “有什么好戏。”镇国公一脸疑惑。 “爹去了不就知道了。”陆屿对着镇国公挤眉弄眼地说。 “行,那就去凑凑热闹。”镇国公无奈地答应。 “那咱一家都去,我再去库房看看。”余婉君说着便向库房走去,想要找一些成双成对的饰品送给陆屿和时瑶。 “那我们也回房了。”陆屿拉起时瑶的手离开了。 “行,都走了,我也去书房。”镇国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你今晚是不是回侯府?”陆屿猜测道,心想她这次回京后肯定要回武安侯府。 毕竟,那里是她的家。 “是,我想回去看看。”时瑶坦诚地回答,并没有打算瞒着他。 “那我和你一起去。”陆屿毫不犹豫地说道。 “行。”时瑶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陆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戌时三刻,夜幕笼罩着整个京城,街上空无一人。 时瑶和陆屿已经悄悄地来到了武安侯府门前。 “竟然没有守卫看守。”时瑶感到有些诧异。 “也许是因为这里已经被搬空了。”陆屿推测道。 时瑶看着门上贴着的封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走吧,我们从后门进。”她轻声说道。 武安侯府内,尽管时瑶只回来过几次,但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非常熟悉。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武安侯的书房。 “还真是搬空了啊。”陆屿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禁感叹道。 “去祖父那看看。”时瑶说着,又带着陆屿前往老侯爷的书房。那里同样也是空空如也。 时瑶不死心,又在各个房间都看了看,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最后去了时瑶的院子。 陆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禁疑惑道:“这院子,怎么和国公府中你住的院子一模一样?” 时瑶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径直走进屋子,来到床前,在床下撬开一块砖,从里面取出一封神秘的信件。 陆屿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这个女人总是喜欢把东西藏在床底下。 时瑶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借着明亮的月光仔细阅读着信中的内容。 “明日亥时海棠春见。”信上简洁明了地写着这几个字。 “海棠春在哪里?”时瑶努力回忆起今天逛街时所见到的店铺,但却毫无头绪,于是开口询问。 “哦,海棠春啊……那可是一家青楼呢。”陆屿微笑着回答。 “青楼?”时瑶皱起眉头,心中有些诧异。“消息已经到手,我们走吧。” “这是谁留给你的信?看起来应该是今天刚刚留下的。”陆屿好奇地追问。 “这是我二哥的字迹。”时瑶轻声说道。 “时瑾?”陆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嗯,或许他就在京城。明晚去看看就知晓了。”时瑶语气坚定地说。 他们从后门出来,见转角处有一人站在那里,他们警惕起来。 “小姐?”徐嬷嬷上前。 时瑶认出是母亲身边的嬷嬷:“徐嬷嬷怎么会在这里。” 徐嬷嬷看到时瑶后,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说小姐一定会回来的,就让老奴在这等您。” “母亲可有留话给我?”时瑶带她到隐蔽的地方。 徐嬷嬷点头:“夫人让小姐不必去找他们,天大地大自寻去处。” 时瑶微微皱眉。 徐嬷嬷看着陆屿,问道:“公子可是镇国公世子?” 陆屿回答道:“是,嬷嬷可有落脚的地方?” 徐嬷嬷连忙说道:“有,老奴有地方住,少夫人让老奴住在她的陪嫁院子里。” 徐嬷嬷有些疑惑地看向时瑶:“小姐,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阿瑶如今住在国公府,嬷嬷不必担心。”陆屿笑着安慰道。 “小姐,老奴可否跟着您?”徐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嬷嬷,你先在大嫂那边住着,等我办完事就去找您。”时瑶温柔地安抚着她。 “好,老奴等着您。”徐嬷嬷无奈地点点头。 “太晚了,我们先送您回去。”陆屿开口说道。 “不用不用,有小厮在巷口等着老奴,老奴随他回去就行。”徐嬷嬷连忙拒绝,“小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啊!” “好,嬷嬷放心,先走吧。”时瑶点点头,让徐嬷嬷安心。 徐嬷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时瑶和陆屿一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国公府。 “先休息吧,明日带你去转转今日没去过的地方,我回去了。”陆屿将时瑶送至房门前,便转身离去。 “好。”时瑶轻轻推开门,翠竹早已备好了热水,正坐在房间里等她回来。 时瑶洗漱后,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母亲的话语:“天大地大自寻去处……”这句话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意,让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39章 海棠春 第二日傍晚,时瑶陪着余婉君用过晚膳后,便去找陆屿。 “你之前的衣服借我一身。”时瑶开口道。 “我的衣服?”陆屿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是啊,难道我要穿女装去青楼?”时瑶反问道。 陆屿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吩咐季风将他曾经穿过但如今已不合身的衣服找出来供时瑶挑选。 季风很快抱来一堆衣物,时瑶仔细翻拣着,最终选中了一套月白色的锦袍。 “这身吧,我记得好像没有穿过。”陆屿拿起那套月白色锦袍递给时瑶。 他又精心挑选了一条白玉连环扣腰带和一顶碧玉发冠,为时瑶搭配起来。 时瑶带着这些衣物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后准备出门,却惊讶地发现陆屿正站在门外等着她。 只见陆屿身着靛青色常服,玉冠束发,唇边挂着一抹浅笑,五官俊美无比。 手中轻摇折扇,更显得贵气风流,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这么冷的天,你还摇折扇?”时瑶对陆屿的行为感到不解。 陆屿微微一笑,收起扇子,上下打量着时瑶:“你不懂,这可是纨绔子弟的标准配备。” “你也要一起去吗?”时瑶惊讶地问道。 “那可是青楼,我怎能放心让你独自前去呢?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陆屿面露担忧之色。 “行,那走吧。”时瑶说道。 海棠春门前,车水马龙,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络绎不绝。 他们或是独自前来,或是结伴同行,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兴奋的神色。 “哎哟,这不是世子爷嘛,您可是好久都没来了,快进来,还是叫绿篱陪您吗?”老鸨热情地迎上来。 时瑶转头看了眼陆屿,他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来过一次。” “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公子,世子爷不介绍一下嘛。”老鸨笑着看向时瑶。 “这是我表弟,带她来见见世面。“ “世子的表弟啊,果然一表人才,来,里边请。”老鸨恭敬的请他们进去。 海棠春内更是热闹非凡,宾客们围坐在华丽的桌旁,饮酒谈笑。 舞台上,青楼女子们犹如燕子般轻盈飞舞,舞姿优雅,长袖飘飘,似翩翩起舞的蝴蝶,让人目不暇接。 老鸨带着他们上楼,将他们引入最里间的包间,“两位里边请。” 等他们进去后,老鸨也进来并且带上了门。 “世子是带姑娘来的,可还要叫人?”老鸨突然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时瑶好奇地问道。 “我在这海棠春这麽多年,要是认不出男女,那可真是白干了。”老鸨自信地笑了笑。 “她比较爱玩,不用叫人,我们待不了多久,上些酒水就好。”陆屿连忙解释道。 “行,您们好好玩。我就先下去了。”老鸨对于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她在这里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 有些女子偶尔也会女扮男装来青楼见识见识,这种事并不罕见。 伙计送上来了酒水、配菜,然后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陆屿看着时瑶,问道:“你和你哥可有暗号什么的?” 时瑶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说道:“他会来找我的,咱们等着就行了。” 她仰头一饮而尽,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酒?味道还不错。” 陆屿笑了笑,说:“是果酒,不过这酒虽然喝起来比较清淡,但后劲还是挺大的,所以要少饮一些。” 时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将杯子放下来,开始观察起这个屋子的布置。 时瑶起身轻轻掀开一道珍珠帘子,只见一张大床上铺着绣满牡丹的锦被,两侧垂下紫色的幔帐,床头放置了一对金灿灿的酒杯,显得格外奢华。 突然,门被敲响,声音很轻,但还是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谁啊,打扰小爷雅兴!”陆屿不耐烦地喊道。 门外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陆屿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时瑶,用眼神询问:“你哥?” 时瑶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一个身穿墨色锦袍、戴着面具的人走进屋来,然后又轻轻关上了门。 时瑶看着他的身形,有些疑惑地问道:“二哥?” 时瑾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英俊而冷酷的脸庞,轻声回应道:“阿瑶。” “见过二哥。”陆屿赶紧起身,恭敬地行礼。 “这声二哥可不敢当。”时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之意。 “二哥,快坐,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时瑶拉着他坐下,眼中满是期待。 “父亲和大哥怎么样?”时瑶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不知道,雪山那一战之前,我就听父亲安排进京了。”时瑾回答得十分简洁。 “父亲让你进京做什么?”时瑶追问。 “父亲察觉军中有人勾结西岐,让我带信回京秘密呈报给陛下,信中内容我也不知。”时瑾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这段时间在哪?祖父他们?”时瑶一脸紧张地问道。 “我被陛下押在宫中了,陛下说已经安排人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之后才放我出来,并让我不要离开京城。”时瑾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你的信应该是昨日放的吧,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时瑶好奇地问道。 “京中传言镇国公世子带回来一名女子要娶其为妻,我就想去打他一顿,然后就发现是你。”时瑾看向一旁的陆屿,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 陆屿尴尬一笑,连忙解释道:“这都是误会,误会。” “你怎么样?怎么会和他一起?你二嫂和宁宁呢?”时瑾关切地看着时瑶。 “二嫂和宁宁她们都好,在青州刺史府,陆屿姐姐的夫家。”时瑶微笑着回答道。 “她们没事就好。那你呢?凉州城是怎么回事?”时瑾追问道。 时瑶将凉州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时瑾。 听到这些,时瑾忍不住握紧拳头,猛地砸向桌面:“齐策!” 时瑶看着时瑾,接着说道:“父亲和兄长们如今下落不明,我此番进京,就是想面见陛下,询问个明白。” 第40章 海棠春2 时瑾点点头,是该问个明白,随后说道:“父亲曾经告诉我一个据点,但我出宫后发现那个地方已经撤销了,只能等待陛下召见。” 陆屿插进话来:“我们正等陛下的召见呢。” 时瑶回应道:“是,镇国公已替我们告知陛下了。” 时瑾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时瑶关心起时瑾:“二哥,你如今住在何处?” 时瑾坦率地回答:“就住这里。” 时瑶惊讶地叫道:“这里?这里可是青楼!” 时瑾解释道:“住在这儿既安全,又方便打听消息。” 时瑶威胁道:“我会告诉二嫂的。” 时瑾急忙阻止:“哎哎,别啊,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妹妹啊。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这里住而已。” 时瑶觉得住在青楼不好,家中产业又被抄,提议:“徐嬷嬷在城中,你知道吗?你要不要去她那?” 时瑾点头:“我知道,她每天都会前往侯府门外等待,晚上则会派遣小厮守候在那里。我猜测她应该是在等你。” 时瑶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确实如此,母亲嘱托她在此等候我。目前,他们正居住在大嫂的宅院里。” 时瑾拒绝:“还是不要将她卷入其中了,住这就行。” 时瑶皱起眉头,提醒道:“可是,你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呀。” 这时,一旁的陆屿突然开口说道:“那个……我在城西还有一处院子,如果二哥愿意,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时瑶微微颔首,赞同道:“这样也好,你可以先住在他那里,否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二嫂。” 时瑾无奈地笑了笑,妥协道:“好吧,那我过去就是了。” 时间渐渐晚了,陆屿看着时瑶与时瑾,提议道:“已经四更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时瑾摆了摆手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明天再去城西。” 时瑶和陆屿一起下了楼。 老鸨见状,连忙迎上来,满脸笑容地对陆屿说道:“世子爷,您这就走了吗?下次再来啊。” 陆屿实在不愿再听到老鸨的唠叨,连忙挥手制止:“不必了,留步。”说完便带着时瑶迅速离去。 回到国公府后,他们就各回各屋歇下了。 毕竟天亮后还有一场及笄礼要参加呢。 清晨,阳光刚照射进房间。 余婉君就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陆屿的院子里。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叫醒陆屿,让他赶紧试穿昨天新做的衣服。 “娘,这么早啊!”陆屿睡眼惺忪,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快起来,快试试这些衣服合不合身。”余婉君兴奋地说道,一边催促着陆屿起床。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陆屿想起小时候被余婉君摆弄着穿上各种奇装异服,甚至还有女装,不禁有些无奈。 “你可是我亲生的,我想怎么打扮你就怎么打扮。”余婉君根本不理会陆屿的抗议,径直上前拉起了他。 “南风,快来帮世子洗漱。”余婉君一声令下,南风端着铜盆进来,开始伺候陆屿洗漱。 陆屿看着眼前那一箱子五颜六色、款式各异的衣服,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你动作快点儿,我等会儿还要去看阿瑶呢。”余婉君心急如焚地催促道。 “娘,您先去吧,我自己挑一件就行。”陆屿一听余婉君要去见时瑶,心里一喜,连忙说道。 “来,先试试这件。”余婉君没有理会他,拿起一件玄色锦袍递给他。 陆屿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乖乖地接过那件玄色锦袍。 余婉君看着他换上衣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但很快又摇头道:“不行,这件显得过于成熟稳重了些。再试试那件。” 她又拿起另一件淡蓝色的长衫递给陆屿。 陆屿无奈地再次换上衣服,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就这样,他被迫试穿了一件又一件的衣物,每一件都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余婉君似乎对这些衣服都不太满意,不断地要求他更换新的款式。 “嗯,还是第一件好,就穿那套吧。”余婉君终于做出了决定。 听到这句话,陆屿差点没哭出来,他忍不住抱怨道:“娘,您一大早让我试了这么多件,最后还是选了第一件啊!” 余婉君瞪了他一眼,嗔怪道:“就这件了,我去找阿瑶。”说完,她又带着人匆匆离开了房间,前往瑶光苑。 时瑶此时已经起身,正在院中练剑。 她身姿矫健,剑法凌厉,每一剑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美感。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将她映衬得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般耀眼夺目。 “阿瑶,起这么早练剑啊。”余婉君微笑着走过来,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时瑶停下手中的动作,向余婉君行了一礼,轻声回答道:“夫人。” “看你这一身汗,快去洗洗,我带了衣服,等会试试,不合适的地方赶紧修改。”余婉君轻轻推了推时瑶,示意她回房洗漱。 时瑶感激地点点头,转身走进房间。余婉君则坐在院子里,一边品茶一边等待着。 没过多久,时瑶便洗漱完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清新脱俗。 “快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不都试试?”余婉君微笑着站起身,指着桌上摆放整齐的衣物,温和地问道。 时瑶走上前,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的衣裳,最终停留在一套月牙白色的简单衣裙上。 她轻轻拿起那件衣裙。 “这套会不会太简单了?”余婉君看着时瑶手中的衣裙,皱了皱眉,觉得不够华丽。 “夫人,这套就好,不会太引人关注。”时瑶轻声解释道,她更喜欢简约一些的服饰。 “嗯,你说的对,低调一点也好。”余婉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一旁的李嬷嬷轻声禀报:“夫人,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余婉君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然后转头对着时瑶说道:“走吧,我们先用早膳吧。” 第41章 及笄礼 “去叫世子到前厅用膳。”余婉君吩咐道。 “我给你说说户部尚书家的关系,李尚书有二子一女,长子早夭,二子本来是庶子,后来记到夫人名下成为嫡次子, 女儿嫁给了丞相,生子魏池和魏芸。今日及笄的是李尚书孙女李玉兰。”余婉君给时瑶介绍户部尚书家。 “好,我知道了,多谢夫人。”时瑶开始梳理其中关系。 当太阳逐渐升高,镇国公才下朝回到家中。 “今日回来这么晚?快吃点东西。”余婉君吩咐人简单上些早膳。 “朝中事多。”镇国公进来坐在她旁边,看向陆屿他们:“宣妃明日上午召见你们。” “好。”陆屿回答道。 余婉君拉着时瑶出去看赴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让陆屿陪镇国公吃饭。 巳时三刻,他们才坐上马车,朝着户部尚书府出发。 李府门前,只见宾客们陆陆续续地赶来,络绎不绝。 镇国公和陆屿翻身下马,站在马车旁等待着余婉君和时瑶下车。 在府前看热闹的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赞叹道:“镇国公真是不减当年啊!” 另一个人附和道:“是啊,世子也是一表人才。” 也有人不以为然地说:“什么一表人才?他跟丞相之子有什么区别?整天招鸡斗狗,流连青楼,无所事事。” 正当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有人提出疑问:“仔细想想,他好像没有害过人啊。” 这个问题引起了大家的思考,随后又有人小声说道:“还真是啊,我听说他还从魏池手中救过人呢。” 听到这里,人群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有人紧张地提醒道:“别说了,这可是魏池外祖父的门前,你们还想不想活命?快走快走!”于是,人们纷纷散开,不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余婉君率先从马车上出来,镇国公立刻伸出手扶住她,将她缓缓地扶到地面。 时瑶从马车里钻了出来,陆屿也把手伸过去,时瑶顺势扶着下马车,在陆屿身边站定。 “镇国公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快请!”李尚书亲自迎上前去,热情地招呼着镇国公。 “不敢当,不敢当。你先忙着,我先进去。”镇国公客气地回应道。 “好的,好的。”李尚书连忙吩咐下人带领镇国公一行人进入府邸。 镇国公与陆屿一同走向男宾席,而余婉君与时瑶则前往女宾席。 亭子里已经到了不少夫人贵女。 “镇国公夫人来了,她身旁那位是谁呀?”有人好奇地问道。 “难道是世子在外头带回府中的那位?”另一个人猜测道。 “瞧镇国公夫人的神色,显然对她并不满意。”又有一人观察入微地说道。 “镇国公夫人与武安侯夫人一直交情甚好,世子这时带回来一人,夫人能高兴才怪呢。”有人了解内情地解释道。 “看她那副模样,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能勾引住世子。”另一人嫉妒地评价道。 “哼,什么叫有几分姿色?就凭她那长相,怎么能跟雪姐姐相比呢?”一名女子谄媚地看着一旁的王怡雪。 “是啊,她怎么可能比得上雪姐姐呢?”另一人附和道。 王怡雪看到镇国公夫人走进了宴厅,轻声说道:“好了,我们也进去吧。”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跟着王怡雪一同走进了大厅。 见余婉君进来,认识她的都来露露脸:“见过国公夫人。” “这位是尚书夫人,”余婉君引荐着说道。 “司遥见过夫人。”时瑶行礼问候。 “这就是世子的心上人?”李夫人好奇地问道。 “什么心上人,没影的事。”余婉君脸色瞬间黑下来,语气有些不悦。 “啊呦,误会了啊,快来这边。”李夫人尴尬一笑,连忙带着余婉君走到前面坐下。时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默默地跟在后面。 王怡雪她们也走了进来,恰好听到了刚才那句话。 “看吧,国公夫人都不承认她。”有人低声议论。 “雪姐姐,快去夫人面前说说话啊。”旁边的人催促着,将王怡雪推向前去。 “怡雪见过夫人。”王怡雪半推半就地来到余婉君面前,恭敬地行礼问候。 “你是?”余婉君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但还是记不起这个人是谁。 “家父是户部侍郎王译。”王怡雪连忙殷勤地回答。 “哦,原来是王侍郎的爱女啊。”余婉君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礼貌性的笑容,但心里依然对这个女孩没有太多印象。 “是,夫人,这位是?”王怡雪好奇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时瑶,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她叫司遥。”余婉君看了眼时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你也别跟着我了,你跟怡雪一起去玩吧。怡雪不介意吧?” 王怡雪心中虽不情愿,但还是笑着说道:“不介意不介意,司姑娘这边请。” “雪姐姐怎么把她带来了。”一人皱着眉头问道。 “就是,带她过来干什么,多扫兴啊!”另一人附和道。 “夫人怕她无趣,我们就带她一起吧。”王怡雪无奈地解释道。 时瑶微微行礼,轻声说道:“司遥见过各位姐妹。” “你叫司遥?”其中一个女子突然开口。 “是啊,有何不可吗?”时瑶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对方。 那女子冷笑一声,嘲讽道:“你知道世子的未婚妻叫什么吗?她叫时瑶。” 另一名女子接着说:“是啊,那时瑶还被陛下通缉了呢!” “唉,你说你不会是被世子找来当替身的吧?”又有人好奇地问道。 “不可能,世子要是想娶时瑶,当初就不会逃婚了。”有人立刻反驳道。 “不过也好,当初要是娶了时瑶,世子也会被牵连。”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说道。 “话说,我还没见过时瑶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传说中的虎背熊腰?”其中一个人轻声笑起来,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等官府抓到她不就知道了!”另一个人接话道。 第42章 及笄礼2 时瑶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谈论自己,但她并没有开口说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王怡雪转过头对她说:“不好意思啊,不是冷落你,你可以到处转转,只要不走远就行。” 时瑶微微一笑,便起身离开了。 她找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场的每一个人。 通过观察各位夫人和小姐们的衣着打扮,她便能大致了解她们的家境状况。 过了一会儿,丞相夫人李氏和魏芸走了进来。 “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移步到前院去吧。”李氏微笑着说道。 于是,众人跟随李氏前往前院,准备观看及笄礼。 陆屿来到时瑶身边,“怎么样?” “没意思,一群人凑在一起肆无忌惮的谈论,取笑别人。”时瑶不能理解她们,也不想融入她们。 及笄礼举行得非常顺利,整个过程庄重而又充满仪式感。 最后,尚书大人站在台上,向众人表示感谢:“多谢诸位前来参加老夫孙女的及笄礼,酒席已经准备好了,请大家尽情享用。” “你好像没有举办及笄礼。”陆屿看着时瑶说道。 “嗯,本来是准备回京办的,但是当时西岐在边境不断骚扰,所以我就留在了凉州,没有回来。”时瑶解释道。 “那会有遗憾吗?”陆屿问道。 “没有,父兄在凉州给我办了一场难忘的及笄礼。”时瑶想起那场既简单又盛大的及笄礼,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请了城内一位已经一百零三岁的老夫人为我簪发,希望我能长命百岁,大哥二哥请全城百姓见证了我的及笄礼。” “回头补给你一个……”陆屿话还没说完。 魏芸突然带人来到时瑶面前,冷嘲热讽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时瑶一脸淡定地反问道。 “好像没给你发请柬吧,不请自来,还要不要脸。”魏芸讽刺道。 “我带来的,怎么,请柬上没说不让带人吧?”陆屿维护时瑶。 “世子啊,你可真是上哪都带着她啊。”魏芸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带她,难道带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陆屿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毫不留情地怼道。 听到这话,魏芸气得直跺脚,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但又无法反驳,只能狠狠地瞪着陆屿。 “行了,别自讨没趣。”陆屿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魏芸的反应感到满意。 他拉起时瑶的手,朝着余婉君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余婉君正与一群贵夫人闲聊着。 “世子和这位姑娘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啊!”其中一位夫人见他们过来,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是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另一位夫人附和着。 “国公府是不是好事将近了?”第三位夫人好奇地问道。 余婉君急忙解释:“没有这回事。” “哦?那夫人为何如此紧张?莫不是有什么顾虑?”一位夫人疑惑地问道。 “听说这位姑娘是个孤女,哪能配得上我们世子呢?”另一位夫人小声说道。 “是啊,这样的出身确实有些低了。不过,夫人可以考虑让世子将她收入房中做个妾室,也算是成全了他们二人。”一位夫人提议道。 “你们这些人都是没被家中妾室祸害过吗?我们陆家可从来不纳妾。”余婉君坚定地回应道。 这时,陆屿和时瑶走了过来,向众夫人行礼问好。 “见过各位夫人。”两人齐声说道。 陆屿转头看向余婉君,温柔地嘱咐道:“娘,阿瑶就先交给您了,您多照顾一下。” “行了,你回男宾席吧。”余婉君挥挥手,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打发着陆屿离开。 她转头看向时瑶,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来。 “咱们也别站这儿聊了,赶紧进去用膳吧。”一位夫人笑着提议道。 “走吧走吧!”其他人纷纷附和着,一同走进了房间里。 时瑶默默地跟在她们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位于余婉君的身后。 这时,膳食开始上桌了。一名婢女端着菜走到时瑶身旁,却不小心将汤汁洒在了时瑶身上。 “奴婢该死!”婢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地求饶。 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目光纷纷投向时瑶这边。 余婉君见此情景,赶忙让李嬷嬷去马车上取备用的衣服。 “来人啊,把这个笨手笨脚的丫头拖下去!”李夫人怒声喝道。 “姑娘,您没事吧?有没有烫伤?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另一位夫人关切地问道。 “多谢夫人关心,我没事。只是衣服弄脏了,换一件就好。”时瑶微笑着回答道。 “那快去换下来吧,小心着凉。客房就在后面。”李夫人温和地说道。 “姑娘,请随奴婢来吧。”一位婢女走上前来,带着时瑶前往客房更换衣物。 余婉君担忧地看向时瑶,而时瑶却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时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并未发现魏芸的身影,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婢女领着时瑶走过一条条小径,时瑶一路上都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姑娘,您请先进入房间,奴婢去给您端些热水来。\"婢女轻轻推开门,请时瑶进去。 时瑶站在门口,就已经嗅到了屋内浓烈的熏香味,不禁皱起眉头,缓缓走进屋内。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窗户也被紧紧锁住。 正当她准备坐在凳子上等人来时,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魏池。 \"怎么,见到我并不感到意外吗?\"魏池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你们兄妹俩也就只有这些小把戏了。\"时瑶冷静地坐在椅子上,毫不畏惧。 \"我还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女子,本公子可得好好玩弄一番。\"魏池说着便向前靠近,伸手想要抚摸时瑶的脸颊。 第43章 及笄礼3 时瑶敏捷地捏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他反转过来压在桌子上,并迅速拿起桌上的茶杯塞进魏池的口中。 \"呜呜……\"魏池痛苦地挣扎着,茶杯抵着喉咙,杯口抵着牙齿,让他吐不出来。 又想要挣脱身后的时瑶,但时瑶的力量也让他无法挣脱。 她伸手在魏池腰间摸了摸,只从腰封里摸到了一个瓷瓶,拿出来摇晃了几下,没发出声音,里面应该是装满了东西。 时瑶扯过桌布紧紧地将魏池的包裹起来,并用力地将他扔到了地上。 时瑶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是药丸,她用手轻轻扇动着瓶口,仔细闻了闻,不是迷药,但也没有分辨出这是什么药物。 时瑶隔着桌布捏住魏池的下巴,又嫌弃的用桌布包裹住的两根手指撑着茶杯内壁,从他口中的取出来,准备将所有药丸都倒进他的嘴巴里。 魏池见状,拼命地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坚决不肯吃下这些药丸。 “看来这些可不是什么好药啊!不过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尝尝看了。”时瑶冷笑着说道。 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想要强行掰开魏池的嘴巴。 魏池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紧闭双唇,试图抗拒时瑶的举动。 时瑶毫不示弱,用力地掰开了他的嘴巴,然后将所有药丸一股脑儿地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她又拿起一旁的茶壶,给魏池灌下大量的水,确保药丸都能咽下去。 魏池被噎得直翻白眼,不断咳嗽着。 他感到一阵窒息和难受,而那些药丸早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你……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药?吃这么多可是会死人的!”魏池瞪大双眼,怒视着时瑶,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死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时瑶满不在乎地回应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可是我外祖父的府邸,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魏池恶狠狠地威胁道,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双手隔着桌布不停地在地上摩挲着。 “谁说我要逃跑了?”时瑶不以为然地反问,她的目光坚定而冷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门外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时瑶从脚步声分辨出只来了一个人,会武。 时瑶捡起刚才的茶杯,重新塞回魏池口中,并迅速拉起他扔到门后。 她紧张地盯着房门,手指紧紧握成拳,呼吸变得浅薄,随时准备出手。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 进来的人却不是她预想中的敌人,而是陆屿。 “你怎么过来了?”时瑶惊讶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李嬷嬷去给你拿衣服之前先来找过我,我担心你会出事,所以就一路找过来了。”陆屿一边说着,一边快速上下打量着时瑶。 当看到她没有受伤且安然无恙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魏池在门后发出微弱的哼唧声,似乎有些痛苦。 听到声音,陆屿才转过身来,注意到了趴在门后的魏池。 他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踢了魏池两脚。 他发现魏池的姿势有些奇怪,便疑惑地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带了一瓶药,满满一瓶呢,我全喂给他吃了!”时瑶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是什么药?”陆屿追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不知道,但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春药之类的东西吧。”时瑶笑着回答道,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魏池已经无法忍受药效的折磨,身体不断扭动,像一条虫子般在地上蛄蛹,试图减轻体内的燥热感。 “你想怎么做?”陆屿挑眉看向时瑶,他觉得时瑶已经有了对策。 “带他回去好好玩玩。”时瑶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我进来之前看过了,这里很偏,西边那矮墙翻过去就是街道,带他出去不是难事。” “你在这看着,我先把他弄出去。”时瑶拍了拍手,准备行动。 “我去,你在这等着!”陆屿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蠕动的魏池。 “也好,那你去吧。”时瑶点点头,她也不想再碰魏池。 陆屿抬手吹了声口哨,示意手下过来。然后又将魏池敲晕,确保他不会醒来。 南风马上就过来了,恭敬地站在陆屿身边:“世子。” “把他带去城西院子。”陆屿淡淡地吩咐道。 “是。”南风应了一声,上前拖着魏池就离开了。 “等会应该就有人来了,你不走?”时瑶提醒道。 “我去找李嬷嬷,让她给你送衣服来。”陆屿看着时瑶湿漉漉的裙摆,皱了皱眉。 “好。”时瑶点头,表示同意。 “你小心点,我走了。”陆屿交代完后,转身离开去找李嬷嬷。 魏芸在远处看见那人进了时瑶所在的房间后,就离开了。 在一处凉亭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时间差不多了,才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前院男席宣扬这件事。 她自己则带着丫鬟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女席上。 魏芸神色慌张地跑进女席,声音颤抖着对李氏说道:“母亲,不好了!我刚才听到有人说,有外男进了司姑娘换衣的客房,还说司姑娘和那个外男私通。” 李氏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魏芸着急地解释道:“好多人都这么说了,不止一两个人看见,我也不知道是谁先传开的。” “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余婉君一听,心里十分担心时瑶的安危,站起身来。 “是啊,女子的名声有多么重要,阿芸别乱说。”李氏也起身走过来。 “母亲,司姑娘去换衣服这么久还没回来,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魏芸煽动人去客房。 “好,那就去看看!”余婉君第一个走出去。 李氏和魏芸紧跟其后。 诸位夫人和小姐们纷纷议论,表示要一起去看看情况。 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第44章 及笄礼4 与此同时,在前院的男宾席上,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跑到李尚书面前,大声禀报:“老爷,客房出事了。镇国公府的司姑娘在客房里与外男私通,被发现了。” 陆屿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阿屿,坐下。”一旁的镇国公脸色阴沉,喝令陆屿冷静下来。 “爹,他们竟然污蔑阿瑶,我要去看看。”陆屿心急如焚,不顾镇国公阻拦,就要往外跑。 镇国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然后用力一按,将他按到座位上,厉声道:“坐下!” 陆屿心中焦急如焚,语气急切道:“爹,阿瑶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您就让我去看看。” 镇国公一脸严肃地回答:“你若是相信她,就在这等着。”说罢,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按在陆屿的肩膀上。 陆屿内心焦躁不安,奋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镇国公却始终不肯松手。 “爹,你放开我!”陆屿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声喊道。 在旁人眼中,却是镇国公压制住了毫无还手之力的陆屿,令他无法动弹。 事实上,镇国公并没有使出多少力气,一切都是陆屿故意为之。 李尚书看着眼前的情景,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镇国公,你看这事……” “女眷们应该都过去了吧,我们就别过去凑热闹了。”他的话语一出,那些原本也想出去看看情况的人们便纷纷打消了念头。 李尚书连忙点头应道:“对,对,来人,去客房看看,速速回来禀报。”随后,他挥手示意管家赶紧前往客房查看,并尽快回来汇报情况。 ﹉ 时瑶这边刚刚换好衣服,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有不少人正在靠近。 时瑶又检查了一下房间内,没有遗漏的痕迹,才吩咐李嬷嬷上前开门。 李嬷嬷提上包袱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时瑶走出来。 门外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李氏和余婉君。 见到时瑶安然无恙,余婉君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向李嬷嬷发问:“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害得我们好找!” 李嬷嬷连忙低下头,惶恐地回答道:“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拿了衣服后就立刻回来找姑娘,谁知这园子太大,老奴迷了路,问了好多人才找到这里。” 她转过头,关切地看着时瑶,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时瑶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多谢夫人关心,我没事。只是不知夫人为何会突然赶来此处?” 余婉君皱起眉头,瞥了一眼魏芸,然后对时瑶说道:“魏姑娘说看见你在此处与人厮混……” “各位可以进来瞧瞧。”时瑶见她们踮脚看向屋里,便让开,示意人进去搜查。 好奇的夫人小姐们派了自己的嬷嬷和丫鬟进去查看,退出来后都说没有其他人在。 魏芸也让丫鬟进房间看了一眼,那丫鬟摇了摇头,心中一惊,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所以才带夫人赶过来看看。” 李氏瞪了魏芸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道:“芸儿,以后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不要再乱说了。” “母亲。”魏芸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们都回去吧。”余婉君看着众人,示意他们一起离开。 众人纷纷点头,转身离去。 李玉兰走在时瑶身后,恶狠狠地盯着时瑶,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怨恨。 她觉得时瑶破坏了她的及笄礼,让她丢尽了脸面。 时瑶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向李玉兰,脚步慢下来。 “李姑娘可是觉得我毁了你的及笄礼?”时瑶轻声问道,目光平静地看着李玉兰。 “在宴会上出丑闻,难道不是吗?”李玉兰带着怒气说道,声音有些尖锐。 “那你可恨错人了。”时瑶转过头,眼神冷漠地看向魏芸的背影。 李玉兰顺着时瑶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魏芸,表姐?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李姑娘要是有脑子,就自己琢磨一下吧。”时瑶说完便不再理会李玉兰,转身加快脚步追上了余婉君。 “没事吧?”余婉君轻声问她,眼中充满了关切。 “没事,夫人别担心。”时瑶微笑着回答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好。”余婉君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管家也回到了男席。 他向李尚书禀报了调查结果:“回老爷,婢女不小心撒了汤水在司姑娘身上,司姑娘的嬷嬷去拿衣物,之后在府中迷了路,房内只有司姑娘和她的嬷嬷,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李尚书皱起眉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严肃地说道:“原来如此,把刚才那个小厮抓起来,查一查到底是谁在乱传,一定要严惩不贷。” “镇国公,对不住,是老夫治家不严,才闹出此事,一定会赔礼给司姑娘。”李尚书赶快向镇国公赔礼道。 “是误会就好,此事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再乱传。”镇国公一脸严肃地看着席上刚才议论纷纷的男人们,眼神中透露出威严与警告。 席上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会遵守诺言。 宴会一直到结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宾客们陆续离开了李府。 马车沿着街道缓缓前行,最终抵达了国公府。 陆屿和时瑶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准备去城西。 “世子,姑娘,老爷和夫人有请。”陆管家突然出现。 他们跟着陆管家去了正厅。 镇国公和余婉君正坐在主位上等他们。 “爹,娘,什么事啊?我和阿瑶还出去。”陆屿直接问道。 “在李府到底发生了何事,这就是你让我看的热闹?”镇国公皱起眉头问道。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余婉君也追问。 陆屿犹豫了片刻,坦白:“魏池进了客房,阿瑶把他绑了起来,我让南风带他去城西了。” 第45章 南风馆 镇国公思考片刻后,语气肯定地说:“她安排的人应该是被魏池换了。” 余婉君听后,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她庆幸道:“幸好阿瑶会武,能拿住那魏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陆屿想尽快去城西,开口问道:“爹娘,我们可以走了吗?” 镇国公点头表示同意,并嘱咐道:“去吧,别闹出什么大事来。” ﹉ 陆屿和时瑶骑马到后门,下马后把缰绳递给季风。 进了院子后,一眼便看见南风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池塘边。 南风一见他们来了,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二话不说扔掉手中的竹竿,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奔至陆屿面前。 他满脸委屈,带着哭腔说道:“爷,您二位怎么现在才来啊!” 陆屿皱起眉头,一把将南风推开,急切地追问:“魏池人呢?” “在那。” 南风连忙抬手一指,指向池塘。 陆屿和时瑶顺着南风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魏池在水中不停地扭动着身躯,仿佛一条灵动的鱼。 南风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问道:“爷,我刚刚把他带来这里,他就突然醒来了,然后就在那里不停扭动,我还以为他发病了呢。” “我上前去查看情况,把茶杯给他扣出来,然后他却一个劲地往我身上凑,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他扔进水里去,又担心他会被淹死,所以一直把他捞起来再扔下去,这可把我累坏了。” 陆屿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轻轻拍了拍南风的肩膀,安慰道:“辛苦你了,南风。” “你想怎么做?”陆屿问时瑶,眼中闪烁着疑惑和期待。 时瑶则好奇地问:“你可知晓喜好男色的强壮男子通常都聚集在何处?” “小爷我哪里知道。”陆屿摇了摇头,他对这种事情毫无头绪。 “姑娘,我知道,我知道。城南有个小倌馆,那里都是手中没多少钱又想玩的人。”南风突然插话道,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南风!难不成你…”陆屿惊讶地看向南风下身,怀疑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不是,我喜欢姑娘!”南风急忙摆手否认,脸上泛起红晕。 “你基本上都与我在一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陆屿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这都怪爷,给我取名叫南风,我听说有个叫南风馆的地方,就去看了看,谁知道那里竟然是小倌馆。”南风有些生气地说道。 时瑶和陆屿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他们没想到南风会因为一个名字而闹笑话。 “爷还笑!”南风委屈地撅起嘴,感到十分不满。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时瑶笑着安慰南风。 然后转头对陆屿说:“等天黑后,咱就去这南风馆。” “南风在这继续看着。”陆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时瑶的安排,并嘱咐南风留在原地观察魏池的情况。 “爷,姑娘,他不会有事吧,几个时辰呢?”南风担心地问道。 “坏了就坏了,死不了就行。”时瑶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南风听过之后,不自觉地微微夹紧双腿,又看了一眼陆屿,心里暗自思忖:世子以后可不能做对不起时姑娘的事啊。 陆屿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南风。 “这么热闹啊!”时瑾出现在墙头之上,悠然自得地坐着。 “二哥!”时瑶听到声音,惊喜地抬起头来,喊道。 “二哥来了。”陆屿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见过公子。”南风迅速退到陆屿身后,恭敬地拱手行礼。 “这是怎么回事?”时瑾从墙头上翻身而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着池塘里问道。 南风见魏池已经不再动弹,赶忙捡起竹竿,将他拉上岸来。 他啪啪啪地扇了魏池几巴掌,魏池吐出几口污水后,又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南风见状,毫不犹豫地一脚将他重新踹回了池塘里。 陆屿则向时瑾详细地解释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就这样让他待在里面?”时瑾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当然不会!”时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魏池作恶多端,伤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可是……等他醒来后,你就不怕他报复吗?”时瑾担忧地看着时瑶,心中充满了不安。 “二哥,你觉得我会将他安然无恙的放回去吗?”时瑶微微一笑, 语气坚定地说道,“他这次没有得逞,那下次还会算计我。” 时瑾微微皱眉,似乎并不认同时瑶的做法,“阿瑶,你可有想好对策?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时瑶点了点头:“我已经想好了,这样做确实能够引起众人的关注,说不定会有当初的受害者站出来。” 时瑾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如果没有人站出来,你打算如何收场呢?” 时瑶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即便没有人站出来,至少也能让他以后不敢再随意害人。至于其他的,我自会想办法解决。” 时瑾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问道,“你又怎么确保丞相不会查到你们身上呢?” “官府找不到证据判不了丞相之子,那也别想判镇国公世子。”陆屿说罢,便看向了时瑾和时瑶兄妹俩,眼神坚定。 然而,时瑾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他担心地说道:“你是世子,他暂时不会对你动手,但如果他对阿瑶下手呢?你们能防住他吗?”时瑾认为,他们可能把这件事想得过于乐观了。 时瑶轻轻拍了拍哥哥的手,温柔地安慰道:“二哥放心,那魏芸不会告诉丞相的,暂时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她希望哥哥能够放下心来。 时瑾看着妹妹自信的神情,最终点了点头,表示相信她的判断。 此时,天色渐渐暗下来,陆屿吩咐季风去万福楼叫一桌丰盛的席面,准备好好吃一顿。 用过晚饭后,时瑾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处理,不能一同前往南风馆。 时瑶则让南风把魏池从池塘里拉上来,扔在马上,然后一行人朝着南风馆而去。 第46章 南风馆2 南风馆位于巷子的最深处,位置十分偏僻。 这里的客人们都戴着面纱或者面具,遮盖面容。进进出出的人数并不少。 当他们来到南风馆前时,正巧看到有四五个戴面具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地朝南风馆走来。 时瑶见状,立刻命令南风:“给他解开,蒙上面,扔在门口。” 南风以最快的速度把桌布扯下来,又脱了魏池那华贵的外衣,把他扔到门口。 那几个人走过来见魏池躺在门口。 “这位兄弟,你怎么没进去?”其中一人上前推了推魏池。 魏池察觉到,立刻抓住那人的手,将人扯下来,开始在那人身上摸索。 “这么迫不及待?”那人也不甘示弱,抚摸魏池的身体。 “他应该是吃药了,兄弟几个一起玩玩这不花钱的?”那人摸着魏池的身子滚烫,眼珠一转提议道。 几人对视一眼,看着巷子里没有人,“走,带他去那边树林。” 两人上前将魏池架起,快速朝树林走去。 时瑶从暗中走出来,准备跟上去。 陆屿一把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看看啊!”时瑶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看什么看,这是你能看的吗?”陆屿有些生气地说道。 “南风、季风,你们留下来,等他们完事之后再回去通知我。”陆屿交代完毕后,便拉着时瑶离开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阿瑶没有留下看看吗?”时瑾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笑着问道。 “他把我拉回来的。”时瑶无奈地看了一眼陆屿。 “二哥,那可不是她能看的东西。”陆屿解释道。 “她有分寸,不该看的自然不会看。”时瑾很了解时瑶,知道她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二哥,明天我们就要进宫了,要不要试着向陛下请求准许你出京城去看看二嫂和宁宁呢?”时瑶提议道。 “不必了,陛下不让我出京城,必然是对我另有安排,迟早都会见面的。”时瑾摇摇头,虽然心中十分想念妻子和女儿,但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吧。”时瑶点点头,表示理解。 此时已近四更天,离魏池他们不远的地方有棵树,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人影。 “你去看看他们完事了没?”南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对季风说道。 季风有些不情愿:“我都已经去过两次了,这次该轮到你了吧!”他实在不想再听到那惨不忍睹的叫声了。 当南风赶到时,发现一个人正握着一块石头,准备朝魏池砸去。 他急忙上前拦住,并一把将人抓了起来,质问道:“你是谁?” 那人拼命挣扎着,嘴里喊道:“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南风呵斥道:“闭嘴!”将他抓到了旁边。 随后,南风吹起了口哨,示意季风赶快过来。 季风很快赶到,看到南风手里抓着一个孩子,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南风连忙解释道:“我一过来就看到这个小子拿着石头要砸魏池,你快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季风走上前仔细查看,发现魏池竟然一丝不挂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亡。 他伸手试探了一下魏池的鼻息,发现他还有气息,心里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那些人对魏池做了些什么,但从眼前的场景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激烈程度。 “我去告诉爷,你在这里看好他们。”季风语气沉重地说道。 “好,你赶紧去吧,快点回来。”南风回答道。 此时,陆屿和时瑾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他们安排时瑶去里间休息了。 “世子,出事了!”季风跑到陆屿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出事了?怎么回事?”陆屿一下子惊醒过来。 “那几个人已经逃走了,但南风抓住了一个小子。”季风解释道。 “哪里来的小子?魏池怎么样了?”陆屿问道。 “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想要杀魏池,现在被南风看着呢。”季风回答道。 “我也跟你们过去看看。”时瑾也被吵醒了,跟着站起身来。 时瑶听到了动静,从里间出来。她开口说道:\"走吧。” 陆屿想让她留下,还没开口,时瑶就越过他出门了。 “别耽搁了。”时瑾拍了拍陆屿的肩膀,跟上时瑶。 南风带着那小子隐藏在一边等着陆屿,远远地看见了他的身影,心中一喜。 当他看见时瑶也一同前来时,他迅速跑到魏池身边,拿起那件已经破损不堪的衣服,勉强将魏池的身体遮盖住。 “人呢?”陆屿的声音传来。 南风走到树下,将那个孩子拉到了陆屿面前。 “问他,他也不说话。”南风无奈地说道。 男孩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看着陆屿,轻声问道:“你是镇国公府世子?” 陆屿闻言,脸色微变,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之色。开口问道:“你是谁?” “世子难道忘记了吗?两年前,您曾从魏池手中救下一名十岁的儿童。\" 男孩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 “原来是你......我前几日还派人去医馆寻找过你,大夫说不知道你去哪了。\" 陆屿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遗憾。 男孩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之情。 “多谢世子的救命之恩。当时我在医馆养好伤后,便决定离开京城,不再涉足这个是非之地。还没出城就被人抓住,并卖到了南风馆。\" 男孩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 陆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紧紧握住拳头,心中满是愤怒。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男孩解释道:“我在南风馆看门。我看到有人把魏池扔在了门口,随后又有几个人把魏池带到这片树林里,于是我便悄悄地跟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时瑶突然开口询问道。 “张佑青。”男孩回答道。 “你一直在这儿看着?”时瑶有些担忧地看着男孩,生怕他看到了全过程。 第47章 张佑青 “是的,我姐姐就是这样被他害死的,我要看他受尽折磨!我本来就要把他杀了,可是被他拦住了……”张佑青充满恨意地看着南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嘿,你这小子,你以为杀人很简单吗?”南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现在还不能死,这样死太便宜他了,他应该受到惩罚!”陆屿的眼神坚定而冷酷。 “可是报官也没有人制裁他,上个月不是又把他放了吗?”张佑青忍不住质疑道,心中充满了绝望。 “你放心,他以后绝对不会再作乱了,虽然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们一定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陆屿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决心,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世子真的会用律法惩治他吗?”张佑青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当然,到时候或许还需要你上堂作证。”陆屿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那我相信世子。”张佑青感激涕零地说道,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你在南风馆可曾受过什么委屈?”陆屿关切地问道。 “没有,他们只是让我看个门而已。”张佑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你应该是读过书的吧?”时瑾突然开口问道。 “是,我父亲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我五岁就开始启蒙读书了。”张佑青回忆起过去的时光,眼中含泪。 “你该继续读书,然后考取功名,以后做个好官,为百姓做事。”时瑾语重心长的道。 “南风,你跟他一起去南风馆把人赎出来。”陆屿转头吩咐道。 “世子,不用,您已经救过一次了。”张佑青连忙摆手。 “世子,我去啊……”南风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你之前不是去过吗,再去一次也无妨。”陆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南风无奈地带着张佑青一同离开了。 “啧啧啧,真激烈啊。”时瑾走上前,掀起衣角看了一眼,感慨地说道。 “把他扔到城门口吧,别留下痕迹。”陆屿面无表情地吩咐季风道。 “远一点,别离城门口太近。”时瑶站在一旁,突然开口建议。 她认为离城门太近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季风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弯下腰去扛起魏池的身体。 然而就在这时,他踩到了一个东西,季风感到有些奇怪,于是退后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像是舌头。 季风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魏池的嘴巴。他发现魏池的嘴唇微微张开,捏住下巴,掰开查看,口里却空无一物。 季风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来,向陆屿报告:“世子,魏池的舌头被割掉了。” 陆屿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样也好,把他的舌头塞回去,带走吧。” “好的,世子。”季风应了一声,将魏池的舌头捡起来塞进他的口中,合上嘴巴,然后扛起他离开了。 “我们也回去吧,还要进宫呢。”时瑶对二人说道。 “好。” ﹉ 卯时三刻,天还未完全亮透,城门附近的铺子已经准备开门营业。 早餐店的掌柜打开店门,看到墙边有个身影坐着,以为是个喝醉的人。 他走过去,想叫醒那个人,告诉他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天亮了,回家睡吧。”掌柜轻声喊道,同时伸手轻轻推了推那个醉汉。 那个醉汉并没有反应。掌柜觉得有些奇怪,再次用力推了推他。 那个醉汉身上盖着的华贵外衣滑落下来,紧接着,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掌柜惊恐地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尖叫起来:“死人啦!死人啦!” 附近的商铺和过路百姓听到动静后,纷纷跑了过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赤身裸体的魏池,一个个惊讶得合不拢嘴。 “哎呦,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有些人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直视眼前的景象。 其他人则开始议论纷纷。 “这好像是丞相家的嫡子吧?”有人小声说道,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不是魏池吗?”另一个人附和道。 “是啊,你看看地上的衣服,咱们可穿不起这么好的料子。”又有一个人指着魏池的衣服说道。 “真的是呢,我以前也见过他,就是魏丞相的嫡子。”还有人附和着。 就在这时,一群巡逻的官差赶到了现场。他们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官爷,这好像是魏丞相的嫡子啊。”有人提醒道。 官差们一听,顿时紧张起来,赶紧仔细辨认魏池的身份。 “快去通知大人和丞相。”为首的官差下令道。 于是,两名官差分别去丞相府和京兆府禀报。 “找担架来,把魏公子抬回丞相府去。”官差给魏池盖上外衣。 丞相府内,魏林已经下朝回府。 此时的他刚刚用完早膳,李氏和魏芸也在一旁。 魏林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后问道:“那逆子呢?” 李氏连忙回答道:“老爷,昨日宴会上,池儿喝多了,到现在应该还没有睡醒吧。” 她心里想着魏池可能又出去鬼混了,但还是帮着儿子掩饰一下。 魏林皱了皱眉,放下茶杯,继续追问:“昨日,女眷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氏看了一眼魏芸,示意她说话。 魏芸心中有些忐忑,低着头小声说道:“父亲,女儿只是听到有人说司遥在私会外男,所以才去告诉母亲大人的……” “阿芸,你以后做事给我长点心!不要别人随便说两句就被糊弄了,也不仔细想想。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找到实证才行!”李氏瞪了一眼魏芸,严厉地训斥道。 魏林看着魏芸的神情,总感觉此事似乎另有隐情,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老爷,不好了,公子他……他……”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管家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第48章 丞相府 李氏急忙问道:“公子怎么了?” 管家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有官差来报,说公子他……他躺在大街上,而且还没穿衣服……” “这个逆子!真是丢尽了我的脸!”魏林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不是说他还在睡觉吗?”魏琳皱起眉头,看向李氏,眼中满是质疑之色。 “我……我也不知道啊。”李氏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声音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焦急地说道:“老爷,不好了!官差已经将公子送回来了,公子全身是血,请老爷您赶快去看看吧。” 李氏话都没听完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魏芸也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忧虑。 魏林脸色大变,也急忙站起身来,快步朝着前厅走去。 “池儿,我的儿子啊!”李氏的哭喊声从前厅传来,充满了悲痛和绝望。 “大夫,快叫大夫来!不,太医,去叫太医来!”李氏的情绪激动异常,声音尖锐而刺耳。 魏林听到妻子的哭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走进前厅。 只见魏池满脸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担架上,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魏林心中一沉,险些站立不稳。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立即对身边的人喊道:“快,快去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 管家见状,赶忙跑去取来魏林的帖子,并迅速安排人去请太医。 李氏和魏芸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她们紧紧握着魏池的手,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些温暖和力量。 “多谢几位送我儿回来。”魏林强忍着悲痛,向几位巡逻官差道谢。 “不敢不敢,丞相大人太客气了。既然魏公子已经送到,那我们就先回去当值了。”领头的官差恭敬地回答道。 “来人,给这几位备礼。”魏林吩咐人取来银票给几位官差。“希望诸位能守口如瓶。” “大人放心,我们几人自会守口如瓶,但有不少百姓看到了。”官差有些为难地说道。 魏林闭了闭眼,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官差们接过银票,行礼后转身离开,留下魏林一家人在前厅,等待太医的到来。 “去准备热水,把公子抬回房间洗洗。”魏林吩咐人把魏池带进去。 “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魏林看向李氏母女,语气严肃地说。 魏林坐在前厅,焦急地等待着太医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管家带着太医匆匆赶回来。 “下官见过丞相。”太医向魏林行礼。 “劳烦高太医跑一趟了。”魏林连忙起身相迎。“这边请。” 魏林引着太医走向内室。 高太医走上前,将药箱轻轻放在床头,然后伸出手,先给魏池把了脉。 他皱起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仔细检查魏池的身体状况。 当他看到魏池的伤势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片刻后,高太医面色凝重地道:“丞相大人,公子的四肢被折断,恐怕难以恢复如初了。此外,公子的后庭红肿不堪,身上也有许多伤痕。根据下官的判断,应该是有多人对公子进行了侵犯。” 听到这个消息,李氏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晕倒在地。 魏林连忙扶住她,吩咐身边的人将她送回房间休息。 “请高太医务必全力救治。”魏林声音低沉地说道。 “下官自会竭尽全力。”高太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他一边想着如何治疗,一边开始翻找药箱,寻找合适的药物。 他找到了一颗药丸,捏着魏池的下巴,正准备将药丸喂给他。 当他看到魏池嘴里的断舌时,顿时吓了一大跳,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怎么了?”魏林见状,忍不住皱眉问道。 “大人,魏公子的舌头断了……”高太医一脸凝重地看着魏林,声音沉重地说道。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夹子,小心翼翼地将舌头夹了出来,并轻轻地放在托盘上。 魏林看着那托盘上的舌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无法承受这残酷的现实。 突然,他眼前一黑,身体摇晃着险些摔倒在地。 他急忙伸手抓住床柱,紧紧地握着,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魏林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开口问道:“能接上吗?” 高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下官医术有限,恐怕无能为力。大人,您还是赶紧请院首大人来吧。” 听到这话,魏林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连忙吩咐道:“来人,拿我的帖子去请院首大人!” 一旁的管家立刻领命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太医紧张而忙碌地处理着魏池的伤势。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努力,高太医终于完成了初步的治疗。 他先将魏池的四肢掰正,并用木板固定起来,以避免进一步的伤害。 随后,他让小厮仔细地给魏池的后庭和全身涂上了药膏,希望能够缓解疼痛并促进伤口愈合。 魏池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醒来,只有偶尔发出几声闷哼。 李氏苏醒过来之后又回到了房间,她一脸焦急地询问着情况。此刻,她正和魏林一起坐在外间等待着。 “陈院首怎么还没有来啊?”李氏皱起眉头,语气担忧地说道。 魏林沉默片刻,转头吩咐道:“来人,去看看管家回来没有。” 一名小厮领命迅速走出房间。 ﹉ 陆屿和时瑶已经跟着余婉君到宫门口了。 “见过夫人,宣妃娘娘已经在等您了,请跟奴婢来。”等在宫门口的是宣妃的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碧琴。 “娘娘最近还好吗?”余婉君关切地问道。 “一切都好,夫人放心。”碧琴笑着回答。 “琴姑姑。”陆屿上前唤道。 “奴婢见过世子。世子可算是回来了,听闻世子出走,娘娘一直担心您。”碧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我的错。”陆屿愧疚地说道。 第49章 重华宫 重华宫,宣妃一早就安排人准备了各种精致的吃食和香茗,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宣妃在上座忍不住想要起身出去看看,但又怕自己太过急切。 “见过娘娘。”余婉君带着陆屿和时瑶跪地行礼。 “快起快起。”宣妃急忙起身上前扶起余婉君,“嫂嫂可算来了。”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屿身上,眼中满是欣喜。“阿屿,你终于回来了。” “是我的不是,让姑母担心了。”陆屿有些自责地说道。 “回来就好,阿屿长高了。”宣妃微笑着看着陆屿。 “姑母也更年轻了。”陆屿殷勤地说道。 “你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宣妃笑出了声,上下打量着陆屿,感觉他比之前成熟稳重了不少。 “光顾着说话了,快来坐下。”宣妃招呼着陆屿和余婉君。 这时,宣妃才注意到陆屿身旁的时瑶。“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女子?” “司遥见过宣妃娘娘。”时瑶再次向宣妃行礼。 宣妃仔细地打量着时瑶,并没有让她起来。 “姑母?”陆屿见宣妃出神,出声唤道。 “快起来快起来,本宫觉得你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宣妃回过神来说道。 “多谢娘娘。”时瑶起身谢恩。 “阿屿的眼光不错。”宣妃满意地点点头。 “那是。”陆屿笑着回答。 “碧琴。”宣妃轻轻唤了一声。 碧琴心领神会,很快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上面摆放着一套精致华美的头面,她缓缓地走到时瑶面前。 “初次见面,你看看喜不喜欢这套头面?”宣妃微笑着对时瑶说。 “娘娘,这不是您最喜欢的那套吗?”余婉君惊讶地看着那副珍珠头面。 “这是我入宫的时候戴的,样式太过年轻,现在不太适合我了。”宣妃笑着解释道。 陆屿伸手将头面拿过去,厚着脸皮说道:“谢过姑母。” 时瑶无奈地笑了笑,也只好向宣妃道谢。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欢快的声音:“母妃,听说我表哥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匆匆走进殿内,正是宋承烁。他兴奋地跑进来,向宣妃和时瑶行礼。 “见过母妃,见过舅母。”宋承烁一脸欣喜地看着众人。 “烁儿前几日听说你回来了,一直念叨着想出宫去寻你呢。”宣妃笑着摸了摸宋承烁的头。 “表哥,你走的时候怎么不带我一起呀?”宋承烁转过头来,不满地看向陆屿。 “走得比较急,下次一定带你。”陆屿无奈地笑了笑。 “下次是什么时候?”宋承烁不依不饶地追问。 “烁儿,你可是皇子,不可随意离开京城。”宣妃提醒道。 “母妃,我都十岁了,我还没有出宫看看呢!”宋承焕眨着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宣妃。 “你怎么没出过宫,不是去过舅舅家吗?”宣妃微笑着回答。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都记不清了!”宋承焕有些懊恼地说。 “只想着出宫去玩,功课怎么办?”宣妃严肃地问。 “老师教的我都学会了!”宋承烁上前摇晃宣妃的胳膊,撒娇地说道:“母妃,你就让我去嘛,去嘛。” “我让你出宫有什么用,得陛下同意才行。”宣妃无奈地笑了笑。 “琴姑姑,快去问问父皇,我能不能出宫。”宋承焕急忙转头对身边的碧琴说道。 碧琴见宣妃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寻找陛下。 “中午都留下来吃饭吧,这重华宫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宣妃温柔地说道,其实她也想念宫外的生活。 “娘娘可要回府住几天?”余婉君轻声问道。 “还是算了,陛下让烁儿去就好了,我就不去了。”宣妃轻轻摇了摇头。 “姑母,试试吧,说不定陛下就同意你回府住几天了。”陆屿也开口劝道。 “还是算了,我若是出宫,岂不是乱了宫中秩序。”宣妃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妃子,应该遵守宫中的规矩,不能随意出宫。 “什么算了?”泰和帝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臣妾见过陛下!”宣妃急忙起身迎接。 “参见陛下!”余婉君、陆屿和时瑶纷纷行礼。 “见过父皇!”宋承烁也向泰和帝请安。 “都起来吧!”泰和帝走进来,走到主位上坐下后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父皇,儿臣想和母妃去舅舅府上。”宋承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宣妃也想去?”泰和帝转头看向宣妃。 “是,臣妾自进宫以来,就没有出过宫,也想去祭拜一下父母。”宣妃确实很想回家看看。 泰和帝听了宣妃的话,心中不禁一动。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天真无邪、快乐无忧的宣妃,那时他们还年轻,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自从宣妃进宫后,她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逐渐失去了那份纯真与自由。 “朕准了。”泰和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宣妃感激地看着泰和帝,眼中闪烁着泪光。 虽然他们之间也曾有过矛盾,但泰和帝始终没有忘记他们曾经的美好时光。 “多谢父皇!”宋承烁兴奋地喊出这句话后,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开心得直接蹦跳了起来。 只见他满脸洋溢着喜悦之情,那笑容仿佛能够照亮整个宫殿。 “表哥,我要出宫啦,我今天就要和你一起回去!”宋承烁一边欢叫着,一边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地跳到了陆屿的身旁。 此刻的他,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紧紧地抓住陆屿的衣袖不肯松手。 陆屿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宋承烁的脑袋,温和地说道:“行。”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充满了宠溺和包容。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宣妃开口了:“烁儿,回去收拾些能用到的东西吧!” 她知道泰和帝还有要事要与陆屿商谈,于是贴心地支开宋承烁。 “是,我这就去!”宋承烁应声道,然后转身一溜烟地跑走了。 “嫂嫂,帮我也收拾几件吧!”宣妃带着余婉君朝着寝室走去。 第50章 重华宫2 随着她们的离去,原本热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时,殿中只剩下泰和帝、陆屿以及时瑶三人。 时瑶向前迈了几步,微微欠身行礼道:“时瑶见过陛下。”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 泰和帝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接着问道:“起来吧,说说你们在凉州发现了什么?”语气严肃而庄重。 陆屿不敢怠慢,连忙走上前一步,恭敬地将手中的一叠信件递给了泰和帝,并解释道:“陛下,这是京中人与齐策的信件。” “齐策?”听到这个名字,泰和帝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时瑶面色凝重地说道:“齐策乃是我军副将,然而就在那场大战前夕,父亲将其留下负责看守凉州。 正是这个决定酿成大祸,竟是他亲手打开城门,放任敌军长驱直入。” 陆屿接过话头:“我们成功潜入凉州之后,得知齐策原来是西岐王的私生子。由于他自幼长于凉州,故而对于此地可谓是了若指掌。 如今,他们已经彻底封锁了凉州城,城内之人无法出去,城外之人亦难以进入。 这几封信是在齐策的书房之中寻得的,单从纸张质地来判断,应当出自京城中的某些贵族之手。只可惜目前我们对此尚无任何头绪。” 泰和帝闻此,面露忧色,关切问道:“那么城中的百姓情况如何?” 时瑶赶忙回应:“回陛下,百姓们皆安然无恙,只是被禁止出城而已。” 听到此处,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放心。 陆屿则紧接着请示道:“陛下,关于这些信件,是否需要我们继续追查下去呢?” 泰和帝略作沉思,而后摆手说道:“暂且不必,朕心中大致已有猜测,眼下只需等待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即可。你们且耐心等候便是。” 时瑶忍不住追问:“陛下,可否告知小女,我父亲以及其他人究竟去往何处了?” 泰和帝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缓缓答道:“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你自然便会知晓。” 时瑶深知不可再过多追问,只得恭敬地应道:“是。” “陛下,丞相进宫了,派人去了淑妃娘娘那请陈太医。”福宝急匆匆地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后向泰和帝禀报道。 泰和帝微微抬起头,目光从手中的奏折移开,皱起眉头问道:“所为何事?” 福宝连忙回答道:“回陛下,丞相是请陈太医的,高太医今日一早便已被请到相府去了,如今丞相又来请陈太医,想来情况颇为紧急。” 泰和帝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哦,请太医为何要去淑妃那?什么病连高太医都无法诊治,竟还需要请来院首?” 福宝赶忙应声道:“陈太医被淑妃请去治头疾了,丞相那边奴才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泰和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吩咐道:“去仔细查查,到底出了何事。” “是,奴才遵旨!”福宝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退出大殿。 一直站在一旁的陆屿突然走上前,双膝跪地,朗声道:“陛下,小子知晓魏池之事。” 时瑶不禁皱起眉头,满脸狐疑地看向陆屿,心中暗自思忖着他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泰和帝饶有兴致地盯着陆屿,开口说道:“哦?那你且说说看。” 陆屿深吸一口气,大声回道:“启奏陛下,小子将丞相之子魏池给惩治了一番,恐怕今后他再也难以兴风作浪、为非作歹了。” 泰和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追问道:“惩治?如何惩治的?快快详细道来。” 于是,陆屿便将昨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给了泰和帝。 待听完陆屿所言之后,泰和帝先是一愣,随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赞道:“哈哈,做得好,真是大快人心啊!” 陆屿一脸惊愕地望着泰和帝,心中满是诧异与不解。 陛下竟然哈哈大笑,这简直难以置信! 他有些茫然无措,下意识地试探着问道:“陛下?” 泰和帝面色凝重,缓缓开口说道:“朕先前命令大理寺去查办魏池之事,但他们却一无所获,最后竟将人给放走了。 这丞相的势力已经渗透得极深,连大理寺也能被其左右。如今,总算有了一个突破口,你们继续深入追查下去吧。” 时瑶略作思索后,恍然领悟道:“陛下的意思莫非是说,丞相便是那与齐策私下通信之人?” 泰和帝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仅凭这几封书信,尚不足以将魏林定罪。还需要搜集到更多确凿的证据,方能将其绳之以法。此事切不可操之过急,你们先在暗中展开调查。” “是!”时瑶和陆屿齐声应道。 泰和帝看向时瑶,问道:“你可见过时瑾了?” 时瑶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小女已见过二哥了。” 泰和帝微微颔首,接着吩咐道:“朕目前还用不着他,便让他随你们一同参与调查,切记莫要暴露了他的身份。” “是。”时瑶再次应道。 泰和帝又将目光转向陆屿,缓声说道:“陆屿啊,如今大理寺少卿一职空缺。” 陆屿闻言,瞬间明白了皇上的用意,连忙跪地谢恩:“多谢陛下!” 泰和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然后说道:“明日等着接旨吧。” “是!”陆屿恭顺地答道。 “父皇、母妃!我已经准备好啦,到什么时候出宫呀?”只见宋承烁兴高采烈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仿佛即将踏上一场充满惊喜的冒险之旅。 泰和帝看着自己这个活泼可爱的儿子,笑着问道:“看把你高兴成这样,难道出宫对你来说就如此值得欣喜吗?” 宋承烁连忙点头如捣蒜般回答道:“这可是儿臣自记事起头一回能踏出宫门呢,自然是高兴极了!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儿臣早就想一探究竟啦!” 第51章 宋承烁 泰和帝被他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好奇地问道:“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要出宫去,那跟朕说说,你都准备了些什么东西?” 宋承烁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回父皇,儿臣精心准备了送给舅舅、舅母还有表哥的礼物呢!” 刚刚听到宋承烁喊声的宣妃,挽着余婉君一同走了出来。 她微笑着看向儿子,温柔地询问道:“烁儿,光准备了礼物可不够。衣物等日常用品也需备齐才行呀。你可有准备妥当?” 宋承烁赶忙指了指殿外正毕恭毕敬站着的小太监,胸有成竹地说道:“放心吧母妃,小林子已经替儿臣准备好了一切所需的衣物。” 泰和帝满意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此次出宫,切记一定要好好听从你母妃的话,不可任性妄为,明白了吗?” “儿臣知道了!”宋承烁乖巧地应道。 宣妃适时开口挽留泰和帝:“陛下,难得今日相聚,不如就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应允:“嗯,也好。” 得到皇帝首肯后,宣妃立刻转身吩咐下人赶紧着手准备丰盛的午膳,一时间整个宫殿内忙忙碌碌起来。 重华宫内一片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至极。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丞相府上却是阴云密布,人人自危。 管家奉丞相之命前来请院首陈太医,可谁能想到,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时辰,却始终未见陈太医归来。 魏林又派了个小厮前来询问情况,才知晓原来陈太医一大早就被淑妃给请走了。 魏林坐不住了,他亲自入宫去请陈太医。 而此时此刻,在宫中的淑妃寝宫,徐太医正小心翼翼地给淑妃拔着针。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走进房间,向淑妃禀报:“娘娘,丞相大人派人来请陈太医了。” 听到这话,淑妃柳眉倒竖,怒声喝道:“他还有完没完?本宫这头疼病,全都是被他给气出来的!告诉他,让他老老实实等着!”宫女闻言,赶忙应诺一声,转身出去传达旨意。 不多时,陈太医终于完成了拔针的工作,轻声对淑妃说道:“娘娘,已经好了。” 淑妃微微点头,面带微笑道:“多谢院首了。” 陈院首连忙拱手回礼:“娘娘客气了,等会儿药煎好便会送过来,微臣就先告退了。” 他提起药箱,准备离开。 淑妃随即吩咐身边的嬷嬷:“嬷嬷,送一下陈太医。” 嬷嬷应了一声,引领着陈太医往殿外走去。 陈太医刚到太医院门口时,早已等候在此的魏林立即迎上前去,二话不说将其请到了丞相府。 进得丞相府后,陈太医不敢耽搁,迅速为魏池检查起断舌的伤势。 只见他眉头紧锁,仔细端详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太迟了,时间太久,如今已然全部坏死,根本无法再接上了。” 陈太医仔细地检查着魏池的口腔,只见其口中的鲜血已然止住不再流淌, “伤口仍需进一步上药处理,且饮食方面目前也仅能摄入一些流食以促进恢复。” 高太医面露难色地向陈太医禀报道:“院首,魏公子的后庭红肿破裂得厉害,如厕极为困难,这种状况下暂时还无法进食啊。” 听到这话,站在旁边的李氏瞬间泪如雨下,她满脸绝望地哭喊道:“院首大人,求求您再仔细给瞧瞧!” 面对李氏的苦苦哀求,陈太医却满怀愧疚地说道:“夫人,下官已竭尽全力……” 一直在旁焦急等待的魏林,在过去那漫长的两个时辰里,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此时,他强忍着悲痛,声音沙哑地请求道:“院首,请您再费心查看一下他身上其他部位的伤势。” 高太医闻言介绍起魏池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院首,魏公子的四肢虽然下官已经尝试接上,可他腿上的碎骨实在过多,恐怕日后想要重新站立行走会十分艰难。” 陈大夫则认真查看了魏池被木板紧紧固定住的四肢,对魏林道:“高太医的接骨之术在太医院中已是最为精湛的了。” 高太医将手中的药方递给陈太医,并补充说明道:“此药方中还添加了消肿的药物。” 陈太医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点头应道:“嗯,那就依照这个方子去抓药吧。” “多谢院首大人和高太医了!”魏林从太医手中接过药方。 “下官就先告退了。”两位太医微微躬身行礼后,便提起放在一旁的药箱,准备离开。 “送送陈院首和高太医。”魏林一边将手中的药方递给身旁的管家,一边吩咐道。 “两位太医,请随老奴来。”管家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着两位太医向门外走去。 “老爷,池儿以后可怎么办啊?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干下如此恶事啊!”一脸焦急的李氏如一阵风般冲到了魏林面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此事了。他昨日一夜未归,你为何不早些告知于我?”魏林皱起眉头,语气略带责备地问道。 “他以前也常常夜不归宿,妾身以为这次也跟往常一样,谁能料到竟会发生这样的祸事……”李氏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显得有些委屈。 “哼,你口口声声说不知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平日里对他太过纵容,才导致他如今这般放纵不羁?他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魏林怒目圆睁,毫不留情地指责着李氏。 “老爷您之前对家中之事不闻不问,一心只顾着三皇子,何时又曾关心过自己的儿子?要说这一切,您这个当父亲的也难辞其咎!” 被魏林这么一责怪,李氏心中的不满顿时爆发出来,索性豁出去与魏林争辩起来。 “够了!不要再说了!”魏林显然不想再继续听李氏的埋怨,他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李氏一个人站在原地,伤心欲绝地哭泣着。 第52章 魏河 躲在门口偷偷张望的魏芸恰好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害怕。 正当她想要悄悄溜走时,却不小心撞到了正往外走的魏林身上。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魏林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儿,厉声问道。 “爹……哥哥他……真的治不好了吗?”魏芸抬起头,怯生生地望着魏林,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别在这添乱,回你房间去!”魏林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吼完这句话后,便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一脸委屈魏芸。 待魏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魏芸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一进门,她便瞧见李氏正坐在床边掩面哭泣,泪水如决堤之水般不断流淌而下。 “娘,您没事吧?”魏芸快步走到李氏身旁,轻声问道。 李氏闻声缓缓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着魏芸,突然一把将其紧紧抱住,哭诉道:“你哥可怎么办啊……” 魏芸顺着李氏的目光看去,只见床上躺着的魏池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哭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久久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魏芸才止住哭泣,轻轻拍了拍李氏的后背,安慰道:“娘,别哭坏了身子,咱们总会想到办法救哥哥的。” 魏芸陪着李氏又哭了许久,直到两人都哭得筋疲力尽,这才相互搀扶着回到各自的房间。 一回房,魏芸便迫不及待地唤来了贴身丫鬟喜儿,焦急地问道:“喜儿,找到昨日那人了吗?” 喜儿低着头,怯生生地回答道:“小姐,还没有呢。” “本小姐明明亲眼看着他去了司遥的客房,为何会找不到人?难道他已经被司遥给带走了?”魏芸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 “小姐,您先别急嘛。就算司遥抓住了他,也未必就能顺藤摸瓜查到小姐您的身上呀。”喜儿赶忙出言劝慰。 魏芸却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忧心忡忡道:“你说哥哥昨日到底去哪儿了?怎会遭此毒手落得这般下场?” “奴婢不知。”喜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沉默片刻之后,魏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咬牙切齿地说道:“哥哥如今变成这个样子,那可恶的庶子怕是要得到父亲的重用了!” 喜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附和道:“小姐所言极是,那庶子平日里就对大公子心怀嫉妒,此次恐怕更是巴不得趁机上位呢。” “不行不行,我以前跟着哥哥一起欺负他,他一定会报复回来的!”魏芸一想到自己曾经和兄长联手欺凌魏河的种种过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越想越觉得害怕。 “喜儿,我到底该怎么办啊?”魏芸焦急地抓住喜儿的手,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姐,依奴婢看,要不您还是去向大公子认个错吧?这样或许能够化解他心中的怨恨。”喜儿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我怎么能给他认错呢?绝对不行!”魏芸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她的自尊心可不允许她向那个一直被他们欺压的人低头。 “那……那奴婢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喜儿无奈地低下了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处!”魏芸愤怒之下,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件物品便朝喜儿砸了过去。 “都是奴婢的错,请小姐息怒!”喜儿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认错。 “滚出去!本小姐现在一刻都不想看到你!”魏芸大声吼道。 “是,奴婢告退。”喜儿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匆匆退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庭院里,秦姨娘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魏河。 “魏池这次怕是完了,你一会儿去你父亲那边露露脸,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老爷会对你另眼相看呢。”秦姨娘满心期待地说道。 “姨娘,此时还不是时候。”魏河微微皱起眉头,冷静地分析道。 “老爷本来就不重视你,你现在不去争取一下,更待何时?”秦姨娘着急地催促着儿子。 “父亲也从未真正重视过二弟。”魏河深知父亲对他们兄弟二人向来漠不关心,甚至可以说是视若无睹。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之意,但脸上却并未表露分毫。 “这倒是事实,你瞧瞧那李氏将他们兄妹二人纵容成那般模样,如今可算是遭到报应啦!真真是大快人心呐!”秦姨娘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之色。 “姨娘!”魏河见状,脸色一沉,显得极为严肃。 “哎呀呀,知道知道啦,这里又没旁人,怕什么嘛。”秦姨娘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娇嗔地说道。 “即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要知道这府里到处都是李氏的眼线,万一被人听到传了出去,姨娘您之前吃过的亏难道还不够多吗?”魏河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哼,她如今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闲工夫来整治我?”秦姨娘撇撇嘴,满脸不屑。 “话虽如此,但若父亲追查此事始终找不到线索,李氏定会想方设法将这罪名安到咱们头上。毕竟,在她眼里,咱们一直都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魏河目光凝重,语气低沉地分析着当前局势。 “这……这可如何是好?怎么会跟咱们扯上关系呢?”秦姨娘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姨娘莫急,近日最好待在院子里,切勿随意走动。言行举止更需谨慎小心,切莫留下把柄。暂且先静观其变。”魏河站起身来,缓缓抬起手轻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好好好,一切都听你的安排。”秦姨娘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刚才的得意与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惶恐和不安。 “那姨娘休息吧,儿子就先回房了。”魏河说完就转身出去。 “好好,你好好看书。”她缓缓站起身来,送魏河出去。 第53章 青竹苑 午膳过后,阳光正好,微风轻拂。陆屿等人终于结束了宫中的事务,踏上了出宫的归途。 宣妃坐在马车内,心情复杂。 她轻轻撩起马车上的帘子,目光投向车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映入眼帘,让她不禁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踏出宫门,宫外的世界虽然依旧,但变化也是有的。 “你的院子我一直让人每日都去打扫,等会儿回去了你看看,若是还需要添置些什么物件,尽管跟我说便是。”余婉君温柔地拉起宣妃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以示安慰。 宣妃感激地望着余婉君,眼中满是感动之色,她用力握紧余婉君的手说道:“多谢嫂嫂。” 余婉君微笑着回应道:“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对了,明日我带你上街去转转,可好?” 听到这话,宣妃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仿佛回到了未进宫前的时光,那时她们常常一起逛街游玩。“好呀,嫂嫂以前也总是带我上街的。” 余婉君轻轻叹了口气,满含疼惜地说道:“这些年在宫里,真是辛苦你了。” 宣妃却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不苦,宫里吃穿用度都有人悉心伺候,哪里算得上苦呢。”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深宫内院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余婉君看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宣妃,心中越发心疼起来。 她不再多言,只是将宣妃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给予她些许温暖和力量。 而在另一辆马车上的宋承烁,则是满脸兴奋之情,难以掩饰。 对于宫外的一切,他充满了期待与憧憬。 一路上,宋承烁就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但凡看到从未见过的东西,都会眨巴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扯着陆屿的衣袖问道:“表哥,那是什么呀?” 陆屿则始终面带微笑,十分有耐心地为他一一解答,语气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随着马蹄声逐渐放缓,马车最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镇国公府那朱红色的大门前。 余婉君先下马车,带着嬷嬷和丫鬟快步走向早就准备好的院子,再仔细地查看每一个角落,生怕有任何遗漏之处。 镇国公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门前。见到宣妃和五皇子宋承烁下车走来,他赶忙躬身行礼,口中说道:“见过娘娘,五皇子。” 宣妃见状,连忙快走两步,伸手将镇国公扶了起来,亲切地说道:“大哥快快请起。我这回到自家府上,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一旁的宋承烁也乖巧地上前,向镇国公道了一声问候:“舅父安好。” 镇国公脸上满是笑意,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快随我一同进府吧。” 走进青竹苑,一阵秋风吹过,西边墙边的那片小竹林顿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一首悦耳动听的乐章。 而东边树下的那个秋千,依然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只是那连接座椅与枝干的绳子看起来像是新换上去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宋承烁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目光最后落在了宣妃身上,开口问道:“母妃,您以前就是住在这个院子里吗?” 宣妃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之情,缓缓说道:“是啊……这里承载着母妃许多年少时的回忆呢。” 正说着,余婉君检查完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笑着对众人说道:“快进来瞧瞧,看还缺些什么不?” 宣妃迈步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后,轻声说道:“一切都跟从前一模一样啊。” “那就好那就好,咱再去隔壁看看,五殿下,来瞧瞧属于您的院子。”余婉君满脸笑容地引领着宣妃与宋承烁朝着隔壁走去。 余婉君边走边说道:“你出生的时候啊,我和你舅父就特意修建了这个院子呢。”言语间充满了对宋承烁的关爱之情。 宋承烁听闻此言,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心想原来这里早早就为自己准备妥当了,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仿佛这儿就是他真正的家一般。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院子门口。余婉君笑着问道:“五殿下,快进去看看你是否喜欢?” 宋承烁抬头望去,只见院门上方高悬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三个大字——墨松苑。 他轻声念道:“墨松苑……”嘴角微微上扬,开心地说道:“墨松苑,我很喜欢。”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余婉君欣慰地点点头:“喜欢就好,快进去看看吧。” 宋承烁迫不及待地迈入院门,好奇地四处打量起来。 他先是穿过一条幽静的小径,路旁种满了各色花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接着又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正房,屋内布置得典雅精致,一应家具俱全。 随后,他又兴奋地跑到后院,发现那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游弋着几尾金鱼。 过了一会儿,宋承烁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嘴里不停地说着:“喜欢喜欢,多谢舅父舅母!” 余婉君微笑着嘱咐道:“你们想必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安置一下行李物品。等到晚膳时分,我再来唤你们前往前厅用饭。” “好,嫂嫂你也赶紧歇息去吧。”宣妃温和地看向他们说道。 “表哥,我一会再去找你。”宋承烁还处在兴奋中,对陆屿说道,然后又跑进屋内。 待余婉君等人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之后,陆屿这才缓缓地张开嘴巴,轻声说道:“走吧,去我那。” 听到这话,时瑶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二人并肩而行,不多时就到了清风阁。 这是时瑶第一次踏入陆屿的居所。她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不禁感叹道:“院名和身边人的名字都带风,看来你还真是挺喜欢风的呀!” 陆屿微微一笑,耸了耸肩解释道:“小时候特别喜欢,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第54章 清风阁 走进屋内,两人相对而坐。 陆屿一脸随意地将身体整个瘫软在了椅子上,摆出一副完全放弃挣扎的模样问道:“先从哪里开始着手调查?” 时瑶略作思考,然后有条不紊地回答说:“依我之见,你先进入大理寺查阅相关的卷宗。大理寺中还有丞相的人,想办法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陆屿点了点头,接着补充道:“我毕竟已经离开了京城两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我还是得去找一趟我爹,询问一下如今京城中的局势。” 时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又开口问道:“对了,听说丞相不止一个儿子?” 陆屿不假思索地回应道:“确实如此,丞相共有二子一女。” 时瑶继续追问道:“为人如何?” 陆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说:“此人和魏池大不相同。据说他性格十分懦弱,在丞相府中也是与世无争、从不争抢任何东西。尽管身为庶出的长子,可平日里没少受到魏池和魏芸的欺凌。” “丞相对他如何?”时瑶微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陆屿双手抱胸,略微思索后回答道:“丞相对他一直以来都是不闻不问的态度。” 时瑶听后,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自语道:“懦弱,既不争也不抢。”声音虽小,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陆屿的耳中。 陆屿眼神一闪,凑近时瑶说道:“怎么,我们要从此人身上着手调查?”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陆屿的猜测,她缓缓说道:“能在丞相府里长大的人,怎会真如表面那般懦弱无能?” 陆屿当机立断,吩咐道:“季风,你立刻去查一查这个叫魏河的人的底细!” 他又看向南风,继续下令道:“南风,你去仔细探查一下大理寺内的所有官员情况。” 陆屿重新将目光投向时瑶,苦笑着说:“如今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陛下和你父亲究竟在下怎样一盘大棋?先是派遣四殿下率领大军前往宁州,却又下令不准进攻,只是加强防备。” 时瑶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回应道:“是啊,他们可都是老狐狸了,而咱俩目前顶多算得上是初出茅庐的狐狸幼崽罢了。” 她话锋一转,疑惑地问道:“丞相与齐策暗中互通书信,显然是为了助三皇子谋取兵权。但奇怪的是,为何至今不见三皇子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陆屿回忆起往事,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起这三皇子,他小时候就生性胆小怕事。我也已经有好几年未曾见过他了,所以对于他如今的状况,实在难以揣测。” “他入朝了吗?”时瑶柳眉微蹙,面露疑惑之色。 “没有,应该是还在国子监。”陆屿摇了摇头,神情同样不解。 “不应该啊,四皇子都入朝了,如今还随军出征。这三皇子怎会如此沉寂?”时瑶秀美的脸庞上满是诧异。 “是啊,丞相怎么没让他入朝呢?”陆屿也是一头雾水,双手抱胸沉思片刻后说道:“走。去问问我家的老狐狸!” 说罢,二人便朝着镇国公的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门前,陆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爹,我离京之前,三皇子就应该入朝了啊,他现在怎么还在国子监?”陆屿开门见山问道。 镇国公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了一眼儿子和时瑶,缓缓开口道:“两年前三皇子生了一场大病,那之后不知他与陛下说了些什么,待他痊愈之后就去了国子监,就连宫宴也极少露面。” “丞相和德妃能同意他不入朝?”陆屿追问道。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道:“或许他也同丞相说了什么,成功说服了他们吧。” “那他在国子监就只是一心读书?还是暗中在结交各府之子?”时瑶插话道。 “国子监的弟子,每逢休沐之时,都会相邀前往那万福楼吃酒作乐。谈论起三殿下,整日形单影只,课后也几乎未曾踏出房间。”镇国公缓缓说道。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就自行去探查。”镇国公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陆屿眼见从三皇子这里已难以探得更多消息,便将话题转向了魏池:“爹,魏池那边,您可有查到些什么新情况?” 镇国公闻言,面色一沉,反问道:“你们昨日究竟对魏池做了何事?” 陆屿赶忙答道:“我们真的啥也没干呐,不过就是将他扔到了南风馆的门口罢了。”言语间,似乎对此事并不以为意。 镇国公眉头紧皱,继续说道:“今日丞相可是特地请来了两位太医,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未能医好魏池。据闻此后他恐怕不仅无法开口说话,甚至连站立起身都成问题了。”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陆屿,追问道:“而且丞相已经派人着手调查此事,你们可曾在现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陆屿自信满满地应道:“当时带走魏池的那几个人皆蒙着面容,料想应当不会被追查出来的,爹尽可放心便是。” 镇国公冷哼一声,驳斥道:“丞相手下能人众多,又岂是等闲之辈?倘若真被其查出端倪,那该如何是好?” 陆屿镇定地回道:“所以我这才赶来询问爹,魏池那边是否已寻得了证人或者相关证据。若有,咱们不妨抢先一步,将他处置了。” “有了证人证据又如何?有人敢接手这桩棘手的案子吗?”镇国公眉头紧皱,目光犀利地盯着眼前的陆屿。 陆屿毫不退缩,迎上镇国公的视线,坚定地说道:“明日便会有圣旨下达,陛下已经任命我为大理寺少卿,此等重任在身,我定当不辱使命!” 听到这话,镇国公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缓缓说道:“既然陛下如此信任于你,那你不妨放手一试。不过此事牵连甚广,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切不可掉以轻心啊。” 说着,他伸手从桌边的锦盒里取出两份证词,递给了陆屿。 第55章 杀手魏一 “这一份乃是上个月那位跳河自尽女子的父亲所写的证词。她父亲在去大理寺的路上被马车撞成重伤,当时去撤案的是他儿子。”镇国公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他又拿起另一份证词,继续说道:“这一份则是三个月前所发生之事,一名商贾之女被侵害。事后,这女子父亲就把她送去了尼姑庵。” 镇国公再次把手伸进锦盒,摸出一块玉佩。只见那玉佩质地温润,上面精雕细琢着一个“池”字。 “这块玉佩想必是那魏池平日里贴身佩戴之物。”镇国公将玉佩递到陆屿手中。 陆屿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一番后,开口道:“上次去医馆寻找却未能寻得的那个孩子,已在南风馆中找到,并暂且把他妥善安置在了城西院子里。”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时瑶插话道:“有了这几份关键的证词、证人以及证物,我们就可以将那魏池抓起来。” 陆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若有所思地说:“将魏池的消息传扬出去,或许会引得更多曾经受其迫害之人前来作证。” 镇国公望着眼前兴致勃勃的两人,实在不忍心给他们泼一盆冷水,于是只得面带微笑地说道:“那你们好好办吧。”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降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老爷,可以用膳了。”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原来是管家前来提醒。 镇国公闻声而起,应道:“走吧。”说着便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外走去。 陆屿和时瑶见状,也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当他们来到饭厅时,发现宣妃和余婉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不必行礼了,快来吃饭吧!”宣妃眼尖,看到他们正要行礼,赶忙出言制止。 “就等你们了。”余婉君笑着说道,脸上洋溢着亲切与热情。 众人依次落座之后,只见管家带着一众仆人鱼贯而入,手中端着一盘盘精美的菜肴。 这些菜品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仔细一看,桌上摆放的尽是宣妃和宋承烁平日里喜爱吃的美味佳肴。 “哇,都是我喜欢的,谢谢舅母!”宋承烁兴奋得两眼放光,满心欢喜地说道。 “喜欢就好,要是还想吃什么尽管跟舅母说。”余婉君慈爱地看着他,温柔地回应道。 “嫂嫂可别太惯着他了。”一旁的宣妃忍不住出声提醒。 “咱们家如今就这么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不惯着他又该惯着谁呢?”余婉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继续宠溺地看着宋承烁。 宣妃忽然转头看向陆屿和时瑶,打趣地说道:“阿屿和司姑娘成亲之后不就也有小孩子可以宠了嘛。” 陆屿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时瑶,轻声说道:“姑母,我不着急。” 而时瑶则是低头不语。 余婉君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道:“他们再等等也好,阿瑶还有些琐事尚未处理完呢。” “再不吃就凉了,快动筷吧 !”镇国公洪亮而亲切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宽敞的饭厅之中。 这顿饭吃得格外轻松自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没有太多繁文缛节的束缚,大家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愉快地交谈着。 ﹉ 当魏林听到嫡子废掉的消息时,那一瞬间,他的心猛地一痛,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 但很快,这种痛感便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麻木。 “大人,昨日公子在尚书府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名侍卫匆匆赶来禀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魏林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身边的小厮呢?” “今日发现被打晕绑在尚书府的空房里,此刻在外边候着呢。”侍卫赶忙回答道。 “让他进来。”魏林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厮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人,小的昨日在茅房外等公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人把小的给打晕了,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魏林目光凌厉地盯着小厮,喝问道:“你被打晕之前,他可有说过做过什么?” 小厮努力回忆着,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子……公子就是在席上与人吃酒聊天,没……没什么别的了。” 魏林冷哼一声,继续追问:“他最近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自从上月公子从大理寺出来之后,就只是去海棠春,近几日连海棠春也没去,一直在府中。”小厮战战兢兢地向魏林禀报着。 魏林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地喝道:“拉下去杀了!” 那小厮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哭喊求饶道:“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 他突然想起曾经在街上偶遇过镇国公世子,两人因为一个女子还起了几句口角。 正当他准备将此事说出之时,就被侍卫捂住了他的嘴巴,并毫不留情地将其拖了出去。 魏林沉默片刻后,抬手唤出一人,说道:“魏一,你去查查这件事。” 只见那人恭敬地应道:“是。” 此人名叫魏一,正是当初陆屿和时瑶从返回京城时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杀手头子。 “陆屿这几日都在干什么?” 魏一连忙答道:“回大人,他这几日也就是逛逛大街、吃吃喝喝罢了。不过,今日宣妃召见,国公夫人带着他们一同进宫去了。” “陛下见过他了吗?” 魏一点头称是:“是的,大人。宣妃和五殿下也出宫了。” 魏林惊讶地重复道:“宣妃和五殿下出宫了?” 魏一再次肯定道:“是,大人。如今他们住在镇国公府上。” 魏林听后,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道:“看来,陛下对宣妃还真是宠爱有加啊……” 稍作停顿,他又吩咐道:“派人去国子监通知一声,三殿下也该入朝为官了。” “继续盯着陆屿,下去吧。”魏林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是!”魏一领命,然后转身离开。 第56章 大理寺少卿 魏林独自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之中。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有些事确实不能再拖了,必须得提前行动才行。 想到这里,他拿起笔来,迅速地写了好几封信。 写完之后,他将信仔细地封好,然后喊道:“来人!” “大人!”很快,一个人走了进来。 “秘密送往各处,通知宫里的人,可以动手了。”魏林语气坚定地说道。 “是,大人!”那个人应了一声,走上前接过信件,随后匆匆离去。 夜已深,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丞相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姐夫,池儿真的是不能好了吗?”李文杰满脸焦急地看过魏池之后,匆匆忙忙赶来找丞相。 只见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和关切之情。 “陈院首已经来看过了。”魏林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再找民间大夫来看看吧。”李文杰不肯死心,仍然抱着一丝希望说道。 他急切地看着魏林,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似乎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太医院院首都治不好,民间大夫能有什么用?”魏林显然不太相信李文杰的提议,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冷漠地扫了一眼对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我去寻,再试试吧。”李文杰心里想着如何才能救回自己的外甥。 “那你去找吧。”魏林挥了挥手,示意李文杰可以离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疲惫不堪地揉了揉太阳穴。 “可查到犯人了?”李文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没有,谁知道他是不是去哪鬼混弄成这个样子。”魏林不耐烦地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其实,他内心深处早已对魏池不抱任何期望了,甚至觉得这个儿子就是个累赘。 李文杰向魏林告了辞,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管家送完客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声音。 “都是废物!没一个有用的!”魏林怒不可遏地吼道,他顺手抓起一只茶杯,狠狠地砸向地面。 杯子瞬间破碎,碎片四溅开来。 “大人,大公子已经过了秋闱,来年还要参加春闱呢。”管家微微躬身,语气小心谨慎,目光紧盯着魏林的脸色变化, 似乎生怕说错一个字而触怒对方,试图以此来让情绪激动的魏林能够尽快冷静下来。 魏林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来还有这么个庶子。 他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不屑:“魏河?他从小就怯懦胆小,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他居然也能考过秋闱!” 管家连忙应声道:“是呀,大人,大公子此次秋闱,考得了四十二名呢。” 魏林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地道:“那就先等着看他春闱的结果吧,如果还能侥幸通过,那倒也算他有点本事。”说完,便起身甩袖回房去了。 ﹉ 早朝即将结束之时,泰和帝面色威严地环视着下方群臣,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朕决定任命镇国公世子陆屿为大理寺少卿。” 此言一出,朝堂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镇国公更是脸色骤变,急忙跨步向前,恭敬行礼后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请陛下收回成命啊,微臣之子陆屿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恐难以担当此重任,还望陛下三思。” 泰和帝却大手一挥,果断地打断了镇国公的话:“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此事已定。” 随后,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福报高声喊道:“退朝。” 众大臣纷纷跪地恭送泰和帝离开。 福宝则手持圣旨,与镇国公一同前往镇国公府。 福宝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镇国公世子陆屿才华横溢,人品出众,特任命为大理寺少卿,即刻上任。钦此!” “臣接旨。”陆屿恭敬地伸出双手,从传旨太监手中接过明黄色的圣旨。 随着他的动作,在场的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 “娘娘,五殿下。”福宝公公满脸堆笑,向着刚刚起身的宣妃和宋承烁躬身问候道。 “公公辛苦了。”宣妃微微颔首,语气轻柔而温和地说道。 “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旁边的余婉君走上前来,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荷包,荷包上绣着精美的花纹。 “多谢夫人。”福宝公公赶忙伸手接过荷包。 福宝公公又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套崭新的官服和少卿令牌。 他小心地捧着托盘走到陆屿面前,微笑着说道:“世子,这是连夜赶制出来的官服,您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有哪里不合适,让人立刻给您改一改。” “多谢公公。”陆屿感激地点点头,先是将手中的圣旨递给身边的镇国公,然后才双手接过托盘上的官服。 “世子客气了。”福宝公公再次向陆屿施了一礼后,转过身面向宣妃,恭声道:“娘娘,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 “公公慢走。”镇国公和陆屿一同说道,并亲自将福宝公公送出了府邸大门。 回到房间里,陆屿换上了新官服,然后站在他们面前,这件官服肥了一些,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松垮。 “快脱下来,先给你收几针。”余婉君和宣妃见状,连忙取过针线等物,动手帮他修改起来。 经过一番忙碌,终于将官服修改得合身了许多。 陆屿重新穿上改过的深红色官服,整个人顿时精神焕发,英姿飒爽。 “去吧,好好干。”镇国公满意地看着陆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那我走了。”陆屿应了一声,转身唤上贴身侍从南风,怀揣着满心的憧憬与使命感,踏上了前往任所的道路。 第57章 琳琅斋 目送着陆屿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后。 “娘娘,五殿下,咱们也出发吧,去那热闹繁华的街市里逛一逛如何?”余婉君微笑着转头望向宣妃和宋承烁。 “好啊好啊!”宋承烁听闻此言,兴奋得如同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般,立刻从椅子上蹦跳起来。 宣妃轻启朱唇说道:“嫂嫂还是直接称呼我的闺名吧,这样显得更为亲切些。” 宋承烁也赶忙附和道:“对对对,舅父舅母日后可别再唤我五殿下。” 然而镇国公却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于礼不合,毕竟身份有别。” 宣妃连忙解释道:“无妨无妨,咱们身处市井之间,百姓们并不识得我们,若依旧如此称呼反倒容易引人注目。” 余婉君略作思索之后点了点头应道:“好吧,那就依你们所言,云萱。” 听到余婉君叫出自己的名字,宣妃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 宋承烁迫不及待地凑到余婉君身前问道:“舅母,那我呢?您又要怎么称呼我呀?” 余婉君笑着摸了摸宋承烁的头,温柔地唤道:“烁儿。” “哎,在呢在呢。”宋承烁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仿佛银铃一般回荡在空中。 就在众人谈笑之际,镇国公抬头看了看天色,出声催促道:“好了好了,都莫要再耽搁时间了,若是再不快走,恐怕就要错过用午膳的时辰。” 余婉君摆了摆手回应道:“我们今日中午便不回家中用膳了,您自个儿享用便是。” 说罢,她转身朝着停在门口的马车走去,并高声喊道:“云萱,烁儿,还有阿瑶,快快上车。” 待众人陆续登上马车坐定之后,车夫手中鞭子一挥,车轮缓缓滚动起来,载着满心欢喜的一行人向着街市行去。 宣妃轻声对时瑶说道:“阿瑶,往后你就唤我姑母吧。” 时瑶乖巧地点了点头,柔声应道:“是,姑母。” “那我呢,要叫表嫂吗?”宋承烁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他直直地盯着时瑶,似乎迫不及待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殿下,不可!”时瑶连忙出言制止,如此称呼恐怕于礼不合。 宋承烁却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说道:“表嫂可以叫我小烁哦!” 他的语气轻松而欢快,仿佛根本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还是叫阿姐吧,等阿瑶和你表哥成亲之后,再改口叫表嫂。”宣妃的话一锤定音,让这个小小的争议有了定论。 “阿姐。”宋承烁乖巧地应道,嘴角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下,停在了繁华喧闹的闹市区。 她们下马车,改为步行。 宣妃和余婉君亲密地手挽着手,兴致勃勃地开始逛起街来。 她们和宋承烁每到一处都会驻足停留,仔细挑选心仪的物品。 没过多久,丫鬟们的手上就已经满满当当,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就连时瑶自己手上也提了好几样物件。 余婉君又带她们去了琳琅斋。 “你们快去快回,我们在这等你们。”时瑶赶忙吩咐丫鬟将手中的东西先行送回马车上。 她刚进入铺子,一阵刺耳的声音突然传来:“这是我看上的!” 余婉君皱起眉头反驳道:“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没规矩!” 那女子毫不示弱,双手叉腰,瞪着眼回击道:“你们谁啊?知道我是谁吗?” 宋承烁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喊道:“我们是谁,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关我们何事!” “臭小子,你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是不是欠揍啊?”说罢,那女子竟然抬起手,作势要去打宋承烁。 只见时瑶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地冲向前去,稳稳地挡在了宋承烁身前。 她目光凌厉,毫不犹豫地伸手拨开那人挥来的胳膊,紧接着,右手高高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尽全力狠狠地扇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开来,仿佛一道惊雷炸响。 那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火辣辣作痛的脸庞。 “你,你竟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谁?”那人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我管你是谁呢!”时瑶面不改色,冷冷地回应道。 “告诉你,我舅父可是大理寺的,你今天惹下大祸了,有你好受的!”那人依旧不依不饶,恶狠狠地威胁着。 “哦?大理寺的人多了去了,不知你舅父究竟是哪一位呀?”时瑶微微挑眉,一脸不屑地反问道。 “我舅父乃是大理寺少卿,你们就等着被抓进大牢吧!”那人得意洋洋地报出了舅父的名号,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吓住眼前之人。 “巧了,我在大理寺也有人,也是少卿,这可如何是好呢?”时瑶轻声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你竟然胡说八道!”那人再次扬起手掌,作势要打时瑶。 只听又是“啪”的一声脆响,是时瑶反手一挥,又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了对方的另一侧脸颊上。 这下可好,那人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活像一只发胀的馒头。 “看你这样子,想必是初来京城吧。难道你家里人没有告诫过你,千万不要轻易招惹京城的女人么?”时瑶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子。 “你,你给我等着……”那女子又羞又恼,双手紧紧捂住已经红肿发烫的脸颊,转身便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阿瑶,没事吧。”余婉君担心的问时瑶。 “夫人放心,我没事。”时瑶笑着摇了摇头。 “阿姐,你手疼吗?”一直站在一旁的宋承烁看到刚才那两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不禁替时瑶感到担心,关切地询问道。 “没事,不疼。”时瑶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轻轻晃了晃,示意手上并无大碍。 第58章 方元吉 宣妃目光落在时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阿瑶竟会武?方才见你冲过来的身姿矫健,动作敏捷,可不像是一般女子能有的身手。” 时瑶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道:“略通一二罢了,只是在外行走时用来防身之用。” 宣妃赞同地点点头,面露赞赏之色:“如此甚好,女孩子学会些武艺,既能强身健体,又可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遇上危险也多一份保障。” 余婉君插话进来:“好了好了,咱们先别只顾着谈论这个,还是赶紧再看看有没有其他适合阿瑶的物件吧。”说着,便拉着时瑶与宣妃继续挑选起来。 宣妃和余婉君看中了一只温润洁白、晶莹剔透的玉镯子,想要买下来送给时瑶。正当二人准备付钱之时, 先前被打的那个女子竟然去而复返,还带了好几个人一同前来。 只见那女子指着时瑶她们,娇蛮地喊道:“娘,舅母,就是她们打我!” 女子的母亲一听,顿时怒不可遏,扯开嗓子咋呼起来:“好啊,你们几个居然敢动手打人!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休想轻易离开这里!” 另一名妇人忽然认出了余婉君。 她急忙上前将那女子的母亲拉住,并恭敬地向余婉君行了个礼,惶恐地说道:“见过国公夫人,实在抱歉,都是何柔不懂礼数,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恕罪。” 余婉君眉头微皱,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妇人,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那妇人赶忙自我介绍道:“妾身姓李,外子乃是大理寺少卿方元吉。这位是家姐方氏,还有外甥女何柔。” 余婉君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这外甥女刚才口出狂言,说要将我们抓进大理寺呢。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去吧,我倒要看看这大理寺是不是任由你们胡作非为之地!” “夫人,是何柔做错了,夫人放过她吧。”方氏心中一惊,这说话之人竟然是镇国公夫人! “还不快跪下认错!”然后按着何柔,想要迫使她下跪。 何柔满脸泪痕,哭得梨花带雨,顺着那股力道便要屈膝跪地。 时瑶伸手一把将何柔提了起来。“怎么,想坏夫人的名声?” 时瑶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冷冷地瞪着何柔。 此时,周围已经围拢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大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若再不及时制止这场闹剧,恐怕很快就会传成镇国公夫人仗势欺人的流言蜚语了。 “你刚才对着我们喊打喊杀的,现在可不能怂啊!”时瑶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何柔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我……”她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宣妃当机立断道:“去请大理寺少卿来!” “是!”碧琴赶忙应下,随即安排了一个机灵的丫鬟匆匆跑出门去。 ﹉ 大理寺衙门内的官员们正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留意到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请问大理寺卿在哪里?”陆屿走到一名官员面前,礼貌地问道。 那名官员抬起头,看了一眼身穿官服的陆屿,伸手指向中间的房间说道:“大人正在后面处理公文呢。” “多谢。”陆屿点了点头,道谢之后快步穿过审判大堂,来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陆屿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 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传进屋内之人的耳中。 片刻之后,屋内传出一声略带沙哑却不失威严的回应:“进来。” 陆屿听到允许后,缓缓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只见屋内布置简洁大方,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正中央,其后坐着一位面容严肃、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 陆屿微微躬身行礼道:“下官陆屿,前来上任。” 那中年男子看着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原来是陆世子,久仰久仰啊!” 陆屿赶忙谦虚地回应道:“不敢当,不敢当,大人谬赞了。” 程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着陆屿:“走,我带你四处转转,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大理寺的情况。”说着便率先朝门外走去。 陆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两人出了屋子,来到庭院之中。 程璋抬手指着开阔的院落,说道:“这里是中院,平日里用来审理案件。前院想必你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有所了解,我也就不多说了。” 陆屿点了点头,应声道:“是的,下官刚才路过时确实留意到了。” 程璋又指向刚刚出来的房间,说道:“这个房间是我日常处理公文之处。” 然后又指向两个拱门,“这旁边的拱门内,分别是两位少卿办公之所。东院是方少卿的,你呢,就去西院那个吧。” 陆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恭敬地回道:“多谢大人指点,下官明白了。” 程璋转身对身旁的一名下属吩咐道:“去把大家都叫到前面来。” 那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功夫,众人纷纷赶来,在前院的审判厅内整齐地站成了三排。 从他们的站位和神情不难看出,这些人已然分成了不同的派别。 待人员到齐后,程璋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诸位,今天我们大理寺迎来了一位新上任的少卿——陆屿。大家都认识一下。” 陆屿向前一步,对着众人抱拳施礼,朗声道:“在下陆屿,初来乍到,还望诸位同僚日后多多关照。” “见过陆少卿!”众人齐声恭敬地回礼道。 “方元吉呢?”程璋目光扫视一圈后问道,但并未发现其身影。 “下官在这。”只听一声回应传来,方元吉匆匆忙忙地从后面快步走来,“下官来晚了,实在抱歉,刚刚一直在整理几份重要的卷宗,故而耽搁了些时辰。” “这位便是陆少卿了吧。”方元吉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陆屿一番,眼神之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满满的不屑之意。 第59章 前少卿 “方少卿。”陆屿面色平静地点头示意。 “以后你们二人需得通力合作,务必将案件审理清楚明白。”程璋看着二人,严肃地叮嘱道。 “是,大人。”陆屿与方元吉同时应声道。 “好了,都忙去吧。陆少卿也去瞧瞧日后自己的办公之所。”说罢,程璋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房间走去。 “方少卿,请。”陆屿客气地做了个手势,礼让方元吉先行一步。 方元吉却是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跟随着他一同前来的东院之人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离去。 “爷,他……”南风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陆屿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南风当即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西院的寺丞走上前来:“下官是西院寺丞叶仲,少卿先回西院吧。” 陆屿踏入西院,只见院内有一间宽敞明亮的正房,而在正房的两侧则分布着几间的厢房。 正房的中间以及两侧皆摆放着一张张古色古香的书案,这些书案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书典籍,散发出淡淡的墨香气息。 陆屿身姿挺拔地站立在中间书案前,他目光如炬,神色严肃,静静地等待着面前几人的介绍。 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说道:“下官是主簿李文庚。” 另一名年轻一些的男子也不敢怠慢,向着陆屿深深作揖行礼,并朗声道:“下官是司直童轩。” 三人齐声说道:“见过少卿大人!”声音整齐而洪亮,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陆屿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开口问道:“西院就只有你们三人吗?” 叶仲连忙回答道:“回少卿大人,的确如此。自从上一任少卿因罪下狱之后,西院便只剩下我们三人在此操持事务了。” 听到这里,陆屿不禁皱起眉头,追问道:“下狱?所犯何罪?” 叶仲低头思索片刻才答道:“前少卿收受贿赂五万两,证据确凿,故而被判入狱。” 童轩却按捺不住性子,愤愤不平地插嘴道:“哼,哪里是什么收受贿赂,分明就是被那方元吉给陷害了!” 叶仲闻言脸色一变,怒喝道:“住口!童轩,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童轩被叶仲这么一喝斥,心中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地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再吭声。 陆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白,这前少卿江宴下狱之事恐怕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入探究此事的时候,于是他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转而问道:“我刚才进来之时,看到前面众人十分忙碌,不知他们都在忙着处理何事?” “之前城郊的命案,大人交给了方元吉,他可真是好大的阵仗啊,居然动用了所有人帮他查案!”童轩一脸愤懑地说道。 “什么命案?竟能让他如此兴师动众。”陆屿好奇地问道。 “有女子遇害,尸体还被丢弃在了城郊的树林里。”叶仲面色凝重地回答道。 “哦?这莫不是几日前,京中传言的那个案子?”陆屿微微皱起眉头。 “正是。”叶仲点了点头。 “那我们西院这边呢,现在在查什么案子?”陆屿转头看向叶仲。 “自从前少卿下狱之后,大人就再也没有给我们分过案子了。”叶仲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有尚未结案的案件吗?”陆屿追问道。 叶仲与其他二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隐瞒:“回少卿,没有。” 陆屿见他们这般模样,心中暗自猜测或许此事与前少卿有所关联。于是说道:“先带我在大理寺各处看看,认认门。” “是,少卿,下官这就带您去各个部门转转。”叶仲恭敬地说道。 “好。”陆屿应声道。 叶仲引领着陆屿在大理寺内四处走动起来。 每到一个部门,叶仲都会详细地向陆屿介绍该部门所负责的事务以及相关人员。 叶仲最后带陆屿到了一处阁楼前。 这座阁楼门窗紧闭,门前有四位官差把守着,气氛显得格外肃穆。 “大理寺历来的案卷都被妥善地存放在此处。门外安排了专人严密看守,门内同样有专人负责管理。”叶仲缓缓说道。 “那要如何才能查看以前卷宗?”陆屿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内外皆有人看守,想要进入恐怕不是易事。 “少卿持有令牌便可自由出入,而像我们这样的,则需要少卿亲自书写的手书才行。”叶仲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陆屿腰间悬挂着的那块令牌。 陆屿顺手拿起早上福宝送过来的令牌,仔细端详起来。 难道仅仅凭借这块小小的令牌,就能如此轻易地进入其中吗?这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知道了,我们先回西院吧。”陆屿抬起脚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陆屿刚刚回到西院,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差役匆匆走进来禀报:“陆少卿,外面有个丫鬟求见。” 陆屿闻言,连忙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待到看清来人时,发现竟是宣妃身边的人,于是加快脚步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发生何事了?” 丫鬟行了个礼,恭声回答道:“世子,方少卿的家眷冒犯了娘娘和夫人,需要请方少卿一同前往处理此事。” “方少卿过去了吗?” “没有,他们不让我进去,也不通知方少卿,奴婢就只能通知您了。”丫鬟指着门口的衙役说道。 陆屿听后,转头对着身后的南风吩咐道:“南风,去请方少卿过来,告诉他,他的家眷快要性命不保了!” 丫鬟站在一旁,又将事情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地向陆屿讲述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等来了一脸怒气冲冲、脸色十分难看的方元吉。 琳琅斋内,气氛异常。 掌柜的还贴心的搬来凳子,让她们坐下。 宣妃和余婉君仪态端庄地坐着,而时瑶和宋承烁则静静地站立在她们身后。 李氏等人也都站在不远处,整个铺子里还聚集着众多前来挑选首饰的夫人小姐们,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第60章 琳琅斋2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琳琅斋门口,正是陆屿。 他一眼就看见了宣妃他们,快步朝着她们走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姑母,母亲,你们可安好?” “放心吧,多亏了阿瑶,我们无事,有事的是她们。”余婉君微微颔首,目光凌厉地扫向不远处的李氏三人。 陆屿闻言,迅速转过头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住那李氏三人,其中一人的脸红肿如馒头。 何柔自陆屿踏入铺子的那一刻起,视线便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过,此刻被他这么一看,顿时心如鹿撞,慌乱不已,赶忙低下了头,娇羞之态尽显无遗。 “哎呀,这可是大理寺的官服呢!”人群中不知是谁眼尖,率先喊了出来。 “可不是嘛,瞧这身姿气度,不愧是镇国公世子,他怎么穿着官服啊?”又有一人附和道,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 随着这两声惊呼,原本就喧闹的铺子瞬间变得更加嘈杂起来,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当方元吉进来后看到端坐在那里的宣妃和五殿下时,心中一惊,连忙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请安道:“下官拜见宣妃娘娘,拜见五殿下。” 众人听到方元吉的话,皆是一愣,随后如梦初醒般纷纷跪地行礼,齐声高呼:“参见宣妃娘娘,参见五殿下!” 一时间,整个琳琅斋内只闻参拜之声,再无人敢随意喧哗。 唯有方氏和何柔二人依旧呆立当场,仿佛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知所措。 李氏见状,心急如焚,急忙伸手拉住她们,低声呵斥道:“还不快跪下!” 方氏和何柔这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宣妃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娘娘。”众人齐声应道,然后纷纷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 然而,此时场中仍有几个人直直地跪在地上,为首之人便是方元吉。 “你就是大理寺少卿?”宋承烁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犀利地盯着方元吉问道。 “下官正是方元吉。”方元吉连忙低头回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女子先是抢了母妃相中的玉镯,还要动手打我,甚至扬言要将我们统统抓进大理寺!哼!好大的胆子!”宋承烁怒目圆睁,伸手指向躲在方元吉身后瑟瑟发抖的何柔。 “都是下官管家不严,请殿下责罚。”方元吉诚惶诚恐地说道,同时抬手迅速擦了擦脑门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本殿长这么大,还从未去过那大理寺的牢房呢,既然如此,你舅父来了,快让他把我们抓进去好好见识一番吧。”宋承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迈步径直走到了何柔的面前。 何柔听到这话,吓得身子一颤,头更是越埋越低,几乎快要贴到地面上了。 “殿下,她们刚刚才从乡下来到京城,不懂规矩,还望殿下大人大量,饶过她们这一回吧。”方元吉抬眼观察着宣妃和宋承烁的脸色。 “怎么?难不成还是我们的不是了?”余婉君柳眉倒竖,愤愤不平地说道:“仗着大理寺少卿的威名,就在外面横行霸道、作威作福。今日若是碰上了百姓,岂不是更要无法无天了?” “对,夫人说得好,若是我们碰上这蛮不讲理的人,岂不是只能任由打骂了。”只见一妇人,她双手叉腰,眼神中满是愤怒。 “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不能放过她们。”旁边立刻有人应声道,附和着那妇人的话语。 一直沉默不语的方氏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她大声顶嘴道:“我儿的脸都被打成什么样了,你们还不满意吗?” 方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显得十分委屈和无助。 “阿姐,闭嘴!”一旁的方元吉急忙出声制止,他一脸焦急之色,生怕方氏再多言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陆屿站出来说道:“怎么,她要打人,还不许人还手?” “娘娘,殿下。下官一定严加管教,马上送他们回乡下,再不让她们出来作乱。”方元吉赶忙跪地叩头,额头紧贴地面,态度极为诚恳。 宣妃微微皱了皱眉,轻声说道:“算了,念在是初犯,以后好好管教便是,也切不可再打着大理寺的名声仗势欺人。” 听到宣妃此言,方元吉如蒙大赦,口中不停道谢:“多谢娘娘,多谢娘娘,下官一定谨遵教诲,好好管教。” 当他回头看向方氏与何柔时,却发现两人仍呆立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于是他再次催促道:“娘娘不和你们计较,还不快谢过娘娘。” 方氏与何柔虽然心有不甘,但迫于形势,还是极不情愿地向宣妃拜谢。 “好了,都散了吧。”一直在旁伺候的碧琴姑姑见状,走上前来疏散众人。 人群渐渐散去,这场风波也暂时平息下来。 “下官告退。”方元吉恭敬地说道,随后带着何柔和其他女子一同离开了此地。 就在何柔转身离去之际,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陆屿,那眼神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宋承烁看着何柔等人远去的背影,满心不甘地对宣妃说道:“母妃,就这样轻易放过她了?” 宣妃微微皱眉,轻叹了一口气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掌柜的,耽误你做生意来!麻烦将我们之前看过的那些全都包起来吧。”余婉君微笑着看向掌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 “哎呀,夫人这可真是太客气啦!哪里谈得上耽误呢,一点也不耽误,夫人您言重喽!”掌柜满脸堆笑地回应道,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宣妃干脆利落地说道:“包起来吧。” “是,娘娘。”掌柜赶忙应下,随即转身招呼店里的伙计们过来,动作迅速地将一件件精美的首饰装进锦盒里。 碧琴走上前,准备结账。 “已经到午时了,还没吃午饭吧?要不咱们一起去万福楼怎么样?”陆屿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然后转头询问众人。 宋承焕听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爽快地点点头说道:“好呀,我都饿了。” 第61章 何柔 不多时,南风便驾着一辆马车过来。陆屿先扶着宣妃和余婉君登上马车。 宋承烁眼巴巴地望着时瑶,好奇地问道:“阿姐,你刚刚那几下子可真厉害!能不能等回去以后教教我呀?” 陆屿听到这话,不禁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问道:“哦?教你什么?” 宋承烁兴奋地抬起手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就是那个可恶的女人想要动手打我的时候,阿姐一个箭步冲上来,‘啪’的一声就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紧接着,又反手一挥,又是‘啪’的一下,打得她晕头转向的!简直太解气啦!” 陆屿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宋承烁的脑袋,鼓励道:“那你可得好好学!别磨蹭了,快上车吧。”说着,他用力一托,将宋承烁送上了马车。 陆屿和南风原本是骑着马来的,如今南风去驾车了,所以时瑶便与陆屿一同翻身上马,并肩骑行在马车的前面。 “阿瑶,今日真是多谢你。”陆屿一脸感激地看着时瑶说道。 “不必客气,即便没有我的帮忙,殿下身边的暗卫也定会及时出手相助的。”时瑶微笑着回应道。 陆屿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知晓娘娘和殿下身旁跟随着暗卫?” 时瑶轻轻一笑,用眼神示意他朝着身后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名身着寻常百姓家麻布衣裳的男子,始终保持着与马车相距约十步左右的距离。 当马车行驶速度加快时,他便也加快步伐;而当马车减速慢行,他亦随之放慢脚步;一旦马车停下,他也就立刻驻足不前。 “这些暗卫也着实不易啊!你说,平日里他们究竟藏身于何处呢?”陆屿不禁好奇起来。 时瑶略作思索后回答道:“若是在府宅之中倒还容易些,诸如树上、房顶或是一些阴暗角落皆可作为他们隐匿之所。但像此刻,要找到合适的隐蔽之处的确有些棘手。” 陆屿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怎么察觉到他的?” 时瑶轻描淡写道:“一开始我并未特别留意到他,但渐渐地我发觉无论我们的去哪,此人总是如影随形。 而且从其举动来看,并无意对我们进行监视或跟踪,如此一来,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他肩负着保护之责了。” 时瑶话题一转:“你上午在大理寺怎么样?” 陆屿沉吟片刻后说道:“方元吉恐怕存在一些问题。听闻前任少卿江宴莫名入狱,或许与他有所牵连。” 时瑶神色凝重地接口道:“看来咱们得先着手调查一下这个方元吉了。”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万福楼那朱红色的大门前。 南风动作娴熟地下车,将踏凳放置好,并恭敬地打开车门,陆屿上前扶着她们下车。 “夫人,世子,请楼上请!”李掌柜见是镇国公夫人和世子,满脸堆笑,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着他们向楼上走去。 来到楼上的包厢后,众人纷纷入座。李掌柜赶忙上前询问:“几位想吃些什么呢?” 余婉君转头看向身旁的宋承烁,微笑着问道:“烁儿,今天你想吃点什么呀?” 宋承烁兴奋地报出一长串菜名:“我想吃八宝鸭、口水鸡、红烧肉……还有那个松鼠鳜鱼!”他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宣妃连忙打断道:“够了够了,可别点太多,吃不完多浪费啊。” 余婉君也笑着附和:“咱先尝尝这些,下次再来换其他的。” 宋承烁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说:“好吧,那就先这些吧,下次再来吃别的。” 李掌柜见状,笑着说道:“好嘞,请各位稍等片刻,马上就给您们上菜。”说完便退出了包厢。 宣妃开口问道:“阿屿,今天可是你第一天上任,感觉如何呀?” 陆屿回答道:“回姑母,只是与各部官员相互认识了一下,大致了解了一下。” 余婉君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以后办案可要认真仔细,切不可有丝毫马虎之处。” 陆屿郑重地点头应道:“知道了,娘,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办好每一个案子的。” 余婉君又想起了今日之事,接着说道:“对了,那个方少卿,我看他也并非是真心实意认错的。倘若日后他在大理寺故意为难于你,你可得想好应对之策才行。” 陆屿宽慰母亲道:“娘,您放心吧。我们分别掌管东西两院,平日里并不在一处办公,想来他也没那么容易找我的麻烦。” 听到儿子这么说,余婉君稍稍放下心来,点点头道:“那就好,万事小心为上。” 话音刚落,李掌柜就带伙计来上菜了。 “诸位慢用,有事随时叫我。” 而另一边,方元吉带着何柔等人回到府上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到屋内,伸手一挥,便将桌上摆放的茶壶和茶碗狠狠地扫落在地。 只听得一阵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满地皆是瓷器的碎片。 李氏等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战战兢兢地站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想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方元吉怒目圆睁,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她们,厉声喝道, “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来京城,不要来京城!可你们偏不听,非要跑来这里给我添乱!” 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利刃,直直地射向李氏,继续怒吼道:“还有你!你在京中也结识了不少达官贵族,就算你没见过娘娘,那你就认不出镇国公夫人吗?怎么就连一个小小的表姑娘都拦不住?任由她跑到铺子里去闹事!” 李氏满脸委屈,怯生生地回道:“表姑娘自己执意要跑进铺子里惹事,妾身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实在看不住她啊……” “行了,明日就给我滚回去!”方元吉吼道,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回大理寺了。 第62章 大理寺 “娘,我不想回去。”何柔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可怜巴巴地望着方氏。 方氏皱起眉头,轻声道:“你舅父现在正在气头上,你也是,好端端的怎么就招惹了娘娘呢?” 何柔满心委屈,嘟囔着嘴说:“娘娘不是都在宫里吗?谁能想到会让我碰上啊?” 李氏插话进来:“就算不是娘娘,你难道就瞧不出她们身上穿的那华贵衣服吗?这京城可是藏龙卧虎之地,比你舅父官大的人多了去了。” 何柔撇撇嘴,小声嘀咕道:“我又不认识那些衣服……”她确实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服饰。 方氏见李氏呵斥女儿,:“乡下丫头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你不也是跟着元吉来到京城之后才有机会见识到的嘛。” “是啊,舅母。”何柔乖巧地点点头。 “好了好了,先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去上药吧,你看看你的脸,都肿成什么样子了!”方氏满脸心疼地拉起何柔往房间走去。 只留下李氏站在原地,看着屋内一片狼藉,心中暗自叹气。 方氏给何柔擦药,何柔说道:“娘,您觉得那个镇国公世子怎么样?他年纪轻轻就能和舅父拥有同样的官职,要是我能嫁给他,以后就再也不用在舅父舅母这儿受气了。” “好是好,但你今日和他娘闹起来,他娘肯定不会喜欢你的呀。”方氏满脸忧虑地说道,心里着实担心起日后的婆媳关系来。 何柔却不以为意,扬起下巴道:“我要嫁的人是他,又不是他娘!”语气坚定而倔强。 方氏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劝道:“话虽如此,可他们毕竟是高门大户,咱们想要进去恐怕也不容易啊。” 何柔眼神一闪,自信满满地说:“娘,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看到女儿这般执着,方氏无奈地点点头,应道:“好吧,娘跟你一起想法子。不过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你舅父知道了。” “放心吧,娘,我晓得轻重。”何柔乖巧地回答。 接着,何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面露忧色问道:“那明日舅父要是执意送我们回去该如何是好?” 方氏安慰道:“别担心,你舅父也就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等明天火气消了也就没事儿啦。”其实她内心深处根本不想再回到那个贫穷落后的乡下去。 然而何柔仍有些不安,追问道:“万一舅父真的铁了心要送我们回去呢?” 方氏稍作思索后,镇定自若地吩咐道:“这样,你赶紧把那些值钱的物件儿都收拢起来,倘若真被送回去,咱们就把这些东西变卖了,在京城租间屋子住下。” 何柔听了,眼睛一亮,喜不自禁地赞道:“还是娘您有主意!” 方氏微微一笑,拍了拍何柔的手说:“你快些歇息去吧,娘也要去收拾收拾我屋里头的东西了。”说完便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 陆屿与时瑶她们在万福楼前分开后,便回了大理寺。 南风提着食盒回西院,微笑着对叶仲几位说道:“几位可有用过午膳?我们家世子给诸位带了午膳。” 听到这话,童轩连忙走上前去,从南风手中接过了食盒,并感激地说道:“还未曾用过,多谢少卿美意!” 叶仲和李文庚也纷纷站起身来,向南风拱手致谢道:“多谢陆少卿!” 童轩好奇地打开食盒一看,里面装的竟然都是万福楼的招牌菜色,不由得惊喜地说道:“哎呀,原来是万福楼的美味佳肴呀,少卿真是太破费了。” 与此同时,陆屿手持少卿令牌进入了大理寺案卷阁。 只见一名留着山羊胡须、年约四十岁上下的官员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道:“陆少卿,下官王一成,负责管理楼内的卷宗事宜。” 陆屿微微抬手,示意对方免礼,淡淡地说道:“不必多礼。” 王一成见陆屿到来,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少卿此次前来可是要查阅案宗?” 陆屿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我想查看江晏的案宗,不知放在何处?” 王一成一听,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追问道:“陆少卿所说的可是前任少卿江晏?” 陆屿神色不变,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正是此人。” 王一成心中愈发不解,忍不住又问道:“少卿为何突然想要查阅他的案宗呢?”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朝着存放江晏案宗的架子走去。 陆屿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从容地解释道:“我刚刚上任,大人尚未分配西院的案件给我处理。所以我想着先来了解一下之前的情况,也好有所准备。” “找到了!少卿大人,您是打算在此处查看呢,还是带回去慢慢阅览?”王一成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卷宗递到了陆屿面前。 陆屿略微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还是带回去看吧。” 王一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从一旁取出一本登记册说道:“那麻烦少卿大人在此登记并签字,按照规定,这卷宗须得在两日之内归还回来。” “多谢提醒。”陆屿接过登记册,拿起毛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便赶回了西院。 回到西院后,陆屿径直走到一把雕花梨木椅前坐下,轻轻地翻开了手中的案宗。 只见卷宗之上详细记载着:于城南的一口枯井之中,发现一具女尸。 报案之人迅速将情况呈报至大理寺,随后,江晏亲自率领众人前往现场勘查,并将尸体带回大理寺交由仵作检验。 经过仵作仔细查验,发现死者于五日前身亡,身上有着多处被鞭打的伤痕,而且这些伤痕既有新添之伤,亦有旧日所留;而致命之处,则在于其脖颈处那一道深深的勒痕。 此外,死者紧握着一块布料,初步推断应为凶手衣物上撕扯下来之物。 综合种种迹象表明,此女乃是遭人残忍勒杀之后,被弃置于枯井之中。 江晏派遣人手在京城范围内调查。 第63章 大理寺2 有一对年迈的夫妻满脸悲戚地来到停尸房,他们的女儿已经失踪多日。 当揭开那具尸体上的白布时,老两口瞬间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这正是他们五日之前便已不知去向的女儿啊! 据老人家所说,他们的女儿一年前嫁与员外郎李贺为继室,悲痛欲绝的老人一口咬定,定是那李贺杀害了他的女儿。 李贺此人平日里嚣张跋扈、劣迹斑斑,对自己的妻子徐氏非打即骂,甚至还曾亲手打死过府上的丫鬟和小厮,可谓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江晏立刻带人搜查了李府,经辨认这块布正是李贺常穿的那件衣服,将李贺抓捕归案。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件关键的物证后来竟然在大理寺内离奇地消失不见了!由于缺乏确凿证据,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将李贺释放。 紧接着便有人向举报称,江晏在办理此案期间收受了李贺整整五万两银子的巨额贿赂! 方元吉带人在江晏家中搜出了这五万两白银。 大理寺卿将原本由江晏负责的案件转交给了方元吉全权处理。 方元吉不仅找回了失踪的证物,而且还查明李贺犯下了杀妻和丫鬟小厮七人以及贿赂官员等多项重罪。 最终,李贺秋后问斩,而江晏入狱叛流放崖州。 “证物怎会凭空消失不见呢?那个举报人是谁??”陆屿眉头紧锁,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了叶仲身上,停留片刻后又移向了李文庚,最终他的眼神定格在了童轩身上。 “童司直。”陆屿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在。”童轩听到呼唤声,立刻应声而起,脚下生风一般快步走上前来。 只见陆屿不紧不慢地将手中那份江晏的案宗递出,童轩不敢怠慢,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来。 当他轻轻打开案宗时,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是关于江少卿的卷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满是疑惑之色,忍不住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陆屿,开口问道:“陆少卿,您这是何意啊?” 陆屿神色严肃,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童轩说道:“童司直说过,江少卿是被陷害的,可有证据?” 童轩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反问道:“陆少卿可是想为江少卿翻案?” 陆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若江少卿真是被陷害的,当然要翻案!” 听到这话,童轩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他提高音量大声说道:“是方元吉,一定是他!”那斩钉截铁的话语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在桌前埋头于案卷中的叶仲和李文庚,被童轩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惊得猛然抬起头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童轩这边。 “童轩。”叶仲率先喊出声来。 “叶哥,陆少卿要查江少卿的案子。”童轩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之情,开心地对叶仲说道。 叶仲和李文庚上前,叶仲面色凝重的说“陆少卿还是不要查为好” “为何如此断言?”陆屿眉头微皱,不解地问道。 “方元吉背后可是丞相大人。”叶仲试图以此让陆屿知难而退。 陆屿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自己进入大理寺的头一天,竟就得知了丞相的爪牙竟是方元吉。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追问道:“丞相的人又如何?” 一旁的李文庚见状,也赶忙出言相劝:“少卿大人,此事还是莫要再追查下去了,否则恐怕您会成为下一个江少卿啊。” 见此情形,叶仲忙打圆场说道:“童轩这孩子向来心直口快,陆少卿听过也就罢了,切莫放在心上。” 童轩却一脸急切地喊道:“叶哥、李哥,难道你们就不想为江少卿翻案吗?” 李文庚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童轩啊,你毕竟年纪尚轻,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办理其他案子。” 童轩却梗着脖子,倔强地回道:“那与方元吉有何区别?我才不想像方元吉那样,我只希望这世间不再出现第二个江少卿这样的人!” 听到这话,陆屿不禁拍掌叫好:“说得好!朗朗乾坤之下,岂容奸佞横行,冤案丛生!这个案子,我陆屿查定了!” “陆少卿……”叶仲还想着再劝一劝陆屿。 陆屿却一脸坚定地打断道:“不必劝了!你们若是真心想让江少卿平安无事地出来,那就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知于我。 若你们害怕因此而得罪方元吉或者丞相,那我自会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牵连到你们半分!” 听到这话,叶仲与李文庚对视一眼后,并没有选择离去,而是下定决心要同陆屿一起查明真相。 开口说道:“起因是因为丞相之子魏池,家属重伤后撤诉,江少卿觉得事有蹊跷,便暗中调查。” “江少卿可曾查出些什么关键线索?”陆屿追问道。 叶仲紧接着回答说:“那女子的父亲被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撞成了重伤,而这件事正是方元吉指使手下人所为。” “可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此事确系方元吉所为?”陆屿皱起眉头继续追问。 李文庚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当时并不知晓具体情况,后来江少卿便不许我们再插手此事,所有的调查工作都是由他一人独自完成的。” 陆屿沉思片刻后,又问:“江宴何时会被流放呢?” 叶仲赶忙答道:“按照计划,应当是在春闱之后进行流放。” “如此说来,倒还有一些时间可供周旋。”陆屿稍稍松了口气。 叶仲面色凝重,“如今少卿将相关卷宗带回来,恐怕很快就会引起方元吉的警觉。” 李文庚也忧心忡忡地看着陆屿,正欲再次出言劝阻,却只见陆屿摆了摆手,宽慰道:“无妨,我打算前去见见江晏,你们无需为此过于担忧。” “那少卿多加小心。”叶仲一脸郑重地说道。 “都先去忙吧。”陆屿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说完,陆屿便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留下叶仲等人面面相觑。 第64章 大理寺3 刚刚踏出西院,一个身影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此人正是方元吉,只见他面带微笑,但眼神却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听闻世子去查了江晏的卷宗。” 陆屿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回应道:“本世子好不容易进了大理寺,自然要对过往案例多加了解,以免重蹈覆辙,也算是引以为戒嘛。” 方元吉脸色一沉,压低声音警告道:“那世子可不要探究得太深,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未必是好事。” 陆屿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笑道:“本世子还要去见见这位江晏呢,方少卿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方元吉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婉言拒绝道:“世子请自便吧,下官还有要事处理,就不陪世子走这一趟了。”说罢,他转身向着东院走去。 望着方元吉远去的背影,陆屿不禁陷入沉思。 一名狱卒恭恭敬敬地引着陆屿来到了一间地处偏僻的牢房前。 透过昏黄的光线,可以看到牢房内有一人正蜷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狱卒小心翼翼地打开牢门,轻声说道:“少卿,这便是罪犯江晏。” 陆屿点了点头,随口吩咐道:“下去吧。” “是,少卿若是有事,尽管呼喊卑职。”狱卒应了一声,然后轻轻退下。 随着牢门关闭发出的沉闷声响,原本正在熟睡中的江晏被惊醒过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起身,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陆屿。 “江晏江少卿?”陆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神情憔悴之人,开口问道。 “你是?”江晏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男子。 “陆屿,如今是大理寺少卿。”男子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镇国公世子陆屿?”江晏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迅速闪过关于这位世子的种种传闻,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正是。”陆屿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世子怎会突然到此?”江晏心中满是疑惑,按常理来说,像他这样身陷囹圄之人,与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世子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来问问你想不想翻案。”陆屿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到这话,江晏却缓缓低下了头,沉默片刻后才轻声回应:“不想。” 陆屿有些意外,追问道:“你就不想走出这牢笼,重获自由?” 江晏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陆屿,缓缓说道:“这里虽不见天日,但至少比外边安全得多。” 陆屿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那你可知晓,魏池已经废了?” 江晏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抬起头,眼中充满惊愕之色。要知道,他已在这狱中待了十几日,期间竟无一人前来探望,对外边发生之事自然一无所知。 “这……是什么意思?”江晏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 陆屿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魏池不知被何人所伤,不仅四肢尽断,就连舌头都被生生割掉,被丢弃在了城门附近的大街之上。 后来还是丞相大人亲自前往太医院,请来了陈院首为其诊治。只可惜,陈院首看过之后也是摇头叹息,直言此伤根本无法治愈。” 江晏听完这番话,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连忙追问:“可有查到是谁下的手?” 陆屿摇了摇头,答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丞相并未将此事上报给陛下,亦未告知官府。想必他是打算私下调查。” 江晏听到这话后,不禁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好啊!这可真是活该啊!”他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一旁的陆屿见状,再次开口问道:“那么,江少卿是否打算翻案呢?” 江晏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其实,我已经暗中调查魏池很长时间了。不只是之前那桩女子跳河案,还有许多其他的罪恶行径都是他犯下的。 一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那些受害者要么惨遭杀害,要么被他收买封口。没有苦主站出来指控,根本无法将他抓捕归案。 好不容易盼到陛下下令彻底清查此事,原本这个案子应该由我负责侦查的,没想到最后却落入了方元吉之手。”说到此处,江晏重重地叹了口气。 陆屿追问道:“难道真的连一点证据都没有吗?” 江晏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道:“当时撞伤苦主的乃是城门口的混混。而巧合的是,方元吉的小厮曾经与这些混混有过往来。 案发之后,那群混混便逃之夭夭,就连方元吉的那个小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世子可以先查查他们。” 陆屿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放心吧,我会立刻派人去寻找他们的下落。至于你的案子,如果有任何可疑之处,请务必告诉我。” 江晏连忙摆手道:“没有,世子您专心调查魏池就行了,不必在我的事情上费心。 在这里,到了饭点能吃饭,困了便能安心睡觉,可比外面舒服多了。”说罢,他伸了个懒腰,仿佛想要放松一下紧绷已久的神经。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白银啊!可不是那轻飘飘的银票,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放入你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陆屿眉头微皱,目光紧盯着江晏说道。 面对陆屿的话语,江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世子就不必妄加揣测了,我没想过要翻案。” 能够令江晏如此坚决、接连不断地回绝,显然意味着江晏心中已然明了究竟是家中何人背叛了自己。 见此情形,陆屿深知再多问也是徒劳无益,于是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缓缓退出了牢房,作势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江晏突然开口说道:“世子且慢,我在西院书架最上层的第二格处,留下了一份几年前曾遭受魏池欺凌侮辱的一名女子的住址。说不定,她愿意站出来为此事作证。” 听闻此言,原本已经迈出几步的陆屿猛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拱手谢道:“多谢江少卿告知此事。” 言罢,陆屿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牢房,直奔西院而去。 第65章 薛婉娘 待他进入屋内时,发现里面早已是空无一人。按照江晏所提供的线索,他很快就在书架之上顺利地找到了那份至关重要的住址。 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之后,陆屿暗自思忖着,决定要亲自前往一探究竟。 “爷,到时辰该下衙啦。”南风走了进来,轻声提醒着陆屿。 陆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应道:“嗯,先回府吧。”随后,主仆二人一同离开了此处,只留下身后那空荡荡的房间。 时瑶跟着余婉君和宣妃逛街,这一整天下来,她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比连续练习一整天武功还要劳累不堪。 此刻,她正慵懒地躺在榻上,紧闭着双眸,试图让自己疲惫的身躯得到片刻的休憩与放松。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阿瑶!” 时瑶闻声,睁开眼睛,快步走向房门并将其打开。 只见陆屿已经换下官服,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看着她。 陆屿轻声说道:“我们去城西吧。” 时瑶点了点头,回应道:“正好我也要去找我二哥。”她心中暗想,或许陆屿也是要前往城西的那处小院。 陆屿先告诉时瑶从江宴那里得到的消息,然后说道:“是一位女子,我自己去不太方便,所以想麻烦你去帮忙问问情况。” 时瑶听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走吧!” 没有带南风季风,只有他们二人秘密出门。 城西七里巷子的第三家门口。 时瑶走上前去,轻轻敲响了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谁啊?” 时瑶清了清嗓子,礼貌地问道:“请问这里可是薛婉娘家?” 随着吱呀一声响,门缓缓被打开,一位年约二十五岁、面容姣好的女子出现在时瑶眼前。 她好奇地打量着门外的时瑶和陆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你们是?”薛婉娘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警觉。 只见陆屿从怀中掏出一块少卿令牌,轻轻递到薛婉娘面前。 薛婉娘定睛一看那令牌,顿时神色一松,连忙侧身让道:“原来是大人,请进!” 陆屿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屋内,身后紧跟着时瑶。 进入屋内,陆屿抱拳自我介绍道:“在下大理寺少卿陆屿。” 紧接着,时瑶也微笑着说道:“我叫司遥。” 薛婉娘赶忙回礼:“见过大人,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陆屿开门见山地回答道:“是江晏江少卿告诉我们来找霓的。” 听到江晏的名字,薛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焦急地问道:“江大人如今可好?自从江大人下狱之后,我一直想要去探望他,可是那些人根本就不让我探监。” 陆屿安慰道:“他很好,你不必太过担忧。” 薛婉娘听了这话,心中稍定,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时瑶好奇地问道:“不知你与江少卿是如何相识的?” 薛婉娘深吸一口气,缓缓讲述起来:“实不相瞒,我这条命都是江大人救下的。那日,我在街上行走,被那魏池那个畜生强行掳上了马车。 那魏池丧心病狂,将我带到一处偏僻之地,之后便将我扔在了路边。江大人路过将我救下,并好心地给我寻得了这么一个安身之所。 江大人为官清正廉明,一心为民做主,此次入狱想必也是遭奸人陷害啊!”说到最后,薛婉娘不禁潸然泪下。 陆屿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明白,江大人的确是含冤受屈。所以此番前来,就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些情况,以便我们能够搜集证据,替江大人洗清冤屈。”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多谢,多谢啊!”薛婉娘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道谢着。 陆屿一脸严肃地问道:“我们如今打算重新审理魏池的案子,不知你是否愿意出面作证?” 听到这话,薛婉娘赶忙回答道:“其实上次魏池进大理寺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去作证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会突然撤案,而江大人也通知我说要等待合适的时机。这次可以吗?” 时瑶连忙安慰道:“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一次不单单只有你一个人,还有其他证人一同协助。我敢保证,这回魏池绝对插翅难逃!” 薛婉娘听后,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好,一切都听从你们的安排。” “那就这样说定了。一旦有了新的进展,我们会及时告知于你。”陆屿向薛婉娘交代完之后便说道,“那今日暂且别过,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时瑶与陆屿二人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幽静的小院前。 此时,时瑾正与张佑青围坐在桌旁享用着丰盛的晚膳。 见到两人前来,时瑾抬头问道:“用过晚饭了吗?” 陆屿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苦笑着答道:“还没有呢,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多余的饭菜可供我俩填填肚子呀?” 时瑾尚未答话,张佑青便站起身来,热情地回应道:“有的有的,世子和姑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碗筷来。”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阵风般朝着灶房飞奔而去。 趁着张佑青离开的间隙,时瑾好奇地询问道:“过来找我?” “嗯。”陆屿却冲他点了点头。 “世子、姑娘,请慢用。”张佑青手脚麻利地将碗筷分别递给了时瑶和陆屿。 四人便开始安静地享用起这顿美味的晚餐。 用过饭后,张佑青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碗筷收拾起来,然后便匆匆走出门去。 屋内气氛凝重,时瑾率先打破沉默问道:“找我什么事?” 时瑶一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时瑾,语气坚定地说道:“二哥,陛下让你与我们一同彻查丞相!” 听到时瑶的话,时瑾微微眯起双眸,若有所思地反问道:“那你们如今查到何种程度了?” “我们也才刚刚着手调查此事。目前尚未获取到任何关于丞相的确切消息,所以暂时只能先从魏池那里入手。” 第66章 魏池醒了 时瑶面色阴沉地回答道:“虽说如今魏池往后只能瘫在床上度过余生,但防患于未然,还是得将其彻底铲除才行。” “丞相庶长子魏河居然能在此次秋闱中考到第四十多名,此子恐怕也不可等闲视之啊!”陆屿插话说道。 “丞相心怀不轨已久,手下党羽众多,逐个拔除太费时间了,唯有迫使丞相出手,将其一网打尽才最为妥当。” “大理寺的方元吉是丞相的人,先将他拔掉,如此一来便能设法救出被关押的江晏。” “三皇子很快就要出来了。”时瑾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来。 时瑶听闻此言,不禁好奇地追问:“二哥可是已经收到确切消息了?” 时瑾微微颔首应道:“正是,三皇子即将入朝为官,想必那丞相定会有所动作。”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魏河在相府之中向来不受重视,或许能够让他戴罪立功。” 然而时瑶却对此持不同意见,她摇头反驳道:“魏池一旦身死,那么魏河便是丞相膝下仅存的独子,他又怎么可能会反过来帮助我们呢?” 面对妹妹的质疑,时瑾并未立刻回应,倒是陆屿开口说道:“不管怎样,我会安排人手先去与他接触一番再说。” “也好。”时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什么时候抓魏池?”时瑾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也该醒了,就这两天吧。”陆屿回应道,表情同样凝重。 “行,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时瑾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 次日,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宛如一个巨大的火球,高高地悬挂在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之中,尽情地释放着它炽热而耀眼的光芒。 魏池悠悠转醒,他刚想活动一下手脚,却惊恐地发现四肢竟然完全无法动弹。 他试图张口呼喊下人前来帮忙,舌根很疼,也感受不到舌头,从口中传出的仅有“啊啊啊”的模糊声响。 此时的他内心充满了恐惧与无助,他拼命地想要大声呼救,可无论怎样努力,只能发出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 李氏正坐在外间,突然听到里屋传来些许动静。她急忙起身快步走进去,一眼便看到已经醒来的魏池。 “池儿,你醒了?我的儿啊!”李氏满脸关切地冲到床边,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跟在后面的魏芸也赶紧凑上前去,焦急地说道:“哥哥,你没事吧?你都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池儿,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狠心将你害成这般模样啊?快告诉娘,娘一定替你报仇雪恨!”李氏紧紧握住魏池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魏池听着母亲和妹妹的话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司瑶那个贱人给他喂下了整瓶药物,然后陆屿又将毫无反抗之力的他给带走了。 之后,他遭受了那几个恶魔般人物的百般折磨与虐待…… 想到此处,魏池的双眼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恶狠狠的目光,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啊啊啊啊!”魏池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司瑶和陆屿的名字。 他的脸庞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站在一旁的李氏一脸茫然,她紧皱眉头,疑惑地问道:“池儿,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呀?娘实在是听不懂,也看不明白。” 魏池并没有理会李氏的问话,依旧不停地喊叫着:“啊啊啊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急切与渴望。 魏芸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都听不懂,要不你还是写给我们看吧?” 当他试图用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根本不听使唤,完全没有任何知觉。 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魏芸。 魏芸被哥哥突如其来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怯生生地说道:“哥哥怎么这样看我?” 李氏见状,连忙解释道:“你哥哥的手还没有好呢,哪有力气写字呀。” 魏芸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哥哥,我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魏池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一眼,心中满是无奈和失落。 “你快去让人请太医来给你哥哥瞧瞧。”李氏对着魏芸吩咐道。 魏芸撅起小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转身出门吩咐人去请太医了。 李氏则轻轻地走到魏池身边,柔声细语地问道:“池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惜的是,此时的魏池已经无法用言语回答母亲的关切,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无论李氏如何仔细观察,都猜不透儿子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最后,魏池干脆闭上嘴巴,不再搭理李氏,只是默默地望着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和哀伤。 高太医匆匆而来后,先是仔细地给魏池检查了胳膊和腿。 他面色凝重,一边轻轻触摸着魏池的肢体,一边轻声说道:“公子,请恕下官冒昧,接下来我会问您几个问题,您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即可。” 高太医便用依次轻轻敲击起魏池的四肢,并问道:“这里可有感觉?是否疼痛?” 只见魏池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看到这种情况,高太医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安慰道:“公子莫急,也许只是暂时的现象。再耐心等待几日,很快就能有所好转。” 一旁的李氏听到这话,连忙附和道:“那就好,那就好啊!池儿能早日康复。” 高太医又让魏池张开嘴巴,开始查看他的舌根。 魏池开始啊啊表示疼痛。 高太医关切地问道:“需要开一些止痛的方子吗?” 魏池用力点头。 高太医微微松了口气,说道:“现在已经可以进食一些流食了。” 李氏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地说道:“可以吃饭了,真是太好了!这两日池儿一直没吃东西,人都消瘦了不少。” 高太医向李氏拱拱手说道:“夫人,下官就先行告辞了。若还有什么不妥之处,随时差人来唤下官便是。” 第67章 重审 又是崭新的一日,阳光洒落在古老的大理寺衙门之上,给这座庄严肃穆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钟鼓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响彻整个街道。 听到声响的百姓们纷纷闻声赶来,好奇地围聚在大理寺衙门前,想要一探究竟。 人群之中,只见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人,正艰难地站立着。 他的左手紧紧握着一根略显破旧的拐杖,仿佛那是他唯一能够支撑身体的依靠;右手则高高举起一只鼓锤,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敲击着身前的大鼓,同时嘴里还不停地高喊:“请大人重审王翠翠之案!” “王翠翠?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啊……”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一句疑问。 立刻便有旁人回应道:“就是上个月跳河那个女子呀!” “哦,原来是她。我听说这案子不是已经撤掉了吗?” “可不是嘛,连那被告魏池都被释放了呢。” “既然如此,这位老人家怎么又跑来敲鼓鸣冤了?”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大理寺少卿程璋带领着一众官员从衙门里快步走了出来。他们身着官服,神情肃穆,步伐整齐有力。 见到程璋等人出现,那位老人连忙放下手中的鼓锤,双手拄着拐杖,蹒跚着向前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高举起手中的状纸,悲切地喊道:“请大人替草民做主啊!” 程璋微微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大庆说道:“王大庆,你之前不是已经撤案了吗?” 王大庆抬起头,眼中满含泪水与悲愤,回答道:“撤案的是草民之子!他是因为担心草民的安危,才迫不得已前来撤案的。” 程璋听后更是不解,追问道:“此话究竟是何意?” 王大庆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解释道:“草民前段时间在路上被人撞伤,至今伤势未愈。这绝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所以只能选择忍气吞声。草民实在无法容忍犯人逍遥法外,恳请大人明察秋毫,重新审理此案,还小女一个公道!”说完,他再次将状纸高高举起,递到了程璋面前。 程璋目光缓缓地从方元吉身上扫过,又落到了陆屿的脸上,稍作沉吟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方少卿手头正处理着其他案子,分身乏术。那这桩案件就交由陆少卿负责吧!” “是,大人。”陆屿拱手应道,随后稳步向前走去,伸手郑重地接过了王大庆递上来的状纸。 “务必仔细调查清楚,明日便正式开堂审理此案。”程璋交代完之后,转过身朝着书房走去,准备撰写向陛下呈交的奏折。 此时,站在一旁的方元吉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陆屿后,一言不发地扭头离去。 随着当事人的离开,原本聚集在大理寺门前的人群也逐渐散开,喧闹声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南风,先带老伯进去,要确保这位老伯的安全。”陆屿转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是,世子爷。”南风抱拳领命,随即快步走到王大庆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其搀扶起来。 陆屿先前往卷宗阁,拿回了与王翠翠相关的卷宗资料。 当他拿到卷宗回到西院时,叶仲他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陆屿回来,叶仲面露忧色地说道:“少卿啊,依我之见,这起案子恐怕很难有一个理想的结果。” 陆屿微微皱眉,但很快神色坚定地回答道:“不管怎样,咱们只要尽心尽力去办就是了。哪怕前路艰难险阻,也要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方元吉肯定会有所动作的!”童轩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少卿,方元吉不得不防啊。”李文庚一脸凝重地点头附和道。 叶仲看向陆屿,心中暗自思忖:少卿才刚刚上任不过三日,就如此急切地想要查办魏池,而且瞧那胸有成竹的模样,难道真的已有万全之策? 想到此处,叶仲忍不住开口问道:“少卿,您对此事这般上心,想来定是已然胜券在握了吧?” 陆屿微微摇头,目光坚定而深邃:“毕竟这是我接手的第一个案子,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陆屿还不打算将所做的全部准备告知他们,以免走漏风声危及到其他证人的安危。 叶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他又提醒道:“少卿,依我之见,这份卷宗恐怕难以提供太多有用的线索和信息。” “未必。且看这里。”陆屿已迅速翻阅完毕,伸出手指指向办案人那一栏。 叶仲、童轩以及李文庚见状,纷纷好奇地凑上前去仔细查看。 “这……这怎么写的竟是江少卿?明明此乃方元吉负责的案子啊!”李文庚不禁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之色。 “简直胆大包天!他竟敢公然篡改卷宗!”童轩怒不可遏,气得直拍桌子。 陆屿面色一沉,语气严肃地质问道:“卷宗放入卷宗阁之前,难道都没有人复查吗?” 叶仲连忙解释道:“按照规矩,此卷宗需先呈交给寺卿大人过目,确认无误后,方可收录进卷宗阁妥善保管。” “先别声张,我去找大人,你们先去查查王老伯那边还有什么线索。”说罢,陆屿迅速地拿起那份卷宗,朝着门外走去。 程璋正坐在桌前处理公务,突然看到陆屿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还未等陆屿开口,程璋便抬起头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陆屿将手中的卷宗平铺在桌上,并伸出右手食指,稳稳地落在了卷宗上一个醒目的名字——江宴之上。 “大人请看这份卷宗。”陆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程璋顺着陆屿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说道:“江宴?” 陆屿紧接着问道:“大人,此案明明是由方少卿负责办理的,可为何卷宗上写的却是江宴的名字呢?” 听到陆屿的问题,程璋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回答道:“本官当时亲自检查过这份卷宗,确认无误之后,才吩咐老王将其收入卷宗阁的。” 第68章 重审2 程璋转头看向身边的一名下属,命令道:“速去叫老王带上登记册前来。” “是,大人!”那名下属应了一声,随即领命快步前往卷宗阁。 王一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大人,您叫我?” 程璋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卷宗说道:“老王,你且看看这份卷宗都有谁曾经借阅过。” 王一成连忙上前几步,看了眼卷宗,打开登记册认真地翻看起来。然而,找了许久,他却摇了摇头,回答道:“回大人,并没有其他人的借阅记录,只有今日陆少卿曾借阅过。” 程璋闻言,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份卷宗上,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你可还记得卷宗上的具体内容?” 王一成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卷宗,脸色渐渐变得有些惊讶起来,喃喃自语道:“奇怪,这办案之人分明应该写的是方少卿啊,怎会变成江宴……” “大人,下官可否看一看登记册。”陆屿微微躬身,一脸恭敬地向程璋请示道。 程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吧。” 得到许可后,陆屿小心翼翼地从程璋手中接过那本厚厚的册子,然后聚精会神地逐页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多时,他的眉头突然皱起,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 “大人,这崔敏是何人?”陆屿指着登记册上的一个名字,满脸疑惑地问道。 坐在一旁的王一成连忙凑过来解释道:“回大人,这位崔敏乃是东院的司正。此人经常前来查阅卷宗,有时就在阁内阅读,但从未借出过这份卷宗。” 程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对王一成说道:“老王,你先回去吧。” “是!大人!”王一成应了一声,便转身回到卷宗阁了。 待王一成离开之后,程璋转头看向下属,沉声道:“去把方元吉和崔敏......” 陆屿赶忙开口说道:“大人且慢,下官还有事想要告知大人。” 程璋挥了挥手,示意下属退出房间。待人离去后,他方才开口问道:“何事?” 陆屿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撞伤王大庆的幕后黑手,实际上乃是方元吉暗中指使。” 听闻此言,程璋眉头紧蹙,追问道:“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陆屿连忙回答道:“回大人,撞人的乃是城南的一帮混混。经过一番追查,我们已摸到他们的踪迹,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便能将其带回。明日还有其他关键证人将会出庭……” 随后,陆屿便将早已安排妥当的证人、证词以及相关证物等详细情况一一向程璋禀报,以防明日庭审时出现任何差错。 听完陆屿的陈述,程璋满脸惊愕地望着他,难以置信地感叹道:“你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查清这诸多事宜?” 陆屿谦逊地笑了笑,解释道:“并不是我一人的功劳,其中也少不了江宴的一份。只是他尚未深入调查,便被打入大牢了。”顿了顿,陆屿继续说道:“而且,江宴的案子同样存在诸多疑点,似乎也与那方元吉脱不了干系。” 程璋沉思片刻,然后果断站起身来,拿起刚刚写好的奏折,边往门外走去边吩咐道:“本官即刻前去面圣,你速速带人前往,务必将魏池带回来。” “是!”陆屿抱拳应道,随即转身去安排人手。 方元吉回东院后,一直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终于,他瞅准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溜出了大理寺。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丞相府后门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叩响了门。门开后,他迅速闪入府内,并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了丞相所在的书房。 见到丞相魏林后,方元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压低声音说道:“丞相大人,那王大庆来申冤了,马上就会有人前来带公子去大理寺......” 然而,还未等他把话说完,一只茶杯便如流星般砸在了他的头上。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茶杯瞬间四分五裂,茶水和茶叶溅得满地都是。 “废物!这就是你办的事情?”魏林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方元吉被吓得浑身一颤,但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连连磕头谢罪:“都是下官办事不力,请丞相大人恕罪。”尽管额头已经磕破,鲜血直流,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疼痛一般。 魏林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如今之计,唯有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 听到这话,方元吉不禁面露难色:“大人,可是那王大庆已经被陆屿看管起来了,我们想要下手恐怕并非易事啊。” “陆屿!”魏林闻言,顿时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又是这个陆屿,派去跟踪他的人竟然一无所获,真是可恶至极! “大人……”方元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欲再说些什么。 “好了,你先回大理寺去吧。此事我自会安排人手处理。”魏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下官遵命。”方元吉连忙应道,然后起身匆匆离去。 就在方元吉刚刚离开不久,一名管家急匆匆地跑进书房:“老爷,不好了,大理寺来人了,说是要带走公子。” 魏林一听,脸色大变,立刻站起身来,跟随管家快步向外走去。 来到前厅,只见陆屿正负手而立,身旁站着几名大理寺的官差。 “原来是陆世子啊。”魏林强压心中的恼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下官此次前来,是来请魏公子到大理寺协助办案。”陆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只见魏林一脸铁青地看了一眼陆屿身后那些气势汹汹的衙役们,怒声喝道:“如此大的阵仗,究竟是来请人的,还是前来捉拿的?”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利箭,直直地射向陆屿。 陆屿却依旧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回应道:“这就要看丞相大人您的意思了,丞相大人应允,那自然就是请;倘若丞相大人不肯答应,那恐怕就得变成捉拿了。” 第69章 抓捕归案 魏林咬了咬牙,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说道:“我儿如今重病缠身,卧床不起,怕是无法跟你们走啊。” 陆屿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无妨,下官此次前来特意带来了担架,而且随行人员当中还有医术高明的大夫。若大人实在不放心,也尽可安排府上之人一同前往,好生伺候魏公子。” 听闻此言,魏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屿骂道:“你……你欺人太甚!” 但陆屿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追问:“不知下官现在是否可以带走魏池呢?如果还是不行,那下官只好进宫恳请陛下下旨了。” 一听到“下旨”二字,魏林脸色骤变。他深知一旦惊动了圣上,事情将会变得愈发难以收拾。 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不情愿地让开道路,并对身旁的管家吩咐道:“带他们去吧。” 管家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试图再次劝说:“老爷……” 魏林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管家的话语:“去吧,不必多言。”说完,他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陆屿见此情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众人直奔魏池的房间而去。不多时,一行人来到魏池房门外。 李氏从屋内冲了出来,挡在了众人面前,大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陆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打算理会她,厉声道:“把人抬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身强力壮的衙役立刻冲进屋子,将躺在床上还在睡觉的魏池抬起,放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担架之上。 魏池突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双眼充满了恐惧和惊慌地望着周围那些陌生而又冷漠的面孔,嘴里不停地发出啊啊的惊叫声。 当他被抬出房门时,目光却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陆屿身上。 刹那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魏池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屿。 陆屿则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魏池那恶狠狠的目光。 他冷冷地下令道:“带走!”随着这声命令,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抬起担架就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李氏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抓住担架,嘶声喊道:“快把我的儿子放下来!来人啊,快来人啊,给我把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统统拿下!” 一旁的管家赶紧伸手拉开了她,并劝解道:“夫人息怒,是老爷允许他们进来的。依老奴之见,夫人不如先安排一个可靠之人跟过去伺候公子,也好有个照应。” 李氏看向已经被逐渐抬远的魏池,她随意地点了一个小厮,厉声道:“你去!要是照顾不好公子,你也不用回来了!” 那小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面对李氏的威严,也不敢有丝毫违抗之意,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然后匆匆忙忙地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眼看着魏池就这样被带走,李氏心急如焚,扭头冲着管家问道:“老爷现在在哪里?” 管家连忙回答道:“回夫人,老爷正在书房呢。” 得到答案后,李氏二话不说,转身便怒气冲冲地直奔书房而去。一路上,她脚步飞快,心中满是对丈夫的埋怨和不解。 “砰”的一声,李氏用力推开书房的门,径直走到魏林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让那些人带走池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赶快派人去救我儿回来!” 魏林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妻子,长叹一口气说道:“你冷静一点。池儿他……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倒不如早点放手,也许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 “你说什么胡话!”李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能够如此铁石心肠,说出这种绝情的话来?” 李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放声大哭起来。 “还不都是你惯的,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完全是咎由自取!”魏林怒不可遏地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怎么又是怨我?你自己身为父亲,如果能够多花些心思管教他、教导他,何至于此?你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李氏气得满脸通红,不管不顾地胡乱骂了一通。 “够了!来人啊,把这疯妇给我拉出去!”魏林被吵得头痛欲裂,不耐烦地挥挥手。 管家带着几个家丁匆匆走进来,不由分说便将骂骂咧咧的李氏拖拽了出去。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魏林揉着太阳穴,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个黑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正是魏一。 他恭恭敬敬地问道:“相爷,要不要去杀了王大庆?” 魏林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不必了,这个逆子已经无药可救,随他去吧。”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和无奈,显然已经对魏池彻底死心了。 顿了顿,魏林接着问道:“之前让你安排人手去盯着陆屿,难道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察觉到吗?” 魏一连忙回答道:“回相爷,据手下人的禀报,陆屿自回来以后,整日里不是陪着那女子逛街购物,便是一起寻个饭馆吃饭,甚至还曾带她去过青楼。 回到府上后,便足不出户。在大理寺当差时,也是一待就是一整天,身边只有那个贴身小厮相随,暂时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魏林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继续查,一定要查出点端倪来。” “是!”魏一应声领命,转身迅速离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百姓们早在陆屿带领人马抵达丞相府的时候,便已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奇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魏池被人用担架抬着出来,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这是怎么回事?”一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嗨,我听说呀,那魏池可是被人给玩坏咯!”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被人玩坏了?”另一个年轻人凑上前,急切地追问。 第70章 押入监牢 “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那种事儿呗……”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暧昧不明的笑容。 “他居然玩得这么花哨!”年轻人瞪大眼睛,惊讶不已。 “呸!这种不知廉耻之人,活该有此报应!”这时,人群中有人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就在众人指指点点、议论不休之时,人群中有一人却悄悄地转过身,趁着旁人不注意,迅速消失在了熙攘的街道之中。 而陆屿则带着手下一路径直朝着大理寺走去。 沿途所经之处,百姓们皆目睹了魏池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此时,叶仲和李文庚早已等候在大理寺门口。 “把他押去牢房!”陆屿一声令下。 “是!”四名差役齐声应道,随即抬着担架,朝着监牢方向大步而去。 “大人,小的是专门前来伺候公子的,请您让小的一同进去吧!”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追上来,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住。眼见无法进入,小厮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带他一起去。”听到呼喊声,陆屿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 “少卿,这可不合规矩呀!”叶仲一脸严肃地提醒道。 “魏池如今都已无法自理生活了,咱们这些当衙役的又不是来伺候他的!”陆屿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 “没错,少卿说得对极了!他若是拉尿在裤子里,咱们倒是无所谓,但明天朝堂之上的那些大人们可忍受不了那股味道啊!”几位衙役随声附和道。 听到众人所言,叶仲沉思片刻后,觉得颇有道理,便不再出言相劝。 陆屿朝那小厮挥了挥手,示意其跟随自己前往牢房。 “王老伯现在何处?”陆屿转头询问叶仲。 “在西院的侧房里,由童轩和南风小哥照看着呢。”叶仲连忙回答道。 “走,先回西院。”陆屿朝着西院走去。 南风见陆屿到来,赶忙打开房门,恭敬地喊道:“爷。” 童轩也迅速站起身来,行礼道:“少卿。” 而坐在椅子上的王大庆见状,正欲拄着拐杖起身行礼,却被陆屿快步走上前扶住,并轻声说道:“老伯不必如此多礼,快坐下。” 待王大庆重新坐稳后,陆屿微笑着告诉他:“魏池已然被押入监牢了。” “好,好,好!那老夫就安心等待明日之事了。”王大庆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今日您就在这大理寺内歇息吧,您大可放心,我等自会在此守护您的安全。”陆屿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好,那就有劳诸位大人了。”王大庆感激涕零地道谢。 “那你就在此处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处理。”陆屿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说道。 “大人先忙,大人先忙!小老儿在此歇息便好,不敢叨扰大人。”王大庆连忙应道。 陆屿起身出了房间,叶仲等人见状,亦步亦趋地跟随他一同回到了正屋。 只留南风一人守在王大庆身旁。 “童轩,你去准备些被褥来,动静不妨大一些,最好能让整个大理寺的人都知晓王老伯今晚住在这西院之中。”陆屿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叶仲心思敏捷,瞬间明白了陆屿此举的深意:“少卿莫非是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陆屿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之光:“正是如此,以防万一嘛。说不定有心怀不轨之人听到消息后,按捺不住就会有所行动。” “只是这假扮之事……”陆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身形消瘦的李文庚身上,“李主簿,你的身形倒是与王老伯颇为相似。不知你可愿假扮一下老伯?当然,你尽可放心,若是真有人来袭,我们定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受到丝毫伤害。” 李文庚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下官愿意听从少卿安排。” 陆屿满意地点点头:“甚好。对了,程大人回来了吗?” 叶仲摇了摇头:“尚未归来。” 程璋在宫中求见陛下。 他已在殿外等候多时,直到看见德妃手捧着托盘从养心殿缓缓走出之后,才有内侍前来传旨,准许他进入殿中。 泰和帝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然而此刻的他却显得精神萎靡不振。 \"臣见过陛下!\"程璋恭敬地跪地行礼道。 \"起来吧。\"泰和帝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声音略显低沉。 程璋起身之后,目光迅速扫向泰和帝,只见皇帝面色苍白如纸,心中不禁一紧:\"陛下龙体欠安?不知可有请太医前来查看过?\" \"无事,只是有些着凉罢了。\"泰和帝轻轻摆了摆手,试图让程璋不要过于担忧。 \"请陛下务必保重龙体啊!\"程璋再次躬身说道。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知晓其关切之意,随即话锋一转问道:\"那阵阵鼓声所为何事?\" 程璋赶忙回答道:\"回陛下,乃是上个月丞相之子魏池之案的苦主前来鸣冤申诉了。\" 泰和帝闻言眉头微皱:\"此案不是已经撤案了么?怎会又来击鼓喊冤?\" 程璋不敢怠慢,连忙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陆屿所查到的相关情况逐一向泰和帝禀报。 听完程璋的讲述后,泰和帝沉思片刻,然后开口吩咐道:\"既然如此,明日便由你来负责审理此案。\" \"遵旨!\"程璋毫不犹豫地领命应下。 紧接着,泰和帝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对于陆屿此人,爱卿作何看法?\" 程璋略加思索后答道:\"陛下真是慧眼识珠啊,这陆世子的确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他刚刚上任不过三日,便能查出如此众多的关键线索,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泰和帝微微一笑,想必镇国公陆铮定是将此前所掌握的信息皆交予他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说道:\"这些线索也并非全是他一人所查得。\" \"即便如此,陆世子能在短时间内梳理清楚并有所突破,亦足以证明其能力不凡。而且他如今年纪尚轻,日后若能多加历练,必成大器。\"程璋对陆屿也是颇为赞赏。 第71章 小贼 泰和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并嘱咐道:\"嗯,所言甚是。他毕竟年轻,经验尚浅,往后你需得多花些心思加以引导提携才是。\" “是。”程璋恭恭敬敬地应道。 就在这时,只见福宝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轻声说道:“陛下,该喝药了。” 泰和帝微微摆了摆手,对程璋说道:“爱卿先回去吧。” 程璋连忙行礼,回应道:“臣告退。”然后便缓缓退出了房间。 福宝见程璋离开后,快步走到泰和帝身前,将手中的药碗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并关切地说道:“陛下,趁热喝。” 泰和帝抬起眼眸看了一眼福宝,似笑非笑地说:“你还真演上瘾了?” 福宝赶忙解释道:“陛下,这可不是什么苦药,而是红糖水呢。” 泰和帝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慨道:“没想到,朕都到了这般年纪,竟然还要像小时候那样装病。” 福宝微微一笑,宽慰道:“陛下,您小时候装病是为了逃避功课,可如今却是为了江山社稷!这其中的意义大不相同。而且,不管您哪次装病,最受苦受累的还是奴才。” 听到这里,泰和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啊你啊,就会哄朕开心。” 福宝见状,急忙压低声音提醒道:“陛下,千万别笑得太大声了,小心隔墙有耳。” 泰和帝收起笑容,叹息一声:“唉,难道朕现在连笑都不能随心所欲了吗?” 福宝赶紧安慰道:“等到除掉丞相之后,您想怎么笑就怎么笑,想笑多久就能笑多久。” 泰和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语气坚定地说道:“嗯,这一天应该很快就要到来了。” 下衙之后,陆屿先是整理了一下案牍,然后便起身离开了衙门。 回到镇国公府,刚一进门,陆屿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阿瑶和二哥回来了吗?” 站在一旁的季风连忙上前回话道:“二公子已经将人带回来了,不过姑娘目前还未归来。” 原来,就在昨日,他们发现了混混和方元吉小厮的踪迹。时瑶和时瑾当机立断,决定分头行动,各自带人出城抓捕。 陆屿眉头微皱,继续追问季风:“二哥带回来几人?” 季风恭敬地回答道:“带回来两人。” 听到这个消息,陆屿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有些担忧尚未归来的时瑶。 稍作思索后,陆屿转头对身边的凌风吩咐道:“凌风,你先前往大理寺与南风一同守住那里。若是有人前来,切记要留下活口,以便后续审讯。” 凌风拱手领命道:“是!” 陆屿又看向季风说道:“季风,你带领一队人马负责保护薛婉娘和张佑青的安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季风也赶忙应声道:“是!” 凌风和季风二人便迅速按照陆屿的指示去执行任务了。 而此时的时瑶,正趁着城门即将关闭之际,才带人进了城。将那小厮妥善安置好。而后,她避开耳目,悄悄地返回了镇国公府。 走进院子里,时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石凳上等候自己的陆屿。 她不禁感到有些惊讶,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在大理寺吗?” 陆屿微微一笑,解释道:“得给那些人下手的机会啊,我等下再回去。你那边情况如何?” 时瑶轻轻舒了一口气,缓缓坐下来说道:“抓住了。” 陆屿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时瑶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疼惜之意。他温声说道:“我已经吩咐下人给你准备了清水,你先休息吧。我先回大理寺去了。” 时瑶轻轻应了一声:“好。”她的声音略带倦意,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 转眼已至三更时分,万籁俱寂,整个大理寺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此时只剩下那几个负责值夜巡逻的人员,其余众人皆已下衙。 李文庚身着王大庆的衣裳,躺在榻上假眠。 而南风和凌风则分立两侧,警惕地守护着他。 突然间,院子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若不仔细聆听,几乎难以察觉。 南风与凌风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动作敏捷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闪身躲到了门后和窗后。 只见一根细长的竹管轻轻地戳破了窗户纸,缓缓伸进屋内。紧接着,一股淡白色的烟雾顺着竹管被吹进房间。 南风和凌风紧紧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凌风见二人都在门前,便轻轻推开窗户,然后盯着门口,等待着来人现身。 “应该差不多了吧,咱们可以进去了。”其中一人压低嗓音说道。 “再等等,莫要心急。”另一人的语气显得较为沉稳。 “这药量可大着呢,怕是连几头牛都能迷晕过去。”先前那人嘟囔着抱怨起来。 “你既然知晓药量大,就更该小心谨慎一些。难道你也想躺在这里不成?”沉稳之人低声呵斥道。 听到这话,先前那人赶忙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传来了动静。 “走吧,进去看看。”随着话音落下,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刚刚推开门,脚尚未踏入屋内,其中一人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诧:“哎呀!那扇窗户怎会敞开着呢?” “噤声!有人在此,赶紧走!”另一人神色慌张地厉声喝道。 然而,为时已晚。只见南风与凌风身形如电,瞬间冲至近前。 南风出手迅猛如风,眨眼之间便将其中一人牢牢制住;而凌风亦是身手不凡,两招过后,成功地击倒了另外一人。 就在此时,陆屿率领一众手下匆匆赶到现场。 “快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又是受何人指使前来此地?”童轩一步跨出,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面对质问,这两人却是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搜身!”陆屿果断下令。 童轩闻言立即动手,仔细地在他们身上搜索起来。 便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一张面额高达千两的银票,呈递给了陆屿。 第72章 崔敏 “竟敢私闯大理寺意图行凶杀人,此等罪行,可是要被判处死刑的!”叶仲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听到这话,其中一人不禁有些动摇,但另一人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老三!” “不过,如果你们能够戴罪立功,老实交代幕后主使之人,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叶仲见那人有所松动,趁热打铁地继续诱劝道。 “大哥,对不住了……我实在不想就这样丢掉性命啊!”那个被称为老三的人终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哭丧着脸说道。 “小的名叫万三,这是我的大哥万达。我俩以前啊,就是干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混口饭吃。可没想到有一次不走运,被那方少卿给抓住了把柄。 他倒是没有将我们送进大牢,反而是让我们替他做事。这不,今天他给了我们一张银票,让我们来这大理寺杀一个老头。”万三战战兢兢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万达听到弟弟这般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不禁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绝望之色,仿佛已然认命了一般。 “谁带你们进入大理寺的?”叶仲皱起眉头,厉声喝问。 “小的真不知道啊!大人饶命!但那个人穿着跟您差不多的官服……”万三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先把他们押进去。”陆屿挥挥手,示意南风和凌风将二人带走。 南风和凌风便带着万三和万达去到了刚刚的那个房间,用绳子将他们紧紧地捆绑在了柱子上。 “李主簿呢?怎么不见他人影?”童轩四处张望着,却始终没有发现李文庚的踪迹。 “在屋里呢!他不小心吸入了迷魂香,这会儿正在里屋睡着呢。”南风说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就好,只要人没事儿就行。”叶仲也松了一口气。 “去调查一下今日留在大理寺值守的人员。”陆屿下达命令道。 “是!”叶仲和童轩领命之后,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叶仲和童轩便押着一个人回来了。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被押解回来的那个人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叫着。 “少卿,这是东院的崔敏崔寺正。”叶仲面色严肃地介绍道。 陆屿目光犀利地盯着眼前之人,沉声道:“你便是崔敏?” 崔敏眉头紧皱,满脸疑惑与不满,大声说道:“陆少卿这是何意?下官一直在东院兢兢业业地当值,你们却无缘无故地上来就要抓人!” 一旁的童轩冷哼一声,厉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崔敏一脸无辜地回道:“我真是什么都没做啊!” 陆屿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带他进去认认人。” 万三一看到崔敏,立刻喊道:“就是他,就是他带我们进来的!” 崔敏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你们究竟是谁?本官从未见过你们!” 万三气得跳脚,大骂道:“你放狗屁!一个时辰前,明明就是你带着我们从大理寺的后门悄悄进来,然后把我们藏在了你的屋子里!” 崔敏梗着脖子反驳道:“陆少卿岂能听信这两个小贼的一面之词?” 陆屿目光如炬,紧紧逼视着崔敏,再次问道:“你当真没有见过他们?” 崔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有,下官确实未曾见过。” 陆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质问道:“那你又如何知晓他们是贼呢?” 崔敏闻言顿时愣住了,过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进大理寺的能有几个好人?想必都是来偷东西的。” 童轩忍不住嘲笑道:“哼,什么贼会愚蠢到来大理寺偷东西?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崔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嘴硬地回了一句:“那我怎么知道?你们可有证据证明是我带他们进来的?” “人证在此,你还敢狡辩!”童轩怒目而视,伸手指向万三和万达二人。 “谁知你们是不是诬陷我!”崔敏提高了声调,显得有些激动,“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指使他们来陷害我的!” “无缘无故为何要冤枉你?”叶仲开口说道,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崔敏。 “这要问你们啊,无缘无故就把我抓过来!”崔敏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我与这件事毫无关系!” “你!”童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握紧了拳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去给崔敏一拳。 陆屿缓缓走了出来,淡淡地说道:“崔寺正,你此时不承认也没关系。方元吉背后可是丞相大人,你觉得他要是想找个替罪羊,会是谁呢?” 听到这话,崔敏心中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个替罪羊很可能就是自己。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心想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崔寺正既然如此忠心耿耿,那咱们倒不如拭目以待,瞧瞧方元吉究竟会作何抉择,也好验证一下你这一片赤诚之心是否值得。”陆屿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崔敏说道。 “陆少卿休要在此挑拨离间!断”崔敏面色一沉,义正言辞地回应道。 “崔寺正,希望最终你的选择没有错。罢了,你且先回去吧。”陆屿挥了挥手,示意崔敏可以离开。 “少卿,万万不可放他回去!”童轩急忙出声阻止。 “听少卿的安排,让他走。”叶仲却开口赞同了陆屿的决定。 崔敏不再多言,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这到底是为何呀?”童轩满脸疑惑地看向叶仲,显然对这个决定感到十分不解。 “唯有让他亲眼目睹方元吉将他当作替罪羔羊推出来,他才能彻底醒悟过来。”叶仲目光深邃,缓缓解释道。 “好了,都下去歇息吧。”陆屿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地吩咐道。 “是!”童轩和叶仲应了一声,随即抬起被迷晕昏睡的李文庚,一同走出了房间。 “爷,您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南风关切地望着陆屿说道。 “嗯,你们二人轮流值守即可。”陆屿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府门走去。 第73章 审判 一大清早,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大理寺门前便已经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地挤满了许多前来围观的百姓们。 他们一个个翘首以盼,焦急地等待着大理寺开门审案,想要亲眼目睹这起备受瞩目的案件究竟会如何发展。 人群之中,李夫人和魏芸也正静静地站立着,神色凝重而又充满期待。 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理寺后院屋子里,程璋正与陆屿相对而坐。 “都准备好了吗?”程璋率先开口问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陆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陆屿连忙点头应道:“回大人,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听到这话,程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官服,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便出发吧。” 随着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响起,大理寺那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被推开。 早已等候多时的衙役们迅速行动起来,整齐划一地分立在大门两旁,形成两列威武雄壮的队伍。 见此情形,原本喧闹的百姓们顿时激动不已,纷纷争先恐后地向前涌去,试图抢占一个能够清晰观看到庭审现场的绝佳位置。 程璋稳步走到桌后的座位前坐下,然后伸手用力一拍惊堂木,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陆屿则与负责此案的其他几位官员一同站在下方两侧,神情严肃且专注。 “带原告!”一名衙役高声喊道。 王大庆步履蹒跚,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 进入大堂之后,他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说道:“草民王大庆,拜见大人。” 程璋微微抬手示意道:“起来吧。” “多谢大人。”王大庆一边道谢,一边吃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来。 待王大庆站稳身子后,程璋紧接着问道:“你可是还要状告魏池?” 王大庆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含悲愤之色,颤声道:“是的,大人,小女实在太冤枉了啊!自从她出事以来,草民整日茶不思饭不想,一想到我那可怜的女儿,夜里就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可那该死的犯人如今却还能逍遥法外,活得好好的……”说到这里,王大庆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程璋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你当初为何要撤诉呢?” “开庭那日,草民天还未亮便匆匆出了门,一心只想赶往公堂,谁曾想在路上竟遭此横祸!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猛地撞倒在地,当场便昏死过去,人事不知啊! 定是那魏池狗贼欲杀人灭口,我这可怜的孩儿孝顺,想要保住我的性命,无奈之下才前来撤案呐!”王大庆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杀人灭口?口说无凭,你可有确凿证据?”程璋面色凝重地问道。 “回大人,有证据!下官经过一番明察暗访,终于查到了当初驾车之人!”陆屿赶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时瑾早在今日清晨便已将相关证人悄悄地送至了大理寺。 “快带上来!”程璋一声令下。 只见童轩押着两名獐头鼠目的混混走上大堂。 这二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哆哆嗦嗦地开口:“见……见过大……大人。” “堂下所跪何人?从实招来!”程璋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 “小的曾是城南的混混,小人叫陈一,这位是小人的兄弟陈二。”陈一忙不迭地回答道。 “你们是否于上月十三日驾车撞了人?快快如实交代!”程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这两名混混。 “是……是,确实如此。当日有一人找到了我们,给我们三张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辆马车,并吩咐我们在路边守候,见到一个老头后,务必将其撞死。”陈一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出来。 “那人究竟是谁?竟敢如此无法无天!”程璋怒不可遏地吼道。 “小的此前从未见过此人,但当时觉得事有蹊跷,便让老二偷偷跟在他后面,结果发现他竟然走进了大理寺方大人家的大门。”陈一如实地答道。 “方大人?方元吉方少卿?”程璋眉头微皱,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之人,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质问。 “正是,小的当时悄悄跟在那人后面,亲眼见他鬼鬼祟祟地进了方大人家里。”陈二弓着身子,脸上满是惶恐之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似乎对自己所看到的事情确信无疑。 程璋微微颔首,随即转头向身旁的一名下属吩咐道:“去,传方少卿过来!” 不多时,方元吉匆匆赶来,拱手行礼道:“下官拜见大人。” 程璋面沉似水,直视着方元吉说道:“方少卿,此二人声称看见嫌犯进入了你家的大门,此事你作何解释?” 方元吉脸色骤变,连忙申辩道:“大人明鉴,这纯属污蔑!下官当时负责此案,一心只想查明真相,又怎会杀害原告?” 陈二急得直跺脚,大声喊道:“大人,千真万确,小人真的看见他进去了,绝无半句虚言!” 方元吉冷哼一声,怒视着陈二道:“你可有证据?信口雌黄,污蔑朝廷官员可是重罪!”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屿忽然开口道:“方少卿莫要着急嘛,证据自然是有的,正在外边候着呢。”他朝身后挥了挥手,朗声道:“带上来!” 只见南风押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厮走了进来,那小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脑袋低垂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把头抬起来,让方少卿好好看看!”陆屿厉声道。 那小厮依旧死死地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南风见状,大步向前,伸手捏住小厮的下巴,硬生生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就是他,就是他!”陈二情绪异常激动,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名小厮大声喊道,仿佛看到了天大的仇人一般。 “没错,绝对错不了,就是他给了我们银票!”站在一旁的陈一也急忙跟着附和起来,脸上满是愤怒与笃定。 第74章 审判2 童轩突然开口说道:“这不是方少卿的小厮吗?之前来过几次大理寺,我可是有印象的。” “是啊,我也见过。”又有人出声附和道。 “对,我也见过。”越来越多的声音响了起来,表示都曾见过这名小厮。 而方元吉在看到小厮的瞬间,心中猛地一惊,脸色变得煞白。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明明已经安排好让他离开了,怎会如此倒霉,竟还是被抓到了这里。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方元吉迅速回过神来,当机立断问道:“你不是说要回家奔丧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璋紧接着厉声喝问道:“你为何要杀害王大庆?还不从实招来!” “都是小的做的,一切与少卿没有关系。”小厮怕方元吉伤害家人。 “大人,下官真的不知道啊!”方元吉一脸惊恐地喊道,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昨晚呢?竟敢带人进入大理寺杀人,方少卿,你好大的胆子啊!”陆屿怒目而视,声音如雷般响彻整个大堂。 方元吉脸色苍白,满脸无辜地说道:“什么昨晚?陆少卿到底在说些什么?下官完全听不懂啊!” 他的内心却早已焦虑万分,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陆屿大手一挥,高声喝道:“带人证!” 只见两名男子被衙役押解着走上前来,正是万达和万三。 “方大人,方大人救救我们啊!”万三一见到方元吉,便迫不及待地大声呼喊起来。 方元吉瞪大眼睛,连忙矢口否认道:“本官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两个!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方大人,明明是你让崔敏带我们进来杀这老头的啊!”万三指着王大庆,情绪激动地说道。 “一派胡言!简直是胡说八道!”方元吉气得浑身发抖。 一直坐在堂上沉默不语的程璋突然开口道:“传崔敏!” 没过多久,崔敏匆匆赶到堂前,躬身行礼道:“大人。” 万三一见崔敏来了,立刻指着她说道:“就是你带我们进来的,当时还把我们藏在了你的屋子里!” “大人,此事一定都是崔敏干的,跟下官没有半点关系啊!”方元吉急忙将责任全部推到崔敏身上。 崔敏听了这话,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他想起了昨夜陆屿说过的那些话,没错,像方元吉这种自私自利、出尔反尔之人,确实不值得信任。 他缓缓跪倒在地,低头说道:“大人,一切都是方少卿事先吩咐好的。先是指使人撞了王大庆,谋划释放魏池,昨晚更是安排人手来杀害王大庆灭口。” “方元吉,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话语不成!”程璋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方元吉,那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一般。 “大人啊,这一切皆是他人对下官的诬陷呐!下官实在是无话可说呀!”方元吉依旧嘴硬,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只见陆屿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厉声道:“崔寺正,上个月魏池之案的卷宗之上,原本负责查案之人分明应当是方元吉,可为何最终记录在案的却是江宴?你近来频繁出入卷宗阁,这卷宗上的人名竟是你私自篡改的不成?” 崔敏回道:“方少卿亲手写给小人的手书,命小的前去纂改卷宗。至于方少卿究竟有何意图,罪臣实乃不知啊!” 陆屿转头看向方元吉,冷笑道:“方少卿,事已至此,连崔寺正都已经招供了,莫非你还要继续装傻充愣不成?不如你来跟我们讲讲,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方元吉却故作镇定,一脸茫然地回应道:“没有真凭实据,你们休要在此血口喷人、信口胡诌!” 童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呵斥道:“如今这人证可都在这里明明白白地指认着你呢,你居然还敢矢口否认!” 方元吉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梗着脖子反问道:“就算有人证又如何?若拿不出确凿的物证来,一切不过是空口白话罢了!” “这是昨日从万达身上所搜到之物!诸位请看,此银票之上盖有钱庄的印章,一早便派人前往钱庄核查过,确认是你昨日下午亲自所取!”陆屿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方元吉。 方元吉心中暗叫不好,暗自思忖道:昨日因情况紧急,一时慌乱之下竟直接于钱庄取出了银票,却全然忘记钱庄定会留存下相关票据这档子事儿! 想到此处,方元吉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程璋则厉声喝道:“好啊,方元吉!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罪?” 方元吉面色苍白如纸,他深知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伏在地。 程璋见状,冷哼一声道:“来人,将这些人暂且押解下去,待后续再行论处其罪责!”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群威风凛凛的衙役迅速走上前来,动作麻利地将方元吉等人牢牢控制住,然后将他们先押到一旁候审。 此时,大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对魏池的审讯。 过了片刻,一名衙役再次高呼一声:“带犯人魏池!” 紧接着,只见几个身强力壮的衙役小心翼翼地将魏池给抬到了大堂之上。 魏池身旁还有一个小厮紧紧跟随,满脸焦急之色。 此刻的魏池状况极差,他只能虚弱地躺在担架上,嘴巴张合几下却说不出话来,看上去十分凄惨。 这可如何是好?该怎么审问这个无法开口的犯人呢? 程璋见到魏池这般模样也不禁愣住了,虽然之前有所耳闻,但万万没有想到情况竟会如此严重。 他心中暗自思忖道:奇怪,丞相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不见报案调查呢?难道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陆屿吩咐人搬来了宽大的木板,木板后边有支撑,示意衙役们将魏池扶起来靠坐在上面,以便能够看清堂上众人。 然而当陆屿靠近魏池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自己。 原来魏池正用那充满怨恨与仇视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一眼不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第75章 引起公愤 程璋清了清嗓子,对着魏池大声问道:“堂下之人可是魏池?若你听明白了本官的问话,只需点头或摇头即可。” 魏池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程璋继续问道:“你是否曾经欺辱过王翠翠?” 听到这话,魏池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竭力呼喊,想要申辩什么。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哟,这魏公子竟然不能说话了!”一人惊呼道。 “可不是嘛,你瞧他那四肢也动弹不得,听说是昨日被衙役给抬进大理寺的呢。”另一人附和着说道。 “这不能说话,还怎么认罪呀?”有人疑惑地问道。 一声怒喝传来:“放肆,我儿没有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氏正站在人群之中,满脸怒气。 见到丞相夫人出现,百姓们纷纷退让开来,李氏的身影便一下子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而此时身处堂上的魏池,身体无法转动,只能依靠听觉来感知周围发生的一切。 当他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时,心中一阵激动,忍不住用力晃动起身子来,想要朝着母亲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由于他四肢无力,险些摔倒在地。幸好一旁的小厮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坐在堂上的程璋见状,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肃静!” 刹那间,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夫人看着程璋,毫不畏惧地说道:“程大人,上次也是没有证据,仅凭这些闲言碎语根本就证明不了是我儿的过错。” 程璋眉头微皱,沉声道:“丞相夫人,这里乃是大理寺,本官正在审案,请您不要在此喧哗扰乱公堂秩序。” 李夫人冷哼一声,说道:“那程大人可要秉公办理,千万别冤枉了我的儿子。” 程璋点了点头,应道:“自然,本案定会公平公正审理。继续吧。” 王大庆突然跪地高呼:“大人,请为草民的女儿做主啊!” “魏池,本官再问一遍,你可是欺辱了王翠翠!”程璋一脸严肃地盯着堂下的魏池,大声呵斥道。 魏池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地啊啊乱叫,心中暗自思忖着:反正死一个王翠翠也不至于给他定个死罪,倒不如现在就认了,也好早点让母亲来接自己出这牢房。 想到这里,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啊,你可是认罪了?”程璋见魏池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喊:“大人,民女要状告魏池!”声音清脆而响亮。 魏池心头一惊,转头望去,怒喝道:“何人在此喧哗!” 只见一名年轻女子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来到大堂之外,盈盈跪倒在地,说道:“民女薛婉娘,请大人替民女做主。” 程璋微微皱眉,说道:“上前来。” 薛婉娘起身向前几步,再次跪地叩头,然后哭诉道:“大人,民女要状告魏池。于泰和二十年五月十六那天,这个恶徒竟将民女强行掳上马车,对民女百般欺辱和鞭打。 之后将民女扔在路边,任其自生自灭。所幸民女命不该绝,被好心人所救,才得以活到今日。求大人为民女伸冤呐!” 话音未落,又有一人喊道:“大人,草民也要状告魏池!” 紧接着,又是一人高呼:“大人,贫尼也要告魏池!” 张佑青也高声说道:“大人,小子也要告魏池!” 整个公堂顿时乱作一团,众人纷纷指责魏池的罪行。 “都上前来,一一诉说!”程璋一脸严肃地说道。 只见人群中有一人率先站了出来,他拱手行礼道:“草民黄义,乃是金陵人士,家中世代从商。数月前,小妹来京城探亲,可谁知她离开之后就迟迟未归。 后来还是那陪行的丫鬟拼死逃回金陵,我们一家人才得知小妹已然在京中惨遭杀害,而这杀人凶手,正是魏池啊!” “贫尼法号静安,原本亦是家中庶女。曾在一次宴会上不幸遭那魏池欺辱。当时小女想要报官讨回公道,怎奈父亲惧怕得罪丞相,竟狠心将我囚禁于一座偏僻的道观之中。”静安师太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其神情之凄楚令人动容。 “小子名叫张佑青,我那可怜的姐姐就是被魏池这个恶贼所害!当初家父知晓此事后,前去官府报案,没想到竟被活活打死,还被弃尸于乱葬岗!就连我身上的这些伤痕,也都是拜那魏池所赐!” 张佑青猛地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后背,只见上面横七竖八布满了多处狰狞可怖的疤痕,显然是遭受过极其残忍的毒打。 魏池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跪在前面的这几个人,对于他们所说的事情,他竟然毫无印象。一时间,他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陆屿迈步上前,向程璋呈上一叠厚厚的纸张,并恭敬地说道:“大人,这是经过多方调查所搜集到的关于这些年来魏池所犯下的种种罪行,桩桩件件皆记录在此。” 陆屿又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继续说道:“此外,还有这件证物,想来应该是魏池平日里随身携带的贴身之物。” 程璋接过那叠纸和玉佩,表情凝重地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李氏眼见着如此众多之人皆站出来指证魏池,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不妙,今日之事恐怕难以轻易了结。 她神色慌张地向身旁的嬷嬷低声吩咐道:“速速回府告知相爷,让他快来搭救池儿。” 此时人群中有人说道:“瞧瞧这架势,这么多人一同状告魏池,想来他这次怕是必死无疑了。” 另一人也附和着说:“确实如此,此人这些年来作恶多端,如今总算能够将其绳之以法,真是大快人心呐!” 然而又有一人提出异议:“倒也未必,说到底他可是丞相的嫡子呢。” 先前那人反驳道:“哼,即便如此又怎样?他现今已然这般模样,往后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罢了,丞相未必还会顾念父子之情出手相助。” 更有甚者咬牙切齿地喊道:“依我看呐,像他这种恶贯满盈之徒早就应该千刀万剐。” 第76章 引起公愤2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没错,留他在世不过是白白浪费粮食而已。” 接着又有人冲着堂上大声叫嚷起来:“大人,请您务必严惩此贼,绝不可轻饶了他啊!” “是啊,必须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我们心头之恨!”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愤地议论着。 就在这时,程璋已将全部阅毕,只见他猛地用力一拍惊堂木,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响彻公堂之上。 程璋怒目圆睁,直视着下方的魏池,厉声呵斥道:“大胆魏池!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魏池惊恐地瞪大双眼,他拼命想要转过头去寻找李氏,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然而,那具被恐惧和绝望所支配、已然僵硬得如同石头般的身体却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转动分毫。 李氏眼睁睁看着眼前人证物证俱在,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魏林啊,你快些来吧!救救咱们的儿子吧!”仿佛只要这样不断祈祷,奇迹就能发生。 然而,就在这时,派去寻找魏林的嬷嬷匆匆赶了回来。只见她面色惨白,冲着李氏缓缓摇了摇头。 李氏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瞬间就明白了,魏林竟然真的狠下心肠,彻底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来人呐!把他犯下的那些罪行给本官当众念出来!”程璋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一旁的李主簿赶忙走上前来,伸手接过那份厚厚的卷宗。他先是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展开卷宗,开始宣读起来:“泰和十七年……” 随着李主簿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在场众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人们越听越是心惊胆战,心中寒意阵阵袭来。这魏池竟是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其所作所为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短短数年之间便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而此时的魏池早已听得麻木不仁,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的嗡嗡鸣响。 他失神地望着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完了,一切都完了……父亲母亲为什么还不来救我?难道他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处死吗?” 李氏则站在人群之中,面如死灰。每听到一条魏池犯下的罪行,她的心就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一下。 渐渐地,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如同失去灵魂一般。因为她清楚地知道,魏林不肯出手相助,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力拯救儿子于水火之中。 终于,李主簿合上了卷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魏池,经查证核实,你共犯案一百四十七起,其中六十四人惨遭灭口,所有证据确凿无疑。依照本朝律法,理当问斩,明日午时行刑!”程璋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宣判道。 “多谢大人为民做主!”黄义感激涕零地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一旁的薛婉娘以及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喊道:“多谢大人为民做主!” 人群之中,更是有百姓激动地高呼起来:“多谢大人为民除害!”这声音此起彼伏,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 “真是青天大老爷啊!”不知是谁带头喊出了这么一句,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大家齐声赞颂着程璋的英明决断。 程璋面色严肃,高声喝道:“来人,把他压下去看好,不许出任何纰漏!” 随着他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四名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衙役走上前来,动作利落地抬起已经瘫软在地的魏池,将其迅速带走。 紧接着,程璋再次开口道:“把方元吉他们带上来!”很快,一群人被押解到了公堂之上。 只见程璋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陈一和陈二,厉声道:“陈一、陈二,你们二人受人指使撞伤王大庆,本应严惩不贷,但念在你们认罪态度良好,按律判徭役五年!” 听到这个判决,陈一和陈二原本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他们连忙跪地磕头,口中不停地说道:“谢大人开恩!谢大人饶命!” 程璋将视线转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厮,语气冰冷地问道:“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你是否受方元吉指使?” 那小厮听到这话,哪里还敢再有丝毫隐瞒,忙不迭地点头承认道:“是……小的是受方元吉指使的。” “既然如此,你罪加一等,判徭役七年!”程璋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判决。 “万达、万三,你们二人在外行窃无数,后还胆大包天地闯进大理寺行凶伤人,实在是无法无天!现本官宣判,判处你们徭役十年!”程璋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听到这严厉的判决,万三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与委屈,连忙开口想要申辩:“大人啊……”然而,话才刚出口,就被程璋粗暴地打断。 只见程璋大手一挥,厉声道:“住口!休要狡辩,带下去!” 得到命令的衙役们如狼似虎般迅速冲上前去,一人一边牢牢抓住万达和万三,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往外拖拽。 两人拼命挣扎,但终究敌不过众多强壮的衙役,只能无奈地被拖着离开公堂。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整个公堂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审判。 程璋目光一转,看向跪在一旁的崔敏,冷冷问道:“崔敏,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崔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大人,罪臣还有一事要向您禀报。江宴江少卿乃是遭人陷害而入狱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正是那方元吉!” 程璋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追问道:“哦?细细说来。” 崔敏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大人,那证明物证,是方元吉指使我偷走的。 而那所谓的五万两银子,则是方元吉买通了江少卿府上的嬷嬷偷偷放进其房中诬陷于他的!” 第77章 抄家 听完崔敏的陈述,程璋转头看向方元吉,面沉似水地质问道:“方元吉,崔敏所言是否属实?” 此刻的方元吉早已心灰意冷,他深知丞相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肯出手相救,又怎会顾及他这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 横竖都是难逃一死,倒不如索性承认了算了。 于是,他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低声应道:“是......” 见方元吉亲口承认罪行,程璋当机立断宣判道:“崔敏举报有功,免去你的官职,打入大牢服刑五年,且不得再被朝廷录用!” “谢大人!”崔敏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从紧张的氛围中解脱出来。 “方元吉,你身为堂堂大理寺少卿,本应维护律法公正,却知法犯法,实在是不可饶恕!依律应当罪加一等,即刻抄没全部家产,择日发配流放至宁古塔!”程璋一脸正气,义正言辞地宣判道。 听到这个判决,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方元吉竟然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或许他心中早有预料,又或者觉得这样的结局还不算太糟。 “陆屿听令,你立刻带领一队人马前往方家,将其所有家眷逐出府邸。不得有误!”程璋神色严肃地下达命令。 “遵命,大人!”陆屿拱手领命后,便带着一众衙役向方家出发。 只听得程璋重重地敲响惊堂木,随后起身离座,扬长而去。两旁的衙役则迅速将方元吉与崔敏押送下去。 此时,衙门门前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边聊着方才的审判结果,一边逐渐散去。 而一直站在人群之中观望着堂上情况的时瑶和时瑾,相互对视一眼之后,也决定转身离去。 陆屿率领着众衙役来到方家,只见那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 童轩走上前去,用力叩响门环,大声喊道:“大理寺办案,速速开门!” 没过多久,一名管家匆匆赶来将门打开。 刹那间,大理寺的众多衙差如潮水一般涌入方家。 陆屿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在最后进入府内。 “将府内所有人都召集过来!”童轩高声喝道。 不多时,方家上下皆已齐聚一堂。 “陆少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方家夫人李氏满脸惶恐地问道。 “方元吉买凶杀人,偷窃证物,陷害同僚,择日流放宁古塔,如今奉命前来查抄没家产!”童轩提高音量,大声回应道。 几名衙役立即跨步向前,将方家众人拦在一起。 其余的衙差们则动作敏捷地分散开来,迅速在整个府邸展开搜索。 李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眼看就要直直地倒下去。 身旁机灵的丫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氏,关切地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而另一边,方氏和何柔也完全呆住了,她们怎么都想不到,才刚刚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这么快就到了尽头! 当看到那些从自己居住的屋子里搬出来的金银细软以及其他贵重物品时,方氏猛地回过神来,像发了疯似的立刻大声喊道:“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拿走!” 何柔也如梦初醒,急忙想要冲上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没等她迈出几步,就被身材魁梧的衙差给拦了下来。 “官爷,求求您了,那都是我的,不是方府的,千万不要拿走我的东西!”何柔一边苦苦哀求,一边试图挣脱衙差的束缚。 “闭嘴!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衙差怒喝一声,吓得何柔不禁打了个寒颤。 何柔见求情无果,便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陆屿,娇嗔地嗲声道:“世子,是我啊,您快让他们放我过去嘛。” 陆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甚至故意扭转了身子,背对着何柔。 “世子,世子……”何柔不死心,继续呼喊着陆屿。 “够了,你给我闭嘴!要是再敢多说一句,马上就把你押入大牢!”童轩再也无法忍受何柔的吵闹,凶狠地吼道。 “官爷,我们真的跟方家没有任何关系啊!”方氏见状,也赶紧向童轩解释道。 “哼,你不姓方?”童轩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满质疑地反问道。 方氏脸色微微一白,咬了咬嘴唇,强装镇定地回答道:“我已嫁入别家,如今自然不再是方家之人,还望大人高抬贵手,让我们带着这些东西速速离开。” 童轩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说道:“既然曾经享受了府中的荣华富贵和种种好处,那么现在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那些属于方府的东西才终于全部收拢完毕。 一名衙差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禀报:“少卿,所有物品均已在此了。” “登记造册后再装车。”陆屿吩咐道。 院子当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儿,琳琅满目。 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金银首饰、精美华丽的绸缎布匹以及珍贵罕见的名人书画等等。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屿缓缓开口对李氏说道:“这处府邸如今也要被官府收回了,你们只需收拾几件随身衣物便可以出府离开了。” 经过方才一番折腾,李氏此刻已然逐渐恢复了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着陆屿轻声问道:“世子,这妾室和仆人……” 陆屿淡淡地回应道:“并不会牵连到无辜之人,尽可放心自行离去。” 听到这话,李氏如蒙大赦,赶忙躬身行礼道谢:“多谢世子!”说罢,她转过身去,先遣散了仆人,才开始收拾起衣物来。 衙役们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收拾了几件衣服,便示意可以离开府邸了。 随后,衙役们开始动手将所有的物品全部装载妥当。 \"封门,回大理寺!\" 陆屿面沉似水,声音冷峻地下达命令。 听到指令的衙役们迅速行动起来,合上厚重的大门,贴上那张象征着封禁的白色封条。 他们跳上马车,挥动马鞭,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为以防万一,还是留下了两名衙役守在方府门前。 第78章 嬷嬷 李氏伫立在门外,眼神痴痴地望着方府大门上方那触目惊心的封条,心中一片茫然,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应该前往何方。 \"你有没有拿到东西?\" 方氏迫不及待地询问身旁的何柔。 只见何柔满脸沮丧,轻轻摇着头说道:\"那些衙役看得实在太紧了,根本没有机会下手,我浑身上下也就只剩下这点儿零碎银子了。\" 方氏叹了口气,无奈地举起手中一支略显陈旧的钗子:\"我也只拿出来这么一个钗子......\" 何柔满心焦虑地拉着方氏的衣袖,带着哭腔问道:\"娘,咱们可咋办呀?\" “弟妹,咱们去哪?”方氏眼珠子一转,转头看向李氏,心里暗自琢磨着李氏肯定还有些钱财。 于是打定主意,只要李氏决定去哪儿,她就紧紧跟随着去哪儿。 李氏方才已经听到方氏亲口说出不再是方家之人,所以此刻她压根不想再理会这对母女。 面对方氏的询问,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无处可去,唯有回老家了。\" \"娘,我才不要回老家呢!\" 何柔一听要回老家,顿时哭闹起来,死活不肯答应。 “你在这京城之中已经待了如此之久,难道就真的没有相识之人能够在此刻帮咱们一把,解一解燃眉之急吗?”方氏满脸焦虑地看着李氏,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李氏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老爷出了事,那些平日里与咱们交好的人此刻怕是躲都来不及呢,又怎会愿意与我再有任何牵连!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们可愿跟我一同回老家去?” “回去能做什么?要回你自己回吧!”方氏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语气坚定而决绝。 李氏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多保重吧。”说完,她便转身背起包袱,步履匆匆地离去了。 望着李氏渐行渐远的背影,何柔一脸迷茫地扯着方氏的衣角问道:“娘,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方氏咬了咬牙,摸了摸钗子,狠下心来道:“走,咱们先去找个当铺,把这支钗子给当了换些银子再说。”说着,拉起何柔的手朝着街头走去。 大理寺内 陆屿来向程璋复命,抱拳施礼后说道:“大人,方府已然被彻底查抄完毕,这是账本,请您过目。”说着,他将一本厚厚的账本递了上去。 程璋接过账本,仔细地翻阅起来。只见他眉头微皱,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目光犀利地盯着陆屿,沉声道:“就凭他那点微薄的俸禄,根本不可能购置得起如此众多的财物! 魏池明日便要押赴刑场问斩,本官需得先入宫面圣,至于江宴的案子,你且重新审理一番,本官将此事禀报给陛下知晓。” “是,下官告退。”陆屿拱手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江宴正坐在牢房里发呆。听到脚步声靠近,他缓缓抬起头来。 “方元吉已被打入大牢了。”陆屿站在牢房门口,对着里面的江宴说道。 江宴闻言先是一愣,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满脸疑惑地反问道:“什么?” 陆屿见状,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并补充道:“方元吉已经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他买通了你府上的奶嬷嬷,设局诬陷于你。已经派人前去捉拿那位奶嬷嬷归案了。” 江宴听后,心中暗自提了一口气,心想:“终究还是查出来了……” 陆屿看着江宴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禁开口问道:“你早就知晓是你那奶嬷嬷在暗中捣鬼,故意陷害于你不成?” 江宴微微颔首,轻声答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陆屿皱着眉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江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江宴微微低下头,眼眶泛红,缓缓说道:“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对我不闻不问,自小便是嬷嬷将我拉扯长大。 然而,命运弄人,我幼时贪玩遇险,嬷嬷的儿子为了救我而死,从那时起,她便对我心存怨恨。 毕竟,是我的缘故让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这一切都是我亏欠她的。”说完,江宴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的愧疚之色难以掩饰。 就在这时,叶仲匆匆走了进来,喊道:“陆少卿!” 陆屿转头看向叶仲,问道:“什么事?” 叶仲一脸凝重地说道:“嬷嬷十日前就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宴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难以置信地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叶仲看着情绪激动的江宴,再次重复道:“江少卿,嬷嬷十日前就死了,她自己住在一个院里,有异味散出才被发现,而且……是自尽的。” “不可能!嬷嬷绝不会自尽的,一定是方元吉那个混蛋杀的!”江宴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你先冷静一下,一定会调查清楚的。”陆屿连忙安抚江宴的情绪。 “那你快去查啊!我就在这里等着!”江宴心急如焚地催促着陆屿。 随后,陆屿与叶仲一同前往关押方元吉的牢房。 叶仲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指着方元吉厉声问道:“方元吉,江少卿的嬷嬷是不是你杀的?” 方元吉一脸茫然地看着叶仲,不解地反问道:“江宴都已经入狱了,我杀那老太婆干什么?” 一直在观察方元吉反应的陆屿此时开口说道:“走吧,看样子人应该不是他杀的。” 两人缓缓地转过身去,迈着沉稳的步伐,逐渐远离了那阴暗潮湿的牢房。 “陆少卿,江少卿今日能出来吗?”叶仲面露忧色,语气中透露出丝丝关切。 “待大人从宫中归来之时,想必江少卿便能出来了,先去查嬷嬷的事情。”陆屿吩咐道。 “是,下官这就去。”叶仲转身匆匆离去,带人去查嬷嬷住的地方,走访邻居。 第79章 三皇子 皇宫内气氛凝重,泰和帝高坐于龙椅之上,俯视着下方的程璋。 “审完了?”泰和帝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程璋赶忙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已审问完毕,魏池罪大恶极,明日便将其押赴刑场问斩。” 泰和帝微微眯起双眼,追问道:“魏林可曾到场?” 程璋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未曾见到丞相大人现身。” 泰和帝闻言,不禁冷笑一声,嘲讽道:“哼!都说虎毒尚不食子,他倒是心狠手辣得很呐。” 程璋又继续禀报:“此外,方元吉买凶杀人、偷窃证物、诬陷同僚,罪行累累,现已将其抄家下狱。这便查抄登记的账本和他府内的账本,请陛下过目。”说完,程璋双手呈上两本账本。 一旁的福宝见状,急忙快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接过账本,而后毕恭毕敬地呈递给泰和帝。 泰和帝轻轻翻开账本,快速浏览了几页之后,沉声道:“此账全部充公入库。” 顿了顿,他再次看向程璋,问道:“你方才提及他诬陷同僚?所指何人?” 程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回陛下,江宴江少卿乃是遭方元吉恶意构陷所致。” “如果证据确凿无误,那就把人给放了吧!”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那江宴之前所担任的职位该如何处置呢?”站在下首的程璋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当初是不是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说明,就被直接打入大牢了?”泰和帝微微眯起双眸,目光中透着一丝疑虑。 “回陛下,的确如此。出了事以后,他未曾为自身辩解半句,也没有替自己喊冤叫屈。”程璋如实回答着。 泰和帝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阴沉:“身为大理寺少卿,查明各种冤假错案本就是他分内之责,可如今连他自己蒙冤都不为自己申辩,将其官职降为寺丞,以作惩戒。” “微臣遵旨,陛下圣明。”程璋连忙应声道。 “好了,退下吧,朕有些乏累,想要歇息片刻。”泰和帝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疲惫地说道。 “还望陛下保重龙体啊。”程璋一脸关切地劝道。 “无需担忧,朕心里有数,知晓自己的身体状况。”泰和帝摆了摆手。 “那下官便先行告退了。”程璋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缓缓退出殿外。 福宝送完程璋返回大殿,正巧碰上前来求见的三皇子。 “启禀陛下,三皇子此刻正在外边候着呢,说是要求见陛下。”福宝躬身禀报。 “哦?他怎么这个时候出国子监了?宣他进来。”泰和帝皱了皱眉,心中略感诧异。 不多时,只见三皇子宋承煊快步走进殿内,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起大礼来:“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咳咳咳……”泰和帝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这才缓过气来对着三皇子说道:“起身吧。” “谢父皇!不过父皇您可有让太医来瞧过?身体可还好?”宋承煊一脸关切地问道。 泰和帝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并无大碍。倒是你,先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在国子监潜心做学问么?怎的今日有空到朕这里来了?” 宋承煊微微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来说道:“回父皇,儿臣已然将国子监的所有藏书都研习完毕了。” 泰和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接着问道:“可是魏林让你从国子监出来的?” 宋承煊连忙摇头否认:“并非如此,儿臣已有许久未曾与舅父联系了。” 泰和帝突然面色一沉,缓声道:“明日,魏池就要被斩首示众了,此事你可知晓?” 宋承煊脸色微变,惊道:“儿臣并不知晓,不知表弟究竟犯了何事,竟要遭受这等极刑?” 泰和帝看向一旁的福宝,吩咐道:“福宝,你且将魏池这些年来所犯下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给三皇子细细说来。” “是,陛下。”福宝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开始向宋承煊讲述起魏池的种种劣迹。 待福宝说完,泰和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宋承煊,问道:“你对此事作何看法?” 宋承煊沉默片刻,终是开口答道:“回父皇,依儿臣之见,乃是表弟做错了事,斩首也是他罪有应得。” 泰和帝眉头微皱,追问道:“那毕竟是你的表弟啊!” 宋承煊神色坚定,拱手回道:“常言道,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呢?国法如山,不可徇私。若因亲情而罔顾律法,岂不是乱了纲纪?” “那你此时出国子监是为何事?”泰和帝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下方站立着的宋承煊,语气威严地问道。 宋承煊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道:“回父皇,儿臣想入朝为官,为父皇分忧。” 泰和帝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说道:“当初让你入朝,你却非要去国子监钻研那些书籍,如今怎又突然想通了?” 宋承煊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泰和帝,说道:“四弟为父皇分忧,已随军前往宁州,儿臣身为兄长,自当也要为父皇尽一份力才是。” 泰和帝凝视着宋承煊,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为朕?” 宋承煊连忙再次躬身行礼,答道:“是!” 泰和帝微微颔首,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你心中可有中意的官职?” 宋承煊毫不犹豫地回道:“一切任凭父皇安排,儿臣定当尽心尽力,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泰和帝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问道:“你可曾见过你母妃了?” 宋承煊摇了摇头,说道:“未曾,儿臣一直忙于学业之事。” 泰和帝挥了挥手,说道:“去见见吧。” 宋承煊赶忙应道:“是,儿臣告退。” 一旁的福宝见状,急忙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殿下,请。” 第80章 德妃 宋承煊微笑着对福宝说道:“福宝公公辛苦了,还望福宝公公日后能多多留意父皇的身体状况。” 福宝连连点头,应声道:“奴才会照顾好陛下的,请殿下放心。” 宋承煊感激地看了一眼福宝,说道:“那就多谢公公了,公公请留步。”说完,便朝着德妃所居的宫殿方向快步走去。 德妃宫殿门口,守门的太监远远瞧见三皇子的身影,便匆忙跑进殿内禀报:“娘娘,三殿下来了。”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都给本宫退下吧!”德妃一声娇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着。 只见殿内众人如蒙大赦一般,纷纷躬身施礼后匆匆退出大殿,眨眼间便只剩下德妃一人端坐在主位之上。 过了片刻,只听得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踏入殿门。 此人正是宋承煊,只见他快步上前,来到德妃面前恭敬地跪地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妃。” 德妃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摆弄手指。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起来吧。” “谢母妃。”宋承煊起身,垂手站立一旁。 “可去过陛下那儿?”德妃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宋承煊身上,淡淡地问道。 “回母妃话,儿臣已经去过了。父皇龙体欠安,似是感染了风寒所致。”宋承煊如实回答道。 “哼!感染风寒?亏他想得出来!”德妃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 “母妃,不知您此言何意?”宋承煊心中疑惑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你无需多问。倒是你,怎会突然想起要来本宫这儿了?”德妃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承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儿臣身为您的孩子,来探望母妃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况且,无论如何,您始终都是儿臣的母亲。”宋承煊一脸诚恳地说道。 “行了,这里又没有旁人,就不必惺惺作态了。”德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冷漠。 “即便如此,您养育儿臣多年,这份恩情儿臣永远铭记在心。”宋承煊神色坚定,丝毫不为所动。 “哦?难道是兄长找过你了不成?记得之前你可是说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的。”德妃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犀利地盯着宋承煊。 “舅父确实找过儿臣。儿臣如今已然改变想法,对此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宋承煊迎着德妃的目光,坦然回应道。 “哟,看来你终于是想明白了。”德妃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宋承煊恭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听话。好了,本宫有些乏了,你且先退下吧。”德妃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示意宋承煊离开。 “是,儿臣告退”宋承煊抬手行礼后转身离开。 ﹉ 程璋一回大理寺,便立刻吩咐手下将江晏从狱中提了出来。 江晏恭恭敬敬地向程璋行了一礼,道:“见过大人。” 程璋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晏,沉声道:“本官已经将此事上报给陛下了,陛下决定降你的职为寺丞,对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江晏连忙再次行礼:“多谢陛下隆恩,多谢大人关照,下官无话可说。” 程璋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你还是回到西院去吧,就在陆屿手底下做事。明日就正式上任,去吧。” 江晏赶忙应道:“是,大人。” 江晏便转身离开了程璋的房间,径直朝着西院走去。然而,当他来到西院时,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看到一名路过的差役。 江晏上前拦住对方,急切地问道:“请问可曾见到陆少卿?” 那名差役看了一眼江晏,回答道:“陆少卿带着人出去查案子了。” 江晏一听,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仍不死心地追问道:“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那差役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 见此情形,江晏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好走出大理寺,准备先回一趟江府看看情况。 可是当他走到江府门前时,却发现大门紧闭,上面还贴着封条。心想:嬷嬷如今又住在哪里呢? 百般无奈之下,江晏最终还是选择返回大理寺,等待着陆屿等人归来。 而此时,陆屿正与叶仲一同在嬷嬷家附近走访她的邻居们。 叶仲站在门口,客气地向周围的人道:“住在这户人家的老人,不知诸位是否认识?” “认识啊,虽然只见过寥寥数次,但知晓她一直独自居住在此地。”一人回复道。 这时,叶仲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可知道她是如何离世的么?” 有人立刻接过话头回答道:“是自己寻了短见,将绳子往房梁上一系,然后就这么结束了生命。而且啊,她生前老是咳嗽个不停,尤其到了夜晚时分,那咳嗽声更是吵得我们整晚都睡不好。” 另一人也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自从她搬到这儿来以后,咱们就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不过那几日夜里倒是出奇的安静,再也听不到那恼人的咳嗽声了,我们总算是睡了几个好觉。 一直不见她出门买菜,我们便前去敲门询问情况,可是敲了半天也没人应答。 没办法,我们只好翻过院墙进去查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她整个人悬挂在房梁之上,身体早已僵硬,还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所以我们赶紧报了官。” “官差带着仵作来到现场,一番查验过后得出结论,确系自杀身亡。原本打算将尸体拉到义庄去安置,我们这些街坊邻居觉得她实在可怜,大家便纷纷凑出一些银钱,好歹给她办了一场葬礼,让她入土为安。” “是啊,还是我们把她葬了的呢。”其中一人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 叶仲紧接着追问道:“葬在何处了?” “就在城外的西山上。” “那有人来找过她吗?”叶仲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看向说话之人。 那人摇了摇头,回答道:“没啊,从没见过有人来找她。” 叶仲沉声道:“多谢诸位了,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散去。 第81章 饿了 叶仲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屿,压低声音说道:“少卿,下官来之前问过京兆府的仵作了,经过详细查验,确实是自尽身亡的,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迹象。” 陆屿微微颔首,表示知晓,而后轻声说道:“再等等看李主簿和童轩那边有什么新的线索。” 没过多久,李主簿和童轩便匆匆赶了回来。 李主簿快步走到陆屿跟前,拱手行礼后说道:“少卿,医馆那边也问过了,据大夫所言,嬷嬷所患之病极为严重,已是命不久矣。” 陆屿听罢,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回吧。”于是,一行人转身朝着大理寺走去。 当他们回到大理寺时,却见江晏正静静地站在门前等候着。 “江少卿,你出来了!”童轩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脚步轻快地迎上前去,热情地向江少卿打着招呼。 江宴轻轻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紧接着,他那深邃而急切的目光迅速转向一旁的陆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陆少卿,可查到了?” 陆屿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缓声道:“可以确定嬷嬷的确是自尽身亡的。她本身就身患重病,早已时日无多,现如今也已被安葬在了城外的西山脚下。” 听到这个消息,江晏眉头微皱,礼貌地拱手说道:“多谢少卿告知,下官这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匆匆离去。 眼看着江晏渐行渐远,童轩下意识地抬腿就要追上去。 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时候,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童轩回头一看,原来是叶仲。 “别去。”叶仲低声劝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李文庚走上前来,看了看天色,然后说道:“还有一刻钟就要下衙了,咱们还是先回衙门里把今日的卷宗整理好吧。” “啊,又写卷宗啊!”童轩一听要写卷宗,顿时觉得脑袋都大了起来,忍不住哀嚎一声。 李文庚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拉起童轩往里走去,边走边安慰道:“好了好了,赶紧完成就能早点回去休息了。” 看着他们两人走进衙门,叶仲转头看向陆屿,轻声问道:“少卿,你可是要先下衙回府?” 陆屿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我还要去见一下大人,有些事情需要问。”说完,他便也抬脚向着衙门内走去。 程璋此刻正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凝视着远方,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回想起自己两次单独面见陛下的情景,陛下那憔悴的面容和虚弱的神态仍历历在目。 令人奇怪的是,在上朝之时,陛下却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之处。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大人。”陆屿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程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陆屿问道:“什么事?” 陆屿恭敬地回答道:“江少卿是否要恢复原职?” 程璋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已经降为寺丞了。从明天起,他会在你手下当值。另外,新的少卿人选还需等待陛下亲自选拔。 城郊女尸案之前一直由方元吉负责调查,但现在交由你来接手。我会安排东院的人手协助你办案。” 陆屿连忙点头应道:“是,大人。” 程璋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你这两日可曾在你父亲那里听到有关宫中的消息?” 陆屿皱起眉头,摇了摇头说:“并没有,大人。不知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程璋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随便问问罢了。时候不早了,今日先下衙吧。” “下官告退。”陆屿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屿回到家中,心中始终惦记着程璋所说的话。 于是,他径直前往书房,找到了镇国公,并将程璋的疑问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镇国公。 镇国公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今日早朝之时,陛下一切正常,并未看出有何异样之处。明日早朝,我会多加留意,再仔细观察一番。” 陆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应声道:“好。” 镇国公目光凝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此事暂且先不要告知你姑母,以免她忧心忡忡。” 陆屿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赶忙回应:“我自是知晓,定不会多嘴。” 镇国公又想起一件重要之事,面色严肃地提醒道:“明日便是魏池斩首,务必做好周全准备,以防有人胆敢动手劫囚。” 陆屿神色一凛,说道:“丞相今日未曾出现,是准备……” “不一定会来,但也要提防。”镇国公表情严肃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陆屿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父亲的意思。 一阵突兀的“咕噜”声响起,陆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我晌午没吃饭,饿了。” 镇国公听到儿子的话,不禁莞尔一笑,随即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咱们去吃饭。” 父子二人并肩而行,他们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前厅。 早已等候在此的余婉君看到两人,连忙热情地招呼着:“快来快来,今日特意做了阿屿最喜欢的蜜汁鸭呢!” “兄长,阿屿,快过来坐!”一旁的宣妃也满脸笑容地喊道。 “舅父,表哥,你们动作能不能快点啊,我都要饿死啦!”年纪尚小的宋承烁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来了来了,大家赶紧动筷吧!”镇国公洗完手后,率先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陆屿则乖巧地坐在时瑶身旁,拿起筷子便准备大快朵颐。 只见他风卷残云般地吃了三大碗饭后,似乎仍意犹未尽,又给自己添了满满一碗。 余婉君见状,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阿屿,你慢点吃,别光顾着扒饭,多吃点菜呀!” 宣妃笑着附和道:“是啊,咱们阿屿正在长身体呢,得多吃点才能长得更高更壮实哟!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蹿一蹿呢!” 第82章 早朝 余婉君听了这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打趣地说道:“他如今都已经比我们高出一个多头了,我跟他站在一起说话,还得仰着头看他,这脖子累得哟,可真受不了!要是再长下去,那岂不是得像个巨人一样啦?” “阿瑶这孩子个头可比咱们都要高出一些呢,只要她不觉着疲惫便好啦。嫂嫂若是感到劳累了,那就让阿屿坐下来慢慢说嘛!”宣妃面带微笑地说道。 余婉君闻言,先是瞧了一眼时瑶,随后将目光移至陆屿身上,温柔地开口:“说得极是呀,我的儿,你可得多吃上一些,要是不够的话,只管吩咐人再去添些来。” “娘……”陆屿一脸无奈地轻唤出声。 众人闻言,纷纷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前厅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与这边温馨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丞相那边却是一片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李氏满脸怒容,手高高扬起,又狠狠地摔下了一个茶壶,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她歇斯底里地冲着魏林怒吼道:“你为何不肯出手救救儿子?为什么啊?” 魏林被吵得心烦意乱,眉头紧皱,大声呵斥道:“够了!整日这般吵闹,究竟有没有个尽头?给我滚出去!” “没完!我就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啊!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想办法救他才行!”李氏毫不退缩,继续哭喊着。 “他现如今已然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难不成还指望我养他一辈子吗?留着他也不过是徒然浪费口粮罢了!”魏林冷冰冰地回应道。 听到这话,李氏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目眩起来,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难以说出。 “来人呐!赶紧把她带回去,好生看管起来!”魏林朝着门外高声呼喊。 管家便带着几名身强力壮的嬷嬷匆匆走了进来。 那些嬷嬷们不由分说,上前紧紧拉住李氏,强行拖拽着她往外走去。 “老爷,公子真的不救了吗?”管家也焦急地问道,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魏林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救他做什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 “可是,老爷,这毕竟是咱们相府的嫡子啊。”管家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心中满是忧虑。 魏林冷哼一声,挥挥手道:“行了,明天你去给他收个尸便是。” “是……”管家无奈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退出房间。 李氏被带回到房中之后,便立刻叫来自己的陪嫁嬷嬷。 只见她紧紧抓住嬷嬷的手,眼中满含泪水,急切地吩咐道:“你快些去户部尚书府一趟,告诉爹爹一定要救救池儿!” “是,夫人。”嬷嬷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而出,急匆匆地向户部尚书府赶去。 李氏则独自一人坐在房中,双手绞在一起,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嬷嬷归来。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嬷嬷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怎么样?我爹答应了吗?”李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迎上前去询问。 嬷嬷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说道:“夫人,老爷说他也无能为力,还劝您不要再救了。” 听到这话,李氏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身体晃了几晃,险些跌倒在地。 “我的儿啊,难道真的就这么没救了吗?”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魏芸听到屋内传来李氏的哭声。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进屋,而是默默地转过身去。 次日早朝 大臣们早早地来到朝堂,按照各自的官阶依次站立。 宋承煊已经静静地站在了前排的位置,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三皇子怎么来了?”有位大臣小声嘀咕道。 旁边的人摇摇头,表示不知:“不清楚,等陛下来了自然就清楚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泰和帝威严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众官员见状,赶忙收敛心神,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皇帝发话。 “平身。”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声音威严地说道。 “谢陛下。”众大臣齐声应道,随后纷纷站直了身子。 “咳咳。”泰和帝轻轻咳嗽了几声,脸色略显苍白,似乎身体略有不适。伺候着的太监赶忙递上一杯茶水。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站在一旁的福宝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各位臣子们便开始依次上奏。然而,所奏之事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城中某条街道需要修缮等等。 魏林走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教子无方,致使犬子犯下大错,请陛下降罪!” 泰和帝微微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你是有错,但念在你对朝廷有功劳的份上,此次暂且饶过,罚你停职一月,在家好好反省。” “多谢陛下隆恩!”魏林感激涕零,连连叩头谢恩。 泰和帝将目光转向了宋承煊,缓缓说道:“老三。” “儿臣在。”宋承煊赶忙出列,恭敬地回应道。 “大理寺少卿一职空缺已久,今日就去上任吧。”泰和帝语气坚定地说道。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一名官员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陛下,三皇子才华出众,去大理寺任职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啊?” 泰和帝微微一笑,反问道:“哦?那依你之见,他应当去往何处任职呢?” 那名官员被这么一问,顿时语塞,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泰和帝见状,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大臣们,问道:“你们呢?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此时,又有几位大臣站了出来,有人提议道:“臣认为三皇子可以去户部,协助管理财政事务。” 另一个人则说道:“臣认为三皇子应该去兵部。”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众人各抒己见。 最后,泰和帝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宋承煊身上,温和地问道:“老三,对于这些建议,你自己心中可有所倾向?想去哪?” 第83章 淑妃 “回父皇,儿臣就去大理寺吧。”宋承煊恭敬地说道。 只见那高高在上的泰和帝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回应:“那就大理寺,今日魏池行刑,便交由你来监斩。” 听闻此言,三皇子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是,父皇。” 泰和帝转头看向一旁站立着的程璋,缓声道:“程璋,待下朝之后,你就带他前往大理寺去吧。” 程璋赶忙向前一步,抱拳施礼,朗声道:“是,臣遵旨!” 就在此时,泰和帝毫无征兆地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他一边咳嗽,一边抬起胳膊用力地摆了摆手。 站在一旁的福宝见状,急忙高声喊道:“退朝!” 随着这一声高喊,朝堂之上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泰和帝缓缓站起身来,然而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脚下竟然一个踉跄。 好在福宝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扶住了他。 “父皇!”宋承煊面露忧色,关切地喊出声来。 其他诸位大臣也齐声高呼:“陛下!” 泰和帝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说道:“没事,都散了吧。”说罢,他便在福宝的搀扶之下,朝着内室走去。 “陛下保重龙体啊!”众臣望着泰和帝远去的背影,再次齐声高呼。 镇国公看着泰和帝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 他总觉得今日的泰和帝与往日患病时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等到大臣们都散去之后,镇国公独自一人来到了养心殿门前,请求面见陛下。 “陛下,镇国公在外求见。”福宝快步走进殿内,向泰和帝禀报。 泰和帝靠坐在椅子上,轻轻揉了揉胸口,然后挥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臣参见陛下。”镇国公恭敬地行了礼之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关切地问道:“陛下身体如何?” 只见泰和帝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唉,那些个大臣们,整日里就只晓得劝朕要保重龙体,真正关心朕身体状况的,怕也唯有你了。” 镇国公一听,赶忙又道:“陛下,既然如此,可有请太医前来诊治?也好让微臣放心些。” 泰和帝笑着点了点他,然后道:“朕不信你没看出来。” “臣早就看出来了。”镇国公却神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陛下,可是丞相有所动作了。” 泰和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冷哼一声道:“哼!果真是瞒不过爱卿你啊。那贼子竟暗中给朕下了慢性毒药,朕若不佯装无事,岂能探出他的真实意图。” 镇国公闻言,眉头紧皱,焦急地说:“既是如此,那陛下可得将这病装得像一些才好,以免引起那奸相的疑心。” 泰和帝苦笑着看向镇国公,打趣道:“哈哈,爱卿说得轻巧,这装病之事,朕还当真不太擅长,倒不如你来教教朕该如何做吧。” 镇国公连连摇头,拱手回道:“陛下莫要取笑微臣了,臣哪里懂得如何装病呀。要说这方面的行家,还得数淮之,他幼时曾装病骗过不少人,就连太医都险些被他蒙混过去呢。” 泰和帝听后,不禁回想起当年的往事,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点头赞道:“是啊,连朕都差点儿信以为真了。” “你怎么不问问朕,淮之去哪了?”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犀利地看向下方的镇国公。 镇国公恭敬地垂首回答道:“陛下和淮之自是有计划,该知道的时候臣自然会知道的。”他语气沉稳,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泰和帝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你啊你,从小就是这样!总是这般谨慎小心。对了,宣妃和小五近日如何?” 镇国公连忙回道:“回陛下,娘娘和殿下一切安好。” 泰和帝嘴角微扬,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接着问道:“小五是不是又玩疯了?” 镇国公微微一笑,应道:“殿下这几日天天上街游玩,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得很呢。” 泰和帝不禁叹了口气,自责道:“唉,长这么大才第一次出宫,也是朕疏忽了。” 镇国公赶忙宽慰道:“陛下日理万机,心系天下苍生,难免有所疏漏。况且如今让殿下出去走走看看,也能增长见识。” 泰和帝摆了摆手,打断了镇国公的话:“行了,别拍朕马屁了。朕心里有数,暂时还不必将此事告知宣妃她们,就让他们再多玩些时日吧。” 门外传来福宝的声音:“陛下,淑妃娘娘求见。” 泰和帝略一思索,对镇国公说道:“朕就不留你了,你且先回去吧。” 镇国公叩头谢恩后起身退出大殿。刚走到门口,便迎面碰上了前来觐见的淑妃。他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娘娘。” 淑妃点了点头,柔声道:“镇国公不必多礼。” 福宝上前一步,恭声说道:“娘娘,陛下有请。” 淑妃向镇国公颔首示意后,便随着福宝走进了大殿。 淑妃神色焦急地快步走到泰和帝跟前,微微欠身行礼后说道:“陛下,臣妾听闻您病了,心中甚是担忧,不知可有叫太医前来诊治过?” 泰和帝面色略显苍白,轻轻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道:“爱妃莫急,朕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听到皇帝这般说,淑妃稍稍松了口气,但仍不放心地道:“陛下龙体安康乃是我朝之幸,万不可掉以轻心,若有需要,定要及时传唤太医。” “朕知晓了,爱妃有心了。”泰和帝微笑着回应道。 “只要陛下无事便好。”淑妃温柔地看着泰和帝。 泰和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一旁拿起一封信函,递给淑妃道:“对了,这是老四寄来的信,说是写给你的,你且一同带回去吧。” 淑妃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之色,连忙接过信函,迫不及待地问道:“焕儿来信了!” 泰和帝点了点头,应声道:“嗯。” 第84章 女尸案 淑妃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拆开,展开信纸细细阅读起来。 只见宋承焕在信中写道,他在宁州一切安好,让母妃不必挂念,还嘱咐母妃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之类的话。 看完信件,淑妃眼中满是欣慰与思念,抬头看向泰和帝,轻声问道:“陛下,不知焕儿何时才能归来?” 泰和帝沉思片刻后回答道:“待凉州城被攻下之时,老四便能班师回朝了。” 淑妃紧接着追问道:“那何时才会攻打凉州?” 泰和帝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目前时机尚未成熟,还需再做筹谋。” 淑妃面露忧色,喃喃自语道:“臣妾实在是担心儿子在外受苦受累……” 泰和帝理解淑妃作为母亲的心情,安慰道:“朕明白你的心思,不过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只能等待合适的时机。你可要给老四回信?” 淑妃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自然是要的,臣妾这就回宫去写。” 泰和帝挥挥手道:“去吧。” 淑妃再次向泰和帝行了一礼,恭声说道:“臣妾告退。”然后转身离去,步伐匆匆,满心都是对远在他乡儿子的牵挂和惦念。 “福宝,若再有他人前来,便无需向朕禀报了,只告知他们朕正在休憩即可。”泰和帝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床铺走去。 “是,陛下。”福宝赶忙应声道。 泰和帝来到床边,轻轻躺下,舒展开身体,喃喃自语道:“朕已经许久未曾享受过回笼觉的美妙滋味了,趁着这几日,定要好好补上一觉。”说完,他闭上眼睛,准备进入甜美的梦乡。 “陛下安心歇息吧,奴才会一直在旁守候着。”福宝轻声说道,然后静静地退到一旁,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圣上的美梦。 ﹉ 程璋带着三皇子回到了大理寺。 一进大堂,程璋便停下脚步,转身指向主位,恭敬地对三皇子说道:“殿下,请上座。” 三皇子却摆了摆手,微笑着回应道:“程大人,万万不可。此处乃是大理寺,您身为上官,一切自然应当听从您的安排。本殿下来此任职,自当以普通官员的身份行事,还望程大人不要太过客气。” 听到这话,程璋不禁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道:“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毕竟殿下身份尊贵,下官怎敢怠慢。” “无妨无妨,程大人只需像对待其他下属那般对待本殿下便可。”三皇子再次强调道。 见三皇子态度坚决,程璋只好点了点头,应道:“既然如此,那就委屈殿下了。” 他转过身去,对着门外高声吩咐道:“来人!传本官命令,让所有人立刻到大堂集合!” 没过多久,大理寺的各级官员纷纷闻讯赶来,齐聚于大堂之中。 待到众人站定,程璋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诸位,这位便是当今圣上的三子——宋承煊殿下。从今往后,殿下将在我们大理寺担任少卿一职,与大家一同共事。”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官员齐齐跪地,齐声高呼:“下官拜见三殿下!” 三皇子见状,连忙走上前去,伸手示意众人起身,同时说道:“快快请起,日后大家皆是同僚,无需行此大礼。” “谢殿下!”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洪亮。 程璋面带微笑地说道:“殿下以后就在东院任职了,还望诸位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协助殿下处理事务。” 东院的众人齐声回应道:“是,大人!” 程璋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陆屿的身影,不禁眉头微皱,问道:“陆少卿呢?西院的人怎么一个都不见?” 东院的柳寺丞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陆少卿今日一早便来交接了城郊女尸案,带人出城查案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程璋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宋承煊,温和地说:“殿下,不如由下官带您熟悉一下大理寺内的一应事务吧。” 宋承煊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程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东殿下,请这边走。” 陆屿一大清早便从东院取回了相关的案卷和资料,与叶仲等一行人匆匆赶往城郊抛尸的地点。 到达现场后,下属陈集指着一块空地说道:“少卿,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陆屿快步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但由于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和痕迹。 童轩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都这么长时间了,能留下的东西恐怕早没了。” “案卷上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啊。”叶仲眉头紧皱,仔细翻看着手中厚厚的案卷,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童轩:“方元吉都已经查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是一无所获!” 沉默不语的陆屿突然开口问道:“那报案人葛旭呢?他是附近的村民,住在哪里?” 叶仲连忙回答道:“报案人葛旭就住在三里外的葛家村。” 陆屿当机立断:“我们去葛家村再详细询问一下情况。” 不多时,几人便骑着马来到了葛家村。 他们在一座略显破旧的土坯房前停下,这座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墙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陈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他连续敲了许久,屋内却始终无人应答。 正当陈集感到疑惑的时候,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缓缓打开自家的门,探出头来问道:“你们找谁呀?” 陈集赶忙走上前去,礼貌地说道:“大娘,我们来找葛旭,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老太太回答道:“哦,葛旭啊,他去地里干活儿了。如果你们不着急的话,可以在这里等等他回来。” 陈集摇了摇头,急切地说道:“大娘,我们找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葛旭的地在哪儿?” 老太太倒也热心,伸手指着村子外面说道:“出了村,往右边一直走,走到头就能看到他家的地了。” 第85章 葛旭 陈集感激地说道:“多谢大娘!”然后转身回到陆屿他们身边,将老太太的话转述给了大家。 陆屿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没过多久,他们就远远地看到了一块绿油油的农田。 陈集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站在地头大声呼喊起来:“葛旭——”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 此时正值烈日当空,葛旭正弯着腰在自家的田地里辛勤劳作着。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身来,用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见是几位穿官服的人来寻他,葛旭连忙扛起锄头,快步向地头走去。 待到近前,他认出陈集,恭敬地喊道:“陈司直!您怎么来了?” 陈集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侧身向葛旭介绍陆屿:“葛旭,这位是大理寺的陆少卿。” 葛旭赶忙躬身行礼道:“草民见过大人。” 接着又疑惑地问道:“不知大人此番前来寻草民所为何事?” 陆屿坐在马上,俯视着葛旭,缓声道:“女尸案如今已交由本官查办,此次前来便是要向你询问发现女尸时的具体情形。” 葛旭面露难色,挠了挠头说道:“草民之前该说的都已经跟大理寺的官差们讲过了呀。” 陆屿微微皱眉,解释道:“我知晓,但案卷之上所记载的并非十分详尽,所以还需你来为我等再做一番补充说明。” 葛旭听后,稍稍思索片刻,随即热情地说道:“好嘞,既然如此,那各位大人不如先随草民回去喝碗水,咱们坐下慢慢谈如何?” 陆屿摆了摆手,婉拒道:“不必麻烦了,我们问完便会离开,以免耽误你继续干活。” 葛旭爽朗一笑,回道:“无妨无妨,这日头也越来越毒了,草民本就打算收工回家歇息呢。” 陆屿见状,便应道:“也好。” 陈集轻轻拍了马背,对葛旭说道:“上来。” 葛旭连连摇头,摆手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跑着回去就行了。”说完,他憨厚地笑了笑。 “我带你回去,这样能快一些!”陈集边说着,边伸手用力地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葛旭便没有反抗,任由陈集搀扶着自己,艰难地上了马。 随着马蹄声响起,几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直奔村子而去。 陈集先下马,把葛旭扶下来,葛旭从来没有骑过马,这一下马,脚步还有些踉跄地走向自家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身形后,缓缓推开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大人里面请。” 待他们走进院子,葛旭又急忙转身,从角落里搬出几条长凳,整齐地摆放在木桌旁边。 由于凳子上沾了些灰尘,他赶忙用衣袖仔细擦拭干净,这才略带歉意地说道:“家中简陋,还望大人不要嫌弃,请坐吧。” “无妨。”陆屿微微点头,率先坐在其中一条凳子上。叶仲等人也纷纷落座。 葛旭又去灶房,不一会儿便端出几碗清水,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 做完这些之后,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陆屿开口询问。 “你也坐,不必拘谨,咱们坐下慢慢说。”陈集看了一眼葛旭,温和地说道。 “是,多谢陈司直。”葛旭应了一声,随即迅速搬起一个矮小的板凳,小心翼翼地坐在陆屿对面。 “你详细说一说当日究竟是如何发现那具尸体的。”陆屿神情严肃地看着葛旭。 叶仲从怀中掏出纸和笔,做好随时记录的准备。 葛旭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开始回忆道:“那天原本我是打算进城去购置东西的,可能因为早上出门前喝的水太多了,走到半路突然感觉内急难忍。我就拐进路边的树林里,想要方便一下。 隐约看到一棵大树下似乎躺着一个女人。起初我还以为是不小心晕倒在这里了,便上前查看。” “你还记得她当时身上穿着什么样式的衣物吗?”叶仲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抬头问道。 “她身上紧紧地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那件披风看上去质地极佳,我曾经在进城的时候看到过那些富贵人家的人在寒冷的冬天穿着类似的款式。我轻轻地摇动了一下她的身体,没想到这轻轻一碰,那披风竟然敞开了。 她衣衫凌乱不堪。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赶紧将披风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说到这里,葛旭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仿佛当日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陈集开口说道:“那是一件男人的披风,物证现在还放在东院里呢。”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凝重。 正在记录的叶仲抬起头来,一边继续书写着,一边问道:“那么除了这件披风之外,她的身边可还有其他东西吗?” 葛旭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然后缓缓说道:“她的身边好像并没有什么东西,不过……我记得她当时的手一直握得紧紧的,应该是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吧。”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叶仲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屿,摇了摇头,表示从案卷上来看,并没有记录死者手中是否持有物品。 陆屿紧接着追问道:“除此之外,你可有发现其他异常的现象?比如有没有其他人出现的痕迹之类的?” 葛旭沉思片刻后回答道:“周围倒是发现了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了。” 但是由于现场后来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如今已经布满了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脚印,想要从中找出有用的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陆屿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于是站起身来,向葛旭拱手道谢:“多谢告知,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大人慢走。”葛旭连忙起身相送,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口。 陆屿等人翻身上马,扬鞭而去,马蹄声在乡道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远方。 第86章 午时 “少卿,快午时了!”叶仲抬头望了望天,只见那太阳高悬于空中,阳光毫不留情地洒向大地。 陆屿神色凝重,手中的鞭子猛地一挥,准确无误地抽打在了马屁股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鞭响,胯下的骏马吃痛,嘶鸣着扬起前蹄,随后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 叶仲、童轩和陈集见状,纷纷策马扬鞭,紧紧跟随在陆屿身后,四匹骏马风驰电掣般向着城中奔去。 马蹄声如雷贯耳,扬起阵阵尘土。几人的身影在官道上飞速掠过,终于在午时之前赶回了大理寺。 一进大理寺的大门,他们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 往日里有些喧闹嘈杂的庭院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院中之人个个面色肃穆,不苟言笑。 童轩满心疑惑,低声嘟囔道:“今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都如此严肃?” 叶仲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晓其中缘由。” 陈集来到陆屿面前抱拳行礼道:“陆少卿,属下先回东院了。” 陆屿微微颔首,应道:“好,今日辛苦你了。” 陈集连忙回道:“都是属下应当做的。属下告退。”言毕,转身离去。 陆屿和叶仲,童轩回到了西院。 童轩便迫不及待地向李文庚询问道:“李哥,院里的人今儿个到底咋啦?感觉跟往常大不一样呢!” 李文庚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三皇子成了东院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 “啥?三皇子?皇子怎么会跑来咱们大理寺任职!”童轩闻言,惊得瞪大了双眼。 李文庚同样面露不解之色,叹气道:“是啊,我也琢磨不透上头究竟是何用意。” 陆屿皱起眉头,问道:“魏池可已押送去刑场了?” “还没有,陛下下令由三皇子负责监斩之事,不过三皇子说了,要等到午时过后,再将犯人押送过去。”李文庚面色凝重地说道。 童轩听闻此言,不禁眉头一皱:“什么?若我没记错的话,那三皇子可是魏池的表哥呀!他竟然要亲自监斩自己的表弟吗?”言语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叶仲沉声道:“不管怎样,咱们还是先做好准备吧。” 陆屿紧接着补充道:“多安排些人手,以防万一。” 此时的菜市场早已是人潮涌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行刑台上,木桩已然摆放好,衙役们神情肃穆地分站在台下四周。 今日这里聚集了众多百姓,他们都是专程前来观看魏池被斩首示众的场景。 “这都已经到午时了,怎么犯人还迟迟未到?”人群中有人开始抱怨起来。 另一人道:“是啊,往常这个时候早就该到了。” 又有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不过今天来看的人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得多呢。” “毕竟这次要被斩首的乃是丞相的儿子,大家自然都想来凑个热闹。” “没错,我以前可从来不敢来看这种场面,但一听说是那魏池,就忍不住跑来了。” “哈哈,我也是如此。他这些年来依仗着丞相之子的身份到处耀武扬威、欺压百姓,现在终于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是令人拍手称快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突然有人高声呼喊:“来了来了!”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程璋程大人,而与他并肩而行的则是三皇子。 两人一路行至行刑台,随后双双入座于后方。 魏池软绵绵地躺在担架上,被两名孔武有力的衙役稳稳当当地抬出牢房。 他心中焦急万分,想要大声呼喊求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试图挣扎着起身,然而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丝毫动弹不得。 此刻的他,只能无奈地任由自己被这两个衙役抬上那辆冰冷而坚固的囚车。 陆屿则骑着一匹高大威猛的骏马,带人紧紧跟随在囚车后面。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只要一发现有任何企图劫囚车的人,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立即出手。 当队伍行进到一条狭窄且幽静的道路时,突然,几支锋利的暗箭如同闪电般射在了囚车之上。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路边的树林中飞身而出,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冷酷无情的眼睛。 陆屿纵马向前,迅速挡在了囚车前方。 只见他右手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他挥剑朝着其中一名黑衣人直直刺去。 双方你来我往,交手数招之后,陆屿终于找到对方破绽,手中长剑猛然一挥,精准无误地刺中了那名黑衣人的要害。 与此同时,其余两名黑衣人也被陆屿带来的手下团团围住,并很快就被制服在地。 “把他们押着,去刑场!”陆屿高声下令道。 队伍再次启程,继续向着刑场的方向前进。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当太阳移动到天空正中央的时候,正是午时二刻。 陆屿带着人马准时抵达了刑场。 早已等候在此的衙役们赶忙迎上前去,打开了囚车的牢门。 他们将魏池从囚车内抬出来,一步步走上行刑台。 “大人,魏池已经带到。”陆屿快步走到台前,恭敬地向站在台上的程璋行礼说道。 程璋微微点头,回应道:“辛苦陆少卿了。” 他侧身介绍身旁的宋承煊:“这位是心上人的少卿,三殿下,想必你们二位应该相识吧?” 陆屿连忙躬身施礼道:“陆屿见过殿下。” 宋承煊上下打量着陆屿,微笑着说道:“几年不见,阿屿竟已变得如此英姿飒爽,与当年大不相同了啊。” 陆屿谦逊地回答道:“殿下过奖了,您也是风采依旧,令人敬仰。” 宋承煊摆了摆手,说道:“好了,眼下还是先处理正事要紧。等此间事了,咱们再找个时间好好叙叙旧。” 陆屿应声道:“是。”他退回到一旁,等待接下来的命令。 第87章 午时三刻 李氏站在台下,目光紧紧地盯着被缓缓抬上来的魏池,心中暗自咒骂:安排的那些人到底在哪里?一个个都号称是什么江湖高手,结果全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池儿,池儿……”李氏心急如焚,声音中充满了焦虑和担忧,她一边呼喊着儿子的名字,一边试图靠近刑台。 魏池艰难地侧过头来,望向李氏,那无助的眼神仿佛在恳求母亲能够救救自己。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魏芸突然开口说道:“母亲,您要不要去送哥哥一程?” 李氏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魏芸,怒吼道:“闭嘴!” 魏芸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凶狠的眼神,不禁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依然带着哭腔继续劝道:“母亲,哥哥看样子已经没救了,您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还是去送送他最后一程吧……” 李氏心里很清楚,此时要想救下魏池几乎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就是不愿意轻易放弃,仍然想要做最后的努力。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宋承煊所在的方向大声喊道:“三殿下,三殿下,臣妇求见!” “是谁在那里大喊大叫?”宋承煊皱起眉头问道。 “回殿下,是丞相夫人。”贴身小厮凛冬赶忙回答道。 “不见!”宋承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李氏听到宋承煊不肯相见,心中愈发着急,再次高声喊道:“殿下,这可是您的亲表弟啊,您怎能如此狠心,见死不救呢?” 宋承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冷地回应道:“去告诉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殿做事一向依法而行,绝不会徇私枉法!” “是!”凛冬如一阵寒风般迅速来到了李氏的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将宋承煊的话语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李氏之后,便又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去。 李氏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 魏芸则快步从一旁丫鬟的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食盒,口中轻唤道:“母亲……” 听到女儿的呼唤声,李氏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回过神来。 她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已被绝望所笼罩,颤抖着双手从魏芸的手中一把夺过食盒,然后朝着台上嘶喊出声:“殿下,臣妇想送我儿一程!”声音凄厉而悲怆,令人闻之心酸。 坐在高台上的宋承煊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向台下的凛冬挥了挥手,示意他照办。 得到命令后的凛冬立刻转身走向李氏,带着她一步步登上了高台。 李氏脚步踉跄地走到魏池身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魏池那苍白如纸的脸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哽咽着说道:“池儿,娘救不了你,都是娘的错……” 魏池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拼命地冲着李氏啊啊啊地叫唤着。 李氏俯身趴在儿子身上,紧紧拥抱着他那瘦弱的身躯,试图用自己的温暖去抚慰他那颗濒临破碎的心。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夫人,请您快一些,行刑的时辰就要到了。”凛冬在一旁提醒道。 李氏闻言抬起头来,胡乱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个食盒。 里面摆放着一只精美的瓷碗,碗中盛着满满一碗清冽的美酒。 李氏费力地扶起魏池,将酒碗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嘴边,柔声劝道:“池儿,娘对不住你,喝下这碗酒吧……” 无论她如何劝说,魏池只是不停地摇头,紧闭双唇,死活不肯张开嘴巴。 “池儿,来,快些喝下这杯酒吧,喝完之后也好安心上路。黄泉路漫漫,你且慢慢走着,莫要着急,终有一日咱们一家人定会再度团聚的。” 李氏伸出手,紧紧捏住魏池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下巴,然后将手中那满满一杯酒猛地往他嘴里灌去。 魏池猝不及防之下被灌入大口烈酒,顿时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大部分酒水都洒在了外面。 李氏拿过一旁的手帕,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溢出的酒水,并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重新躺好。 凛冬出声提醒:“夫人,时辰到了,该下去了。” 李氏闻言,身子一颤,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魏池,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缓缓站起身来。 每迈出一步,她都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上一眼,似乎想要将眼前之人的模样永远印刻在脑海之中。 就这样,李氏一步三回头地走下刑场,回到了魏芸身旁。 “午时三刻已到!”随着衙役那响亮的喊声响起,整个刑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见几名衙役迅速上前,动作粗鲁地将魏池从地上抬起,让他以趴伏的姿势趴在冰冷的地面之上,随后又将他的头颅放置在那散发着寒意的木桩之上。 刽子手已经走到近前,他先是拿起一旁的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烈酒,将口中的酒液尽数喷洒在那锋利无比的砍刀之上。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刽子手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砍刀,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挥刀而下。 监斩台上的宋承煊此时也站起身来,他面沉似水,眼神冷漠地从签筒中取出一枚写有“斩”字的竹签,毫不犹豫地朝着地面掷去。口中冷冷吐出一个字:“斩!” 得到命令的刽子手不再迟疑,只见他手臂肌肉鼓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砍刀狠狠砍下。 伴随着一道寒光闪过,魏池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四溅。 李氏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尖叫,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她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 一旁的嬷嬷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她,生怕她摔倒在地受到伤害。 魏芸同样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只见她娇躯一颤,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好在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恐惧已经占据了魏芸的内心,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第88章 离别 围观的百姓们有的兴奋地拍手叫好,仿佛看到了大仇得报;有的则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匆匆转身离去。 程璋和宋承煊面色凝重地先行离开了刑场,似乎不愿再多看一眼这血腥的场面。 陆屿则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留在原地看守,等待有人前来收尸。若是无人来收尸,就拉去乱葬岗。 在人群之中,丞相府的管家始终默默地注视着一切,但他并未现身。 直到围观的人们逐渐散去,他才带着手下走上前去,准备替魏池收殓尸首。 距离刑场不远的一座酒楼上,时瑾与时瑶正陪着张佑青等人一同观看着这场行刑。 当看到魏池的人头落地时,张佑青悲痛欲绝,眼泪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 他双手掩面,泣不成声,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阿爹、姐姐,害死你们的凶手终于得到报应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如今大仇已报,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呀!”薛婉娘虽然自己也是泪流满面,但还是轻声安慰着张佑青。 “是啊,这可是喜极而泣呢!”静安师太一脸平静地说道,只是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却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心情。 “翠翠啊,这下你可以安心地走了……”王大庆双眼通红,饱含泪水地低声呢喃着。 “小妹,哥哥我总算给你报仇雪恨了!”黄义紧紧握着拳头,声音低沉地自言自语道。 时瑾静静地看着,待他们情绪逐渐平稳之后,方才缓声开口问道:“不知二位日后可有何打算?” 黄义闻言,连忙应道:“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动身返回金陵,尽早将魏池斩首的消息告诉我爹娘!” 王大庆则微微颔首说道:“老夫准备今日下午便回到村里去。离家多日,心中着实挂念家中。”说罢,他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时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安排些人手护送二位一程吧。” 黄义和王大庆却双双摆手拒绝。 黄义笑着解释道:“不必麻烦了,我正好与镖局一同返程,一路上有他们相伴,定能平安无事的。” 王大庆也紧接着说道:“是啊,公子,您和小姐对我们的帮助已经够大了,实在不敢再劳烦您派人相送。我家儿子会来接我。” 时瑾也不好再多作坚持,只得微笑着叮嘱道:“那好,不过路途遥远,还望二位一路多加小心。” 时瑶也看向了那两位女子,好奇地询问道:“那么姐姐们接下来又有怎样的打算呢?” 静安双手合十,轻声答道:“贫尼自然是要回道观继续修行。相比起在世俗间充当庶女,每日要看主母的脸色行事,当父兄手中的棋子随意摆布,还是在道观里清修可要自在得多。”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似乎早已看淡了尘世的纷扰。 薛婉娘听后,则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不知道贵道观可还收弟子呀?我也想去试试,说不定也能像姐姐这般洒脱自在呢。” 静安微微一笑,回答道:“只要你真心向道,随时都可以前来。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劝妹妹慎重考虑一番,毕竟出家修行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好,我会考虑的。”薛婉娘微笑着回应道,她那温柔的目光落在张佑青身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关切,开口问道:“佑青呢?以后什么打算?” 张佑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回答说:“世子帮我询问了书院的情况,我打算继续读书,努力考取功名!” 王大庆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称赞道:“不错,真是个好孩子!只要你肯用心学习,将来必定有所成就。” 黄义也笑着说道:“佑青啊,你只管好好学习,要是缺少什么东西就给我写信,我定会想办法给你送来。” 张佑青感激地看着他们,连连点头道谢:“多谢黄大哥,你们的恩情我永生难忘。” 薛婉娘接着说道:“你知道我的住处就在城西,若是嘴馋想吃什么好吃的,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做就是了。” 张佑青开心地笑了起来,回道:“谢谢婉姐姐,你真好!” 静安感慨地说:“如今吃穿住行都有着落了,佑青也算苦尽甘来啦。” 张佑青认真地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各位哥哥姐姐对我的好,我都会牢牢铭记在心的。” 王大庆突然拄起拐杖站起身来,朝着远处挥了挥手。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迈着大步匆匆赶来。 “我儿子来接我了,我得先回村里去咯。今后怕是难见了,佑青以后要当个好官啊!”王大庆转身对张佑青说道。 张佑青赶忙关心地说道:“王老伯您要多注意身体,千万不要太过劳累了。” 黄义也附和道:“是啊,王伯一定要保重自己。” 王大庆微笑着向大家告别:“哈哈,放心吧孩子们,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说着,他便缓缓转身,拄着拐杖向着那个年轻男子走去。 这时,黄义微笑着开口道:“我也要走了,诸位有缘再会!”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洒脱。 静安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我也要回道观了,有缘再见。”她的眼神清澈如水,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保重!”众人纷纷挥手送别他们,眼中满是祝福与留恋。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薛婉娘热情地对大家说:“走吧,去我那儿,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呀?” 张佑青兴奋地拍着手回答道:“好啊!我想吃鱼香肉丝!” 时瑶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们还有事要处理,今天恐怕不能去了,下次吧。” 薛婉娘有些失望,但还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们先忙,等有时间一定要过来哦,我和佑青先走啦。”说完,便带着张佑青离开。 “哥哥姐姐再见!”张佑青一边欢快地摆着手,一边大声喊道。 时瑶和时瑾微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随后转身离去。 第89章 发带 时瑶和时瑾并肩回到了位于城西的幽静小院,西临院,两人相对而坐。 “二哥,我依稀还记得你小时候曾和三皇子交好。”时瑶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凝视着时瑾。 时瑾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嗯。” 见时瑾似乎不愿多谈,时瑶不禁好奇地追问:“可后来你们之间为何如同决裂一般,形同陌路?” 时瑾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后说道:“没什么,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显然,他并不想过多提及这段过往。 时瑶却并未就此罢休,继续揣测道:“此次陛下竟让他前来监斩,究竟是何用意?难道是想要离间丞相和三皇子不成?” 时瑾轻轻摇了摇头,回答说:“他与丞相的关系本就不算和睦。” 听到这里,时瑶只觉愈发困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真是令人头疼啊,这些事情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时瑾见状,安慰道:“既然如此,那就暂且不要去想了,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稍作停顿,时瑶忽然想起一事,忙问道:“对了,二哥,父亲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时瑾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回应道:“目前还未有任何消息,也无法与之取得联系。” 时瑶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忧心忡忡地说:“如今这几万大军,若是粮草供应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时瑾宽慰她道:“放心吧,小妹。早在战前一个月,父亲便已安排大哥在各地购置了大量的粮食,想必对此早有准备。” 时瑶听后,一脸疑惑地反问道:“可是大哥不是一直都待在凉州城或者军营之中么?他何时出去购买粮草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时瑾笑了笑,解释道:“起初我也并不知晓此事。直到有一回,偶然撞见大哥带人出城,询问之下,方才得知原来是父亲命他暗中筹备粮草。” “原来如此,陛下和父亲应该不只是想把丞相拉下马这么简单,其中定然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缘由。”时瑶若有所思地说道,她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不错,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时瑾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时瑶的看法。 时瑶不禁面露沮丧之色:“唉,他们可真是老谋深算啊!不知何时我才能修炼成如他们一般城府深沉之人?” 时瑾轻轻拍了拍时瑶的肩膀,安慰道:“莫要心急,待到你年岁渐长,阅历丰富之后,自然能够拥有那份沉稳与谋略。以你如今的聪颖资质,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可是……那还要等待许久呢。”时瑶撅起小嘴,心中仍有些失落。 时瑾微笑着鼓励道:“无需为此烦忧,此刻只需尽情享受当下时光,努力做好自己即可。人生之路漫长,何必急于一时?” 时瑶听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嗯,二哥所言极是。” 时瑾微微抬起头,凝望着天空中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轻轻皱起眉头,缓缓说道:“恐怕陆屿来不了了。” 时瑶随即接口道:“他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忙碌于查案之事,也许因为宋承煊进大理寺的事,被绊住了。” 时瑾不禁好奇地追问道:“什么样的案子?” 时瑶稍作思索后回答说:“昨日大理寺卿将方元吉正在调查的一起女尸案转交给了陆屿处理。至于详细情形,我也并非全然知晓,仅仅是从百姓们的闲谈之中略有耳闻罢了。 据说那具女尸的死状可谓极其凄惨,不仅衣衫凌乱不堪,身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多处伤痕,着实令人毛骨悚然。更为棘手的是,其身份至今仍是个谜团。” 时瑾闻言,面露疑惑之色,重复道:“身份不明?” 时瑶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并补充道:“要想了解更多确切的情况,只能等待陆屿带回相关的消息了。” 微风悄然拂过,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一时间,两人皆陷入了沉默之中,各自在脑海里反复思量着有关这起女尸案的各种可能。 时瑾的目光愈发深邃,仿佛想要透过重重迷雾,洞察出案件背后是否潜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时瑶则秀眉紧蹙,心中暗自思忖着这神秘女尸的真实身份以及她遭遇不幸的缘由。 “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去国公府找你们。”时瑾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伸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面具。 “二哥要去哪?”时瑶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 时瑾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回答道:“突然想起一些事,心中有些疑惑需要去查证一番。若是能查到有用的线索,今晚便告知于你们。” “我跟你一起去!”时瑶急忙说道,眼神里透露出坚定与期待。 时瑾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不必,我一人前去便可,你乖乖回去等消息。” 听到这话,时瑶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走了。”说完,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嗯,走吧。”时瑾轻声应道,然后迅速将面具戴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 紧接着,他也迈着大步朝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时瑶径直回到了镇国公府。 余婉君和宣妃刚刚从热闹的街市归来,正兴致勃勃地查看今日所购置的各种物品。 “阿瑶回来了啊,快过来瞧瞧这条发带好不好看,给阿屿戴着合不合适呢?”余婉君手中拿着一条鲜艳的红色发带,面带微笑地向时瑶展示着。 时瑶走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称赞道:“好看!” “看吧,我就说这发带好看嘛,你之前还不信呢!”宣妃得意洋洋地对余婉君说道。 余婉君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阿屿这孩子向来不太喜欢红色,他小时候几乎都没穿过红衣呢。” 经余婉君这么一提醒,宣妃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是啊,确实如此。想当年他总是穿着素净的衣裳,像个小大人似的……” “熙然还笑话他像个小老头呢!”余婉君不禁轻笑出声。 “对了,熙然可有传来什么消息?我都已经许久未曾收到过她的信件了。”宣妃言语之中透露出丝丝担忧与思念之情。 余婉君连忙宽慰道:“阿屿前阵子去过熙然那里了,回来说她一切安好,您大可放心。” “唉,这一嫁出去便是如此之远,想要见上一面都难呐!”宣妃幽幽叹息一声,满脸愁容。 余婉君亦是附和着点点头:“可不是嘛。” 而此时此刻,远在青州的陆熙然则正满心欢喜地逗弄着宁宁。 这个才三个月大的小家伙,整天除了吃吃睡睡之外,偶尔睁大眼睛看看周围,竟也不哭不闹,乖巧得很。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呀!”陆熙然忍不住夸赞道。 秦蓁蓁微笑着回应:“还算不错,不太闹腾。”接着又打趣般地对陆熙然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你们也赶紧生一个呗。” 陆熙然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答:“我呀,也就是看着别人家的宝宝觉得可爱好玩罢了。若是轮到自己生孩子,我恐怕是应付不来的。我娘说了,让我晚两年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纪泽和公爹对此也表示赞同。” 听到这话,秦蓁蓁不禁回忆起自己当初刚成婚的时候,婆母也曾劝她晚些时候再要孩子。 那时的她每每看到安安那般可爱,心中便充满了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宝宝的念头。 于是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她最终还是同母亲商量妥当,请来了大夫帮忙调理身子,才有了如今的宁宁。 “安安?”陆熙然轻声问道。 秦蓁蓁闻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忧伤:“那是大哥大嫂的孩子,名叫时安,今年三岁。也不知大嫂他们如今怎么样……”说着,她的眼神逐渐落寞下来,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陆熙然见状,赶忙安慰道:“你且放宽心吧,你大嫂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她轻轻拍了拍秦蓁蓁的肩膀。 秦蓁蓁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大哥,希望如此吧。大嫂于我而言,更像是姐姐一般。我能够有幸嫁入时家,真不知是上辈子积了多少德、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啊!” 陆熙然深有同感地附和道:“可不是嘛,女子出嫁,犹如重新投胎转世。咱们能嫁到这样一个好人家,实在是无比幸运之事。” 秦蓁蓁接着说道:“刺史大人和纪公子也是十分和善可亲之人。” 陆熙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开口说道:“对了,今年过年的时候,父亲需要回京述职。我可以提前返回京城。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去?” 秦蓁蓁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回答道:“我现在恐怕不太方便回去。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祖父祖母,想要过去探望一番。毕竟他们年事已高,身边又无人照料,我着实放心不下。” 陆熙然皱起眉头,担忧地劝道:“可是,你带着年幼的孩子,长途跋涉前往岭南,这一路必定充满艰辛,路途遥远不说,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 倒不如先和我一同回京,等日后有机会再去看望老侯爷他们也不迟。再说了,一路上咱俩还能相互照应。而且母亲之前来信,说阿瑶也在我家。” “也好。”秦蓁蓁秀眉微蹙,目光中流露出对时瑶的担忧之色。 “那我这便去找父亲商量一番,瞧瞧咱们何时启程为宜。”陆熙然边说边站起身来,动作潇洒利落。 秦蓁蓁轻摇臻首,轻声道:“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吧,如今距离过年尚有两月有余呢。” 陆熙然剑眉一挑,反驳道:“咱们乘坐马车,怎的不得走上一个月的路程?” 秦蓁蓁微微一笑,朱唇轻启:“我之前跟随阿瑾前往凉州之时,仅仅只用了半个月而已。” “半个月?想来你们定是快马加鞭赶路所致,那样的颠簸之苦,我可是万万承受不来的。再者说了,还有宁宁呢。”陆熙然说着,又轻轻抚摸着宁宁那粉嫩可爱的小脸,眼中满是慈爱之情。 秦蓁蓁略作思索,忆起当时突发战事,时瑾担心,所以马车的确行驶得飞快,于是点了点头应道:“好吧。” “那我且先过去找父亲商议了,你也好好想想有何物件需要携带。”言罢,陆熙然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此刻,纪怀风和纪泽二人正于前厅闲坐交谈。陆熙然踏入厅内,施施然落座之后,开口言道:“父亲,儿媳有意携蓁蓁姐一同返京。” 纪泽听闻此言,眉头微皱,面露迟疑之色:“带她们回去?她曾经在京城生活几年之久,难免会被他人认出来。” 陆熙然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娘信中曾提及过,老侯爷已经替二公子写下了休书,如今时府与她再无瓜葛。只是此事,我尚未告知于她。” 纪怀风听闻此言,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唉,想来老侯爷也是不想让她受到牵连啊。既然如此,那你们便一同回去吧,一路上也好相互照应着,三日之后即刻启程。” 陆熙然赶忙起身行礼道谢:“多谢父亲大。” 纪怀风转头看向一旁的纪泽,吩咐道:“阿泽,此去路途遥远,你可要在路上好生保护他们周全。” 纪泽拱手应道:“爹,孩儿明白,请您放心便是。” 纪怀风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坛特意为镇国公准备的陈年老酒,稍后就让人给你送过去。你见到他后,记得转告他,待我回去之时,定要与他共饮此酒。” 陆熙然连忙答道:“知道了,父亲。我定会将话带到,告知我爹爹。” 纪怀风摆了摆手,微笑着说:“好了,先用膳吧。明日就着手准备吧。” 陆熙然恭敬地回道:“是,父亲。那我们就先行回京等候父亲归来。” 第90章 红色 “表哥为什么不喜欢红色?”宋承烁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 余婉君闻言,先是抿嘴微微一笑,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说了之后,你们可千万别在阿屿面前提起这事哦。” 她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表情,成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宣妃也忍不住催促道:“嫂嫂,快说吧!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宋承烁更是急切地保证道:“舅母,我绝对不会告诉表哥的,您就放心吧!” 余婉君这才缓缓开口讲述起来:“阿屿两岁那年,有一次我带他去乡下看田。当时正好碰上一位老伯赶着牛在犁地呢。 那天出门的时候,我母亲特意给阿屿戴了一顶鲜艳的红色小帽,看起来别提有多可爱啦。”说到这里,余婉君又不禁笑出了声。 “舅母,您别光笑呀,快接着往下讲嘛!”宋承烁着急地喊道。 余婉君好不容易止住笑,继续说道:“阿屿从来没见过牛这种动物,觉得特别新奇,竟然自己跑过去想要和牛交谈一番。 结果没想到,那头牛一看到戴着红色小帽的阿屿,突然就像发了疯似的追了过来。哎呀,那场面真是惊险万分! 还好那位老伯反应迅速,手疾眼快地一把将阿屿头上的小红帽给摘了下来。要不然呐,那头牛恐怕就要把阿屿给顶飞喽!”说完,余婉君又是一阵大笑。 宋承烁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舅母,为什么那头牛会追着表哥不放呢?” 余婉君笑着解释道:“牛看到红色的东西就容易兴奋激动,会发起攻击!”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从来都不知道呢。”宣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那我以后也不穿红衣服去见牛了!”宋承烁皱着眉头说道。他那稚嫩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严肃。 “哦?你竟然还见过牛啊?”坐在一旁的宣妃饶有兴致地问道,眼中透着好奇。 “母妃,我确实见过啦!昨日上街的时候,路过一个卖牲畜的摊子,还是小林子告诉我的呢!”宋承烁连忙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指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小林子。 宣妃转头看向宋承烁身后的小林子,疑惑地问道:“小林子,你不是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的吗?怎么会认识牛呢?” 小林子赶忙躬身行礼,回答道:“回娘娘,奴才虽然是四岁时就进了宫,但在入宫之前,一直在村里生活。小时候经常看到放牛郎放牛,所以才认得。” “原来是这样啊,想来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宣妃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小林子一听,急忙摇头说道:“回娘娘,奴才如今能跟着殿下,一点也不觉得苦!” 听到小林子这番话,宣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物品中仔细挑选起来。 她终于找到了一块适合男子佩戴的玉佩,轻轻拿起递向小林子:“来,这块玉佩赏赐给你了。” 小林子受宠若惊,连忙走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口中感激涕零:“谢娘娘赏赐!” 见到小林子这般模样,宣妃微微一笑,又继续翻找起其他东西来。 她便找出了好几样精致的物件,分别递给了身旁的两位宫女以及余婉君的丫鬟。 “你们也都辛苦了,这些都是赏给你们的。”宣妃温和地说道。 宫女和丫鬟们纷纷喜笑颜开,齐齐跪地谢恩:“多谢娘娘!”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你们也跟着跑了一整天了,都赶紧下去好好歇息吧!”宣妃满脸疼惜地看着身后那些略显疲态的人们说道。 “奴才(奴婢)告退。”小林子和一众宫女们纷纷行礼,然后有序地退出了房间。 “碧琴啊,你也累了整整一天啦,快快过来坐下歇歇脚吧。”宣妃微笑着对身边的碧琴轻声说道。 碧琴却面露难色,赶忙回道:“娘娘,这可不合规矩呀。”她微微垂首,显得有些拘谨。 “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自从跟我进了宫以后,你总是把规矩看得比天还大。想当年我们年少的时候,你可是最听话乖巧的呢,叫你做什么便做什么。”宣妃不禁回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之情。 宋承烁也开口劝道:“琴姑姑,您就听母妃的话,坐下来吧。” 余婉君则笑着附和道:“是啊,碧琴,这都回家了,别那么拘束。来,快坐!” 碧琴见众人如此坚持,终于缓缓地点头应道:“多谢娘娘,多谢夫人。” 当她听到“回家”这两个字时,心中一阵感动,眼眶瞬间湿润起来,眼看着那热泪就要夺眶而出。 宣妃见状,连忙出声制止道:“哎呀,你这一哭可就收不住啦,赶紧打住!来来来,咱们一起瞧瞧这些好东西。”她指向桌上摆放着的一堆物品。 “对对对,碧琴,你快看看这支发簪,我特意给你挑的哦,觉着特别适合你呢。”余婉君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支精美的牡丹镶金簪,递到了碧琴面前。 “快戴上试试看嘛!”宣妃满心欢喜地催促着。 时瑶轻盈地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碧琴身后,小心翼翼地取过簪子,轻轻帮她簪在了如云的发髻之上。 “阿瑶,你快看呀,这簪子是不是特别好看?”余婉君满脸期待地转过头来,娇声问道。 时瑶仔细端详了一番,微笑着点头应道:“确实很美呢,这簪子与琴姑姑您十分相称。” 碧琴满心欢喜,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头上的簪子,向余婉君福身行礼道谢:“多谢夫人赏赐。” 宣妃连忙笑着说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别总是这般客气,谢来谢去的。” 余婉君又拿起一块深红色的布匹,兴致勃勃地对时瑶说:“阿瑶啊,你瞧瞧这块布料,这颜色鲜艳夺目,正适合给你做漂亮的骑装!” 宣妃也凑上前去,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我当时在铺子里也一眼就相中它了,想着做成骑装一定非常合适。” 第91章 红衣 时瑶赶忙推辞道:“夫人、娘娘,我的衣服已经很多啦,真的不用再费心给我做新衣裳了。” 这段时间以来,余婉君和宣妃一直在不停地购买各种衣物和饰品,以至于时瑶如今拥有的衣服多得都快穿不过来了。 宣妃却不以为意,坚持说道:“傻孩子,女孩子家哪里会嫌弃自己的衣服多呀,就听我们的,做一件骑装吧。” 余婉君也随声附和道:“没错,等会儿把这布料送到绣娘那里,让她们给你赶制两套骑装出来。” 听到要做两套,时瑶急忙摆手道:“夫人,一套就足够了,真的不需要那么多。” 碧琴忽然开口提议道:“夫人,要不咱们给世子也做一件吧?” 宣妃眼睛一亮,拍手叫好道:“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一来,你们俩就能穿上相同款式的骑装,走在一起定是一对令人艳羡的金童玉女。” “阿屿不喜欢红色,他会穿吗?”余婉君面露疑惑地轻声问道。 宣妃微微一笑,回应道:“官服他都穿了,再说还有阿瑶同他一起穿呢。”她似乎对这一点很有把握。 余婉君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说道:“也好,那就一人一件。” 她们便兴致勃勃地开始试戴各种首饰、试用不同的胭脂水粉和香膏等物品。 一直在旁边默默陪伴着她们的宋承烁,突然开口说道:“太阳都落了,表哥怎么还不回来?” 听到这话,余婉君看了一眼天色,恍然道:“哎呦,都这个时间了啊,殿下该饿了吧?” 宋承烁赶忙摇头,回答说:“舅母,我不饿。” 宣妃却笑着插话道:“你不饿,我可饿了!” 见此情形,碧琴连忙说道:“奴婢去问问饭做好了没有。”说完,她便快步起身走出门外。 过了一会儿,碧琴匆匆返回,向众人禀报:“娘娘,夫人,饭菜已经做好了。” 余婉君随即提议:“那咱们边吃边等吧。” 但宣妃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等等,于是说道:“还是等等吧。” 余婉君则宽慰道:“再让厨房给阿屿单独做一份就好了。” 随后,一行人来到前厅准备用餐。当她们刚踏入前厅时,发现镇国公已然端坐在那里。只见他一脸慈爱地看向宋承烁,开口问道:“今日怎么来得如此之晚?” “母妃和舅母一直在给阿姐试戴发簪,胭脂水粉什么的,我就在一旁看着都头疼。”宋承烁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繁琐与疲惫。 “那阿瑶可真是辛苦了。”镇国公看向时瑶,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似乎真的能够理解她此时的感受。 “不辛苦。”时瑶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之中却隐隐透着一丝无奈。 “不必多言,我懂。”镇国公笑着说道,语气轻松而又笃定。 他的话刚一出口,便引来了余婉君和宣妃的齐声反驳:“什么叫你懂?”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满。 镇国公见状,连忙解释道:“你们忘了吗?从前你们俩总是拉着我上街买这买那,去了一次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他边说边比划着,试图让她们回忆起那些曾经的经历。 余婉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提呢!每次逛街逛到一半,我们回头一看,连你的人影儿都找不到了!” 宣妃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才逛了几家店,兄长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镇国公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嘿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还是赶紧吃饭要紧。” 他拿起筷子,分别给余婉君和宣妃夹了一些菜。 “不理他,我们吃。”余婉君看了镇国公一眼,然后转头对宣妃说道。 “来,嫂嫂尝尝这个。”宣妃也不甘示弱,立刻回敬了一道好菜给余婉君。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唯有镇国公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苦笑。 陆屿就在此时风尘仆仆地归来,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余婉君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温柔地说道:“阿屿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陆屿微笑着点点头,迈着大步走向餐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宋承烁和时瑶身旁。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向宋承烁询问道:“怎么了?似乎有些异样。” 宋承烁同样轻声回答道:“舅父说错话了。”他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对面的镇国公。 陆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明白了情况。 宋承烁突然想起今天在街上听到的传闻,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表哥,我听说三哥真的去大理寺了,这是真的吗?” 陆屿神情平静地回答道:“没错,三皇子如今在大理寺任职少卿一职。” “那……老三真的去监斩魏池了?”宣妃听闻此言,不禁皱起眉头,面露疑惑之色。 镇国公接口回答道:“的确如此,这可是陛下今日早朝下的旨意。” 宣妃紧接着追问道:“那魏林对此有何反应?他就没说些什么吗?” 镇国公摇了摇头,说道:“并没有,魏林只是请旨降罪,陛下念其初犯,只罚他禁足一月以示惩戒。” 宋承烁听后,心中不由得一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若是自己与陆屿处于这般境地该如何是好的画面。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父皇为什么要让三哥监斩他的表弟呢?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宣妃轻拍了一下宋承烁的肩膀,安抚道:“你父皇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深意,魏池既然犯了错,就理应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可不要胡乱猜测。” 宋承烁乖巧地应声道:“哦,我知道了。”随后便低头开始专心用餐,但心里依旧对这件事感到难以释怀。 “好了,再不吃就凉了。”余婉君轻声说道。 桌上摆放着的食物还散发着袅袅热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热气也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第92章 试试 用过餐后,余婉君与宣妃兴致勃勃地拉着时瑶和陆屿一同返回房间。 一进屋子,余婉君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红发带,递到陆屿面前,说道:“阿屿,快来试试看这条发带如何!” 陆屿定睛一看,发现那发带竟是红色的,不由得连连摆手,面露难色道:“我才不要!” 余婉君哪肯轻易罢休,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陆屿的胳膊,催促道:“哎呀,你这孩子,别这么磨蹭嘛!快快快,先把头上的玉冠拆掉,然后将这红发带绑上去试一试呀!” 宣妃也帮腔道:“阿屿,这红色发带可是很有江湖气息的!” 陆屿一脸无奈,反驳道:“姑母,您莫不是画本子看多了吧?仅仅一条发带就能彰显出江湖气啦?” 宣妃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缓缓说道:“你可别小瞧了你姑母我,想当年,我也曾心怀闯荡江湖的壮志豪情呢! 只可惜未能如愿,如今也就只能靠着这些话本子来过过瘾喽!所以啊,你赶紧戴上这发带,也好让姑母好好饱饱眼福嘛!” 余婉君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光戴个发带可不够,还得把你身上的官服脱下来,换上一身衣裳才行。” 她便扭头吩咐身旁的侍女快去给陆屿取一套寻常衣物过来。 陆屿一听还要换装,顿时叫苦不迭,忙向余婉君求饶道:“娘,这真的没必要如此麻烦吧……” 他的话音未落,余婉君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转头看向时瑶,将这个难题丢给了她:“阿瑶,你来说说,阿屿是不是应该换身衣裳才更合适些?” 陆屿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向时瑶使眼色,希望她能站在自己这边。 但时瑶却故意装作没有看见他的暗示,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应道:“啊,是吧……” “阿瑶都说了,你等会儿可要麻溜地换上!”宣妃娇嗔着说道。 陆屿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三位女子,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但也只得点头应承下来。 不一会儿,丫鬟便将衣服取来了,陆屿转身走进里间开始更换衣物。 待他出来后,余婉君微笑着示意他先坐下,然后轻柔地将他头上的玉冠取下,仔细地为他绑上一条鲜艳的红色发带。 此刻的陆屿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裳,配上那随风飘动的红色发带,显得格外俊逸潇洒。 微风从窗外徐徐吹入,轻轻拂起他的衣袂与发梢,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宣妃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禁喃喃自语道:“这不正是话本子里所说的那种风流倜傥、仗剑天涯的江湖游侠嘛!” 她满脸陶醉之色,仿佛已经沉浸在了自己想象中的美好画面之中。 余婉君却微皱眉头,若有所思地道:“总觉得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缺把剑!”宣妃猛地回过神来,恍然大悟般地喊道。随即,她吩咐人前去取剑。 很快,一把精致的宝剑就送到了陆屿手中。 陆屿手持长剑,按照她们的要求摆出各种的姿势。 如此折腾了好一番,陆屿好不容易得以脱身离开。 陆屿和时瑶回了清风阁,时瑶坐下后问道:“三皇子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陆屿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即便到了问斩之时,他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他接着又说:“对了,程大人让所有人明天晚上都要去万福楼喝酒。” “专门为三皇子举办的?”时瑶好奇地追问。 “嗯,听说是给我和三皇子一起办的。不过依我看呐,我多半只是个陪衬罢了。”陆屿自嘲地笑了笑。 “那你就沾个三皇子的光,女尸案查得怎么样啦?”时瑶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问道。 陆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答道:“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啊。这案子着实让人头疼!” 时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觉得我二哥可能会有一些线索!” “二哥?”陆屿满脸疑惑,眉头微皱,追问道:“他怎么会知道?” 时瑶连忙解释道:“今日我跟他提起过你正在负责调查这个女尸案,结果他说有事要出去,而且还不让我跟着一起去。所以我猜测他或许真的知道某些信息。” 陆屿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不禁感叹道:“如果二哥真能提供有用的线索,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对于这个案子完全是毫无头绪啊。” 时瑶笑着安抚道:“别着急,二哥说了晚上会过来找我们的,估计也快到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男子走了进来。 “二哥来了,快快请坐!”陆屿见状,立刻起身相迎,并热情地招呼道。 时瑶微笑着递上一杯清水,关切地询问道:“哥,你吃饭了吗?” 时瑾缓缓坐下,伸手接过水杯,微微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没呢。” 陆屿赶忙转头对身旁的南风吩咐道:“南风,快去吩咐厨房准备一些可口的饭菜送过来。” “是,公子。”南风应了一声,随即快步走出房间执行命令去了。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时瑾看向陆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先给我详细讲讲关于女尸案的情况吧。” 陆屿将自己今日所查到的所有细节以及案卷上记载的内容逐一讲述给他们二人听。 说到最后,他皱起眉头补充道:“死者手中似乎原本拿着某样东西,但案卷里却丝毫没有提及此事。” “你刚刚说的是深浅不一的脚印!”时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陆屿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没错,报案人确实是这么描述的。只可惜案发现场的脚印已经难以辨认了。” 时瑶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从这些脚印来看,倒像是腿受伤后,行动不便、不良于行之人留下的。” 第93章 曾奇 时瑾突然开口道:“又或者是天生就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的人所踩出的脚印。” 陆屿闻言,好奇地看向时瑾问道:“二哥,难道您曾经见过这样的人吗?” 时瑾轻轻颔首,回答道:“嗯,我的确见过。工部侍郎曾保志府上的管家曾奇便是天生如此。” 时瑶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有些茫然地问:“曾保志?” 陆屿赶忙解释道:“工部侍郎曾保志。” 时瑾接着说道:“几年前,也曾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案件。当时就有传言说是曾保志和曾奇所为,但由于缺乏确凿的证据,无法证实他们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陆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便有了怀疑对象,可咱们依然没有足够的证据将其抓捕归案,甚至连对他进行讯问都不太可行。” “仵作验尸时难道就没发现她手中攥着什么东西吗?”时瑶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陆屿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已经仔细询问过仵作了,确实没有任何发现。” 时瑶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追问道:“那这两名死者身上都找不到一点线索吗?连凶手是谁都查不出来?” 陆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情况比较棘手,其中一位死者甚至根本就没有人来报案。还是方元吉前往另一名死者现场后,在回京的途中偶然发现的尸体。而且经过调查,京城以及周边的村子里也都没有人家报告有女子失踪。” 时瑾严肃道:“女子失踪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家属都不会选择报案,毕竟这关乎到她们的名声。” 时瑶忍不住反驳道:“可是名声哪里比得上性命重要啊!” 时瑾看向时瑶,思索片刻后说道:“阿瑶,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宴会之类的活动?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打听一下,看看各个官员府上是否有女子离奇失踪不见踪影的。” 时瑶想了想,突然记起今天余婉君曾和自己提起过后日便是兵部尚书家长孙的满月宴,并邀请她一同前往。 原本时瑶是打算拒绝的,但眼下的情形似乎由不得她推脱了:“有的,后日就是兵部尚书家长孙的满月宴。那这样吧,我明天去找夫人说一说,请她带我前去赴宴。” “也罢,如此说来或许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陆屿若有所思地说道。 “陆屿,明日你在大理寺,仔细查查是否存有泰和十九年腊月十一的卷宗,我依稀记得那件案子当初正是交由大理寺经办的。”时瑾神情严肃地吩咐道。 “好!”陆屿爽快地应下。 南风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他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在桌上,而后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三菜一汤一一摆放在桌面上,阵阵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二公子,请趁热享用吧。”南风恭恭敬敬地说道。 “多谢。”时瑾微笑着向南风点头示意,随后便优雅地拿起筷子,开始慢慢品尝起这美味佳肴来。 待时瑾用完膳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开口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也好,二哥您路上小心慢行。”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给整个京城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陆屿带着南风早早地出了门,一路直奔大理寺而去。 他们查阅着堆积如山的卷宗,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与案件有关的细节。 一直忙活到傍晚时分,陆屿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万福楼。 此时的万福楼内早已热闹非凡,几张大圆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程璋和三皇子在众人的殷切期盼中,于最后一刻缓缓步入了酒楼。 “殿下、程大人!”在座的众人一见二人到来,赶忙站起身来,齐齐躬身行礼。 “快快请坐,不必多礼。今日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大家尽管开怀畅饮便是,不过切记不可贪杯误事,以免影响明日的公务。”宋承煊面带微笑,豪爽地挥手示意众人落座。 宋承煊站在左边座位旁,主位则被特意留空出来,显然是要留给程璋。 陆屿原本想要坐到宋承煊身旁去,但未等他有所行动,便听到宋承煊出声说道:“陆少卿你且坐在程大人旁边即可。” 程璋闻言,赶忙拱手推辞道:“殿下,这万万不可啊!如此安排实在是不合适。” 宋承煊却一脸淡然地回应道:“无妨,在这大理寺之内,论资历与官衔,程大人您当属最大之人,请您务必入座。” 程璋还想再推拒。 陆屿也笑着向程璋示意,并指向仍站立在桌前的众多下属们,轻声说道:“大人若是执意不肯坐下,恐怕他们也都不敢轻易落座。” 程璋无奈之下,只得缓缓点头应下,然后略显拘谨地坐上了主位。 见此情景,宋承煊和陆屿相视一笑,随即分别在程璋的左右两侧依次坐下。 其余众人见状,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各自寻得位置安然落座。 待众人皆已就位后,只见宋承煊面带微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向着程璋微微一举,朗声道:“第一杯酒,自然应当先敬我们程大人。” 话音刚落,在座的众人亦纷纷效仿,同时举起手中酒杯,齐声高呼道:“敬大人!” 程璋满脸笑容,双手高高举起自己的酒杯,大声回应道:“好!多谢诸位抬爱!”说罢,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今日乃是两位少卿所举办的上任盛宴。”只见程璋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微笑着环顾四周。 东院的官员们纷纷走上前来,一一恭敬地说道:“殿下,下官敬您!” 宋承煊面带微笑:“多谢诸位,日后还望诸位多多关照啊!”他仰头一饮而尽,将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 其他的官员们也不甘示弱,纷纷簇拥而上,齐声说道:“下官敬您,祝殿下洪福齐天,仕途顺畅!” 第94章 酒 敬酒之人络绎不绝,一个接着一个。 宋承煊则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开怀畅饮。尽管已经喝下不少酒水,但他依然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程璋不禁赞叹道:“殿下真是好酒量啊!如此海量,实乃令人钦佩!” 宋承煊谦虚地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哪里哪里,过奖了。不过今日高兴,自然要与诸位尽兴一番。” 酒过三巡之后,整个宴会现场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喧闹声。 程大人早已不胜酒力,满脸通红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而其他桌旁也有不少人因为饮酒过量而东倒西歪地趴着。 陆屿同样被众人频繁敬酒,此刻也感到脑袋有些昏沉,身体微微摇晃,但仍努力保持着清醒。 宋承煊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陆屿的肩膀说道:“来,阿屿,咱们可是好久都没有见面啦,之前一直都没机会喝酒呢!” 陆屿连忙端起酒杯,恭敬地回应道:“殿下,请!”说罢,两人一同仰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宋承煊放下酒杯后,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关切地问道:“我听说小五出宫去了你那里,不知道他在国公府过得如何呀?” 陆屿微笑着回答:“回殿下,五皇子在国公府一切安好,您若是挂念,可以随时去见。” 宋承煊却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既然小五已经出宫了,那就让他尽情玩耍吧。对了,我还听闻你此次回京带回了一位心上人,不知何时能有幸见见这位佳人呐?” 听到这话,陆屿心中暗自嘀咕:这宋承煊怎么什么都要打听,真是管得太多了。 但表面上还是礼貌地应道:“多谢殿下关心,只是时机未到,待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引见给殿下认识。” 宋承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屿,打趣道:“哈哈,没想到阿屿如今也动了凡心啊。那本殿就拭目以待,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俘获你的心。” “殿下的好奇心何时变得如此之大?”陆屿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承煊。 宋承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实不相瞒,本殿自幼便好奇心旺盛,只不过碍于身份,诸多事情不便表露罢了。” 他缓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慵懒而随意。 继续说道:“幼时,本殿好奇为何母妃对我总是那般冷淡疏离;再大一些,又开始好奇宫墙外的世界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几年前,则愈发好奇京城之外的广袤天地。只可惜,我无法如你一般自由洒脱,可以随心所欲地离开京城去亲身感受,唯有从书卷之中探寻一二。”言语之间,流露出些许无奈与遗憾。 陆屿开口劝道:“京城之外,地域辽阔,虽然各地风土人情不尽相同,但也别有一番风味。殿下不妨与陛下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此事。” 宋承煊却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即便父皇应允,母妃和其他众人怕是也不会同意的。” 他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眼眸深处只剩下一片落寞之色。 身为高高在上的皇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有着太多难以言说的苦衷和身不由己。 宋承煊看了一眼天色,然后转头吩咐身旁的侍卫:“时间差不多了,将喝醉之人送回各自府邸吧。” 陆屿见状,也跟着对自己的随从南风说道:“南风,你去送程大人。” 南风闻言,面露担忧之色,迟疑着问道:“世子,那您怎么办?您今日也饮酒不少啊。” “我没事,你去就行。”陆屿一脸淡然地说道。 南风无奈之下,只得领命与侍卫一同将众人安全护送回家。 待南风和侍卫们匆匆赶回时,发现万福楼门前赫然停放着一辆镇国公府的马车。 南风赶忙走上前去询问驾车的车夫:“赵叔,车内坐的是谁?” 赵叔回答道:“是司姑娘。” 话音未落,车窗的帘子被轻轻掀开,时瑶问道:“南风,酒席可是已经散去了?” 南风恭敬地回复道:“回姑娘话,酒席已然散了,属下方才刚刚送那些喝醉之人回来,世子此刻仍在楼内呢。” 时瑶微微点头,表示知晓,随后轻声说道:“那我便在此处等你们出来。” 南风应声道:“好嘞!”言罢,他转身快步迈入万福楼内。 一进门,就瞧见陆屿正和宋承煊并肩而坐,两人皆双目紧闭,似在休憩养神。 陆屿耳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南风渐近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双眸,慵懒地开口问道:“回来了?” 南风连忙答道:“世子,姑娘正在外边等着您呢。” 听闻此言,陆屿瞬间精神一振,急忙站起身来,口中喃喃自语道:“阿瑶,她怎么会突然过来?” 宋承煊也随之睁开眼睛,好奇地追问道:“谁来了?” 侍卫走进来说道:“殿下,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 宋承煊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陆屿,笑着说道:“走吧,我们一同出去瞧瞧。” “殿下慢走,世子慢走!”李掌柜满脸堆笑地将他们送出酒楼,腰弯得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恭敬。 时瑶早已亭亭玉立地站在了马车之下。当她瞧见陆屿与宋承煊并肩而出时,并未挪动分毫。 宋承煊眼尖,一下就注意到了时瑶。 他眉头微微皱起,侧过头去看向陆屿,语气略带疑惑:“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陆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正是。” 宋承煊仔细端详着时瑶,越看越觉得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 于是他喃喃自语道:“看着很是面熟啊,似乎曾在何处有过一面之缘。” 听到这话,陆屿心头猛地一紧,生怕被宋承煊识破什么端倪。 他连忙解释道:“她乃晋州人士,殿下又怎会见过呢?” “晋州?”宋承煊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陆屿紧接着补充说:“是的,我在晋州与她相识,之后便一同结伴游历四方。” 宋承煊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95章 面熟 陆屿见状,快步走向时瑶身畔,轻声向她介绍道:“阿瑶,这位乃是当今圣上膝下的三皇子。” 时瑶闻言,不敢怠慢,赶忙朝着宋承煊盈盈施礼,脆生生地道:“司遥见过三皇子。” 宋承煊饶有兴致地问道:“司遥……不知是哪两个字?” 时瑶略作思索,而后从容答道:“回殿下,‘常司尚之,逍遥自在’中的那两个字便是小女之名。” “逍遥自在,逍遥自在…!”宋承煊面带微笑,口中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 “殿下,时辰已然不早了,我们便先行一步返回了,殿下您也尽早归府歇息。”陆屿恭敬地向宋承煊施礼言道。 宋承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道:“回去吧。” 时瑶向着宋承煊行了个礼,然后轻盈地上了马车。 “告辞!”陆屿紧跟着也手脚利落地爬上了马车。 宋承煊静静地伫立原地,目光凝视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直至它彻底消失在街道转角处。 “殿下……”身旁的侍卫轻声呼唤,将宋承煊从沉思中唤醒。 “嗯,走吧。”宋承煊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迈步离去。 “竹青,你见那司姑娘可面熟?”宋承煊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恭敬而立的竹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 竹青听闻此言,忙抱拳躬身回答道:“回殿下,属下不曾见过这位司姑娘。”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宋承煊微皱眉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接着说道:“你再仔细想想。”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竹青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陷入沉思之中。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眼神依旧清澈而笃定,“属下真的没见过啊!” 宋承煊见状,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那算了,上车回府吧。”说罢,他停下脚步,站定身形。 竹青会意,立刻转身朝着不远处示意了一下。只见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上前,停在了他们面前。 竹青快走几步来到车旁,伸手将车门打开,并小心地放下脚踏。 他恭敬地伸出一只手,扶住宋承煊的胳膊,协助其登上马车。 待宋承煊坐稳后,竹青轻轻关上车门,自己则跳上马车前方的位置,扬鞭催马,向着王府方向驶去。 镇国公府马车内。陆屿打破沉默,看向时瑶开口问道:“你怎会前来?” 时瑶解释道:“夫人和娘娘知晓你未曾饮过多少酒水,估摸着你酒量不佳,故而遣我前来接应于你。” 陆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讪讪笑道:“其实我的酒量倒也算尚可。” 时瑶轻轻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瞧得出来,至少此刻你尚算清醒。” 陆屿脑海中忽然闪过宋承煊之前所言,不禁好奇问道:“方才三殿下提及见你面熟,难不成你们曾经有过交集?” 时瑶摇了摇头,秀眉轻蹙,思索片刻后答道:“我今日乃是初次与他相见。” 陆屿眉头微皱,追问道:“那可曾在儿时见过?” 时瑶再次否定:“我幼时未曾踏入宫廷半步,想来应当也是不曾见过的。” 陆屿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倒是有些奇怪了……” 时瑶稍作停顿,接着补充道:“三殿下与我二哥相识,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二人之间便再无往来了。” “二哥?你和你二哥也不像啊。”陆屿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时瑶,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时瑶微微一笑,解释道:“二哥随母亲,我和大哥则随父亲多一些。” 陆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闭上双眼,身子往后一靠,倚在了马车上。 “明日去问问二哥有没有跟三殿下说过你的事情,或者是否见过你的画像。”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言语,似乎是因为太过疲惫而陷入了沉睡之中。 时瑶看着陆屿那困倦的模样,轻声回道“行,你好好休息吧,等到府了我再叫你。” 随着马车缓缓前行,最终停了下来。 陆屿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毫无醒来的迹象。时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车外等候多时的南风吩咐道:“南风,你来把世子背回去吧,他睡得太沉了,我叫不醒他。” 南风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将陆屿从马车上背起,朝着府内走去。 时瑶也紧跟着下了车,随后又唤来季风,嘱咐道:“季风,你去打些水来,帮陆公子洗漱一下。安排个人在旁好生照料着,莫要出什么差错。”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时瑶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洗漱准备休息。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照在了时瑶的脸上。 她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穿衣梳洗。 她便款步向前厅走去,准备和余婉君等人一同享用膳食。 在前厅内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膳,余婉君她们已经坐在桌前。 见到时瑶走来,余婉君微笑着开口问道:“阿瑶啊,你们昨夜是几时回来的?” 时瑶轻轻抿嘴一笑,回答道:“回夫人的话,差不多快到子时了。” 余婉君听闻此言,不禁面露心疼之色,连忙说道:“哎呀,真是辛苦你啦!等会儿用过膳后,你再去休息一下,等出发时我再叫你。” “不用了,我没事。”时瑶轻轻地摇了摇头。 用过饭后,余婉君开口道:“咱们今日要去兵部尚书严明礼府上,是给他家长孙举办的满月宴。” 宋承烁听闻,立刻凑上前好奇地问道:“舅母,我可以去吗?” 宣妃瞥了一眼宋承烁,淡淡地回答:“你去做什么?” 宋承烁眨了眨眼睛,兴奋地解释起来:“母妃,我只参加过宫宴,还从来没有见识过满月宴呢!所以想去看看,长长见识。” 宣妃却不为所动,依旧果断地拒绝道:“那你也不能去。” 余婉君连忙看向宣妃,提议道:“云萱,要不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宣妃轻轻摆了摆手,柔声说道:“我就不去了,若是我也一同前往,有些喧宾夺主了。” 第96章 满月宴 镇国公恰好下朝归来,他一进门便听见大家正在商量去处,于是出声询问道:“要去哪儿呀?” 余婉君赶忙迎上去,将事情的原委向镇国公转述了一遍,并表示自己希望能带着云萱和宋承烁一起去严大人府上瞧一瞧。 镇国公听后,大手一挥,豪爽地应道:“去吧,我提前跟老严打声招呼就行。” 宣妃面露难色,轻声说道:“兄长,我若去了,恐怕她们会感到诸多拘束。” 宋承烁则紧紧拉着宣妃的衣角,撒娇般地央求道:“母妃,就让我们去吧,好不好嘛?” 最终,镇国公拍板决定:“都去吧,让他准备个房间给你们就好了!” “多谢舅舅!”宋承烁满脸欣喜地凑到镇国公身旁,声音中难掩兴奋之情。 镇国公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活泼的外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我先去安排一下。” 余婉君笑着对云萱和阿瑶说道:“走,咱们去挑选一下今日要穿的衣服,看看哪件最合适。” 就在她们终于选定服装的时候,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了许久。 眼看着赴宴的时辰将至,众人这才匆匆忙忙地上了马车,朝着严府疾驰而去。 到达严府门口时,只见严明礼早已站在那里殷切地迎接宾客。 当他看到镇国公下马之后,连忙快步走上前去,目光扫过马车,略带恭敬地问道:“宣妃娘娘和五殿下来了吧?” 镇国公微微点头,沉声道:“房间可准备好了?” 严明礼赶忙应道:“你之前就已经提前告知过了,我自然不敢怠慢,早就准备好了。” 说话间,时瑶和宋承烁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宣妃和余婉君也优雅地下了车。 严明礼见状,急忙迎上去,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娘娘,见过殿下。” 宣妃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不必多礼,今日叨扰严大人了。” 严明礼诚惶诚恐地回道:“娘娘和殿下大驾光临,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还请娘娘、殿下快快入内。”说着,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严明礼正欲亲自引领众人入内,却闻得宣妃柔声说道:“让人带我们进去便足矣,今日府上之事至关重要,严大人还是留于此地迎接宾客为宜。” 严明礼赶忙躬身施礼,应道:“多谢娘娘体恤!” 言罢,他旋即唤来管家,并对其低声嘱咐几句后,便让管家领着众人前往早已备好的房间歇息。 随后,他又差遣下人速速前去通报自家夫人。 此刻,严明礼的夫人陈氏恰在后院殷勤地款待着来访的客人。 当得知娘娘已然驾临,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带着家人匆匆赶往厅堂参拜。 甫一进入厅堂,陈氏便满脸堆笑地跪地行礼,口中称道:“臣妇见过娘娘,见过殿下。” 宣妃连忙抬手示意,微笑着说道:“夫人快快请起,我等此番不请自来,还望夫人莫要怪罪才是。” 陈氏起身谢恩,轻笑回应道:“哪里哪里,娘娘真是说笑了,能得娘娘与殿下降临寒舍,实乃孙儿之莫大福分啊!” 宣妃目光流转,落在陈氏身后的两位女子身上,好奇地问道:“想必这便是你的儿媳和女儿吧?” 陈氏颔首称是,而后转身招呼身后二女上前见礼。 只见那身着一袭淡青色罗裙的少妇率先盈盈下拜,声如黄莺出谷般娇柔地道:“臣妇佘茵见过娘娘。” 旁边那位粉衣少女也款步向前,微微屈膝行礼,脆生生地说道:“臣女严枝意见过娘娘。” 宣妃面露和蔼之色,轻轻点头示意她们起身,同时转头向身旁的侍女碧琴使了个眼色。 碧琴心领神会,当即奉上两份精美的见面礼是一对晶莹剔透、温润细腻的玉镯。 “娘娘,这礼物实在太过贵重了,小女们万万受不起啊!”陈氏赶忙替佘茵和严枝推辞道。 宣妃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初次相见,这不过是身为长辈对晚辈的一点心意罢了,快快收下吧。” 余婉君也笑着附和:“是啊,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赶快谢谢娘娘?” 得到陈氏的点头许可后,佘茵和严枝这才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从宫女手中接过礼物,并齐声说道:“多谢娘娘赏赐。” 宣妃摆了摆手,温和地说:“好了,你们快去忙自己的事吧,本宫就在这儿随便看看便好。” 陈氏却不想让宣妃一个人在此处干坐着,于是转头看向余婉君,用眼神示意她劝说一下宣妃一同出去走走。 余婉君心领神会,连忙开口挽留:“娘娘一人在此难免无趣,不如就随我们一道出去逛逛吧,也好凑凑热闹呢。” 宣妃略作思考,随后应道:“也罢,那就出去瞧瞧。” 见宣妃答应下来,众人皆喜形于色,纷纷簇拥着宣妃向外走去。 刚走到庭院之中,就有人认出了宣妃。 这些人中有的曾在年少时与宣妃有过一面之缘,还有一些官妇则是在宫廷盛宴之上见过宣妃。 她们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正欲行大礼参拜。 宣妃眼疾手快,赶忙出声制止:“诸位不必如此多礼,今日大家相聚于此,我就是想来凑个热闹而已。你们无需拘谨,该怎样就怎样,切莫因为本宫而有所拘束。” 听了宣妃这番话,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齐声道:“谨遵娘娘旨意。” 随后,宣妃信步来到一处较为清幽的角落,随意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陈氏环顾四周,见众人仍站在原地未动,便笑着说道:“咱们也别傻站着啦,都赶紧入座吧。” 听闻此言,众人这才纷纷依言落座,一场热热闹闹的聚会就此拉开帷幕。 “我们在此聊天,你们这些女孩子便出去玩耍一番吧。另外,还烦请严姑娘多多照看一下阿瑶。”宣妃微笑着说道,眼神温柔地看向时瑶和严枝意。 陈氏也随即附和道:“枝意啊,你带着司姑娘到院子里去找你的那些小姐妹们玩吧。” 第97章 满月宴2 严枝意乖巧地点点头,应声道:“好,司姑娘,请随我来吧。”说罢,她轻轻挽起时瑶的手臂,引领着她往庭院走去。 时瑶跟着严枝意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一座小巧而精致的庭院前。 刚一踏入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这座庭院中早已聚集了十几个青春靓丽的姑娘。 其中一个眼尖的姑娘率先发现了时瑶的身影,不禁惊讶地低语道:“哎呀,她怎么又来了?”声音虽不大,但还是引起了周围其他姑娘的注意。 紧接着,又有人小声嘀咕起来:“是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一时间,众姑娘们的目光都纷纷投向了时瑶,有的好奇,有的疑惑,还有的则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一人赶忙将在严府门前所见告知身旁众人:“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带她来的,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妇人和一个十岁左右男童呢。” “镇国公府莫不是已经认可她了?怎么到哪里都要带上她呀。”另一人好奇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前些日子还看到国公夫人带着她去逛街呢。”又有人附和道。 “可不巧了么,我这几日也瞅见好几次呢。”旁边一人接着话茬。 “哎呀,依我看呐,定是那女子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国公夫人给蛊惑住了,不然怎会如此宠着她。” 人群中的王怡雪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看似平静如水,但当她的视线落在缓缓走来的时瑶身上时,藏于袖中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紧紧捏住手中的帕子。 “王姑娘,听闻您一直心仪世子殿下,若论起家世背景来,您可是远胜于她呀。”旁边有人开始挑唆起来。 “没错,等您将来嫁入国公府成了世子夫人,想要拿捏区区一个小妾,岂不是易如反掌之事。”另一个人也随声附和。 “可不是嘛,怡雪姐姐上次不就在国公夫人跟前好好表现了一番,露了回脸嘛。” “就是就是,咱们王姑娘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哪一点不比她强啊。” 见严枝意带着时瑶走进了亭子里,她们才停下话语。 严枝意微笑着为时瑶介绍道:“司姑娘,这位是骠骑将军府上的嫡女陈思如,也是我的手帕交。” “思如,这是镇国公府的司……”严枝意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因为她尚不清时瑶的闺名。 “司遥,逍遥的遥,叫我阿瑶就好。”时瑶的声音清脆悦耳。 “好,阿遥。”严枝意点了点头。 陈思如见状,也跟着轻轻颔首,开口唤道:“阿遥。” 严枝意好奇地问道:“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陈思如本没有参与刚才这种闲言碎语,但既然被问起,便如实回答道:“聊阿瑶是怎么入了国公夫人的眼,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话一出口,周围的几个人脸色皆是一变。 虽然她们刚才确实在谈论此事,但谁也没想到陈思如会如此直白地讲出来。 “想知道?”时瑶闻言,脸上并未露出恼怒之色,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那些原本交头接耳的女子们,此刻感受到时瑶的目光,纷纷心虚地避开了与她对视。 时瑶注意到王怡雪正站在人群后面,于是微笑着说道:“王姑娘也在啊。” 王怡雪只好走上前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道:“司姑娘,又见面了。” 时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王姑娘也想知道?” 王怡雪赶忙摆手推辞:“不用。” 时瑶轻笑一声,略带遗憾地说道:“本来还想教给你呢,那就算了。” “阿遥,我带你去那边看看。”严枝意见场面逐渐变得有些尴尬,连忙抬起手朝着花园的方向指了指,微笑着向时瑶提议道。 “好!”时瑶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后,便跟随着严枝意一同转身向着花园走去。 陈思如也紧跟其后,三人渐行渐远。 “阿遥,你可千万不要把她们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陈思如扭头看向身旁的时瑶,轻声安慰道。 “就是呀,她们也就只会躲在别人背后偷偷地嚼舌根罢了。”严枝意紧接着附和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可是你们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我呢,又怎么能够确定我并非像她们口中所描述的那般?”时瑶秀眉微蹙,目光中透露出些许疑惑。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但或许是因为你特别合我的眼缘吧。”陈思如眨了眨眼,脸上绽放出一抹友善的笑容。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你跟在国公夫人身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留意到你啦。”严枝意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陈思如的说法。 “难道是因为我的这张脸比较符合你们的审美吗?”时瑶不禁被两人的话语逗得笑出声来。 “当然不仅仅如此咯,还有你的气质呢!你可是习过武?”陈思如饶有兴致地问道。 “会一点儿皮毛而已,思如又是如何看出来的?”时瑶好奇地看着她。 “嘿嘿,不瞒你说,我曾经跟随父亲学习过武术,虽然只是掌握了一些简单的招式,但还是能够感觉到你身上有着一种会舞刀弄剑之人特有的气息。”陈思如俏皮地解释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我怎么只看出阿遥比我高了不少呢!”严枝意像个好奇宝宝一般,绕着时瑶转起圈来,仔细地上下打量着。 陈思如笑着调侃道:“你呀,平日里总是挑食,又不肯好好习武练功,自然就长不高啦!” 严枝意撅起小嘴,不服气地反驳道:“那剑和枪都太重了,我根本拿不动嘛!我还是拿笔杆子比较好,当个出谋划策的军师就行了。” 陈思如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样说来倒也不错。我和阿遥冲锋陷阵当将军,你在后方做军师,咱们三个要是能配合默契,定能战无不胜!” 时瑶开口提醒道:“当军师可不光是动动笔就行的,也是要跟士兵们一同操练的。” 陈思如附和着说:“没错,我爹爹手下的军师就是武艺高强的。” 严枝意惊讶地看向时瑶:“阿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啊?” 时瑶微微一笑,解释道:“以前偶然听到过一位老兵说起过。”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严枝意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司遥!” 她们三人闻声纷纷回过头去,只见魏芸正带着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严枝意压低声音说道:“这魏芸怎么来了?” 陈思如也是一脸疑惑:“你们没给她家下帖子?” 严枝意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母亲特意交代过,丞相夫人前不久刚失去儿子,所以就没给她家送帖子。” “司遥,你跟我去那边,我有话跟你说!”魏芸一脸怒容地冲上来想要拉时瑶,那模样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魏姑娘,有什么话在这说就行了。”严枝意挺身而出,挡在了时瑶面前,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透露出坚定与保护之意。 “魏姑娘,就在这说吧。”陈思如见状,也赶忙上前一步,站在了时瑶身前,与严枝意一同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你们让开!我就想问司遥几个问题!”魏芸愤怒地挥舞着手臂,试图冲破两人的阻拦。 “好,我跟你过去。”时瑶轻轻拍了拍严枝意和陈思如的肩膀,示意她们不必担忧。 “阿遥……”严枝意和陈思如满脸忧虑地齐声喊道。 “放心吧。”时瑶微微一笑,轻声安抚着她们紧张的情绪。 魏芸见时瑶答应下来,便率先转身朝着池塘边快步走去。时瑶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池塘边上。 “是不是你害了我哥?”魏芸猛地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时瑶,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魏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时瑶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上次进你房间的是不是我哥?”魏芸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时瑶的脸,似乎想要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端倪。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时瑶摇了摇头,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 “我表妹及笄宴上,你去换衣服那次!”魏芸提高了音量,再次强调道。 “没有人进房间啊。”时瑶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我亲眼看着我的人进去了,我今日找到了他,他说他被打晕了,醒来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府邸,是不是我哥去了?”魏芸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浑身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时瑶一脸冷漠地说道:“魏池他自己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罢了。” 魏芸怒目圆睁,指着时瑶大声喊道:“一定是你害了我哥哥!” 时瑶丝毫不为所动,冷静地回应道:“既然魏小姐认定是我所为,那就请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吧。” “我要是有证据还用得着来质问你吗?”魏芸气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时瑶冷笑一声,不屑地说:“既然拿不出证据,那就不要在这里无凭无据地信口胡言乱语。”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准备离去。 “司遥!你给我站住!”魏芸在后面愤怒地大喊着。 时瑶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这时,严枝意快步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没事吧?她来找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时瑶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回答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而已。” “咱们先去前厅吧,她们已经过去了。”陈思如微笑着对她们说道。 “你们先过去,我去看看魏芸是要走还是要留。”严枝意微微皱眉,轻声回应道。 “好!”陈思如点头应下,随后与身旁的时瑶一同朝着前厅走去。 严枝意见两人离去后,转身向着魏芸所在之处行去。 不多时,她便来到了魏芸面前,缓声道:“魏姑娘,马上就要开宴了,请移步前厅用膳吧。” 魏芸却摇了摇头,神色冷淡地回道:“不必了,我这就走。” 严枝意见状,连忙开口道:“那我送你一程。” 于是,二人并肩而行,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待走到府门口时,严枝意停下脚步,向魏芸微微福身行礼,柔声道:“魏姑娘慢走。” 目送魏芸远去之后,严枝意方才转身回返。而此时,时瑶已然回到了余婉君的身边。 “阿瑶回来了。”余婉君眼含笑意地看着时瑶。 “娘娘,夫人。”时瑶恭敬地行了一礼。 身后的陈思如也紧接着上前,附身行礼,脆生生地道:“臣女见过娘娘,见过夫人。” 余婉君仔细端详了一番陈思如,觉得眼前之人颇为眼熟,不禁开口问道:“可是骠骑将军的女儿思如?” 陈思如颔首答道:“正是小女。” 余婉君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感慨道:“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啊。只是,你母亲怎么没来呢?” 原来,陈义曾回乡丁忧,直到今年年初才带着家眷返回京城,且回来以后,他们一家还从未参加过任何宴会。 陈思如垂首回答道:“回夫人,母亲前几日不慎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所以今日未能前来赴宴。” “好,等你母亲病好了,一定要让她带你到国公府来好好玩耍一番呀!”余婉君满脸笑意地对陈思如说道。 “是呢,我一回家便会将此事告知母亲。”陈思如乖巧地点点头应道,接着又补充说:“那小女就先回座位啦。” “去吧去吧。”余婉君微笑着目送陈思如转身离去并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后,才转头对时瑶说道: “你平日里也没什么玩伴,若是觉得与陈姑娘投缘,可以借此机会多多结识,多交几位知心好友也是极好的。” 宣妃也开口附和道:“阿瑶确实应当多认识一些同龄之人。”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华服、容貌秀丽的女子忽然走了过来,盈盈下拜行礼道:“怡雪见过娘娘,夫人。” 第98章 满月宴3 宣妃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面露疑惑之色问道:“你是何人?” 王怡雪赶忙回答道:“回娘娘,小女乃户部侍郎王译之女,名唤怡雪。” 宣妃闻言追问道:“那你母亲可是曾萍?” “正是家母。”王怡雪恭恭敬敬地回应道。 然而,未等王怡雪再说些什么,宣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王怡雪不禁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解和失望,心中暗自思忖:怎的就这样让我下去了?只得轻声唤道:“娘娘。” 站在一旁的余婉君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说道:“去玩吧。” 听到这话,王怡雪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无奈地福身行礼道:“是,怡雪告退。” 随后,她缓缓转过身去,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刚一坐下,其母曾萍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低声问道:“你方才去拜见娘娘做什么?”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为何娘娘一问您的名字,便让我下来了呢?”王怡雪满脸疑惑地问道。 曾萍眉头紧皱,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你擅自过去的!真是不懂规矩!” 王怡雪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拜见娘娘,难道母亲真的做了什么惹那位娘娘不高兴的事情吗?” 曾萍冷哼一声,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可以惹到娘娘?别胡乱猜测!” 王怡雪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曾萍严厉的眼神,只好乖乖闭上嘴巴,低下头来,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却一直在思索着其中缘由。 时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王怡雪,又将视线落在了曾萍身上。原来这位妇人就是曾保志的妹妹曾萍啊! “夫人,这里面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呢?”时瑶凑到余婉君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余婉君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回答道:“你姑母未曾入宫之前,有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这位好友后来嫁给了曾保志,只可惜生产之时遭遇难产,不幸离世。 你姑母得知此事后,前去与他们理论,结果和曾萍发生了激烈争吵。自那以后,两人之间便结下了仇怨。至于具体细节,还是等我们回去之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时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轻声应道:“好的。” “你瞧那边,站在曾萍身侧的那位便是继室王氏,她乃王译之妹,同时也是曾萍的手帕之交呢!”余婉君示意时瑶看向曾萍身旁之人,轻声说道。 “竟是如此关系!”时瑶顺着余婉君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那王氏身姿婀娜,面容姣好,正与旁人谈笑风生。 “可不嘛,不过说来也巧,她们二人竟互为彼此的嫂嫂。”余婉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听到这话,时瑶心中不禁一动,暗自思忖道:这原配夫人当年难产而亡,莫非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不成?待回去之后将此事告知陆屿,再找宣妃详细询问一番。 就在此时,陈氏带着佘茵怀抱长孙缓缓走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口中连连说着:“让诸位久等啦,实在抱歉。” 众人见状,纷纷围上前去,想要一睹这长孙的风采。 “哎呀呀,这小娃娃生得可真俊呐!”一位夫人忍不住赞叹道。 “依我看呐,这孩子倒是随了陈夫人您几分模样。”王氏笑着附和道。 “呵呵呵……还是像他娘亲更多些哟!”陈氏笑得合不拢嘴,眼中尽是欢喜之意。 “嗯,这下巴和鼻子倒是跟严公子颇为相似呢!”又有人开口说道。 “不知严公子外派何时才能归来呀?”曾萍好奇地问道。 “唉,怕是要等到过年之时方能回来了。只要我这宝贝孙儿回来就好!”陈氏轻轻摇了摇头,言语之中虽有遗憾,但更多的却是对孙子的疼爱之情。 “哈哈哈……夫人您这可真是有了孙儿就把儿子抛到脑后喽!”人群中传来一阵打趣之声。 “哪有的事,大家莫要取笑于我。来来来,咱们赶紧入席开宴吧!”陈氏一边招呼着众人入座,一边吩咐下人上菜。 于是乎,众人纷纷按照座次依次落座,一场丰盛的宴席就此拉开帷幕,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舅父”宋承烁自踏入府邸后,便如影随形般紧跟在镇国公身侧。只见他微微垂首,脸上流露出些许百无聊赖之色。 “怎么了?”镇国公转头看向宋承烁,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好无聊啊!”宋承烁撇撇嘴,双手抱胸,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 “不是你自己吵着要来的吗?”镇国公轻轻挑眉,略带调侃地说道。 “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宋承烁嘟囔着嘴,不满地抱怨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向席间的各路官员们。这些人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他,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那你出去同那些公子一起投壶玩玩儿呗。”镇国公轻描淡写地建议道。 “我刚刚已经去过啦!”宋承烁无奈地摇摇头,“可他们一个个都让着我,一点意思都没有。”说罢,他不禁想起之前与那些公子哥投壶的场景,心中愈发觉得无趣。 “母妃那边也是这样吗?”宋承烁好奇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女眷那边嘛……”镇国公稍作迟疑,然后摆了摆手,“你舅父我可不清楚哟。” “那我能过去看看吗?”宋承烁满怀希冀地望着镇国公,似乎在等待对方点头应允。 “不行!”镇国公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快好好用膳吧!”说话间,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香气四溢的排骨放到宋承烁碗里。 “唉……”宋承烁轻叹一声,不情不愿地夹起那块排骨,放入口中咀嚼起来。他的双眼突然一亮,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怎么了?”镇国公见状,连忙开口询问。 “舅父,这排骨太好吃啦!”宋承烁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又大口咬下一块肉来。 “既然喜欢,那就多吃几块。”镇国公微微一笑,再次夹起好几块排骨放到宋承烁碗中。 第99章 满月宴4 正当宋承烁吃得津津有味时,一位官员忽然走上前来,恭敬地向宋承烁敬酒:“五殿下,下官敬您一杯。” “殿下不能饮酒。”镇国公眼疾手快,一把拦住那位官员,语气坚定地说道。 “殿下恕罪啊!他实在是喝多了,还望镇国公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计较。”只见一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边说着边用力将那人拉走。 宋承烁见状,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这宴席才刚刚开始,怎的就喝多啦?” 镇国公微微一笑,解释道:“有的人酒量浅得很,哪怕只是一杯下肚,便已然承受不住;而有些人则是千杯不醉,饮酒如同饮水般轻松。” “哦,原来是这样。”宋承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接着好奇地问道,“那舅父您能喝下多少?” 镇国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回答道:“这喝酒嘛,关键还要看是与何人共饮喽。若是知心好友,自是可以开怀畅饮;但要是碰上些无趣之人,恐怕半杯也难以下咽呐。” 宋承烁瞪着眼睛看着镇国公:“还能如此。” 镇国公摆了摆手,笑道:“好啦,别光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吃东西吧。” 由于宋承烁在场,那些原本想要前来向镇国公敬酒的人们纷纷变得拘谨起来,敬酒的人数明显减少了许多。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女眷这边,气氛可是相当热烈。宣妃和余婉君已经喝下了不少香甜可口的果酒,面色微红,娇俏可人。 时瑶也被严枝意硬拉了过来一起聊天、品尝果酒。 “阿遥,你来尝尝这酒味道如何?”严枝意兴致勃勃地倒出三杯酒来。 时瑶端起酒杯轻嗅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赞道:“嗯,此酒口感醇厚,入喉之后更是回味甘甜,甚是美味。” 严枝意闻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嘿嘿,告诉你个秘密,咱们这一壶果酒可是我娘亲手酿制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偷偷把它带出来的呢。” “啊,你之前不是说伯母最宝贝这瓶酒了,怎么把伯母的酒偷出来了?”陈思如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地盯着手中那已经被喝掉半杯的酒,难以置信地问道。 只见严枝意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满不在乎地说道:“放心啦,我就只倒了半壶而已,不信你听!” 她便轻轻晃动起酒壶来,里面传来轻微的液体流动声。 时瑶面露担忧之色,轻声提议道:“要不咱们还是跟夫人说一声吧,免得惹夫人生气。” 严枝意却大手一挥,豪爽地回答道:“不用怕!我娘这会儿正忙着呢,哪有时间管我们呀!来来来,咱们先尽情畅饮一番再说!” 她又拿起酒壶,给每人都满满地倒上了一杯。 准备举杯痛饮之时,突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高声喊道:“姑娘,夫人喊您过去呢!” 严枝意一听这话,顿时吓得手一抖,杯中刚倒好的美酒险些洒了出来。 她连忙放下酒杯,急匆匆地朝着陈氏所在的方向走去。 望着严枝意狼狈离去的背影,时瑶和陈思如忍不住相视一笑,笑声清脆悦耳。 陈思如端起面前的酒杯,大笑着说道:“哈哈,别管那么多了,既然酒都已经拿出来了,那就开怀畅饮吧!反正有枝意在前面顶着呢!” 两人说笑之际,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王怡雪领着几位姑娘走了过来。 王怡雪面带微笑,客气地打招呼:“司姑娘。” 时瑶也赶忙起身回礼:“王姑娘。” 站在王怡雪身旁、身穿玫红色衣裙的女子好奇地开口问道:“世子今日怎么没有一同前来?” 时瑶礼貌地回应道:“世子在大理寺,今日并非休沐日,所以无法前来。不知这位姑娘是?” 那女子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曾慧慧,家父乃是工部侍郎曾保志。” “曾姑娘!”时瑶礼貌问候。 曾慧慧一脸不耐烦地开口问道:“世子什么时候休沐呀?” 时瑶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太清楚呢,眼下我正在忙着查案子。”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曾慧慧,你怎么老是问世子的事情啊?莫不是心里喜欢世子?” 听到这话,曾慧慧瞬间涨红了脸,怒声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王怡雪听闻此言,也不禁转过头看向曾慧慧。 曾慧慧见状,连忙解释道:“表姐,你可千万别听她瞎讲,我这都是替你问的。” 王怡雪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没有想要问世子的意思。” 曾慧慧疑惑地追问道:“那你来这里找她又是所为何事?” 王怡雪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想来同司姑娘聊聊天而已。” “哼,她不过是个来路不明之人,你与她能有什么好说的?”曾慧慧一脸不屑地说道。 陈思如看不下去了,出声指责道:“曾慧慧,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思如,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曾慧慧瞪大眼睛回击道。 “今日大家都是来做客的,我实在不想与你争吵,但你也别在这里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陈思如强忍着怒火说道。 “你……”曾慧慧刚要再次发作,王怡雪赶忙伸手拉住她,并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了。 陈思如拉起时瑶便要转身离去,时瑶顺势拿起桌上的酒壶。 “思如,不必生气。”时瑶看着陈思如那满脸怒容、气鼓鼓的模样,连忙开口劝道。 “阿遥,你可千万别听她胡言乱语!”陈思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时瑶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我才不在乎她说些什么呢,咱们去找枝意吧。” 陈思如见状,不禁惊讶地说道:“你竟然把这酒壶也带过来了啊!” 时瑶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可是夫人亲手酿造的美酒,味道醇厚,让人回味无穷,我还没喝够呢。” 第100章 曾府 正说着话,陈思如突然看见严枝意的身影,赶忙向其招手示意。 严枝意快步走到她们面前,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角落来了呀?” 陈思如撇撇嘴,一脸嫌弃地回答道:“那边有讨厌的‘苍蝇’。 严枝意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四周,疑惑地说:“这都快要入冬了,哪儿来的苍蝇呀?” 陈思如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此‘苍蝇’非彼‘苍蝇’!对了,伯母刚才叫你过去做什么了?” 严枝意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哎,我娘估计是想给我说门亲事了。” 陈思如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你今年三月份才刚刚及笄,这就着急说亲啦?” 严枝意耸耸肩,反问道:“你去年不也已经及笄了嘛,难道伯母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情吗?” “之前在守孝呢,我娘从来都没跟我提起过这些事。”陈思如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 “阿遥倒是不用操心这个,只是咱们俩啊,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将来会嫁到哪一家去!”严枝意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 “世子确实是一表人才,虽说以前稍微有些纨绔,但如今看起来倒也是改邪归正了。”陈思如想起陆屿的模样,不禁点了点头。 “阿遥,你知道世子还有个未婚妻么?”严枝意突然转头看向时瑶问道。 “嗯,知道的。”时瑶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晓此事。 “那他们之间的婚约有没有解除掉呀?”陈思如紧接着追问道。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国公夫人和武安侯夫人乃是至交好友,想来应该早就把事情说开了吧。”严枝意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时瑶听到她们提及侯夫人后,神色瞬间变得落寞起来,心中不由得挂念起母亲以及祖父祖母等人,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武安侯的女儿名叫时瑶,而我们这位阿遥则叫做司遥。”陈思如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哎呀,这有什么稀奇的,同名同姓之人多了去啦,就像京城里不是还有李玉兰和谢玉兰嘛。”严枝意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 “阿遥,你别太担心了。”陈思如这时看到时瑶脸色不佳,还以为她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婚事才如此,便连忙出声安慰道。 “没事。”时瑶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可否聊聊那位曾姑娘?”时瑶轻启朱唇,语气轻柔地问道。 “她怎么了?”严枝意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陈思如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严枝意。 “我怕她再来找麻烦,所以想对她了解得更多一些。”时瑶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严枝意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她呀,乃是继室王氏所生的。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视甚高,不过就是个侍郎的女儿罢了,却总觉得自己身份尊贵无比。” “继室?”时瑶试图从这个关键词中挖掘出其他有用的信息。 陈思如看向曾慧慧所在的方向,回道:“我听人说起过,她娘王氏是在曾侍郎发妻去世之后才成为续弦的。那位夫人是因为难产,最终落得个一尸两命的悲惨结局。” 严枝意接着说道:“没错,而且我娘还认识那位沈夫人呢。有一次提起这件事来,都觉得十分惋惜。当年曾大人是入赘到沈家的,沈夫人死后他就一直住在沈府,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曾府。” 严枝意又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我娘甚至还猜测说,沈夫人很有可能是被曾侍郎给害死的。” “天哪,若是真的那沈夫人也未免太可怜了吧!”陈思如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惊与同情。 时瑶眉头微皱,语气急切地问道:“沈夫人的家人如今何在?倘若这两条人命当真被害身亡,难道就不应该向官府报案吗?” 严枝意轻轻叹了口气,缓声道:“沈夫人命运多舛,自幼便失去了母亲,而其父亲也在她成婚之后撒手人寰。其父留给她的宅子和银钱颇为丰厚,足够她几辈子的吃穿用度了,可惜了。” 陈思如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如此说来,沈夫人父母皆已离世,那就无人能替她去报官伸冤了。” 严枝意愤愤不平地说:“曾慧慧那女人要是敢来招惹你,阿遥,你可千万不要对她有丝毫客气,她不过是依仗着沈夫人作威作福、狗仗人势罢了!” 陈思如连忙附和道:“没错,阿遥,不用理睬她。还有那个王怡雪,更是阴险狡诈,老是藏头露尾地躲在别人身后,指使他人出面为她说话。” 严枝意也赶忙安慰时瑶道:“阿遥,莫要与这些人一般见识,以免坏了自己的心情。”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明白,轻声回应道:“我知道了,多谢你们。” 时瑶、严枝意以及陈思如三人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她们从家长里短聊到奇闻轶事,不知不觉间,宴席已接近尾声。 待众人散去,时瑶等人这才起身离开,一同返回了国公府。 回到房间后的时瑶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便唤来季风准备出门。 两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小院。 时瑶他们翻墙进来,屋内传来声音:“阿瑶姐姐,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张佑青正在屋中练字,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时瑶微笑着问道:“二哥在吗?” 张佑青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在呢,二哥昨夜就未曾归来,我也不知晓他去了何处。” 时瑶微微颔首,说道:“那你继续练字吧,我先走了。” 张佑青乖巧地应声道:“阿瑶姐姐再见。” 出了院门,时瑶略一思索,转头对季风说道:“咱们去曾府附近瞧瞧。” 季风点头应是,并在前方带路。 第101章 曾府2 曾府位于城东的街巷之中,乃是一座规模颇大的四进院落。 其后门与周边的诸多商铺仅相隔一条街道,显得颇为热闹。 时瑶和季风来到一家茶楼,登上二楼,寻了一处靠后的窗户位置坐下,目光静静地落在不远处的曾府宅邸之上,仔细地观察起来。 过了片刻,时瑶开口吩咐季风道:“你去打探一下曾府最近可有什么异样之处。再打听一下以前的沈府和沈夫人。” 季风领命而去,迅速下楼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季风先是在附近四处寻觅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们,与他们一番交谈之后,便委托他们帮忙去打听一些事情。 大约过了两刻钟,季风匆匆返回,向时瑶禀报说:“回姑娘,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那曾侍郎依旧如往常一般每日前往工部办公,而王氏和曾慧慧也照常上街购物闲逛。至于管家,则是出府到各个铺子去查账。” 时瑶微微皱眉,接着问道:“沈府呢?” 季风连忙回答道:“沈夫人名为沈云裳。她的母亲在她幼时病故,父亲一直经商积攒下家业后来她的父亲不幸患病,担忧沈云裳一个女子难以撑起整个沈家,于是决定招赘当时前来京城赶考的曾保志入府。” 时瑶不禁有些失望,看来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沈家的内幕,恐怕还得回去询问宣妃才行。 想到此处,时瑶吩咐季风道:“这样啊,你再安排人手去好好查一查,看看沈家原来的那些仆人是否都还留在这府上。” 季风恭敬地应道:“是,姑娘。属下这就去办。”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时瑶看了看天色,估摸着陆屿差不多该下衙回家了,于是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时瑶刚回来没多久,陆屿也下衙回家了。二人互通消息 余婉君和宣妃二人之前因为在严府饮酒,回来之后便一直在房中歇息,这会儿方才悠悠转醒,来前厅用膳。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撤下桌上的碗筷之后,陆屿屏退左右,站起身来,拿起茶壶,缓缓地走到众人身旁,依次为他们的杯子里添满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待一切完毕,他才重新坐回座位,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宣妃,轻声说道:“姑母,听阿瑶讲起,您认识那位名叫沈云裳的女子?” 宣妃微微颔首,应声道:“是,不止认识,还是挚友。” 陆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紧接着追问道:“不知姑母是如何与她相识的?” 宣妃轻抿一口茶,思绪仿佛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缓缓开口道:“想来那时我约莫只有六岁左右罢,一日,你祖母带着我上街游玩。行至一家首饰铺子前时,忽然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传来。 你祖母心善,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正站在铺子门口,哭得伤心欲绝。她以为这孩子是走丢了找不到家人,便赶忙走上前去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是否需要帮忙送其归家。” 宣妃顿了一顿,接着又继续说道:“那女孩便是沈云裳,当时她告诉我们,这家首饰铺子乃是她家所有。只因她的母亲于昨日不幸离世,她太过思念母亲,故而在此处悲泣。 你祖母见她可怜,便带着我一同留在那儿陪伴安慰了她好一阵子。自那以后啊,我们也就这样彼此认识了。” 陆屿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问道:“原来还有这般缘由,那后来又是怎样的情形?” 宣妃放下手中茶杯,轻叹一口气,说道:“再后来,我们逐渐长大。因着我喜欢她心思纯净、善良无邪,所以我们时常相聚在一起玩耍嬉闹,感情也愈发深厚起来。 可是在云裳及笄那年,她的父亲突然身患重病。眼见自己时日无多,为了能让女儿日后有所依靠,沈父决定替她招来一名赘婿——曾保志。 那时我就觉着此人不行,但云裳孝顺至极,不愿违逆父亲临终之愿,最终还是嫁给了曾保志。成婚没多久,她父亲便撒手人寰离开了人世。 而那个曾保志,自沈父死后立马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在人前装出一副深情款款、老实本分的模样;背地里却干尽各种龌龊之事,简直令人发指!每每想到这些,我都气得牙根直痒……” “姑母,那沈夫人真的是难产而亡?”陆屿一脸疑惑地问道。 宣妃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云裳在沈父过世之后,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整天以泪洗面。不过后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才勉强振作起来。 她怀孕期间胃口特别好,能吃能喝的,每次请大夫来检查,都说云裳的身体状况以及腹中胎儿都非常良好。就连我也曾带着大夫亲自前去探望过,确实一切正常!” 时瑶忍不住插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最后还会难产呢?” 宣妃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自从云裳怀孕以后,那个曾保志就开始不安分守己了,居然背着云裳纳妾入室。而这个小妾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整日里惹是生非,把整个家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再加上曾保志的母亲和他妹妹曾萍也来到家中,这母女二人更是变本加厉,对云裳百般挑剔,横竖看不顺眼,总觉得云裳配不上如今已当上小官的曾保志。” 听到这里,余婉君愤愤不平地说:“真是岂有此理!她们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可全都是靠沈夫人,居然还这般看不起沈夫人!” “是啊,云裳为了她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一直默默忍受着各种委屈与不公,不敢有丝毫反抗。直到生产那日,当我收到消息时,心急如焚地赶忙奔赴沈家。 然而,等我赶到的时候,入眼所见只有面色苍白没有呼吸的云裳以及没有生气的婴儿。 我不相信,找来大夫为云裳诊治。谁知大夫竟告诉我云裳已经死了,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我认定这其中必定有蹊跷。于是,我在沈府大吵大闹,甚至扬言要去官府报案讨个公道。”宣妃抬手擦了擦眼泪。 第102章 曾府3 “云裳身边的嬷嬷却拦住了我,并一再坚称云裳的确是难产而亡,没有任何其他隐情。不仅如此,就连府上的管家和丫鬟们也都口径一致,表示云裳就是因难产不幸离世。 尽管我满心狐疑,但面对众人的说辞,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最终只得无奈选择放弃。 在替云裳操办完成丧事后,我便再未踏足过沈家一步。后来听说,那曾保志将沈府改名为曾府,没过多久更是迎娶了新妇王氏入门。”回忆至此,宣妃不禁再次泪湿眼眶,神情悲痛不已。 陆屿见此情景,轻声问道:“姑母,当年沈家的嬷嬷、管家还有那些丫鬟如今是否还留在曾府呢?” 宣妃微微摇头,叹息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哪里知晓他们是否还在啊!” 陆屿紧接着追问道:“那姑母您可还记得他们各自叫什么名字吗?” 宣妃一脸疑惑地看向陆屿,反问道:“怎么?你为何突然对云裳和这些人感兴趣,难道是想要追查些什么不成?” 陆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答道:“实不相瞒,有一桩案子与那曾侍郎有所关联。所以侄儿想从这些知情人入手,或许能从中寻得一些关键线索。” “他犯了什么案子?”宣妃满脸疑惑地问道。 “姑母莫急,待我将此事彻查清楚之后,定会如实告知于您。”陆屿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那你可千万要记得跟我说!对了,那个管家名叫沈重,至于嬷嬷嘛,她姓高,但具体名字我却不太清楚。有两个丫鬟分别叫做吉祥和如意。其他的人……唉,我实在是记不得了。”宣妃努力回忆着。 “姑母放心,我记下了。”陆屿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铭记在心。 “那就好。”宣妃满意地点点头。 陆屿转头看向身旁的时瑶,轻声说道:“我和阿瑶还要去再查查一些关键的事情,姑母、母亲,您们早些歇息吧。”说完,便与时瑶一同站起身来。 “行,你们快去忙吧。”余婉君微笑着回应道。 陆屿与时瑶缓缓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宣妃不禁感叹道:“阿屿如今真的是长大了啊!” 然而坐在一旁的镇国公却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哼,哪里长大了?我就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他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舅父,可不只是您呢,表哥走的时候也完全没注意到我呀。”宋承烁跟着附和道。 宣妃连忙解释说:“阿屿此刻想必正一心思考着案情呢,难免会有所疏忽。” “罢了罢了,你们继续聊着,我明日一早还得上朝呢,先去歇着了。”镇国公边说着边站起身来,然后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烁儿,你也回房吧。”宣妃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好吧,母妃也早些休息。”宋承烁顺从地点点头,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宣妃突然转头对一旁的嫂嫂余婉君说道:“嫂嫂,陪我喝一杯吧。” 余婉君微微一笑,应道:“好,今日陪你,不醉不休。”其实她心里清楚,宣妃这是又想起了沈云裳。 季风走了进来,恭敬地禀报:“世子,姑娘,属下已经查明,曾府现如今没有一个沈家的仆人。” “一人也没有?”时瑶皱起眉头问道。 “是的,姑娘。自从沈夫人过世之后,沈家的仆人便陆陆续续地被遣散了。至于他们具体的去向,目前还在调查中。”季风如实回答。 陆屿微微眯起双眸,思索片刻后吩咐道:“重点去查一下管家沈重、高嬷嬷以及那两个名叫吉祥如意的丫鬟。” “是!”季风领命而去。 时瑶不禁轻叹一声:“沈夫人去世都已经十七年了,这时间过去这么久,怕是不太好查啊……” “十七年,仆人不知所踪……”陆屿喃喃自语着,目光深邃而悠远。 “你在大理寺查到卷宗了吗?可有相关记载?”时瑶询问道。 只见陆屿微微颔首,回应道:“二哥说的案子确实查到了,据卷宗所记,死者乃是曾府的一名丫鬟。而且,在发现尸体的地方,其旁边也有一深一浅的脚印。” “曾府的丫鬟?”时瑶不禁皱起眉头,面露疑惑之色。 “没错。”陆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曾府说这丫鬟是出府采买,之后便再也没有返回府上。但奇怪的是,曾府无人前去寻找,最后还是靠牙人辨认才确认身份。” 时瑶听闻此言,心中顿生疑虑,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此事定有蹊跷!” 陆屿表示赞同,接着又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曾府此前还病死过两个妾室。而其中就包括姑母提及那位妾室。” 时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追问道:“那此次发现的女尸是否就是曾府的丫鬟?” 陆屿摇了摇头,回答道:“曾府不曾少过丫鬟,我们也让京中的牙人前去辨认过了,但他们都声称并不认识这名女子。” 时瑶略作思考,然后说道:“或许是家生子,对了,还有曾萍,她不是嫁给了王译,也就是曾保志继室的兄长,也要好好查查他家的丫鬟和侍女才行。” 陆屿微微一笑,应道:“放心吧,这点我也想到了,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时瑶见时辰很晚了,随即站起身来,说道:“那就好,既然如此,你也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好。”陆屿面带微笑,缓缓站起身来,将她送至门口。待目送其身影渐行渐远后,方才转身回到屋内。 时瑶脚步匆匆地返回自己房中,迅速打开衣柜,从中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她动作娴熟地穿上夜行衣,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布蒙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邸。 凭借着敏捷的身手,时瑶轻松翻过院墙,顺利潜入曾府。 她如同一只灵活的黑猫,轻盈地跃上一棵大树,藏身于茂密的枝叶间。 第103章 曾府4 透过树叶的缝隙,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书房。尽管书房内烛光摇曳,但却不见半个人影。 时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后的她犹如一片羽毛,悄然无声。 她迅速地靠近书房的窗口,伸出右手轻轻推开窗户,然后一个翻身,灵巧地钻进了书房之中进入书房后,时瑶不敢大意,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她放轻脚步,仔细地打量起房内的布置。 只见几排高大的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和精美的瓷器。书架之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以及一把雕花的太师椅。而书房的墙壁上,则悬挂着几幅龙飞凤舞的字画。 时瑶心中暗自思忖:“这房间的格局似乎有些不对劲,难道有暗室?” 想到此处,她更加专注地开始搜索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的地方。 时瑶小心翼翼地在屋内转了整整两圈,将每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但始终未能发现任何机关或是隐藏着的暗门。 无奈之下,她只得做出决定——静静地等待看有没有人走出来。这一等竟然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之久。 突然,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时瑶迅速躲到屋子角落里,希望不会被发现。 紧接着,只见靠墙摆放的巨大书架缓缓被推开,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从那扇刚刚开启的隐秘通道内,首先走出一个身影有些歪斜、走路姿势显得极不自然的人。 时瑶定睛一看,暗自猜测此人多半便是曾奇。而跟在他后面出来的另一人,想必应该就是曾保志无疑了。 曾奇满脸猥琐之色,笑嘻嘻地对曾保志说道:“大哥,您瞧瞧这个,虽说模样看起来姿色平平,不过那滋味可真是妙不可言啊!嘿嘿嘿……” 曾保志一边整理着自己略微凌乱的衣衫,一边满意地点点头回应道:“嗯,这次挑选得确实不错。确定所有痕迹都已经处理得干净了吗?” 听到这话,曾奇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哥放心,这女子乃是府上的家生子。我早已给了她爹娘足够的银钱封口,此事绝对万无一失!而且,我办事向来靠谱,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会出差错呢?” 曾保志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但仍不忘提醒道:“上次那个就因为处理不当被人报到大理寺去了,你先把她弄出来,找个安全稳妥的地方妥善安置好。” 曾奇满不在乎地应声道:“大哥多虑啦!那个同样也是家生子出身,她爹娘收了咱那么多银钱,还放了身契,就算真追查起来,也断然不可能查到咱们头上来的。” “那案子如今已交由陆世子负责查办,必须要格外谨慎小心才行,绝不能有丝毫疏忽,免得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曾保志满脸忧虑地说道,心里着实担忧着陆屿会查出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大哥,交给我,您尽管放心好了。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先回去歇息吧。”曾奇宽慰道。 “嗯,多加小心。”曾保志叮嘱完便转身离去。 待曾保志走出书房后,曾奇也转身回到了暗室之中。没过多久,只见他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了出来。 尽管曾奇的腿脚不太灵便,但步伐却迈得很快。 他一路疾行,最终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阴森诡异的棺材铺前。他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后门,然后一闪身钻了进去。 当时瑶刚靠近门口时,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似乎还有好几个人。 无奈之下,时瑶只好暂时放弃进入的念头,悄悄地躲在铺子外面,透过门缝偷偷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曾奇才终于从棺材铺里走了出来。 只见他一脸严肃地对着身后的一名男子吩咐道:“老九,人你可得给我好生看管着,千万不能让她跑掉了,明白吗?” “知道了奇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被称作老九的男子连忙走上前去应道,并顺手打开了门。 “看好了!”曾奇又再次嘱咐了一遍,随后便转身离去。老九关上了后门,然后转身返回了铺子内。 时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人还活着,想要将其安全救出并非易事,稍有不慎便会惊动敌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时瑶最终决定先行返回府邸,与陆屿共同商讨营救之策。 “陆屿——”回到府上的时瑶轻轻叩响了陆屿的房门。 此刻的陆屿正沉浸于甜美的梦乡之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惊醒。 当他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时瑶的声音时,瞬间睡意全无,一个翻身迅速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身上的睡衣,便急匆匆地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陆屿便见到身着夜行衣的时瑶站在门口,只见她面色凝重。 陆屿心中不禁一紧,连忙开口问道:“你这深更半夜的究竟去哪儿了?” “世子,姑娘。”南风和季风二人也闻声从房间跑过来。 “先进来。”陆屿赶忙侧身让他们进屋,南风立刻去拿了衣服,给陆屿穿上。 待穿戴整齐后,陆屿重新坐定,目光紧紧锁定时瑶,等待着她讲述事情的原委。 “我刚刚去了一趟曾府,发现曾保志的书房内竟隐藏着一间暗室......”时瑶将自己在曾府所目睹的一切详细地告知给了屋内的其他人。 “人还活着,那我们必须尽快救出来才行。可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会打草惊蛇。”时瑶眉头紧锁。 “棺材铺那边现在有多少人看守?先把这些人控制住。”陆屿低头沉思片刻后说道。 “具体人数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另外,关于曾府的那个暗室,我打算再回去仔细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确凿的证据。”时瑶补充道。 第104章 棺材铺 “先去救人,然后我和你一同前往曾府。”陆屿一脸严肃地说道。 “也好。”时瑶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陆屿和时瑶带着几个侍卫朝着棺材铺进发。他们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隐秘。 南风和季风身手敏捷地率先翻过围墙,潜入到棺材铺内。 两人仔细观察后发现,整个铺子一片漆黑,所有的灯都已经熄灭。 南风悄然来到后门处,只见那扇门虽然没有锁,但却被一根绳子拴住了。 南风轻轻地将绳子解开,缓缓推开了门,并示意其他人悄悄地进入。 踏入棺材铺的后院,众人看到这里一共有四间屋子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而院子当中,则摆放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棺材,在黯淡的月光映照下,透出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世子,据属下观察,应该有四个人正在右边的两间屋子里睡觉。”季风压低声音向陆屿禀报。 “动作轻些,千万不可惊动周边商铺的人。”陆屿谨慎地叮嘱道。 “是!”季风领命后,猫着腰率先走进其中一间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而两侧则放置着两张狭小的床铺,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正沉浸在梦乡之中。 南风和季风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分别朝两张床靠近。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猛地伸出双手,一人捂住一个人的嘴巴,同时用力将其按压在床上。 其中一人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南风连忙加大手上的力道,死死地压住对方,并压低嗓音厉声喝道:“别动!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那人眼见挣脱无望,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南风顺手从身旁拿起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口中,以防其发出声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季风也制伏了另一个人。 只见他动作娴熟地用一根粗绳将对方五花大绑起来,并押送着来到南风所在之处。 “你在这里看好他,我去那边看看情况。”季风向南风交代道。 而另一边,时瑶和陆屿二人则进了另一间屋子。 原本沉睡中的老九不知为何突然惊醒。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隐约瞥见有几个人影正悄悄地走进屋内。 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谁?” 时瑶反应迅速,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冲到了老九面前。 她抬起手掌,作势就要朝老九的脖颈劈下去,打算将其一击打晕。 老九察觉到危险临近,连忙抬手想要抵挡,但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又怎会是时瑶的对手? 只两三招下来,时瑶便轻松地将老九给打得昏死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陆屿也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另一个被吵醒并试图反抗的家伙。 “爷,都已经抓住了!”季风匆匆赶回来汇报道。 “把他们统统绑结实些,还有另外两个人也一并带过来。”陆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两人。 季风闻言,赶忙在房间里四处翻找起来,好不容易才找到几根还算牢固的绳子。随后,他手脚麻利地将这些人逐个分开捆绑好。 时瑶独自一人在这间棺材铺里转了一大圈。期间,她甚至还打开了棺材仔细查看一番,但始终都没有发现曾奇之前用麻袋扛过来的那个人的踪迹。 一无所获的时瑶皱起眉头回到众人身边,看着堵住嘴的那人,疑惑地问道:“曾奇刚才带来的人藏哪儿去了?” 南风一把将塞在那人嘴里的破布拉了出来,瞪着眼睛,厉声道:“问你话呢!回答!” 被问话的那个人满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我可是要去报官的!” 陆屿亮出了大理寺的牌子,冷冷地问道:“老实交代!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 看到那块代表着官府威严的牌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只见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原来是官爷啊,小的名叫柱子,是姚家村的村民。这位是我的同村好友,叫狗蛋。我俩在棺材铺里刨木头讨生活。”说着,柱子还用手指了指站在身旁的另一个人。 陆屿又指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另外两个人,继续追问道:“这两个呢?” 柱子连忙回答道:“回官爷,那个是九哥,旁边这个是泉子。九哥平时负责钉棺材钉,泉子是给他打下手帮忙的。” 听到这里,南风皱起眉头,追问道:“说全名!别光叫这些个小名儿!” 柱子一脸苦相,赶忙解释道:“官爷息怒,小的真不知道啊!我也是才来不久,大家都这么称呼他们。只晓得九哥排行老九,所以大伙儿都叫他老九;至于泉子嘛,就是他亲弟弟。” 一直在旁边观察情况的时瑶此时开口问道:“曾奇带来的那些麻袋在哪里?” 柱子愣了一下,显然对“曾奇”这个名字感到陌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答道:“曾奇是谁呀?小的不认识。不过麻袋应该都在床底下放着呢!” 得到柱子的答复后,季风立刻走到这间屋子的床边,俯下身去查看床底。 果然,他从里面抽出了好几个麻袋,当他打开这些麻袋一看,却发现里面装的全都是一些丧葬用品,有纸扎的牛马、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 南风也进了另一间屋子,并同样查看了那里的床底,不出所料,这边床底下存放的也尽是些丧葬用品。 “一个多时辰之前,可是有一个腿脚不太利索的人来到了这里?” 时瑶严肃的问道。 \"是啊。\"柱子点了点头。 时瑶紧接着追问道:\"那这人带来的东西呢?\"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柱子身上,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柱子赶忙回答道:\"九哥说这是送来的菜,就顺手放到地窖里去了。\"说着,他伸出手指向了屋外的某个方向。 \"这棺材铺为何还要修建地窖?\"陆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显然对于这种情况感到有些不解。 第105章 棺材铺2 柱子连忙解释道:\"地窖里面存放了一些药材,这些都是用来给尸体去除异味的。您也知道,人一旦去世后,尸体会散发出很大的气味, 但按照习俗,死者往往需要在府中停放七日才能正式入土安葬。因此,棺材铺在出售棺材的时候,通常也会顺带售卖一些能够除去臭味的药材。\" 时瑶再次发问:\"地窖的入口在哪里?\" 不等柱子回话,南风就一把将柱子提了起来,并示意他走在前面带路。 柱子被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乖乖地顺从了南风的意思。 只见柱子战战兢兢地走到放置在最角落里的一口棺材旁边停住脚步,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个棺材下面就是地窖的入口。\" 南风和季风闻言,立刻上前合力推开了那口棺材。 随着棺材的移动,地面上露出了一块厚重的木板。 两人小心翼翼地揭开这块木板,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随即展现在众人眼前——这便是通往地窖的入口。 陆屿命令两名侍卫将柱子带回房间,并叮嘱他们一定要看管好里面的人。 季风则手持蜡烛,小心翼翼地率先走下地窖。 他打量了地窖的大小后的陆屿汇报:“爷,这下面空间挺大的,可以放心下来。” 留下南风在地窖口负责守卫之后,陆屿便带着时瑶一同进入了地窖。 这个地窖面积约有一个房间那么大,四周堆满了的药材。一走进这里,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 季风刚一下来,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四处寻找起来。轻微的闷哼声传来,三个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声音究竟来自哪个方向。 时瑶指着药材堆的后方说道:“好像是这边传出来的。”说罢,她轻手轻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一看,果不其然,曾奇扛来的那个大麻袋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时瑶蹲下身去,轻轻解开麻袋口的绳子。随着口子逐渐被打开,里面的情景赫然映入眼帘——一名未着寸缕的女子正蜷缩在袋子里。 看到这一幕,时瑶下意识地喊道:“你们别过来!” 陆屿和季风闻言,立刻止住了前进的步伐。陆屿一脸关切地问道:“阿瑶,发生什么事了?” 时瑶转过头来,神色焦急地对季风吩咐道:“季风,去找几件衣服过来。” 陆屿瞬间明白了时瑶的用意,连忙点头示意季风赶紧行动。 季风不敢耽搁,迅速转身离开了地窖。不多时,他便从房间里搜罗到了几身干净些的衣物,然后匆匆赶回地窖。 “姑娘。”季风将衣物递与时瑶。 时瑶接过衣物,沉声道:“你们先行上去吧,我稍后唤你们。” “阿瑶,多加小心。”陆屿将蜡烛都留给了时瑶,而后步出地窖。 时瑶挥剑划破麻袋,只见女子身上遍布淤青,胸前背后皆有鞭痕,周身几乎无一处完好,人已发热昏迷,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时瑶小心翼翼地将衣裳套在了女子那瘦弱且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 穿好衣物之后,时瑶又轻轻地抱起了她,缓缓移步至地窖口处。 时瑶朝着上方轻声呼喊:“季风,你能把她背上去吗?” “姑娘!”只见季风身手敏捷地下到了地窖之中。 “轻一点,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呢,你可千万要当心。”时瑶一边叮嘱着季风,一边再次放轻手上的动作,将怀中之人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季风宽厚的背上。 季风应声道:“好!”随后便背起受伤的女子,开始沿着梯子向上攀爬。 时瑶则站在地窖里,目光始终关切地注视着上方,直到看见季风成功地爬出地窖,她自己也迅速钻出了地窖。 陆屿见状开口说道:“先带她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时瑶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道:“最好是能找一位女大夫,这样更为妥当一些。” “是!”季风闻言立即带着一名侍卫,背着伤者匆匆离去。 安排好此事后,陆屿转头对南风吩咐道:“南风,你带人在此守候,不得有丝毫懈怠。我和阿瑶现在去一趟曾府。” 南风抱拳领命:“是,世子和姑娘请多加小心!” 时瑶与陆屿二人相视一眼,随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悄悄地向着曾府潜去。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曾府书房。 时瑶伸出双手,用力推开那沉重的书架。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起,一个隐藏在书架背后的暗室入口逐渐显露出来。 就在时瑶准备迈步进入之时,陆屿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并低声说道:“我走前面。” 陆屿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之后率先踏入了暗室之中。 时瑶不敢耽搁,连忙紧随其后。行走之间,只听得陆屿沉声道:“这并非普通的暗室,而是一条密道。” 时瑶听闻此言,下意识地伸手触摸身旁的墙壁,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以及岁月留下的痕迹,喃喃自语道:“看样子这条密道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是,有可能是曾保志挖的这条密道,也有可能这原本就是沈府当时有的。”陆屿面色凝重地说道。 两人又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约莫几息时间,终于来到了密道的尽头。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间昏暗的密室,里面摆放着一张破旧不堪的木床,床边立着一个陈旧的衣柜,角落里则堆着几只大小不一的箱子,此外还有几张歪歪斜斜的桌椅。 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墙壁上悬挂着的那条染满鲜血的鞭子,以及一些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奇怪物品。 地上随意丢弃着一套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丫鬟服饰,想来应该是那位身受重伤的女子遗留下来的。 看到此景,时瑶不禁怒从中来:“真不知道这个曾保志到底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啊!”她紧咬银牙,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陆屿环顾四周后冷静地吩咐道:“这里面的东西暂时都不要乱动,等到天亮之后我立刻带人过来仔细搜查一番。” 第106章 钱思哲 时瑶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只凭这暗室和那个丫鬟,未必能抓住他吧!” 陆屿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说:“以我的推测,像他这般狡猾多端之人必定留有后手。” “说不定他会让曾奇出来替他顶罪。”时瑶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咱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吧,具体情况等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陆屿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其中一只箱子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响动声。 陆屿眉头微皱,迅速迈步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伸手打开了那只箱子。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一名浑身赤裸的男子被五花大绑地困在箱子里,此刻正用一双迷离恍惚的眼睛盯着陆屿。 时瑶手持着火折子,向前走去。陆屿迅速地合上了箱子。 时瑶见状,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陆屿一脸凝重,压低声音回答道:“箱子里面还有一人!” 时瑶心中一惊,连忙追问:“人可还活着?” 陆屿点了点头,应声道:“活着,但身上未着片缕。” 时瑶下意识地说道:“那我进去替她把衣服穿上吧,你先到外面等着。”她以为又是一位女子,便抬脚准备往箱子走去。 陆屿赶忙拦住她,急切地说道:“不必,还是你先出去吧,我来给他穿衣即可。” 时瑶不禁皱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陆屿,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陆屿急忙解释道:“里面是个男的。” “男的?”时瑶面露诧异之色,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陆屿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嗯。” “我本以为他们只对女子下手加害,却未曾料到竟连男子也不放过。那我便在外边等着你。”言罢,时瑶便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陆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走到箱子前,动作轻柔地解开绳索,将箱中的男子松绑。 随后轻声说道:“你可以出来了。” 那男子有些虚弱地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从箱子里走了出来。 陆屿环视四周,发现衣柜里空空如也,就连刚刚那个装人的箱子此刻也是一无所有。 无奈之下,他只好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男子的身上。 男子感激地看了一眼陆屿,伸出双手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低声说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陆屿不由追问道:“你是如何到此地的?” 钱思哲万念俱灰道:“我本是晋州人士,姓钱名思哲,此番前来京城是为了参加科举考试。我在书斋内看书,不知不觉便昏睡过去,待再次醒来时,却惊觉自己已经在此处了。不知如今是几月了?” 陆屿略作思索,而后回答道:“你莫急,如今已是十月十九日。今年的秋闱已然结束。” “十几载的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可如今!”钱思哲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落寞之色。 陆屿从容不迫的问道:“你方才所说的书斋在何处?” 钱思哲连忙答道:“在长青街中段靠南的书林斋。不知阁下出去之后可否替我报官?” 陆屿却是眉头微皱,反问道:“你为何不和我一同离开此地?难道你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钱思哲缓缓摇了摇头:“将我掳至此地之人乃朝廷官员,若无确凿证据,恐难以将其绳之以法。你深夜探访此处,亦需谨慎行事才好。” 陆屿从容不迫道:“我是大理寺少卿陆屿,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查案。” 钱思哲闻之,猛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屿,颤声问道:“你所言当真?你真是大理寺少卿?” 陆屿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一个月前,城外发现一具女尸,我刚接手此案,查到此处。” “一月前?自他们将我掳来此地后,曾带来过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惨遭蹂躏至死。今晚也有一女子被带离此处,浑身皆是伤痕累累,我实在不知她现今是否尚存人世,亦不晓他们究竟将其带去了何方。你们快去救救她!”钱思哲满脸惊恐与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人已救下,并送往医馆救治了。”陆屿语气沉稳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钱思哲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啊……希望那姑娘能平安无事。” 时瑶匆匆走进来,神色略显焦急地说道:“快五更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劳烦少卿大人再将我捆绑起来,然后放入那个箱子之中。”钱思哲主动请求道。 时瑶不禁疑惑地问道:“你不与我们一起离开?” 钱思哲一脸坚定地解释道:“我若此刻离开,此处便失去了最关键的证人。唯有我留下来,方能成为揭露这一切罪恶行径的有力证据。请务必成全。” “他说的在理,人赃并获的确是极为有利的证据。”陆屿一脸严肃地说道。 钱思哲缓缓起身,迈步走进那口大箱子里,然后示意陆屿将自己捆绑起来。 时瑶见状,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到钱思哲面前,轻声说道:“这把匕首你拿着,以防万一。” 钱思哲感激地接过匕首,回应道:“多谢姑娘。” 时瑶微微颔首,随后转过身去,。 钱思哲则轻轻地解下披在身上的那件外袍,递还给陆屿,并说道:“多谢少卿。” 陆屿接过外袍,将绳子松松垮垮地绑在了钱思哲的身上,同时叮嘱道:“你且在此处等待,待我带人回来救你。” “好。”钱思哲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陆屿随即合上了箱子盖子,转头对着身旁的时瑶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曾府之后,时瑶停下脚步,转身对陆屿说道:“我留在这里守着,以免出现意外情况。你去大理寺调集人手。” 陆屿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此时大理寺当值之人数量有限,恐怕难以应付。” 时瑶略一沉思,忽然眼睛一亮,提醒陆屿道:“既然如此,不妨先去寻找三皇子。” 陆屿听闻此言,恍然大悟,连忙应道:“所言极是,我这就去,阿瑶等我。”说完,便匆匆离去。 第107章 三皇子府 前往三皇子府恰好路过大理寺。 大理寺内,今日负责值守之人正是叶仲。 当叶仲见到陆屿踏入寺内时,不禁感到有些惊讶,连忙迎上去拱手施礼道:“少卿大人,怎会在这个时候来了?” 陆屿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问道:“如今寺内有多少人正在值守?” 叶仲略作思索后回答道:“回少卿大人,包括下官在内,共有十三人在此值守。” 陆屿微微颔首,紧接着便果断地下达命令:“速速召集十人,在门口等着,我先去三皇子府。” 叶仲不敢怠慢,赶忙按照陆屿的吩咐行动起来。他召集齐了十人,并一同来到门口等待着陆屿归来。 陆屿则径直走到那气势恢宏的三皇子府门前,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只听门内传来一个小厮略显疑惑的声音:“谁啊?” 陆屿朗声道:“镇北侯府陆屿,有要紧之事求见三皇子殿下!” 大门缓缓被打开一条缝隙,那小厮透过门缝向外张望一番,待看清来人的确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后,忙不迭地打开大门,躬身行礼道:“原来是世子爷,请恕小人眼拙。世子请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前去禀报顺公公。” 未过多久,只见一个身着锦衣、手持拂尘的太监快步走来,脸上堆满笑容道:“哎哟哟,还真的是世子爷啊!这都什么时辰啦,不知世子爷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呢?” 陆屿抱拳施礼道:“顺公公,在下确有急事需面呈三皇子殿下,恳请公公代为通传一声。” 顺公公见陆屿一脸焦急之色,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也不再多言,点头应道:“那好,世子且先进府里稍作歇息,咱家这就去通报殿下。”他便转身朝着府内疾步而去。 “殿下,镇北侯府世子前来找您!”顺公公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室门外响起,同时伴随着几声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 原本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宋承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他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谁?” 顺公公轻轻推开房门,迈着小步快速走了进来,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宋承煊回话道:“殿下,是镇北侯府的陆世子,说是有要紧之事要面见您。” 宋承煊皱起眉头,疑惑地追问道:“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顺公公摇了摇头,赶忙回答道:“不过奴才瞧着陆世子神色匆忙,似乎很是着急的样子。” 顺公公便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宋承煊起身穿衣,并将其穿戴整齐。 见到宋承煊到来,陆屿连忙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说道:“殿下,工部侍郎曾保志竟然虐杀女子,而且还在自家暗室之中囚禁了一名秀才。我手下之人经过一番追查,如今已掌握确凿证据,但眼下大理寺内人手不足,恳请殿下出手相助!” 宋承煊听后,不禁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果断地下达命令道:“竹青,速速清点一下府中的士兵,一切听从陆世子调遣。” 竹青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成功召集来三十多位精壮的府兵。 看到府兵们集结完毕,陆屿心中大喜,当即俯身拜谢道:“多谢殿下仗义援手!” 宋承煊却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不必言谢,此事非同小可,本殿也放心不下,还是与你一同前往吧。” 月光洒在街道上,映照着他们的身影。 路过大理寺时,叶仲等十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一行人的队伍愈发壮大。 陆屿在路上给宋承煊解释了一切,包括钱思哲的事情。 到曾府后,一个黑影从暗处闪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时瑶。 她压低声音,对着陆屿说道:“有不少仆人已经起来了,但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有人出府。”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惊呼传来:“这不是司姑娘吗?怎会身着夜行衣在此处?”是宋承煊发现了时瑶的异样装扮。 时瑶微微欠身行礼道:“见过殿下。” 陆屿连忙解释道:“阿瑶是特地前来协助我查案的。”他神色凝重,接着说道:“此刻并非谈论此事之时,钱思哲如今仍被绑在暗室之中!” 宋承煊当机立断,转头对身后的竹青下令道:“竹青,立刻带人将整个曾府包围起来,不得让任何人逃脱!尤其是那些能够翻墙而出的地方,务必严加看守!” 竹青领命而去,带着手下迅速分散开来,转眼间便将曾府的各个门口以及可能翻墙出去的位置都严密地封锁住了。 叶仲则大步走上前去,抬手用力敲响了曾府的大门,并高声喊道:“大理寺办案,速速开门!” 刚刚回到府上不久、正在距离大门不远处房间睡觉的曾奇,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呼喊声惊醒。 他心头猛地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顺手拿过一件外衣,他急匆匆地朝着大门走去。 待到打开门时,曾奇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前为首的陆屿,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陪着小心问道:“是陆世子啊,不知您此番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开门搜查!”陆屿面沉似水,冷冷地说道。 曾奇张开双臂拦住众人去路,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与恼怒:“陆世子,这可是曾侍郎府邸啊,您如此贸然行事怕是不太合适吧?” 陆屿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如炬地盯着曾奇,义正言辞道:“大理寺接到报案,说是有失踪的男子,本世子奉命前来搜查。” 曾奇听到这话,心中不禁咯噔一声,瞬间想起了密道暗室里藏着的那个男子。他强作镇定,质问道:“陆世子,您可有证据证明那男子就在我曾府之中?” 陆屿冷哼一声,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厉声道:“让开!” 叶仲迅速上前,伸手猛地一推,将曾奇推到一边,然后带领着手下的人冲进了门内。 第108章 搜查曾府 “将府内所有人都给我召集起来!”宋承煊面色凝重地发号施令。 不多时,曾府上下众人便纷纷赶来,在宽敞的院子里集结完毕,一个个神色紧张,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搜!”随着宋承煊一声令下,陆屿带领着手下众人迅速展开行动。 人分散开来,前往各个院子仔细搜查;而陆屿则目标明确地直奔书房而去。 进入书房后,他目光犀利地扫视四周,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书架前,用力一推,只听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了后面隐藏着的入口。 一同前来的叶仲听到这边的动静,匆匆赶过来,疑惑地问道:“少卿,这是什么情况?” “暗室。”陆屿简洁地回答道,随后率先踏入暗室之中。 叶仲跟着陆屿沿着幽暗曲折的密道前行,他们便来到了一间密室。 叶仲手持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间密室。见陆屿似乎对此处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只箱子,并轻松地将其打开。 突然,他发现箱子里面竟然站起了一个人,不由得当场愣住,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别愣着了,把你的外袍拿过来。”陆屿反应迅速,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外袍递给从箱子里站起身来的钱思哲。 “哦……哦哦。”叶仲如梦初醒般应了两声,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外袍,递到了钱思哲手中。 钱思哲接过外袍披在身上,遮住了略显狼狈的身形。 “咱们先出去吧,等会儿再带人进来把这些重要的物证统统带走。”陆屿冷静地说道。 叶仲点点头,目光落在钱思哲那有些一瘸一拐的脚步上,连忙上前搀扶住他,一同向出口走去。 曾保志和曾奇父子俩还在暗自庆幸这条密道隐蔽,一般人根本难以发现。 可当他们看到陆屿带着钱思哲走出密道的时候,两人瞬间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叶仲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钱思哲,一步一挪地走到了宋承煊的面前。 待将人安顿好后,叶仲便带着其他人匆匆返回密室,仔细地搜寻证据。 “殿下,书房里藏有一处密室,这位便是发现密室的秀才钱思哲。”陆屿恭敬地向宋承煊禀报情况,并侧身向钱思哲介绍道:“这位乃是当今圣上的三子——三皇子殿下。” 钱思哲一听眼前之人竟是尊贵无比的皇子,连忙跪地行礼,声音颤抖地说道:“小生钱思哲拜见三皇子殿下,恳请殿下为小人作主啊!” 宋承煊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起面前这个浑身伤痕累累的男子。 只见其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可以想象得出当时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而那张原本应该充满朝气的面庞此刻也显得十分憔悴,却难掩其清秀的五官。 宋承煊微微颔首,示意钱思哲继续讲述下去。 “回殿下,小生本是前来京城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我在书林斋看书时,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随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身处这间密室之中,被……被这二人百般凌辱折磨长达几月之久。”说到此处,钱思哲情绪激动起来,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神色慌张的曾保志和曾奇。 “殿下明察秋毫啊,下官根本就不认识此人,更别提对他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了!”曾保志听到钱思哲的指控,吓得面无人色,赶忙跪地磕头,为自己辩解道。 钱思哲并未理会曾保志的狡辩,接着说道:“不仅如此,与我一同被囚禁在此处的还有两名女子。他们简直就是恶魔,竟然残忍地将其中一名女子在上个月虐杀,另一名则是在几个时辰之前被带走,生死未卜。” “殿下,他纯粹是信口胡诌,下官从未做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请殿下一定要相信下官啊!”曾保志心急如焚,额头上冷汗涔涔,不停地叩头。 “殿下,这便是从书房中搜出的证据!”只见叶仲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返回庭院,将手中的鞭子以及其他一些物件重重地摆放在地上。 宋承煊甚至连正眼都未瞧一下这些所谓的证据。 “曾保志,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有什么话可说?”宋承煊面色阴沉地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曾保志,语气冰冷得仿佛能瞬间冻结周围的空气。 “殿下,这分明就是有人蓄意诬陷微臣啊!微臣从未做过如此不堪之事!”曾保志抬起头来,满脸惊恐与委屈之色,试图为自己辩解。 还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叶仲便怒声喝道:“人证物证俱在,你休想再狡辩!” 一直躲在人群后的曾慧慧突然哭喊着冲了出来,“殿下,我爹不会做这些事的。” “慧慧!”王氏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死死拉住女儿,并朝着她用力摇头,示意其千万不可贸然出头。 可曾慧慧哪里顾得上母亲的阻拦,一心只想替父亲洗清冤屈。 “娘……”年仅几岁的小儿子也被眼前混乱的场景吓得不轻,紧紧抱住王氏的大腿,小脸煞白。 王氏则呆呆地望着地上的那些证据,心中满是震惊。 她早就知晓自家夫君曾经活活玩死过好几个小妾,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连男人都不放过。 此时此刻,王氏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下彻底完了,即便是娘家兄长出面恐怕也难以拯救他们了。 曾慧慧突然情绪激动地指着曾奇大声喊道:“求殿下明察秋毫!我爹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他定是遭人陷害了呀!就是他,一定是他干的!” 曾奇看到曾慧慧将矛头指向自己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往后退缩着。 竹青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曾奇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轻松将他提了起来,然后猛地一甩手,直接把他重重地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第1章 城破 “杀!” “快跑啊,敌军攻入城了!” 城门大开,敌兵如洪水般涌入,城内的百姓惊慌失措,哭声和尖叫声和敌军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 床上的少女猛然惊醒,她迅速从床上弹起,由于动作过猛,腿上深可见骨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寝衣。 她来不及顾及伤痛,快速拿起床边软榻上的玄色骑装,边走边穿,同时拿起银枪,冲出房门。 “阿瑶,敌军杀进城了。刚才来报信的士兵说,七万大军全军覆没,父亲和大哥,还有阿瑾都没了,我们该怎么办?”二嫂秦蓁蓁从侧院跑过来,怀中还紧紧抱着刚刚满月的侄女。 “不可能!”时瑶皱紧眉头,眼中闪烁着愤怒与疑惑。因为昨日大胜,今日战局明明对我方有利,怎么会全军覆没,此事定有蹊跷!或是出了奸细! “二嫂,我们得走!”时瑶看看二嫂和满月的时宁,若是不走,可能护不住她们,活着,才能找到真相,死了就如他们意了。 “姑娘,敌军杀进府了!”月影惊慌失措地从外院跑来,声音颤抖着。 “阿瑶,你带着宁宁走吧!”秦蓁蓁眼中满是泪水,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将他递给时瑶。 “要走一起走!”时瑶毫不犹豫地回到屋内,用匕首割下一块布,将时宁紧紧地绑在胸前。 “姑娘,走这边,马在后门。”玄青浑身浴血,从外面杀了进来。 “各个城门的敌军兵力分布如何?”时瑶冷静地问道。 “属下已经探查过了,南城门的敌军较少,我们可以杀出重围!”玄青迅速回答道。 时瑶手持银枪在前,玄青断后。他们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一路上,都是丫鬟和小厮逃亡的背影或尸体。 来到后门,只见那里只有两匹马。其中一匹正是时瑶的战马——踏雪。时瑶先将秦蓁蓁扶上马背,然后自己翻身跃上马鞍。 她一抖缰绳,双腿用力夹住马腹,踏雪立刻疾驰而去。玄青带着月影紧随其后,一同奔向南方城门。 此时的南城门仅有二十几名敌军守着,时瑶手中紧握缰绳,另一只手则握着长枪,毫不留情地将敌人斩杀于马下。仅仅片刻功夫,她们便成功闯出城门。 时瑶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城墙上原本应该有箭手出现,可现在却不见踪影。像是有意放她们出城。 她回头望向城墙上,有一人站在城墙上,熟悉的身影,是齐豫!昨天他们还并肩作战。 此刻,他手持弓箭,并且已经搭上了三支箭,目标正是她,三箭齐发。 时瑶本来就身负重伤,身体状况极差,根本无法抵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只听她发出一声闷哼,两支箭几乎同时射中她的后背,没伤到要害。而另一支箭则射中了她所骑的马匹。受到惊吓的踏雪嘶鸣着,飞速奔跑起来。 \"阿瑶,你怎么了?\" 秦蓁蓁感到情况不妙,急切地想回头看看时瑶是否安好。 与此同时,隐藏在城门外树林中的十几名黑衣人突然杀出。 为了确保时瑶和秦蓁蓁能够安全逃离,玄青果断地下马,用力地用剑柄拍打马臀,让月影能够紧紧跟随时瑶。 他自己则留在原地,拦下黑衣人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尽管如此,仍有几名黑衣人逃脱,紧追不舍地朝时瑶离去的方向追去。 踏雪带着她们在山路上疾行百里,突然,它猛地一个踉跄,前腿跪地,秦蓁蓁和时瑶猝不及防地摔下马来。 时瑶连忙爬起身来,跑到踏雪身边,焦急地看着它。只见踏雪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虚弱,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姑娘,二少夫人!”月影的马也因为过度疲劳而跪倒在地。月影急忙下马,扶起崴脚的秦蓁蓁。 时瑶背上的箭矢不能拔出来,拿出匕首递给月影,让她将背上箭矢斩断。走的太急,只带了一些止血药,撒在箭头周围。 “月影扶着二嫂,我们进山。”时瑶看向四周,夜黑风高,她决定先找个地方躲避一下。 由于三人都受了伤,他们的行进速度非常缓慢。很快,两名黑衣人便追了上来。 时瑶将匕首扔出去直接刺入一人胸口,随后用银枪打掉另一人的刺刀,刺入面门,二人倒地。 时瑶在二人身上搜了一下,搜出几十两银子,然后捡起一把刀递给二嫂,月影见状,拾起另一把握在手中,然后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她赶紧将身上的布条拆下来,让月影将孩子抱给秦蓁蓁。 “二嫂,你先看看宁宁,一路上她都没有哭闹。”时瑶担心地说道。 “她没事,我刚才去找你之前,给她喂了一点安神散,再过一个时辰就能醒来。”秦蓁蓁解释道。她怕时宁的哭声,引来敌军,便提前抹了一点在他嘴里。 休息两刻后,时瑶再次把侄女裹进怀中准备离开。 “阿瑶,我走不动了……而且,后面的追兵不知道还有多少,你带着我恐怕都难以逃脱。还是分开走吧,你带宁宁走,我知道你可以保护好她。”秦蓁蓁说道。 “可是……”时瑶有些犹豫。 “此地应该距离青州不远,青州是我外祖父的祖籍之地,租宅在城南十里巷。三日内,我们在那见!”秦蓁蓁紧紧握着时瑶的手,眼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 “好吧,那让月影跟随着你。”时瑶深知三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很有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于是同意了秦蓁蓁的提议。 天马上要亮了,时瑶把搜来的银子平分后,三人趁着夜色,分为两路向青州出发。 第2章 相遇 时瑶穿梭在山林间,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却没有丝毫停留之意。 她的腿上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不断涌出,浸湿了她的裤脚,但她似乎并未感觉到痛苦,只是专注地向前奔跑。 身后,一名黑衣人紧追不舍。他的剑法凌厉而凶狠,一剑接着一剑,试图找到时瑶的破绽。 然而,时瑶却总是能够巧妙地避开,她的身手敏捷得让人惊叹。 时瑶手中的长枪如同一道坚固的防线,每一次挥动都能挡住黑衣人的攻击。她的眼神坚定而冷静,仿佛早已洞悉了敌人的招式。 时瑶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她决定主动出击,只见她突然将黑衣人的长剑向上抵开,然后迅速矮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反应迅速,仰头躲过这一击。但时瑶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时瑶用枪杆抵地,然后顺势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入了黑衣人的心脏。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身体缓缓倒下。时瑶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转身离开现场。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显然还有更多的敌人正在赶来。 时瑶不敢停留,继续向前奔跑。接下来的路程中,她又遭遇了两拨刺客的袭击,伤口也增加了几处。她的脸色苍白如雪,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 就这样,从凌晨到日落。终于,她来到了青州城外的山下。 她的体力已经耗尽,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她靠在一棵大树下,环抱住怀里的侄女,缓缓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意识。 月亮爬上了树梢,放出皎洁的光芒,给大地镀上一层银色。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缓缓前行。车轮滚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漫长的旅程。 \"爷,这都出来一年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京了。\"南风一边拉着马缰绳,让马车的速度慢下来,一边回头望向车厢,期待着里面的回应。 车厢内,一个身穿黑袍的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斜躺在车内,将两条修长的腿随意伸展在柔软的绒毯上。他微微眯起双眼,似乎对南风的问题并不在意。 \"不回!\"少年简单地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坚决。好不容易逃婚出来,才不回去呢! 南风听到这个答案,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所以并没有继续劝说回京。便默默拿起马鞭,赶着马车继续前进。 “爷,这天都黑了,今儿是进不了城了,咱又得风餐露宿了。”南风眼观六路,四处搜寻今夜的落脚地。 \"嘎吱\"一声,马车的车轮碾过地上的枯枝,车身猛地晃动起来。南风连忙拉紧缰绳,稳住马车。 一阵阵微弱而哀怨的哭声传入他们的耳中。那哭声断断续续,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在哭泣。 \"怎么回事?\"车内的男子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 南风听到主子的询问,心中一紧,他瞪大了眼睛,紧张地凝视着左前方一棵大树下的黑影。 \"爷,好像有鬼啊。\"南风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颤抖着说道。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个黑影,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握紧,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有意思,停车,我去看看。”少年说着,便打开车厢门,下了车。 南风见状,连忙捡起一根树枝跟在少年身后。 两人走到树下,却发现发出声音的竟是一名女子怀中抱着的襁褓,原来是婴儿在哭。 小婴儿看起来还不满一月,小小的一只,瘦巴巴的,眼睛半眯着,时而啊呜出声,时而吸吮手指,看起来可爱极了。 南风捡起枯枝推了推女子,却发现她毫无反应。“爷,她好像是晕过去了。”南风有些担心地说道。 “小爷我看得见。”少年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目光仍落在那名女子身上。眼前的女子身着玄色骑装,手握银枪,脸色苍白。 此刻,他微微抿着下唇,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小爷今儿就做回好人好事,南风,你先把孩子抱起来。”少年看着地上躺着的女子和她怀里的婴儿,微微皱起眉头。 南风闻言,立刻走上前去,伸手准备将孩子从女子怀中抱起。然而,就在他刚碰到襁褓时,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紧紧地盯着南风,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南风被女子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他回头看了一眼男子,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男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走到了女子面前。 “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帮你们一把。”南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一些,试图消除女子的戒备心理。女子听了男子的话,眼中的警惕不减,仍保持着警觉。 “多谢,不需要帮忙,请马上离开。”少女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冷漠和决绝。她的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在告诉面前的人不要多管闲事。 “你孩子可能是饿了,真不用小爷帮忙?”少年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时瑶低头担忧的看着吮吸手指的宁宁,她们从昨日逃离,已经有一天一夜了,到此刻才发现她们都没有进食。 少年看到时瑶的反应,蹲下身,与时瑶视线齐平,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看着她,“不需要,那我可走了!” 时瑶这时才看清少年的脸,只见他鼻梁高挺,鼻尖有一颗黑痣,更显精致,唇红齿白,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一双桃花眼深邃而明亮。 “多谢,可否告知姓名?”时瑶虽点头道谢。仍没放松警惕。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屿是也!”陆屿起身,退后一步,示意时瑶起来跟上。 时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但又没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时瑶第一次试图站起身,但身体的虚弱和伤痛使她无法成功。 她再次尝试,用枪撑地,终于艰难地站了起来,晃了几晃,眼前一黑,铮的一声银枪落地,她倒向地面。 陆屿迅速向前迈出一步,扶住她。当他的手触及时瑶的衣物时,感觉到一股黏腻的触感。 他皱起眉头,转头对南风说:“南风,把枪放到车上,拿灯笼过来。” 南风捡起银枪,放到马车上,拿回灯笼。当灯笼的光照亮时瑶的身体时,南风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怎么全都是血啊?爷,咱们还是不要帮忙了吧!”南风的声音颤抖着。 “别废话,把灯笼给我,你把孩子抱走,先给他喂点水。”陆屿已经将孩子从时瑶的怀中解脱出来。 他接过灯笼,凑近时瑶,仔细观察她的伤势。 他发现时瑶的双臂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刀伤,背上还镶嵌着两支箭头,至于腿部的伤口则被裙摆遮盖住了,暂时无法看清。 陆屿将时瑶打横抱起,快步走向马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置在车厢内,让她慢慢地趴在里面。南风将孩子放在时瑶的身旁。 “去青州城,拿信物进城。” 第3章 昏迷 青州城门外,南风从车里下来,走到守城士兵面前,递上一枚温润洁白的玉扳指。 守城士兵仔细辨认后,露出恭敬之色:“请稍等片刻,小人这就派人去通知刺史大人。” 过了大约一刻钟,城内马蹄声传来,徐管家带人出城,来到车前停下,翻身下马,对着车窗躬身行礼:“老奴见过世子。” 陆屿隔着车窗道:“徐管家不必多礼。” 寒暄几句后,徐管家让开一步,马车再次启动,朝着城内驶去。 徐管家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对车内的陆屿说道:“世子爷,少夫人早就盼着您来了,得知您要进城,特意让老奴快马加鞭前来迎接。” 陆屿微微点头,“有劳徐管家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还有一事,烦请徐管家帮忙寻找一位专治外伤的女大夫。” “女大夫,世子爷受伤了?”徐管家面露惊讶之色,不解地问。为何不找男大夫? 纵有疑问,但还是先抬手招呼一名随从上前吩咐,“去请慕大夫兄妹。”随从领命而去。 “......”陆屿心中暗自赞叹,这位徐管家果然经验丰富,办事周到。 马车很快到达刺史府前,陆熙然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出来迎接。看到陆屿下了车,她眼中满是欣喜,拉着陆屿左看右看,喜极而泣:“你都去哪了,也不来信报平安!” 陆屿笑着看她,安慰道:“阿姐!我都这么大了,放心。” 这时,纪泽也走了过来,笑着调侃道:“阿弟,你可算来了,一年多你都没有消息,阿然一直担心你。” 陆屿无奈地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姐夫,马车可以直接入府吗?”陆屿提起正事。 “怎么,车上藏娇了?”纪泽打趣道。 “藏了,还不止一个呢!”陆屿挑眉低声回答。 “去外院后门,离给你安排的住处也近。”纪泽亲自带他们过去。 陆屿上马车把时瑶扶起来,马车停稳后,抱她出马车,陆熙然和纪泽相互看了看,这是什么情况?还没开口问,就见南风从马车里抱出个婴儿! 陆熙然抬手,颤抖的指着陆屿,“你...你...你混账,你置你未婚妻于何地!我陆家从来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到你这里就长歪了!” “阿姐,莫急,你先给找个奶娘,孩子饿晕了!”陆屿还没想明白阿姐为何骂他。 “你还虐待孩子,我陆家没你这样的人!你不是离家出走吗,那就别回来了!”陆熙然气的发抖。但还是去看了看孩子。 见南风抱的孩子难受,马上接过来,查看孩子情况,而后一言不发的直接抱走了。 陆屿将时瑶轻轻的放在床上,出门问徐管家,“打些热水来,备身衣服,大夫到了吗?” “到了,在前院,马上过来。热水准备好了”徐管家招了招手,小丫鬟就端着热水和衣服进屋了。 “姐夫,你让阿姐把孩子抱回来,孩子也得看大夫。” “你啊你,干的事都是惊天动地骇人听闻!”纪泽无奈地拍了拍陆屿肩膀,然后去寻陆熙然。 “慕大夫,小慕大夫,您们可算来了!”徐管家迎上前要接药箱。 慕叙白立即摆手,“不必,病人在哪?” “在屋里。”陆屿侧身让慕小小进屋。 陆屿请慕叙白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待。 纪泽带着陆熙然回来,请慕叙白去去耳房给孩子检查。 此刻屋内烛台多,陆熙然才看清陆屿身上的斑斑血迹,拉住他,焦急的问“怎么回事,你哪受伤了?” “我没事,不是我的血。”陆屿摇摇头。 “孩子应该是吃了少量的安神散,也没有进食。”慕叙白把孩子胳膊放进襁褓。 “那她身子没事吧,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陆熙然焦急道。 “没什么大事,安神散只服用了一点,药效已经过去了,一会就能醒来,可以喂奶了,要少量多次。” “啊呜啊呜,”慕叙白话音刚落,小宝宝就醒了。 陆熙然上前抱起孩子,哄了几下就不哭了,转头就给陆屿来了几脚。 陆屿措不及防,没有躲开,挨了几下,“阿姐,你踢我干嘛?” “你个混不吝的,竟然给孩子吃安神散!”陆熙然继续踢他。 “不是我喂的!”陆屿往纪泽身后躲。 纪泽拦住陆熙然,“先带孩子去我们院,已经派人找乳娘了,今日先喂点羊奶。” “等我找你算账。”陆熙然瞪了一眼陆屿,然后抱孩子离开。 慕小小也从屋里出来,找慕叙白商议“胳膊上有五处刀伤,三浅两深,背上有两只未拔出的箭头,没有伤及要害,她的腿伤最严重,已经化脓见骨了。” 慕叙白手指敲在大腿上,思考一瞬,“先取出箭头,然后用缝合术,缝合所有伤口,腿伤先清脓,明日再缝合。” “哥,我的缝合术不行,我还没在人身上缝过呢!”慕小小双手握在一起。 “你已经练过很多次了,我相信你。我就在门外。”慕叙白鼓励她。 慕小小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准备。 幸好丫鬟胆大,可以在一旁协助。 先给时瑶服下麻服散,等药生效,灼烧弯钩,一点一点剜出箭头,倒白酒,上药,缝合。 两个箭头和胳膊上的伤就用了两个时辰。腿上的伤,还需再仔细问过慕叙白。 慕小小收拾好后打开房门,见陆屿和慕叙白就在门外。陆屿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慕叙白正在闭目养神。见慕小小出来,“怎么样?” “箭头取出来了,胳膊上的伤也缝好了,腿也清脓了,只是我精力不足,今日没办法缝合了。”慕小小把箭头递给慕叙白看,有些沮丧。 “先休息吧,养好精神,明日再治腿伤。”慕叙白安慰她。 慕叙白轻咳一声,把箭头送到陆屿面前,他微微睁眼,没有看清是什么就接了过来,声音低哑“完事了?那小爷回屋睡觉了。” “各位客房已备好,请随老奴来。”徐管家立马出现。 第4章 叛国 晨光熹微,窗外的鸟鸣声,唤醒了沉睡的城池。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嘭的一声,东厢房的门被踹开。 “给,抱着!”陆熙然走到床前,提腿就给陆屿一脚,把襁褓塞在他怀里。 “阿姐,你怎么又踢我!”陆屿迷迷糊糊地醒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踢你踢谁,屋里那个叫什么,你打算娶她吗?”陆熙然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我疯了吗?我娶她干嘛?”陆屿随口回答道。 “你不娶她,难道让她当外室,还是做妾?”陆熙然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狠狠地瞪着陆屿,“你可是陆家嫡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阿姐,等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陆屿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就这么不想娶时瑶吗?”陆熙然板着脸,表情十分严肃地问他。 “时瑶是谁?”陆屿疑惑地皱起眉头,努力回想这个名字,但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被你逃婚的未婚妻!”陆熙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自小长在凉州,我又没有见过她,为何要娶她!” “好好的姑娘哪点配不上你?就你这样子,现在还有这个私生女,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你!”陆熙然真是气坏了。 “等等,阿姐,这孩子不是我的,我跟里面那人没有关系!”陆屿终于明白了阿姐生气的原因,连忙解释道:“我都不知她叫什么,她们就是我在路上救的,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救人这事不像她弟会做出来的!陆熙然将信将疑地看着陆屿,该不会是哄骗她的话吧。 丫鬟春雨从外面进来禀告,“夫人,那位姑娘醒了。” “抱上孩子。”陆熙然吩咐春雨,急忙过去。 看到时瑶已经醒来,头发高高束起,穿戴整齐,脸色苍白,眉眼仍凌厉英气,此刻正在坐在床上四处观察。 她关切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除了腿伤之外,其他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至于腿部的伤势,等大夫休息好后再做进一步的治疗。\" “你放心,孩子也没事。”陆熙然示意丫鬟把孩子抱进来放在床上。 时瑶看着睡着的宁宁,放心许多。然后道谢“多谢,此处是何地?” 陆屿立即把襁褓塞给春雨,然后双手抱臂靠在屏风外面的柱子上。 陆熙然回答道:\"这里是青州城的刺史府。我是陆熙然,姑娘可否告知姓名?\" 姓陆,此处是青州,听闻镇国公女儿嫁给了青州刺史公子纪泽,昨日那男子又名陆屿,想必就是那逃婚的未婚夫了。时瑶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告知真名:\"时瑶。\" 听到这个答案,陆熙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陆屿却忍不住冷笑起来,嘲笑道:\"呵,你至少也要编得像模像样一点吧!你是不是偷听我们的谈话了,连名字也照抄不误!\" “有信物。”说着,她从脖子上取下半枚玉佩。陆熙然走上前去,拿起仔细端详,然后转头望向陆屿,示意他拿出玉佩。 陆屿低头取下荷包,拿出另外半枚递给陆熙然,她把两枚玉佩合在一起,拼凑出一枚羊脂白玉祥云佩。 “这这这,你真是时瑶?你不是在凉州吗?”陆屿越过屏风看看玉佩,又看看时瑶,不可置信的问。 “小爷我只是逃婚,没想到你竟然生孩子了。那男人家里是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然后派人追杀,抢你孩子?”陆屿已经脑补出一系列事件,摇摇头,啧啧,真没想到时瑶更为大胆。 陆熙然抬手给他后背一巴掌,“胡言乱语什么!” 时瑶没搭理他,望向陆熙然,“凉州失守了,可有消息传出?” “只知几日前战事旗开得胜,暂没有其他消息。”陆熙然神情变得严肃,“此事事关重大,我这就去告知父亲。”转身离去。 果然,没有任何人出城。时瑶拧眉回想起城墙上的齐豫,他是有意放她离开的。 可是为什么?还有他为什么要通敌?这些年的过往闪过眼前,找不到答案。 前院书房,陆熙然找到正在商讨公事的纪泽和刺史纪怀风。 “父亲,昨日阿弟带回来的姑娘是武安侯小女时瑶,凉州城失守了,让我们做好应战准备。”陆熙然着急地说道。 纪怀风一听,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来,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急切地问道:“她人在哪里?”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陆屿也听到了动静,急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小子见过刺史。” 纪怀风路过他身边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回应。 时瑶此时已经坐在桌前,看到纪怀风走过来,正想站起身来问候,却被一旁的陆屿轻轻按下,“你腿有伤,坐着吧。” 纪怀风快步走到主位坐下,摆摆手道:“不必多礼,正事要紧。” 纪泽最后一个走进房间,转身关上了房门。 “怎么回事?你父兄呢?你怎么逃出来的?”纪怀风一脸严肃地看着时瑶,急切地问道。 “初七那天,我方斥候发现西岐三万军竟悄然无声的到达了边境,父亲率领两万大军抵御,此战我们取得了胜利,西岐军被迫后退了十里。父亲见我负伤,下令让我回城疗伤。 初八凌晨时分,西岐军增援了五万大军,再次发起进攻,父亲和兄长们纷纷上阵,光武将军齐策则带领五千人负责守城。 大约在酉时,敌军已经杀入城中,二嫂告诉我说有人传信回来,告知父兄与七万大军壮烈牺牲。事有蹊跷,我不相信父兄战败,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于是,我和侍卫带着二嫂杀出城外,但却遭遇了敌人的拦截。二嫂担心我们无法全部逃脱,最终决定分头行动。她说青州南城十里巷有她外祖父的祖宅,我们约定好三天内在此相聚。”时瑶尽数告知。 纪怀风立刻吩咐纪泽:“马上派人前往十里巷等候。”纪泽领命后迅速出去安排。 时瑶眼神坚定地看着纪怀风,说道:“我出城的时候,光武将军的长子齐豫竟然朝着我射了三支箭。他们父子二人必定叛国了!” “你可有证据?”纪怀风将信将疑。 时瑶摇了摇头,一旁的陆屿,立刻起身跑出去 “有有有!我去拿!” 第5章 京城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昨天从时瑶背上取下的两枚箭头紧紧握在手中,然后迅速返回,将它们递到了纪怀风面前。“这是时瑶身上取下的。” 纪怀风接过箭头,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标记,点了点头说道:“每一个州府的武器都有着独特的标记,这些箭矢的确来自凉州城。” 就在这时,纪泽匆匆忙忙地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封信,“父亲,凉州来消息了。”说完便将信递给了纪怀风。 纪怀风接过信,拆开信封,仔细阅读着里面的内容。然而,当他读完之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看到纪怀风的表情变化,纪泽询问道:“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怀风沉重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武安侯叛国投敌,带领七万大军与敌军交战,但最终全军覆没,凉州也因此失守。” 听到这个消息,时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不,这是诬陷!那些都是我的时家军,我父亲怎么可能会背叛国家、谋害他们呢!”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她突然感到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就要摔倒在地。 幸好一旁的陆屿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并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此物证我收着,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伤,切勿踏出府邸一步。这件事我自会彻查清楚。”纪怀风霍然起身,决然离去。 “时瑶,暂且听从父亲的安排吧。你的腿伤未愈,确实无法远行。”陆熙然轻声安慰着。 时瑶渐渐冷静下来,是啊,只有养好伤,才能回到凉州,寻找父兄,揪出奸细! 纪泽随纪怀风回到书房,“父亲,哪个才是真相?” “这箭头,可以是齐策父子叛国,杀时瑶灭口,亦可以是武安侯叛国,时瑶逃走时射的。”纪怀风分析了两种结果。 “若武安侯叛国,那就他不可能与大军一同战死,谁叛国为图死?京中母亲和发妻也不管了吗?”纪泽的说法更偏向武安侯不会叛国。 “派一队人去查齐策父子,一队去京城武安侯府,看她们是否还在京城!”纪怀风下令,纪泽领命去安排。 慕氏兄妹在午后时分过来的,已准备好所需的药物,打算为她缝合腿部的伤势。 慕小小首先仔细检查了昨晚缝合的伤口,只见伤口红肿不堪,还有鲜血渗出,忍不住呵斥:“即便你身体素质过人,也必须卧床休养,否则之前的治疗都将白费。” “先把这碗药喝下,然后我们为你缝合腿伤。”慕小小将一碗温热的汤药递到时瑶面前。 时瑶毫不犹豫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片刻之后,她身上的疼痛逐渐减轻,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麻服散发挥了作用。 慕小小熟练地将刀具、白酒、弯针和羊肠线摆在床边,拿起锋利的刀刃,小心地清除伤口周围的脓血,接着用白酒擦拭消毒,最后弯针轻巧地穿过皮肉,慢慢缝合。 一个多时辰后,慕小小终于完成了,她小心翼翼地提起药箱,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跑出房间,来到慕叙白面前。 “哥,我成功了!今日的缝合术比昨晚还要完美呢!”她兴奋地向哥哥炫耀自己的成果。 慕叙白微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表示赞许:“嗯,不错,熟能生巧,你做得非常出色。” 听到哥哥的夸奖,慕小小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开心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转过身来,将手中的一张药方递给陆屿,并详细解释道:“这是内服药方,需要用三碗水煎煮至一碗,每日服用三次。” 她又从药箱中取出一瓶药,递到陆屿面前,继续说道:“这是外敷用药,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涂抹在伤口处。” 然而,陆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完全听进去。于是,慕小小递给一旁的春雨,又重复了一遍,确保他们能准确理解用药方法。 春雨连忙点头表示明白:“是,奴婢记住了。” 慕叙白也上前一步,对陆屿拱手行礼:“陆公子,明日我们会再来复诊,告辞。” 陆屿回过神来,赶紧回礼:“多谢两位慕大夫,徐管家,送一下两位。” 待慕氏兄妹离开后,陆屿仍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的思绪还沉浸在上午得到的消息中。青州现已得知,那明日传令兵就能到达京城,到时武安侯府的人可还有命?父亲又该作何应对!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愈发复杂起来…… 京城。 卯时,城门开启,守城士兵打开城门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报——”一声急促的呼喊声响起,一名传令兵高举旗帜,骑着快马从城门疾驰而入。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却依然竭尽全力地喊道:“凉州失守!” 此刻,各路官员刚入宫门,去参加早朝。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面露震惊之色,加快脚步。 镇国公脸也是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曾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怎可能会叛国。 “不可能……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凉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镇国公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很快,泰和帝上朝,大臣们纷纷准备下跪参拜。然而,泰和帝却直接挥了挥手,说道:“免礼,传令兵何在。” “陛下,武安侯通敌叛国,七万大军全军覆没,凉州城池失守!”传令兵跪地禀报。 朝堂之上,大臣们议论纷纷,叽叽喳喳,宛如菜市场一般嘈杂不堪。 泰和帝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头疼,“诸位爱卿,你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丞相魏林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御史中丞。 杨经义会意,立刻踏出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事关乎国法纲纪,请陛下严惩武安侯家眷,以正视听!”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十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齐声说道:“臣附议,臣附议……” 然而,镇国公却沉默不语。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生怕说错话而被人抓住把柄。 泰和帝思索片刻后,最终下达命令:“念及老侯爷曾随先帝四处征战,又护驾有功,家产充公,暂且将其家人下狱,交由刑部看押,择日流放岭南。” 刑部尚书秦向安走上前,恭敬地领旨道:“臣遵旨!” 第6章 入狱 泰和帝接着问道:“诸位将军之中,可有人愿领军前往收复凉州?” 说完,他的目光扫视过众多武将。 “臣愿前往。”几位武将一同站出来。 泰和帝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并没有立刻表态。 又转头看向文臣们,问道:“诸位爱卿有何提议?” 魏林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拱手说道:“陛下,臣举荐四皇子带兵出征。四皇子熟读兵法,对行军打仗之事颇有研究,此次出征定能大获全胜。” “陛下,四皇子虽熟读兵法,但未参与过实战,还需另选他人。”兵部尚书严明礼上前提议。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个提议。他思索片刻,最终做出决定:“着骠骑将军为主将,四皇子为副将,即刻点兵,准备出征。” “臣遵旨。”镖旗将军和四皇子同时上前领旨。 下朝时,泰和帝朝着镇国公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深意。镇国公心领神会,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众臣的后面。 “镇国公,陛下有请!”总管太监福宝恭敬地走上前来,躬身向镇国公传达旨意。 镇国公跟随福宝来到养心殿。进入殿内,他跪地行礼道:“参见陛下!” 泰和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凝重地看着镇国公,缓缓开口:“你的准亲家叛国,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镇国公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答:“陛下,臣私心里相信他不会叛国。臣与淮之自幼便是陛下的伴读,且他年纪最小,一直视陛下如长兄。以臣对淮之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是啊,朕自是信他,可众臣不信,百姓也不会信。”泰和帝表情严肃地说道:“对了,你那儿子是不是还没回来?他是真逃婚还是?” 镇国公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无奈地回答:“去年时家幼女及笄后,内子与后夫人商议他们成亲之事。” “没两天他就逃了,说年纪还小,不欲成亲,要去看看陛下治下的大好河山。” 泰和帝心中暗自琢磨着,然后开口说:“朕欲派他前往凉州暗中查探。”显然,他有意让陆屿担当这个重任。 然而,镇国公却急忙推辞:“陛下,万万不可!世人皆知臣那逆子顽劣不堪,恐怕难以承担如此重要的责任啊!” 泰和帝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镇国公的心思,他说:“朕还不知道你吗?你怎么可能真的会养出一个纨绔子弟呢?京中的那些传言,恐怕也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镇国公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果然瞒不过陛下啊。” 泰和帝接着问道:“他此刻在何处?” 镇国公回答说:“十日前在陇西,按时间推算,如今应该已经到达青州去看望他姐姐了。” “用你的方式将此物送去给陆屿,不可有其他人知晓。”泰和帝拿出一个匣子,福宝上前递给镇国公。 “臣遵旨。”镇国公双手接过。 时家 阳光洒在武安侯府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宁静。 武安侯夫人司敏静静地坐在主院门前,徐嬷嬷怀中抱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满了卖身契。 对着满院子里的下人说道:\"传令兵已经入宫了,想必圣旨很快就会送到府上。我时家不愿连累各位,拿了自己的身契就赶紧离开吧!\" 下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去拿那一份卖身契。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司敏看到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示意徐嬷嬷将卖身契一一分发下去。 那些忠诚的下人们接过卖身契后,立刻跪了下来,眼中含着泪水,齐声说道:\"夫人,我们不走!\" 他们的声音中透露出对时家的忠心耿耿,愿意与这个家族同生共死。 然而,司敏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都走吧,好好活下去。\"说完,她缓缓站起身来,转身回到屋里。 屋内,主位上坐着老侯爷和老夫人,听闻时敬与两个孙儿死讯,他们也没有哭泣,征战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战死。 司敏走到他们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说道:\"父亲,请您作主,替阿珩和阿瑾写封和离书!也不知道蓁蓁和阿瑶是否还活着……有备无患!\"她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哀伤和无奈。 沈诗韵抱着儿子站在一旁,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摇着头,哽咽着说:\"母亲,我不走!父亲和阿珩没有死,别赶我走!我生是时家人,死是时家鬼!\"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丈夫和儿子的深深眷恋,以及对时家的不离不弃。 “圣上仁慈,安安未满三岁,或可有活命的机会,你要顾好时家血脉。亦可为我们收尸。”老夫人劝道,也是给她活下去的理由。 “老侯爷,官兵入府了。”李管家进门禀报。 老侯爷已写好四份和离书,一式两份,收起时珩时瑾的那两份,他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看着门口。 司敏走上前去,将两份和离书递给沈诗韵。“蓁蓁的你也收着吧,若她能回城,替我交给她。” “走吧!”老侯爷和老夫人互相搀扶着向外走去,步伐显得有些沉重。 前院,刑部尚书秦向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侯爷他们下跪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安侯时敬通敌叛国,致使凉州失守,罪大恶极,但念在老侯爷曾护驾有功,其家眷先下狱刑部,择日流放岭南。钦此。” “谢陛下!”老侯爷都做好赴死的准备了,没想到会是流放。 秦向安合上圣旨,眼睛扫视一圈,“老侯爷可知时瑶在何处?” “老夫不知她现在何处,亦不知她是否还活着。”老侯爷摇头。 “秦大人,请替老夫禀明圣上,长孙媳已经和离,她已不是我时家人,不该牵连至此。”老侯爷将和离书递给秦向安。 “我会禀明圣上。”刑部尚书收起,然后侧开身子,让官兵上前,押走他们。 第7章 和离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秦向安。 \"陛下,老侯爷与家眷皆已下狱。\"秦向安双手呈上两份和离书和一份下狱人员名单,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一旁的福宝公公。 福宝公公接过这些物品后,轻轻打开并放置在泰和帝面前的桌案上。 泰和帝目光扫过那两份和离书,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那份下狱人员名单。他的眼神停留在上面的五个名字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既然已经和离了,那就放了吧,嫁妆带走。可有找到时家幼女的消息?\"泰和帝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秦向安低头回答:\"回陛下,臣无能,暂时还没有找到时家幼女的消息。\" 时家幼女自幼便跟随在时敬身边,每次回京也不露面,所以京城中的人们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却不知道她的具体容貌。 泰和帝挥挥手,说道:\"罢了,不用再找了。时家人都已经被关进监狱,若是她还活着,必定会回来的。退下吧!\" 泰和帝深知时家人的性格,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亲人。 \"是,微臣告退。\"秦向安恭敬地跪地行礼,然后缓缓退出养心殿。 刑部大牢里,气氛压抑。 “沈诗韵,出来吧!”狱卒打开牢房门。 沈诗韵紧紧地抱住儿子,默默地流着眼泪,她不想和孩子分开。 年幼的时安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娘亲。”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去吧。”司敏走上前去,轻轻地抱起长孙,示意沈诗韵离开。 然后温柔地给时安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她轻声安慰道:\"别哭,你娘亲就会回来的。\" 沈诗韵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庞,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但她也明白,只有离开这个地方,才能保护他。 沈诗韵跟着狱卒走出了牢房。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儿子和婆婆、祖母,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坚强起来,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 于是,她加快了脚步,决定出去后立刻着手安排各种事宜。 沈诗韵首先回到了娘家,但当她敲响那扇曾经熟悉的大门时,却无人应答。 她失望地流着泪,默默地转身离去。此刻,她感到无比孤独和无助。 最后,沈诗韵决定回到时家。尽管时家已经被查封,但这里毕竟曾是她的家。 当她来到时家门口时,看到大门上贴着封条,门外还有两名官差看守。 官差见到沈诗韵站在门前迟迟不走,便开口问道:“可是时家世子夫人?” 沈诗韵抬起头,看着官差,轻声答道:“是。” “陛下准许你可带走嫁妆,都留在库房里了,请尽快搬走。”守门官差面无表情地说道。 “多谢。”沈诗韵语气平静地道谢。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金钗,暗自思索着:这只金钗应该能换不少银子吧。 想到这里,她决定先去当铺将它当掉,然后再雇一辆马车来拉走嫁妆。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却突然瞥见转角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原来是徐嬷嬷正在向她招手示意。她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徐嬷嬷,你怎么还在此处?”沈诗韵有些惊讶地问道。 “回少夫人,是夫人让老奴在这里等小姐。夫人说了,小姐若没死,一定会回来的。”徐嬷嬷恭敬地蹲身行礼回答道。 沈诗韵赶忙上前扶起徐嬷嬷,关切地问道:“嬷嬷,圣上准许我带走嫁妆,你可有可用之人帮忙搬运?” 徐嬷嬷微笑着点点头,“少夫人随老奴来。”说完,便带着沈诗韵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门前。她轻轻叩了叩门。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缓缓打开。 李管家站在门口,看到门外的沈诗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少夫人回来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迎接,齐声喊道:“少夫人!” 沈诗韵看着院落中的人,有她的贴身丫鬟,还有老夫人的嬷嬷,老侯爷跟前的小厮,还有前院的几个小厮,眼中含泪。 “少夫人,我们暂且只租了这套院落,虽是小了点,但您和小姐回来了能有个落脚地。”李管家道。 “李管家,去把簪子当掉,租几辆马车,带人随我去侯府,拿嫁妆。”沈诗韵摘下发簪,吩咐道。 “是!”李管家应下,接过簪子,转身迅速离去,开始着手安排。 沈诗韵则带领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嫁妆搬运到她陪嫁的三进宅子里妥善安置。 随后,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陪嫁铺子,准备衣服、被褥以及吃食、药品等。 夜幕降临,沈诗韵带着李管家和徐嬷嬷一同前往刑部大牢。 抵达大牢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子和酒菜递给牢头,眼中满是恳切之情。 牢头收下,态度稍显缓和,领着她们进入牢房。 牢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安安躺在司敏怀中,沉沉入睡。 “祖母,母亲!”沈诗韵快步走进牢房,放下手中的物品,隔着牢门望向她们,眼中充满关切。 “快点,时间紧迫,你们只有一刻钟。”狱卒打开牢门,示意沈诗韵赶紧进去。 他领着李管家前往关押老侯爷的牢房。 “祖母,母亲,先穿衣服吧,这里阴暗潮湿,会生病的。”走进牢房,轻轻抱起安安,为他穿上衣服。 徐嬷嬷也急忙上前帮助老夫人穿上厚衣,打开食盒,让她们吃些食物,然后给她们铺好被褥。 “到时间了。”狱卒带着李管家回来了。 沈诗韵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轻轻将他放在被褥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吵醒他一般。 “祖母,母亲,保重好身子,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她缓缓站起身来,然后离开了牢房。 第8章 医术 此时正是上午,阳光明媚地洒落在大地上,透过牢房的窗户照进室内,显得格外温暖。 时瑶从沉睡中悠悠转醒,双眼惺忪地眨动着,适应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慕小小提着药箱走了进来,看到时瑶已经醒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醒了?先洗漱一下吧,等会儿再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春雨端着铜盆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时瑶,浸透布巾,准备帮她擦洗。 时瑶微微皱眉,轻声说道:“我自己来吧。”说着,她接过布巾,仔细地擦洗着手脸,接着,她端起漱口杯漱口。 慕小小坐在一旁耐心等待,目光不时落在时瑶身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突然开口道:“我刚刚及笄不久,哥哥才允许我独自出来行医,算起来你是我的第一个病患呢。” 时瑶洗漱完毕,转头看向慕小小,轻声回答道:“是吗?我的荣幸。” 随后,时瑶解开衣服,露出受伤的肌肤。 慕小小心无旁骛地上前,小心地解开包扎伤口的布巾。 伤口处有些红肿,但并没有出现严重的感染迹象。 慕小小检查了一番后,语气平静地说:“伤口有红肿和灼热感,这是正常现象。只要按时涂抹药膏,几天后应该就能结痂愈合。” “后背上和胳膊上的伤势并不深,涂上一些玉露膏可以有效消除疤痕。但腿上的伤口较深,可能会留下疤痕。” 慕小小从药箱拿出一瓶玉露膏递给时瑶。 时瑶接过,道谢。然后看着被缝起来的伤口,开始思考,缝合术恢复的快,活命率高,如果能够将其运用到军营之中,那么士兵们就会少一些伤亡,多一分生机。 “慕大夫,此缝合术可是家传?”时瑶轻声问道。 “不是,这是我哥教我的,当时有一个病患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我哥见我缝补衣服时,就使用了这个缝合术。”慕小小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之色。 “慕大夫,不知缝合术可否外传?”时瑶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呢,等我问问我哥吧!”慕小小说完便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慕叙白来了,时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 “姑娘,是学缝合术?”慕叙白看着她问道。 “不是我要学,我想此缝合术如果能在军中推广开来,一定能让更多受伤的将士们活下来。”时瑶诚恳地说道。 “本就是救人的法子,当然可以,能给将士带来一线生机,在下自是倾囊相授。”慕叙白一脸真诚地说道。 时瑶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来,双手作揖,感激道:“多谢慕大夫。”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和感激之情。 慕叙白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此事需筹备一番,姑娘先好好休息,在下告辞。”他带着慕小小离开了房间,返回了药铺。 时瑶转头看向春雨,轻声问道:“这位姐姐,孩子在哪里,麻烦姐姐抱来我这里,我自己照看就好。” 春雨连忙回答:“担不起姑娘这声姐姐,奴婢叫春雨,小小姐在少夫人那里,有奶娘照看着。奴婢这就去问问少夫人。”说完,她转身离去。 不多时,陆熙然带着奶娘一同走了进来。 “你的身体还好吗?我可以叫你阿瑶吗?”陆熙然关切地询问道。 时瑶微微一笑,回答道:“自是可以,我身体已经好多了,多谢少夫人照看宁宁。”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时宁身上。 陆熙然低头逗弄着时宁,笑着说:“小家伙不哭不闹的,原来叫宁宁,宁静致远,好名字。” 时瑶感激地看着陆熙然,接着问道:“少夫人,不知我二嫂可有消息?”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别担心,会有消息的。”陆熙然摇摇头,温柔的看向时瑶。“我比你大五岁,你可以唤我阿姐。若不是那臭小子逃婚,你早就是我陆家人了。” “阿姐,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呢?”陆屿的声音传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精致的拨浪鼓,显然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听到陆屿的声音,陆熙然回头:“我们可没有说你坏话。” 陆屿走到陆熙然身边,看向奶娘怀里的宁宁。他伸手轻轻地摇了摇拨浪鼓,试图引起宁宁的注意。 然而,宁宁只是眨了眨眼,就把眼睛闭上,似乎准备入睡。 看到这一幕,陆熙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对陆屿说道:“你看看,连小孩子都不待见你。” 陆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反驳道:“怎么可能,小爷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呢?” 他还特意撩了一下额前的龙须,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熙然听了他的话,气得差点没跳起来,指着他骂道:“你别侮辱这些词了!”她举起拳头想要打他。 陆屿见状,连忙躲开,笑着说道:“阿姐,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开个玩笑。” 时瑶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姐弟俩打闹,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落寞起来。 陆屿察觉到了时瑶的变化,立刻停止了与陆熙然的打闹,关切地问道:“时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时瑶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陆屿安慰她,“你父兄说不定只是受伤了,暂且回不来。” “但愿如此。” “少夫人,可有京中的消息,传令兵应该到京城了吧,我母亲他们可还活着?”时瑶联系不了时家人。只能问他们,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担忧。 “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圣上仁慈,不会赶尽杀绝的。”陆熙然看着时瑶,轻声安慰道。 她知道现在时瑶最担心的就是家人的安危,所以尽量用温和的语气来安抚她的情绪。 时瑶微微点头,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都是忠诚之士,绝不会背叛朝廷。 但如今,谁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第9章 退婚 纪泽得知少夫人和陆屿都在时瑶这边,就带着人过来,开门见山地问:“有个自称月影的姑娘去了城南十里巷,说是你的丫鬟,此人是否可信?” “她是我的丫鬟,她和二嫂一起走的,我二嫂呢,她们没一起?”时瑶想要起身,出门。 陆熙然看着时瑶如此焦急的模样,连忙安慰道:“莫急,先将那丫头带来再说。” 纪泽示意一旁的徐管家出去将月影领进来。 月影一进门,便直接跪在了时瑶的身边,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声音哽咽:“姑娘!” 时瑶心疼地说道:“快起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二嫂呢?” 月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泣着回答:“我们与姑娘分开后,一刻也不敢停歇。 可没想到,在路上不小心摔下了山坡,二少夫人的脚本来就受伤了,这一下就更严重了,她一直强忍着疼痛坚持走到了山下。 后来,我们遇到了一户好人家,让我们在那歇息。二少夫人让我回来找您,并告诉您她没事,请您放心。” 时瑶看着月影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关切地问:“你可有受伤?” 月影摇摇头,连忙回答道:“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奴婢没事。姑娘,咱们快去接二少夫人吧!”她的语气中透露出焦急和担忧。 时瑶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纪泽,请求道:“纪公子,麻烦您安排一辆马车,我想去接一下我二嫂。” 纪泽准备前去安排。然而,一旁的陆熙然却拉住了他,说道:“阿瑶,安排其他人去吧,你的腿还需要休息,不宜过多走动。” 月影也想起了姑娘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心疼地劝说道:“姑娘,还是让奴婢去吧,您在这里好好休息。” 时瑶想到后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便答应,看向月影,“好,告诉二嫂,宁宁一切安好。” 月影用力点了点头,向时瑶保证道:“姑娘,您放心吧,奴婢一定会告诉二少夫人,小小姐一切安好。” 纪泽也点头表示同意,他迅速吩咐徐管家带着月影准备马车,然后立刻前往接人。 纪泽看到陆屿一会儿瞄一眼时瑶,一会儿又摆弄着拨浪鼓,便开口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阿然,你跟我来一下。” 他站起身来,示意陆熙然与他一同离开。 陆熙然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直到快要走到院子了,纪泽仍然没有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陆熙然忍不住拉住了纪泽的衣袖,焦急地问道。 纪泽轻轻地摇了摇头,安慰她说:“别担心,军营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没有任何问题。”说着,他温柔地牵起了陆熙然的手。 陆熙然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既然军营没事,那你干嘛还叫我出来啊!” 纪泽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我看阿弟一直偷偷看着时姑娘,似乎有话想说。” “他能有什么话?”陆熙然疑惑,突然恍然大悟,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这混小子不会想在这个时候提退婚吧!” 陆熙然立刻转身想要回去,纪泽连忙拉住她,劝说道:“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以时家目前的状况来看,退婚也许对他们来说更好。” 陆熙然坚定地表示:“我相信武安侯绝对没有叛国。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武安侯也一定能够洗脱冤屈。”她的语气充满了肯定和信任。 “这么肯定?”纪泽有些惊讶地看着陆熙然。 “那是当然!”陆熙然得意洋洋地回答道:“武安侯和我爹都曾是陛下的伴读,我爹一直以来看人都非常准确,所以这次也不例外。”她用一种自信满满的语气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前景。 纪泽听后,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相信陆熙然的说法。 他轻轻地抚摸着陆熙然的头顶,温柔地说:“好,我信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前院处理一些事务。”他送陆熙然进门,然后去前院。 陆屿目光落在时瑶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迅速移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时瑶察觉到了陆屿的异样,她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世子有话请直说。”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陆屿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那个……其实,我并不是不想成亲,只是希望能够晚一点。因为我觉得我们太小,你当时刚刚及笄,而我也没有比你大多少。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也没有见过像书中所描述的山河大海。所以,我就跑了。” 时瑶听了陆屿的解释,不禁愣住了。她没想到陆屿要说的事情与婚事有关。她微微一笑,轻声问道:“那么,世子现在游历完了吗?” 陆屿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没有,本来我打算看完阿姐之后,就一路北上,路过凉州时或许还能见到你,毕竟这么多年来,你我从未见过。” “世子既然看过了,婚事就此作罢吧!”时瑶语气坚决地说道,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我可没说要退婚啊,此事还需我父亲母亲来决策,我说了可不算数哦。”陆屿微笑着摇摇头,表示并不认同。 “等回京后,我会和母亲一起与国公夫人商议。”时瑶见陆屿不肯松口,再次强调道。 “你要回京?你要怎么回去?”陆屿惊讶地看着她,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自有办法进京,京中还有我的家人在等着我呢。”时瑶回答得十分坚定。 “行吧,那你先歇着吧,小爷我先走了。”陆屿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衣袖,然后转身离去。 出了房门之后,他便吩咐身边的侍从南风:“派人盯着时瑶,如果她要离开府邸,必须立刻向我禀报。” “是,世子爷。”南风恭敬地应了一声,立刻去安排人手。 第10章 出发 京城 在院中来回踱步的国公夫人余氏婉君看见镇国公进来,立即迎上去:“夫君,老侯爷和阿敏下狱了,京中都在传武安侯通敌叛国,可是真的?” 镇国公面色凝重,沉声道:“陛下已下令时家择日流放。” 余氏听后,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镇国公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先进去吧。”镇国公扶着余氏走进书房,并吩咐凌风召集身手最好的护卫来前院。 进入书房后,余氏焦急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阿敏怎么办啊,我要去看看她。” 镇国公连忙拦住她,安慰道:“别去,陛下自有安排。”他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不能让妻子涉险。 余氏心急如焚,但还是听从丈夫的话,暂时冷静下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对了,阿屿呢?他有消息了吗?他在哪里?” 镇国公叹了口气,道:“阿屿应该到青州了,他现在一切安好。” 余氏听后,心中稍安,但还是担忧不已:“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镇国公安慰道:“他会尽快回来的,放心吧。”说着,他拉着余氏走到书案前坐下,磨墨让她写信给陆屿。 余氏拿起笔,一边写信一边默默流泪,她写道:“吾儿阿屿,家中一切安好......” 镇国公看着妻子,眼中满是心疼。他也提笔嘱咐陆屿注意自身安危,希望他能早日回家。 他将两封信装进信封里,在屋里找了一个比陛下的匣子大一点的箱子,把信和匣子装进去。 “国公,人齐了。”凌风在门口禀报。 镇国公站在庭院中央,眼前是二十名精壮的侍卫。这些侍卫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武艺高强,忠诚可靠。 镇国公看着凌风,眼中满是信任和期望:“凌风,这次任务至关重要,关系到世子的安危。你立刻带领这二十人前往青州,将此物交给世子,并听从他的吩咐,务必保护好他的安全。” 凌风郑重地接过物品,点头道:“是,属下遵命!”随后,他带着众侍卫快马离开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四皇子宋承焕也准备随骠骑将军出征。 “殿下,丞相此次提议让殿下领兵,其心不纯,战场上刀剑无眼,望殿下御敌时也要注意后方暗箭,多加小心。”太傅徐文渊一脸担忧地说道。 宋承焕微微一笑,眼神坚定而自信:“多谢外祖父提醒,我心中有数,放心吧。”说着,他翻身上马。 临行前,四皇子转头对徐文渊说:“外祖父,我不在京城期间,母妃那里还望您多多照顾。她性子急躁,容易冲动,还请外祖父帮我劝解一二。” 徐文渊点点头,答应道:“放心吧,殿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四皇子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着他能平安归来。 ... 月影带着徐管家接上秦蓁蓁,一路快马加鞭往青州赶去。 秦蓁蓁看着月影,心中满是担忧,终于忍不住开口:“月影,你见到阿瑶了?她可还好?” 月影安慰道:“姑娘没事,小小姐也没事,少夫人放心吧。” 这时,徐管家在外边说道:“二少夫人放心吧,时姑娘在我们府里很安全的。” 秦蓁蓁感激地看了一眼徐管家的背影,又好奇地问:“不知府上是?” 徐管家恭敬地回答:“青州刺史府,我们少夫人是镇国公女儿。” 秦蓁蓁恍然大悟,连忙道谢:“原来是陆姑娘夫家,多谢告知。” 徐管家笑道:“夫人先休息会儿吧,咱们天黑前就能进城。” 秦蓁蓁点点头,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养神。 夜幕降临,马车缓缓停下。月影将秦蓁蓁扶下车,走进一座府邸的后门。 一进院子,秦蓁蓁就看见时瑶坐在椅子上,奶娘抱着宁宁站在一旁。 秦蓁蓁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咬牙上前去,从奶娘手中接过宁宁,紧紧地抱在怀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陆熙然走过来,温柔地说:“夫人舟车劳顿,先去歇息吧。我已命人备好客房,还请了大夫,给夫人看看脚上的伤势。” 秦蓁蓁感激地点点头,由月影搀扶着走向客房。 不一会儿,慕小小来到客房,仔细检查了秦蓁蓁的脚伤。 她皱起眉头,严肃地说:“这是骨裂,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行动能力。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走动。” “多谢,烦请大夫再给月影看看。”秦蓁蓁咬唇,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月影则只是受了些擦伤,并无大碍。 “给少夫人添麻烦了。”秦蓁蓁看着月影身上的伤口,有些愧疚地说道。 “不麻烦,安心在府中住着,缺什么就跟我说。你们一定有话要讲,好好歇着,我们先走了。”陆熙然温柔地说道,然后带着慕小小离开了。 待两人走后,秦蓁蓁焦急地问:“阿瑶,你可有京中的消息?也不知道祖父他们怎么样。” “那凉州呢?父亲大哥和阿瑾他们是不是也没有消息?”秦蓁蓁皱起眉头,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没有。”时瑶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我出不了府,联系不上京中,纪刺史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好,有消息了就立即告诉我,别瞒着我。”秦蓁蓁怕时瑶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忍不住叮嘱道。 “你是不是要回京?”秦蓁蓁见时瑶欲言又止。 “是,我要先回京城,看看祖父他们。”时瑶轻轻的说。 “阿瑶,我们一起回京。”秦蓁蓁带着恳切的眼神看着时瑶。 “不行,二嫂要照顾好宁宁,若是我也没有回来,那宁宁就是时家最后的血脉,她是最重要的。”时瑶也担心去了京中就回不来了。 “好,我会照顾好她,我们在青州等你回来!”秦蓁蓁低头看着熟睡的宁宁,抬起头时已经泪流满面。 “好。”时瑶点了头。“天色已晚,二嫂休息吧。宁宁留在你这里,奶娘会照看她。” “月影,照顾好二嫂。”时瑶又嘱咐月影道。 春雨便扶着时瑶回房间去了。 第11章 密旨 两日后 凌风带人到达青州。 “世子,国公派我们来保护您。”凌风双手递上箱子。 “小爷我又没有危险,是派你们监视我吧!”陆屿让南风安排他们。 陆屿回到房间里打开了信箱,里面放着两封信和一个匣子。 陆屿先拿起的两封信,这两封分别来自父亲和母亲。 陆屿先打开了母亲的信,信纸厚实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仔细阅读后发现,信中的每一句话都透露出母亲对他深深的牵挂。 她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并希望他能早日回到京城与家人团聚。 信中也提到了时家因为叛国罪被流放的消息,但对于时瑶的下落,母亲并不清楚。 随后,陆屿又拆开了父亲的信,里面只有一页,文字简洁明了。 写道:“吾儿,见字如面。陛下密旨派遣你前往凉州,调查武安侯是否通敌叛国。此事关系重大,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掉以轻心。骠骑将军和四皇子已经领命出征。” 陆屿看完信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责任感。他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如果武安侯真的通敌叛国,那么国家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而如果这只是一场误会,那么他也要确保武安侯的名誉不受损害。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全力以赴完成这个使命。 陆屿放下信,打开匣子,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黄色卷轴。 陆屿先打开了卷轴。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查真相! “陛下就不能多写几个字?”陆屿把卷轴来回翻了几遍,然后撇撇嘴,放下卷轴。 陆屿又拿起那封信打开,里面竟还有一封更小的信,此外还有一张信纸,他先展开那张纸一看,只见纸上只写了几个字:此信与时瑶一起打开。 “真是搞什么鬼……”陆屿无奈地低语一声,然后将那封小信收进怀中,再把密旨放进袖中,然后去找时瑶。 时瑶此时正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着,闭眸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京中来信了,时家下狱,这封信让我们两个一起打开。”陆屿一进院门便直接说明来意,并坐在时瑶旁边,将信递给她。 “这上边的符号是什么意思?”陆屿指着信封上的符号问。 时瑶接过信,仔细抚摸着上边的符号,轻声道:“这是我时家自家人的通信符号,拟日纹。” 时瑶原本以为这是祖父的来信,但当她拆开信封,看到信中的字迹时,发现那是陌生的笔迹。 信中说时家人下狱只是暂时的,他们流放之后会有人来接他们并保护他们,让她不要回京,听从持信人的安排。 “这封信哪来的?”时瑶看着这封信皱眉,询问陆屿。 陆屿把密旨递给时瑶,“和它一起来的。陛下让我去凉州查武安侯叛国真相。” 时瑶打开密旨,发现上面的字迹竟然与之前的信件一模一样!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一旁的陆屿则疑惑地问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你爹叛国了却要保护你家人?陛下又怎么知道密纹?” 时瑶摇了摇头,“我爹并没有叛国,可能是父亲将拟日纹的事情告诉了陛下。” 陆屿恍然大悟,但他还是忍不住猜测道:“难道你爹叛国这件事也是他们一起策划的吗?” 时瑶皱起眉头,她觉得只有找到父亲才能了解事情的真相。 于是她下定决心立即前往凉州寻找答案,并转头询问陆屿:“你什么时候出发?” 陆屿思考片刻后回答说:“我需要一个对凉州城非常熟悉的人来带路。不过……你的伤势尚未痊愈,恐怕不太方便同行。”说完,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时瑶。 然而,时瑶却坚定地表示:“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会有太大影响。我们可以立刻动身。” 她急于揭开这个谜团,不愿多等一刻。 陆屿看着时瑶,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随后他转过头对着南风命令道:“南风,去把慕大夫请来给她看看。” 前院书房的纪泽也心急如焚。 他向父亲汇报说:“父亲,派往凉州的人至今都杳无音讯,恐怕凶多吉少啊。是否还要继续派人前去?” “不必了,京城来信,时家下狱,四皇子和骠骑将军已经率兵赶往凉州。”纪怀风将信递给纪泽。 纪泽接过信,看完后眉头紧皱:“武安侯应该是被陷害的。” 又想起凌风等人:“对了,今日岳父派来了二十护卫给阿屿。” 纪怀风想了想说:“镇国公此意应与武安侯有关,陆屿可在府里?” 纪泽说:“在,父亲是要见他?” 纪怀风点头:“让他来书房。” 纪泽亲自去找他,却发现他不在房间,便猜测他可能去了时瑶那里。 果然,他在时瑶的院子里找到了陆屿。 “阿屿,我父亲要见你。”纪泽对陆屿说。 “让慕大夫等我回来。”陆屿嘱咐时瑶,然后跟着纪泽来到书房。 见到纪怀风,陆屿行礼道:“叔父找我来是何事?” 纪怀风开门见山地问:“你父亲派人来,可是对你有所嘱咐?” 陆屿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地说:“没什么事,就是让我尽快回京。” 纪怀风看着陆屿,心中暗叹,这小子显然是没有说实话。 但他也不追问,只是说:“既然如此,你准备何时启程?” 陆屿想了想,说:“不着急,青州我还没逛完呢!” 纪怀风点点头:“也好,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府上吧。” “是,谢过叔父。”陆屿谢过纪怀风,然后离开了书房。 “父亲,阿屿他没有说实话,我在时姑娘院中找到他,他们应该是在商议事情。”纪泽看着陆屿远去的背影。 “我知道,那就确定了与武安侯有关,他既然不愿说,那我们就当不知道吧。”纪怀风道。 “是,父亲。”纪泽点头应道。 第12章 宁州 陆屿回到时瑶的院子里,看到慕小小已经检查完毕,正和时瑶有说有笑地闲聊着。 \"姑娘的伤恢复得真快,这是我见过的最快的愈合速度了。\" 慕小小惊叹不已。 \"我小时候受伤后,伤口愈合的速度就比其他人快很多。我父亲曾经为此请过许多大夫来诊断,但都没有找到原因。\" 时瑶回忆起过去,眼中流露出一丝落寞。 陆屿走了进来,开口问道:\"慕大夫,时瑶的伤势是否允许她远行呢?\" 慕小小点点头:\"可以,但不知道时姑娘要去哪里?\" 陆屿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哦,是这样的,我母亲让我带她回京城,准备成婚。\" 听到这话,时瑶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陆屿。 慕小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兴奋地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啊!不知婚礼定在哪一天,我能不能参加呢?\" 陆屿故作镇定地回答:\"目前还未确定具体日期,不过我的姐姐也将返回京城,届时让她亲自送上请柬邀请你!\" \"好呀,那我就等待着去品尝你们的喜酒啦!\" 慕小小满心欢喜。 “我还要去找我哥,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慕小小又留下几瓶外伤药,然后背上药箱,脚步轻盈。 “为何这样说?”时瑶问道。 “那不然怎么说,说陛下密旨咱俩去查案。”陆屿笑着回应道。 “刺史找你何事?”时瑶给倒了杯茶,示意陆屿坐下。 “问我爹的来信,我只说了让我尽快回京,毕竟密旨的事不宜外传。”陆屿坐下,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我的伤好了,何时启程去凉州?”时瑶问。 “还需要先准备一下,你应该也有事情要安排,明日就出发吧。”陆屿思考片刻后说道。 “好。”时瑶点头答应。 这时,陆熙然在路上偶遇慕小小,听她说起陆屿和时瑶要回京成亲的消息,顿时感到困惑不已。 她快步赶来,急切地询问:“阿屿,母亲让你们回去成亲?我怎么没收到信啊。” 陆屿连忙解释道:“没有,我只是骗她的。不过我们确实要回京,父亲这不就让凌风来接我了嘛。” 陆熙然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阿瑶也要进京?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以我的婢女身份回去不就好了。”陆屿玩笑道。 “你是她小厮还差不多。”陆熙然瞪他。 “少夫人,我二嫂她们可否暂住府内。”时瑶打断他们。 “当然可以,她们出去也不安全,在府中,我也能帮着照看一二。”陆熙然拧眉。 “那就麻烦少夫人了。”时瑶道谢。 “跟我就不必客气了,等武安侯洗清冤屈,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陆熙然眼神温柔。 “你们何时出发?”陆熙然问道。 “过几天吧。”陆屿随口道。 “那我得去准备准备。”陆熙然立刻起身去安排。 “行了,你休息吧,小爷也去安排一下。”陆屿也起身离开。 时瑶则去了秦蓁蓁那。 “二嫂,祖父他们被判流放了,我要去京中。” 听到这个消息,秦蓁蓁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但很快便止住了哭泣,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二嫂,你和宁宁就好好待在这里。有什么事就去找少夫人。”时瑶嘱咐秦蓁蓁。 “我还是去外祖父的祖宅吧。”秦蓁蓁不想麻烦陆熙然。 “二嫂,租宅只有位老仆,我现在没有人手,你们去那我不放心。”时瑶劝说。 “好,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宁宁的。”秦蓁蓁应道。 ... 次日天刚亮,马车上路。 “为何不骑马?”时瑶坐在右侧问道。 “小爷缺觉。”陆屿抬眼看了下时瑶,又闭上。 “......”时瑶观察了一下车内,脚边有个细长布袋,里面装的应是武器,她拿起来打开,竟然是她的银枪,被擦的铮亮。 这把银枪是她的父亲送给她的及笄礼物,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多谢。”时瑶轻轻的抚摸着银枪。 “嗯。”陆屿低哑的声音传来。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一路向北行驶,次日傍晚,抵达了宁州城。 “车上是什么人?”守城士兵大声喝问。 “回官爷,是我家少爷和少夫人,这不刚成亲,回城探亲的。”南风赶忙下车,将手中的文书和路引递给守城士兵。 守卫士兵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挥手道:“放行。” 南风接过路引,重新登上马车,驾车驶入城中。 凌风早已在城内等候多时,见到马车进城,立刻迎上前去,上车领路。 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院子门前,陆屿和时瑶先后走进院子里,随后便召集起了所有的侍卫。 “从今天开始,时姑娘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我本人的意思。你们必须听从她的命令,按照她的指示行动!”陆屿严肃地看着面前的一众侍卫,郑重其事地说道。 “是,世子。”侍卫们齐声应道,他们明白世子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也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 “世子,属下已经探查过了,大路小路都被西岐军严密看守,根本无法通过,我们必须另寻其他路径。”凌风将今日探听的消息报给他们。 陆屿用眼神向时瑶询问意见。 时瑶打开舆图,仔细看过之后,指着宁州城西的一座大山说:“进山,先沿着崖山脚下前进,然后再从这里进入越西山。”手指向前又点了点上面标注的越西山位置。 “属下也打探过了,进过越西山的人都有去无回,人们称为吃人山!”凌风担心 “这座越溪山连接着凉州和宁州两地,翻过去就是凉州,但山里常年弥漫着浓雾,即使两个人面对面也难以看清彼此,因为分不清方向所以迷路就出不来了,所以称为吃人山。”时瑶解释道。 “可是,如果看不清方向,我们该如何进山?”凌风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幼时贪玩,父亲嘱咐不让进山,偏要去,在山中待过几日,我能分清方向。”时瑶回答。 第13章 进山 进山之后,每个人都需要一根能够让大家互相牵着的长绳,每隔两尺挽一个绳扣,方便大家握住,防止有人走失或迷路。雾气潮湿,准备衣物和面巾。”时瑶条理清晰地向众人吩咐道。 “食物和水袋,也要尽可能多地携带,还要在城外留下一部分人作为接应。”陆屿补充道。 “明白了,马上着手准备。”凌风点头领命,转身带领其他人迅速行动起来。 “这里是否安全?我不想带着长枪了,它实在太显眼了。”时瑶转头询问陆屿。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有老仆负责看守院子。”陆屿肯定地回答道。 “好,先休息一晚,明日西城门一打开,立刻出发。”时瑶点了点头说道。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微发亮,城门缓缓开启。 时瑶带领众人依次出城,约定在越西山下集合。 他们并没有选择骑马或乘坐马车,而是选择徒步前行。 越西山脚下,所有人到达。 时瑶再次严肃地嘱咐大家:“排成一队,进山之后每个人手握绳扣,绝对不能松手,同时用面巾围住口鼻。一定要注意安全!” “看好自己前后的人,如果有任何消息,每个人都要及时往前和往后传达,确保整个队伍都能收到信息,以免有人发生意外或者掉队。” 说完这些话,时瑶转过身来看着陆屿,认真地说:“你就跟在我身后吧。” 陆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侍卫们已经做好了进山的准备。 时瑶走在最前面,陆屿紧跟其后,南风则排在陆屿后面,而凌风则负责断后,守护着队伍的尾部。 刚开始进入山的时候,四周清晰可见,但随着不断深入,前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凌风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看清前方的陆屿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 行进两个时辰后,时瑶一边走一边吩咐道:“五十步后休整,不得松开绳子。“ 南风开始向身后传达消息,提前传消息是以免后面的人继续往前走,不小心撞到前面的人,发生意外掉落山下。 时瑶停了下来,而陆屿却没有及时停下,直接撞到了她的身上。 时瑶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我刚才在山下讲过的话,难道你没有听到吗?” 陆屿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而是找借口说道:“我步子迈得比较大。” “……”时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沉默片刻后,陆屿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前说,你小时候曾经来过越西山,那时候是你一个人来的吗?”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在他心里盘旋许久。 时瑶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是我拉着齐豫一起来的。” 陆屿又接着问道:“就是那个朝你射了两箭的齐豫?” “嗯,他比我大三岁,和我二哥同岁。我两岁来到凉州后,我爹就把二哥送回京城了,所以我一直没有玩伴。 我爹就让齐豫带我出去玩,但后来基本上都是我带着他一起玩。”时瑶回忆起往事,缓缓说道。 “父亲本是想让我不要像京城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结果后来我疯过头,哪里都去,越不让去的地方越要去, 七岁那年就带齐豫进山了,在里面转了几天,就被我找到办法出去了。结果被我爹打了一顿。”时瑶回想起挨打的场面,嘴角带了笑容。 陆屿看不见她的表情,从声音里听出了笑意,以为她是在回忆与齐豫的往事,再没有说话。 时瑶,喝了水,就下令出发。 翻过越西山接近凉州时,雾已经小了,可以看清前面五人了。 时瑶下令停下,二十四人围在一起,“雾马上就能看清了,雾看清后,四人分一队,每队距离五十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以防山下有人巡防。” 时瑶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发现少量敌军,悄无声息的解决他们,换上他们的衣服。” 侍卫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分成六队,悄无声息地向山下进发。 他们动作敏捷,犹如鬼魅一般,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在雾色的掩护下,他们逐渐靠近山下,等待着时机。 看到前方有三个西岐军正在巡逻。陆屿和时瑶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对方的想法。 “留个活口。”陆屿轻声提议道。 时瑶点了点头,悄悄地绕到其中一个西岐军的身后。 她伸出手捂住对方的嘴巴,同时手中的匕首迅速划过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那个西岐军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 南风也采取同样的方式,解决掉另一个西岐军。 而凌风则将刀架在第三个西岐军的脖子上,用力踢了他一脚,迫使他跪倒在地。 “别杀我!别杀我!”那个西岐军立刻吓得求饶起来。 “山上有多少人在巡逻?”时瑶问道。 “有一百多人在山上,两百人在山下。”西岐军颤抖着回答道。 “城门口、城墙上有多少人?”陆屿紧接着问。 “每个城门口有一千人,城墙上每隔三步就有一个士兵。” “什么时候、在哪里换防?” “戌时,持有令牌在南城门换防。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西岐军继续求饶道。 凌风转头看向陆屿,陆屿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没有再给这个西岐军任何说话的机会,凌风迅速割破他的喉咙。 南风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有些忧虑地说:“可是我们只有三套衣服,这可怎么办呢?” “你当诱饵吸引他们过来。”陆屿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要吧,世子这么做不太好吧!”南风撅起嘴巴,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不然让我去?”陆屿眼神冷漠地看着南风。 南风瞬间认怂,连忙说道:“好吧,我去。” 南风故意装作迷路的样子,在山中漫无目的地乱走。大约过了一刻钟,果然成功引来十几个西岐军。 而此时,侍卫们早已埋伏好,待西岐军靠近,十几个人一人对付一个,瞬间便将敌人全部解决。 随后,安排两队人留下负责接应。 第14章 入城 “世子,你不会武功,城内太过危险,还是留下来接应我们吧。”时瑶提议道。 “谁说本少爷不会武功。”陆屿愤怒地反驳道。 “时姑娘,我家世子看起来弱不禁风,那都是他装的。”南风急忙向时瑶解释。 “闭嘴。”陆屿愤怒地瞪着南风。 南风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 “好,那就换衣服吧。”时瑶说着,拿起一套衣服走到十步外的大树后面,开始更换衣物。 等她出来的时候,陆屿和其他侍卫也都已经换好了衣服。 此刻距离戌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时瑶决定假扮成西岐军的模样,继续巡逻防御,同时仔细观察他们的兵力分布和战斗力情况。 终于等到戌时来临,众人迅速赶往南城门,然后分散开来,准备接受进城的令牌检查。 顺利进入城中后,时瑶和陆屿悄悄地离开了队伍。 然而,就在南风离开时,一名士兵突然注意到他,并大声喊道:“你要去哪里?” 南风赶紧夹紧双腿,回答说:“在山里吃了一个野果,实在忍不住了。” 那名士兵笑着提醒他:“快去快回,听说今天有酒喝呢。” “好嘞!”南风一边说着,一边夹着腿快速跑开了。 时瑶带着陆屿来到一处废弃的宅邸,让他换下身上的衣物。 接着,时瑶对他们说道:“今天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里?”陆屿好奇地问道。 “我回府一趟,取一样东西。”时瑶回答道。 “我和你一起去。”陆屿主动提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应付。”时瑶拒绝了他的好意。 陆屿静静地凝视着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最后,时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两人轻装简行,陆屿一路跟着时瑶,兜兜转转走过几条小路后,很快便来到了时家附近。 陆屿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禁皱起眉头:“这地方的守卫还真是不少啊!巡逻几乎没有间隙,前门、后门和侧门都难以进入。” 他心中暗自揣测:“这么多守卫,看来这里面住的人身份非同一般,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西岐将军。”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时瑶,问道:“那有没有其他的入口可以进去呢?” 时瑶沉默片刻,目光坚定地望着陆屿说道:“有。” “那就好,带路吧。”陆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认真,对时瑶说道。 时瑶有些犹豫,咬了咬嘴唇,尴尬地说:“那个……我以前常钻的一个狗洞,不过现在恐怕已经钻不进去了。” 听到这话,陆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立刻决定:“没办法,只能翻墙了。” 他们悄悄回到侧门旁,等巡逻的士兵离开后,陆屿敏捷地爬上墙头,观察着院内的情况。确认安全后,他回过头伸出手,示意时瑶上来。 两人顺利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陆屿低声说道:“奇怪,府内的士兵似乎比外面要少一些。” “跟我来吧。”时瑶轻声说道,带着陆屿沿着墙边小心翼翼地走着。 走到自己的院子前,她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居住的迹象,于是轻轻地推开院门,闪身进去。 陆屿借着皎洁的月光仔细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他看到了已经散架的秋千、枯萎的花草以及练武的场地。 他轻声问道:“这里是你的院子吗?” 时瑶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屋内。屋内一片狼藉,桌椅柜子东倒西歪,衣服被褥也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时瑶径直走到床边,跪下来将手伸到床底下,然后反手向上摸索着床板。过了一会儿,她从床底摸出一把剑来。 时瑶轻轻地抽出剑,优雅地挽了一个剑花。这把剑的剑身呈现出银白色,剑柄和剑桥则如同黑曜石一般闪耀着神秘的光芒。 陆屿看着时瑶手中的剑,疑惑地问道:“你就是回来取这个吗?” 时瑶点了点头,说道:“这把剑和银枪的枪头是用同一块矿石打造的,都是我父亲亲自铸造的。当时走得匆忙,忘记带上它了。”说完,她将剑收回剑鞘中。 陆屿又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把剑放在床底呢?” 时瑶调皮地笑了笑,回答说:“因为床底离我最近呀!”其实,她才不会告诉他,床底是她最喜欢藏东西的地方呢。 “走吧,我们再去我父亲的书房看看。”时瑶说着,带着陆屿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一路上避开了巡逻的西岐士兵,来到了书房。 书房内空无一人,他们借助月光开始翻看书案上的信件,希望能找到一些对他们有用的消息。 外边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 时瑶心里一惊,赶紧拉着陆屿走到书架旁。 她伸出手,在书架后面轻轻一按,书架竟然打开了。 时瑶没有有时间解释,先把陆屿推进去,然后自己也迅速挤了进去,最后关上了书架。 暗室非常狭小,两个人不得不紧紧地贴在一起。 陆屿有些不自在,只好屏住呼吸,低着头。由于身高的差距,他只能看到时瑶的头顶。 然而,就在这时,时瑶突然抬起头来。 于是,陆屿的唇碰到了时瑶的额头。 瞬间,两人都愣住了,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快速分开。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书案附近。 “将军,那个齐策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我们为什么要听从他的命令呢?”一个大嗓门大声喊道。 听到这句话,将军愤怒地回答道:“他是大王的儿子,本将军再从你嘴里听到‘私生子’三个字,你就立刻给我滚回西岐去。” “将军!”大嗓门似乎并不服气。 “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将要休息了。”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大嗓门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听将军的离开了。 第15章 齐府 研墨、翻动纸张的声音不断传来,亚西将军终于写完了信。 他放下笔,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随侍应声而入,推开门,走进房间,恭敬地向亚西将军行礼。 亚西将军把刚写好的信递给随侍,嘱咐道:“将这封信送去齐府。” 随侍接过信封,小心地放入怀中,回答说:“是!” 亚西将军看着随侍离去的背影,又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片刻,然后站起身来,离开了书房。 时瑶听到关门的声音,确定亚西将军已经离开,便轻轻推开暗门,迅速闪出身来。 陆屿紧随其后,出来后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时瑶低声对陆屿说:“齐策竟然是西岐王的私生子,真是出人意料。他怎么会在我们大雍生活这么多年,还当上了副将呢?”她皱起眉头,疑惑不解。 陆屿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说:“不管怎样,现在我们先去齐府看看吧。” 两人正准备出门,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时瑶和陆屿对视一眼,立刻闪身躲到书架后面。 一队巡逻士兵从门口经过,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时瑶和陆屿等了一会儿,确认士兵已经走远,才悄悄打开房门,沿着书房的墙壁,小心翼翼地走到花园。 最后,他们还是从侧门那翻墙而出。 两府之间相隔几条巷子,但对于从小就熟悉这里环境的时瑶来说,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了。 她轻车熟路地带着陆屿,穿过一条条小巷,最终来到了齐府。 曾经的她总是怀着愉悦的心情去寻找玩伴,但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痛苦的事实: 儿时的玩伴变成了仇敌。这个转变让时瑶感到无比沉重。 当他们来到齐府门前,发现门口的守卫并不多,仍然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时瑶无奈地叹了口气,意识到他们还是需要翻墙进入。 这次他们选择了后门,顺利地翻过墙头,进入了院子。 幸运的是,院中并没有人巡逻,这使得他们的行动变得方便许多。 他们悄悄地靠近书房,听到里面传来齐策和齐豫的谈话声。 “爹,亚西说了什么?”齐豫问道。 齐策放下手中的信,回答说:“他还是坚持要攻打宁州。” “他怎么可以如此固执?凉州能够被攻下,是因为我们打开了城门。如今大雍必定会增强宁州的兵力,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攻破,这样的战斗只会导致无谓的牺牲。”齐豫劝谏道。 齐策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儿子的观点,并强调必须做好防御工作。 同时,他认为京城应该派遣军队支援凉州。 最后,齐策决定明天再次与亚西谈判,如果对方仍然执意进攻,那么他们将不得不返回西岐。 “好。”齐豫点头表示赞同父亲的决定。 “阿豫,你那日射中了时瑶,可确定她再无生机?”齐策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心里对齐豫的话始终存着一丝疑虑。 齐豫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坚定地回答:“父亲放心,当时我亲自射中了时瑶。而且,时敬父子三人也已埋骨雪山之下,即便时瑶还活着,也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齐策皱起眉头,继续追问:“可是,自从时瑶来到凉州后,你一直跟在她身后,难道就没有对她产生过感情吗?”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齐豫毫不犹豫地回答:“父亲,儿子自幼便深知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大雍女子动心呢?况且,时瑶性格倔强,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 齐策叹了口气,说:“那就好,情之一字,最难捉摸。一旦陷入其中,恐怕难以自拔。” 他深知感情的复杂性,担心齐豫会被情感左右。 齐豫恭敬地回应:“父亲教诲得是,儿子明白。父亲早些休息吧!”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齐策看着齐豫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阿豫终究还是动了心啊……” 他暗自叹息,希望齐豫能够理智面对这段感情。 隐藏在暗处的陆屿一直在观察时瑶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时瑶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对齐策和齐豫的对话毫不在意。 陆屿注意到她紧盯着齐策,似乎对齐策何时离开书房非常在意。 “老爷,已经亥时了,您该休息了。”管家在门口提醒道。 齐策站起身来,离开了书房。 时瑶翻窗进来,迅速翻看了桌上的信件,但都是一些琐事,并无实质作用。 她沿着桌子摸索,试图寻找一个暗格,但并未找到。 陆屿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却没有出手相助。 “你在干什么?我们时间紧迫,你难道不找证据吗?”时瑶皱起眉头问道。 “没什么。”陆屿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 他仔细观察着房间的布局,思考着如果自己要藏匿东西,会选择放在哪里。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门后的花瓶架子上。 他走上前去,用力转动花瓶架子,架子缓缓移动,露出底下挖空的部分。 时瑶赶紧上前,从里面取出了两封信。 陆屿拿起一封信拆开,发现信纸与齐策桌上的纸张不同,这种信纸通常是京城贵族使用的。 信中的文字如同冰冷的刀锋,无情地刺向时敬。 信中明确指示齐策在战场上对齐敬下手,并趁机夺取兵权。 事成之后,承诺给予齐策丰厚的回报和晋升。 \"果然,京城之中有人与齐策暗中勾结。\" 陆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他将信递到时瑶手中,眼神中闪烁着怒火。 陆屿接过另一封被时瑶打开的信,瞬间愣住了。 这两封信的字迹虽然不同,但内容几乎完全一致,都是要杀掉时敬并夺取军权。 时瑶同样没有预料到会有两方势力争夺兵权。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信件。 她时家竟然成为了这些人的绊脚石,双方都想除掉! 时瑶将信交给陆屿,然后转身离去。 第16章 齐豫 陆屿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随后将画架恢复原位。 时瑶轻轻地打开门,正准备离开。 门外,齐豫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默默地注视着时瑶,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们刚刚太关注那两封信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来了。 “你为何回来?”齐豫皱眉道。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时瑶看着陌生的他。 “阿瑶,我……”齐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时瑶立刻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抵在了齐豫的脖子上。 很快,齐策就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过来。 时瑶手上微微用力,锋利的剑尖刺破齐豫的皮肤,一丝血迹顺着剑尖流了下来。 齐策看着时瑶和齐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声说道:“小阿瑶,你的伤可好些了?” 时瑶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齐策的目光落在齐豫身上,对齐豫的安危感到担忧,于是开口提醒道:“阿豫的箭术,可是百步穿杨。” 听到这句话,时瑶心中明白,她出城的时候,齐豫射出的两支箭都没有伤到她的要害,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齐豫故意放她离开的。 “那又如何?”时瑶的剑又向前一指,锋利的剑尖已经陷进齐豫的脖颈里,渗出丝丝血迹。 “小阿瑶,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放了阿豫,我放了你们,如何。”齐策看着齐豫脖颈处的鲜血,心中一紧,连忙开口说道,生怕时瑶真的会一剑刺下去。 “这二十多年,我父亲视你为兄弟,你却让他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受尽天下人的唾弃,你可曾念过一分旧情?”时瑶怒声质问,眼中满是愤恨和悲伤。 “哼,你们西岐人,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陆屿在一旁拍手,嘲讽地笑道。 “杀了他,你们也出不去,你不是来找证据的吗?不替你父亲翻案吗?”齐策无视陆屿的嘲讽,继续对时瑶说道。 时瑶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她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寻找证据,为父亲洗刷冤屈。 齐策见时瑶有所动摇,趁热打铁:“你放了阿豫,我可以让你们带着证据离开。毕竟这些证据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途。” 时瑶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相信齐策一次。 对齐策说:“让开。”说完,便抵着齐豫往外走去,陆屿跟在其后,防备着侍卫和齐策。 齐策示意侍卫让路,让时瑶和陆屿离开。 一路出了后门,时瑶看着身后跟着的齐策,冷笑一声。 用剑柄用力敲晕了齐豫,然后将他扔在了一旁。 时瑶拉着陆屿一路狂奔,绕了好几个巷子之后,终于躲进了一间宅子里。她靠着墙喘着粗气,确定没有齐府的侍卫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宅子里待了一刻钟,确定侍卫已经离开了,这才起身准备回落脚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点亮了一盏油灯,时瑶和陆屿警惕地看过去,却发现点灯的人竟然是老张头。 “张爷爷!”时瑶惊讶地叫出声来!进城的时候,她看到大街上一个百姓都没有,还以为都被杀害了。 “是瑶丫头啊,你怎么在这里?”老张头举着油灯,仔细辨认着眼前的人。 “张爷爷,太好了,您还活着。那其他人呢?还有没有人活着?”时瑶激动地拉住老张头的手。 “百姓们都活着呢!西岐军进城后没杀我们,只是把我们关在家里,不许我们出去罢了。”老张头连忙解释道。 太好了,大家都还活着就好……时瑶喜极而泣。 “瑶丫头,你这是从哪里来的?这位是?”老张头看着陆屿,疑惑地问道。 “张爷爷好,我是她未婚夫。”陆屿解释道。 时瑶回头到瞪他,但也没解释。 “好好,丫头好好活着,我们都知道侯爷是冤死的!”老张头激动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时瑶和陆屿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你们怎么知道的?”时瑶急切地问。 老张头叹了口气:“那日西岐军进城,不少百姓都看到那西岐将军都听齐策的,我们没有证据,无法证明侯爷的清白。” 时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张爷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无论如何,我都会为父亲洗刷冤屈!” 老张头拍了拍时瑶的肩膀:“丫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尽管开口。” 时瑶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张爷爷!” “张爷爷,我们得走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我们。”陆屿一脸严肃地打断他们。 老张头看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转头看向时瑶,眼中满是担忧:“孩子,一定要小心啊。” “嗯,张爷爷要照顾好自己。”时瑶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张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好,你们快走,路上小心。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回来找我。” 时瑶感激地看了一眼老张头,然后转身与陆屿一同离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留下老张头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原地。 回到城西荒宅时,天已经快亮了。 整个凉州都沉浸在黎明前的宁静之中,只有微弱的星光闪烁在天空中。 南风一直在等待着他们的归来,当看到时瑶和陆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立刻迎上去。 “爷,你们可算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南风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累。”时瑶疲惫地回答道。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依然坚定。 南风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赶快去休息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说完 他便转身离开,给时瑶和陆屿留出一些空间来休息。 时瑶和陆屿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进屋内。 他们分别躺在简陋的床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虽然身体很累,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希望。 第17章 出城 次日清晨,时瑶和他们穿上西岐军的衣服,分散开混在巡逻队中。 所有人消息汇之后,他们得知南城门的兵力最多,防守最为严密;而西城门则相对较少,守卫也较为懒散。 夜幕降临,城里一片寂静。 时瑶来到南城门附近,准备立刻出城。 此时,正是戌时,守城的士兵开始换岗。 他们与城门还有几步之遥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 “关城门!快关城门!”齐策带领着一群士兵迅速冲了过来。 时瑶和陆屿对视一眼,心中明白现在情况紧急,必须尽快行动。 两人同时抽出剑,向着附近的几个敌人斩去,瞬间冲出了城门。 南风和凌风等众人则从侧面展开攻势,形成一道防线,防止敌人包围他们。 时瑶和陆屿紧密合作,时瑶负责向前攻击,她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能斩杀前方阻拦的敌人。 而陆屿则负责断后,他的剑术沉稳有力,能够有效地阻挡后面追上来的敌人。 他们的配合默契无间,剑法犹如疾风骤雨般凶猛,一时间让敌人难以靠近。 南风和凌风等人也不甘示弱,各自施展出自己的武艺,将敌人纷纷击退。 城外接应的人也及时赶到,他们奋力厮杀,为时瑶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时瑶他们迅速撤退,朝着越西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要进入山中,就能利用地形优势摆脱敌人的追击。 众人一路狂奔,终于抵达了距离最近的越西山脚下。 这里地势险峻,山路崎岖,但对于熟悉地形的时瑶来说,却是一个有利的逃脱地点。 时瑶带领着陆屿、南风和凌风等人沿着山间小道前行,巧妙地避开了敌人的追踪。 他们时而穿梭于茂密的树林间,时而越过陡峭的山峰,不断变换路线,让敌人无法捉摸。 经过长时间的奔波,终于抵达了雾区。 西岐军在雾气面前停下,一时间犹豫不决。 亚西将军骑着马赶来,命令他们进山。 然而,齐策却说道:“不必追了,这座山被大雍人称为吃人山,进去容易出来难。回城吧。” 众人进入雾区,由于接应的几个人没有带来绳子,时瑶便吩咐大家采取牵手或拉住衣服等其他方法前进。 陆屿趁机牵住了时瑶的手,并紧紧握住。 经过两刻钟的行进,雾气逐渐消散,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已经到达了他们之前休整的地方。 时瑶下令停下来,轻轻晃了一下手,示意陆屿松开。 “休息一下,受伤的人赶紧上药,半个时辰后出发,我会送你们出山。”时瑶说道。 “送我们出山之后,那你呢?”陆屿将她拉到一旁,关切地问道,“难道你要去雪山寻找你的父兄吗?” “嗯,齐豫说我的父兄死在了雪山之下,无论他们是否还活着,我都要去接他们回家。”时瑶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我同你一起去。”陆屿看着时瑶说道。 “不行,你要带物证回京复命。”时瑶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都到这了,不是应该把人证一起带回去吗?”陆屿坚持道。 时瑶张嘴还想再劝他,却被陆屿打断:“不必说了,你不让小爷跟着,那我就自己去了。若是迷路或遇险,物证可就没有了。”说着,他还拍了拍胸前的包袱。 时瑶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半个时辰后,众人收拾好行李,出发前往雪山。 ﹉ 京城 今日时家流放,街道上聚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官员家眷也等在铺子二楼,想要目睹这一刻。 不多时,便看见衙役带他们来了,老侯爷扶着老夫人,司敏抱着时安出现在众人眼前。 百姓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向流放之人扔东西,也没有大声喧哗,只是静静地站在两旁,目送时家人一路出城。 城门外,镇国公和夫人早早就来到这里,翘首以盼。 当他们看到老侯爷的身影时,立刻快步向前迎接。 衙役们向镇国公行礼后,自觉地退到一旁。 镇国公看着老侯爷,眼中满是关切之情,轻声说道:“老侯爷,老夫人,您二位一定要保重身体啊。”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后。 压低声音对老侯爷说:“陛下已经派人秘密调查此事,相信不久之后,淮之就能洗清罪名了。” 老侯爷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多谢国公,老夫知晓了。” 国公夫人余婉君紧紧拉住司敏的手,将一叠银票和一些碎银塞进她的手中。 她低声嘱咐道:“阿敏,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国公已经提前打点好了那些衙差,他们在路上不会为难你们的。” 司敏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姐姐,我知道了,请放心吧。”突然,她想起了时瑶,有些担忧地补充道:“还有孩子们……” 余婉君误以为她只是担心时瑶,安慰道:“别担心,阿瑶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然而,司敏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我说的是孩子们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就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吧”余婉君说完便转移话题。“你看,你家大儿媳在那儿等你们。” 司敏转头看过去,只见沈诗韵和李管家正静静地站在马车旁。 “她应该是要同你们一起去岭南。”余婉君轻声说道。 司敏轻轻叹了口气,“她放不下安安啊。”说着,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幼童,眼中满是怜爱。 这时,一名衙役走上前来,恭敬地提醒道:“镇国公,时间到了,该启程了。” “回吧。”老侯爷沉重地点点头,伸手扶住老夫人,两人一同跟上衙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司敏与余婉君告别,又看了看沈诗韵,见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便抬脚跟上众人。 沈诗韵也没有上马车,而是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仿佛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这几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个时辰过去了,众人已经走出了五里路。 第18章 流放 沈诗韵快步走到衙役面前,将手中的荷包递了过去:“差爷,麻烦您行个方便,老人家和孩子实在走不了多远,就让他们上车吧,我给各位也准备了马匹。” 衙役们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那五匹骏马,心中不禁感叹:这还是头一次遇到有人给他们衙役备马的呢! 李衙役与同伴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随后接过了钱袋。 沈诗韵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多谢各位。”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丝感激之情。 她向李管家示意让他牵马过来。 “祖父,祖母,请上车吧。”沈诗韵细心地从婆母手中接过时安,眼中流露出关切与爱护。 李管家和丫鬟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侯爷夫妇登上第一辆马车。 沈诗韵则带着司敏登上了第二辆马车。 “出发。”李衙役翻身骑上马匹,高声吩咐道。 其他四位护卫也紧跟着上马,准备保护车队前行。 李衙役在前方带路,其他四人分别在前后左右散开,将两辆马车严密包围,形成一个紧密的保护圈。 随着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前进。由于有了马车,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你怎么跟来了,为什么不回娘家?”司敏看着眼前的沈诗韵,疑惑地问道。 沈诗韵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有你们在的地方才是家!”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安安,认真地说道。 司敏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她敏锐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沈诗韵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中打转,但她努力克制着不让它们落下。 她缓缓地说:“我从狱中出来后便回到了沈家,可无论怎样敲门,都无人回应。” 司敏心中一痛,俯身上前轻轻地将沈诗韵拥入怀中。 她温柔地安慰道:“好孩子,是我们连累了你。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亲娘,时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沈诗韵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坚定地点点头:“谢谢母亲,我知道您一直对我很好。” 司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轻声问道:“你可有见到徐嬷嬷?” 沈诗韵答道:“徐嬷嬷仍在京城等阿瑶,我已经派人留下照顾她。只是……阿瑶真的会回来吗?”她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司敏语气坚定地回答:“会的,她一定会回来的。”她的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沈诗韵微微颔首,似乎得到了一些安慰。 然而,她的眉头依然紧锁,忧虑地说:“二弟妹也没有任何消息,她刚刚生下孩子不久,不知情况如何。” 司敏叹了口气,安慰道:“别担心,阿瑶会安顿好她们的。比起跟随我们流放,让她们在外边生活或许更好些。” 她深知此时的艰难处境,只能尽力宽慰沈诗韵。 城外约二十里处,一辆豪华的马车静静地停靠在路边,似乎正在等待什么人。 李衙役勒住缰绳,下马走到马车前,恭敬地跪地行礼:“见过陛下,老侯爷等人已带到。” 老侯爷他们纷纷下车,向着马车行礼:“见过陛下。” 福宝公公急忙上前,小心地扶着泰和帝下车。 泰和帝亲自上前,伸出双手扶起老侯爷,语气真挚地说:“老侯爷啊,你们受苦了。朕对不起你们啊!” 老侯爷连忙摇头,感慨地回答:“陛下言重了。” “朕安排了人,带你们去一处隐蔽的地方,安心住着,等淮之回京之时,朕就派人去接你们回来。”泰和帝带着歉意对老侯爷说道。 “多谢陛下!”老侯爷微微躬身行礼,心中却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老夫人等人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问,只能默默地点头表示同意。 “朕出来的久了,要回宫了,老侯爷一定保重啊。”泰和帝深情地看了一眼老侯爷,然后转身离去。 “恭送陛下!”众人纷纷跪地磕头,恭敬地送别泰和帝。 “老侯爷,上车吧,该启程了。”一名内侍走上前来,恭敬地扶着老侯爷登上马车。 随着马车缓缓启动,李衙役等一行人也紧紧跟随在旁边,保护着老侯爷一行人的安全。 马车内,老夫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爷,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淮之还活着?”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 老侯爷沉默片刻,并没有打算将真相告诉老夫人。他只是淡淡地说:“或许吧,我们先听安排就是了。” “别想太多,歇着吧,还不知要去何处,我们照顾好自己,就不要给儿媳添麻烦了。”老侯爷又劝道。 马车一路向南,逐渐驶出京城的地界,向着远方而去。 与此同时,在青州的陆熙然心急如焚,不断地询问纪泽是否有阿屿和阿瑶的消息。 “这都几天了,还没有阿屿和阿瑶的消息吗?”陆熙然的语气充满焦虑和不安。 “别担心,或许是回京了。”纪泽嘴上安慰着陆熙然,但他自己的眼神中也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他们回京做什么,阿瑶会被抓起来的。”陆熙然焦急地说道。 “有岳父派来的侍卫护送,肯定不会有事的。”纪泽继续劝道。 “不行,我得再给我父亲去信,问清楚。”陆熙然转身提起裙摆,小跑回房间,去写信。 “慢点,别着急。”纪泽无奈摇了摇头,只能跟上她,然后帮她研磨。 “父亲那边可是有凉州的消息,他们是不是去凉州了?”陆熙然铺好信纸后,抬起头问纪泽。 “派去的人还没回来。”纪泽怕她更担心,便没说派去的人有去无回。 ““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别瞒着我。”陆熙然低头认真地开始写信。 “好。”纪泽虽然答应着,但心里却充满了担忧。 很快,信就写好了。纪泽说道:“给我吧,我让人加急送回去。” “好,那我去蓁蓁那看看。”陆熙然想再去问问秦蓁蓁有没有新的消息。 第19章 野猪 此时,秦蓁蓁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显得格外温暖。 陆熙然走进院子,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 她快步走到秦蓁蓁身边,关切地问道:“宁宁可还好?” 秦蓁蓁抬起头,微笑着回答道:“只是起了一些疹子,不过已经好多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怀中的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母爱。 听到孩子没事,陆熙然松了一口气。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急切地问道:“那……你有阿瑶的消息吗?” 秦蓁蓁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阿瑶之前是说过要回京的,祖父祖母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阿瑶一直很担心他们。” 陆熙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焦急地说道:“他们也真是的,去哪里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和担忧。 秦蓁蓁轻轻叹了口气,劝道:“不管他们去哪里,我都信阿瑶会回来的,你也要相信陆公子。” 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柔,仿佛在给陆熙然注入信心。 陆熙然看着秦蓁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知道,她们只能等待,等待时瑶和陆屿的归来。 “好,我们一起等他们回来。”陆熙然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 山谷中,时瑶和陆屿他们已经走了三个时辰了。 由于需要避开西岐军,前往雪山的道路变得异常艰难。 此外,他们的食物储备也所剩无几,只能依靠打猎、采摘野果来维持生计。 因此,他们的行进速度相对较慢。 \"爷,时姑娘,兔肉烤好了,快趁热吃。\"南风烤好了一只兔子,送过来。 陆屿接过,撕下一条兔腿递给时瑶。 时瑶接过,礼貌地说:\"多谢。\" 南风又送来了装有热水的水袋,并询问道:\"时姑娘,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达雪山呢?\" 时瑶接过水袋,放在腿上,然后取出舆图,指着其中一个山谷说道:\"我们现在在这里。\" 她又指向旁边的山脉,继续解释道:\"我们需要翻过这座山,才能抵达雪山。\" 陆屿皱起眉头,担忧地说:\"我们目前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知道时间紧迫,但面对复杂的地形和资源短缺的困境,他们必须想办法加快前进的步伐。 “已经很快了,饶了远路,若是不翻山,就只能走这里。”时瑶指着山下。 “西岐大军肯定会守在这里,我们只有二十几人,怕是过不去。”时瑶不建议从这走。 “西岐的衣服还没扔,试试吧。”陆屿担心时瑶的腿伤,一路上她应该都在强忍伤痛。 “吩咐下去,换上衣服,一刻后出发。”陆屿让南风去通知护卫。 时瑶起身时晃了一下,陆屿眼疾手快扶住她。 “你的伤是不是又裂开了?”陆屿问道。 “没有,只是腿麻了。”时瑶推开陆屿的手。 “说实话。”陆屿严肃的说。 “真没裂开,只是之前出城的时候扯到了,有些疼。”时瑶只能如实相告。 陆屿显然不太相信。 “我去换衣服。”时瑶不再解释。 等她出来时,就见陆屿蹲下身,示意时瑶上来。 时瑶微微一愣:“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上来!”陆屿命令道。 “我可以……”话未说完,陆屿直接将时瑶拉到背上,背着她大步向前走去。 时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再拒绝。 一行人穿着西岐士兵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朝着山下走去。 陆屿背着时瑶走在中间,时刻保持警惕。 他们沿着山路前行,尽量避开可能有埋伏的地方。 时瑶趴在陆屿的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坚实的后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动。 “多谢。”时瑶轻声说道。 “嗯。”陆屿低声回应。 他们继续前进,希望能够顺利通过这片危险区域。 前方似乎有人影晃动。 “放我下来,这样太显眼了。”时瑶拍拍陆屿肩膀,轻声说道。 “好。”陆屿温柔地应道,轻轻的将她放下。 随后,他吩咐大家绕远一些,以避开前方可能出现的危险。 众人小心翼翼地行动,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缓缓地离开了此地。 然而,就在此时,一头野猪突然从远处跑来,径直冲向他们。 野猪的出现惊动了前方的巡逻士兵,他们迅速警惕起来。 侍卫们毫不犹豫地上前,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斩杀野猪。 “你们是哪个巡逻队的?怎么跑我们这边来了。”随着野猪被斩杀,几十个西岐士兵走了过来,语气严厉地问道。 “我们是追着这头野猪过来的,这不是想着晚上给兄弟们加个肉菜吗,见者有份,咱平分?”南风脑子转得快,他机灵地回答道,并试图缓和气氛。 西岐士兵们看着这头野猪,眼中流露出贪婪和渴望的神情,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是心动不已,于是纷纷表示同意平分这头野猪。 接着,他们注意到陆屿扶着时瑶,便好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一个西岐士兵疑心地问道。 陆屿平静地回答道:“追野猪时不小心伤到了腿。” 士兵领头又看了看猪,点了点头,说道:“分好就快回你们那边。” 南风笑了笑,说道:“已经分好了,今晚兄弟们可以吃上肉了。”说完,他向西岐军示意。 领头的那个士兵吩咐两名西岐军用长枪穿过猪肉,然后抬起来,准备带走。 “行了,你们也快回去巡逻,小心别让将军发现了。”领头还好心的提醒,然后带着其他人快步离开了。 陆屿看着他们远去,挥手示意手下将那半头野猪抬起,随后选择从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去。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几波西岐军,终于成功穿越了西岐的防线,逐渐靠近了雪山。 第20章 雪山 “休息一下吧。”时瑶展开舆图,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雪山山下面积广阔,我们分开寻找吧,现在还没有下雪,应该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好,凌风跟你一起。”陆屿点头表示同意。 “好。”时瑶指向山下的不同方向,“你带人从这边走,我带人从那边走,天黑前在这里会合。” 陆屿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时瑶带领凌风以及十位护卫出发,而陆屿则在他们走远后,才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这座山被称为雪山,是因为它高耸入云,山顶终年积雪不化,但从百丈高处开始,积雪就会融化,只要不下大雪,山下仍能看到坚韧的大树和小草顽强生长。 七万大军在此厮杀,必然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几个时辰后,时瑶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穿梭着,她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 然而,经过长时间的搜寻,她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埋骨之地或大军行走的痕迹。 与此同时,陆屿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他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前行,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但同样一无所获。 随着天色渐暗,陆屿意识到继续寻找下去已经十分困难。 于是,他决定先前往事先约定好的会合地点,再商议下一步的如何走。 当他到达会合点时,发现时瑶早已在那里等待。 时瑶见到陆屿到来,立刻招呼他过来取暖。 \"我这里没有什么发现,你呢?\"陆屿坐在篝火前,反问时瑶。 时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没有任何踪迹,这本身就是一种发现。也许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已经清理现场。\"陆屿冷静地分析道。 \"可是,凉州城都已经沦陷了,他们会去哪里呢?\"时瑶疑惑地问道。 \"我想,武安侯一定和陛下有着某种谋划。如果再过几天还是找不到武安侯的下落,那我们就只能回京城,向陛下询问具体情况了。\"陆屿皱起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时瑶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吧。你的腿伤可上药了?\"陆屿关心地劝说时瑶。 时瑶点了下头,轻声说道:“已经上过药了。” “爷,姑娘,先喝点热水吧,这雪山晚上可真是太冷了!”南风一边说着,一边将水袋递给他们,然后不停地搓着双手,并将其塞进袖子里以取暖。 “往年这个时候,雪山早就已经开始下雪了。如今天气如此寒冷,应该也快要下雪了吧。”时瑶抬头望向天空,缓缓地说道。 “再寻找一天,如果仍然没有任何踪迹,那么我们就回去吧。” 时瑶看着周围的侍卫们已经开始抱团取暖,担心他们会被冻生病,决定明天再寻找一天后就返回。 众人吃过烤猪肉后,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安排了四个人轮流守夜,其余人则分成五人一组围坐在篝火前休息。 天还未亮,篝火熄灭了,时瑶就从睡梦中醒来。 她轻轻动了一下身体,一件披风滑落下来,原来是陆屿的。 她转过头,看到陆屿正蜷缩在自己身旁。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她轻轻地将毯子盖在陆屿身上,生怕吵醒他。 然而,陆屿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她生起了一堆火,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周围的树林,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和安全。 确定陆屿睡得很安稳之后,时瑶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守夜的人身边。 “时姑娘!”此刻守夜的人是凌风,他轻声地说。 “我来守,你去休息下吧。”时瑶温柔地说道。 “不用了,属下也是刚开始守。”凌风回答道。 “好,那我去四周转一下。”时瑶拿起剑,准备离开。 “那您小心些。”凌风点点头,提醒她注意安全。 时瑶离开后,独自漫步在树林中。 月光照亮了她的身影,使得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护者。 她手中的剑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当她回到营地时,陆屿已经醒了,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迷离地盯着燃烧的火堆。 听到时瑶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回来了。”陆屿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 “嗯。”时瑶微微点头。 “吃过早饭就出发吧,我们今日再寻一下这些地方。”时瑶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地点说道。 “那我们天黑前在这个山谷会合。”时瑶又指着舆图西边说道。 “好!”陆屿应道。 吃过早饭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临近午时,时瑶等人遇上了一头正在寻找冬眠之地的黑熊,黑熊径直朝着时瑶冲来。 时瑶迅速拔剑抵抗,凌风则从侧面斩杀。 然而,黑熊皮糙肉厚,力量惊人,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十几个侍卫一起合力,才终于将其击杀。 杀熊后,大家开始清理现场,将熊肉和熊皮收拾起来,能带的尽量带走,带不了的就地掩埋,以免血腥味引来更多的凶兽。 但令人失望的是,尽管已经搜索了大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七万大军的任何蛛丝马迹。 傍晚时分,陆屿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发现了几处通往雪山深处的脚印。 陆屿立刻派人去找时瑶过来查看。 时瑶来到现场后,仔细观察了脚印,然后摇了摇头:“时家军的靴子都有特殊的印记,这些脚印并不是时家军的。” “这么说来,武安侯他们可能已经清理了痕迹,如果他们藏匿起来或者转移到其他地方,我们恐怕很难再找到他们。”陆屿忧心忡忡地说道。 “先去山谷吧,今日天不太好,怕是要下雪。”时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语气严肃地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向山谷进发。 可他们刚刚走出一段距离,天空中便开始飘起了雪花。 第21章 寒山郡 时瑶见状,果断下令:“不去山谷了,四人一队分散开去找能避风雪的地方。”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让人不禁心生敬佩。 “是!”众侍卫齐声回应,随即迅速分成小队,四散开来寻找避风之地。 时瑶和陆屿则带着两名侍卫一同前行,他们的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爷,找到了,这边有个山洞。”南风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 听到这个消息,时瑶和陆屿立刻加快步伐,跟随南风来到了山洞前。 山洞入口狭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但内部空间却相当宽敞,足以容纳他们所有人。 众侍卫们各司其职,有的负责捡柴火,有的寻找水源,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很快,篝火熊熊燃烧起来,山洞内渐渐变得温暖宜人。 时瑶坐在篝火旁,感慨地说:“不知雪什么时候停,有这山洞,今夜能好过了。” 陆屿注意到他们拿出的熊肉,好奇地问道:“今日遇到熊了?” 时瑶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嗯,应该是感知到要下雪了,在四处寻找地方冬眠,结果遇上我们,变成了我们的食物。” “可有受伤?”陆屿一脸关切地询问时瑶。 时瑶轻轻摇了摇头:“那几个侍卫有些擦伤,但并无大碍。”说着,她指向角落里正在休息的侍卫们。 陆屿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呢?有没有伤到哪里?”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时瑶。 时瑶微微一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就在这时,凌风走了过来,向他们禀报说:“世子,雪越下越大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在几日内都无法离开雪山。” 陆屿和时瑶闻言,一同走出屋外查看情况。 只见漫天飞雪,如同鹅毛般飘落,地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陆屿皱起眉头说道:“这才不到半个时辰,积雪就已经没过脚踝了,如果这样持续一整晚,那我们想要出去可就困难了。” “的确如此,如果鞋子湿透,可能会引发冻疮等问题。我们携带的衣物有限,必须保持干燥。”时瑶补充说。 陆屿表示同意,“不能原路返回。西岐军肯定已经提高警惕并做好防御准备。” 他们回到山洞中重新商讨对策。 时瑶展开舆图。 她指着来时的路线,表示如果想要避开西岐军,就必须翻越山脉。 由于雪山已经开始下雪,不确定眼前的山峰是否也已被积雪覆盖,这使得翻山越岭变得极为危险。 接着,她又指向雪山以东的一片平原地区,解释说可以通过那里前往寒山郡,但需要时刻提防西岐军的袭击。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陆屿认为安全至关重要。 尽管穿越平原可能会面临西岐军的威胁,但他们决定选择这条相对较为安全的路径。 他宣布,半个时辰后将启程前行。 凌风点头表示理解,并主动提出去通知其他人。 他转身找到南风,询问烤肉是否准备好了。 南风回答说马上就好,并递给凌风一些食物让他先送去给世子和姑娘们享用。 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席地而睡,而且还遇上了西岐军,有几名侍卫也受了伤。 不过,经过一番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寒山郡与凉州的交界处。 又走了两个时辰,才终于抵达了城门之下。 时瑶几年前曾经跟随着父亲来过一次寒山郡,因此郡守见过她。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时瑶还是决定带上了面巾,并派遣陆屿的人前去与守城士兵交涉。 南风走上前,将手中的文书和路引递交给了守城士兵。 “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而来?”守城士兵警惕地看着这二十几人,询问道。 南风回应道:“我们是从凉州逃出来的百姓。”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疲惫。 “如今闭城,不得进城。”守城士兵坚决地说道。 “官爷,请行行好,就让我们进去吧。”南风用略带恳求的语气说道。 “不行,上峰有令,不得进出,万一你们是西岐的探子怎么办?”守城士兵态度坚定地拒绝道。 南风上前一步,还想要再争取一下,但守城士兵却立刻拔出剑来,威胁道:“退后!” 时瑶无奈之下,只得亲自上前,摘下脸上的面巾,对守城士兵说道:“烦请通报郡守大人,武安侯府时瑶求见。” 守城士兵一听说是武安侯府,顿时变了脸色,“通敌叛国的武安侯?” “时家没有通敌,烦请告知郡守大人。”时瑶神色严肃地说。 “来人,先拿下他们,我去通知郡守。”守城士兵下令道。 很快,时瑶和陆屿他们被带进城中,并分别关押在狱中。 “爷,咱也报镇国公名讳,就能出去了吧。”南风焦急地对陆屿说。 “不可,我们本就是秘密前往凉州的,若是现在暴露身份,郡守会给京中去信查实身份,万一被京中的奸细知晓了,那我们就不一定能回京了。”陆屿冷静地向他解释道。 “那时姑娘也不该暴露身份啊。”另一个侍卫着急地说道。 “时姑娘不暴露,我们怎么进城。”凌风不以为然地说道。 “时瑶自有考量,先不必担心,等着就是了。”陆屿坚定地说。 郡守府内,气氛紧张。 “大人,有位女子自称是武安侯府的人,属下已经将人抓起来了。”一名士兵禀报。 “武安侯府?可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郡守急切地询问。 “是,她还带着二十几个侍卫。”士兵回道。 “带她来见我。”郡守急忙命令道。 “是!”士兵领命去带时瑶。 时瑶被带来后,郡守迫不及待地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疑惑。 “见过郡守大人。”时瑶躬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郡守仔细端详着时瑶的面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喃喃自语:“还真的是你……”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时瑶的关切。 第22章 宋承焕 “几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郡守感慨道,语气中充满了对时光流逝的感叹。 随后,郡守严肃地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时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是齐策父子叛国,我父兄被他们所害,当日城破时是齐豫放我出城的,我和侍卫们一直藏在山中,适逢大雪,才来到寒山郡。”她的声音中透着悲愤和无奈。 郡守听后,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凉州现在如何了?” “凉州已经完全被西岐掌控了,百姓们闭门不出。郡守大人,我需回京向陛下禀明情况。”时瑶坚定地看着郡守,表达出自己的决心。 “侯府已经被抄家流放岭南,你回得去吗?”郡守看着时瑶。 时瑶目光坚定,语气决然:“郡守大人,您可以派人押送我进京。” 郡守眉头微皱,叹息道:“陛下并没有下令通缉你,你为何要去自寻死路。” 时瑶毅然决然道:“我父兄是被齐策所害,我要进京禀明陛下,为父兄洗清冤屈。” 郡守沉默片刻,又问了一遍:“哪怕死路一条,你也要进京?” 时瑶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大人可以派人押送我进京,或是大人放我出城,秘密进京,时瑶绝不连累大人。” 郡守叹了口气,无奈道:“好,那你就秘密进京吧!天黑后就出发。”他实在不想招惹麻烦,也不敢押送她。 时瑶感激地行礼:“多谢大人!不知能否请求大人放了我的侍卫们?” 郡守想了想,点头道:“等你出城时,自然会见到他们。” 时瑶再次道谢,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 宁州城外十里处,大军抵达后便开始安营扎寨。 宁州刺史何荣带着一群官员走上前来,单膝跪地行礼:“臣等见过殿下。” 宋承焕连忙扶起他说:“何刺史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何荣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殿下,臣已备好宅院,请殿下进城休息。” 宋承焕摇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住在军营就好,方便议事。” 何荣再次劝说:“那殿下和将军们先进城吃点东西吧。” 宋承焕摆了摆手:“先讲讲凉州的情况吧。”说完,他转身走进营帐之中。 骠骑将军陈义和其他将领也跟着走进了营帐。 何荣跟随着他们进入营帐,面色凝重地说道:“凉州城固若金汤,至今没有百姓逃出来。臣派去的人只要进了凉州地界,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义皱起眉头,问道:“走的是什么路?” 何荣回答道:“大路、小路、山路……所有能走的路我们都试过了。” 宋承焕拧眉看着舆图,“西岐军不会对凉州界内这么熟,城内有叛徒,武安侯手下可有土生土长的凉州人?” “有,副将齐策就是凉州人。”何荣仔细想了想后回答道。 “可有他阵亡的消息传来?”宋承焕继续追问道。 “没有,只有武安侯和时家军阵亡的消息。”何荣回答道。 “看来是他了,对凉州熟悉,能在去往凉州的各处截杀我军。”宋承焕说道。 “这座山可有去过?”陈义指着越西山问道。 “此山名为越西山,进去了就出不来,被百姓称为吃人山,所以没有派人去过。”何荣说道。 宋承焕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喃喃自语:“吃人山。”随后他抬起头问道:“为何吃人?” 何荣想了想,回答说:“曾有不少猎户进山狩猎,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就有传言说山中有怪物吃人。后来又有一个猎户去了,他在山中见到有雾,没有深入,就回来了。” “看来并非是怪物吃人,而是因为山中大雾,难以分辨方向,这才导致无人能够归来。”宋承焕若有所思地说道。 接着,他又问道:“军中可有能识别方向的能人?” 陈义连忙回答:“回殿下,有一人能在无星空之夜分辨方向。”说罢,便吩咐人去传唤此人。 不久,一名千户进入营帐,跪地行礼:“卑职李鱼拜见殿下!” 宋承焕直接问道:“你能否在山中大雾的情况下分清方向?” 李鱼恭敬地回答:“回殿下,臣亦未知,但臣愿一试。” 宋承焕点头道:“可,先休息一晚,明日带人出发。” “是,殿下。”李鱼行礼后离去。 这时,一名将军担忧地说:“殿下,万一他们无法归来……” 宋承焕坚定地回应:“本宫将与他们一同前行。” 陈义和何荣纷纷劝阻:“殿下不可啊!” 然而,宋承焕坚决道:“他们去得,为何我去不得?无需多言。” 众人无奈,只能听从他的决定。 次日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陈义已经将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同时准备好了足够维持半个月的食物和水。 他深知此次的危险性,但仍然坚定地站在了宋承焕身边。 \"殿下,还是让他们去吧。\"陈义再次劝说道,希望能够改变宋承焕的决定。 宋承焕却毫不动摇地回答:\"若那雾真的有危险,本宫自然会停下脚步,带着他们回来。\" 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困难的准备。 \"准备好就出发吧。\"宋承焕不再给陈义更多说话的机会,转头向身后的三十名士兵问道。 士兵们齐声回答:\"是!\"他们的声音坚定有力,充满了对宋承焕的信任和忠诚。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向着越西山前进。 当队伍来到山中时,李鱼看着前方弥漫着的雾气,神情凝重地说:\"殿下,这雾不同寻常,您还是在此处等候吧。\" “殿下,您就留在这里,属下去。”侍卫影一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宋承焕并没有被他的话所动摇,他坚定地说:\"不必,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吃人山,进山。\"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雾气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白雾之中。 众人不敢耽搁,赶忙追了上去。 第23章 丞相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雾气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宋承焕心中有些不安,大声喊道:“影一?李千户?” “殿下。”影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殿下,卑职在这里。”李鱼的声音从右侧响起。 听到他们的回应,宋承焕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众将士可都在?” 李鱼开始逐个点名,点到每个人时,都会有人应一声。 然而,当点到三个将士的名字时,却无人应答。 李鱼又喊了几遍,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殿下,少了两人,他们怕是还没跟上来。”李鱼焦急地说道。 宋承焕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都聚集起来,在此处等一刻。” “是!”将士们迅速围拢过来,将宋承焕保护在中心位置。 等待的时间里,李鱼一直呼喊着那两名失踪将士的名字,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回应。 但一刻钟过去了,他们始终没有出现。 “殿下,他们没有跟上来。”李鱼焦急地越过众人,进来禀报。 宋承焕看着周围的大雾:“你可能分清方向?”他问身边的李鱼。 李鱼面露难色,愧疚地回答:“回殿下,这雾实在是太大了,卑职没有把握。” 宋承焕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道:“先在此处留下标记,若他们可以发现最好不过。” 李鱼立刻点头,安排手下在这个位置留下军中特有的标记。 宋承焕下令:“沿路全都留下标记,每一刻中都喊一下名字,以免再走丢人。”然后对李鱼说:“李鱼,你打头阵,继续走。” “是,殿下跟紧卑职。”李鱼答应一声,便带头向前走去,同时不忘在沿途的树上留下标记。 其他将士们也紧紧跟随其后,小心翼翼地前进。 半个时辰后,李鱼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伸手在树上摸索着,很快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痕迹。 “殿下,卑职摸到了标记,咱们转回来了,卑职有罪。”李鱼惶恐地跪在地上。 宋承焕连忙安慰道:“不怪你,是这雾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在查一遍有没有人掉队。” 影一迅速检查了队伍,回来报告:“回殿下,又掉队两人。” “看来这山是过不去了,休整一下,就试着往回走吧。”宋承焕遗憾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他伸手摸到一棵树,缓缓蹲下身子,坐在了树下。 “殿下,喝点水吃点东西吧。”影一手里拿着肉饼和水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过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心和担忧。 宋承焕默默地接过肉饼和水袋,但并没有立刻食用。 他静静地坐着,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心里一直在思考着如何才能让所有人安全撤退。 这显然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夜色渐浓,月亮被云层遮住,无法看清月光。 他们点燃了火把,希望能够照亮周围的环境。 但是,火把的光芒只能勉强照到近处的人,远处的人则完全看不到任何光亮。 “殿下先吃点吧。”影一没有听到宋承焕吃东西的声音,再次关切地劝说。 他知道此时的宋承焕心情沉重,但他也明白保持体力对于生存至关重要。 “嗯”宋承焕随口应道,心中却依然沉甸甸的。 这次行动损失了五个兄弟,他实在没有胃口吃下任何东西。 色深沉,如墨染般笼罩着大地。 寒山郡郡守看着时瑶,语气严肃地说道:“我会派人送你到城门口,等你到了京城,不要提及我们曾见过。” 时瑶微微颔首,坚定地回答:“是,大人放心,时瑶定会守口如瓶。” 郡守大人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一名士兵走上前来,带着时瑶悄然离去。 时瑶来到城门口,陆屿等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陆屿快步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仔细端详着时瑶,眼中满是担忧。 时瑶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先出城吧。” 她迈步向城外走去。陆屿等人紧紧跟随其后。 “郡守没有干预我们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尽快返回京城,面见陛下。”时瑶解释道。 陆屿沉思片刻后说:“根据行程安排,四殿下和大军应该已经抵达宁州了,我们先去拜见四殿下,将凉州的情况告诉他。” 时瑶点头表示同意,“好,那就出发吧。”一行人踏上了前往宁州的路途。 京城,镇国公府内。 余婉君急切地问道:“阿然可是来信了,快给我看看。” 镇国公回答道:“嗯,那臭小子不告而别,阿然担心他,来信问是不是回京了。你也别担心,信使走得快,阿屿说不定又在哪玩起来了。” 余婉君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镇国公安慰她道:“好了,回去休息吧。”说完,两人一同回到卧房。 次日清晨,镇国公起床准备上朝。 朝堂之上,泰和帝高坐龙椅,群臣朝拜。 太监福宝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时,御史大夫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臣有奏,臣要参丞相,教子无方,与人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致使此女跳河身亡。” 泰和帝闻言,目光转向丞相魏林,威严地问道:“丞相,可有此事?” 丞相魏林神色镇定地上前,行礼道:“回陛下,此事实属污蔑,犬子未曾做过此事。是那女子想委身犬子,被犬子拒绝后又以跳河相威胁,结果失足落水。” “岂有此理,丞相怎能倒打一耙!”御史大夫气得手都抖了,他瞪圆了眼睛,怒视着魏林,大声说道:“请陛下严查,此子做出不少事,还不知害了多少条人命。” 魏林则一脸无辜地看向泰和帝,拱手道:“陛下,臣子并未做过这些事,陛下可派人查探。” 泰和帝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下令:“着大理寺调查,确有其事,就捉拿归案。”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臣领旨。” 第24章 泰和帝 随后,又有一些官员禀报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泰和帝耐心地一一处理。 御史中丞上前一步,郑重地说道:“陛下,臣还有事启奏。武安侯幼女时瑶还未到案,请陛下下旨通缉。” 另外两名官员也跟着附和:“臣附议。” 泰和帝抬手捏了捏眉间,有些无奈地说:“准。”然后向福宝示意。 福宝立刻走上前,高声喊道:“退朝。” 泰和帝起身离开,同时对福宝吩咐道:“让镇国公来养心殿。” 福宝连忙应是,快步走到镇国公陆铮面前,低声说:“镇国公,陛下有请。” “参见陛下”镇国公行礼。 “免礼。”泰和帝摆摆手说道:“陆屿可有消息,” “臣女来信说他不辞而别,该是去凉州了。”镇国公回话。 泰和帝点了点头,心中暗叹,速度倒是挺快,看来是收到密旨后便立刻出发了。 “丞相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你在宫外可有听说,他可是真的做了不少混账事?”泰和帝一脸严肃地问道,他想借此机会削弱丞相的权力。 镇国公连忙回答道:“回陛下,丞相之子名叫魏池,确实如御史大夫所言,顽劣不堪,害了不少人命,却被丞相用钱或用权摆平。” “这次,还是要看大理寺能否找到证据,朕才能抓住他的把柄。”泰和帝皱起眉头,语气坚定地说。 “说句陛下不爱听的话,臣觉得这次恐怕还是无法办理他。丞相可能已经给了银钱打发了那女子的家人。”镇国公俯身说道。 “你还真是不给朕留面子啊,朕这个皇帝难道连丞相都管不了吗?”泰和帝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丞相的势力如今已经分布在朝堂中,若是不能一击即中,怕是动摇不了他。”镇国公紧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泰和帝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朕知道,所以朕让陆屿去查了啊。” 镇国公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陛下,此话是何意?那臭小子不是去查淮之叛国之事了吗?” 泰和帝点了点头,:“是啊,你也不相信淮之会叛国,朕也不信,那必是京中出了勾结西岐的人,朕是怀疑丞相,可朕没有证据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忧虑。 镇国公愤怒而起,大声喊道:“陛下正值壮年,丞相他这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想篡位?” 泰和帝轻轻摇了摇头,沉思片刻后说:“朕也想看看他要做什么,是想杀了朕取而代之,还是在给朕的三皇子铺路。” 镇国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陛下,您是说……” 泰和帝点点头,接着说:“朕这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此次老四去凉州,就是他向丞相提议的。” “四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会安全回来的。”镇国公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泰和帝轻叹一声。 “陛下,大理寺中也有丞相的人,魏池的事情不好办。”镇国公提议道:“可否交给臣暗中查探,等阿屿带回消息后再一一清算。” “你说的有理,希望大理寺能不让朕失望吧。”泰和帝苦笑道:“你和朕想到了一处,朕叫你来,本想让你暗中搜集魏林的罪证,你可能做得到?” “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信任。”镇国公坚定地说道。 “朕坐在皇位上的这二十多年,这么多大臣中,能让朕信任的也唯有你和淮之二人。朕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啊。”泰和帝感慨地说道。 “陛下,还是有不与魏林同流合污的人。”镇国公安慰道。 “就算他们不是魏林的人那也是别人的人,都不是朕的人啊。”泰和帝无奈地摇头。 “陛下……”镇国公一脸为难地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必为他们辩解。朕并非昏庸之辈,自然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泰和帝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你先回去吧。调查魏林之事就全权交予你负责,无论发现何事都要及时向朕禀报。”泰和帝吩咐道。 “遵命,微臣告退。”镇国公行礼后离去。 待镇国公走后,泰和帝感慨道:“福宝啊,朕如今真是无人可用,竟然要依靠这父子二人去调查魏林。此事实在凶险,朕实在觉得亏欠他们。” 福宝安慰道:“陛下,镇国公自幼便是您的伴读,若连他都不值得您信任,那才是真正的无人可用。而且,镇国公对您忠心耿耿,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的。” “没错,他们的确是朕最忠实的臣子。相比之下,朝中那些老油条们却令朕感到失望。看来,朕得好好整治一下朝廷中的风气了。”泰和帝下定决心,要清理掉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 “把奏折给我呈上来。”泰和帝吩咐道。 福宝有些担忧地劝说:“陛下,不如先用过早膳再批阅奏折吧?这样也更有精力处理政务。” ““也好。”泰和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显然也是有些饿了。 福宝见状,立刻吩咐内侍将早膳端进殿内。 镇国公回到府邸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安排人手调查年被魏池害死的人数、其家人的下落以及愿意出庭作证的人数等一系列关键信息。 此外,他还下令彻查丞相魏林的党羽中有哪些人专司此类事务。 待各侍卫领命离去后,镇国公独自坐在书房内,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期盼,希望能够尽快找到证人与物证,以揭露魏林的罪行。 同时,他也期望陆屿能够早日归来,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魏林的势力强大且不可小觑,如果他真的密谋篡位,必将引发一场腥风血雨般的争斗,对国家和人民带来巨大的伤害。 百姓们无疑是最无辜的受害者,绝不能让魏林得逞。 而对于三皇子的态度,镇国公则感到疑惑重重。 究竟三皇子是否知晓魏林的所作所为呢?亦或他们是一丘之貉,企图弑父夺权? 这一切都让镇国公倍感焦虑,深恐局势失控。 第25章 刺史 丞相愤怒地看着魏池,呵斥道:“你这个逆子!你究竟何时才能懂事?我还需要为你收拾多少烂摊子?” 他气得满脸通红,双手颤抖着指向魏池。 魏池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眼中满是惊恐和乞求,“爹,爹,相信我,这次真的与我无关啊,是她自己跳下池塘的!” 丞相见他这样,皱起眉头,严肃地问:“此次可是陛下亲自下旨让大理寺彻查此事,你可有把握经受住审查?” 魏池自信满满地回答:“爹,您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应对,也明白该怎么做。他们绝对不会查出任何蛛丝马迹的。” 接着,他狡黠地一笑,补充道:“而且,那少卿不正是爹您的心腹吗?只要您一句话,这件事情就能轻松摆平。” 丞相怒不可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混账东西!立刻给我滚到祠堂里跪着思过!” 就在这时,夫人齐氏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焦急地解释道:“老爷,那人分明是自己跳下池塘的,并非我儿所杀,大理寺是无法查到什么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背在身后轻轻摆了摆,示意魏池赶紧离开。 魏池看到母亲的暗示后,如获大赦般迅速站起身来,急忙离开了房间。 丞相见状,指着齐氏怒斥道:“慈母多败儿!都是因为你一贯纵容他,才会导致如此局面。” “合着都是妾身一个人的错,那老爷只管朝堂上的事,这些年管过家里什么?”齐氏瞪大双眼,愤怒地质问他。 丞相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回答:“跟你说也说不清楚。”说完,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齐氏迅速上前拦住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大声说道:“说不了两句就走,每次都是这样。你不说我怎么清楚,这次说不清楚不准走。” 丞相怒视着她,吼道:“让开!” 齐氏毫不退缩,回应道:“你说清楚,我就让开。” 丞相气得满脸通红,指责她:“不可理喻,无理取闹!”他用力地推开她,然后快步离开了房间,前往小妾所在之处。 “大人,夫人又惹您生气啦。”小妾扭动着身姿,风情万种地走到丞相身边,娇声问道。 丞相余怒未消,闷哼一声:“哼!” 小妾连忙安慰道:“别生气了,夫人就是这样子小家子气,大人是办大事的人,怎么能让家里的鸡毛蒜皮绊住脚呢。”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充满了柔情蜜意。 丞相听后,心中顿时感到舒畅不少,他抓住小妾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感慨地说:“果然还是你懂本官。” 小妾顺势倒入丞相怀中,娇羞地说:“大人,还是大白天呢。”她轻轻推搡着丞相,但又故意欲拒还迎,使得气氛更加暧昧。 ﹉ 时瑶和陆屿又行走了数日,终于抵达了宁州地界。 一到宁州,南风就开始四处打探四殿下的消息。 因为要见到四殿下,首先得知道大军在哪里扎营。 然而,询问了城外县乡村庄里的人们之后,却无人知晓大军的具体位置。 无奈之下,陆屿决定留下凌风等人在村庄等候,自己则带着南风前往宁州城继续打听。 时瑶听后,表示要一起去。 不料,他们刚刚进入城中,就被守城士兵抓住,并被关进了狱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陆屿不得不向狱卒表明自己的身份,声称自己是镇国公府世子,听说四殿下前来收复凉州,所以特意赶来相见。 狱卒将此事报告给宁州刺史,很快,刺史亲自来到狱中与陆屿见面。 “四殿下已经进入越西山了,但至今尚未出来。”刺史告诉陆屿。 听到这个消息,陆屿不禁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时候进去的?” 刺史回答说:“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陆屿继续追问是否派人前去寻找,刺史表示已经派过一批人,但那些人同样没有回来。 陆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七天时间过去都没有出来,恐怕情况不妙。 他想起了时瑶,便问刺史:“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现在何处?” 刺史转头看向狱卒,狱卒回答道:“她被关在女牢那边。” “此女是?”刺史有些疑惑地看向陆屿。 “哦,她是我在路上遇见的,我对她一见钟情。这一路去过很多舆图上没有标注的地方,都是靠她指引方向,也许她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陆屿并不想暴露时瑶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世子,咱们回府中再商议此事,请。”刺史先让陆屿出牢房,又吩咐狱卒道:“快把那位姑娘请进府里。” 于是,陆屿和南风跟着刺史去了刺史府。 片刻后,时瑶也被带到。 刺史向他们讲了讲越西山的情况。 “阿瑶,你觉得你可以进山寻找吗?”陆屿向时瑶眨眨眼,示意她不要透露他们已经去过越西山的事情。 时瑶心领神会:“我不知道,但总要试试看才知道。” 刺史听到这话,皱起眉头:“那个千户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带着殿下进了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那我们还是得进去找找看。”陆屿坚持道。 “不行,万一你也出不来怎么办?”刺史皱起眉头,心中担忧不已。 若是让镇国公知道此事,怪罪下来,他也担当不起。 “刺史大人请放心,南风会留在外面,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一切后果由我自己承担。”陆屿一眼看穿了刺史的顾虑,毫不犹豫地说道。 “世子……”南风焦急地喊道。 陆屿看了他一眼,南风立刻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那好吧,那殿下就拜托世子了。”刺史看着他们,无奈地点点头。 “劳烦刺史大人准备些东西。”时瑶开口道。 刺史将管家叫来,说道:“好,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他。” 一切准备就绪后,刺史带领他们来到宋承焕进山的地方。 “殿下他们就是在此处进山的。”刺史指着前方说道。 “刺史大人回去吧。”陆屿看着眼前的刺史,淡淡的开口说道。 第26章 越西山 时瑶和陆屿再次踏上了前往越西山的路途,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进入山中之后,时瑶正准备从怀中拿出绳索,却不想被陆屿抢先一步握住了自己的手。 她下意识的想要甩开,但是并没有成功,只能任由陆屿牵着自己的手。 “殿下他们若是迷路,应该会留下标记。我们先试着找找标记”陆屿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握着时瑶的手,仿佛生怕她跑掉一样。 就这样,两人在山中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但是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时瑶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山中的声音,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除了偶尔的鸟鸣声,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四周一片寂静,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再往前走半个时辰,若是还没有线索,就往东寻找,一般迷路的人都会偏右行走。”陆屿看着时瑶,轻声说道。 “好”时瑶点头应道。 “回京后,你作何打算?”沉默片刻,陆屿突然开口问道。 “先面见陛下,洗清我父兄的罪名,然后去找祖父他们。”时瑶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陆屿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中暗自想着:嗯,很好,计划中没有他。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 “在此处休息下吧。”时瑶停下脚步,找了一棵大树作为落脚点。 陆屿走到大树前,伸手抚摸树干,准备坐下休息。 他的手却突然摸到了一处凹槽。 他原本以为这是大树的自然疤痕,但当他仔细触摸时,却感觉这个凹槽似乎是新形成的。 “阿瑶,你来摸摸这处,是不是标记?”陆屿伸出右手,轻轻地拉住了时瑶的左手,然后将她的手缓缓地放在了那块石头上的凹槽处。 时瑶微微皱起眉头,凑近凹槽处,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痕迹。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轻声说道:“这是军中常用的标记。” 陆屿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可有说明去什么方向?” 时瑶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过路标记。不过,我们可以根据它判断出他们前进的大致方向。只要顺着这个方向走,应该就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陆屿点了点头,对时瑶的判断表示赞同。 于是,他们决定按照时瑶的建议,偏向右侧继续前行,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标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把都已经点上,他们还是没有再发现标记。 陆屿和时瑶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起来。难道他们找错方向了? “今日我们先休息,明日再找吧。”陆屿看着时瑶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些天一直在步行,他都已经感到非常疲惫了,更不用说时瑶受过伤的身躯,不知道是否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劳累。 想到这里,他不禁担心起来。 “也好。”时瑶轻声回答道。 其实她自己也已经非常累了,但还是坚持着和陆屿一起寻找线索。 此刻听到可以休息,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陆屿解下包袱,先从里面取出一件厚厚的斗篷,轻轻递给时瑶:“夜里可能会很冷,披上这个吧。” 他在周围摸索到一些树枝和树叶,仔细地收拾出一块空地,然后点燃了一堆火。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罐子,将水倒入其中,放在火上加热。 又拿出两个肉饼,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边烤热。 两人默默地吃着东西,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当他们准备睡觉时,却突然犯了难。 因为他们既不能离得太远,以免在夜晚走散; 但又不能离得太近,毕竟身边没有侍卫们,显得有些尴尬。 “你睡吧,我守夜。”陆屿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一步,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深知时瑶需要休息,而自己作为男子,应该承担起守护的责任。 “你也很累了,靠在树上睡就好了,不必守夜。”时瑶抬头看着陆屿,眼中满是关切。 她知道陆屿同样疲惫不堪,不想让他过度劳累。 “也好。”陆屿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他轻轻地靠在大树上,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身心。 时瑶盖上斗篷,倚靠在树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然而,她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各种思绪,让她难以入眠。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陆屿,透过雾气,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进入了梦乡。 陆屿也在不久后沉沉睡去,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仿佛忘却了所有的疲惫。 在这片寂静的森林中,只有篝火在燃烧,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雾层洒下,照亮了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陆屿缓缓地睁开双眼,感觉到肩膀上有一种沉重的压力。 当他转头看去时,惊讶地发现时瑶的脑袋正靠在他的肩上。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呼吸均匀而深沉,显然还在熟睡之中。 陆屿静静地注视着时瑶,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情感。 他并没有动弹,生怕惊醒她,只是默默地欣赏着她的睡容。 过了片刻,他感觉到时瑶的身体微微一动,似乎即将醒来。 于是,他迅速闭上眼睛,假装仍在沉睡。 时瑶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试图适应周围的环境。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头部正枕着陆屿的肩膀时,她的心跳瞬间加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她急忙轻轻起身,尽量不吵醒陆屿。 陆屿在合适的时候睁开了眼睛,仿佛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时瑶的脸颊依然微红,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道:\"简单洗漱一下,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吧。\" 陆屿点了点头,回答道:\"嗯。\"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夜幕渐渐降临,他们决定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时瑶突然指向前方,轻声说道:\"看,那里好像有火光!\" 陆屿顺着时瑶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前方隐约闪烁的火光。 他立刻警惕起来,低声说道:\"把火把熄灭,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第27章 找到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确定看到的是几处火光。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映出了一些人影。看起来,应该有不少人围着火堆旁。 陆屿和时瑶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了欣喜之色。他们或许是找到了! 陆屿轻咳一声,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叫出“殿下”。 万一这些人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就麻烦了。 于是,他决定先尝试一下:“四哥!”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陆屿心中一紧,难道真的找错地方了?他再次提高声音喊道:“四哥!” 宋承焕正闭眼休息,突然听到这两声呼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皱起眉头,向身边的侍卫问道:“影一,可有听见有人喊我?” 影一也是一脸疑惑,回答说:“殿下,属下好像也听见了……” 就在这时,第三声呼喊传来。 周围的士兵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拿起刀剑,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 宋承焕仔细一听,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 他心中一动,试探性地喊道:“陆屿?” “四哥,是我,你别动,我过去。”陆屿听到宋承焕的声音,连忙回道。 片刻后,陆屿和时瑶终于来到了宋承焕面前。 见到宋承焕安然无恙,陆屿松了一口气。 宋承焕激动地拍了拍陆屿的肩膀,然后问道:“你怎么会来此?” “听闻你跟随骠骑将军出征,便想来见你一面,结果你在这深山老林里失踪,就进来找你了。”陆屿说道。 “此处的雾非比寻常,你是怎么进来的?”宋承焕疑惑地问。 “殿下,借一步说话。”陆屿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们留在原地。”宋承焕吩咐影一他们。 宋承焕跟着陆屿到十步之外,才发现陆屿身边还有一个人。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女子。 “殿下,这是我未婚妻时瑶。”陆屿介绍道。 时瑶乖巧地行礼:“见过四殿下。” “阿屿,你!武安侯叛国,你怎么还和她搅和在一起。”宋承焕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殿下,她只是我的未婚妻。”陆屿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你都逃婚了,不就是说不同意这门亲事吗?”宋承焕诧异地问道。 陆屿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再次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这么早成亲,又没说不同意。” 宋承焕不解地问道:“那你带她来做什么?” “这山我可是进得来出不去,要不是阿瑶,我还找不到你呢。”陆屿对宋承焕说道。 宋承焕疑惑地问道:“你能在这山中行走?” 时瑶回道:“是。” 陆屿劝道:“殿下,休整一晚,明日出山吧。” 宋承焕坚定地说:“不,我还要去凉州打探情况。” 陆屿刚想开口劝他,因为自己已经去过凉州了。 这时,时瑶抢在他前面说道:“殿下,眼下的凉州我知道情况。” 陆屿虽然看不清时瑶的神情,但也理解了她的意思。 时瑶开始向宋承焕讲述凉州的情况:“首先,就算有人带领,想要大军从越西山进入凉州也是不可能的。 其次,我之前从越西山过去,已经打草惊蛇,此山他们必有更多防备。 齐策父子不容小觑,他们熟知凉州的每一寸土地,殿下需要从长计议。” 宋承焕静静地听着,正在努力消化时瑶所说的信息。 “殿下,殿下?”陆屿见宋承焕一直沉默不语,便轻声呼唤着他。 宋承焕这才回过神来:“那就先回宁州吧。” 两人一同回到了篝火旁,宋承焕开口询问道:“你们在路上可有发现士兵?我这边有五个士兵失散了。” 陆屿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幸好你们没进入太深,我们也是找了两天才找到你们。” 宋承焕接着说道:“我们发现迷路之后,就开始往回走,绕了几次发现都是在转圈。” 陆屿安慰道:“没事就好,休息吧,明日天亮就往回走,见到殿下已经无事,我该回京城了。” 宋承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 随后,陆屿和时瑶在离宋承焕几步之外的树下休息。 “你不让我告诉四殿下我也去过凉州,是怕他会是幕后指使吧。”陆屿凑到时瑶耳边轻轻说。 时瑶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微微向后仰头,轻声回答道:“是,我现在不信任何人,告知他我是时瑶已经很冒险了,但愿他不是吧。” 陆屿随意地把腿一伸,头枕着胳膊,悠闲地靠在树上,感慨道:“哎,回京之后怕是不安生啊,朝中定然会是腥风血雨。” 时瑶轻声说道,“镇国公世子出现在宁州,又回京中,无心之人只以为你来看四殿下,眼下宁州这么多官员,若是有京中奸细的爪牙定会想到其中内情。” 陆屿听后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说:“看来回京之路也不太平。”他开始陷入沉思,思考如何才能确保安全进京。 “别多想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吃点东西就睡吧,争取明日就回到宁州。”时瑶安慰道。 陆屿生起了火,将肉饼加热后递到时瑶面前。 时瑶接过食物,肉饼太热,只能小口小口地吃着。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一片宁静。 “这位是带我们出山的向导,现在一切听从她的指挥。”宋承焕说道,刚刚陆屿跟他说过不能让人知道时瑶的真实身份。 士兵齐声回答:“是!” 时瑶走上前,让众人排成一队。 由于绳子不够长,她只好吩咐道:“大家抓好自己前面的人,千万别掉队。” “收拾好东西,一刻后出发。” 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多了,不需要像寻找他们时那样绕来绕去。 仅仅半天时间,他们就走出了雾区,士兵们兴奋地欢呼着,“出来了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李鱼上前问道:“姑娘,你是怎么认识路的,能否教教我?” “我没有能教你的,我只是靠自己的感觉。”时瑶歉意道。 李鱼只能转身离开。 第28章 通缉令 “多谢姑娘。”宋承焕过来道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真挚的感激之情。 接着,他转过头看着陆屿,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阿屿,到宁州城后就回京了吗?” “是啊,我爹来信让我回去,本来我也没打算来宁州见殿下。若不是遇到阿瑶,我可能会直接返回京城。”陆屿回答道,他只字不提凉州,想让宋承焕给时瑶记一功。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此分别吧。我还要回军营与骠骑将军商议凉州之事。”宋承焕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坚定而专注。 “好,那我们京城再见。”陆屿微笑着回应。 宋承焕拍了拍陆屿的肩膀,似乎在传递一种无声的鼓励。 他又看了一眼时瑶,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带领士兵们离去。 陆屿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我们也该走了。”时瑶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让陆屿回过神来。 “嗯,走吧。”陆屿点点头,与时瑶一同踏上了归程。 在宁州城外,刺史大人焦虑地等待着,只见到了陆屿和时瑶的身影,却没有看到四殿下,他焦急地上前问道:“殿下呢?没找到?” “刺史大人,四殿下已经回军营了。”陆屿解释道。 听到这个消息,刺史大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辛苦了,本官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客房,你们快去休息吧。” “不必了,小子还有事,就不麻烦刺史大人了。”陆屿笑着说道。 “也行,你们自便,本官这就去军营了。”刺史微笑着点头,挥手示意他们入城。 这几天南风一直等在城内门旁边,见到他们进城,立刻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他们,眼中满是关切:“爷,姑娘。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快要哭出来。 “行了,快回宅子,小爷要沐浴。”陆屿一边说,一边把包袱扔给南风。 “爷,姑娘,这边,上马车。”南风指着不远处停着的陆屿的马车。 老仆早已在灶上准备好了热水,他们一回到宅子,就各自回房沐浴了。 南风和老仆又迅速准备好了食物,等待他们沐浴完后享用。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却始终没有出来。南风开始担心起来,决定去看看情况。 南风来到陆屿的房间,推开门,发现陆屿已经在浴桶里睡着了。 南风轻轻地走近,轻声呼唤道:“爷。” “嗯。”陆屿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困倦。 “去床上睡吧。”南风说着,拿起一块布巾,和一套寝衣。 陆屿闭着眼准备让南风给他擦身穿衣。 自己竟然睡在了浴桶里,突然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眼睛,问道:“阿瑶可沐浴完了?” 南风摇摇头,回答道:“没出来,张伯去请隔壁大娘了,让她帮忙进去看看。” 陆屿迅速穿戴整齐,大步走到时瑶房间门外。 大娘正好打开房门走出来,说道:“那姑娘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陆屿点头道谢:“多谢。” 张伯送大娘离开,客气地说:“这两日可能还会麻烦你。” 大娘摆摆手,笑着说:“不麻烦,有事来找我就行。别送了,认得路。” 张伯转身回来,陆屿打着哈欠说:“小爷也去睡了。”说完,便回房睡觉。 这段时间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 此刻终于安全抵达目的地,身心得到彻底放松,他们就这样一觉睡到了次日傍晚。 时瑶洗漱完毕后,找到了厨房。张伯正在洗菜,准备做晚饭。 看到时瑶进来,张伯微笑着问:“姑娘可是饿了?” 时瑶点了点头,说:“是。” 张伯热情地说:“晚饭还没好,老奴先给姑娘下碗面吧。” 时瑶感激地回答:“好,多谢。” 张伯笑着回应:“姑娘先到外面稍坐,马上就好。”说着,他拿过准备好的面团开始拉面。 时瑶走到厨房外的桌子旁坐下等待。 没过多久,陆屿也来到了厨房门口。他看到时瑶,两人相视一笑。陆屿对张伯喊道:“张伯,给我也来碗面。” 张伯应道:“哎,世子先坐,马上就好。” 张伯很快就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每一碗的分量并不多,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张伯解释道:“世子和姑娘先垫垫肚子,吃完出门溜达溜达,然后回来再吃些晚饭。” 时瑶和陆屿一天一夜都在睡觉,现在确实感到非常饥饿。 他们迅速拿起筷子,大口吃面。 不到片刻,面就被吃光了。 陆屿将汤喝得点滴不剩,放下碗后,用手帕仔细擦拭嘴角。 他抬头凝视着时瑶,沉声道:“是否出去走走?” “嗯。”时瑶颔首。 他们并肩走在大街上,主街两侧已亮起灯笼,众多商贩开始摆摊,摊位前有人在挑选物品,喧闹异常。 他们在人群中穿梭,时瑶眼神黯淡,想起了凉州此刻的萧瑟。 “莫要忧心,凉州百姓定会安然无恙。”陆屿察觉到时瑶的神色。 “回去吧。”时瑶转身往回走。 “爷,姑娘。”南风站在门口,神色焦急地等待着。 “发生什么事了?”陆屿声音低沉地问道。 他将一张文书递给陆屿,同时看了一眼时瑶:“爷,这是刚刚张贴出来的。” 时瑶心中已经明白,这张文书很可能与自己有关。 陆屿接过文书并展开,与时瑶一起仔细阅读。 原来是一份通缉时瑶的海捕文书,上面只写了她的姓名、年龄和籍贯,但并没有画像。 时瑶眉头紧皱:“之前寒山郡郡守明明说过没有通缉我,怎么现在突然有了呢?为什么又没有画像?” “也许是陛下另有安排吧。”陆屿轻声安慰道。 “姑娘,没有画像其实也是件好事。”南风说道。 “这些年,你回京的次数寥寥无几,京城中几乎没有人知道你的模样,这也在情理之中。”陆屿接着解释道。 第29章 回京路 “嗯,我只是不太理解陛下的用意。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京城呢?”时瑶急切地想要见到陛下,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明日就出发,以免夜长梦多。”陆屿依然显得从容不迫。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南风,语气坚定:“南风,你去筹备路上所需之物。” “是。”南风毫不犹豫地应道,随即转身离去,首先前往张伯那里准备食物。 张伯正在忙碌着晚餐,一见南风过来,便热情地招呼道:“世子和姑娘回来了吗?快来吃饭吧。” 南风径直走到张伯面前,说道:“张伯,明日我们就要回京了,请您帮忙准备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张伯微微一愣,有些不舍地问:“明日就走啊,不再多休息几日吗?” 南风无奈地摇摇头:“世子和姑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能耽误太久。” 张伯理解地点点头:“正事要紧。那你快去叫他们来吃饭吧,我会再多准备一些可以保存久一点的食物。” 晚饭后,陆屿和时瑶来到书房商议。 陆屿认真地看着时瑶,缓缓开口:“你的真实姓名暂时不能使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逃婚,所以你可以说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心上人,随我一同回镇国公府。这样的身份应该不会引起过多的关注和调查。” 时瑶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表示同意:“这样也好,至少能保证安全。” 陆屿看着她,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样的名字呢?” 时瑶微微皱眉,认真思考后回答道:“司遥,取我母亲姓氏,逍遥自在的遥。” 陆屿听后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说:“不行吧,取同声字,会被怀疑吧,太容易联想到一起了。” 时瑶却摇头说道:“时瑶已经被通缉,司遥以你心上人的身份回去,会更显得你不中意与时家的婚事,连再找一个人都要叫阿瑶,不更显得你跟时瑶没关系吗?” 陆屿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时瑶微笑着安慰他:“放心吧,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对方放松警惕。” 陆屿思考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好吧,那就这么定了。先让南风去找凌风他们,明早与我们会合,然后我们去找刺史给你办个真路引。” 时瑶点头表示同意:“也好,户籍所在地就在你一路上停留的城镇选,孤女的身份比较好。” 她微微皱眉思考着,似乎在脑海中构思着一个完整的计划。 陆屿补充道:“嗯,只有一切都准备好,才不容易露馅。” 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静,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困难。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信任和决心。 “你若是有要准备的,就吩咐张伯,我让南风去找凌风他们。”陆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早点休息。”他轻轻地拍,然后转身离去。 时瑶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共同面对,相互扶持。 随后,她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次日,时瑶和陆屿刚吃过早饭,南风他们就回来了。 “世子。”众人齐声问候。 “去吃饭吧,张伯准备了早饭。”陆屿微笑着挥手示意大家先去用餐。 南风等人纷纷向餐厅走去,享受这顿丰盛的早餐。 饭后,陆屿带着时瑶前往刺史府。他们骑着马,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了刺史府门前。 陆屿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然后与时瑶一同走进刺史府。 刺史热情地迎接他们,并请他们到客厅入座。 寒暄过后,陆屿开门见山地说道:“刺史大人,今日前来,有事想要麻烦您。” “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本官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了!”刺史豪爽地回答道。 “前几日去寻四殿下时,不慎将文书和路引掉在了山中,还请大人帮我们补一个。”陆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小事一桩,马上给你们办了。”刺史爽快地答应下来。 “多谢大人。”时瑶和陆屿一同道谢。 刺史吩咐人带他们去办理相关手续,很快便办妥了。 办好后,陆屿向刺史告别:“刺史大人,我们这就启程了,有缘再见。” “后会有期。”刺史微笑着回应。 此时,南风那边已经准备好马车和侍卫们的马,又添置了一些必需用品,如各类吃食等。 张伯也准备好了主食和水,确保一路上的饮食供应。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出发。 午饭后, “张伯,您多保重。”陆屿上马后,对张伯说。 时瑶在上马车前也说道:“张伯保重。” “世子保重。姑娘保重。”张伯回应道。 随着南风一声鞭响,马车缓缓开始行驶,张伯跟在身后送他们,眼中满是不舍。 “张伯,回去吧,别送了。”南风回头喊道。 张伯又往前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确定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后,才转身往回走。 他一边走,一边叹气,心里感到无比的孤独和失落。 时瑶和陆屿带领着一队人马,一路上走走停停,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美景。 每经过一个城镇,他们都会停留一段时间,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 在外人眼中,他们似乎是在游山玩水,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们希望能够顺利地进入京城。然而,命运总是充满变数。 “世子,后面有人跟上了。”凌风突然驾马来到马车旁边,低声说道。 陆屿闻言,掀开帘子一角,向后望去,然后问道:“有多少人?” “大约二十几人。”凌风回答道。 陆屿沉思片刻,说:“先装作没发现他们,等他们动手再说。” 凌风点点头,然后退下。 第30章 回京路2 陆屿放下帘子,冷笑道:“快要到京城了,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时瑶说:“这也说明宁州的官员中确实有京城的爪牙。他们怀疑你去宁州的目的,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轻易动手。我们还是继续装成游玩的样子吧。” “南风,下一个城池还有多久。”陆屿敲了敲车门。 南风侧头回复:“爷,按照现在的速度,天黑前应该能进城。” “放慢车速,今日就露宿城外。”陆屿吩咐道。 “你要给他们个机会动手?”时瑶皱起眉头。 “他们不会动手,但会来翻翻东西,看小爷有没有什么东西。”陆屿看向包袱里的几封信,他知道那些信对某些人来说很重要。 天色渐渐暗下来,前方出现一条小河,陆屿让南风停车。 “凌风,你带人去猎几个野味,咱今日野炊。”陆屿又吩咐凌风。 “是,世子。”凌风选了几个人,拿上弓箭离开了。 接着,又有几人去捡柴。 时瑶跳下马车,虽然穿着淑女的衣服,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江湖气息。 嗯,没错,她就是一个自小在江湖上独自行走的孤女。 “走,我们去捉几条鱼。”时瑶看着河里的鱼,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时瑶不拘小节,只见她利落地挽起袖子,然后找了根长长的树枝,接着便坐到石头上,拿起匕首开始认真地削尖树枝。 一旁的陆屿见状,也找了一根树枝坐在她旁边。 南风则将马车停到了一旁,熟练地将马车拆解开来,随后与剩下的侍卫一同牵着马到远处草地上吃草。 就在这时,时瑶突然开口:“十丈外的几棵树上有人。”她边削树枝边轻声说着。 陆屿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但并未在意,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嗯,不必理会他们,反正车上也没什么重要物品。” 而那些跟踪的人正是死士,其中一人低声对死士头禀报:“头,马车现在无人看守,是否要趁此机会前去查看?” 死士头谨慎地思考片刻后回答:“等天色再暗一些再行动,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毕竟他可是镇国公世子,我们主子也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是。”死士恭敬地应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亮渐渐升起,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流之上,形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陆屿拿着树枝尝试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叉上鱼,无奈之下只能背对着马车坐下,静静地看着时瑶叉鱼。 此时,时瑶已经成功叉上了两条鱼。 死士趁夜色悄悄接近马车,打开车门,翻身上车,什么也没翻到后又悄悄回去。 禀报“头,什么也没有。” “走,离远一些,继续跟着。”死士头说道。 时瑶又叉上一条鱼,走到陆屿身边。“他们走远了。” “嗯,还是会跟着我们,继续装作不知道就好了。”陆屿。 凌风带着人回来了,他们手中提着猎物,有野鸡、兔子,甚至还有一头鹿。 陆屿将鱼扔给凌风,让他们一同处理。 南风则带领其他人在一旁忙碌地搭建帐篷。 陆屿悠闲地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中的星星,突然转头问:“你可曾有过怀疑的人选?” 时瑶回答道:“我对京城中的官员并不太熟悉,目前只能根据信件所用的纸张来推测可能与几位皇子有关的官员。” 陆屿继续分析:“大皇子早逝,二皇子母族流放,且长期卧病在床,三皇子的母族是魏丞相,四皇子的母族是徐太傅,至于各位官员究竟支持哪位皇子,我也不清楚。” “你为何不提五皇子?”陆屿好奇地问道。 时瑶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五皇子年仅十二岁,又是你的表弟,镇国公与我的父亲交情深厚,而你现在又接到了密旨,很显然与你们家无关。” “你如此信任我家,可要是万一呢?”陆屿故意逗她。 时瑶微微一笑,回应道:“那你就等着死在我的剑下吧。” “世子,姑娘,可以用膳了。”凌风走上前来告诉他们烤肉已经准备好了。 时瑶和陆屿站起身来,走向篝火堆,开始享受美味的烤肉。 “要是有酒就好了。”南风在隔壁的篝火前突然感叹道。 “喝酒误事,你还是喝水吧!”凌风说着就将一个水袋扔给了他。 “等回到京城,爷请你们去万福楼喝酒。”这一路侍卫们也辛苦,陆屿也体恤他们。 “多谢爷,多谢世子……”一片感激之声响起,因为万福楼是京城最顶级的酒楼之一。 吃饱喝足后,时瑶返回马车休息。陆屿则走进帐篷。 侍卫们留下了五个人负责守夜,其他人分成三组,分别在附近的帐篷里休息,将马车和陆屿的帐篷包围在中间。 一夜平安无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 侍卫们早已用昨晚剩下的肉熬制了一锅香浓的肉粥,等待着时瑶和陆屿醒来。 晨光透过车窗照射在时瑶的脸上,她抬起手遮挡住眼睛。 稍微适应了一下后,她便起身走出了马车。 在小河边简单清洗了,坐在火堆旁喝肉粥。 陆屿是在半个时辰后才出帐篷的,眼睛四处扫过,没发现时瑶。 南风立即说道“姑娘去附近散步了,有侍卫跟着。” 时瑶回来时,陆屿吃过早饭,东西也被侍卫收起来,只等时瑶回来就能出发了 一夜相安无事。 晨光透过树叶落下。 侍卫已经用昨日的肉熬了肉粥,只等时瑶和陆屿醒来。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时瑶脸上,她抬手遮住眼睛。缓了一下,就起身出了马车。 小河边简单清洗了,坐在火堆旁喝肉粥。 陆屿是在半个时辰后才出帐篷的,眼睛四处扫过,没发现时瑶。 南风立即说道“姑娘去附近散步了,有侍卫跟着。” 时瑶回来时,陆屿吃过早饭,东西也被侍卫收起来,只等时瑶回来就能出发了。 到城中又逗留了一天,那些死士还跟着他们。 出城后,他们行进速度就快了,因为下一城就是京城了。 马上就到京城了,那群死士也没有出来,只是跟在他们后边。 第31章 镇国公府 城门处排起长队等待进城,南风驱马来到城门口,直接插队到最前面,并大声喊道:“镇国公世子回京,速速让开。” 众人一听,纨绔要回城了,纷纷退让出一条道路。 马车来到守城官面前,陆屿撩开车帘,只露出一张脸。 守城官确认了是世子后,立刻让道,恭敬地说道:“世子请。” 南风驾车进入城中。 “这纨绔名声还真有用啊。”时瑶轻声说道。 “哎,这一回来,小爷又得做回纨绔,好累啊。”陆屿说完便立刻瘫倒在马车上。 镇国公府高墙耸立,朱红正门,古铜环扣,沉稳庄重,岁月痕迹,彰显世家风范。 镇国公和余婉君已经得知世子进城的消息,正手持马鞭站在府邸门前等候。 马车刚刚驶入巷子。“爷,国公拿着鞭子在等您。”南风转过头对车厢内说道。 陆屿原本计划让人将自己抬入府中,听到镇国公正在等他,心中暗叫不妙! 他急忙起身,对时瑶说道:“等下你帮我拦着点,我爹下手太狠了。” 马车刚刚停下,南风便迅速上前跪地,恭敬地拜见镇国公:“见过国公爷。” 时瑶戴上连帽,轻盈地下了马车,陆屿则紧随其后。 镇国公看到有位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不禁愣住,随后扬起手中的鞭子,大声喊道:“你这个逆子,还知道回来!” 余婉君一眼瞥见自己的儿子,急忙跑过去拉住他,上下仔细端详后, 心疼得直掉眼泪:“哎呀,我的儿啊,你都瘦成这样了!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让爹娘好担心啊!” 陆屿连忙安慰道:“娘,您别担心,我很好,一点也没有瘦呢。你瞧,我是不是长高了许多?” 余婉君认真地看了又看,笑着点头:“是啊,是长高了不少,现在比娘高出一个头还多呢!” “一路上可把你累坏了吧,赶紧进府休息。”余婉君说着,拉起陆屿就要往府里走。 这时,陆屿突然停下脚步,将时瑶拉到余婉君面前,说道:“娘,您稍等一下。” 余婉君有些疑惑地盯着眼前的人,问道:“这位姑娘是?” “娘,这是司遥,我对阿瑶一见钟情,我要娶她为妻。”陆屿一脸真诚的道,眼中满是坚定和爱意。 “什么?你再说一遍?”镇国公听后,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手中的鞭子更是毫不犹豫地朝陆屿抽过来。 陆屿见状,连忙转身逃跑,边跑边喊道:“我不管,我就要娶她,你们说什么也没用,我就认定她了!” 镇国公在后边紧追不舍,陆屿则一路狂奔,最终跑进了府邸。 时瑶尴尬地站在余婉君面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余婉君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开口说道:“这位姑娘,先进府吧。” 时瑶感激地点点头,轻声道谢:“多谢夫人。”然后便跟着余婉君走进了府邸。 南风见此情形,也不敢耽搁,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赶着马车向后门驶去。 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幸灾乐祸地说道:“这镇国公世子逃婚还带回来一个,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另一个人附和道:“可不是,他自小与那通缉犯订婚,不愿意也是应该的。” 又有一人好奇地问道:“什么通缉犯?”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件事来…… “你不知道吗?就叛国的武安侯幼女啊。她全家都被流放岭南了,朝廷现在正在抓她呢。” “我是新搬来京城的,还真不知道呢,你再给我仔细讲讲。”两人相伴离开。 其他看热闹的也都走了。 ﹉ 府内正堂,镇国公屏退左右,和余婉君坐在主位上。 陆屿正跪在地上,时瑶站在他旁边。 “说说吧。”镇国公直言。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余婉君问道。 “就我在路上遇见她,一见钟情,我们现在两情相悦,我要娶她为妻!”陆屿还在演。 “你可还记不记得你有婚约,就算再不愿意与阿瑶成亲,我们可以坐下来商议,也不能也不能...”余婉君很生气,但看着眼前的少男少女又说不出什么严重粗鄙的话来。 “行了,别演了,别让你娘担心。”镇国公无奈道。 时瑶摘下连帽,露出精致的面容。 她微微屈膝,向镇国公和余婉君行礼:“时瑶见过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看着时瑶,眉头微皱:“你就是时瑶?” 时瑶轻轻点头:“正是小女。” “时瑶,你是阿瑶?”余婉君上前仔细辨认,眼中满是激动之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时瑶的脸颊,声音哽咽:“是,是,有阿敏的影子。”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余婉君紧紧地握着时瑶的手,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不见。 时瑶心中感动不已,回握住余婉君的手,轻声安慰道:“夫人,我很好。” 镇国公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时瑶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包括自己被追杀、遇到陆屿等。 镇国公听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这是受了多少苦啊!”余婉君已经泪流满面,看着时瑶心疼不已。 “爹,娘,阿瑶就住府里吧。”陆屿还跪在地上,他抬头看向父亲,怕母亲哭起来没完没了,转移话题。 “对,阿瑶,你就在府里安心住下,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房间。”余婉君说完便起身出门,叫上管家一同去收拾房间。 “时家已经流放,你被通缉,你可是有所谋划?”镇国公转头看向时瑶,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担忧。 他知道时瑶是一个聪明机智的女子,但如今局势复杂,她的归来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时瑶如实回答道:“回国公爷,陛下密旨,让我与世子一起行事。所以此次回来,只能暂时以司遥的身份留在国公府。” 第32章 镇国公府2 听到这话,镇国公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事情便还有转机。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一旁的陆屿开口补充道:“爹,我们此番回京,不仅是因为陛下的密旨,更是因为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京中有人与西岐勾结,我们找到了几封信,需要呈报陛下。” 镇国公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他沉吟片刻,说道:“你们此时进宫太引人瞩目了。不如这样,明日早朝后,我先将你们回来的消息告诉陛下,并询问陛下是否愿意见你们。等有了确切答复,再做下一步打算。” “多谢国公。”时瑶感激地说道。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如果没有镇国公的帮助,很难见到陛下。 而镇国公也明白,时瑶是个聪慧勇敢的女子,若能得到她的助力,或许对解决当前的危机大有裨益。 “舟车劳顿,你先去休息吧。”他唤来一名侍女,让其带领时瑶下去歇息。 看着时瑶离去的背影,镇国公的目光又落在了陆屿身上。 “爹,我可以起来了吧?”陆屿小心翼翼地问道,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镇国公却并没有如他所愿,而是怒发冲冠,瞪着眼睛吼道:“你这个不孝子,给老子滚去跪祠堂!” 陆屿无奈地叹了口气:“爹,您也知道,我现在可是在给陛下办事呢。” 镇国公气得直跺脚:“要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把你抽得皮开肉绽了!” 他拿起一旁的鞭子,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屿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好啦好啦,爹,我去就是了嘛。”说完,他便朝着祠堂走去。 镇国公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心中若有所思。 ... 穿过长长的亭廊和花园,只见余婉君正在指挥着几个丫鬟打扫庭院。 见到时瑶到来,余婉君笑着将她拉到一旁:“阿瑶啊,快进来,你来看看可还满意。” 时瑶走进院子里,仔细打量着四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熟悉感。 这个院子的布局竟然和侯府中的院子几乎一模一样,但面积却比侯府的院子要大得多。 她面露诧异之色,转头看向余婉君:“夫人,这……” 余婉君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解释道:“我和你母亲交好,曾多次前往侯府拜访,也去过你的院子。阿敏告诉我,你喜欢简简单单的布置。 所以,我回到府上后,便照着你的院子建造了此处。我想,等你与阿屿成亲之后,如果不喜欢阿屿的院子,可以搬到这边来住。” 时瑶感激地看了一眼余婉君,眼中闪烁着泪光:“多谢夫人的好意,但我与世子的婚事,还是解除吧。” 余婉君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怎么?难道是因为你不喜欢阿屿吗?你们可以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实在不合适,再解除婚约也不迟呀。” 时瑶轻轻摇头,神情坚定地说道:“并非如此,只是如今我背负着通缉令,又不知何时才能洗刷掉父兄的冤屈。我不想拖累世子,更不愿让国公府因我而蒙羞。” 余婉君听了这话,沉默片刻后开口:“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此事关系重大,容我想一想。不过,不管怎样,你现在是国公府的人,在这里安心住下便是。” “你们还小,再过两年成亲也可以。”余婉君轻轻拍了拍时瑶的手,表示理解。 她现在已经知道年轻人需要时间来成长和准备,婚姻大事不必急于一时。 “夫人……”时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余婉君打断了。 她没有给时瑶继续说话的机会,转头向管家询问:“都收拾好了吗?” “回夫人,都收拾好了。”管家上前回答道。他向余婉君禀报了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阿瑶,你看看还缺些什么?有什么事就吩咐翠竹。”余婉君对时瑶说道,并示意翠竹上前。 “见过姑娘。”翠竹恭敬地向时瑶行礼。 “快去休息吧,我去看看那臭小子。”余婉君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开了院子。 “姑娘,可要洗漱沐浴。”翠竹关切地问道。 “好,劳烦。”时瑶微笑着回应。 此时,祠堂里庄严肃穆,香烟袅袅。 余婉君到达时,看到垫子整齐地铺成一排,而陆屿早已躺在上面睡着了。 “回房间睡。”余婉君走上前,轻轻唤醒他。 “娘,我爹让我罚跪呢。”陆屿闭着眼睛,低声嘟囔着。 “你什么时候真的跪过啊?快回房间沐浴,解解乏。”余婉君心疼地拉起他。 陆屿顺势起来,跟着余婉君回房间。 陆屿的院子与时瑶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 南风已经等在门前。看到两人过来,立刻迎上前去,恭敬地说道:“夫人,世子爷。” 余婉君笑着对南风点了点头,关切地说:“你怎么还在这,你也去休息吧,照顾世子辛苦了。”她很关心这个孩子。 南风连忙低头回答道:“回夫人,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陆屿走进屋子,头也不回地说:“去吧,爷放你两天假。” 南风感激涕零,谢过后离开了。 余婉君催促着陆屿,语气带着几分温柔和关怀:“你快去沐浴,好好休息一下再来找我,我有事问你。”说完,她转身离去。 陆屿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 余婉君早已吩咐人将饭菜热在灶上,以备他醒来后食用。 “你可喜欢阿瑶?”余婉君开门见山地问道。 “咳咳!”陆屿刚刚吃完膳食,正喝着茶,听到这句话突然呛到了。 他惊讶地看着母亲,疑惑地问道:“娘,你在说什么?” 余婉君皱起眉头,再次追问:“阿瑶要与你退婚你可知道?” 陆屿想起时瑶曾经提到过退婚的事,但当时并没有在意。 现在面对母亲的质问,他只能如实回答:“她是有提过。” 余婉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追问道:“那你同意了?” 第33章 喜欢 “没有,我说了又不算,还不是得经过你同意才行。”陆屿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我能做主吗的模样。 “算你识相,我很是喜欢阿瑶,就想让她做我儿媳妇。”余婉君这次见到时瑶之后,很是喜欢。 “你才见她第一面就喜欢了?”陆屿惊讶地问道。 “谁说第一面,她小时候可比你听话可爱多了,我每次想把她抱回家,与阿敏软磨硬泡,才给你定了这门婚事。”余婉君回想到从前,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欢阿瑶,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认阿瑶当干女儿。”余婉君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 “娘!”陆屿喊道。 余婉君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便有了答案,笑着道:“看来是喜欢了,那娘就帮帮你。” “不用了,阿瑶还有事要做,就别让她分心了。”陆屿连忙拒绝道。 “哎呦,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子这么善解人意啊。”余婉君取笑他道。 陆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娘,您就别管了,我们真的有要事,现在不是时候。” “娘知道阿瑶这次回来想做什么,娘不会给她添麻烦的。”余婉君拍着陆屿的手,温柔地说。 “你今日在府门前说她是你心上人,要娶她,是什么谋划?娘得知道才能配合你们啊。”余婉君看着陆屿问道。 “娘只需要参加宴会时都带着她,她如今不能用时瑶的名字,叫司遥,在外边不要叫错了,”陆屿叮嘱道。 “司遥?也叫阿瑶吗?”余婉君皱起眉头问。 “此遥非彼瑶,就是要他们以为我很不满时家时瑶,逃婚后又找了个同名的人回来,”陆屿解释道。 “这样会不会引起怀疑?”余婉君担心地问。 “放心吧,娘,我会处理好一切的。”陆屿安慰道。 “娘在外不要表现的太喜欢她,毕竟你和侯夫人的关系很要好。”陆屿提醒道。 “娘知道了。”余婉君点头应道。 “我爹呢?”陆屿没看见镇国公的身影,问道。 “应该是去书房了吧,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见不到他,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余婉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我去书房找他。娘早些休息吧”陆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嗯,去吧。”余婉君微笑着点点头。 随从领着陆屿来到书房前,轻轻敲了敲门,说:“老爷,世子过来了。” “让他进来。”镇国公语气冷淡地回应道。 陆屿轻轻推开房门,踏入房间后,他一眼便注意到镇国公脸上那严肃的神情。 “不是让你去跪祠堂吗?你来这里干什么?”镇国公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陆屿问道。 陆屿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去过了呀,但您并没有告诉我要跪多久嘛。” 他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侍卫,关心地说道:“您如果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可以先去忙,我等会儿再过来找您。” 镇国公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把手中的几张纸递给陆屿,并对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汇报。 陆屿接过纸张,低头仔细阅读起来。 纸上记载着魏池这些年来犯下的种种罪行以及被他迫害致死的人们的名单。 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记录,陆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侍卫面色凝重地向镇国公禀报:“属下目前仅能查到这些,其中有七成受害者的家属无法找到,据说他们都已经搬走了,而剩下的三成则都已经遇害。” 镇国公沉思片刻后,命令道:“你先下去歇息吧,明天再去打探一下那些搬走的人家的下落,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幸存者。” 侍卫恭敬地点头应道:“遵命!属下告退。”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门。 待侍卫离开后,镇国公将视线转移到陆屿身上,用严厉的口吻问道:“你前些年在外面浪荡时,可曾与他一同作恶多端?” “你儿子我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吗?”陆屿眉头一皱,虽然知道魏池的事情,但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遇害。 他忍不住问道:“爹,你怎么会去查他呢?” 镇国公缓缓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上个月,魏池强迫一名民女,导致她不堪受辱而跳河自尽。陛下得知此事后,立刻下令彻查。 然而,大理寺经过一番调查,却始终未能找到任何证据。更令人气愤的是,那名女子的父亲竟然出面声称女儿是不小心坠河的,最终此案被判为失足坠河。” 陆屿听后不禁皱眉,愤怒地问道:“难道是被魏池威胁收买了不成?” 镇国公想到丞相在朝上的话,沉思片刻后说道:“或许是他吧!” 陆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开口道:“爹,我曾经从魏池手中救下过一个人。” 那是在他离家出走之前的某一天。 当时,他正带着南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突然听到一阵打斗声从巷子传来。 好奇的他走过去查看,只见魏池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他的家丁们正在殴打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已经被打晕了还是已经死去。 陆屿见状,毫不犹豫地上前制止,“魏公子,这是在做什么?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是不是太过分了!” 众人听到声音后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巷子口。 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带着一个小厮站在那里。 \"陆屿,少管闲事。\"魏池摇晃着手中的玉佩,挑衅地看着陆屿。 \"这孩子怎么惹到你了,被你打成这样?\"陆屿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身上。 \"他想偷本公子的玉佩。\"魏池得意洋洋地晃着手中的玉佩,似乎在向陆屿炫耀自己的财富和权势。 \"这不是还没偷走吗?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魏公子难道连一具尸体也不放过吗?\"陆屿冷冷地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第34章 罪证 魏池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男孩,示意身旁的小厮上前查看。 小厮蹲下身子试了试小男孩的鼻息,然后对魏池摇摇头:\"公子,没气了。\" \"哼,算他倒霉。既然世子开口了,那我今天就放他一马。我们走!\"魏池挥挥手,带着家丁们转身离去。 \"南风,把他带去医馆。\"陆屿吩咐道。 \"爷,人都死了,还送什么医馆啊?\"南风不解地问道。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陆屿不耐烦地踢了南风一脚。 南风无奈地走上前,想要将小男孩背起来,但就在这时,小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警惕地盯着南风。 \"你没死啊?你刚才是装的?\"南风惊讶地问。 小男孩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法站起来。 南风只好将他背在背上,按照陆屿的指示,带着他前往附近的医馆。 大夫让南风把人放在床上后,南风便出去了。 “爷,您怎么知道他没死啊?”南风好奇地问道。 “是在我说他好像死了的时候,他才屏住呼吸的。”陆屿笑着解释道。 南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小子还挺聪明的。” 这时,大夫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这孩子手脚都断了,皮外伤倒是好养,但这手脚需要……”他伸出手来,手指一搓,意思不言而喻。 陆屿见状,立刻明白过来,赶忙说道:“诊金不是问题,劳烦大夫尽力救治吧。” 他示意南风递上一张银票。 大夫见此情形,满意地接过银票,说道:“行,我去抓药。” 待大夫离开后,陆屿和南风走进里屋,只见那男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望着他们,眼中充满感激之情。 “多谢公子相救。”男孩开口道谢。 “你也不错,还知道配合小爷,屏息逃过他们的试探。”陆屿赞赏地看着男孩,接着又劝道,“以后就别再偷东西了。” “我没有偷东西!”男孩激动地反驳道,“是魏池害死我爹和我姐,我要去杀了他!” “你才几岁,能杀得了他吗?你应该去报官。”陆屿皱起眉头,认真地说道。 “报官有什么用,我爹就是报官再也没回来,我在乱葬岗找到的他。”男孩眼里满是仇恨和绝望,声音中充满了对官府的不信任。 陆屿沉默了片刻,看着男孩眼中的悲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同情之情。 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总是公平的,有时候正义需要自己争取。 “你如今年岁?”陆屿轻声问道。 “十岁。”男孩的眼神坚定而坚毅,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 “你单枪匹马是报不了仇的,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养精蓄锐,等你有能力了再来报仇吧。”陆屿语重心长地劝道。“小爷替你交了医药费,养好后就离开京城吧。” 男孩抬头看着陆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但更多的还是坚定。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开口问道:“公子可是名唤陆屿?” 陆屿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多谢陆公子相助,日后定会报答您。”男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向陆屿许下一个承诺。 “不必报答,就当小爷日行一善了。”陆屿摆了摆手,示意男孩不必在意。 他带着南风转身离去,留下男孩独自在病房里思索着未来的路。 陆屿走出医馆后,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后来,他母亲与武安侯府商议婚事,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便彻底忘却了这件事情。 “你能找到他吗?”镇国公皱着眉头问道。 “毕竟已经过去两年了,当时他才十岁,而且我也没询问他的姓名,现在要找他确实有些困难。”陆屿一脸难色地回答道。 “尽力而为吧,可以先去当年救治过他的那家医馆打听一下。”镇国公思考片刻后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陆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镇国公又开口问道:“对了,你来见我所为何事啊?” “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关于武安侯的事情。他在朝中是否存在政敌?”陆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镇国公听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他能有什么政敌呢?自二十年前起,陛下便派他前往凉州镇守边疆。最初的十年里,他每年都会回京述职,后来西岐频繁挑起事端,他回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那么,京城之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四殿下会随军出征呢?”陆屿继续追问道。 “这件事是由丞相提出的建议。”镇国公解释道。 “难道这不是将军权拱手送给四殿下吗?”陆屿疑惑地问道。 “如果四殿下不幸战死沙场呢?”镇国公提醒道。 “那朝中就剩三殿下了,若是再等五皇子长大,那下一步就是我们家了。”陆屿皱着眉头说道:“武安侯是因为我们才被……” 镇国公叹了口气道:“你若是和时瑶成亲,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五殿下的助力。”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五皇子现在还小,他们现在应该只是想接手兵权,没想到七万大军全部覆灭。” 陆屿眼神一沉:“爹,我们去当时的战场并没有找到武安侯和七万大军的踪迹。” 镇国公一惊:“你说什么?” “没有发现七万人的尸体,就连行走的踪迹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陆屿语气沉重地回答道。 镇国公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武安侯还活着,但是不知道去哪了。” 陆屿点了点头:“我和阿瑶是这样想的。” 镇国公沉默片刻后问:“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我和阿瑶,还有爹派去的侍卫们,凌风还没跟您汇报吗?”陆屿一脸疑惑地问道。 镇国公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回答:“毕竟是陛下密旨,有些事我也不好过多的询问,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陆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爹明日先见陛下,看陛下要不要召见我们。” 镇国公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陆屿接着说道:“爹,现在已经很晚了,您明天还要上朝,不如早点回房歇息吧,说不定娘还在等着您呢。” 镇国公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轻声说:“知道了,走吧。”随后站起身来,与陆屿一同离开了房间。 第35章 魏氏兄妹 早朝结束后,大臣们陆续离开了朝堂。 镇国公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朝着养心殿走去。 进入养心殿后,泰和帝正坐在棋盘前,手持棋子。 “过来陪朕下盘棋。”泰和帝头也不抬地说道。 镇国公恭敬地走到泰和帝对面坐下,开始下棋。 过了一会儿,镇国公突然开口道:“陛下,阿屿和时瑶回来了,陛下可要召见?” 泰和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连忙问道:“时瑶回来了?” 镇国公点点头,回答道:“是,昨日在臣府中住下。” 泰和帝迫不及待地追问:“他们可有带回什么?” 镇国公沉思片刻,如实禀报:“具体的臣没有追问,只是问了时瑶是怎么逃出凉州又如何遇到阿屿的,其他的还需要陛下召见他们。” 泰和帝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说:“朕身边出现了魏林的人,召见他们怕是会打草惊蛇。” 镇国公疑惑地看着泰和帝,问道:“陛下知道,为何不处决他们?” 泰和帝冷笑一声,说道:“处决了这个还有下一个,朕知道是谁就好了,丞相该知道的就会让他知道。” “就如同此刻一般,朕与你对弈之时,丞相自然知晓,但至于我们交谈了何事,朕也不让他得知。”泰和帝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今战事当前,宫中实不宜举办宴会。待过些时日,可让宣妃召见他们,朕届时前往宣妃处会见他们便是。” “是,陛下。”镇国公恭敬应道。 ﹉ 用过早餐后,陆屿与时瑶一同陪伴余婉君在花园中闲聊漫步。 “娘,我想带阿瑶到街上去逛逛。您是否同往?”陆屿询问着余婉君。 余婉君心知肚明,想要给他们二人独处的机会,于是笑着回答:“我就不一同前去了,你们去吧。阿瑶这些年来也未曾有机会逛过京城,此番正好可以出去好好转转,若有喜欢的东西尽可买下来。” 余婉君随即吩咐嬷嬷取来银票交给他们,陆屿赶忙接过来。 “娘,那我们这就出发了。中午可能不一定回来用膳。”陆屿向母亲禀报。 “好,尽情玩耍吧。”余婉君微笑着送别他们出门。 他们在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个多时辰,实际上却是时瑶在用心记忆街巷的布局。 当路过一家名为金玉坊的店铺时,陆屿开口:“走,进去看看。” “这个怎么样?”陆屿拿着金镶玉蝴蝶簪给时瑶看,然后轻轻插在时瑶的发间,仔细端详着,满意地点点头。 时瑶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头,压低声音问他:“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陆屿嘴角微扬,催促道 :“快点配合小爷!” 时瑶无奈地笑了笑,只好顺从地说道:“好看。” 听到时瑶的夸奖,陆屿笑得更开心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他接着说:“再看看其他的,肯定还有更好的。”说完,他便转身去挑选其他饰品。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镇国公世子带回来的女子。”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真是一点都配不上世子。” “可不是吗,听说还是个孤女呢。” “就凭她的身份和长相,也就只能做个妾了。”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时瑶还是清晰地听到了每一句话。 然而,她并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评价,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饰品,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一样。 她已经拿起琉璃耳坠,旁边却有人伸手抢了过去。 “本小姐看上了。”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嚣张地说道。 时瑶本来就只是拿起来做做样子,见她拿走,也没有过多纠缠,径直走开。 “你竟然无视本小姐!”那女子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她,怒目而视。 “还不快向我们小姐道歉!”那丫鬟盛气凌人地说道。 时瑶却只是冷漠地回应道:“我为何要道歉?明明是她抢走了我先选中的东西,我都已经让给她了。” “小姐跟你说话,你竟敢不回话,这分明就是无视我们小姐,快点道歉!”丫鬟继续咄咄逼人。 “真是无理取闹。”时瑶感到十分无语。 这时,那位小姐终于开口问道:“你姓甚名谁,又是哪个府上的?” 然而,时瑶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陆屿走到时瑶身后,低头看着她温柔地询问:“选好了吗?” 时瑶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挑选了,并准备离开。 陆屿则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她是谁府上的,与你们又有何干?” “世子,她就是你带回来的人?”那位小姐显然对时瑶很感兴趣。 “你是谁?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陆屿冷漠地回答道。 “我们小姐可是丞相的爱女。”一旁的丫鬟急忙介绍道。 “哦,原来是丞相的爱女啊,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陆屿不屑一顾地说道。 “陆屿,你竟然敢这样对我妹妹说话!”魏池突然走了进来,生气地质问陆屿。 “哥哥,他们欺负我。”魏芸立刻搂住魏池的胳膊,委屈地告状。 而此时,陆屿注意到魏池一直盯着时瑶,便毫不犹豫地将时瑶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 “陆屿,逃婚出去两年,没想到会玩了啊。对了,你和时家那通缉犯退婚了没。”魏池戏谑的越过陆屿看着时瑶。 “魏池!”陆屿带着怒气喊道。 “我们走吧。”时瑶有些恶心魏池的眼神,开口道。 陆屿牵起她的手,向门口走去。 “这就生气了?”魏池看着陆屿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回去和丞相大人好好学一学。”陆屿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说道。 “别走啊,这都中午了,我请客,一起吃饭啊。”魏池连忙喊道。 “不必,我们还有事!”陆屿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拉着时瑶转身离开。 季风则去找掌柜结算发簪的银钱。 第36章 万福楼 “他们是丞相魏林的嫡子魏池,嫡女魏芸,你若是再碰上他们,一定要远远地避开。”陆屿边走边对时瑶叮嘱道。 “嗯。”时瑶点点头,但心里却有些疑惑:“那个魏池的眼神?” “他强迫民女,手中有不少人命……”陆屿犹豫了一下,将昨晚从父亲那里得知的事情告诉时瑶。 时瑶闻言微微皱眉,“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那么仔细的人,难道是丞相替他收尾了?” “毕竟丞相就这么一个嫡子,他如今可能盯上你了,以后出门时小心些。”陆屿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他若是真的对我下手,我们可以顺势抓住他。”时瑶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陆屿想都没想便直接否定了她的提议。 “找不到证人,也找不到受害者家属,还有什么办法能将他绳之以法?”时瑶有些着急地问道。 “会有办法的,别拿自己去冒险。”陆屿紧紧握住时瑶的手安慰道。 “我会小心的,他只要动手,我就能全身而退。”时瑶自信满满地说。 “阿瑶,可是……”陆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时瑶打断。 “我知道,别担心。”时瑶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走吧,去吃饭吧。” 陆屿微微颔首,领着时瑶一同前往万福楼。 “哎哟,世子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呀!”李掌柜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准备引领他们进入包厢。 “世子爷,请跟我来。”李掌柜恭敬地说道。 时瑶却轻轻地扯了一下陆屿的衣袖,看了眼大堂。 陆屿立刻心领神会,转头对李掌柜说:“李掌柜,不必麻烦,就在大堂里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即可。” “好嘞,世子爷,这边请。”李掌柜赶忙应道,并挥手示意伙计去泡最好的茶。 随后,李掌柜带领他们来到一处设有屏风的座位前,解释道:“世子爷,只要将这屏风拉过来,就能与外界隔开。这个位置您是否满意呢?” “嗯。”陆屿满意的点了点头,与时瑶一同坐了下来。 “世子爷,还是按照老样子安排吗?”李掌柜询问道。 陆屿转头看向时瑶,轻声问道:“你想吃些什么?” 时瑶回答道:“老样子就好了。” “好的,世子爷和姑娘请稍作休息。”李掌柜说完后,伙计便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李掌柜亲自为他们斟满茶,然后转身离去。 “等会儿大堂里会有许多客人来用午餐,可能会有些吵闹。”陆屿轻声提醒时瑶。 时瑶喝了杯茶,若有所思地说道:“人多的地方才能得到些消息。” 陆屿微微点头,赞同了她的说法,然后又给她添上一杯茶。 一道道精美的菜品陆陆续续地上来了。 时瑶和陆屿早已饥肠辘辘,便开始动筷享用美食。 大堂内逐渐热闹起来,已经坐满了人。 忽然,隔壁桌的交谈声音传来:“听说了吗?今晨城西又发现两具衣不蔽体的女尸。” 同桌的另一个人惊讶道:“这个月都几次了!官府还不管吗?” 有人压低声音说:“我听到个小道消息,说是丞相之子干的。” “上个月跳河身亡的女子,陛下不是派大理寺查他了吗?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最后只能把他放了。” “他这些年无恶不作,但因为有丞相护着,朝廷也拿他没办法啊。” “唉,官官相护,受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别说了,此处官员众多,小心惹麻烦。” “是,是,菜都上来了,我们快吃饭吧。” “对对,快尝尝这道菜,味道不错。” 他们安静下来,不再继续谈论此事。 片刻后,魏池也来到了万福楼。 上楼之前,他突然看到了时瑶。 他快步走到桌边,笑着对陆屿说:“世子怎么不早说要来万福楼啊,怎么能坐在这儿呢。走走走,咱们楼上一起啊。” “不用,我们已经吃好了。”陆屿淡淡地回答道。 “哥,我饿了,你别理他们,我们赶紧上去吧。”魏芸催促着魏池。 “魏公子,楼上雅间都准备好了,咱上楼吧。”一旁的李掌柜也急忙邀请他上楼。 魏池却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直接在旁边坐下,说道:“本公子就坐这儿了,世子不会介意吧?” “介意,请你马上离开。”陆屿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魏池并没有理会陆屿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时瑶,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和惊艳。 “刚刚就想认识姑娘了,京中从未见过姑娘这样清新亮丽的,不知姑娘芳名?”魏池微笑着问道。 “公子很是冒昧。”时瑶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回应道。 “在下魏池,觉得姑娘如此美丽动人,跟着陆屿实在太可惜了。”魏池轻佻地笑了笑。 陆屿正准备开口,却被时瑶轻轻地碰了一下。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魏池,缓缓说道:“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屿这人太过无趣,姑娘不如跟了我,保证让你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魏池自信满满地说道。 “可是你哪哪都比不上世子。”时瑶上下打量着魏池。 泛黄的脸色,犹如营养不良一般;眼睛凹陷进去,仿佛没有睡醒似的;眼下还带着一圈黑色,显得整个人无精打采; 鼻子矮趴趴的,还有那厚厚的嘴唇,看起来就像两根香肠挂在脸上一样。 “你!我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魏芸怒目圆睁地说道。 “这样的福气,我不是很想要。”时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魏池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然后狠狠地踢了一脚凳子,转身怒气冲冲地上了楼。 “你怎么把他惹毛了。”陆屿皱起眉头,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不是没见过我这种吗,那就让他再难忘一下。”时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恐怕这件事没办法善了啊……”陆屿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37章 跟踪 “嗯,我等着他。”时瑶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物,她便迈步走出了酒楼,“下午是不能去认各位大臣的家门了,街上再转转就回去吧。” 魏池则一脸阴沉地站在楼上,远远地望着时瑶登上马车离去。 “哥,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魏芸好奇地问道。 “这么辣的小妞,我一定要弄到手。”魏池冷哼一声,然后吩咐身边的人道,“跟上他们,看看她们要去哪里。” 他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坐在椅子上,在想怎么把时瑶弄到手。 ﹉ 时瑶和陆屿并肩站在一家首饰摊位前,摊主热情地介绍着各种精美的首饰。 时瑶拿起一根步摇,轻轻戴在头上,然后借助旁边的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 看见不远处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不禁皱起眉头:“跟了一路了,现在还跟着呢。” 陆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他们是不死心了。” 时瑶放下铜镜,取下步摇放回原处,对陆屿说道:“不转了,我们回去吧。” 陆屿点点头,喊道:“季风,回府。” 季风赶车过来,陆屿和时瑶上车。 回到镇国公府,管家告知余婉君已经在正院等他们很久了。 时瑶和陆屿赶紧过去。 见他们回来,余婉君起身迎上去,关切地问道:“你们可算回来了。阿瑶,累不累啊?” 她上前拉住时瑶的手,让她坐到软榻上。 时瑶微笑着摇摇头:“不累。” 余婉君看着时瑶,温柔地说:“我今日在库房找出来几匹上好的云锦,这两日给你做几身衣裙。” 她一招手,几个绣娘立刻走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时瑶去量身。 时瑶连忙摆手拒绝道:“夫人,我有衣服穿,不用这么麻烦了。” 余婉君笑着说:“傻孩子,女孩子哪有嫌自己衣服多的?” “后日有一场及笄宴,帖子早就送来了,我本来不打算去,不过昨日阿屿说若是有宴会就带你去。” 时瑶疑惑地看着陆屿,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陆屿解释道:“你现在需要尽快熟悉京中的情况,特别是要认识京中各路官员的家眷。而参加宴会就是一个最好的途径,可以让你迅速结交到更多的人。” 时瑶点头,这确实是最快的办法。 陆屿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转头对余婉君说:“娘,我的衣服呢?您看我这一身都是在外面随便买的。” 余婉君笑着说:“你长高了这么多,当然得做,都给你们做新衣服,一起做。” 陆屿赶紧说道:“阿瑶,你的衣服也是在路上随便买的,也做几身吧。嬷嬷,快带阿瑶去量尺寸。” 时瑶无奈地看着陆屿,只能跟着嬷嬷和绣娘去了里间。 等时瑶离开后,陆屿才开口问道:“娘,是谁家举办的宴会?” 余婉君回答道:“是户部尚书的嫡孙女。” 陆屿皱起眉头,追问:“户部尚书,那不就是丞相夫人的娘家?” 余婉君点点头,“是啊。” 陆屿叹了口气,说:“娘,您可知道魏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吗?” 余婉君点了点头,“听说过一些,是个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的人,而且还经常欺负良家妇女。” 陆屿忧心忡忡地说:“今天我们上街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他和他妹妹。阿瑶与魏芸发生一些冲突,娘在宴会上留意一下魏芸,我怕她会做些什么。” 余婉君有些惊讶地问:“魏芸?那小姑娘我以前见过,觉得还挺不错的呀。” “有那样的哥哥带着,她能是什么好人。娘不要只看表象。”陆屿提醒道。 “好,知道了,我会留意她。”余婉君回应道。 时瑶从里间走了出来。 余婉君便对陆屿说:“你也进去量量身吧。” 陆屿站起身来,走进里间。 余婉君则让丫鬟端进来几套精美的头面。 这些头面显然价值不菲,都是上乘之作。 余婉君转过头来看向时瑶,温柔地说:“这是以前宫中赏赐的,阿瑶过来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再去置办新的。” “不用了,夫人,这太贵重了。”时瑶连忙摇头,表示拒绝。 她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敢轻易接受这样珍贵的礼物。 “都是我年轻的时候赏赐的,年轻的时候没有戴过,现在我这个年纪戴又不合适,本来就是打算等你们成亲后给你的。”余婉君拉着时瑶走上前去。 拿起其中一套头面,轻轻放在她的头上,微笑着说:“嗯,这套很不错呢。” “夫人……”时瑶有些尴尬,想要后退一步躲开。但余婉君紧紧拉住她,不让她离开。 “阿敏是我的手帕交,你又是她的女儿,就算你和阿屿之间没有婚约,我也应该好好照顾你的。”余婉君语重心长地说道。 “如今阿敏去了岭南,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了哪里。”余婉君突然想起了司敏,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和思念之情。 她与司敏是亲密无间的好友,如今却因为距离而无法相见,心中难免感到难过。 “夫人可是在母亲离京前见过母亲?”时瑶问。 “见过,出城那天我和老爷去送他们了,我给她送了银钱,侯爷也嘱咐了衙役们照顾老侯爷,他们当时都很好。”余婉君想起流放那日,不禁有些感慨。 “那我大嫂和安安呢?”时瑶知道祖父祖母和母亲被陛下带走了,又忍不住问起大嫂的情况。 “见到了,一出事,老侯爷就代你兄长写了和离书,那日,她带着马车跟着阿敏走了。”余婉君轻声说道。 余婉君见时瑶神色黯淡,安慰道:“别担心,他们会好好的。” “多谢夫人照拂。”时瑶起身行礼,感激地看着余婉君。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余婉君扶起她,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拉着她回去坐下,“快过来坐下。” 第38章 徐嬷嬷 就在这时,镇国公回来了。 “这是聊什么呢?”镇国公走进屋子,看到时瑶和余婉君坐在那里聊天,便笑着问道。 “没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余婉君问他。 “陪陛下吃的午膳,去宣妃宫中坐了坐。”镇国公坐下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回答道。 “宣妃可还好?”余婉君关心地问。 “她挺好的,就是一直惦记着阿屿的婚事。”镇国公笑了笑,转头看向时瑶,“她说想见见阿屿带回来的姑娘。” “过几日就宣你们进宫。”镇国公又补充了一句。 陆屿正好出来,听见镇国公的话,问道“姑姑要见我们?” “嗯,你们准备准备,等着召见吧。”镇国公道。 时瑶和陆屿对视一眼,听出了这是陛下借着宣妃的名义要见他们。 “我也要去。”余婉君开口,自从上次宫宴之后,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宣妃了。 “你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去见见吧。”镇国公点头同意。 “后日户部尚书家的及笄宴,老爷去吗?”余婉君问道。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镇国公回答道。 “爹,去吧,说不定会有好戏看呢。”陆屿劝道。 “有什么好戏。”镇国公一脸疑惑。 “爹去了不就知道了。”陆屿对着镇国公挤眉弄眼地说。 “行,那就去凑凑热闹。”镇国公无奈地答应。 “那咱一家都去,我再去库房看看。”余婉君说着便向库房走去,想要找一些成双成对的饰品送给陆屿和时瑶。 “那我们也回房了。”陆屿拉起时瑶的手离开了。 “行,都走了,我也去书房。”镇国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你今晚是不是回侯府?”陆屿猜测道,心想她这次回京后肯定要回武安侯府。 毕竟,那里是她的家。 “是,我想回去看看。”时瑶坦诚地回答,并没有打算瞒着他。 “那我和你一起去。”陆屿毫不犹豫地说道。 “行。”时瑶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陆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戌时三刻,夜幕笼罩着整个京城,街上空无一人。 时瑶和陆屿已经悄悄地来到了武安侯府门前。 “竟然没有守卫看守。”时瑶感到有些诧异。 “也许是因为这里已经被搬空了。”陆屿推测道。 时瑶看着门上贴着的封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走吧,我们从后门进。”她轻声说道。 武安侯府内,尽管时瑶只回来过几次,但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非常熟悉。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武安侯的书房。 “还真是搬空了啊。”陆屿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禁感叹道。 “去祖父那看看。”时瑶说着,又带着陆屿前往老侯爷的书房。那里同样也是空空如也。 时瑶不死心,又在各个房间都看了看,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最后去了时瑶的院子。 陆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禁疑惑道:“这院子,怎么和国公府中你住的院子一模一样?” 时瑶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径直走进屋子,来到床前,在床下撬开一块砖,从里面取出一封神秘的信件。 陆屿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这个女人总是喜欢把东西藏在床底下。 时瑶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借着明亮的月光仔细阅读着信中的内容。 “明日亥时海棠春见。”信上简洁明了地写着这几个字。 “海棠春在哪里?”时瑶努力回忆起今天逛街时所见到的店铺,但却毫无头绪,于是开口询问。 “哦,海棠春啊……那可是一家青楼呢。”陆屿微笑着回答。 “青楼?”时瑶皱起眉头,心中有些诧异。“消息已经到手,我们走吧。” “这是谁留给你的信?看起来应该是今天刚刚留下的。”陆屿好奇地追问。 “这是我二哥的字迹。”时瑶轻声说道。 “时瑾?”陆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嗯,或许他就在京城。明晚去看看就知晓了。”时瑶语气坚定地说。 他们从后门出来,见转角处有一人站在那里,他们警惕起来。 “小姐?”徐嬷嬷上前。 时瑶认出是母亲身边的嬷嬷:“徐嬷嬷怎么会在这里。” 徐嬷嬷看到时瑶后,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说小姐一定会回来的,就让老奴在这等您。” “母亲可有留话给我?”时瑶带她到隐蔽的地方。 徐嬷嬷点头:“夫人让小姐不必去找他们,天大地大自寻去处。” 时瑶微微皱眉。 徐嬷嬷看着陆屿,问道:“公子可是镇国公世子?” 陆屿回答道:“是,嬷嬷可有落脚的地方?” 徐嬷嬷连忙说道:“有,老奴有地方住,少夫人让老奴住在她的陪嫁院子里。” 徐嬷嬷有些疑惑地看向时瑶:“小姐,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阿瑶如今住在国公府,嬷嬷不必担心。”陆屿笑着安慰道。 “小姐,老奴可否跟着您?”徐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嬷嬷,你先在大嫂那边住着,等我办完事就去找您。”时瑶温柔地安抚着她。 “好,老奴等着您。”徐嬷嬷无奈地点点头。 “太晚了,我们先送您回去。”陆屿开口说道。 “不用不用,有小厮在巷口等着老奴,老奴随他回去就行。”徐嬷嬷连忙拒绝,“小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啊!” “好,嬷嬷放心,先走吧。”时瑶点点头,让徐嬷嬷安心。 徐嬷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时瑶和陆屿一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国公府。 “先休息吧,明日带你去转转今日没去过的地方,我回去了。”陆屿将时瑶送至房门前,便转身离去。 “好。”时瑶轻轻推开门,翠竹早已备好了热水,正坐在房间里等她回来。 时瑶洗漱后,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母亲的话语:“天大地大自寻去处……”这句话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意,让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39章 海棠春 第二日傍晚,时瑶陪着余婉君用过晚膳后,便去找陆屿。 “你之前的衣服借我一身。”时瑶开口道。 “我的衣服?”陆屿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是啊,难道我要穿女装去青楼?”时瑶反问道。 陆屿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吩咐季风将他曾经穿过但如今已不合身的衣服找出来供时瑶挑选。 季风很快抱来一堆衣物,时瑶仔细翻拣着,最终选中了一套月白色的锦袍。 “这身吧,我记得好像没有穿过。”陆屿拿起那套月白色锦袍递给时瑶。 他又精心挑选了一条白玉连环扣腰带和一顶碧玉发冠,为时瑶搭配起来。 时瑶带着这些衣物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后准备出门,却惊讶地发现陆屿正站在门外等着她。 只见陆屿身着靛青色常服,玉冠束发,唇边挂着一抹浅笑,五官俊美无比。 手中轻摇折扇,更显得贵气风流,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这么冷的天,你还摇折扇?”时瑶对陆屿的行为感到不解。 陆屿微微一笑,收起扇子,上下打量着时瑶:“你不懂,这可是纨绔子弟的标准配备。” “你也要一起去吗?”时瑶惊讶地问道。 “那可是青楼,我怎能放心让你独自前去呢?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陆屿面露担忧之色。 “行,那走吧。”时瑶说道。 海棠春门前,车水马龙,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络绎不绝。 他们或是独自前来,或是结伴同行,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兴奋的神色。 “哎哟,这不是世子爷嘛,您可是好久都没来了,快进来,还是叫绿篱陪您吗?”老鸨热情地迎上来。 时瑶转头看了眼陆屿,他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来过一次。” “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公子,世子爷不介绍一下嘛。”老鸨笑着看向时瑶。 “这是我表弟,带她来见见世面。“ “世子的表弟啊,果然一表人才,来,里边请。”老鸨恭敬的请他们进去。 海棠春内更是热闹非凡,宾客们围坐在华丽的桌旁,饮酒谈笑。 舞台上,青楼女子们犹如燕子般轻盈飞舞,舞姿优雅,长袖飘飘,似翩翩起舞的蝴蝶,让人目不暇接。 老鸨带着他们上楼,将他们引入最里间的包间,“两位里边请。” 等他们进去后,老鸨也进来并且带上了门。 “世子是带姑娘来的,可还要叫人?”老鸨突然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时瑶好奇地问道。 “我在这海棠春这麽多年,要是认不出男女,那可真是白干了。”老鸨自信地笑了笑。 “她比较爱玩,不用叫人,我们待不了多久,上些酒水就好。”陆屿连忙解释道。 “行,您们好好玩。我就先下去了。”老鸨对于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她在这里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 有些女子偶尔也会女扮男装来青楼见识见识,这种事并不罕见。 伙计送上来了酒水、配菜,然后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陆屿看着时瑶,问道:“你和你哥可有暗号什么的?” 时瑶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说道:“他会来找我的,咱们等着就行了。” 她仰头一饮而尽,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酒?味道还不错。” 陆屿笑了笑,说:“是果酒,不过这酒虽然喝起来比较清淡,但后劲还是挺大的,所以要少饮一些。” 时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将杯子放下来,开始观察起这个屋子的布置。 时瑶起身轻轻掀开一道珍珠帘子,只见一张大床上铺着绣满牡丹的锦被,两侧垂下紫色的幔帐,床头放置了一对金灿灿的酒杯,显得格外奢华。 突然,门被敲响,声音很轻,但还是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谁啊,打扰小爷雅兴!”陆屿不耐烦地喊道。 门外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陆屿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时瑶,用眼神询问:“你哥?” 时瑶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一个身穿墨色锦袍、戴着面具的人走进屋来,然后又轻轻关上了门。 时瑶看着他的身形,有些疑惑地问道:“二哥?” 时瑾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英俊而冷酷的脸庞,轻声回应道:“阿瑶。” “见过二哥。”陆屿赶紧起身,恭敬地行礼。 “这声二哥可不敢当。”时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之意。 “二哥,快坐,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时瑶拉着他坐下,眼中满是期待。 “父亲和大哥怎么样?”时瑶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不知道,雪山那一战之前,我就听父亲安排进京了。”时瑾回答得十分简洁。 “父亲让你进京做什么?”时瑶追问。 “父亲察觉军中有人勾结西岐,让我带信回京秘密呈报给陛下,信中内容我也不知。”时瑾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这段时间在哪?祖父他们?”时瑶一脸紧张地问道。 “我被陛下押在宫中了,陛下说已经安排人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之后才放我出来,并让我不要离开京城。”时瑾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你的信应该是昨日放的吧,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时瑶好奇地问道。 “京中传言镇国公世子带回来一名女子要娶其为妻,我就想去打他一顿,然后就发现是你。”时瑾看向一旁的陆屿,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 陆屿尴尬一笑,连忙解释道:“这都是误会,误会。” “你怎么样?怎么会和他一起?你二嫂和宁宁呢?”时瑾关切地看着时瑶。 “二嫂和宁宁她们都好,在青州刺史府,陆屿姐姐的夫家。”时瑶微笑着回答道。 “她们没事就好。那你呢?凉州城是怎么回事?”时瑾追问道。 时瑶将凉州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时瑾。 听到这些,时瑾忍不住握紧拳头,猛地砸向桌面:“齐策!” 时瑶看着时瑾,接着说道:“父亲和兄长们如今下落不明,我此番进京,就是想面见陛下,询问个明白。” 第40章 海棠春2 时瑾点点头,是该问个明白,随后说道:“父亲曾经告诉我一个据点,但我出宫后发现那个地方已经撤销了,只能等待陛下召见。” 陆屿插进话来:“我们正等陛下的召见呢。” 时瑶回应道:“是,镇国公已替我们告知陛下了。” 时瑾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时瑶关心起时瑾:“二哥,你如今住在何处?” 时瑾坦率地回答:“就住这里。” 时瑶惊讶地叫道:“这里?这里可是青楼!” 时瑾解释道:“住在这儿既安全,又方便打听消息。” 时瑶威胁道:“我会告诉二嫂的。” 时瑾急忙阻止:“哎哎,别啊,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妹妹啊。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这里住而已。” 时瑶觉得住在青楼不好,家中产业又被抄,提议:“徐嬷嬷在城中,你知道吗?你要不要去她那?” 时瑾点头:“我知道,她每天都会前往侯府门外等待,晚上则会派遣小厮守候在那里。我猜测她应该是在等你。” 时瑶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确实如此,母亲嘱托她在此等候我。目前,他们正居住在大嫂的宅院里。” 时瑾拒绝:“还是不要将她卷入其中了,住这就行。” 时瑶皱起眉头,提醒道:“可是,你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呀。” 这时,一旁的陆屿突然开口说道:“那个……我在城西还有一处院子,如果二哥愿意,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时瑶微微颔首,赞同道:“这样也好,你可以先住在他那里,否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二嫂。” 时瑾无奈地笑了笑,妥协道:“好吧,那我过去就是了。” 时间渐渐晚了,陆屿看着时瑶与时瑾,提议道:“已经四更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时瑾摆了摆手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明天再去城西。” 时瑶和陆屿一起下了楼。 老鸨见状,连忙迎上来,满脸笑容地对陆屿说道:“世子爷,您这就走了吗?下次再来啊。” 陆屿实在不愿再听到老鸨的唠叨,连忙挥手制止:“不必了,留步。”说完便带着时瑶迅速离去。 回到国公府后,他们就各回各屋歇下了。 毕竟天亮后还有一场及笄礼要参加呢。 清晨,阳光刚照射进房间。 余婉君就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陆屿的院子里。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叫醒陆屿,让他赶紧试穿昨天新做的衣服。 “娘,这么早啊!”陆屿睡眼惺忪,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快起来,快试试这些衣服合不合身。”余婉君兴奋地说道,一边催促着陆屿起床。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陆屿想起小时候被余婉君摆弄着穿上各种奇装异服,甚至还有女装,不禁有些无奈。 “你可是我亲生的,我想怎么打扮你就怎么打扮。”余婉君根本不理会陆屿的抗议,径直上前拉起了他。 “南风,快来帮世子洗漱。”余婉君一声令下,南风端着铜盆进来,开始伺候陆屿洗漱。 陆屿看着眼前那一箱子五颜六色、款式各异的衣服,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你动作快点儿,我等会儿还要去看阿瑶呢。”余婉君心急如焚地催促道。 “娘,您先去吧,我自己挑一件就行。”陆屿一听余婉君要去见时瑶,心里一喜,连忙说道。 “来,先试试这件。”余婉君没有理会他,拿起一件玄色锦袍递给他。 陆屿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乖乖地接过那件玄色锦袍。 余婉君看着他换上衣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但很快又摇头道:“不行,这件显得过于成熟稳重了些。再试试那件。” 她又拿起另一件淡蓝色的长衫递给陆屿。 陆屿无奈地再次换上衣服,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就这样,他被迫试穿了一件又一件的衣物,每一件都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余婉君似乎对这些衣服都不太满意,不断地要求他更换新的款式。 “嗯,还是第一件好,就穿那套吧。”余婉君终于做出了决定。 听到这句话,陆屿差点没哭出来,他忍不住抱怨道:“娘,您一大早让我试了这么多件,最后还是选了第一件啊!” 余婉君瞪了他一眼,嗔怪道:“就这件了,我去找阿瑶。”说完,她又带着人匆匆离开了房间,前往瑶光苑。 时瑶此时已经起身,正在院中练剑。 她身姿矫健,剑法凌厉,每一剑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美感。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将她映衬得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般耀眼夺目。 “阿瑶,起这么早练剑啊。”余婉君微笑着走过来,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时瑶停下手中的动作,向余婉君行了一礼,轻声回答道:“夫人。” “看你这一身汗,快去洗洗,我带了衣服,等会试试,不合适的地方赶紧修改。”余婉君轻轻推了推时瑶,示意她回房洗漱。 时瑶感激地点点头,转身走进房间。余婉君则坐在院子里,一边品茶一边等待着。 没过多久,时瑶便洗漱完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清新脱俗。 “快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不都试试?”余婉君微笑着站起身,指着桌上摆放整齐的衣物,温和地问道。 时瑶走上前,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的衣裳,最终停留在一套月牙白色的简单衣裙上。 她轻轻拿起那件衣裙。 “这套会不会太简单了?”余婉君看着时瑶手中的衣裙,皱了皱眉,觉得不够华丽。 “夫人,这套就好,不会太引人关注。”时瑶轻声解释道,她更喜欢简约一些的服饰。 “嗯,你说的对,低调一点也好。”余婉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一旁的李嬷嬷轻声禀报:“夫人,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余婉君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然后转头对着时瑶说道:“走吧,我们先用早膳吧。” 第41章 及笄礼 “去叫世子到前厅用膳。”余婉君吩咐道。 “我给你说说户部尚书家的关系,李尚书有二子一女,长子早夭,二子本来是庶子,后来记到夫人名下成为嫡次子, 女儿嫁给了丞相,生子魏池和魏芸。今日及笄的是李尚书孙女李玉兰。”余婉君给时瑶介绍户部尚书家。 “好,我知道了,多谢夫人。”时瑶开始梳理其中关系。 当太阳逐渐升高,镇国公才下朝回到家中。 “今日回来这么晚?快吃点东西。”余婉君吩咐人简单上些早膳。 “朝中事多。”镇国公进来坐在她旁边,看向陆屿他们:“宣妃明日上午召见你们。” “好。”陆屿回答道。 余婉君拉着时瑶出去看赴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让陆屿陪镇国公吃饭。 巳时三刻,他们才坐上马车,朝着户部尚书府出发。 李府门前,只见宾客们陆陆续续地赶来,络绎不绝。 镇国公和陆屿翻身下马,站在马车旁等待着余婉君和时瑶下车。 在府前看热闹的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赞叹道:“镇国公真是不减当年啊!” 另一个人附和道:“是啊,世子也是一表人才。” 也有人不以为然地说:“什么一表人才?他跟丞相之子有什么区别?整天招鸡斗狗,流连青楼,无所事事。” 正当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有人提出疑问:“仔细想想,他好像没有害过人啊。” 这个问题引起了大家的思考,随后又有人小声说道:“还真是啊,我听说他还从魏池手中救过人呢。” 听到这里,人群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有人紧张地提醒道:“别说了,这可是魏池外祖父的门前,你们还想不想活命?快走快走!”于是,人们纷纷散开,不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余婉君率先从马车上出来,镇国公立刻伸出手扶住她,将她缓缓地扶到地面。 时瑶从马车里钻了出来,陆屿也把手伸过去,时瑶顺势扶着下马车,在陆屿身边站定。 “镇国公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快请!”李尚书亲自迎上前去,热情地招呼着镇国公。 “不敢当,不敢当。你先忙着,我先进去。”镇国公客气地回应道。 “好的,好的。”李尚书连忙吩咐下人带领镇国公一行人进入府邸。 镇国公与陆屿一同走向男宾席,而余婉君与时瑶则前往女宾席。 亭子里已经到了不少夫人贵女。 “镇国公夫人来了,她身旁那位是谁呀?”有人好奇地问道。 “难道是世子在外头带回府中的那位?”另一个人猜测道。 “瞧镇国公夫人的神色,显然对她并不满意。”又有一人观察入微地说道。 “镇国公夫人与武安侯夫人一直交情甚好,世子这时带回来一人,夫人能高兴才怪呢。”有人了解内情地解释道。 “看她那副模样,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能勾引住世子。”另一人嫉妒地评价道。 “哼,什么叫有几分姿色?就凭她那长相,怎么能跟雪姐姐相比呢?”一名女子谄媚地看着一旁的王怡雪。 “是啊,她怎么可能比得上雪姐姐呢?”另一人附和道。 王怡雪看到镇国公夫人走进了宴厅,轻声说道:“好了,我们也进去吧。”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跟着王怡雪一同走进了大厅。 见余婉君进来,认识她的都来露露脸:“见过国公夫人。” “这位是尚书夫人,”余婉君引荐着说道。 “司遥见过夫人。”时瑶行礼问候。 “这就是世子的心上人?”李夫人好奇地问道。 “什么心上人,没影的事。”余婉君脸色瞬间黑下来,语气有些不悦。 “啊呦,误会了啊,快来这边。”李夫人尴尬一笑,连忙带着余婉君走到前面坐下。时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默默地跟在后面。 王怡雪她们也走了进来,恰好听到了刚才那句话。 “看吧,国公夫人都不承认她。”有人低声议论。 “雪姐姐,快去夫人面前说说话啊。”旁边的人催促着,将王怡雪推向前去。 “怡雪见过夫人。”王怡雪半推半就地来到余婉君面前,恭敬地行礼问候。 “你是?”余婉君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但还是记不起这个人是谁。 “家父是户部侍郎王译。”王怡雪连忙殷勤地回答。 “哦,原来是王侍郎的爱女啊。”余婉君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礼貌性的笑容,但心里依然对这个女孩没有太多印象。 “是,夫人,这位是?”王怡雪好奇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时瑶,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她叫司遥。”余婉君看了眼时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你也别跟着我了,你跟怡雪一起去玩吧。怡雪不介意吧?” 王怡雪心中虽不情愿,但还是笑着说道:“不介意不介意,司姑娘这边请。” “雪姐姐怎么把她带来了。”一人皱着眉头问道。 “就是,带她过来干什么,多扫兴啊!”另一人附和道。 “夫人怕她无趣,我们就带她一起吧。”王怡雪无奈地解释道。 时瑶微微行礼,轻声说道:“司遥见过各位姐妹。” “你叫司遥?”其中一个女子突然开口。 “是啊,有何不可吗?”时瑶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对方。 那女子冷笑一声,嘲讽道:“你知道世子的未婚妻叫什么吗?她叫时瑶。” 另一名女子接着说:“是啊,那时瑶还被陛下通缉了呢!” “唉,你说你不会是被世子找来当替身的吧?”又有人好奇地问道。 “不可能,世子要是想娶时瑶,当初就不会逃婚了。”有人立刻反驳道。 “不过也好,当初要是娶了时瑶,世子也会被牵连。”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说道。 “话说,我还没见过时瑶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传说中的虎背熊腰?”其中一个人轻声笑起来,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等官府抓到她不就知道了!”另一个人接话道。 第42章 及笄礼2 时瑶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谈论自己,但她并没有开口说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王怡雪转过头对她说:“不好意思啊,不是冷落你,你可以到处转转,只要不走远就行。” 时瑶微微一笑,便起身离开了。 她找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场的每一个人。 通过观察各位夫人和小姐们的衣着打扮,她便能大致了解她们的家境状况。 过了一会儿,丞相夫人李氏和魏芸走了进来。 “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移步到前院去吧。”李氏微笑着说道。 于是,众人跟随李氏前往前院,准备观看及笄礼。 陆屿来到时瑶身边,“怎么样?” “没意思,一群人凑在一起肆无忌惮的谈论,取笑别人。”时瑶不能理解她们,也不想融入她们。 及笄礼举行得非常顺利,整个过程庄重而又充满仪式感。 最后,尚书大人站在台上,向众人表示感谢:“多谢诸位前来参加老夫孙女的及笄礼,酒席已经准备好了,请大家尽情享用。” “你好像没有举办及笄礼。”陆屿看着时瑶说道。 “嗯,本来是准备回京办的,但是当时西岐在边境不断骚扰,所以我就留在了凉州,没有回来。”时瑶解释道。 “那会有遗憾吗?”陆屿问道。 “没有,父兄在凉州给我办了一场难忘的及笄礼。”时瑶想起那场既简单又盛大的及笄礼,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请了城内一位已经一百零三岁的老夫人为我簪发,希望我能长命百岁,大哥二哥请全城百姓见证了我的及笄礼。” “回头补给你一个……”陆屿话还没说完。 魏芸突然带人来到时瑶面前,冷嘲热讽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时瑶一脸淡定地反问道。 “好像没给你发请柬吧,不请自来,还要不要脸。”魏芸讽刺道。 “我带来的,怎么,请柬上没说不让带人吧?”陆屿维护时瑶。 “世子啊,你可真是上哪都带着她啊。”魏芸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带她,难道带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陆屿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毫不留情地怼道。 听到这话,魏芸气得直跺脚,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但又无法反驳,只能狠狠地瞪着陆屿。 “行了,别自讨没趣。”陆屿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魏芸的反应感到满意。 他拉起时瑶的手,朝着余婉君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余婉君正与一群贵夫人闲聊着。 “世子和这位姑娘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啊!”其中一位夫人见他们过来,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是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另一位夫人附和着。 “国公府是不是好事将近了?”第三位夫人好奇地问道。 余婉君急忙解释:“没有这回事。” “哦?那夫人为何如此紧张?莫不是有什么顾虑?”一位夫人疑惑地问道。 “听说这位姑娘是个孤女,哪能配得上我们世子呢?”另一位夫人小声说道。 “是啊,这样的出身确实有些低了。不过,夫人可以考虑让世子将她收入房中做个妾室,也算是成全了他们二人。”一位夫人提议道。 “你们这些人都是没被家中妾室祸害过吗?我们陆家可从来不纳妾。”余婉君坚定地回应道。 这时,陆屿和时瑶走了过来,向众夫人行礼问好。 “见过各位夫人。”两人齐声说道。 陆屿转头看向余婉君,温柔地嘱咐道:“娘,阿瑶就先交给您了,您多照顾一下。” “行了,你回男宾席吧。”余婉君挥挥手,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打发着陆屿离开。 她转头看向时瑶,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来。 “咱们也别站这儿聊了,赶紧进去用膳吧。”一位夫人笑着提议道。 “走吧走吧!”其他人纷纷附和着,一同走进了房间里。 时瑶默默地跟在她们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位于余婉君的身后。 这时,膳食开始上桌了。一名婢女端着菜走到时瑶身旁,却不小心将汤汁洒在了时瑶身上。 “奴婢该死!”婢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地求饶。 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目光纷纷投向时瑶这边。 余婉君见此情景,赶忙让李嬷嬷去马车上取备用的衣服。 “来人啊,把这个笨手笨脚的丫头拖下去!”李夫人怒声喝道。 “姑娘,您没事吧?有没有烫伤?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另一位夫人关切地问道。 “多谢夫人关心,我没事。只是衣服弄脏了,换一件就好。”时瑶微笑着回答道。 “那快去换下来吧,小心着凉。客房就在后面。”李夫人温和地说道。 “姑娘,请随奴婢来吧。”一位婢女走上前来,带着时瑶前往客房更换衣物。 余婉君担忧地看向时瑶,而时瑶却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时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并未发现魏芸的身影,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婢女领着时瑶走过一条条小径,时瑶一路上都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姑娘,您请先进入房间,奴婢去给您端些热水来。\"婢女轻轻推开门,请时瑶进去。 时瑶站在门口,就已经嗅到了屋内浓烈的熏香味,不禁皱起眉头,缓缓走进屋内。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窗户也被紧紧锁住。 正当她准备坐在凳子上等人来时,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魏池。 \"怎么,见到我并不感到意外吗?\"魏池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你们兄妹俩也就只有这些小把戏了。\"时瑶冷静地坐在椅子上,毫不畏惧。 \"我还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女子,本公子可得好好玩弄一番。\"魏池说着便向前靠近,伸手想要抚摸时瑶的脸颊。 第43章 及笄礼3 时瑶敏捷地捏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他反转过来压在桌子上,并迅速拿起桌上的茶杯塞进魏池的口中。 \"呜呜……\"魏池痛苦地挣扎着,茶杯抵着喉咙,杯口抵着牙齿,让他吐不出来。 又想要挣脱身后的时瑶,但时瑶的力量也让他无法挣脱。 她伸手在魏池腰间摸了摸,只从腰封里摸到了一个瓷瓶,拿出来摇晃了几下,没发出声音,里面应该是装满了东西。 时瑶扯过桌布紧紧地将魏池的包裹起来,并用力地将他扔到了地上。 时瑶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是药丸,她用手轻轻扇动着瓶口,仔细闻了闻,不是迷药,但也没有分辨出这是什么药物。 时瑶隔着桌布捏住魏池的下巴,又嫌弃的用桌布包裹住的两根手指撑着茶杯内壁,从他口中的取出来,准备将所有药丸都倒进他的嘴巴里。 魏池见状,拼命地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坚决不肯吃下这些药丸。 “看来这些可不是什么好药啊!不过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尝尝看了。”时瑶冷笑着说道。 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想要强行掰开魏池的嘴巴。 魏池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紧闭双唇,试图抗拒时瑶的举动。 时瑶毫不示弱,用力地掰开了他的嘴巴,然后将所有药丸一股脑儿地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她又拿起一旁的茶壶,给魏池灌下大量的水,确保药丸都能咽下去。 魏池被噎得直翻白眼,不断咳嗽着。 他感到一阵窒息和难受,而那些药丸早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你……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药?吃这么多可是会死人的!”魏池瞪大双眼,怒视着时瑶,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死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时瑶满不在乎地回应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可是我外祖父的府邸,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魏池恶狠狠地威胁道,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双手隔着桌布不停地在地上摩挲着。 “谁说我要逃跑了?”时瑶不以为然地反问,她的目光坚定而冷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门外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时瑶从脚步声分辨出只来了一个人,会武。 时瑶捡起刚才的茶杯,重新塞回魏池口中,并迅速拉起他扔到门后。 她紧张地盯着房门,手指紧紧握成拳,呼吸变得浅薄,随时准备出手。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 进来的人却不是她预想中的敌人,而是陆屿。 “你怎么过来了?”时瑶惊讶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李嬷嬷去给你拿衣服之前先来找过我,我担心你会出事,所以就一路找过来了。”陆屿一边说着,一边快速上下打量着时瑶。 当看到她没有受伤且安然无恙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魏池在门后发出微弱的哼唧声,似乎有些痛苦。 听到声音,陆屿才转过身来,注意到了趴在门后的魏池。 他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踢了魏池两脚。 他发现魏池的姿势有些奇怪,便疑惑地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带了一瓶药,满满一瓶呢,我全喂给他吃了!”时瑶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是什么药?”陆屿追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不知道,但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春药之类的东西吧。”时瑶笑着回答道,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魏池已经无法忍受药效的折磨,身体不断扭动,像一条虫子般在地上蛄蛹,试图减轻体内的燥热感。 “你想怎么做?”陆屿挑眉看向时瑶,他觉得时瑶已经有了对策。 “带他回去好好玩玩。”时瑶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我进来之前看过了,这里很偏,西边那矮墙翻过去就是街道,带他出去不是难事。” “你在这看着,我先把他弄出去。”时瑶拍了拍手,准备行动。 “我去,你在这等着!”陆屿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蠕动的魏池。 “也好,那你去吧。”时瑶点点头,她也不想再碰魏池。 陆屿抬手吹了声口哨,示意手下过来。然后又将魏池敲晕,确保他不会醒来。 南风马上就过来了,恭敬地站在陆屿身边:“世子。” “把他带去城西院子。”陆屿淡淡地吩咐道。 “是。”南风应了一声,上前拖着魏池就离开了。 “等会应该就有人来了,你不走?”时瑶提醒道。 “我去找李嬷嬷,让她给你送衣服来。”陆屿看着时瑶湿漉漉的裙摆,皱了皱眉。 “好。”时瑶点头,表示同意。 “你小心点,我走了。”陆屿交代完后,转身离开去找李嬷嬷。 魏芸在远处看见那人进了时瑶所在的房间后,就离开了。 在一处凉亭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时间差不多了,才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前院男席宣扬这件事。 她自己则带着丫鬟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女席上。 魏芸神色慌张地跑进女席,声音颤抖着对李氏说道:“母亲,不好了!我刚才听到有人说,有外男进了司姑娘换衣的客房,还说司姑娘和那个外男私通。” 李氏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魏芸着急地解释道:“好多人都这么说了,不止一两个人看见,我也不知道是谁先传开的。” “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余婉君一听,心里十分担心时瑶的安危,站起身来。 “是啊,女子的名声有多么重要,阿芸别乱说。”李氏也起身走过来。 “母亲,司姑娘去换衣服这么久还没回来,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魏芸煽动人去客房。 “好,那就去看看!”余婉君第一个走出去。 李氏和魏芸紧跟其后。 诸位夫人和小姐们纷纷议论,表示要一起去看看情况。 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第44章 及笄礼4 与此同时,在前院的男宾席上,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跑到李尚书面前,大声禀报:“老爷,客房出事了。镇国公府的司姑娘在客房里与外男私通,被发现了。” 陆屿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阿屿,坐下。”一旁的镇国公脸色阴沉,喝令陆屿冷静下来。 “爹,他们竟然污蔑阿瑶,我要去看看。”陆屿心急如焚,不顾镇国公阻拦,就要往外跑。 镇国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然后用力一按,将他按到座位上,厉声道:“坐下!” 陆屿心中焦急如焚,语气急切道:“爹,阿瑶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您就让我去看看。” 镇国公一脸严肃地回答:“你若是相信她,就在这等着。”说罢,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按在陆屿的肩膀上。 陆屿内心焦躁不安,奋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镇国公却始终不肯松手。 “爹,你放开我!”陆屿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声喊道。 在旁人眼中,却是镇国公压制住了毫无还手之力的陆屿,令他无法动弹。 事实上,镇国公并没有使出多少力气,一切都是陆屿故意为之。 李尚书看着眼前的情景,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镇国公,你看这事……” “女眷们应该都过去了吧,我们就别过去凑热闹了。”他的话语一出,那些原本也想出去看看情况的人们便纷纷打消了念头。 李尚书连忙点头应道:“对,对,来人,去客房看看,速速回来禀报。”随后,他挥手示意管家赶紧前往客房查看,并尽快回来汇报情况。 ﹉ 时瑶这边刚刚换好衣服,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有不少人正在靠近。 时瑶又检查了一下房间内,没有遗漏的痕迹,才吩咐李嬷嬷上前开门。 李嬷嬷提上包袱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时瑶走出来。 门外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李氏和余婉君。 见到时瑶安然无恙,余婉君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向李嬷嬷发问:“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害得我们好找!” 李嬷嬷连忙低下头,惶恐地回答道:“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拿了衣服后就立刻回来找姑娘,谁知这园子太大,老奴迷了路,问了好多人才找到这里。” 她转过头,关切地看着时瑶,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时瑶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多谢夫人关心,我没事。只是不知夫人为何会突然赶来此处?” 余婉君皱起眉头,瞥了一眼魏芸,然后对时瑶说道:“魏姑娘说看见你在此处与人厮混……” “各位可以进来瞧瞧。”时瑶见她们踮脚看向屋里,便让开,示意人进去搜查。 好奇的夫人小姐们派了自己的嬷嬷和丫鬟进去查看,退出来后都说没有其他人在。 魏芸也让丫鬟进房间看了一眼,那丫鬟摇了摇头,心中一惊,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所以才带夫人赶过来看看。” 李氏瞪了魏芸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道:“芸儿,以后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不要再乱说了。” “母亲。”魏芸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们都回去吧。”余婉君看着众人,示意他们一起离开。 众人纷纷点头,转身离去。 李玉兰走在时瑶身后,恶狠狠地盯着时瑶,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怨恨。 她觉得时瑶破坏了她的及笄礼,让她丢尽了脸面。 时瑶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向李玉兰,脚步慢下来。 “李姑娘可是觉得我毁了你的及笄礼?”时瑶轻声问道,目光平静地看着李玉兰。 “在宴会上出丑闻,难道不是吗?”李玉兰带着怒气说道,声音有些尖锐。 “那你可恨错人了。”时瑶转过头,眼神冷漠地看向魏芸的背影。 李玉兰顺着时瑶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魏芸,表姐?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李姑娘要是有脑子,就自己琢磨一下吧。”时瑶说完便不再理会李玉兰,转身加快脚步追上了余婉君。 “没事吧?”余婉君轻声问她,眼中充满了关切。 “没事,夫人别担心。”时瑶微笑着回答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好。”余婉君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管家也回到了男席。 他向李尚书禀报了调查结果:“回老爷,婢女不小心撒了汤水在司姑娘身上,司姑娘的嬷嬷去拿衣物,之后在府中迷了路,房内只有司姑娘和她的嬷嬷,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李尚书皱起眉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严肃地说道:“原来如此,把刚才那个小厮抓起来,查一查到底是谁在乱传,一定要严惩不贷。” “镇国公,对不住,是老夫治家不严,才闹出此事,一定会赔礼给司姑娘。”李尚书赶快向镇国公赔礼道。 “是误会就好,此事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再乱传。”镇国公一脸严肃地看着席上刚才议论纷纷的男人们,眼神中透露出威严与警告。 席上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会遵守诺言。 宴会一直到结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宾客们陆续离开了李府。 马车沿着街道缓缓前行,最终抵达了国公府。 陆屿和时瑶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准备去城西。 “世子,姑娘,老爷和夫人有请。”陆管家突然出现。 他们跟着陆管家去了正厅。 镇国公和余婉君正坐在主位上等他们。 “爹,娘,什么事啊?我和阿瑶还出去。”陆屿直接问道。 “在李府到底发生了何事,这就是你让我看的热闹?”镇国公皱起眉头问道。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余婉君也追问。 陆屿犹豫了片刻,坦白:“魏池进了客房,阿瑶把他绑了起来,我让南风带他去城西了。” 第45章 南风馆 镇国公思考片刻后,语气肯定地说:“她安排的人应该是被魏池换了。” 余婉君听后,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她庆幸道:“幸好阿瑶会武,能拿住那魏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陆屿想尽快去城西,开口问道:“爹娘,我们可以走了吗?” 镇国公点头表示同意,并嘱咐道:“去吧,别闹出什么大事来。” ﹉ 陆屿和时瑶骑马到后门,下马后把缰绳递给季风。 进了院子后,一眼便看见南风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池塘边。 南风一见他们来了,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二话不说扔掉手中的竹竿,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奔至陆屿面前。 他满脸委屈,带着哭腔说道:“爷,您二位怎么现在才来啊!” 陆屿皱起眉头,一把将南风推开,急切地追问:“魏池人呢?” “在那。” 南风连忙抬手一指,指向池塘。 陆屿和时瑶顺着南风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魏池在水中不停地扭动着身躯,仿佛一条灵动的鱼。 南风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问道:“爷,我刚刚把他带来这里,他就突然醒来了,然后就在那里不停扭动,我还以为他发病了呢。” “我上前去查看情况,把茶杯给他扣出来,然后他却一个劲地往我身上凑,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他扔进水里去,又担心他会被淹死,所以一直把他捞起来再扔下去,这可把我累坏了。” 陆屿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轻轻拍了拍南风的肩膀,安慰道:“辛苦你了,南风。” “你想怎么做?”陆屿问时瑶,眼中闪烁着疑惑和期待。 时瑶则好奇地问:“你可知晓喜好男色的强壮男子通常都聚集在何处?” “小爷我哪里知道。”陆屿摇了摇头,他对这种事情毫无头绪。 “姑娘,我知道,我知道。城南有个小倌馆,那里都是手中没多少钱又想玩的人。”南风突然插话道,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南风!难不成你…”陆屿惊讶地看向南风下身,怀疑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不是,我喜欢姑娘!”南风急忙摆手否认,脸上泛起红晕。 “你基本上都与我在一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陆屿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这都怪爷,给我取名叫南风,我听说有个叫南风馆的地方,就去看了看,谁知道那里竟然是小倌馆。”南风有些生气地说道。 时瑶和陆屿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他们没想到南风会因为一个名字而闹笑话。 “爷还笑!”南风委屈地撅起嘴,感到十分不满。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时瑶笑着安慰南风。 然后转头对陆屿说:“等天黑后,咱就去这南风馆。” “南风在这继续看着。”陆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时瑶的安排,并嘱咐南风留在原地观察魏池的情况。 “爷,姑娘,他不会有事吧,几个时辰呢?”南风担心地问道。 “坏了就坏了,死不了就行。”时瑶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南风听过之后,不自觉地微微夹紧双腿,又看了一眼陆屿,心里暗自思忖:世子以后可不能做对不起时姑娘的事啊。 陆屿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南风。 “这么热闹啊!”时瑾出现在墙头之上,悠然自得地坐着。 “二哥!”时瑶听到声音,惊喜地抬起头来,喊道。 “二哥来了。”陆屿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见过公子。”南风迅速退到陆屿身后,恭敬地拱手行礼。 “这是怎么回事?”时瑾从墙头上翻身而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着池塘里问道。 南风见魏池已经不再动弹,赶忙捡起竹竿,将他拉上岸来。 他啪啪啪地扇了魏池几巴掌,魏池吐出几口污水后,又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南风见状,毫不犹豫地一脚将他重新踹回了池塘里。 陆屿则向时瑾详细地解释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就这样让他待在里面?”时瑾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当然不会!”时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魏池作恶多端,伤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可是……等他醒来后,你就不怕他报复吗?”时瑾担忧地看着时瑶,心中充满了不安。 “二哥,你觉得我会将他安然无恙的放回去吗?”时瑶微微一笑, 语气坚定地说道,“他这次没有得逞,那下次还会算计我。” 时瑾微微皱眉,似乎并不认同时瑶的做法,“阿瑶,你可有想好对策?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时瑶点了点头:“我已经想好了,这样做确实能够引起众人的关注,说不定会有当初的受害者站出来。” 时瑾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如果没有人站出来,你打算如何收场呢?” 时瑶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即便没有人站出来,至少也能让他以后不敢再随意害人。至于其他的,我自会想办法解决。” 时瑾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问道,“你又怎么确保丞相不会查到你们身上呢?” “官府找不到证据判不了丞相之子,那也别想判镇国公世子。”陆屿说罢,便看向了时瑾和时瑶兄妹俩,眼神坚定。 然而,时瑾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他担心地说道:“你是世子,他暂时不会对你动手,但如果他对阿瑶下手呢?你们能防住他吗?”时瑾认为,他们可能把这件事想得过于乐观了。 时瑶轻轻拍了拍哥哥的手,温柔地安慰道:“二哥放心,那魏芸不会告诉丞相的,暂时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她希望哥哥能够放下心来。 时瑾看着妹妹自信的神情,最终点了点头,表示相信她的判断。 此时,天色渐渐暗下来,陆屿吩咐季风去万福楼叫一桌丰盛的席面,准备好好吃一顿。 用过晚饭后,时瑾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处理,不能一同前往南风馆。 时瑶则让南风把魏池从池塘里拉上来,扔在马上,然后一行人朝着南风馆而去。 第46章 南风馆2 南风馆位于巷子的最深处,位置十分偏僻。 这里的客人们都戴着面纱或者面具,遮盖面容。进进出出的人数并不少。 当他们来到南风馆前时,正巧看到有四五个戴面具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地朝南风馆走来。 时瑶见状,立刻命令南风:“给他解开,蒙上面,扔在门口。” 南风以最快的速度把桌布扯下来,又脱了魏池那华贵的外衣,把他扔到门口。 那几个人走过来见魏池躺在门口。 “这位兄弟,你怎么没进去?”其中一人上前推了推魏池。 魏池察觉到,立刻抓住那人的手,将人扯下来,开始在那人身上摸索。 “这么迫不及待?”那人也不甘示弱,抚摸魏池的身体。 “他应该是吃药了,兄弟几个一起玩玩这不花钱的?”那人摸着魏池的身子滚烫,眼珠一转提议道。 几人对视一眼,看着巷子里没有人,“走,带他去那边树林。” 两人上前将魏池架起,快速朝树林走去。 时瑶从暗中走出来,准备跟上去。 陆屿一把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看看啊!”时瑶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看什么看,这是你能看的吗?”陆屿有些生气地说道。 “南风、季风,你们留下来,等他们完事之后再回去通知我。”陆屿交代完毕后,便拉着时瑶离开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阿瑶没有留下看看吗?”时瑾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笑着问道。 “他把我拉回来的。”时瑶无奈地看了一眼陆屿。 “二哥,那可不是她能看的东西。”陆屿解释道。 “她有分寸,不该看的自然不会看。”时瑾很了解时瑶,知道她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二哥,明天我们就要进宫了,要不要试着向陛下请求准许你出京城去看看二嫂和宁宁呢?”时瑶提议道。 “不必了,陛下不让我出京城,必然是对我另有安排,迟早都会见面的。”时瑾摇摇头,虽然心中十分想念妻子和女儿,但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吧。”时瑶点点头,表示理解。 此时已近四更天,离魏池他们不远的地方有棵树,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人影。 “你去看看他们完事了没?”南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对季风说道。 季风有些不情愿:“我都已经去过两次了,这次该轮到你了吧!”他实在不想再听到那惨不忍睹的叫声了。 当南风赶到时,发现一个人正握着一块石头,准备朝魏池砸去。 他急忙上前拦住,并一把将人抓了起来,质问道:“你是谁?” 那人拼命挣扎着,嘴里喊道:“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南风呵斥道:“闭嘴!”将他抓到了旁边。 随后,南风吹起了口哨,示意季风赶快过来。 季风很快赶到,看到南风手里抓着一个孩子,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南风连忙解释道:“我一过来就看到这个小子拿着石头要砸魏池,你快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季风走上前仔细查看,发现魏池竟然一丝不挂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亡。 他伸手试探了一下魏池的鼻息,发现他还有气息,心里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那些人对魏池做了些什么,但从眼前的场景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激烈程度。 “我去告诉爷,你在这里看好他们。”季风语气沉重地说道。 “好,你赶紧去吧,快点回来。”南风回答道。 此时,陆屿和时瑾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他们安排时瑶去里间休息了。 “世子,出事了!”季风跑到陆屿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出事了?怎么回事?”陆屿一下子惊醒过来。 “那几个人已经逃走了,但南风抓住了一个小子。”季风解释道。 “哪里来的小子?魏池怎么样了?”陆屿问道。 “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想要杀魏池,现在被南风看着呢。”季风回答道。 “我也跟你们过去看看。”时瑾也被吵醒了,跟着站起身来。 时瑶听到了动静,从里间出来。她开口说道:\"走吧。” 陆屿想让她留下,还没开口,时瑶就越过他出门了。 “别耽搁了。”时瑾拍了拍陆屿的肩膀,跟上时瑶。 南风带着那小子隐藏在一边等着陆屿,远远地看见了他的身影,心中一喜。 当他看见时瑶也一同前来时,他迅速跑到魏池身边,拿起那件已经破损不堪的衣服,勉强将魏池的身体遮盖住。 “人呢?”陆屿的声音传来。 南风走到树下,将那个孩子拉到了陆屿面前。 “问他,他也不说话。”南风无奈地说道。 男孩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看着陆屿,轻声问道:“你是镇国公府世子?” 陆屿闻言,脸色微变,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之色。开口问道:“你是谁?” “世子难道忘记了吗?两年前,您曾从魏池手中救下一名十岁的儿童。\" 男孩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 “原来是你......我前几日还派人去医馆寻找过你,大夫说不知道你去哪了。\" 陆屿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遗憾。 男孩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之情。 “多谢世子的救命之恩。当时我在医馆养好伤后,便决定离开京城,不再涉足这个是非之地。还没出城就被人抓住,并卖到了南风馆。\" 男孩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 陆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紧紧握住拳头,心中满是愤怒。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男孩解释道:“我在南风馆看门。我看到有人把魏池扔在了门口,随后又有几个人把魏池带到这片树林里,于是我便悄悄地跟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时瑶突然开口询问道。 “张佑青。”男孩回答道。 “你一直在这儿看着?”时瑶有些担忧地看着男孩,生怕他看到了全过程。 第47章 张佑青 “是的,我姐姐就是这样被他害死的,我要看他受尽折磨!我本来就要把他杀了,可是被他拦住了……”张佑青充满恨意地看着南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嘿,你这小子,你以为杀人很简单吗?”南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现在还不能死,这样死太便宜他了,他应该受到惩罚!”陆屿的眼神坚定而冷酷。 “可是报官也没有人制裁他,上个月不是又把他放了吗?”张佑青忍不住质疑道,心中充满了绝望。 “你放心,他以后绝对不会再作乱了,虽然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们一定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陆屿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决心,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世子真的会用律法惩治他吗?”张佑青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当然,到时候或许还需要你上堂作证。”陆屿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那我相信世子。”张佑青感激涕零地说道,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你在南风馆可曾受过什么委屈?”陆屿关切地问道。 “没有,他们只是让我看个门而已。”张佑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你应该是读过书的吧?”时瑾突然开口问道。 “是,我父亲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我五岁就开始启蒙读书了。”张佑青回忆起过去的时光,眼中含泪。 “你该继续读书,然后考取功名,以后做个好官,为百姓做事。”时瑾语重心长的道。 “南风,你跟他一起去南风馆把人赎出来。”陆屿转头吩咐道。 “世子,不用,您已经救过一次了。”张佑青连忙摆手。 “世子,我去啊……”南风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你之前不是去过吗,再去一次也无妨。”陆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南风无奈地带着张佑青一同离开了。 “啧啧啧,真激烈啊。”时瑾走上前,掀起衣角看了一眼,感慨地说道。 “把他扔到城门口吧,别留下痕迹。”陆屿面无表情地吩咐季风道。 “远一点,别离城门口太近。”时瑶站在一旁,突然开口建议。 她认为离城门太近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季风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弯下腰去扛起魏池的身体。 然而就在这时,他踩到了一个东西,季风感到有些奇怪,于是退后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像是舌头。 季风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魏池的嘴巴。他发现魏池的嘴唇微微张开,捏住下巴,掰开查看,口里却空无一物。 季风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来,向陆屿报告:“世子,魏池的舌头被割掉了。” 陆屿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样也好,把他的舌头塞回去,带走吧。” “好的,世子。”季风应了一声,将魏池的舌头捡起来塞进他的口中,合上嘴巴,然后扛起他离开了。 “我们也回去吧,还要进宫呢。”时瑶对二人说道。 “好。” ﹉ 卯时三刻,天还未完全亮透,城门附近的铺子已经准备开门营业。 早餐店的掌柜打开店门,看到墙边有个身影坐着,以为是个喝醉的人。 他走过去,想叫醒那个人,告诉他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天亮了,回家睡吧。”掌柜轻声喊道,同时伸手轻轻推了推那个醉汉。 那个醉汉并没有反应。掌柜觉得有些奇怪,再次用力推了推他。 那个醉汉身上盖着的华贵外衣滑落下来,紧接着,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掌柜惊恐地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尖叫起来:“死人啦!死人啦!” 附近的商铺和过路百姓听到动静后,纷纷跑了过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赤身裸体的魏池,一个个惊讶得合不拢嘴。 “哎呦,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有些人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直视眼前的景象。 其他人则开始议论纷纷。 “这好像是丞相家的嫡子吧?”有人小声说道,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不是魏池吗?”另一个人附和道。 “是啊,你看看地上的衣服,咱们可穿不起这么好的料子。”又有一个人指着魏池的衣服说道。 “真的是呢,我以前也见过他,就是魏丞相的嫡子。”还有人附和着。 就在这时,一群巡逻的官差赶到了现场。他们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官爷,这好像是魏丞相的嫡子啊。”有人提醒道。 官差们一听,顿时紧张起来,赶紧仔细辨认魏池的身份。 “快去通知大人和丞相。”为首的官差下令道。 于是,两名官差分别去丞相府和京兆府禀报。 “找担架来,把魏公子抬回丞相府去。”官差给魏池盖上外衣。 丞相府内,魏林已经下朝回府。 此时的他刚刚用完早膳,李氏和魏芸也在一旁。 魏林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后问道:“那逆子呢?” 李氏连忙回答道:“老爷,昨日宴会上,池儿喝多了,到现在应该还没有睡醒吧。” 她心里想着魏池可能又出去鬼混了,但还是帮着儿子掩饰一下。 魏林皱了皱眉,放下茶杯,继续追问:“昨日,女眷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氏看了一眼魏芸,示意她说话。 魏芸心中有些忐忑,低着头小声说道:“父亲,女儿只是听到有人说司遥在私会外男,所以才去告诉母亲大人的……” “阿芸,你以后做事给我长点心!不要别人随便说两句就被糊弄了,也不仔细想想。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找到实证才行!”李氏瞪了一眼魏芸,严厉地训斥道。 魏林看着魏芸的神情,总感觉此事似乎另有隐情,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老爷,不好了,公子他……他……”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管家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第48章 丞相府 李氏急忙问道:“公子怎么了?” 管家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有官差来报,说公子他……他躺在大街上,而且还没穿衣服……” “这个逆子!真是丢尽了我的脸!”魏林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不是说他还在睡觉吗?”魏琳皱起眉头,看向李氏,眼中满是质疑之色。 “我……我也不知道啊。”李氏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声音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焦急地说道:“老爷,不好了!官差已经将公子送回来了,公子全身是血,请老爷您赶快去看看吧。” 李氏话都没听完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魏芸也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忧虑。 魏林脸色大变,也急忙站起身来,快步朝着前厅走去。 “池儿,我的儿子啊!”李氏的哭喊声从前厅传来,充满了悲痛和绝望。 “大夫,快叫大夫来!不,太医,去叫太医来!”李氏的情绪激动异常,声音尖锐而刺耳。 魏林听到妻子的哭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走进前厅。 只见魏池满脸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担架上,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魏林心中一沉,险些站立不稳。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立即对身边的人喊道:“快,快去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 管家见状,赶忙跑去取来魏林的帖子,并迅速安排人去请太医。 李氏和魏芸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她们紧紧握着魏池的手,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些温暖和力量。 “多谢几位送我儿回来。”魏林强忍着悲痛,向几位巡逻官差道谢。 “不敢不敢,丞相大人太客气了。既然魏公子已经送到,那我们就先回去当值了。”领头的官差恭敬地回答道。 “来人,给这几位备礼。”魏林吩咐人取来银票给几位官差。“希望诸位能守口如瓶。” “大人放心,我们几人自会守口如瓶,但有不少百姓看到了。”官差有些为难地说道。 魏林闭了闭眼,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官差们接过银票,行礼后转身离开,留下魏林一家人在前厅,等待太医的到来。 “去准备热水,把公子抬回房间洗洗。”魏林吩咐人把魏池带进去。 “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魏林看向李氏母女,语气严肃地说。 魏林坐在前厅,焦急地等待着太医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管家带着太医匆匆赶回来。 “下官见过丞相。”太医向魏林行礼。 “劳烦高太医跑一趟了。”魏林连忙起身相迎。“这边请。” 魏林引着太医走向内室。 高太医走上前,将药箱轻轻放在床头,然后伸出手,先给魏池把了脉。 他皱起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仔细检查魏池的身体状况。 当他看到魏池的伤势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片刻后,高太医面色凝重地道:“丞相大人,公子的四肢被折断,恐怕难以恢复如初了。此外,公子的后庭红肿不堪,身上也有许多伤痕。根据下官的判断,应该是有多人对公子进行了侵犯。” 听到这个消息,李氏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晕倒在地。 魏林连忙扶住她,吩咐身边的人将她送回房间休息。 “请高太医务必全力救治。”魏林声音低沉地说道。 “下官自会竭尽全力。”高太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他一边想着如何治疗,一边开始翻找药箱,寻找合适的药物。 他找到了一颗药丸,捏着魏池的下巴,正准备将药丸喂给他。 当他看到魏池嘴里的断舌时,顿时吓了一大跳,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怎么了?”魏林见状,忍不住皱眉问道。 “大人,魏公子的舌头断了……”高太医一脸凝重地看着魏林,声音沉重地说道。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夹子,小心翼翼地将舌头夹了出来,并轻轻地放在托盘上。 魏林看着那托盘上的舌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无法承受这残酷的现实。 突然,他眼前一黑,身体摇晃着险些摔倒在地。 他急忙伸手抓住床柱,紧紧地握着,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魏林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开口问道:“能接上吗?” 高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下官医术有限,恐怕无能为力。大人,您还是赶紧请院首大人来吧。” 听到这话,魏林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连忙吩咐道:“来人,拿我的帖子去请院首大人!” 一旁的管家立刻领命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太医紧张而忙碌地处理着魏池的伤势。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努力,高太医终于完成了初步的治疗。 他先将魏池的四肢掰正,并用木板固定起来,以避免进一步的伤害。 随后,他让小厮仔细地给魏池的后庭和全身涂上了药膏,希望能够缓解疼痛并促进伤口愈合。 魏池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醒来,只有偶尔发出几声闷哼。 李氏苏醒过来之后又回到了房间,她一脸焦急地询问着情况。此刻,她正和魏林一起坐在外间等待着。 “陈院首怎么还没有来啊?”李氏皱起眉头,语气担忧地说道。 魏林沉默片刻,转头吩咐道:“来人,去看看管家回来没有。” 一名小厮领命迅速走出房间。 ﹉ 陆屿和时瑶已经跟着余婉君到宫门口了。 “见过夫人,宣妃娘娘已经在等您了,请跟奴婢来。”等在宫门口的是宣妃的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碧琴。 “娘娘最近还好吗?”余婉君关切地问道。 “一切都好,夫人放心。”碧琴笑着回答。 “琴姑姑。”陆屿上前唤道。 “奴婢见过世子。世子可算是回来了,听闻世子出走,娘娘一直担心您。”碧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我的错。”陆屿愧疚地说道。 第49章 重华宫 重华宫,宣妃一早就安排人准备了各种精致的吃食和香茗,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宣妃在上座忍不住想要起身出去看看,但又怕自己太过急切。 “见过娘娘。”余婉君带着陆屿和时瑶跪地行礼。 “快起快起。”宣妃急忙起身上前扶起余婉君,“嫂嫂可算来了。”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屿身上,眼中满是欣喜。“阿屿,你终于回来了。” “是我的不是,让姑母担心了。”陆屿有些自责地说道。 “回来就好,阿屿长高了。”宣妃微笑着看着陆屿。 “姑母也更年轻了。”陆屿殷勤地说道。 “你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宣妃笑出了声,上下打量着陆屿,感觉他比之前成熟稳重了不少。 “光顾着说话了,快来坐下。”宣妃招呼着陆屿和余婉君。 这时,宣妃才注意到陆屿身旁的时瑶。“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女子?” “司遥见过宣妃娘娘。”时瑶再次向宣妃行礼。 宣妃仔细地打量着时瑶,并没有让她起来。 “姑母?”陆屿见宣妃出神,出声唤道。 “快起来快起来,本宫觉得你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宣妃回过神来说道。 “多谢娘娘。”时瑶起身谢恩。 “阿屿的眼光不错。”宣妃满意地点点头。 “那是。”陆屿笑着回答。 “碧琴。”宣妃轻轻唤了一声。 碧琴心领神会,很快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上面摆放着一套精致华美的头面,她缓缓地走到时瑶面前。 “初次见面,你看看喜不喜欢这套头面?”宣妃微笑着对时瑶说。 “娘娘,这不是您最喜欢的那套吗?”余婉君惊讶地看着那副珍珠头面。 “这是我入宫的时候戴的,样式太过年轻,现在不太适合我了。”宣妃笑着解释道。 陆屿伸手将头面拿过去,厚着脸皮说道:“谢过姑母。” 时瑶无奈地笑了笑,也只好向宣妃道谢。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欢快的声音:“母妃,听说我表哥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匆匆走进殿内,正是宋承烁。他兴奋地跑进来,向宣妃和时瑶行礼。 “见过母妃,见过舅母。”宋承烁一脸欣喜地看着众人。 “烁儿前几日听说你回来了,一直念叨着想出宫去寻你呢。”宣妃笑着摸了摸宋承烁的头。 “表哥,你走的时候怎么不带我一起呀?”宋承烁转过头来,不满地看向陆屿。 “走得比较急,下次一定带你。”陆屿无奈地笑了笑。 “下次是什么时候?”宋承烁不依不饶地追问。 “烁儿,你可是皇子,不可随意离开京城。”宣妃提醒道。 “母妃,我都十岁了,我还没有出宫看看呢!”宋承焕眨着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宣妃。 “你怎么没出过宫,不是去过舅舅家吗?”宣妃微笑着回答。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都记不清了!”宋承焕有些懊恼地说。 “只想着出宫去玩,功课怎么办?”宣妃严肃地问。 “老师教的我都学会了!”宋承烁上前摇晃宣妃的胳膊,撒娇地说道:“母妃,你就让我去嘛,去嘛。” “我让你出宫有什么用,得陛下同意才行。”宣妃无奈地笑了笑。 “琴姑姑,快去问问父皇,我能不能出宫。”宋承焕急忙转头对身边的碧琴说道。 碧琴见宣妃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寻找陛下。 “中午都留下来吃饭吧,这重华宫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宣妃温柔地说道,其实她也想念宫外的生活。 “娘娘可要回府住几天?”余婉君轻声问道。 “还是算了,陛下让烁儿去就好了,我就不去了。”宣妃轻轻摇了摇头。 “姑母,试试吧,说不定陛下就同意你回府住几天了。”陆屿也开口劝道。 “还是算了,我若是出宫,岂不是乱了宫中秩序。”宣妃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妃子,应该遵守宫中的规矩,不能随意出宫。 “什么算了?”泰和帝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臣妾见过陛下!”宣妃急忙起身迎接。 “参见陛下!”余婉君、陆屿和时瑶纷纷行礼。 “见过父皇!”宋承烁也向泰和帝请安。 “都起来吧!”泰和帝走进来,走到主位上坐下后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父皇,儿臣想和母妃去舅舅府上。”宋承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宣妃也想去?”泰和帝转头看向宣妃。 “是,臣妾自进宫以来,就没有出过宫,也想去祭拜一下父母。”宣妃确实很想回家看看。 泰和帝听了宣妃的话,心中不禁一动。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天真无邪、快乐无忧的宣妃,那时他们还年轻,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自从宣妃进宫后,她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逐渐失去了那份纯真与自由。 “朕准了。”泰和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宣妃感激地看着泰和帝,眼中闪烁着泪光。 虽然他们之间也曾有过矛盾,但泰和帝始终没有忘记他们曾经的美好时光。 “多谢父皇!”宋承烁兴奋地喊出这句话后,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开心得直接蹦跳了起来。 只见他满脸洋溢着喜悦之情,那笑容仿佛能够照亮整个宫殿。 “表哥,我要出宫啦,我今天就要和你一起回去!”宋承烁一边欢叫着,一边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地跳到了陆屿的身旁。 此刻的他,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紧紧地抓住陆屿的衣袖不肯松手。 陆屿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宋承烁的脑袋,温和地说道:“行。”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充满了宠溺和包容。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宣妃开口了:“烁儿,回去收拾些能用到的东西吧!” 她知道泰和帝还有要事要与陆屿商谈,于是贴心地支开宋承烁。 “是,我这就去!”宋承烁应声道,然后转身一溜烟地跑走了。 “嫂嫂,帮我也收拾几件吧!”宣妃带着余婉君朝着寝室走去。 第50章 重华宫2 随着她们的离去,原本热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时,殿中只剩下泰和帝、陆屿以及时瑶三人。 时瑶向前迈了几步,微微欠身行礼道:“时瑶见过陛下。”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 泰和帝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接着问道:“起来吧,说说你们在凉州发现了什么?”语气严肃而庄重。 陆屿不敢怠慢,连忙走上前一步,恭敬地将手中的一叠信件递给了泰和帝,并解释道:“陛下,这是京中人与齐策的信件。” “齐策?”听到这个名字,泰和帝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时瑶面色凝重地说道:“齐策乃是我军副将,然而就在那场大战前夕,父亲将其留下负责看守凉州。 正是这个决定酿成大祸,竟是他亲手打开城门,放任敌军长驱直入。” 陆屿接过话头:“我们成功潜入凉州之后,得知齐策原来是西岐王的私生子。由于他自幼长于凉州,故而对于此地可谓是了若指掌。 如今,他们已经彻底封锁了凉州城,城内之人无法出去,城外之人亦难以进入。 这几封信是在齐策的书房之中寻得的,单从纸张质地来判断,应当出自京城中的某些贵族之手。只可惜目前我们对此尚无任何头绪。” 泰和帝闻此,面露忧色,关切问道:“那么城中的百姓情况如何?” 时瑶赶忙回应:“回陛下,百姓们皆安然无恙,只是被禁止出城而已。” 听到此处,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放心。 陆屿则紧接着请示道:“陛下,关于这些信件,是否需要我们继续追查下去呢?” 泰和帝略作沉思,而后摆手说道:“暂且不必,朕心中大致已有猜测,眼下只需等待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即可。你们且耐心等候便是。” 时瑶忍不住追问:“陛下,可否告知小女,我父亲以及其他人究竟去往何处了?” 泰和帝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缓缓答道:“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你自然便会知晓。” 时瑶深知不可再过多追问,只得恭敬地应道:“是。” “陛下,丞相进宫了,派人去了淑妃娘娘那请陈太医。”福宝急匆匆地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后向泰和帝禀报道。 泰和帝微微抬起头,目光从手中的奏折移开,皱起眉头问道:“所为何事?” 福宝连忙回答道:“回陛下,丞相是请陈太医的,高太医今日一早便已被请到相府去了,如今丞相又来请陈太医,想来情况颇为紧急。” 泰和帝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哦,请太医为何要去淑妃那?什么病连高太医都无法诊治,竟还需要请来院首?” 福宝赶忙应声道:“陈太医被淑妃请去治头疾了,丞相那边奴才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泰和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吩咐道:“去仔细查查,到底出了何事。” “是,奴才遵旨!”福宝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退出大殿。 一直站在一旁的陆屿突然走上前,双膝跪地,朗声道:“陛下,小子知晓魏池之事。” 时瑶不禁皱起眉头,满脸狐疑地看向陆屿,心中暗自思忖着他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泰和帝饶有兴致地盯着陆屿,开口说道:“哦?那你且说说看。” 陆屿深吸一口气,大声回道:“启奏陛下,小子将丞相之子魏池给惩治了一番,恐怕今后他再也难以兴风作浪、为非作歹了。” 泰和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追问道:“惩治?如何惩治的?快快详细道来。” 于是,陆屿便将昨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给了泰和帝。 待听完陆屿所言之后,泰和帝先是一愣,随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赞道:“哈哈,做得好,真是大快人心啊!” 陆屿一脸惊愕地望着泰和帝,心中满是诧异与不解。 陛下竟然哈哈大笑,这简直难以置信! 他有些茫然无措,下意识地试探着问道:“陛下?” 泰和帝面色凝重,缓缓开口说道:“朕先前命令大理寺去查办魏池之事,但他们却一无所获,最后竟将人给放走了。 这丞相的势力已经渗透得极深,连大理寺也能被其左右。如今,总算有了一个突破口,你们继续深入追查下去吧。” 时瑶略作思索后,恍然领悟道:“陛下的意思莫非是说,丞相便是那与齐策私下通信之人?” 泰和帝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仅凭这几封书信,尚不足以将魏林定罪。还需要搜集到更多确凿的证据,方能将其绳之以法。此事切不可操之过急,你们先在暗中展开调查。” “是!”时瑶和陆屿齐声应道。 泰和帝看向时瑶,问道:“你可见过时瑾了?” 时瑶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小女已见过二哥了。” 泰和帝微微颔首,接着吩咐道:“朕目前还用不着他,便让他随你们一同参与调查,切记莫要暴露了他的身份。” “是。”时瑶再次应道。 泰和帝又将目光转向陆屿,缓声说道:“陆屿啊,如今大理寺少卿一职空缺。” 陆屿闻言,瞬间明白了皇上的用意,连忙跪地谢恩:“多谢陛下!” 泰和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然后说道:“明日等着接旨吧。” “是!”陆屿恭顺地答道。 “父皇、母妃!我已经准备好啦,到什么时候出宫呀?”只见宋承烁兴高采烈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仿佛即将踏上一场充满惊喜的冒险之旅。 泰和帝看着自己这个活泼可爱的儿子,笑着问道:“看把你高兴成这样,难道出宫对你来说就如此值得欣喜吗?” 宋承烁连忙点头如捣蒜般回答道:“这可是儿臣自记事起头一回能踏出宫门呢,自然是高兴极了!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儿臣早就想一探究竟啦!” 第51章 宋承烁 泰和帝被他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好奇地问道:“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要出宫去,那跟朕说说,你都准备了些什么东西?” 宋承烁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回父皇,儿臣精心准备了送给舅舅、舅母还有表哥的礼物呢!” 刚刚听到宋承烁喊声的宣妃,挽着余婉君一同走了出来。 她微笑着看向儿子,温柔地询问道:“烁儿,光准备了礼物可不够。衣物等日常用品也需备齐才行呀。你可有准备妥当?” 宋承烁赶忙指了指殿外正毕恭毕敬站着的小太监,胸有成竹地说道:“放心吧母妃,小林子已经替儿臣准备好了一切所需的衣物。” 泰和帝满意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此次出宫,切记一定要好好听从你母妃的话,不可任性妄为,明白了吗?” “儿臣知道了!”宋承烁乖巧地应道。 宣妃适时开口挽留泰和帝:“陛下,难得今日相聚,不如就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应允:“嗯,也好。” 得到皇帝首肯后,宣妃立刻转身吩咐下人赶紧着手准备丰盛的午膳,一时间整个宫殿内忙忙碌碌起来。 重华宫内一片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至极。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丞相府上却是阴云密布,人人自危。 管家奉丞相之命前来请院首陈太医,可谁能想到,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时辰,却始终未见陈太医归来。 魏林又派了个小厮前来询问情况,才知晓原来陈太医一大早就被淑妃给请走了。 魏林坐不住了,他亲自入宫去请陈太医。 而此时此刻,在宫中的淑妃寝宫,徐太医正小心翼翼地给淑妃拔着针。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走进房间,向淑妃禀报:“娘娘,丞相大人派人来请陈太医了。” 听到这话,淑妃柳眉倒竖,怒声喝道:“他还有完没完?本宫这头疼病,全都是被他给气出来的!告诉他,让他老老实实等着!”宫女闻言,赶忙应诺一声,转身出去传达旨意。 不多时,陈太医终于完成了拔针的工作,轻声对淑妃说道:“娘娘,已经好了。” 淑妃微微点头,面带微笑道:“多谢院首了。” 陈院首连忙拱手回礼:“娘娘客气了,等会儿药煎好便会送过来,微臣就先告退了。” 他提起药箱,准备离开。 淑妃随即吩咐身边的嬷嬷:“嬷嬷,送一下陈太医。” 嬷嬷应了一声,引领着陈太医往殿外走去。 陈太医刚到太医院门口时,早已等候在此的魏林立即迎上前去,二话不说将其请到了丞相府。 进得丞相府后,陈太医不敢耽搁,迅速为魏池检查起断舌的伤势。 只见他眉头紧锁,仔细端详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太迟了,时间太久,如今已然全部坏死,根本无法再接上了。” 陈太医仔细地检查着魏池的口腔,只见其口中的鲜血已然止住不再流淌, “伤口仍需进一步上药处理,且饮食方面目前也仅能摄入一些流食以促进恢复。” 高太医面露难色地向陈太医禀报道:“院首,魏公子的后庭红肿破裂得厉害,如厕极为困难,这种状况下暂时还无法进食啊。” 听到这话,站在旁边的李氏瞬间泪如雨下,她满脸绝望地哭喊道:“院首大人,求求您再仔细给瞧瞧!” 面对李氏的苦苦哀求,陈太医却满怀愧疚地说道:“夫人,下官已竭尽全力……” 一直在旁焦急等待的魏林,在过去那漫长的两个时辰里,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此时,他强忍着悲痛,声音沙哑地请求道:“院首,请您再费心查看一下他身上其他部位的伤势。” 高太医闻言介绍起魏池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院首,魏公子的四肢虽然下官已经尝试接上,可他腿上的碎骨实在过多,恐怕日后想要重新站立行走会十分艰难。” 陈大夫则认真查看了魏池被木板紧紧固定住的四肢,对魏林道:“高太医的接骨之术在太医院中已是最为精湛的了。” 高太医将手中的药方递给陈太医,并补充说明道:“此药方中还添加了消肿的药物。” 陈太医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点头应道:“嗯,那就依照这个方子去抓药吧。” “多谢院首大人和高太医了!”魏林从太医手中接过药方。 “下官就先告退了。”两位太医微微躬身行礼后,便提起放在一旁的药箱,准备离开。 “送送陈院首和高太医。”魏林一边将手中的药方递给身旁的管家,一边吩咐道。 “两位太医,请随老奴来。”管家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着两位太医向门外走去。 “老爷,池儿以后可怎么办啊?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干下如此恶事啊!”一脸焦急的李氏如一阵风般冲到了魏林面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此事了。他昨日一夜未归,你为何不早些告知于我?”魏林皱起眉头,语气略带责备地问道。 “他以前也常常夜不归宿,妾身以为这次也跟往常一样,谁能料到竟会发生这样的祸事……”李氏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显得有些委屈。 “哼,你口口声声说不知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平日里对他太过纵容,才导致他如今这般放纵不羁?他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魏林怒目圆睁,毫不留情地指责着李氏。 “老爷您之前对家中之事不闻不问,一心只顾着三皇子,何时又曾关心过自己的儿子?要说这一切,您这个当父亲的也难辞其咎!” 被魏林这么一责怪,李氏心中的不满顿时爆发出来,索性豁出去与魏林争辩起来。 “够了!不要再说了!”魏林显然不想再继续听李氏的埋怨,他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李氏一个人站在原地,伤心欲绝地哭泣着。 第52章 魏河 躲在门口偷偷张望的魏芸恰好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害怕。 正当她想要悄悄溜走时,却不小心撞到了正往外走的魏林身上。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魏林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儿,厉声问道。 “爹……哥哥他……真的治不好了吗?”魏芸抬起头,怯生生地望着魏林,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别在这添乱,回你房间去!”魏林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吼完这句话后,便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一脸委屈魏芸。 待魏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魏芸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一进门,她便瞧见李氏正坐在床边掩面哭泣,泪水如决堤之水般不断流淌而下。 “娘,您没事吧?”魏芸快步走到李氏身旁,轻声问道。 李氏闻声缓缓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着魏芸,突然一把将其紧紧抱住,哭诉道:“你哥可怎么办啊……” 魏芸顺着李氏的目光看去,只见床上躺着的魏池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哭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久久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魏芸才止住哭泣,轻轻拍了拍李氏的后背,安慰道:“娘,别哭坏了身子,咱们总会想到办法救哥哥的。” 魏芸陪着李氏又哭了许久,直到两人都哭得筋疲力尽,这才相互搀扶着回到各自的房间。 一回房,魏芸便迫不及待地唤来了贴身丫鬟喜儿,焦急地问道:“喜儿,找到昨日那人了吗?” 喜儿低着头,怯生生地回答道:“小姐,还没有呢。” “本小姐明明亲眼看着他去了司遥的客房,为何会找不到人?难道他已经被司遥给带走了?”魏芸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 “小姐,您先别急嘛。就算司遥抓住了他,也未必就能顺藤摸瓜查到小姐您的身上呀。”喜儿赶忙出言劝慰。 魏芸却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忧心忡忡道:“你说哥哥昨日到底去哪儿了?怎会遭此毒手落得这般下场?” “奴婢不知。”喜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沉默片刻之后,魏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咬牙切齿地说道:“哥哥如今变成这个样子,那可恶的庶子怕是要得到父亲的重用了!” 喜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附和道:“小姐所言极是,那庶子平日里就对大公子心怀嫉妒,此次恐怕更是巴不得趁机上位呢。” “不行不行,我以前跟着哥哥一起欺负他,他一定会报复回来的!”魏芸一想到自己曾经和兄长联手欺凌魏河的种种过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越想越觉得害怕。 “喜儿,我到底该怎么办啊?”魏芸焦急地抓住喜儿的手,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姐,依奴婢看,要不您还是去向大公子认个错吧?这样或许能够化解他心中的怨恨。”喜儿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我怎么能给他认错呢?绝对不行!”魏芸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她的自尊心可不允许她向那个一直被他们欺压的人低头。 “那……那奴婢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喜儿无奈地低下了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处!”魏芸愤怒之下,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件物品便朝喜儿砸了过去。 “都是奴婢的错,请小姐息怒!”喜儿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认错。 “滚出去!本小姐现在一刻都不想看到你!”魏芸大声吼道。 “是,奴婢告退。”喜儿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匆匆退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庭院里,秦姨娘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魏河。 “魏池这次怕是完了,你一会儿去你父亲那边露露脸,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老爷会对你另眼相看呢。”秦姨娘满心期待地说道。 “姨娘,此时还不是时候。”魏河微微皱起眉头,冷静地分析道。 “老爷本来就不重视你,你现在不去争取一下,更待何时?”秦姨娘着急地催促着儿子。 “父亲也从未真正重视过二弟。”魏河深知父亲对他们兄弟二人向来漠不关心,甚至可以说是视若无睹。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之意,但脸上却并未表露分毫。 “这倒是事实,你瞧瞧那李氏将他们兄妹二人纵容成那般模样,如今可算是遭到报应啦!真真是大快人心呐!”秦姨娘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之色。 “姨娘!”魏河见状,脸色一沉,显得极为严肃。 “哎呀呀,知道知道啦,这里又没旁人,怕什么嘛。”秦姨娘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娇嗔地说道。 “即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要知道这府里到处都是李氏的眼线,万一被人听到传了出去,姨娘您之前吃过的亏难道还不够多吗?”魏河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哼,她如今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闲工夫来整治我?”秦姨娘撇撇嘴,满脸不屑。 “话虽如此,但若父亲追查此事始终找不到线索,李氏定会想方设法将这罪名安到咱们头上。毕竟,在她眼里,咱们一直都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魏河目光凝重,语气低沉地分析着当前局势。 “这……这可如何是好?怎么会跟咱们扯上关系呢?”秦姨娘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姨娘莫急,近日最好待在院子里,切勿随意走动。言行举止更需谨慎小心,切莫留下把柄。暂且先静观其变。”魏河站起身来,缓缓抬起手轻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好好好,一切都听你的安排。”秦姨娘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刚才的得意与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惶恐和不安。 “那姨娘休息吧,儿子就先回房了。”魏河说完就转身出去。 “好好,你好好看书。”她缓缓站起身来,送魏河出去。 第53章 青竹苑 午膳过后,阳光正好,微风轻拂。陆屿等人终于结束了宫中的事务,踏上了出宫的归途。 宣妃坐在马车内,心情复杂。 她轻轻撩起马车上的帘子,目光投向车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映入眼帘,让她不禁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踏出宫门,宫外的世界虽然依旧,但变化也是有的。 “你的院子我一直让人每日都去打扫,等会儿回去了你看看,若是还需要添置些什么物件,尽管跟我说便是。”余婉君温柔地拉起宣妃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以示安慰。 宣妃感激地望着余婉君,眼中满是感动之色,她用力握紧余婉君的手说道:“多谢嫂嫂。” 余婉君微笑着回应道:“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对了,明日我带你上街去转转,可好?” 听到这话,宣妃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仿佛回到了未进宫前的时光,那时她们常常一起逛街游玩。“好呀,嫂嫂以前也总是带我上街的。” 余婉君轻轻叹了口气,满含疼惜地说道:“这些年在宫里,真是辛苦你了。” 宣妃却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不苦,宫里吃穿用度都有人悉心伺候,哪里算得上苦呢。”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深宫内院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余婉君看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宣妃,心中越发心疼起来。 她不再多言,只是将宣妃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给予她些许温暖和力量。 而在另一辆马车上的宋承烁,则是满脸兴奋之情,难以掩饰。 对于宫外的一切,他充满了期待与憧憬。 一路上,宋承烁就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但凡看到从未见过的东西,都会眨巴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扯着陆屿的衣袖问道:“表哥,那是什么呀?” 陆屿则始终面带微笑,十分有耐心地为他一一解答,语气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随着马蹄声逐渐放缓,马车最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镇国公府那朱红色的大门前。 余婉君先下马车,带着嬷嬷和丫鬟快步走向早就准备好的院子,再仔细地查看每一个角落,生怕有任何遗漏之处。 镇国公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门前。见到宣妃和五皇子宋承烁下车走来,他赶忙躬身行礼,口中说道:“见过娘娘,五皇子。” 宣妃见状,连忙快走两步,伸手将镇国公扶了起来,亲切地说道:“大哥快快请起。我这回到自家府上,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一旁的宋承烁也乖巧地上前,向镇国公道了一声问候:“舅父安好。” 镇国公脸上满是笑意,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快随我一同进府吧。” 走进青竹苑,一阵秋风吹过,西边墙边的那片小竹林顿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一首悦耳动听的乐章。 而东边树下的那个秋千,依然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只是那连接座椅与枝干的绳子看起来像是新换上去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宋承烁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目光最后落在了宣妃身上,开口问道:“母妃,您以前就是住在这个院子里吗?” 宣妃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之情,缓缓说道:“是啊……这里承载着母妃许多年少时的回忆呢。” 正说着,余婉君检查完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笑着对众人说道:“快进来瞧瞧,看还缺些什么不?” 宣妃迈步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后,轻声说道:“一切都跟从前一模一样啊。” “那就好那就好,咱再去隔壁看看,五殿下,来瞧瞧属于您的院子。”余婉君满脸笑容地引领着宣妃与宋承烁朝着隔壁走去。 余婉君边走边说道:“你出生的时候啊,我和你舅父就特意修建了这个院子呢。”言语间充满了对宋承烁的关爱之情。 宋承烁听闻此言,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心想原来这里早早就为自己准备妥当了,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仿佛这儿就是他真正的家一般。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院子门口。余婉君笑着问道:“五殿下,快进去看看你是否喜欢?” 宋承烁抬头望去,只见院门上方高悬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三个大字——墨松苑。 他轻声念道:“墨松苑……”嘴角微微上扬,开心地说道:“墨松苑,我很喜欢。”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余婉君欣慰地点点头:“喜欢就好,快进去看看吧。” 宋承烁迫不及待地迈入院门,好奇地四处打量起来。 他先是穿过一条幽静的小径,路旁种满了各色花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接着又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正房,屋内布置得典雅精致,一应家具俱全。 随后,他又兴奋地跑到后院,发现那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游弋着几尾金鱼。 过了一会儿,宋承烁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嘴里不停地说着:“喜欢喜欢,多谢舅父舅母!” 余婉君微笑着嘱咐道:“你们想必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安置一下行李物品。等到晚膳时分,我再来唤你们前往前厅用饭。” “好,嫂嫂你也赶紧歇息去吧。”宣妃温和地看向他们说道。 “表哥,我一会再去找你。”宋承烁还处在兴奋中,对陆屿说道,然后又跑进屋内。 待余婉君等人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之后,陆屿这才缓缓地张开嘴巴,轻声说道:“走吧,去我那。” 听到这话,时瑶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二人并肩而行,不多时就到了清风阁。 这是时瑶第一次踏入陆屿的居所。她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不禁感叹道:“院名和身边人的名字都带风,看来你还真是挺喜欢风的呀!” 陆屿微微一笑,耸了耸肩解释道:“小时候特别喜欢,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第54章 清风阁 走进屋内,两人相对而坐。 陆屿一脸随意地将身体整个瘫软在了椅子上,摆出一副完全放弃挣扎的模样问道:“先从哪里开始着手调查?” 时瑶略作思考,然后有条不紊地回答说:“依我之见,你先进入大理寺查阅相关的卷宗。大理寺中还有丞相的人,想办法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陆屿点了点头,接着补充道:“我毕竟已经离开了京城两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我还是得去找一趟我爹,询问一下如今京城中的局势。” 时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又开口问道:“对了,听说丞相不止一个儿子?” 陆屿不假思索地回应道:“确实如此,丞相共有二子一女。” 时瑶继续追问道:“为人如何?” 陆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说:“此人和魏池大不相同。据说他性格十分懦弱,在丞相府中也是与世无争、从不争抢任何东西。尽管身为庶出的长子,可平日里没少受到魏池和魏芸的欺凌。” “丞相对他如何?”时瑶微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陆屿双手抱胸,略微思索后回答道:“丞相对他一直以来都是不闻不问的态度。” 时瑶听后,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自语道:“懦弱,既不争也不抢。”声音虽小,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陆屿的耳中。 陆屿眼神一闪,凑近时瑶说道:“怎么,我们要从此人身上着手调查?”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陆屿的猜测,她缓缓说道:“能在丞相府里长大的人,怎会真如表面那般懦弱无能?” 陆屿当机立断,吩咐道:“季风,你立刻去查一查这个叫魏河的人的底细!” 他又看向南风,继续下令道:“南风,你去仔细探查一下大理寺内的所有官员情况。” 陆屿重新将目光投向时瑶,苦笑着说:“如今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陛下和你父亲究竟在下怎样一盘大棋?先是派遣四殿下率领大军前往宁州,却又下令不准进攻,只是加强防备。” 时瑶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回应道:“是啊,他们可都是老狐狸了,而咱俩目前顶多算得上是初出茅庐的狐狸幼崽罢了。” 她话锋一转,疑惑地问道:“丞相与齐策暗中互通书信,显然是为了助三皇子谋取兵权。但奇怪的是,为何至今不见三皇子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陆屿回忆起往事,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起这三皇子,他小时候就生性胆小怕事。我也已经有好几年未曾见过他了,所以对于他如今的状况,实在难以揣测。” “他入朝了吗?”时瑶柳眉微蹙,面露疑惑之色。 “没有,应该是还在国子监。”陆屿摇了摇头,神情同样不解。 “不应该啊,四皇子都入朝了,如今还随军出征。这三皇子怎会如此沉寂?”时瑶秀美的脸庞上满是诧异。 “是啊,丞相怎么没让他入朝呢?”陆屿也是一头雾水,双手抱胸沉思片刻后说道:“走。去问问我家的老狐狸!” 说罢,二人便朝着镇国公的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门前,陆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爹,我离京之前,三皇子就应该入朝了啊,他现在怎么还在国子监?”陆屿开门见山问道。 镇国公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了一眼儿子和时瑶,缓缓开口道:“两年前三皇子生了一场大病,那之后不知他与陛下说了些什么,待他痊愈之后就去了国子监,就连宫宴也极少露面。” “丞相和德妃能同意他不入朝?”陆屿追问道。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道:“或许他也同丞相说了什么,成功说服了他们吧。” “那他在国子监就只是一心读书?还是暗中在结交各府之子?”时瑶插话道。 “国子监的弟子,每逢休沐之时,都会相邀前往那万福楼吃酒作乐。谈论起三殿下,整日形单影只,课后也几乎未曾踏出房间。”镇国公缓缓说道。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就自行去探查。”镇国公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陆屿眼见从三皇子这里已难以探得更多消息,便将话题转向了魏池:“爹,魏池那边,您可有查到些什么新情况?” 镇国公闻言,面色一沉,反问道:“你们昨日究竟对魏池做了何事?” 陆屿赶忙答道:“我们真的啥也没干呐,不过就是将他扔到了南风馆的门口罢了。”言语间,似乎对此事并不以为意。 镇国公眉头紧皱,继续说道:“今日丞相可是特地请来了两位太医,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未能医好魏池。据闻此后他恐怕不仅无法开口说话,甚至连站立起身都成问题了。”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陆屿,追问道:“而且丞相已经派人着手调查此事,你们可曾在现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陆屿自信满满地应道:“当时带走魏池的那几个人皆蒙着面容,料想应当不会被追查出来的,爹尽可放心便是。” 镇国公冷哼一声,驳斥道:“丞相手下能人众多,又岂是等闲之辈?倘若真被其查出端倪,那该如何是好?” 陆屿镇定地回道:“所以我这才赶来询问爹,魏池那边是否已寻得了证人或者相关证据。若有,咱们不妨抢先一步,将他处置了。” “有了证人证据又如何?有人敢接手这桩棘手的案子吗?”镇国公眉头紧皱,目光犀利地盯着眼前的陆屿。 陆屿毫不退缩,迎上镇国公的视线,坚定地说道:“明日便会有圣旨下达,陛下已经任命我为大理寺少卿,此等重任在身,我定当不辱使命!” 听到这话,镇国公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缓缓说道:“既然陛下如此信任于你,那你不妨放手一试。不过此事牵连甚广,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切不可掉以轻心啊。” 说着,他伸手从桌边的锦盒里取出两份证词,递给了陆屿。 第55章 杀手魏一 “这一份乃是上个月那位跳河自尽女子的父亲所写的证词。她父亲在去大理寺的路上被马车撞成重伤,当时去撤案的是他儿子。”镇国公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他又拿起另一份证词,继续说道:“这一份则是三个月前所发生之事,一名商贾之女被侵害。事后,这女子父亲就把她送去了尼姑庵。” 镇国公再次把手伸进锦盒,摸出一块玉佩。只见那玉佩质地温润,上面精雕细琢着一个“池”字。 “这块玉佩想必是那魏池平日里贴身佩戴之物。”镇国公将玉佩递到陆屿手中。 陆屿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一番后,开口道:“上次去医馆寻找却未能寻得的那个孩子,已在南风馆中找到,并暂且把他妥善安置在了城西院子里。”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时瑶插话道:“有了这几份关键的证词、证人以及证物,我们就可以将那魏池抓起来。” 陆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若有所思地说:“将魏池的消息传扬出去,或许会引得更多曾经受其迫害之人前来作证。” 镇国公望着眼前兴致勃勃的两人,实在不忍心给他们泼一盆冷水,于是只得面带微笑地说道:“那你们好好办吧。”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降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老爷,可以用膳了。”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原来是管家前来提醒。 镇国公闻声而起,应道:“走吧。”说着便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外走去。 陆屿和时瑶见状,也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当他们来到饭厅时,发现宣妃和余婉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不必行礼了,快来吃饭吧!”宣妃眼尖,看到他们正要行礼,赶忙出言制止。 “就等你们了。”余婉君笑着说道,脸上洋溢着亲切与热情。 众人依次落座之后,只见管家带着一众仆人鱼贯而入,手中端着一盘盘精美的菜肴。 这些菜品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仔细一看,桌上摆放的尽是宣妃和宋承烁平日里喜爱吃的美味佳肴。 “哇,都是我喜欢的,谢谢舅母!”宋承烁兴奋得两眼放光,满心欢喜地说道。 “喜欢就好,要是还想吃什么尽管跟舅母说。”余婉君慈爱地看着他,温柔地回应道。 “嫂嫂可别太惯着他了。”一旁的宣妃忍不住出声提醒。 “咱们家如今就这么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不惯着他又该惯着谁呢?”余婉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继续宠溺地看着宋承烁。 宣妃忽然转头看向陆屿和时瑶,打趣地说道:“阿屿和司姑娘成亲之后不就也有小孩子可以宠了嘛。” 陆屿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时瑶,轻声说道:“姑母,我不着急。” 而时瑶则是低头不语。 余婉君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道:“他们再等等也好,阿瑶还有些琐事尚未处理完呢。” “再不吃就凉了,快动筷吧 !”镇国公洪亮而亲切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宽敞的饭厅之中。 这顿饭吃得格外轻松自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没有太多繁文缛节的束缚,大家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愉快地交谈着。 ﹉ 当魏林听到嫡子废掉的消息时,那一瞬间,他的心猛地一痛,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 但很快,这种痛感便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麻木。 “大人,昨日公子在尚书府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名侍卫匆匆赶来禀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魏林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身边的小厮呢?” “今日发现被打晕绑在尚书府的空房里,此刻在外边候着呢。”侍卫赶忙回答道。 “让他进来。”魏林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厮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人,小的昨日在茅房外等公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人把小的给打晕了,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魏林目光凌厉地盯着小厮,喝问道:“你被打晕之前,他可有说过做过什么?” 小厮努力回忆着,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子……公子就是在席上与人吃酒聊天,没……没什么别的了。” 魏林冷哼一声,继续追问:“他最近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自从上月公子从大理寺出来之后,就只是去海棠春,近几日连海棠春也没去,一直在府中。”小厮战战兢兢地向魏林禀报着。 魏林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地喝道:“拉下去杀了!” 那小厮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哭喊求饶道:“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 他突然想起曾经在街上偶遇过镇国公世子,两人因为一个女子还起了几句口角。 正当他准备将此事说出之时,就被侍卫捂住了他的嘴巴,并毫不留情地将其拖了出去。 魏林沉默片刻后,抬手唤出一人,说道:“魏一,你去查查这件事。” 只见那人恭敬地应道:“是。” 此人名叫魏一,正是当初陆屿和时瑶从返回京城时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杀手头子。 “陆屿这几日都在干什么?” 魏一连忙答道:“回大人,他这几日也就是逛逛大街、吃吃喝喝罢了。不过,今日宣妃召见,国公夫人带着他们一同进宫去了。” “陛下见过他了吗?” 魏一点头称是:“是的,大人。宣妃和五殿下也出宫了。” 魏林惊讶地重复道:“宣妃和五殿下出宫了?” 魏一再次肯定道:“是,大人。如今他们住在镇国公府上。” 魏林听后,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道:“看来,陛下对宣妃还真是宠爱有加啊……” 稍作停顿,他又吩咐道:“派人去国子监通知一声,三殿下也该入朝为官了。” “继续盯着陆屿,下去吧。”魏林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是!”魏一领命,然后转身离开。 第56章 大理寺少卿 魏林独自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之中。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有些事确实不能再拖了,必须得提前行动才行。 想到这里,他拿起笔来,迅速地写了好几封信。 写完之后,他将信仔细地封好,然后喊道:“来人!” “大人!”很快,一个人走了进来。 “秘密送往各处,通知宫里的人,可以动手了。”魏林语气坚定地说道。 “是,大人!”那个人应了一声,走上前接过信件,随后匆匆离去。 夜已深,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丞相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姐夫,池儿真的是不能好了吗?”李文杰满脸焦急地看过魏池之后,匆匆忙忙赶来找丞相。 只见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和关切之情。 “陈院首已经来看过了。”魏林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再找民间大夫来看看吧。”李文杰不肯死心,仍然抱着一丝希望说道。 他急切地看着魏林,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似乎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太医院院首都治不好,民间大夫能有什么用?”魏林显然不太相信李文杰的提议,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冷漠地扫了一眼对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我去寻,再试试吧。”李文杰心里想着如何才能救回自己的外甥。 “那你去找吧。”魏林挥了挥手,示意李文杰可以离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疲惫不堪地揉了揉太阳穴。 “可查到犯人了?”李文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没有,谁知道他是不是去哪鬼混弄成这个样子。”魏林不耐烦地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其实,他内心深处早已对魏池不抱任何期望了,甚至觉得这个儿子就是个累赘。 李文杰向魏林告了辞,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管家送完客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声音。 “都是废物!没一个有用的!”魏林怒不可遏地吼道,他顺手抓起一只茶杯,狠狠地砸向地面。 杯子瞬间破碎,碎片四溅开来。 “大人,大公子已经过了秋闱,来年还要参加春闱呢。”管家微微躬身,语气小心谨慎,目光紧盯着魏林的脸色变化, 似乎生怕说错一个字而触怒对方,试图以此来让情绪激动的魏林能够尽快冷静下来。 魏林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来还有这么个庶子。 他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不屑:“魏河?他从小就怯懦胆小,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他居然也能考过秋闱!” 管家连忙应声道:“是呀,大人,大公子此次秋闱,考得了四十二名呢。” 魏林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地道:“那就先等着看他春闱的结果吧,如果还能侥幸通过,那倒也算他有点本事。”说完,便起身甩袖回房去了。 ﹉ 早朝即将结束之时,泰和帝面色威严地环视着下方群臣,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朕决定任命镇国公世子陆屿为大理寺少卿。” 此言一出,朝堂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镇国公更是脸色骤变,急忙跨步向前,恭敬行礼后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请陛下收回成命啊,微臣之子陆屿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恐难以担当此重任,还望陛下三思。” 泰和帝却大手一挥,果断地打断了镇国公的话:“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此事已定。” 随后,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福报高声喊道:“退朝。” 众大臣纷纷跪地恭送泰和帝离开。 福宝则手持圣旨,与镇国公一同前往镇国公府。 福宝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镇国公世子陆屿才华横溢,人品出众,特任命为大理寺少卿,即刻上任。钦此!” “臣接旨。”陆屿恭敬地伸出双手,从传旨太监手中接过明黄色的圣旨。 随着他的动作,在场的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 “娘娘,五殿下。”福宝公公满脸堆笑,向着刚刚起身的宣妃和宋承烁躬身问候道。 “公公辛苦了。”宣妃微微颔首,语气轻柔而温和地说道。 “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旁边的余婉君走上前来,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荷包,荷包上绣着精美的花纹。 “多谢夫人。”福宝公公赶忙伸手接过荷包。 福宝公公又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套崭新的官服和少卿令牌。 他小心地捧着托盘走到陆屿面前,微笑着说道:“世子,这是连夜赶制出来的官服,您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有哪里不合适,让人立刻给您改一改。” “多谢公公。”陆屿感激地点点头,先是将手中的圣旨递给身边的镇国公,然后才双手接过托盘上的官服。 “世子客气了。”福宝公公再次向陆屿施了一礼后,转过身面向宣妃,恭声道:“娘娘,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 “公公慢走。”镇国公和陆屿一同说道,并亲自将福宝公公送出了府邸大门。 回到房间里,陆屿换上了新官服,然后站在他们面前,这件官服肥了一些,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松垮。 “快脱下来,先给你收几针。”余婉君和宣妃见状,连忙取过针线等物,动手帮他修改起来。 经过一番忙碌,终于将官服修改得合身了许多。 陆屿重新穿上改过的深红色官服,整个人顿时精神焕发,英姿飒爽。 “去吧,好好干。”镇国公满意地看着陆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那我走了。”陆屿应了一声,转身唤上贴身侍从南风,怀揣着满心的憧憬与使命感,踏上了前往任所的道路。 第57章 琳琅斋 目送着陆屿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后。 “娘娘,五殿下,咱们也出发吧,去那热闹繁华的街市里逛一逛如何?”余婉君微笑着转头望向宣妃和宋承烁。 “好啊好啊!”宋承烁听闻此言,兴奋得如同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般,立刻从椅子上蹦跳起来。 宣妃轻启朱唇说道:“嫂嫂还是直接称呼我的闺名吧,这样显得更为亲切些。” 宋承烁也赶忙附和道:“对对对,舅父舅母日后可别再唤我五殿下。” 然而镇国公却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于礼不合,毕竟身份有别。” 宣妃连忙解释道:“无妨无妨,咱们身处市井之间,百姓们并不识得我们,若依旧如此称呼反倒容易引人注目。” 余婉君略作思索之后点了点头应道:“好吧,那就依你们所言,云萱。” 听到余婉君叫出自己的名字,宣妃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 宋承烁迫不及待地凑到余婉君身前问道:“舅母,那我呢?您又要怎么称呼我呀?” 余婉君笑着摸了摸宋承烁的头,温柔地唤道:“烁儿。” “哎,在呢在呢。”宋承烁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仿佛银铃一般回荡在空中。 就在众人谈笑之际,镇国公抬头看了看天色,出声催促道:“好了好了,都莫要再耽搁时间了,若是再不快走,恐怕就要错过用午膳的时辰。” 余婉君摆了摆手回应道:“我们今日中午便不回家中用膳了,您自个儿享用便是。” 说罢,她转身朝着停在门口的马车走去,并高声喊道:“云萱,烁儿,还有阿瑶,快快上车。” 待众人陆续登上马车坐定之后,车夫手中鞭子一挥,车轮缓缓滚动起来,载着满心欢喜的一行人向着街市行去。 宣妃轻声对时瑶说道:“阿瑶,往后你就唤我姑母吧。” 时瑶乖巧地点了点头,柔声应道:“是,姑母。” “那我呢,要叫表嫂吗?”宋承烁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他直直地盯着时瑶,似乎迫不及待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殿下,不可!”时瑶连忙出言制止,如此称呼恐怕于礼不合。 宋承烁却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说道:“表嫂可以叫我小烁哦!” 他的语气轻松而欢快,仿佛根本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还是叫阿姐吧,等阿瑶和你表哥成亲之后,再改口叫表嫂。”宣妃的话一锤定音,让这个小小的争议有了定论。 “阿姐。”宋承烁乖巧地应道,嘴角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下,停在了繁华喧闹的闹市区。 她们下马车,改为步行。 宣妃和余婉君亲密地手挽着手,兴致勃勃地开始逛起街来。 她们和宋承烁每到一处都会驻足停留,仔细挑选心仪的物品。 没过多久,丫鬟们的手上就已经满满当当,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就连时瑶自己手上也提了好几样物件。 余婉君又带她们去了琳琅斋。 “你们快去快回,我们在这等你们。”时瑶赶忙吩咐丫鬟将手中的东西先行送回马车上。 她刚进入铺子,一阵刺耳的声音突然传来:“这是我看上的!” 余婉君皱起眉头反驳道:“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没规矩!” 那女子毫不示弱,双手叉腰,瞪着眼回击道:“你们谁啊?知道我是谁吗?” 宋承烁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喊道:“我们是谁,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关我们何事!” “臭小子,你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是不是欠揍啊?”说罢,那女子竟然抬起手,作势要去打宋承烁。 只见时瑶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地冲向前去,稳稳地挡在了宋承烁身前。 她目光凌厉,毫不犹豫地伸手拨开那人挥来的胳膊,紧接着,右手高高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尽全力狠狠地扇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开来,仿佛一道惊雷炸响。 那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火辣辣作痛的脸庞。 “你,你竟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谁?”那人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我管你是谁呢!”时瑶面不改色,冷冷地回应道。 “告诉你,我舅父可是大理寺的,你今天惹下大祸了,有你好受的!”那人依旧不依不饶,恶狠狠地威胁着。 “哦?大理寺的人多了去了,不知你舅父究竟是哪一位呀?”时瑶微微挑眉,一脸不屑地反问道。 “我舅父乃是大理寺少卿,你们就等着被抓进大牢吧!”那人得意洋洋地报出了舅父的名号,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吓住眼前之人。 “巧了,我在大理寺也有人,也是少卿,这可如何是好呢?”时瑶轻声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你竟然胡说八道!”那人再次扬起手掌,作势要打时瑶。 只听又是“啪”的一声脆响,是时瑶反手一挥,又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了对方的另一侧脸颊上。 这下可好,那人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活像一只发胀的馒头。 “看你这样子,想必是初来京城吧。难道你家里人没有告诫过你,千万不要轻易招惹京城的女人么?”时瑶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子。 “你,你给我等着……”那女子又羞又恼,双手紧紧捂住已经红肿发烫的脸颊,转身便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阿瑶,没事吧。”余婉君担心的问时瑶。 “夫人放心,我没事。”时瑶笑着摇了摇头。 “阿姐,你手疼吗?”一直站在一旁的宋承烁看到刚才那两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不禁替时瑶感到担心,关切地询问道。 “没事,不疼。”时瑶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轻轻晃了晃,示意手上并无大碍。 第58章 方元吉 宣妃目光落在时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阿瑶竟会武?方才见你冲过来的身姿矫健,动作敏捷,可不像是一般女子能有的身手。” 时瑶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道:“略通一二罢了,只是在外行走时用来防身之用。” 宣妃赞同地点点头,面露赞赏之色:“如此甚好,女孩子学会些武艺,既能强身健体,又可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遇上危险也多一份保障。” 余婉君插话进来:“好了好了,咱们先别只顾着谈论这个,还是赶紧再看看有没有其他适合阿瑶的物件吧。”说着,便拉着时瑶与宣妃继续挑选起来。 宣妃和余婉君看中了一只温润洁白、晶莹剔透的玉镯子,想要买下来送给时瑶。正当二人准备付钱之时, 先前被打的那个女子竟然去而复返,还带了好几个人一同前来。 只见那女子指着时瑶她们,娇蛮地喊道:“娘,舅母,就是她们打我!” 女子的母亲一听,顿时怒不可遏,扯开嗓子咋呼起来:“好啊,你们几个居然敢动手打人!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休想轻易离开这里!” 另一名妇人忽然认出了余婉君。 她急忙上前将那女子的母亲拉住,并恭敬地向余婉君行了个礼,惶恐地说道:“见过国公夫人,实在抱歉,都是何柔不懂礼数,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恕罪。” 余婉君眉头微皱,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妇人,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那妇人赶忙自我介绍道:“妾身姓李,外子乃是大理寺少卿方元吉。这位是家姐方氏,还有外甥女何柔。” 余婉君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这外甥女刚才口出狂言,说要将我们抓进大理寺呢。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去吧,我倒要看看这大理寺是不是任由你们胡作非为之地!” “夫人,是何柔做错了,夫人放过她吧。”方氏心中一惊,这说话之人竟然是镇国公夫人! “还不快跪下认错!”然后按着何柔,想要迫使她下跪。 何柔满脸泪痕,哭得梨花带雨,顺着那股力道便要屈膝跪地。 时瑶伸手一把将何柔提了起来。“怎么,想坏夫人的名声?” 时瑶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冷冷地瞪着何柔。 此时,周围已经围拢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大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若再不及时制止这场闹剧,恐怕很快就会传成镇国公夫人仗势欺人的流言蜚语了。 “你刚才对着我们喊打喊杀的,现在可不能怂啊!”时瑶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何柔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我……”她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宣妃当机立断道:“去请大理寺少卿来!” “是!”碧琴赶忙应下,随即安排了一个机灵的丫鬟匆匆跑出门去。 ﹉ 大理寺衙门内的官员们正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留意到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请问大理寺卿在哪里?”陆屿走到一名官员面前,礼貌地问道。 那名官员抬起头,看了一眼身穿官服的陆屿,伸手指向中间的房间说道:“大人正在后面处理公文呢。” “多谢。”陆屿点了点头,道谢之后快步穿过审判大堂,来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陆屿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 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传进屋内之人的耳中。 片刻之后,屋内传出一声略带沙哑却不失威严的回应:“进来。” 陆屿听到允许后,缓缓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只见屋内布置简洁大方,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正中央,其后坐着一位面容严肃、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 陆屿微微躬身行礼道:“下官陆屿,前来上任。” 那中年男子看着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原来是陆世子,久仰久仰啊!” 陆屿赶忙谦虚地回应道:“不敢当,不敢当,大人谬赞了。” 程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着陆屿:“走,我带你四处转转,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大理寺的情况。”说着便率先朝门外走去。 陆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两人出了屋子,来到庭院之中。 程璋抬手指着开阔的院落,说道:“这里是中院,平日里用来审理案件。前院想必你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有所了解,我也就不多说了。” 陆屿点了点头,应声道:“是的,下官刚才路过时确实留意到了。” 程璋又指向刚刚出来的房间,说道:“这个房间是我日常处理公文之处。” 然后又指向两个拱门,“这旁边的拱门内,分别是两位少卿办公之所。东院是方少卿的,你呢,就去西院那个吧。” 陆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恭敬地回道:“多谢大人指点,下官明白了。” 程璋转身对身旁的一名下属吩咐道:“去把大家都叫到前面来。” 那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功夫,众人纷纷赶来,在前院的审判厅内整齐地站成了三排。 从他们的站位和神情不难看出,这些人已然分成了不同的派别。 待人员到齐后,程璋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诸位,今天我们大理寺迎来了一位新上任的少卿——陆屿。大家都认识一下。” 陆屿向前一步,对着众人抱拳施礼,朗声道:“在下陆屿,初来乍到,还望诸位同僚日后多多关照。” “见过陆少卿!”众人齐声恭敬地回礼道。 “方元吉呢?”程璋目光扫视一圈后问道,但并未发现其身影。 “下官在这。”只听一声回应传来,方元吉匆匆忙忙地从后面快步走来,“下官来晚了,实在抱歉,刚刚一直在整理几份重要的卷宗,故而耽搁了些时辰。” “这位便是陆少卿了吧。”方元吉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陆屿一番,眼神之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满满的不屑之意。 第59章 前少卿 “方少卿。”陆屿面色平静地点头示意。 “以后你们二人需得通力合作,务必将案件审理清楚明白。”程璋看着二人,严肃地叮嘱道。 “是,大人。”陆屿与方元吉同时应声道。 “好了,都忙去吧。陆少卿也去瞧瞧日后自己的办公之所。”说罢,程璋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房间走去。 “方少卿,请。”陆屿客气地做了个手势,礼让方元吉先行一步。 方元吉却是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跟随着他一同前来的东院之人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离去。 “爷,他……”南风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陆屿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南风当即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西院的寺丞走上前来:“下官是西院寺丞叶仲,少卿先回西院吧。” 陆屿踏入西院,只见院内有一间宽敞明亮的正房,而在正房的两侧则分布着几间的厢房。 正房的中间以及两侧皆摆放着一张张古色古香的书案,这些书案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书典籍,散发出淡淡的墨香气息。 陆屿身姿挺拔地站立在中间书案前,他目光如炬,神色严肃,静静地等待着面前几人的介绍。 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说道:“下官是主簿李文庚。” 另一名年轻一些的男子也不敢怠慢,向着陆屿深深作揖行礼,并朗声道:“下官是司直童轩。” 三人齐声说道:“见过少卿大人!”声音整齐而洪亮,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陆屿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开口问道:“西院就只有你们三人吗?” 叶仲连忙回答道:“回少卿大人,的确如此。自从上一任少卿因罪下狱之后,西院便只剩下我们三人在此操持事务了。” 听到这里,陆屿不禁皱起眉头,追问道:“下狱?所犯何罪?” 叶仲低头思索片刻才答道:“前少卿收受贿赂五万两,证据确凿,故而被判入狱。” 童轩却按捺不住性子,愤愤不平地插嘴道:“哼,哪里是什么收受贿赂,分明就是被那方元吉给陷害了!” 叶仲闻言脸色一变,怒喝道:“住口!童轩,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童轩被叶仲这么一喝斥,心中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地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再吭声。 陆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白,这前少卿江宴下狱之事恐怕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入探究此事的时候,于是他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转而问道:“我刚才进来之时,看到前面众人十分忙碌,不知他们都在忙着处理何事?” “之前城郊的命案,大人交给了方元吉,他可真是好大的阵仗啊,居然动用了所有人帮他查案!”童轩一脸愤懑地说道。 “什么命案?竟能让他如此兴师动众。”陆屿好奇地问道。 “有女子遇害,尸体还被丢弃在了城郊的树林里。”叶仲面色凝重地回答道。 “哦?这莫不是几日前,京中传言的那个案子?”陆屿微微皱起眉头。 “正是。”叶仲点了点头。 “那我们西院这边呢,现在在查什么案子?”陆屿转头看向叶仲。 “自从前少卿下狱之后,大人就再也没有给我们分过案子了。”叶仲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有尚未结案的案件吗?”陆屿追问道。 叶仲与其他二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隐瞒:“回少卿,没有。” 陆屿见他们这般模样,心中暗自猜测或许此事与前少卿有所关联。于是说道:“先带我在大理寺各处看看,认认门。” “是,少卿,下官这就带您去各个部门转转。”叶仲恭敬地说道。 “好。”陆屿应声道。 叶仲引领着陆屿在大理寺内四处走动起来。 每到一个部门,叶仲都会详细地向陆屿介绍该部门所负责的事务以及相关人员。 叶仲最后带陆屿到了一处阁楼前。 这座阁楼门窗紧闭,门前有四位官差把守着,气氛显得格外肃穆。 “大理寺历来的案卷都被妥善地存放在此处。门外安排了专人严密看守,门内同样有专人负责管理。”叶仲缓缓说道。 “那要如何才能查看以前卷宗?”陆屿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内外皆有人看守,想要进入恐怕不是易事。 “少卿持有令牌便可自由出入,而像我们这样的,则需要少卿亲自书写的手书才行。”叶仲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陆屿腰间悬挂着的那块令牌。 陆屿顺手拿起早上福宝送过来的令牌,仔细端详起来。 难道仅仅凭借这块小小的令牌,就能如此轻易地进入其中吗?这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知道了,我们先回西院吧。”陆屿抬起脚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陆屿刚刚回到西院,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差役匆匆走进来禀报:“陆少卿,外面有个丫鬟求见。” 陆屿闻言,连忙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待到看清来人时,发现竟是宣妃身边的人,于是加快脚步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发生何事了?” 丫鬟行了个礼,恭声回答道:“世子,方少卿的家眷冒犯了娘娘和夫人,需要请方少卿一同前往处理此事。” “方少卿过去了吗?” “没有,他们不让我进去,也不通知方少卿,奴婢就只能通知您了。”丫鬟指着门口的衙役说道。 陆屿听后,转头对着身后的南风吩咐道:“南风,去请方少卿过来,告诉他,他的家眷快要性命不保了!” 丫鬟站在一旁,又将事情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地向陆屿讲述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等来了一脸怒气冲冲、脸色十分难看的方元吉。 琳琅斋内,气氛异常。 掌柜的还贴心的搬来凳子,让她们坐下。 宣妃和余婉君仪态端庄地坐着,而时瑶和宋承烁则静静地站立在她们身后。 李氏等人也都站在不远处,整个铺子里还聚集着众多前来挑选首饰的夫人小姐们,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第60章 琳琅斋2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琳琅斋门口,正是陆屿。 他一眼就看见了宣妃他们,快步朝着她们走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姑母,母亲,你们可安好?” “放心吧,多亏了阿瑶,我们无事,有事的是她们。”余婉君微微颔首,目光凌厉地扫向不远处的李氏三人。 陆屿闻言,迅速转过头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住那李氏三人,其中一人的脸红肿如馒头。 何柔自陆屿踏入铺子的那一刻起,视线便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过,此刻被他这么一看,顿时心如鹿撞,慌乱不已,赶忙低下了头,娇羞之态尽显无遗。 “哎呀,这可是大理寺的官服呢!”人群中不知是谁眼尖,率先喊了出来。 “可不是嘛,瞧这身姿气度,不愧是镇国公世子,他怎么穿着官服啊?”又有一人附和道,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 随着这两声惊呼,原本就喧闹的铺子瞬间变得更加嘈杂起来,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当方元吉进来后看到端坐在那里的宣妃和五殿下时,心中一惊,连忙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请安道:“下官拜见宣妃娘娘,拜见五殿下。” 众人听到方元吉的话,皆是一愣,随后如梦初醒般纷纷跪地行礼,齐声高呼:“参见宣妃娘娘,参见五殿下!” 一时间,整个琳琅斋内只闻参拜之声,再无人敢随意喧哗。 唯有方氏和何柔二人依旧呆立当场,仿佛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知所措。 李氏见状,心急如焚,急忙伸手拉住她们,低声呵斥道:“还不快跪下!” 方氏和何柔这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宣妃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娘娘。”众人齐声应道,然后纷纷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 然而,此时场中仍有几个人直直地跪在地上,为首之人便是方元吉。 “你就是大理寺少卿?”宋承烁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犀利地盯着方元吉问道。 “下官正是方元吉。”方元吉连忙低头回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女子先是抢了母妃相中的玉镯,还要动手打我,甚至扬言要将我们统统抓进大理寺!哼!好大的胆子!”宋承烁怒目圆睁,伸手指向躲在方元吉身后瑟瑟发抖的何柔。 “都是下官管家不严,请殿下责罚。”方元吉诚惶诚恐地说道,同时抬手迅速擦了擦脑门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本殿长这么大,还从未去过那大理寺的牢房呢,既然如此,你舅父来了,快让他把我们抓进去好好见识一番吧。”宋承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迈步径直走到了何柔的面前。 何柔听到这话,吓得身子一颤,头更是越埋越低,几乎快要贴到地面上了。 “殿下,她们刚刚才从乡下来到京城,不懂规矩,还望殿下大人大量,饶过她们这一回吧。”方元吉抬眼观察着宣妃和宋承烁的脸色。 “怎么?难不成还是我们的不是了?”余婉君柳眉倒竖,愤愤不平地说道:“仗着大理寺少卿的威名,就在外面横行霸道、作威作福。今日若是碰上了百姓,岂不是更要无法无天了?” “对,夫人说得好,若是我们碰上这蛮不讲理的人,岂不是只能任由打骂了。”只见一妇人,她双手叉腰,眼神中满是愤怒。 “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不能放过她们。”旁边立刻有人应声道,附和着那妇人的话语。 一直沉默不语的方氏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她大声顶嘴道:“我儿的脸都被打成什么样了,你们还不满意吗?” 方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显得十分委屈和无助。 “阿姐,闭嘴!”一旁的方元吉急忙出声制止,他一脸焦急之色,生怕方氏再多言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陆屿站出来说道:“怎么,她要打人,还不许人还手?” “娘娘,殿下。下官一定严加管教,马上送他们回乡下,再不让她们出来作乱。”方元吉赶忙跪地叩头,额头紧贴地面,态度极为诚恳。 宣妃微微皱了皱眉,轻声说道:“算了,念在是初犯,以后好好管教便是,也切不可再打着大理寺的名声仗势欺人。” 听到宣妃此言,方元吉如蒙大赦,口中不停道谢:“多谢娘娘,多谢娘娘,下官一定谨遵教诲,好好管教。” 当他回头看向方氏与何柔时,却发现两人仍呆立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于是他再次催促道:“娘娘不和你们计较,还不快谢过娘娘。” 方氏与何柔虽然心有不甘,但迫于形势,还是极不情愿地向宣妃拜谢。 “好了,都散了吧。”一直在旁伺候的碧琴姑姑见状,走上前来疏散众人。 人群渐渐散去,这场风波也暂时平息下来。 “下官告退。”方元吉恭敬地说道,随后带着何柔和其他女子一同离开了此地。 就在何柔转身离去之际,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陆屿,那眼神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宋承烁看着何柔等人远去的背影,满心不甘地对宣妃说道:“母妃,就这样轻易放过她了?” 宣妃微微皱眉,轻叹了一口气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掌柜的,耽误你做生意来!麻烦将我们之前看过的那些全都包起来吧。”余婉君微笑着看向掌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 “哎呀,夫人这可真是太客气啦!哪里谈得上耽误呢,一点也不耽误,夫人您言重喽!”掌柜满脸堆笑地回应道,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宣妃干脆利落地说道:“包起来吧。” “是,娘娘。”掌柜赶忙应下,随即转身招呼店里的伙计们过来,动作迅速地将一件件精美的首饰装进锦盒里。 碧琴走上前,准备结账。 “已经到午时了,还没吃午饭吧?要不咱们一起去万福楼怎么样?”陆屿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然后转头询问众人。 宋承焕听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爽快地点点头说道:“好呀,我都饿了。” 第61章 何柔 不多时,南风便驾着一辆马车过来。陆屿先扶着宣妃和余婉君登上马车。 宋承烁眼巴巴地望着时瑶,好奇地问道:“阿姐,你刚刚那几下子可真厉害!能不能等回去以后教教我呀?” 陆屿听到这话,不禁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问道:“哦?教你什么?” 宋承烁兴奋地抬起手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就是那个可恶的女人想要动手打我的时候,阿姐一个箭步冲上来,‘啪’的一声就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紧接着,又反手一挥,又是‘啪’的一下,打得她晕头转向的!简直太解气啦!” 陆屿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宋承烁的脑袋,鼓励道:“那你可得好好学!别磨蹭了,快上车吧。”说着,他用力一托,将宋承烁送上了马车。 陆屿和南风原本是骑着马来的,如今南风去驾车了,所以时瑶便与陆屿一同翻身上马,并肩骑行在马车的前面。 “阿瑶,今日真是多谢你。”陆屿一脸感激地看着时瑶说道。 “不必客气,即便没有我的帮忙,殿下身边的暗卫也定会及时出手相助的。”时瑶微笑着回应道。 陆屿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知晓娘娘和殿下身旁跟随着暗卫?” 时瑶轻轻一笑,用眼神示意他朝着身后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名身着寻常百姓家麻布衣裳的男子,始终保持着与马车相距约十步左右的距离。 当马车行驶速度加快时,他便也加快步伐;而当马车减速慢行,他亦随之放慢脚步;一旦马车停下,他也就立刻驻足不前。 “这些暗卫也着实不易啊!你说,平日里他们究竟藏身于何处呢?”陆屿不禁好奇起来。 时瑶略作思索后回答道:“若是在府宅之中倒还容易些,诸如树上、房顶或是一些阴暗角落皆可作为他们隐匿之所。但像此刻,要找到合适的隐蔽之处的确有些棘手。” 陆屿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怎么察觉到他的?” 时瑶轻描淡写道:“一开始我并未特别留意到他,但渐渐地我发觉无论我们的去哪,此人总是如影随形。 而且从其举动来看,并无意对我们进行监视或跟踪,如此一来,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他肩负着保护之责了。” 时瑶话题一转:“你上午在大理寺怎么样?” 陆屿沉吟片刻后说道:“方元吉恐怕存在一些问题。听闻前任少卿江宴莫名入狱,或许与他有所牵连。” 时瑶神色凝重地接口道:“看来咱们得先着手调查一下这个方元吉了。”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万福楼那朱红色的大门前。 南风动作娴熟地下车,将踏凳放置好,并恭敬地打开车门,陆屿上前扶着她们下车。 “夫人,世子,请楼上请!”李掌柜见是镇国公夫人和世子,满脸堆笑,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着他们向楼上走去。 来到楼上的包厢后,众人纷纷入座。李掌柜赶忙上前询问:“几位想吃些什么呢?” 余婉君转头看向身旁的宋承烁,微笑着问道:“烁儿,今天你想吃点什么呀?” 宋承烁兴奋地报出一长串菜名:“我想吃八宝鸭、口水鸡、红烧肉……还有那个松鼠鳜鱼!”他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宣妃连忙打断道:“够了够了,可别点太多,吃不完多浪费啊。” 余婉君也笑着附和:“咱先尝尝这些,下次再来换其他的。” 宋承烁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说:“好吧,那就先这些吧,下次再来吃别的。” 李掌柜见状,笑着说道:“好嘞,请各位稍等片刻,马上就给您们上菜。”说完便退出了包厢。 宣妃开口问道:“阿屿,今天可是你第一天上任,感觉如何呀?” 陆屿回答道:“回姑母,只是与各部官员相互认识了一下,大致了解了一下。” 余婉君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以后办案可要认真仔细,切不可有丝毫马虎之处。” 陆屿郑重地点头应道:“知道了,娘,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办好每一个案子的。” 余婉君又想起了今日之事,接着说道:“对了,那个方少卿,我看他也并非是真心实意认错的。倘若日后他在大理寺故意为难于你,你可得想好应对之策才行。” 陆屿宽慰母亲道:“娘,您放心吧。我们分别掌管东西两院,平日里并不在一处办公,想来他也没那么容易找我的麻烦。” 听到儿子这么说,余婉君稍稍放下心来,点点头道:“那就好,万事小心为上。” 话音刚落,李掌柜就带伙计来上菜了。 “诸位慢用,有事随时叫我。” 而另一边,方元吉带着何柔等人回到府上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到屋内,伸手一挥,便将桌上摆放的茶壶和茶碗狠狠地扫落在地。 只听得一阵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满地皆是瓷器的碎片。 李氏等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战战兢兢地站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想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方元吉怒目圆睁,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她们,厉声喝道, “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来京城,不要来京城!可你们偏不听,非要跑来这里给我添乱!” 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利刃,直直地射向李氏,继续怒吼道:“还有你!你在京中也结识了不少达官贵族,就算你没见过娘娘,那你就认不出镇国公夫人吗?怎么就连一个小小的表姑娘都拦不住?任由她跑到铺子里去闹事!” 李氏满脸委屈,怯生生地回道:“表姑娘自己执意要跑进铺子里惹事,妾身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实在看不住她啊……” “行了,明日就给我滚回去!”方元吉吼道,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回大理寺了。 第62章 大理寺 “娘,我不想回去。”何柔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可怜巴巴地望着方氏。 方氏皱起眉头,轻声道:“你舅父现在正在气头上,你也是,好端端的怎么就招惹了娘娘呢?” 何柔满心委屈,嘟囔着嘴说:“娘娘不是都在宫里吗?谁能想到会让我碰上啊?” 李氏插话进来:“就算不是娘娘,你难道就瞧不出她们身上穿的那华贵衣服吗?这京城可是藏龙卧虎之地,比你舅父官大的人多了去了。” 何柔撇撇嘴,小声嘀咕道:“我又不认识那些衣服……”她确实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服饰。 方氏见李氏呵斥女儿,:“乡下丫头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你不也是跟着元吉来到京城之后才有机会见识到的嘛。” “是啊,舅母。”何柔乖巧地点点头。 “好了好了,先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去上药吧,你看看你的脸,都肿成什么样子了!”方氏满脸心疼地拉起何柔往房间走去。 只留下李氏站在原地,看着屋内一片狼藉,心中暗自叹气。 方氏给何柔擦药,何柔说道:“娘,您觉得那个镇国公世子怎么样?他年纪轻轻就能和舅父拥有同样的官职,要是我能嫁给他,以后就再也不用在舅父舅母这儿受气了。” “好是好,但你今日和他娘闹起来,他娘肯定不会喜欢你的呀。”方氏满脸忧虑地说道,心里着实担心起日后的婆媳关系来。 何柔却不以为意,扬起下巴道:“我要嫁的人是他,又不是他娘!”语气坚定而倔强。 方氏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劝道:“话虽如此,可他们毕竟是高门大户,咱们想要进去恐怕也不容易啊。” 何柔眼神一闪,自信满满地说:“娘,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看到女儿这般执着,方氏无奈地点点头,应道:“好吧,娘跟你一起想法子。不过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你舅父知道了。” “放心吧,娘,我晓得轻重。”何柔乖巧地回答。 接着,何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面露忧色问道:“那明日舅父要是执意送我们回去该如何是好?” 方氏安慰道:“别担心,你舅父也就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等明天火气消了也就没事儿啦。”其实她内心深处根本不想再回到那个贫穷落后的乡下去。 然而何柔仍有些不安,追问道:“万一舅父真的铁了心要送我们回去呢?” 方氏稍作思索后,镇定自若地吩咐道:“这样,你赶紧把那些值钱的物件儿都收拢起来,倘若真被送回去,咱们就把这些东西变卖了,在京城租间屋子住下。” 何柔听了,眼睛一亮,喜不自禁地赞道:“还是娘您有主意!” 方氏微微一笑,拍了拍何柔的手说:“你快些歇息去吧,娘也要去收拾收拾我屋里头的东西了。”说完便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 陆屿与时瑶她们在万福楼前分开后,便回了大理寺。 南风提着食盒回西院,微笑着对叶仲几位说道:“几位可有用过午膳?我们家世子给诸位带了午膳。” 听到这话,童轩连忙走上前去,从南风手中接过了食盒,并感激地说道:“还未曾用过,多谢少卿美意!” 叶仲和李文庚也纷纷站起身来,向南风拱手致谢道:“多谢陆少卿!” 童轩好奇地打开食盒一看,里面装的竟然都是万福楼的招牌菜色,不由得惊喜地说道:“哎呀,原来是万福楼的美味佳肴呀,少卿真是太破费了。” 与此同时,陆屿手持少卿令牌进入了大理寺案卷阁。 只见一名留着山羊胡须、年约四十岁上下的官员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道:“陆少卿,下官王一成,负责管理楼内的卷宗事宜。” 陆屿微微抬手,示意对方免礼,淡淡地说道:“不必多礼。” 王一成见陆屿到来,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少卿此次前来可是要查阅案宗?” 陆屿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我想查看江晏的案宗,不知放在何处?” 王一成一听,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追问道:“陆少卿所说的可是前任少卿江晏?” 陆屿神色不变,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正是此人。” 王一成心中愈发不解,忍不住又问道:“少卿为何突然想要查阅他的案宗呢?”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朝着存放江晏案宗的架子走去。 陆屿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从容地解释道:“我刚刚上任,大人尚未分配西院的案件给我处理。所以我想着先来了解一下之前的情况,也好有所准备。” “找到了!少卿大人,您是打算在此处查看呢,还是带回去慢慢阅览?”王一成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卷宗递到了陆屿面前。 陆屿略微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还是带回去看吧。” 王一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从一旁取出一本登记册说道:“那麻烦少卿大人在此登记并签字,按照规定,这卷宗须得在两日之内归还回来。” “多谢提醒。”陆屿接过登记册,拿起毛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便赶回了西院。 回到西院后,陆屿径直走到一把雕花梨木椅前坐下,轻轻地翻开了手中的案宗。 只见卷宗之上详细记载着:于城南的一口枯井之中,发现一具女尸。 报案之人迅速将情况呈报至大理寺,随后,江晏亲自率领众人前往现场勘查,并将尸体带回大理寺交由仵作检验。 经过仵作仔细查验,发现死者于五日前身亡,身上有着多处被鞭打的伤痕,而且这些伤痕既有新添之伤,亦有旧日所留;而致命之处,则在于其脖颈处那一道深深的勒痕。 此外,死者紧握着一块布料,初步推断应为凶手衣物上撕扯下来之物。 综合种种迹象表明,此女乃是遭人残忍勒杀之后,被弃置于枯井之中。 江晏派遣人手在京城范围内调查。 第63章 大理寺2 有一对年迈的夫妻满脸悲戚地来到停尸房,他们的女儿已经失踪多日。 当揭开那具尸体上的白布时,老两口瞬间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这正是他们五日之前便已不知去向的女儿啊! 据老人家所说,他们的女儿一年前嫁与员外郎李贺为继室,悲痛欲绝的老人一口咬定,定是那李贺杀害了他的女儿。 李贺此人平日里嚣张跋扈、劣迹斑斑,对自己的妻子徐氏非打即骂,甚至还曾亲手打死过府上的丫鬟和小厮,可谓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江晏立刻带人搜查了李府,经辨认这块布正是李贺常穿的那件衣服,将李贺抓捕归案。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件关键的物证后来竟然在大理寺内离奇地消失不见了!由于缺乏确凿证据,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将李贺释放。 紧接着便有人向举报称,江晏在办理此案期间收受了李贺整整五万两银子的巨额贿赂! 方元吉带人在江晏家中搜出了这五万两白银。 大理寺卿将原本由江晏负责的案件转交给了方元吉全权处理。 方元吉不仅找回了失踪的证物,而且还查明李贺犯下了杀妻和丫鬟小厮七人以及贿赂官员等多项重罪。 最终,李贺秋后问斩,而江晏入狱叛流放崖州。 “证物怎会凭空消失不见呢?那个举报人是谁??”陆屿眉头紧锁,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了叶仲身上,停留片刻后又移向了李文庚,最终他的眼神定格在了童轩身上。 “童司直。”陆屿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在。”童轩听到呼唤声,立刻应声而起,脚下生风一般快步走上前来。 只见陆屿不紧不慢地将手中那份江晏的案宗递出,童轩不敢怠慢,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来。 当他轻轻打开案宗时,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是关于江少卿的卷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满是疑惑之色,忍不住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陆屿,开口问道:“陆少卿,您这是何意啊?” 陆屿神色严肃,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童轩说道:“童司直说过,江少卿是被陷害的,可有证据?” 童轩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反问道:“陆少卿可是想为江少卿翻案?” 陆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若江少卿真是被陷害的,当然要翻案!” 听到这话,童轩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他提高音量大声说道:“是方元吉,一定是他!”那斩钉截铁的话语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在桌前埋头于案卷中的叶仲和李文庚,被童轩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惊得猛然抬起头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童轩这边。 “童轩。”叶仲率先喊出声来。 “叶哥,陆少卿要查江少卿的案子。”童轩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之情,开心地对叶仲说道。 叶仲和李文庚上前,叶仲面色凝重的说“陆少卿还是不要查为好” “为何如此断言?”陆屿眉头微皱,不解地问道。 “方元吉背后可是丞相大人。”叶仲试图以此让陆屿知难而退。 陆屿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自己进入大理寺的头一天,竟就得知了丞相的爪牙竟是方元吉。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追问道:“丞相的人又如何?” 一旁的李文庚见状,也赶忙出言相劝:“少卿大人,此事还是莫要再追查下去了,否则恐怕您会成为下一个江少卿啊。” 见此情形,叶仲忙打圆场说道:“童轩这孩子向来心直口快,陆少卿听过也就罢了,切莫放在心上。” 童轩却一脸急切地喊道:“叶哥、李哥,难道你们就不想为江少卿翻案吗?” 李文庚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童轩啊,你毕竟年纪尚轻,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办理其他案子。” 童轩却梗着脖子,倔强地回道:“那与方元吉有何区别?我才不想像方元吉那样,我只希望这世间不再出现第二个江少卿这样的人!” 听到这话,陆屿不禁拍掌叫好:“说得好!朗朗乾坤之下,岂容奸佞横行,冤案丛生!这个案子,我陆屿查定了!” “陆少卿……”叶仲还想着再劝一劝陆屿。 陆屿却一脸坚定地打断道:“不必劝了!你们若是真心想让江少卿平安无事地出来,那就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知于我。 若你们害怕因此而得罪方元吉或者丞相,那我自会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牵连到你们半分!” 听到这话,叶仲与李文庚对视一眼后,并没有选择离去,而是下定决心要同陆屿一起查明真相。 开口说道:“起因是因为丞相之子魏池,家属重伤后撤诉,江少卿觉得事有蹊跷,便暗中调查。” “江少卿可曾查出些什么关键线索?”陆屿追问道。 叶仲紧接着回答说:“那女子的父亲被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撞成了重伤,而这件事正是方元吉指使手下人所为。” “可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此事确系方元吉所为?”陆屿皱起眉头继续追问。 李文庚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当时并不知晓具体情况,后来江少卿便不许我们再插手此事,所有的调查工作都是由他一人独自完成的。” 陆屿沉思片刻后,又问:“江宴何时会被流放呢?” 叶仲赶忙答道:“按照计划,应当是在春闱之后进行流放。” “如此说来,倒还有一些时间可供周旋。”陆屿稍稍松了口气。 叶仲面色凝重,“如今少卿将相关卷宗带回来,恐怕很快就会引起方元吉的警觉。” 李文庚也忧心忡忡地看着陆屿,正欲再次出言劝阻,却只见陆屿摆了摆手,宽慰道:“无妨,我打算前去见见江晏,你们无需为此过于担忧。” “那少卿多加小心。”叶仲一脸郑重地说道。 “都先去忙吧。”陆屿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说完,陆屿便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留下叶仲等人面面相觑。 第64章 大理寺3 刚刚踏出西院,一个身影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此人正是方元吉,只见他面带微笑,但眼神却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听闻世子去查了江晏的卷宗。” 陆屿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回应道:“本世子好不容易进了大理寺,自然要对过往案例多加了解,以免重蹈覆辙,也算是引以为戒嘛。” 方元吉脸色一沉,压低声音警告道:“那世子可不要探究得太深,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未必是好事。” 陆屿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笑道:“本世子还要去见见这位江晏呢,方少卿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方元吉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婉言拒绝道:“世子请自便吧,下官还有要事处理,就不陪世子走这一趟了。”说罢,他转身向着东院走去。 望着方元吉远去的背影,陆屿不禁陷入沉思。 一名狱卒恭恭敬敬地引着陆屿来到了一间地处偏僻的牢房前。 透过昏黄的光线,可以看到牢房内有一人正蜷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狱卒小心翼翼地打开牢门,轻声说道:“少卿,这便是罪犯江晏。” 陆屿点了点头,随口吩咐道:“下去吧。” “是,少卿若是有事,尽管呼喊卑职。”狱卒应了一声,然后轻轻退下。 随着牢门关闭发出的沉闷声响,原本正在熟睡中的江晏被惊醒过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起身,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陆屿。 “江晏江少卿?”陆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神情憔悴之人,开口问道。 “你是?”江晏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男子。 “陆屿,如今是大理寺少卿。”男子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镇国公世子陆屿?”江晏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迅速闪过关于这位世子的种种传闻,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正是。”陆屿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世子怎会突然到此?”江晏心中满是疑惑,按常理来说,像他这样身陷囹圄之人,与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世子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来问问你想不想翻案。”陆屿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到这话,江晏却缓缓低下了头,沉默片刻后才轻声回应:“不想。” 陆屿有些意外,追问道:“你就不想走出这牢笼,重获自由?” 江晏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陆屿,缓缓说道:“这里虽不见天日,但至少比外边安全得多。” 陆屿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那你可知晓,魏池已经废了?” 江晏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抬起头,眼中充满惊愕之色。要知道,他已在这狱中待了十几日,期间竟无一人前来探望,对外边发生之事自然一无所知。 “这……是什么意思?”江晏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 陆屿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魏池不知被何人所伤,不仅四肢尽断,就连舌头都被生生割掉,被丢弃在了城门附近的大街之上。 后来还是丞相大人亲自前往太医院,请来了陈院首为其诊治。只可惜,陈院首看过之后也是摇头叹息,直言此伤根本无法治愈。” 江晏听完这番话,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连忙追问:“可有查到是谁下的手?” 陆屿摇了摇头,答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丞相并未将此事上报给陛下,亦未告知官府。想必他是打算私下调查。” 江晏听到这话后,不禁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好啊!这可真是活该啊!”他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一旁的陆屿见状,再次开口问道:“那么,江少卿是否打算翻案呢?” 江晏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其实,我已经暗中调查魏池很长时间了。不只是之前那桩女子跳河案,还有许多其他的罪恶行径都是他犯下的。 一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那些受害者要么惨遭杀害,要么被他收买封口。没有苦主站出来指控,根本无法将他抓捕归案。 好不容易盼到陛下下令彻底清查此事,原本这个案子应该由我负责侦查的,没想到最后却落入了方元吉之手。”说到此处,江晏重重地叹了口气。 陆屿追问道:“难道真的连一点证据都没有吗?” 江晏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道:“当时撞伤苦主的乃是城门口的混混。而巧合的是,方元吉的小厮曾经与这些混混有过往来。 案发之后,那群混混便逃之夭夭,就连方元吉的那个小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世子可以先查查他们。” 陆屿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放心吧,我会立刻派人去寻找他们的下落。至于你的案子,如果有任何可疑之处,请务必告诉我。” 江晏连忙摆手道:“没有,世子您专心调查魏池就行了,不必在我的事情上费心。 在这里,到了饭点能吃饭,困了便能安心睡觉,可比外面舒服多了。”说罢,他伸了个懒腰,仿佛想要放松一下紧绷已久的神经。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白银啊!可不是那轻飘飘的银票,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放入你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陆屿眉头微皱,目光紧盯着江晏说道。 面对陆屿的话语,江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世子就不必妄加揣测了,我没想过要翻案。” 能够令江晏如此坚决、接连不断地回绝,显然意味着江晏心中已然明了究竟是家中何人背叛了自己。 见此情形,陆屿深知再多问也是徒劳无益,于是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缓缓退出了牢房,作势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江晏突然开口说道:“世子且慢,我在西院书架最上层的第二格处,留下了一份几年前曾遭受魏池欺凌侮辱的一名女子的住址。说不定,她愿意站出来为此事作证。” 听闻此言,原本已经迈出几步的陆屿猛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拱手谢道:“多谢江少卿告知此事。” 言罢,陆屿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牢房,直奔西院而去。 第65章 薛婉娘 待他进入屋内时,发现里面早已是空无一人。按照江晏所提供的线索,他很快就在书架之上顺利地找到了那份至关重要的住址。 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之后,陆屿暗自思忖着,决定要亲自前往一探究竟。 “爷,到时辰该下衙啦。”南风走了进来,轻声提醒着陆屿。 陆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应道:“嗯,先回府吧。”随后,主仆二人一同离开了此处,只留下身后那空荡荡的房间。 时瑶跟着余婉君和宣妃逛街,这一整天下来,她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比连续练习一整天武功还要劳累不堪。 此刻,她正慵懒地躺在榻上,紧闭着双眸,试图让自己疲惫的身躯得到片刻的休憩与放松。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阿瑶!” 时瑶闻声,睁开眼睛,快步走向房门并将其打开。 只见陆屿已经换下官服,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看着她。 陆屿轻声说道:“我们去城西吧。” 时瑶点了点头,回应道:“正好我也要去找我二哥。”她心中暗想,或许陆屿也是要前往城西的那处小院。 陆屿先告诉时瑶从江宴那里得到的消息,然后说道:“是一位女子,我自己去不太方便,所以想麻烦你去帮忙问问情况。” 时瑶听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走吧!” 没有带南风季风,只有他们二人秘密出门。 城西七里巷子的第三家门口。 时瑶走上前去,轻轻敲响了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谁啊?” 时瑶清了清嗓子,礼貌地问道:“请问这里可是薛婉娘家?” 随着吱呀一声响,门缓缓被打开,一位年约二十五岁、面容姣好的女子出现在时瑶眼前。 她好奇地打量着门外的时瑶和陆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你们是?”薛婉娘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警觉。 只见陆屿从怀中掏出一块少卿令牌,轻轻递到薛婉娘面前。 薛婉娘定睛一看那令牌,顿时神色一松,连忙侧身让道:“原来是大人,请进!” 陆屿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屋内,身后紧跟着时瑶。 进入屋内,陆屿抱拳自我介绍道:“在下大理寺少卿陆屿。” 紧接着,时瑶也微笑着说道:“我叫司遥。” 薛婉娘赶忙回礼:“见过大人,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陆屿开门见山地回答道:“是江晏江少卿告诉我们来找霓的。” 听到江晏的名字,薛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焦急地问道:“江大人如今可好?自从江大人下狱之后,我一直想要去探望他,可是那些人根本就不让我探监。” 陆屿安慰道:“他很好,你不必太过担忧。” 薛婉娘听了这话,心中稍定,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时瑶好奇地问道:“不知你与江少卿是如何相识的?” 薛婉娘深吸一口气,缓缓讲述起来:“实不相瞒,我这条命都是江大人救下的。那日,我在街上行走,被那魏池那个畜生强行掳上了马车。 那魏池丧心病狂,将我带到一处偏僻之地,之后便将我扔在了路边。江大人路过将我救下,并好心地给我寻得了这么一个安身之所。 江大人为官清正廉明,一心为民做主,此次入狱想必也是遭奸人陷害啊!”说到最后,薛婉娘不禁潸然泪下。 陆屿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明白,江大人的确是含冤受屈。所以此番前来,就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些情况,以便我们能够搜集证据,替江大人洗清冤屈。”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多谢,多谢啊!”薛婉娘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道谢着。 陆屿一脸严肃地问道:“我们如今打算重新审理魏池的案子,不知你是否愿意出面作证?” 听到这话,薛婉娘赶忙回答道:“其实上次魏池进大理寺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去作证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会突然撤案,而江大人也通知我说要等待合适的时机。这次可以吗?” 时瑶连忙安慰道:“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一次不单单只有你一个人,还有其他证人一同协助。我敢保证,这回魏池绝对插翅难逃!” 薛婉娘听后,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好,一切都听从你们的安排。” “那就这样说定了。一旦有了新的进展,我们会及时告知于你。”陆屿向薛婉娘交代完之后便说道,“那今日暂且别过,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时瑶与陆屿二人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幽静的小院前。 此时,时瑾正与张佑青围坐在桌旁享用着丰盛的晚膳。 见到两人前来,时瑾抬头问道:“用过晚饭了吗?” 陆屿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苦笑着答道:“还没有呢,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多余的饭菜可供我俩填填肚子呀?” 时瑾尚未答话,张佑青便站起身来,热情地回应道:“有的有的,世子和姑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碗筷来。”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阵风般朝着灶房飞奔而去。 趁着张佑青离开的间隙,时瑾好奇地询问道:“过来找我?” “嗯。”陆屿却冲他点了点头。 “世子、姑娘,请慢用。”张佑青手脚麻利地将碗筷分别递给了时瑶和陆屿。 四人便开始安静地享用起这顿美味的晚餐。 用过饭后,张佑青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碗筷收拾起来,然后便匆匆走出门去。 屋内气氛凝重,时瑾率先打破沉默问道:“找我什么事?” 时瑶一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时瑾,语气坚定地说道:“二哥,陛下让你与我们一同彻查丞相!” 听到时瑶的话,时瑾微微眯起双眸,若有所思地反问道:“那你们如今查到何种程度了?” “我们也才刚刚着手调查此事。目前尚未获取到任何关于丞相的确切消息,所以暂时只能先从魏池那里入手。” 第66章 魏池醒了 时瑶面色阴沉地回答道:“虽说如今魏池往后只能瘫在床上度过余生,但防患于未然,还是得将其彻底铲除才行。” “丞相庶长子魏河居然能在此次秋闱中考到第四十多名,此子恐怕也不可等闲视之啊!”陆屿插话说道。 “丞相心怀不轨已久,手下党羽众多,逐个拔除太费时间了,唯有迫使丞相出手,将其一网打尽才最为妥当。” “大理寺的方元吉是丞相的人,先将他拔掉,如此一来便能设法救出被关押的江晏。” “三皇子很快就要出来了。”时瑾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来。 时瑶听闻此言,不禁好奇地追问:“二哥可是已经收到确切消息了?” 时瑾微微颔首应道:“正是,三皇子即将入朝为官,想必那丞相定会有所动作。”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魏河在相府之中向来不受重视,或许能够让他戴罪立功。” 然而时瑶却对此持不同意见,她摇头反驳道:“魏池一旦身死,那么魏河便是丞相膝下仅存的独子,他又怎么可能会反过来帮助我们呢?” 面对妹妹的质疑,时瑾并未立刻回应,倒是陆屿开口说道:“不管怎样,我会安排人手先去与他接触一番再说。” “也好。”时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什么时候抓魏池?”时瑾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也该醒了,就这两天吧。”陆屿回应道,表情同样凝重。 “行,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时瑾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 次日,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宛如一个巨大的火球,高高地悬挂在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之中,尽情地释放着它炽热而耀眼的光芒。 魏池悠悠转醒,他刚想活动一下手脚,却惊恐地发现四肢竟然完全无法动弹。 他试图张口呼喊下人前来帮忙,舌根很疼,也感受不到舌头,从口中传出的仅有“啊啊啊”的模糊声响。 此时的他内心充满了恐惧与无助,他拼命地想要大声呼救,可无论怎样努力,只能发出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 李氏正坐在外间,突然听到里屋传来些许动静。她急忙起身快步走进去,一眼便看到已经醒来的魏池。 “池儿,你醒了?我的儿啊!”李氏满脸关切地冲到床边,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跟在后面的魏芸也赶紧凑上前去,焦急地说道:“哥哥,你没事吧?你都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池儿,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狠心将你害成这般模样啊?快告诉娘,娘一定替你报仇雪恨!”李氏紧紧握住魏池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魏池听着母亲和妹妹的话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司瑶那个贱人给他喂下了整瓶药物,然后陆屿又将毫无反抗之力的他给带走了。 之后,他遭受了那几个恶魔般人物的百般折磨与虐待…… 想到此处,魏池的双眼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恶狠狠的目光,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啊啊啊啊!”魏池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司瑶和陆屿的名字。 他的脸庞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站在一旁的李氏一脸茫然,她紧皱眉头,疑惑地问道:“池儿,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呀?娘实在是听不懂,也看不明白。” 魏池并没有理会李氏的问话,依旧不停地喊叫着:“啊啊啊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急切与渴望。 魏芸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都听不懂,要不你还是写给我们看吧?” 当他试图用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根本不听使唤,完全没有任何知觉。 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魏芸。 魏芸被哥哥突如其来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怯生生地说道:“哥哥怎么这样看我?” 李氏见状,连忙解释道:“你哥哥的手还没有好呢,哪有力气写字呀。” 魏芸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哥哥,我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魏池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一眼,心中满是无奈和失落。 “你快去让人请太医来给你哥哥瞧瞧。”李氏对着魏芸吩咐道。 魏芸撅起小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转身出门吩咐人去请太医了。 李氏则轻轻地走到魏池身边,柔声细语地问道:“池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惜的是,此时的魏池已经无法用言语回答母亲的关切,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无论李氏如何仔细观察,都猜不透儿子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最后,魏池干脆闭上嘴巴,不再搭理李氏,只是默默地望着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和哀伤。 高太医匆匆而来后,先是仔细地给魏池检查了胳膊和腿。 他面色凝重,一边轻轻触摸着魏池的肢体,一边轻声说道:“公子,请恕下官冒昧,接下来我会问您几个问题,您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即可。” 高太医便用依次轻轻敲击起魏池的四肢,并问道:“这里可有感觉?是否疼痛?” 只见魏池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看到这种情况,高太医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安慰道:“公子莫急,也许只是暂时的现象。再耐心等待几日,很快就能有所好转。” 一旁的李氏听到这话,连忙附和道:“那就好,那就好啊!池儿能早日康复。” 高太医又让魏池张开嘴巴,开始查看他的舌根。 魏池开始啊啊表示疼痛。 高太医关切地问道:“需要开一些止痛的方子吗?” 魏池用力点头。 高太医微微松了口气,说道:“现在已经可以进食一些流食了。” 李氏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地说道:“可以吃饭了,真是太好了!这两日池儿一直没吃东西,人都消瘦了不少。” 高太医向李氏拱拱手说道:“夫人,下官就先行告辞了。若还有什么不妥之处,随时差人来唤下官便是。” 第67章 重审 又是崭新的一日,阳光洒落在古老的大理寺衙门之上,给这座庄严肃穆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钟鼓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响彻整个街道。 听到声响的百姓们纷纷闻声赶来,好奇地围聚在大理寺衙门前,想要一探究竟。 人群之中,只见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人,正艰难地站立着。 他的左手紧紧握着一根略显破旧的拐杖,仿佛那是他唯一能够支撑身体的依靠;右手则高高举起一只鼓锤,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敲击着身前的大鼓,同时嘴里还不停地高喊:“请大人重审王翠翠之案!” “王翠翠?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啊……”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一句疑问。 立刻便有旁人回应道:“就是上个月跳河那个女子呀!” “哦,原来是她。我听说这案子不是已经撤掉了吗?” “可不是嘛,连那被告魏池都被释放了呢。” “既然如此,这位老人家怎么又跑来敲鼓鸣冤了?”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大理寺少卿程璋带领着一众官员从衙门里快步走了出来。他们身着官服,神情肃穆,步伐整齐有力。 见到程璋等人出现,那位老人连忙放下手中的鼓锤,双手拄着拐杖,蹒跚着向前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高举起手中的状纸,悲切地喊道:“请大人替草民做主啊!” 程璋微微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大庆说道:“王大庆,你之前不是已经撤案了吗?” 王大庆抬起头,眼中满含泪水与悲愤,回答道:“撤案的是草民之子!他是因为担心草民的安危,才迫不得已前来撤案的。” 程璋听后更是不解,追问道:“此话究竟是何意?” 王大庆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解释道:“草民前段时间在路上被人撞伤,至今伤势未愈。这绝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所以只能选择忍气吞声。草民实在无法容忍犯人逍遥法外,恳请大人明察秋毫,重新审理此案,还小女一个公道!”说完,他再次将状纸高高举起,递到了程璋面前。 程璋目光缓缓地从方元吉身上扫过,又落到了陆屿的脸上,稍作沉吟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方少卿手头正处理着其他案子,分身乏术。那这桩案件就交由陆少卿负责吧!” “是,大人。”陆屿拱手应道,随后稳步向前走去,伸手郑重地接过了王大庆递上来的状纸。 “务必仔细调查清楚,明日便正式开堂审理此案。”程璋交代完之后,转过身朝着书房走去,准备撰写向陛下呈交的奏折。 此时,站在一旁的方元吉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陆屿后,一言不发地扭头离去。 随着当事人的离开,原本聚集在大理寺门前的人群也逐渐散开,喧闹声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南风,先带老伯进去,要确保这位老伯的安全。”陆屿转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是,世子爷。”南风抱拳领命,随即快步走到王大庆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其搀扶起来。 陆屿先前往卷宗阁,拿回了与王翠翠相关的卷宗资料。 当他拿到卷宗回到西院时,叶仲他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陆屿回来,叶仲面露忧色地说道:“少卿啊,依我之见,这起案子恐怕很难有一个理想的结果。” 陆屿微微皱眉,但很快神色坚定地回答道:“不管怎样,咱们只要尽心尽力去办就是了。哪怕前路艰难险阻,也要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方元吉肯定会有所动作的!”童轩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少卿,方元吉不得不防啊。”李文庚一脸凝重地点头附和道。 叶仲看向陆屿,心中暗自思忖:少卿才刚刚上任不过三日,就如此急切地想要查办魏池,而且瞧那胸有成竹的模样,难道真的已有万全之策? 想到此处,叶仲忍不住开口问道:“少卿,您对此事这般上心,想来定是已然胜券在握了吧?” 陆屿微微摇头,目光坚定而深邃:“毕竟这是我接手的第一个案子,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陆屿还不打算将所做的全部准备告知他们,以免走漏风声危及到其他证人的安危。 叶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他又提醒道:“少卿,依我之见,这份卷宗恐怕难以提供太多有用的线索和信息。” “未必。且看这里。”陆屿已迅速翻阅完毕,伸出手指指向办案人那一栏。 叶仲、童轩以及李文庚见状,纷纷好奇地凑上前去仔细查看。 “这……这怎么写的竟是江少卿?明明此乃方元吉负责的案子啊!”李文庚不禁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之色。 “简直胆大包天!他竟敢公然篡改卷宗!”童轩怒不可遏,气得直拍桌子。 陆屿面色一沉,语气严肃地质问道:“卷宗放入卷宗阁之前,难道都没有人复查吗?” 叶仲连忙解释道:“按照规矩,此卷宗需先呈交给寺卿大人过目,确认无误后,方可收录进卷宗阁妥善保管。” “先别声张,我去找大人,你们先去查查王老伯那边还有什么线索。”说罢,陆屿迅速地拿起那份卷宗,朝着门外走去。 程璋正坐在桌前处理公务,突然看到陆屿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还未等陆屿开口,程璋便抬起头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陆屿将手中的卷宗平铺在桌上,并伸出右手食指,稳稳地落在了卷宗上一个醒目的名字——江宴之上。 “大人请看这份卷宗。”陆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程璋顺着陆屿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说道:“江宴?” 陆屿紧接着问道:“大人,此案明明是由方少卿负责办理的,可为何卷宗上写的却是江宴的名字呢?” 听到陆屿的问题,程璋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回答道:“本官当时亲自检查过这份卷宗,确认无误之后,才吩咐老王将其收入卷宗阁的。” 第68章 重审2 程璋转头看向身边的一名下属,命令道:“速去叫老王带上登记册前来。” “是,大人!”那名下属应了一声,随即领命快步前往卷宗阁。 王一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大人,您叫我?” 程璋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卷宗说道:“老王,你且看看这份卷宗都有谁曾经借阅过。” 王一成连忙上前几步,看了眼卷宗,打开登记册认真地翻看起来。然而,找了许久,他却摇了摇头,回答道:“回大人,并没有其他人的借阅记录,只有今日陆少卿曾借阅过。” 程璋闻言,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份卷宗上,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你可还记得卷宗上的具体内容?” 王一成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卷宗,脸色渐渐变得有些惊讶起来,喃喃自语道:“奇怪,这办案之人分明应该写的是方少卿啊,怎会变成江宴……” “大人,下官可否看一看登记册。”陆屿微微躬身,一脸恭敬地向程璋请示道。 程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吧。” 得到许可后,陆屿小心翼翼地从程璋手中接过那本厚厚的册子,然后聚精会神地逐页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多时,他的眉头突然皱起,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 “大人,这崔敏是何人?”陆屿指着登记册上的一个名字,满脸疑惑地问道。 坐在一旁的王一成连忙凑过来解释道:“回大人,这位崔敏乃是东院的司正。此人经常前来查阅卷宗,有时就在阁内阅读,但从未借出过这份卷宗。” 程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对王一成说道:“老王,你先回去吧。” “是!大人!”王一成应了一声,便转身回到卷宗阁了。 待王一成离开之后,程璋转头看向下属,沉声道:“去把方元吉和崔敏......” 陆屿赶忙开口说道:“大人且慢,下官还有事想要告知大人。” 程璋挥了挥手,示意下属退出房间。待人离去后,他方才开口问道:“何事?” 陆屿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撞伤王大庆的幕后黑手,实际上乃是方元吉暗中指使。” 听闻此言,程璋眉头紧蹙,追问道:“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陆屿连忙回答道:“回大人,撞人的乃是城南的一帮混混。经过一番追查,我们已摸到他们的踪迹,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便能将其带回。明日还有其他关键证人将会出庭……” 随后,陆屿便将早已安排妥当的证人、证词以及相关证物等详细情况一一向程璋禀报,以防明日庭审时出现任何差错。 听完陆屿的陈述,程璋满脸惊愕地望着他,难以置信地感叹道:“你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查清这诸多事宜?” 陆屿谦逊地笑了笑,解释道:“并不是我一人的功劳,其中也少不了江宴的一份。只是他尚未深入调查,便被打入大牢了。”顿了顿,陆屿继续说道:“而且,江宴的案子同样存在诸多疑点,似乎也与那方元吉脱不了干系。” 程璋沉思片刻,然后果断站起身来,拿起刚刚写好的奏折,边往门外走去边吩咐道:“本官即刻前去面圣,你速速带人前往,务必将魏池带回来。” “是!”陆屿抱拳应道,随即转身去安排人手。 方元吉回东院后,一直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终于,他瞅准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溜出了大理寺。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丞相府后门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叩响了门。门开后,他迅速闪入府内,并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了丞相所在的书房。 见到丞相魏林后,方元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压低声音说道:“丞相大人,那王大庆来申冤了,马上就会有人前来带公子去大理寺......” 然而,还未等他把话说完,一只茶杯便如流星般砸在了他的头上。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茶杯瞬间四分五裂,茶水和茶叶溅得满地都是。 “废物!这就是你办的事情?”魏林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方元吉被吓得浑身一颤,但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连连磕头谢罪:“都是下官办事不力,请丞相大人恕罪。”尽管额头已经磕破,鲜血直流,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疼痛一般。 魏林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如今之计,唯有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 听到这话,方元吉不禁面露难色:“大人,可是那王大庆已经被陆屿看管起来了,我们想要下手恐怕并非易事啊。” “陆屿!”魏林闻言,顿时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又是这个陆屿,派去跟踪他的人竟然一无所获,真是可恶至极! “大人……”方元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欲再说些什么。 “好了,你先回大理寺去吧。此事我自会安排人手处理。”魏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下官遵命。”方元吉连忙应道,然后起身匆匆离去。 就在方元吉刚刚离开不久,一名管家急匆匆地跑进书房:“老爷,不好了,大理寺来人了,说是要带走公子。” 魏林一听,脸色大变,立刻站起身来,跟随管家快步向外走去。 来到前厅,只见陆屿正负手而立,身旁站着几名大理寺的官差。 “原来是陆世子啊。”魏林强压心中的恼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下官此次前来,是来请魏公子到大理寺协助办案。”陆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只见魏林一脸铁青地看了一眼陆屿身后那些气势汹汹的衙役们,怒声喝道:“如此大的阵仗,究竟是来请人的,还是前来捉拿的?”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利箭,直直地射向陆屿。 陆屿却依旧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回应道:“这就要看丞相大人您的意思了,丞相大人应允,那自然就是请;倘若丞相大人不肯答应,那恐怕就得变成捉拿了。” 第69章 抓捕归案 魏林咬了咬牙,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说道:“我儿如今重病缠身,卧床不起,怕是无法跟你们走啊。” 陆屿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无妨,下官此次前来特意带来了担架,而且随行人员当中还有医术高明的大夫。若大人实在不放心,也尽可安排府上之人一同前往,好生伺候魏公子。” 听闻此言,魏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屿骂道:“你……你欺人太甚!” 但陆屿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追问:“不知下官现在是否可以带走魏池呢?如果还是不行,那下官只好进宫恳请陛下下旨了。” 一听到“下旨”二字,魏林脸色骤变。他深知一旦惊动了圣上,事情将会变得愈发难以收拾。 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不情愿地让开道路,并对身旁的管家吩咐道:“带他们去吧。” 管家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试图再次劝说:“老爷……” 魏林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管家的话语:“去吧,不必多言。”说完,他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陆屿见此情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众人直奔魏池的房间而去。不多时,一行人来到魏池房门外。 李氏从屋内冲了出来,挡在了众人面前,大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陆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打算理会她,厉声道:“把人抬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身强力壮的衙役立刻冲进屋子,将躺在床上还在睡觉的魏池抬起,放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担架之上。 魏池突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双眼充满了恐惧和惊慌地望着周围那些陌生而又冷漠的面孔,嘴里不停地发出啊啊的惊叫声。 当他被抬出房门时,目光却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陆屿身上。 刹那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魏池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屿。 陆屿则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魏池那恶狠狠的目光。 他冷冷地下令道:“带走!”随着这声命令,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抬起担架就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李氏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抓住担架,嘶声喊道:“快把我的儿子放下来!来人啊,快来人啊,给我把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统统拿下!” 一旁的管家赶紧伸手拉开了她,并劝解道:“夫人息怒,是老爷允许他们进来的。依老奴之见,夫人不如先安排一个可靠之人跟过去伺候公子,也好有个照应。” 李氏看向已经被逐渐抬远的魏池,她随意地点了一个小厮,厉声道:“你去!要是照顾不好公子,你也不用回来了!” 那小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面对李氏的威严,也不敢有丝毫违抗之意,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然后匆匆忙忙地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眼看着魏池就这样被带走,李氏心急如焚,扭头冲着管家问道:“老爷现在在哪里?” 管家连忙回答道:“回夫人,老爷正在书房呢。” 得到答案后,李氏二话不说,转身便怒气冲冲地直奔书房而去。一路上,她脚步飞快,心中满是对丈夫的埋怨和不解。 “砰”的一声,李氏用力推开书房的门,径直走到魏林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让那些人带走池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赶快派人去救我儿回来!” 魏林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妻子,长叹一口气说道:“你冷静一点。池儿他……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倒不如早点放手,也许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 “你说什么胡话!”李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能够如此铁石心肠,说出这种绝情的话来?” 李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放声大哭起来。 “还不都是你惯的,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完全是咎由自取!”魏林怒不可遏地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怎么又是怨我?你自己身为父亲,如果能够多花些心思管教他、教导他,何至于此?你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李氏气得满脸通红,不管不顾地胡乱骂了一通。 “够了!来人啊,把这疯妇给我拉出去!”魏林被吵得头痛欲裂,不耐烦地挥挥手。 管家带着几个家丁匆匆走进来,不由分说便将骂骂咧咧的李氏拖拽了出去。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魏林揉着太阳穴,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个黑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正是魏一。 他恭恭敬敬地问道:“相爷,要不要去杀了王大庆?” 魏林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不必了,这个逆子已经无药可救,随他去吧。”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和无奈,显然已经对魏池彻底死心了。 顿了顿,魏林接着问道:“之前让你安排人手去盯着陆屿,难道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察觉到吗?” 魏一连忙回答道:“回相爷,据手下人的禀报,陆屿自回来以后,整日里不是陪着那女子逛街购物,便是一起寻个饭馆吃饭,甚至还曾带她去过青楼。 回到府上后,便足不出户。在大理寺当差时,也是一待就是一整天,身边只有那个贴身小厮相随,暂时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魏林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继续查,一定要查出点端倪来。” “是!”魏一应声领命,转身迅速离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百姓们早在陆屿带领人马抵达丞相府的时候,便已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奇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魏池被人用担架抬着出来,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这是怎么回事?”一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嗨,我听说呀,那魏池可是被人给玩坏咯!”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被人玩坏了?”另一个年轻人凑上前,急切地追问。 第70章 押入监牢 “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那种事儿呗……”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暧昧不明的笑容。 “他居然玩得这么花哨!”年轻人瞪大眼睛,惊讶不已。 “呸!这种不知廉耻之人,活该有此报应!”这时,人群中有人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就在众人指指点点、议论不休之时,人群中有一人却悄悄地转过身,趁着旁人不注意,迅速消失在了熙攘的街道之中。 而陆屿则带着手下一路径直朝着大理寺走去。 沿途所经之处,百姓们皆目睹了魏池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此时,叶仲和李文庚早已等候在大理寺门口。 “把他押去牢房!”陆屿一声令下。 “是!”四名差役齐声应道,随即抬着担架,朝着监牢方向大步而去。 “大人,小的是专门前来伺候公子的,请您让小的一同进去吧!”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追上来,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住。眼见无法进入,小厮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带他一起去。”听到呼喊声,陆屿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 “少卿,这可不合规矩呀!”叶仲一脸严肃地提醒道。 “魏池如今都已无法自理生活了,咱们这些当衙役的又不是来伺候他的!”陆屿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 “没错,少卿说得对极了!他若是拉尿在裤子里,咱们倒是无所谓,但明天朝堂之上的那些大人们可忍受不了那股味道啊!”几位衙役随声附和道。 听到众人所言,叶仲沉思片刻后,觉得颇有道理,便不再出言相劝。 陆屿朝那小厮挥了挥手,示意其跟随自己前往牢房。 “王老伯现在何处?”陆屿转头询问叶仲。 “在西院的侧房里,由童轩和南风小哥照看着呢。”叶仲连忙回答道。 “走,先回西院。”陆屿朝着西院走去。 南风见陆屿到来,赶忙打开房门,恭敬地喊道:“爷。” 童轩也迅速站起身来,行礼道:“少卿。” 而坐在椅子上的王大庆见状,正欲拄着拐杖起身行礼,却被陆屿快步走上前扶住,并轻声说道:“老伯不必如此多礼,快坐下。” 待王大庆重新坐稳后,陆屿微笑着告诉他:“魏池已然被押入监牢了。” “好,好,好!那老夫就安心等待明日之事了。”王大庆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今日您就在这大理寺内歇息吧,您大可放心,我等自会在此守护您的安全。”陆屿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好,那就有劳诸位大人了。”王大庆感激涕零地道谢。 “那你就在此处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处理。”陆屿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说道。 “大人先忙,大人先忙!小老儿在此歇息便好,不敢叨扰大人。”王大庆连忙应道。 陆屿起身出了房间,叶仲等人见状,亦步亦趋地跟随他一同回到了正屋。 只留南风一人守在王大庆身旁。 “童轩,你去准备些被褥来,动静不妨大一些,最好能让整个大理寺的人都知晓王老伯今晚住在这西院之中。”陆屿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叶仲心思敏捷,瞬间明白了陆屿此举的深意:“少卿莫非是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陆屿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之光:“正是如此,以防万一嘛。说不定有心怀不轨之人听到消息后,按捺不住就会有所行动。” “只是这假扮之事……”陆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身形消瘦的李文庚身上,“李主簿,你的身形倒是与王老伯颇为相似。不知你可愿假扮一下老伯?当然,你尽可放心,若是真有人来袭,我们定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受到丝毫伤害。” 李文庚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下官愿意听从少卿安排。” 陆屿满意地点点头:“甚好。对了,程大人回来了吗?” 叶仲摇了摇头:“尚未归来。” 程璋在宫中求见陛下。 他已在殿外等候多时,直到看见德妃手捧着托盘从养心殿缓缓走出之后,才有内侍前来传旨,准许他进入殿中。 泰和帝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然而此刻的他却显得精神萎靡不振。 \"臣见过陛下!\"程璋恭敬地跪地行礼道。 \"起来吧。\"泰和帝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声音略显低沉。 程璋起身之后,目光迅速扫向泰和帝,只见皇帝面色苍白如纸,心中不禁一紧:\"陛下龙体欠安?不知可有请太医前来查看过?\" \"无事,只是有些着凉罢了。\"泰和帝轻轻摆了摆手,试图让程璋不要过于担忧。 \"请陛下务必保重龙体啊!\"程璋再次躬身说道。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知晓其关切之意,随即话锋一转问道:\"那阵阵鼓声所为何事?\" 程璋赶忙回答道:\"回陛下,乃是上个月丞相之子魏池之案的苦主前来鸣冤申诉了。\" 泰和帝闻言眉头微皱:\"此案不是已经撤案了么?怎会又来击鼓喊冤?\" 程璋不敢怠慢,连忙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陆屿所查到的相关情况逐一向泰和帝禀报。 听完程璋的讲述后,泰和帝沉思片刻,然后开口吩咐道:\"既然如此,明日便由你来负责审理此案。\" \"遵旨!\"程璋毫不犹豫地领命应下。 紧接着,泰和帝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对于陆屿此人,爱卿作何看法?\" 程璋略加思索后答道:\"陛下真是慧眼识珠啊,这陆世子的确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他刚刚上任不过三日,便能查出如此众多的关键线索,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泰和帝微微一笑,想必镇国公陆铮定是将此前所掌握的信息皆交予他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说道:\"这些线索也并非全是他一人所查得。\" \"即便如此,陆世子能在短时间内梳理清楚并有所突破,亦足以证明其能力不凡。而且他如今年纪尚轻,日后若能多加历练,必成大器。\"程璋对陆屿也是颇为赞赏。 第71章 小贼 泰和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并嘱咐道:\"嗯,所言甚是。他毕竟年轻,经验尚浅,往后你需得多花些心思加以引导提携才是。\" “是。”程璋恭恭敬敬地应道。 就在这时,只见福宝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轻声说道:“陛下,该喝药了。” 泰和帝微微摆了摆手,对程璋说道:“爱卿先回去吧。” 程璋连忙行礼,回应道:“臣告退。”然后便缓缓退出了房间。 福宝见程璋离开后,快步走到泰和帝身前,将手中的药碗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并关切地说道:“陛下,趁热喝。” 泰和帝抬起眼眸看了一眼福宝,似笑非笑地说:“你还真演上瘾了?” 福宝赶忙解释道:“陛下,这可不是什么苦药,而是红糖水呢。” 泰和帝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慨道:“没想到,朕都到了这般年纪,竟然还要像小时候那样装病。” 福宝微微一笑,宽慰道:“陛下,您小时候装病是为了逃避功课,可如今却是为了江山社稷!这其中的意义大不相同。而且,不管您哪次装病,最受苦受累的还是奴才。” 听到这里,泰和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啊你啊,就会哄朕开心。” 福宝见状,急忙压低声音提醒道:“陛下,千万别笑得太大声了,小心隔墙有耳。” 泰和帝收起笑容,叹息一声:“唉,难道朕现在连笑都不能随心所欲了吗?” 福宝赶紧安慰道:“等到除掉丞相之后,您想怎么笑就怎么笑,想笑多久就能笑多久。” 泰和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语气坚定地说道:“嗯,这一天应该很快就要到来了。” 下衙之后,陆屿先是整理了一下案牍,然后便起身离开了衙门。 回到镇国公府,刚一进门,陆屿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阿瑶和二哥回来了吗?” 站在一旁的季风连忙上前回话道:“二公子已经将人带回来了,不过姑娘目前还未归来。” 原来,就在昨日,他们发现了混混和方元吉小厮的踪迹。时瑶和时瑾当机立断,决定分头行动,各自带人出城抓捕。 陆屿眉头微皱,继续追问季风:“二哥带回来几人?” 季风恭敬地回答道:“带回来两人。” 听到这个消息,陆屿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有些担忧尚未归来的时瑶。 稍作思索后,陆屿转头对身边的凌风吩咐道:“凌风,你先前往大理寺与南风一同守住那里。若是有人前来,切记要留下活口,以便后续审讯。” 凌风拱手领命道:“是!” 陆屿又看向季风说道:“季风,你带领一队人马负责保护薛婉娘和张佑青的安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季风也赶忙应声道:“是!” 凌风和季风二人便迅速按照陆屿的指示去执行任务了。 而此时的时瑶,正趁着城门即将关闭之际,才带人进了城。将那小厮妥善安置好。而后,她避开耳目,悄悄地返回了镇国公府。 走进院子里,时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石凳上等候自己的陆屿。 她不禁感到有些惊讶,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在大理寺吗?” 陆屿微微一笑,解释道:“得给那些人下手的机会啊,我等下再回去。你那边情况如何?” 时瑶轻轻舒了一口气,缓缓坐下来说道:“抓住了。” 陆屿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时瑶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疼惜之意。他温声说道:“我已经吩咐下人给你准备了清水,你先休息吧。我先回大理寺去了。” 时瑶轻轻应了一声:“好。”她的声音略带倦意,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 转眼已至三更时分,万籁俱寂,整个大理寺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此时只剩下那几个负责值夜巡逻的人员,其余众人皆已下衙。 李文庚身着王大庆的衣裳,躺在榻上假眠。 而南风和凌风则分立两侧,警惕地守护着他。 突然间,院子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若不仔细聆听,几乎难以察觉。 南风与凌风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动作敏捷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闪身躲到了门后和窗后。 只见一根细长的竹管轻轻地戳破了窗户纸,缓缓伸进屋内。紧接着,一股淡白色的烟雾顺着竹管被吹进房间。 南风和凌风紧紧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凌风见二人都在门前,便轻轻推开窗户,然后盯着门口,等待着来人现身。 “应该差不多了吧,咱们可以进去了。”其中一人压低嗓音说道。 “再等等,莫要心急。”另一人的语气显得较为沉稳。 “这药量可大着呢,怕是连几头牛都能迷晕过去。”先前那人嘟囔着抱怨起来。 “你既然知晓药量大,就更该小心谨慎一些。难道你也想躺在这里不成?”沉稳之人低声呵斥道。 听到这话,先前那人赶忙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传来了动静。 “走吧,进去看看。”随着话音落下,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刚刚推开门,脚尚未踏入屋内,其中一人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诧:“哎呀!那扇窗户怎会敞开着呢?” “噤声!有人在此,赶紧走!”另一人神色慌张地厉声喝道。 然而,为时已晚。只见南风与凌风身形如电,瞬间冲至近前。 南风出手迅猛如风,眨眼之间便将其中一人牢牢制住;而凌风亦是身手不凡,两招过后,成功地击倒了另外一人。 就在此时,陆屿率领一众手下匆匆赶到现场。 “快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又是受何人指使前来此地?”童轩一步跨出,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面对质问,这两人却是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搜身!”陆屿果断下令。 童轩闻言立即动手,仔细地在他们身上搜索起来。 便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一张面额高达千两的银票,呈递给了陆屿。 第72章 崔敏 “竟敢私闯大理寺意图行凶杀人,此等罪行,可是要被判处死刑的!”叶仲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听到这话,其中一人不禁有些动摇,但另一人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老三!” “不过,如果你们能够戴罪立功,老实交代幕后主使之人,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叶仲见那人有所松动,趁热打铁地继续诱劝道。 “大哥,对不住了……我实在不想就这样丢掉性命啊!”那个被称为老三的人终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哭丧着脸说道。 “小的名叫万三,这是我的大哥万达。我俩以前啊,就是干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混口饭吃。可没想到有一次不走运,被那方少卿给抓住了把柄。 他倒是没有将我们送进大牢,反而是让我们替他做事。这不,今天他给了我们一张银票,让我们来这大理寺杀一个老头。”万三战战兢兢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万达听到弟弟这般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不禁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绝望之色,仿佛已然认命了一般。 “谁带你们进入大理寺的?”叶仲皱起眉头,厉声喝问。 “小的真不知道啊!大人饶命!但那个人穿着跟您差不多的官服……”万三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先把他们押进去。”陆屿挥挥手,示意南风和凌风将二人带走。 南风和凌风便带着万三和万达去到了刚刚的那个房间,用绳子将他们紧紧地捆绑在了柱子上。 “李主簿呢?怎么不见他人影?”童轩四处张望着,却始终没有发现李文庚的踪迹。 “在屋里呢!他不小心吸入了迷魂香,这会儿正在里屋睡着呢。”南风说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就好,只要人没事儿就行。”叶仲也松了一口气。 “去调查一下今日留在大理寺值守的人员。”陆屿下达命令道。 “是!”叶仲和童轩领命之后,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叶仲和童轩便押着一个人回来了。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被押解回来的那个人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叫着。 “少卿,这是东院的崔敏崔寺正。”叶仲面色严肃地介绍道。 陆屿目光犀利地盯着眼前之人,沉声道:“你便是崔敏?” 崔敏眉头紧皱,满脸疑惑与不满,大声说道:“陆少卿这是何意?下官一直在东院兢兢业业地当值,你们却无缘无故地上来就要抓人!” 一旁的童轩冷哼一声,厉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崔敏一脸无辜地回道:“我真是什么都没做啊!” 陆屿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带他进去认认人。” 万三一看到崔敏,立刻喊道:“就是他,就是他带我们进来的!” 崔敏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你们究竟是谁?本官从未见过你们!” 万三气得跳脚,大骂道:“你放狗屁!一个时辰前,明明就是你带着我们从大理寺的后门悄悄进来,然后把我们藏在了你的屋子里!” 崔敏梗着脖子反驳道:“陆少卿岂能听信这两个小贼的一面之词?” 陆屿目光如炬,紧紧逼视着崔敏,再次问道:“你当真没有见过他们?” 崔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有,下官确实未曾见过。” 陆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质问道:“那你又如何知晓他们是贼呢?” 崔敏闻言顿时愣住了,过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进大理寺的能有几个好人?想必都是来偷东西的。” 童轩忍不住嘲笑道:“哼,什么贼会愚蠢到来大理寺偷东西?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崔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嘴硬地回了一句:“那我怎么知道?你们可有证据证明是我带他们进来的?” “人证在此,你还敢狡辩!”童轩怒目而视,伸手指向万三和万达二人。 “谁知你们是不是诬陷我!”崔敏提高了声调,显得有些激动,“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指使他们来陷害我的!” “无缘无故为何要冤枉你?”叶仲开口说道,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崔敏。 “这要问你们啊,无缘无故就把我抓过来!”崔敏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我与这件事毫无关系!” “你!”童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握紧了拳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去给崔敏一拳。 陆屿缓缓走了出来,淡淡地说道:“崔寺正,你此时不承认也没关系。方元吉背后可是丞相大人,你觉得他要是想找个替罪羊,会是谁呢?” 听到这话,崔敏心中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个替罪羊很可能就是自己。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心想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崔寺正既然如此忠心耿耿,那咱们倒不如拭目以待,瞧瞧方元吉究竟会作何抉择,也好验证一下你这一片赤诚之心是否值得。”陆屿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崔敏说道。 “陆少卿休要在此挑拨离间!断”崔敏面色一沉,义正言辞地回应道。 “崔寺正,希望最终你的选择没有错。罢了,你且先回去吧。”陆屿挥了挥手,示意崔敏可以离开。 “少卿,万万不可放他回去!”童轩急忙出声阻止。 “听少卿的安排,让他走。”叶仲却开口赞同了陆屿的决定。 崔敏不再多言,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这到底是为何呀?”童轩满脸疑惑地看向叶仲,显然对这个决定感到十分不解。 “唯有让他亲眼目睹方元吉将他当作替罪羔羊推出来,他才能彻底醒悟过来。”叶仲目光深邃,缓缓解释道。 “好了,都下去歇息吧。”陆屿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地吩咐道。 “是!”童轩和叶仲应了一声,随即抬起被迷晕昏睡的李文庚,一同走出了房间。 “爷,您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南风关切地望着陆屿说道。 “嗯,你们二人轮流值守即可。”陆屿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府门走去。 第73章 审判 一大清早,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大理寺门前便已经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地挤满了许多前来围观的百姓们。 他们一个个翘首以盼,焦急地等待着大理寺开门审案,想要亲眼目睹这起备受瞩目的案件究竟会如何发展。 人群之中,李夫人和魏芸也正静静地站立着,神色凝重而又充满期待。 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理寺后院屋子里,程璋正与陆屿相对而坐。 “都准备好了吗?”程璋率先开口问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陆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陆屿连忙点头应道:“回大人,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听到这话,程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官服,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便出发吧。” 随着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响起,大理寺那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被推开。 早已等候多时的衙役们迅速行动起来,整齐划一地分立在大门两旁,形成两列威武雄壮的队伍。 见此情形,原本喧闹的百姓们顿时激动不已,纷纷争先恐后地向前涌去,试图抢占一个能够清晰观看到庭审现场的绝佳位置。 程璋稳步走到桌后的座位前坐下,然后伸手用力一拍惊堂木,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陆屿则与负责此案的其他几位官员一同站在下方两侧,神情严肃且专注。 “带原告!”一名衙役高声喊道。 王大庆步履蹒跚,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 进入大堂之后,他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说道:“草民王大庆,拜见大人。” 程璋微微抬手示意道:“起来吧。” “多谢大人。”王大庆一边道谢,一边吃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来。 待王大庆站稳身子后,程璋紧接着问道:“你可是还要状告魏池?” 王大庆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含悲愤之色,颤声道:“是的,大人,小女实在太冤枉了啊!自从她出事以来,草民整日茶不思饭不想,一想到我那可怜的女儿,夜里就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可那该死的犯人如今却还能逍遥法外,活得好好的……”说到这里,王大庆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程璋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你当初为何要撤诉呢?” “开庭那日,草民天还未亮便匆匆出了门,一心只想赶往公堂,谁曾想在路上竟遭此横祸!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猛地撞倒在地,当场便昏死过去,人事不知啊! 定是那魏池狗贼欲杀人灭口,我这可怜的孩儿孝顺,想要保住我的性命,无奈之下才前来撤案呐!”王大庆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杀人灭口?口说无凭,你可有确凿证据?”程璋面色凝重地问道。 “回大人,有证据!下官经过一番明察暗访,终于查到了当初驾车之人!”陆屿赶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时瑾早在今日清晨便已将相关证人悄悄地送至了大理寺。 “快带上来!”程璋一声令下。 只见童轩押着两名獐头鼠目的混混走上大堂。 这二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哆哆嗦嗦地开口:“见……见过大……大人。” “堂下所跪何人?从实招来!”程璋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 “小的曾是城南的混混,小人叫陈一,这位是小人的兄弟陈二。”陈一忙不迭地回答道。 “你们是否于上月十三日驾车撞了人?快快如实交代!”程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这两名混混。 “是……是,确实如此。当日有一人找到了我们,给我们三张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辆马车,并吩咐我们在路边守候,见到一个老头后,务必将其撞死。”陈一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出来。 “那人究竟是谁?竟敢如此无法无天!”程璋怒不可遏地吼道。 “小的此前从未见过此人,但当时觉得事有蹊跷,便让老二偷偷跟在他后面,结果发现他竟然走进了大理寺方大人家的大门。”陈一如实地答道。 “方大人?方元吉方少卿?”程璋眉头微皱,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之人,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质问。 “正是,小的当时悄悄跟在那人后面,亲眼见他鬼鬼祟祟地进了方大人家里。”陈二弓着身子,脸上满是惶恐之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似乎对自己所看到的事情确信无疑。 程璋微微颔首,随即转头向身旁的一名下属吩咐道:“去,传方少卿过来!” 不多时,方元吉匆匆赶来,拱手行礼道:“下官拜见大人。” 程璋面沉似水,直视着方元吉说道:“方少卿,此二人声称看见嫌犯进入了你家的大门,此事你作何解释?” 方元吉脸色骤变,连忙申辩道:“大人明鉴,这纯属污蔑!下官当时负责此案,一心只想查明真相,又怎会杀害原告?” 陈二急得直跺脚,大声喊道:“大人,千真万确,小人真的看见他进去了,绝无半句虚言!” 方元吉冷哼一声,怒视着陈二道:“你可有证据?信口雌黄,污蔑朝廷官员可是重罪!”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屿忽然开口道:“方少卿莫要着急嘛,证据自然是有的,正在外边候着呢。”他朝身后挥了挥手,朗声道:“带上来!” 只见南风押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厮走了进来,那小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脑袋低垂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把头抬起来,让方少卿好好看看!”陆屿厉声道。 那小厮依旧死死地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南风见状,大步向前,伸手捏住小厮的下巴,硬生生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就是他,就是他!”陈二情绪异常激动,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名小厮大声喊道,仿佛看到了天大的仇人一般。 “没错,绝对错不了,就是他给了我们银票!”站在一旁的陈一也急忙跟着附和起来,脸上满是愤怒与笃定。 第74章 审判2 童轩突然开口说道:“这不是方少卿的小厮吗?之前来过几次大理寺,我可是有印象的。” “是啊,我也见过。”又有人出声附和道。 “对,我也见过。”越来越多的声音响了起来,表示都曾见过这名小厮。 而方元吉在看到小厮的瞬间,心中猛地一惊,脸色变得煞白。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明明已经安排好让他离开了,怎会如此倒霉,竟还是被抓到了这里。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方元吉迅速回过神来,当机立断问道:“你不是说要回家奔丧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璋紧接着厉声喝问道:“你为何要杀害王大庆?还不从实招来!” “都是小的做的,一切与少卿没有关系。”小厮怕方元吉伤害家人。 “大人,下官真的不知道啊!”方元吉一脸惊恐地喊道,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昨晚呢?竟敢带人进入大理寺杀人,方少卿,你好大的胆子啊!”陆屿怒目而视,声音如雷般响彻整个大堂。 方元吉脸色苍白,满脸无辜地说道:“什么昨晚?陆少卿到底在说些什么?下官完全听不懂啊!” 他的内心却早已焦虑万分,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陆屿大手一挥,高声喝道:“带人证!” 只见两名男子被衙役押解着走上前来,正是万达和万三。 “方大人,方大人救救我们啊!”万三一见到方元吉,便迫不及待地大声呼喊起来。 方元吉瞪大眼睛,连忙矢口否认道:“本官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两个!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方大人,明明是你让崔敏带我们进来杀这老头的啊!”万三指着王大庆,情绪激动地说道。 “一派胡言!简直是胡说八道!”方元吉气得浑身发抖。 一直坐在堂上沉默不语的程璋突然开口道:“传崔敏!” 没过多久,崔敏匆匆赶到堂前,躬身行礼道:“大人。” 万三一见崔敏来了,立刻指着她说道:“就是你带我们进来的,当时还把我们藏在了你的屋子里!” “大人,此事一定都是崔敏干的,跟下官没有半点关系啊!”方元吉急忙将责任全部推到崔敏身上。 崔敏听了这话,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他想起了昨夜陆屿说过的那些话,没错,像方元吉这种自私自利、出尔反尔之人,确实不值得信任。 他缓缓跪倒在地,低头说道:“大人,一切都是方少卿事先吩咐好的。先是指使人撞了王大庆,谋划释放魏池,昨晚更是安排人手来杀害王大庆灭口。” “方元吉,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话语不成!”程璋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方元吉,那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一般。 “大人啊,这一切皆是他人对下官的诬陷呐!下官实在是无话可说呀!”方元吉依旧嘴硬,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只见陆屿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厉声道:“崔寺正,上个月魏池之案的卷宗之上,原本负责查案之人分明应当是方元吉,可为何最终记录在案的却是江宴?你近来频繁出入卷宗阁,这卷宗上的人名竟是你私自篡改的不成?” 崔敏回道:“方少卿亲手写给小人的手书,命小的前去纂改卷宗。至于方少卿究竟有何意图,罪臣实乃不知啊!” 陆屿转头看向方元吉,冷笑道:“方少卿,事已至此,连崔寺正都已经招供了,莫非你还要继续装傻充愣不成?不如你来跟我们讲讲,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方元吉却故作镇定,一脸茫然地回应道:“没有真凭实据,你们休要在此血口喷人、信口胡诌!” 童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呵斥道:“如今这人证可都在这里明明白白地指认着你呢,你居然还敢矢口否认!” 方元吉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梗着脖子反问道:“就算有人证又如何?若拿不出确凿的物证来,一切不过是空口白话罢了!” “这是昨日从万达身上所搜到之物!诸位请看,此银票之上盖有钱庄的印章,一早便派人前往钱庄核查过,确认是你昨日下午亲自所取!”陆屿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方元吉。 方元吉心中暗叫不好,暗自思忖道:昨日因情况紧急,一时慌乱之下竟直接于钱庄取出了银票,却全然忘记钱庄定会留存下相关票据这档子事儿! 想到此处,方元吉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程璋则厉声喝道:“好啊,方元吉!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罪?” 方元吉面色苍白如纸,他深知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伏在地。 程璋见状,冷哼一声道:“来人,将这些人暂且押解下去,待后续再行论处其罪责!”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群威风凛凛的衙役迅速走上前来,动作麻利地将方元吉等人牢牢控制住,然后将他们先押到一旁候审。 此时,大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对魏池的审讯。 过了片刻,一名衙役再次高呼一声:“带犯人魏池!” 紧接着,只见几个身强力壮的衙役小心翼翼地将魏池给抬到了大堂之上。 魏池身旁还有一个小厮紧紧跟随,满脸焦急之色。 此刻的魏池状况极差,他只能虚弱地躺在担架上,嘴巴张合几下却说不出话来,看上去十分凄惨。 这可如何是好?该怎么审问这个无法开口的犯人呢? 程璋见到魏池这般模样也不禁愣住了,虽然之前有所耳闻,但万万没有想到情况竟会如此严重。 他心中暗自思忖道:奇怪,丞相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不见报案调查呢?难道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陆屿吩咐人搬来了宽大的木板,木板后边有支撑,示意衙役们将魏池扶起来靠坐在上面,以便能够看清堂上众人。 然而当陆屿靠近魏池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自己。 原来魏池正用那充满怨恨与仇视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一眼不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第75章 引起公愤 程璋清了清嗓子,对着魏池大声问道:“堂下之人可是魏池?若你听明白了本官的问话,只需点头或摇头即可。” 魏池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程璋继续问道:“你是否曾经欺辱过王翠翠?” 听到这话,魏池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竭力呼喊,想要申辩什么。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哟,这魏公子竟然不能说话了!”一人惊呼道。 “可不是嘛,你瞧他那四肢也动弹不得,听说是昨日被衙役给抬进大理寺的呢。”另一人附和着说道。 “这不能说话,还怎么认罪呀?”有人疑惑地问道。 一声怒喝传来:“放肆,我儿没有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氏正站在人群之中,满脸怒气。 见到丞相夫人出现,百姓们纷纷退让开来,李氏的身影便一下子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而此时身处堂上的魏池,身体无法转动,只能依靠听觉来感知周围发生的一切。 当他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时,心中一阵激动,忍不住用力晃动起身子来,想要朝着母亲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由于他四肢无力,险些摔倒在地。幸好一旁的小厮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坐在堂上的程璋见状,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肃静!” 刹那间,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夫人看着程璋,毫不畏惧地说道:“程大人,上次也是没有证据,仅凭这些闲言碎语根本就证明不了是我儿的过错。” 程璋眉头微皱,沉声道:“丞相夫人,这里乃是大理寺,本官正在审案,请您不要在此喧哗扰乱公堂秩序。” 李夫人冷哼一声,说道:“那程大人可要秉公办理,千万别冤枉了我的儿子。” 程璋点了点头,应道:“自然,本案定会公平公正审理。继续吧。” 王大庆突然跪地高呼:“大人,请为草民的女儿做主啊!” “魏池,本官再问一遍,你可是欺辱了王翠翠!”程璋一脸严肃地盯着堂下的魏池,大声呵斥道。 魏池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地啊啊乱叫,心中暗自思忖着:反正死一个王翠翠也不至于给他定个死罪,倒不如现在就认了,也好早点让母亲来接自己出这牢房。 想到这里,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啊,你可是认罪了?”程璋见魏池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喊:“大人,民女要状告魏池!”声音清脆而响亮。 魏池心头一惊,转头望去,怒喝道:“何人在此喧哗!” 只见一名年轻女子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来到大堂之外,盈盈跪倒在地,说道:“民女薛婉娘,请大人替民女做主。” 程璋微微皱眉,说道:“上前来。” 薛婉娘起身向前几步,再次跪地叩头,然后哭诉道:“大人,民女要状告魏池。于泰和二十年五月十六那天,这个恶徒竟将民女强行掳上马车,对民女百般欺辱和鞭打。 之后将民女扔在路边,任其自生自灭。所幸民女命不该绝,被好心人所救,才得以活到今日。求大人为民女伸冤呐!” 话音未落,又有一人喊道:“大人,草民也要状告魏池!” 紧接着,又是一人高呼:“大人,贫尼也要告魏池!” 张佑青也高声说道:“大人,小子也要告魏池!” 整个公堂顿时乱作一团,众人纷纷指责魏池的罪行。 “都上前来,一一诉说!”程璋一脸严肃地说道。 只见人群中有一人率先站了出来,他拱手行礼道:“草民黄义,乃是金陵人士,家中世代从商。数月前,小妹来京城探亲,可谁知她离开之后就迟迟未归。 后来还是那陪行的丫鬟拼死逃回金陵,我们一家人才得知小妹已然在京中惨遭杀害,而这杀人凶手,正是魏池啊!” “贫尼法号静安,原本亦是家中庶女。曾在一次宴会上不幸遭那魏池欺辱。当时小女想要报官讨回公道,怎奈父亲惧怕得罪丞相,竟狠心将我囚禁于一座偏僻的道观之中。”静安师太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其神情之凄楚令人动容。 “小子名叫张佑青,我那可怜的姐姐就是被魏池这个恶贼所害!当初家父知晓此事后,前去官府报案,没想到竟被活活打死,还被弃尸于乱葬岗!就连我身上的这些伤痕,也都是拜那魏池所赐!” 张佑青猛地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后背,只见上面横七竖八布满了多处狰狞可怖的疤痕,显然是遭受过极其残忍的毒打。 魏池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跪在前面的这几个人,对于他们所说的事情,他竟然毫无印象。一时间,他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陆屿迈步上前,向程璋呈上一叠厚厚的纸张,并恭敬地说道:“大人,这是经过多方调查所搜集到的关于这些年来魏池所犯下的种种罪行,桩桩件件皆记录在此。” 陆屿又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继续说道:“此外,还有这件证物,想来应该是魏池平日里随身携带的贴身之物。” 程璋接过那叠纸和玉佩,表情凝重地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李氏眼见着如此众多之人皆站出来指证魏池,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不妙,今日之事恐怕难以轻易了结。 她神色慌张地向身旁的嬷嬷低声吩咐道:“速速回府告知相爷,让他快来搭救池儿。” 此时人群中有人说道:“瞧瞧这架势,这么多人一同状告魏池,想来他这次怕是必死无疑了。” 另一人也附和着说:“确实如此,此人这些年来作恶多端,如今总算能够将其绳之以法,真是大快人心呐!” 然而又有一人提出异议:“倒也未必,说到底他可是丞相的嫡子呢。” 先前那人反驳道:“哼,即便如此又怎样?他现今已然这般模样,往后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罢了,丞相未必还会顾念父子之情出手相助。” 更有甚者咬牙切齿地喊道:“依我看呐,像他这种恶贯满盈之徒早就应该千刀万剐。” 第76章 引起公愤2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没错,留他在世不过是白白浪费粮食而已。” 接着又有人冲着堂上大声叫嚷起来:“大人,请您务必严惩此贼,绝不可轻饶了他啊!” “是啊,必须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我们心头之恨!”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愤地议论着。 就在这时,程璋已将全部阅毕,只见他猛地用力一拍惊堂木,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响彻公堂之上。 程璋怒目圆睁,直视着下方的魏池,厉声呵斥道:“大胆魏池!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魏池惊恐地瞪大双眼,他拼命想要转过头去寻找李氏,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然而,那具被恐惧和绝望所支配、已然僵硬得如同石头般的身体却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转动分毫。 李氏眼睁睁看着眼前人证物证俱在,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魏林啊,你快些来吧!救救咱们的儿子吧!”仿佛只要这样不断祈祷,奇迹就能发生。 然而,就在这时,派去寻找魏林的嬷嬷匆匆赶了回来。只见她面色惨白,冲着李氏缓缓摇了摇头。 李氏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瞬间就明白了,魏林竟然真的狠下心肠,彻底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来人呐!把他犯下的那些罪行给本官当众念出来!”程璋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一旁的李主簿赶忙走上前来,伸手接过那份厚厚的卷宗。他先是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展开卷宗,开始宣读起来:“泰和十七年……” 随着李主簿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在场众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人们越听越是心惊胆战,心中寒意阵阵袭来。这魏池竟是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其所作所为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短短数年之间便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而此时的魏池早已听得麻木不仁,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的嗡嗡鸣响。 他失神地望着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完了,一切都完了……父亲母亲为什么还不来救我?难道他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处死吗?” 李氏则站在人群之中,面如死灰。每听到一条魏池犯下的罪行,她的心就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一下。 渐渐地,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如同失去灵魂一般。因为她清楚地知道,魏林不肯出手相助,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力拯救儿子于水火之中。 终于,李主簿合上了卷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魏池,经查证核实,你共犯案一百四十七起,其中六十四人惨遭灭口,所有证据确凿无疑。依照本朝律法,理当问斩,明日午时行刑!”程璋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宣判道。 “多谢大人为民做主!”黄义感激涕零地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一旁的薛婉娘以及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喊道:“多谢大人为民做主!” 人群之中,更是有百姓激动地高呼起来:“多谢大人为民除害!”这声音此起彼伏,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 “真是青天大老爷啊!”不知是谁带头喊出了这么一句,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大家齐声赞颂着程璋的英明决断。 程璋面色严肃,高声喝道:“来人,把他压下去看好,不许出任何纰漏!” 随着他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四名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衙役走上前来,动作利落地抬起已经瘫软在地的魏池,将其迅速带走。 紧接着,程璋再次开口道:“把方元吉他们带上来!”很快,一群人被押解到了公堂之上。 只见程璋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陈一和陈二,厉声道:“陈一、陈二,你们二人受人指使撞伤王大庆,本应严惩不贷,但念在你们认罪态度良好,按律判徭役五年!” 听到这个判决,陈一和陈二原本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他们连忙跪地磕头,口中不停地说道:“谢大人开恩!谢大人饶命!” 程璋将视线转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厮,语气冰冷地问道:“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你是否受方元吉指使?” 那小厮听到这话,哪里还敢再有丝毫隐瞒,忙不迭地点头承认道:“是……小的是受方元吉指使的。” “既然如此,你罪加一等,判徭役七年!”程璋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判决。 “万达、万三,你们二人在外行窃无数,后还胆大包天地闯进大理寺行凶伤人,实在是无法无天!现本官宣判,判处你们徭役十年!”程璋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听到这严厉的判决,万三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与委屈,连忙开口想要申辩:“大人啊……”然而,话才刚出口,就被程璋粗暴地打断。 只见程璋大手一挥,厉声道:“住口!休要狡辩,带下去!” 得到命令的衙役们如狼似虎般迅速冲上前去,一人一边牢牢抓住万达和万三,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往外拖拽。 两人拼命挣扎,但终究敌不过众多强壮的衙役,只能无奈地被拖着离开公堂。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整个公堂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审判。 程璋目光一转,看向跪在一旁的崔敏,冷冷问道:“崔敏,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崔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大人,罪臣还有一事要向您禀报。江宴江少卿乃是遭人陷害而入狱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正是那方元吉!” 程璋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追问道:“哦?细细说来。” 崔敏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大人,那证明物证,是方元吉指使我偷走的。 而那所谓的五万两银子,则是方元吉买通了江少卿府上的嬷嬷偷偷放进其房中诬陷于他的!” 第77章 抄家 听完崔敏的陈述,程璋转头看向方元吉,面沉似水地质问道:“方元吉,崔敏所言是否属实?” 此刻的方元吉早已心灰意冷,他深知丞相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肯出手相救,又怎会顾及他这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 横竖都是难逃一死,倒不如索性承认了算了。 于是,他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低声应道:“是......” 见方元吉亲口承认罪行,程璋当机立断宣判道:“崔敏举报有功,免去你的官职,打入大牢服刑五年,且不得再被朝廷录用!” “谢大人!”崔敏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从紧张的氛围中解脱出来。 “方元吉,你身为堂堂大理寺少卿,本应维护律法公正,却知法犯法,实在是不可饶恕!依律应当罪加一等,即刻抄没全部家产,择日发配流放至宁古塔!”程璋一脸正气,义正言辞地宣判道。 听到这个判决,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方元吉竟然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或许他心中早有预料,又或者觉得这样的结局还不算太糟。 “陆屿听令,你立刻带领一队人马前往方家,将其所有家眷逐出府邸。不得有误!”程璋神色严肃地下达命令。 “遵命,大人!”陆屿拱手领命后,便带着一众衙役向方家出发。 只听得程璋重重地敲响惊堂木,随后起身离座,扬长而去。两旁的衙役则迅速将方元吉与崔敏押送下去。 此时,衙门门前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边聊着方才的审判结果,一边逐渐散去。 而一直站在人群之中观望着堂上情况的时瑶和时瑾,相互对视一眼之后,也决定转身离去。 陆屿率领着众衙役来到方家,只见那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 童轩走上前去,用力叩响门环,大声喊道:“大理寺办案,速速开门!” 没过多久,一名管家匆匆赶来将门打开。 刹那间,大理寺的众多衙差如潮水一般涌入方家。 陆屿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在最后进入府内。 “将府内所有人都召集过来!”童轩高声喝道。 不多时,方家上下皆已齐聚一堂。 “陆少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方家夫人李氏满脸惶恐地问道。 “方元吉买凶杀人,偷窃证物,陷害同僚,择日流放宁古塔,如今奉命前来查抄没家产!”童轩提高音量,大声回应道。 几名衙役立即跨步向前,将方家众人拦在一起。 其余的衙差们则动作敏捷地分散开来,迅速在整个府邸展开搜索。 李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眼看就要直直地倒下去。 身旁机灵的丫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氏,关切地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而另一边,方氏和何柔也完全呆住了,她们怎么都想不到,才刚刚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这么快就到了尽头! 当看到那些从自己居住的屋子里搬出来的金银细软以及其他贵重物品时,方氏猛地回过神来,像发了疯似的立刻大声喊道:“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拿走!” 何柔也如梦初醒,急忙想要冲上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没等她迈出几步,就被身材魁梧的衙差给拦了下来。 “官爷,求求您了,那都是我的,不是方府的,千万不要拿走我的东西!”何柔一边苦苦哀求,一边试图挣脱衙差的束缚。 “闭嘴!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衙差怒喝一声,吓得何柔不禁打了个寒颤。 何柔见求情无果,便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陆屿,娇嗔地嗲声道:“世子,是我啊,您快让他们放我过去嘛。” 陆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甚至故意扭转了身子,背对着何柔。 “世子,世子……”何柔不死心,继续呼喊着陆屿。 “够了,你给我闭嘴!要是再敢多说一句,马上就把你押入大牢!”童轩再也无法忍受何柔的吵闹,凶狠地吼道。 “官爷,我们真的跟方家没有任何关系啊!”方氏见状,也赶紧向童轩解释道。 “哼,你不姓方?”童轩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满质疑地反问道。 方氏脸色微微一白,咬了咬嘴唇,强装镇定地回答道:“我已嫁入别家,如今自然不再是方家之人,还望大人高抬贵手,让我们带着这些东西速速离开。” 童轩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说道:“既然曾经享受了府中的荣华富贵和种种好处,那么现在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那些属于方府的东西才终于全部收拢完毕。 一名衙差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禀报:“少卿,所有物品均已在此了。” “登记造册后再装车。”陆屿吩咐道。 院子当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儿,琳琅满目。 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金银首饰、精美华丽的绸缎布匹以及珍贵罕见的名人书画等等。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屿缓缓开口对李氏说道:“这处府邸如今也要被官府收回了,你们只需收拾几件随身衣物便可以出府离开了。” 经过方才一番折腾,李氏此刻已然逐渐恢复了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着陆屿轻声问道:“世子,这妾室和仆人……” 陆屿淡淡地回应道:“并不会牵连到无辜之人,尽可放心自行离去。” 听到这话,李氏如蒙大赦,赶忙躬身行礼道谢:“多谢世子!”说罢,她转过身去,先遣散了仆人,才开始收拾起衣物来。 衙役们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收拾了几件衣服,便示意可以离开府邸了。 随后,衙役们开始动手将所有的物品全部装载妥当。 \"封门,回大理寺!\" 陆屿面沉似水,声音冷峻地下达命令。 听到指令的衙役们迅速行动起来,合上厚重的大门,贴上那张象征着封禁的白色封条。 他们跳上马车,挥动马鞭,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为以防万一,还是留下了两名衙役守在方府门前。 第78章 嬷嬷 李氏伫立在门外,眼神痴痴地望着方府大门上方那触目惊心的封条,心中一片茫然,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应该前往何方。 \"你有没有拿到东西?\" 方氏迫不及待地询问身旁的何柔。 只见何柔满脸沮丧,轻轻摇着头说道:\"那些衙役看得实在太紧了,根本没有机会下手,我浑身上下也就只剩下这点儿零碎银子了。\" 方氏叹了口气,无奈地举起手中一支略显陈旧的钗子:\"我也只拿出来这么一个钗子......\" 何柔满心焦虑地拉着方氏的衣袖,带着哭腔问道:\"娘,咱们可咋办呀?\" “弟妹,咱们去哪?”方氏眼珠子一转,转头看向李氏,心里暗自琢磨着李氏肯定还有些钱财。 于是打定主意,只要李氏决定去哪儿,她就紧紧跟随着去哪儿。 李氏方才已经听到方氏亲口说出不再是方家之人,所以此刻她压根不想再理会这对母女。 面对方氏的询问,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无处可去,唯有回老家了。\" \"娘,我才不要回老家呢!\" 何柔一听要回老家,顿时哭闹起来,死活不肯答应。 “你在这京城之中已经待了如此之久,难道就真的没有相识之人能够在此刻帮咱们一把,解一解燃眉之急吗?”方氏满脸焦虑地看着李氏,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李氏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老爷出了事,那些平日里与咱们交好的人此刻怕是躲都来不及呢,又怎会愿意与我再有任何牵连!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们可愿跟我一同回老家去?” “回去能做什么?要回你自己回吧!”方氏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语气坚定而决绝。 李氏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多保重吧。”说完,她便转身背起包袱,步履匆匆地离去了。 望着李氏渐行渐远的背影,何柔一脸迷茫地扯着方氏的衣角问道:“娘,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方氏咬了咬牙,摸了摸钗子,狠下心来道:“走,咱们先去找个当铺,把这支钗子给当了换些银子再说。”说着,拉起何柔的手朝着街头走去。 大理寺内 陆屿来向程璋复命,抱拳施礼后说道:“大人,方府已然被彻底查抄完毕,这是账本,请您过目。”说着,他将一本厚厚的账本递了上去。 程璋接过账本,仔细地翻阅起来。只见他眉头微皱,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目光犀利地盯着陆屿,沉声道:“就凭他那点微薄的俸禄,根本不可能购置得起如此众多的财物! 魏池明日便要押赴刑场问斩,本官需得先入宫面圣,至于江宴的案子,你且重新审理一番,本官将此事禀报给陛下知晓。” “是,下官告退。”陆屿拱手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江宴正坐在牢房里发呆。听到脚步声靠近,他缓缓抬起头来。 “方元吉已被打入大牢了。”陆屿站在牢房门口,对着里面的江宴说道。 江宴闻言先是一愣,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满脸疑惑地反问道:“什么?” 陆屿见状,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并补充道:“方元吉已经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他买通了你府上的奶嬷嬷,设局诬陷于你。已经派人前去捉拿那位奶嬷嬷归案了。” 江宴听后,心中暗自提了一口气,心想:“终究还是查出来了……” 陆屿看着江宴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禁开口问道:“你早就知晓是你那奶嬷嬷在暗中捣鬼,故意陷害于你不成?” 江宴微微颔首,轻声答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陆屿皱着眉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江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江宴微微低下头,眼眶泛红,缓缓说道:“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对我不闻不问,自小便是嬷嬷将我拉扯长大。 然而,命运弄人,我幼时贪玩遇险,嬷嬷的儿子为了救我而死,从那时起,她便对我心存怨恨。 毕竟,是我的缘故让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这一切都是我亏欠她的。”说完,江宴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的愧疚之色难以掩饰。 就在这时,叶仲匆匆走了进来,喊道:“陆少卿!” 陆屿转头看向叶仲,问道:“什么事?” 叶仲一脸凝重地说道:“嬷嬷十日前就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宴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难以置信地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叶仲看着情绪激动的江宴,再次重复道:“江少卿,嬷嬷十日前就死了,她自己住在一个院里,有异味散出才被发现,而且……是自尽的。” “不可能!嬷嬷绝不会自尽的,一定是方元吉那个混蛋杀的!”江宴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你先冷静一下,一定会调查清楚的。”陆屿连忙安抚江宴的情绪。 “那你快去查啊!我就在这里等着!”江宴心急如焚地催促着陆屿。 随后,陆屿与叶仲一同前往关押方元吉的牢房。 叶仲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指着方元吉厉声问道:“方元吉,江少卿的嬷嬷是不是你杀的?” 方元吉一脸茫然地看着叶仲,不解地反问道:“江宴都已经入狱了,我杀那老太婆干什么?” 一直在观察方元吉反应的陆屿此时开口说道:“走吧,看样子人应该不是他杀的。” 两人缓缓地转过身去,迈着沉稳的步伐,逐渐远离了那阴暗潮湿的牢房。 “陆少卿,江少卿今日能出来吗?”叶仲面露忧色,语气中透露出丝丝关切。 “待大人从宫中归来之时,想必江少卿便能出来了,先去查嬷嬷的事情。”陆屿吩咐道。 “是,下官这就去。”叶仲转身匆匆离去,带人去查嬷嬷住的地方,走访邻居。 第79章 三皇子 皇宫内气氛凝重,泰和帝高坐于龙椅之上,俯视着下方的程璋。 “审完了?”泰和帝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程璋赶忙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已审问完毕,魏池罪大恶极,明日便将其押赴刑场问斩。” 泰和帝微微眯起双眼,追问道:“魏林可曾到场?” 程璋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未曾见到丞相大人现身。” 泰和帝闻言,不禁冷笑一声,嘲讽道:“哼!都说虎毒尚不食子,他倒是心狠手辣得很呐。” 程璋又继续禀报:“此外,方元吉买凶杀人、偷窃证物、诬陷同僚,罪行累累,现已将其抄家下狱。这便查抄登记的账本和他府内的账本,请陛下过目。”说完,程璋双手呈上两本账本。 一旁的福宝见状,急忙快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接过账本,而后毕恭毕敬地呈递给泰和帝。 泰和帝轻轻翻开账本,快速浏览了几页之后,沉声道:“此账全部充公入库。” 顿了顿,他再次看向程璋,问道:“你方才提及他诬陷同僚?所指何人?” 程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回陛下,江宴江少卿乃是遭方元吉恶意构陷所致。” “如果证据确凿无误,那就把人给放了吧!”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那江宴之前所担任的职位该如何处置呢?”站在下首的程璋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当初是不是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说明,就被直接打入大牢了?”泰和帝微微眯起双眸,目光中透着一丝疑虑。 “回陛下,的确如此。出了事以后,他未曾为自身辩解半句,也没有替自己喊冤叫屈。”程璋如实回答着。 泰和帝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阴沉:“身为大理寺少卿,查明各种冤假错案本就是他分内之责,可如今连他自己蒙冤都不为自己申辩,将其官职降为寺丞,以作惩戒。” “微臣遵旨,陛下圣明。”程璋连忙应声道。 “好了,退下吧,朕有些乏累,想要歇息片刻。”泰和帝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疲惫地说道。 “还望陛下保重龙体啊。”程璋一脸关切地劝道。 “无需担忧,朕心里有数,知晓自己的身体状况。”泰和帝摆了摆手。 “那下官便先行告退了。”程璋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缓缓退出殿外。 福宝送完程璋返回大殿,正巧碰上前来求见的三皇子。 “启禀陛下,三皇子此刻正在外边候着呢,说是要求见陛下。”福宝躬身禀报。 “哦?他怎么这个时候出国子监了?宣他进来。”泰和帝皱了皱眉,心中略感诧异。 不多时,只见三皇子宋承煊快步走进殿内,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起大礼来:“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咳咳咳……”泰和帝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这才缓过气来对着三皇子说道:“起身吧。” “谢父皇!不过父皇您可有让太医来瞧过?身体可还好?”宋承煊一脸关切地问道。 泰和帝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并无大碍。倒是你,先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在国子监潜心做学问么?怎的今日有空到朕这里来了?” 宋承煊微微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来说道:“回父皇,儿臣已然将国子监的所有藏书都研习完毕了。” 泰和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接着问道:“可是魏林让你从国子监出来的?” 宋承煊连忙摇头否认:“并非如此,儿臣已有许久未曾与舅父联系了。” 泰和帝突然面色一沉,缓声道:“明日,魏池就要被斩首示众了,此事你可知晓?” 宋承煊脸色微变,惊道:“儿臣并不知晓,不知表弟究竟犯了何事,竟要遭受这等极刑?” 泰和帝看向一旁的福宝,吩咐道:“福宝,你且将魏池这些年来所犯下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给三皇子细细说来。” “是,陛下。”福宝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开始向宋承煊讲述起魏池的种种劣迹。 待福宝说完,泰和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宋承煊,问道:“你对此事作何看法?” 宋承煊沉默片刻,终是开口答道:“回父皇,依儿臣之见,乃是表弟做错了事,斩首也是他罪有应得。” 泰和帝眉头微皱,追问道:“那毕竟是你的表弟啊!” 宋承煊神色坚定,拱手回道:“常言道,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呢?国法如山,不可徇私。若因亲情而罔顾律法,岂不是乱了纲纪?” “那你此时出国子监是为何事?”泰和帝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下方站立着的宋承煊,语气威严地问道。 宋承煊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道:“回父皇,儿臣想入朝为官,为父皇分忧。” 泰和帝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说道:“当初让你入朝,你却非要去国子监钻研那些书籍,如今怎又突然想通了?” 宋承煊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泰和帝,说道:“四弟为父皇分忧,已随军前往宁州,儿臣身为兄长,自当也要为父皇尽一份力才是。” 泰和帝凝视着宋承煊,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为朕?” 宋承煊连忙再次躬身行礼,答道:“是!” 泰和帝微微颔首,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你心中可有中意的官职?” 宋承煊毫不犹豫地回道:“一切任凭父皇安排,儿臣定当尽心尽力,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泰和帝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问道:“你可曾见过你母妃了?” 宋承煊摇了摇头,说道:“未曾,儿臣一直忙于学业之事。” 泰和帝挥了挥手,说道:“去见见吧。” 宋承煊赶忙应道:“是,儿臣告退。” 一旁的福宝见状,急忙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殿下,请。” 第80章 德妃 宋承煊微笑着对福宝说道:“福宝公公辛苦了,还望福宝公公日后能多多留意父皇的身体状况。” 福宝连连点头,应声道:“奴才会照顾好陛下的,请殿下放心。” 宋承煊感激地看了一眼福宝,说道:“那就多谢公公了,公公请留步。”说完,便朝着德妃所居的宫殿方向快步走去。 德妃宫殿门口,守门的太监远远瞧见三皇子的身影,便匆忙跑进殿内禀报:“娘娘,三殿下来了。”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都给本宫退下吧!”德妃一声娇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着。 只见殿内众人如蒙大赦一般,纷纷躬身施礼后匆匆退出大殿,眨眼间便只剩下德妃一人端坐在主位之上。 过了片刻,只听得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踏入殿门。 此人正是宋承煊,只见他快步上前,来到德妃面前恭敬地跪地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妃。” 德妃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摆弄手指。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起来吧。” “谢母妃。”宋承煊起身,垂手站立一旁。 “可去过陛下那儿?”德妃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宋承煊身上,淡淡地问道。 “回母妃话,儿臣已经去过了。父皇龙体欠安,似是感染了风寒所致。”宋承煊如实回答道。 “哼!感染风寒?亏他想得出来!”德妃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 “母妃,不知您此言何意?”宋承煊心中疑惑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你无需多问。倒是你,怎会突然想起要来本宫这儿了?”德妃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承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儿臣身为您的孩子,来探望母妃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况且,无论如何,您始终都是儿臣的母亲。”宋承煊一脸诚恳地说道。 “行了,这里又没有旁人,就不必惺惺作态了。”德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冷漠。 “即便如此,您养育儿臣多年,这份恩情儿臣永远铭记在心。”宋承煊神色坚定,丝毫不为所动。 “哦?难道是兄长找过你了不成?记得之前你可是说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的。”德妃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犀利地盯着宋承煊。 “舅父确实找过儿臣。儿臣如今已然改变想法,对此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宋承煊迎着德妃的目光,坦然回应道。 “哟,看来你终于是想明白了。”德妃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宋承煊恭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听话。好了,本宫有些乏了,你且先退下吧。”德妃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示意宋承煊离开。 “是,儿臣告退”宋承煊抬手行礼后转身离开。 ﹉ 程璋一回大理寺,便立刻吩咐手下将江晏从狱中提了出来。 江晏恭恭敬敬地向程璋行了一礼,道:“见过大人。” 程璋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晏,沉声道:“本官已经将此事上报给陛下了,陛下决定降你的职为寺丞,对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江晏连忙再次行礼:“多谢陛下隆恩,多谢大人关照,下官无话可说。” 程璋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你还是回到西院去吧,就在陆屿手底下做事。明日就正式上任,去吧。” 江晏赶忙应道:“是,大人。” 江晏便转身离开了程璋的房间,径直朝着西院走去。然而,当他来到西院时,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看到一名路过的差役。 江晏上前拦住对方,急切地问道:“请问可曾见到陆少卿?” 那名差役看了一眼江晏,回答道:“陆少卿带着人出去查案子了。” 江晏一听,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仍不死心地追问道:“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那差役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 见此情形,江晏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好走出大理寺,准备先回一趟江府看看情况。 可是当他走到江府门前时,却发现大门紧闭,上面还贴着封条。心想:嬷嬷如今又住在哪里呢? 百般无奈之下,江晏最终还是选择返回大理寺,等待着陆屿等人归来。 而此时,陆屿正与叶仲一同在嬷嬷家附近走访她的邻居们。 叶仲站在门口,客气地向周围的人道:“住在这户人家的老人,不知诸位是否认识?” “认识啊,虽然只见过寥寥数次,但知晓她一直独自居住在此地。”一人回复道。 这时,叶仲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可知道她是如何离世的么?” 有人立刻接过话头回答道:“是自己寻了短见,将绳子往房梁上一系,然后就这么结束了生命。而且啊,她生前老是咳嗽个不停,尤其到了夜晚时分,那咳嗽声更是吵得我们整晚都睡不好。” 另一人也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自从她搬到这儿来以后,咱们就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不过那几日夜里倒是出奇的安静,再也听不到那恼人的咳嗽声了,我们总算是睡了几个好觉。 一直不见她出门买菜,我们便前去敲门询问情况,可是敲了半天也没人应答。 没办法,我们只好翻过院墙进去查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她整个人悬挂在房梁之上,身体早已僵硬,还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所以我们赶紧报了官。” “官差带着仵作来到现场,一番查验过后得出结论,确系自杀身亡。原本打算将尸体拉到义庄去安置,我们这些街坊邻居觉得她实在可怜,大家便纷纷凑出一些银钱,好歹给她办了一场葬礼,让她入土为安。” “是啊,还是我们把她葬了的呢。”其中一人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 叶仲紧接着追问道:“葬在何处了?” “就在城外的西山上。” “那有人来找过她吗?”叶仲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看向说话之人。 那人摇了摇头,回答道:“没啊,从没见过有人来找她。” 叶仲沉声道:“多谢诸位了,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散去。 第81章 饿了 叶仲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屿,压低声音说道:“少卿,下官来之前问过京兆府的仵作了,经过详细查验,确实是自尽身亡的,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迹象。” 陆屿微微颔首,表示知晓,而后轻声说道:“再等等看李主簿和童轩那边有什么新的线索。” 没过多久,李主簿和童轩便匆匆赶了回来。 李主簿快步走到陆屿跟前,拱手行礼后说道:“少卿,医馆那边也问过了,据大夫所言,嬷嬷所患之病极为严重,已是命不久矣。” 陆屿听罢,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回吧。”于是,一行人转身朝着大理寺走去。 当他们回到大理寺时,却见江晏正静静地站在门前等候着。 “江少卿,你出来了!”童轩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脚步轻快地迎上前去,热情地向江少卿打着招呼。 江宴轻轻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紧接着,他那深邃而急切的目光迅速转向一旁的陆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陆少卿,可查到了?” 陆屿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缓声道:“可以确定嬷嬷的确是自尽身亡的。她本身就身患重病,早已时日无多,现如今也已被安葬在了城外的西山脚下。” 听到这个消息,江晏眉头微皱,礼貌地拱手说道:“多谢少卿告知,下官这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匆匆离去。 眼看着江晏渐行渐远,童轩下意识地抬腿就要追上去。 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时候,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童轩回头一看,原来是叶仲。 “别去。”叶仲低声劝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李文庚走上前来,看了看天色,然后说道:“还有一刻钟就要下衙了,咱们还是先回衙门里把今日的卷宗整理好吧。” “啊,又写卷宗啊!”童轩一听要写卷宗,顿时觉得脑袋都大了起来,忍不住哀嚎一声。 李文庚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拉起童轩往里走去,边走边安慰道:“好了好了,赶紧完成就能早点回去休息了。” 看着他们两人走进衙门,叶仲转头看向陆屿,轻声问道:“少卿,你可是要先下衙回府?” 陆屿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我还要去见一下大人,有些事情需要问。”说完,他便也抬脚向着衙门内走去。 程璋此刻正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凝视着远方,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回想起自己两次单独面见陛下的情景,陛下那憔悴的面容和虚弱的神态仍历历在目。 令人奇怪的是,在上朝之时,陛下却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之处。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大人。”陆屿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程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陆屿问道:“什么事?” 陆屿恭敬地回答道:“江少卿是否要恢复原职?” 程璋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已经降为寺丞了。从明天起,他会在你手下当值。另外,新的少卿人选还需等待陛下亲自选拔。 城郊女尸案之前一直由方元吉负责调查,但现在交由你来接手。我会安排东院的人手协助你办案。” 陆屿连忙点头应道:“是,大人。” 程璋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你这两日可曾在你父亲那里听到有关宫中的消息?” 陆屿皱起眉头,摇了摇头说:“并没有,大人。不知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程璋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随便问问罢了。时候不早了,今日先下衙吧。” “下官告退。”陆屿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屿回到家中,心中始终惦记着程璋所说的话。 于是,他径直前往书房,找到了镇国公,并将程璋的疑问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镇国公。 镇国公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今日早朝之时,陛下一切正常,并未看出有何异样之处。明日早朝,我会多加留意,再仔细观察一番。” 陆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应声道:“好。” 镇国公目光凝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此事暂且先不要告知你姑母,以免她忧心忡忡。” 陆屿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赶忙回应:“我自是知晓,定不会多嘴。” 镇国公又想起一件重要之事,面色严肃地提醒道:“明日便是魏池斩首,务必做好周全准备,以防有人胆敢动手劫囚。” 陆屿神色一凛,说道:“丞相今日未曾出现,是准备……” “不一定会来,但也要提防。”镇国公表情严肃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陆屿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父亲的意思。 一阵突兀的“咕噜”声响起,陆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我晌午没吃饭,饿了。” 镇国公听到儿子的话,不禁莞尔一笑,随即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咱们去吃饭。” 父子二人并肩而行,他们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前厅。 早已等候在此的余婉君看到两人,连忙热情地招呼着:“快来快来,今日特意做了阿屿最喜欢的蜜汁鸭呢!” “兄长,阿屿,快过来坐!”一旁的宣妃也满脸笑容地喊道。 “舅父,表哥,你们动作能不能快点啊,我都要饿死啦!”年纪尚小的宋承烁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来了来了,大家赶紧动筷吧!”镇国公洗完手后,率先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陆屿则乖巧地坐在时瑶身旁,拿起筷子便准备大快朵颐。 只见他风卷残云般地吃了三大碗饭后,似乎仍意犹未尽,又给自己添了满满一碗。 余婉君见状,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阿屿,你慢点吃,别光顾着扒饭,多吃点菜呀!” 宣妃笑着附和道:“是啊,咱们阿屿正在长身体呢,得多吃点才能长得更高更壮实哟!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蹿一蹿呢!” 第82章 早朝 余婉君听了这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打趣地说道:“他如今都已经比我们高出一个多头了,我跟他站在一起说话,还得仰着头看他,这脖子累得哟,可真受不了!要是再长下去,那岂不是得像个巨人一样啦?” “阿瑶这孩子个头可比咱们都要高出一些呢,只要她不觉着疲惫便好啦。嫂嫂若是感到劳累了,那就让阿屿坐下来慢慢说嘛!”宣妃面带微笑地说道。 余婉君闻言,先是瞧了一眼时瑶,随后将目光移至陆屿身上,温柔地开口:“说得极是呀,我的儿,你可得多吃上一些,要是不够的话,只管吩咐人再去添些来。” “娘……”陆屿一脸无奈地轻唤出声。 众人闻言,纷纷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前厅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与这边温馨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丞相那边却是一片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李氏满脸怒容,手高高扬起,又狠狠地摔下了一个茶壶,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她歇斯底里地冲着魏林怒吼道:“你为何不肯出手救救儿子?为什么啊?” 魏林被吵得心烦意乱,眉头紧皱,大声呵斥道:“够了!整日这般吵闹,究竟有没有个尽头?给我滚出去!” “没完!我就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啊!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想办法救他才行!”李氏毫不退缩,继续哭喊着。 “他现如今已然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难不成还指望我养他一辈子吗?留着他也不过是徒然浪费口粮罢了!”魏林冷冰冰地回应道。 听到这话,李氏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目眩起来,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难以说出。 “来人呐!赶紧把她带回去,好生看管起来!”魏林朝着门外高声呼喊。 管家便带着几名身强力壮的嬷嬷匆匆走了进来。 那些嬷嬷们不由分说,上前紧紧拉住李氏,强行拖拽着她往外走去。 “老爷,公子真的不救了吗?”管家也焦急地问道,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魏林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救他做什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 “可是,老爷,这毕竟是咱们相府的嫡子啊。”管家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心中满是忧虑。 魏林冷哼一声,挥挥手道:“行了,明天你去给他收个尸便是。” “是……”管家无奈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退出房间。 李氏被带回到房中之后,便立刻叫来自己的陪嫁嬷嬷。 只见她紧紧抓住嬷嬷的手,眼中满含泪水,急切地吩咐道:“你快些去户部尚书府一趟,告诉爹爹一定要救救池儿!” “是,夫人。”嬷嬷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而出,急匆匆地向户部尚书府赶去。 李氏则独自一人坐在房中,双手绞在一起,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嬷嬷归来。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嬷嬷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怎么样?我爹答应了吗?”李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迎上前去询问。 嬷嬷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说道:“夫人,老爷说他也无能为力,还劝您不要再救了。” 听到这话,李氏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身体晃了几晃,险些跌倒在地。 “我的儿啊,难道真的就这么没救了吗?”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魏芸听到屋内传来李氏的哭声。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进屋,而是默默地转过身去。 次日早朝 大臣们早早地来到朝堂,按照各自的官阶依次站立。 宋承煊已经静静地站在了前排的位置,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三皇子怎么来了?”有位大臣小声嘀咕道。 旁边的人摇摇头,表示不知:“不清楚,等陛下来了自然就清楚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泰和帝威严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众官员见状,赶忙收敛心神,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皇帝发话。 “平身。”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声音威严地说道。 “谢陛下。”众大臣齐声应道,随后纷纷站直了身子。 “咳咳。”泰和帝轻轻咳嗽了几声,脸色略显苍白,似乎身体略有不适。伺候着的太监赶忙递上一杯茶水。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站在一旁的福宝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各位臣子们便开始依次上奏。然而,所奏之事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城中某条街道需要修缮等等。 魏林走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教子无方,致使犬子犯下大错,请陛下降罪!” 泰和帝微微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你是有错,但念在你对朝廷有功劳的份上,此次暂且饶过,罚你停职一月,在家好好反省。” “多谢陛下隆恩!”魏林感激涕零,连连叩头谢恩。 泰和帝将目光转向了宋承煊,缓缓说道:“老三。” “儿臣在。”宋承煊赶忙出列,恭敬地回应道。 “大理寺少卿一职空缺已久,今日就去上任吧。”泰和帝语气坚定地说道。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一名官员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陛下,三皇子才华出众,去大理寺任职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啊?” 泰和帝微微一笑,反问道:“哦?那依你之见,他应当去往何处任职呢?” 那名官员被这么一问,顿时语塞,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泰和帝见状,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大臣们,问道:“你们呢?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此时,又有几位大臣站了出来,有人提议道:“臣认为三皇子可以去户部,协助管理财政事务。” 另一个人则说道:“臣认为三皇子应该去兵部。”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众人各抒己见。 最后,泰和帝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宋承煊身上,温和地问道:“老三,对于这些建议,你自己心中可有所倾向?想去哪?” 第83章 淑妃 “回父皇,儿臣就去大理寺吧。”宋承煊恭敬地说道。 只见那高高在上的泰和帝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回应:“那就大理寺,今日魏池行刑,便交由你来监斩。” 听闻此言,三皇子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是,父皇。” 泰和帝转头看向一旁站立着的程璋,缓声道:“程璋,待下朝之后,你就带他前往大理寺去吧。” 程璋赶忙向前一步,抱拳施礼,朗声道:“是,臣遵旨!” 就在此时,泰和帝毫无征兆地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他一边咳嗽,一边抬起胳膊用力地摆了摆手。 站在一旁的福宝见状,急忙高声喊道:“退朝!” 随着这一声高喊,朝堂之上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泰和帝缓缓站起身来,然而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脚下竟然一个踉跄。 好在福宝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扶住了他。 “父皇!”宋承煊面露忧色,关切地喊出声来。 其他诸位大臣也齐声高呼:“陛下!” 泰和帝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说道:“没事,都散了吧。”说罢,他便在福宝的搀扶之下,朝着内室走去。 “陛下保重龙体啊!”众臣望着泰和帝远去的背影,再次齐声高呼。 镇国公看着泰和帝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 他总觉得今日的泰和帝与往日患病时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等到大臣们都散去之后,镇国公独自一人来到了养心殿门前,请求面见陛下。 “陛下,镇国公在外求见。”福宝快步走进殿内,向泰和帝禀报。 泰和帝靠坐在椅子上,轻轻揉了揉胸口,然后挥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臣参见陛下。”镇国公恭敬地行了礼之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关切地问道:“陛下身体如何?” 只见泰和帝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唉,那些个大臣们,整日里就只晓得劝朕要保重龙体,真正关心朕身体状况的,怕也唯有你了。” 镇国公一听,赶忙又道:“陛下,既然如此,可有请太医前来诊治?也好让微臣放心些。” 泰和帝笑着点了点他,然后道:“朕不信你没看出来。” “臣早就看出来了。”镇国公却神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陛下,可是丞相有所动作了。” 泰和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冷哼一声道:“哼!果真是瞒不过爱卿你啊。那贼子竟暗中给朕下了慢性毒药,朕若不佯装无事,岂能探出他的真实意图。” 镇国公闻言,眉头紧皱,焦急地说:“既是如此,那陛下可得将这病装得像一些才好,以免引起那奸相的疑心。” 泰和帝苦笑着看向镇国公,打趣道:“哈哈,爱卿说得轻巧,这装病之事,朕还当真不太擅长,倒不如你来教教朕该如何做吧。” 镇国公连连摇头,拱手回道:“陛下莫要取笑微臣了,臣哪里懂得如何装病呀。要说这方面的行家,还得数淮之,他幼时曾装病骗过不少人,就连太医都险些被他蒙混过去呢。” 泰和帝听后,不禁回想起当年的往事,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点头赞道:“是啊,连朕都差点儿信以为真了。” “你怎么不问问朕,淮之去哪了?”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犀利地看向下方的镇国公。 镇国公恭敬地垂首回答道:“陛下和淮之自是有计划,该知道的时候臣自然会知道的。”他语气沉稳,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泰和帝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你啊你,从小就是这样!总是这般谨慎小心。对了,宣妃和小五近日如何?” 镇国公连忙回道:“回陛下,娘娘和殿下一切安好。” 泰和帝嘴角微扬,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接着问道:“小五是不是又玩疯了?” 镇国公微微一笑,应道:“殿下这几日天天上街游玩,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得很呢。” 泰和帝不禁叹了口气,自责道:“唉,长这么大才第一次出宫,也是朕疏忽了。” 镇国公赶忙宽慰道:“陛下日理万机,心系天下苍生,难免有所疏漏。况且如今让殿下出去走走看看,也能增长见识。” 泰和帝摆了摆手,打断了镇国公的话:“行了,别拍朕马屁了。朕心里有数,暂时还不必将此事告知宣妃她们,就让他们再多玩些时日吧。” 门外传来福宝的声音:“陛下,淑妃娘娘求见。” 泰和帝略一思索,对镇国公说道:“朕就不留你了,你且先回去吧。” 镇国公叩头谢恩后起身退出大殿。刚走到门口,便迎面碰上了前来觐见的淑妃。他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娘娘。” 淑妃点了点头,柔声道:“镇国公不必多礼。” 福宝上前一步,恭声说道:“娘娘,陛下有请。” 淑妃向镇国公颔首示意后,便随着福宝走进了大殿。 淑妃神色焦急地快步走到泰和帝跟前,微微欠身行礼后说道:“陛下,臣妾听闻您病了,心中甚是担忧,不知可有叫太医前来诊治过?” 泰和帝面色略显苍白,轻轻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道:“爱妃莫急,朕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听到皇帝这般说,淑妃稍稍松了口气,但仍不放心地道:“陛下龙体安康乃是我朝之幸,万不可掉以轻心,若有需要,定要及时传唤太医。” “朕知晓了,爱妃有心了。”泰和帝微笑着回应道。 “只要陛下无事便好。”淑妃温柔地看着泰和帝。 泰和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一旁拿起一封信函,递给淑妃道:“对了,这是老四寄来的信,说是写给你的,你且一同带回去吧。” 淑妃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之色,连忙接过信函,迫不及待地问道:“焕儿来信了!” 泰和帝点了点头,应声道:“嗯。” 第84章 女尸案 淑妃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拆开,展开信纸细细阅读起来。 只见宋承焕在信中写道,他在宁州一切安好,让母妃不必挂念,还嘱咐母妃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之类的话。 看完信件,淑妃眼中满是欣慰与思念,抬头看向泰和帝,轻声问道:“陛下,不知焕儿何时才能归来?” 泰和帝沉思片刻后回答道:“待凉州城被攻下之时,老四便能班师回朝了。” 淑妃紧接着追问道:“那何时才会攻打凉州?” 泰和帝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目前时机尚未成熟,还需再做筹谋。” 淑妃面露忧色,喃喃自语道:“臣妾实在是担心儿子在外受苦受累……” 泰和帝理解淑妃作为母亲的心情,安慰道:“朕明白你的心思,不过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只能等待合适的时机。你可要给老四回信?” 淑妃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自然是要的,臣妾这就回宫去写。” 泰和帝挥挥手道:“去吧。” 淑妃再次向泰和帝行了一礼,恭声说道:“臣妾告退。”然后转身离去,步伐匆匆,满心都是对远在他乡儿子的牵挂和惦念。 “福宝,若再有他人前来,便无需向朕禀报了,只告知他们朕正在休憩即可。”泰和帝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床铺走去。 “是,陛下。”福宝赶忙应声道。 泰和帝来到床边,轻轻躺下,舒展开身体,喃喃自语道:“朕已经许久未曾享受过回笼觉的美妙滋味了,趁着这几日,定要好好补上一觉。”说完,他闭上眼睛,准备进入甜美的梦乡。 “陛下安心歇息吧,奴才会一直在旁守候着。”福宝轻声说道,然后静静地退到一旁,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圣上的美梦。 ﹉ 程璋带着三皇子回到了大理寺。 一进大堂,程璋便停下脚步,转身指向主位,恭敬地对三皇子说道:“殿下,请上座。” 三皇子却摆了摆手,微笑着回应道:“程大人,万万不可。此处乃是大理寺,您身为上官,一切自然应当听从您的安排。本殿下来此任职,自当以普通官员的身份行事,还望程大人不要太过客气。” 听到这话,程璋不禁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道:“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毕竟殿下身份尊贵,下官怎敢怠慢。” “无妨无妨,程大人只需像对待其他下属那般对待本殿下便可。”三皇子再次强调道。 见三皇子态度坚决,程璋只好点了点头,应道:“既然如此,那就委屈殿下了。” 他转过身去,对着门外高声吩咐道:“来人!传本官命令,让所有人立刻到大堂集合!” 没过多久,大理寺的各级官员纷纷闻讯赶来,齐聚于大堂之中。 待到众人站定,程璋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诸位,这位便是当今圣上的三子——宋承煊殿下。从今往后,殿下将在我们大理寺担任少卿一职,与大家一同共事。”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官员齐齐跪地,齐声高呼:“下官拜见三殿下!” 三皇子见状,连忙走上前去,伸手示意众人起身,同时说道:“快快请起,日后大家皆是同僚,无需行此大礼。” “谢殿下!”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洪亮。 程璋面带微笑地说道:“殿下以后就在东院任职了,还望诸位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协助殿下处理事务。” 东院的众人齐声回应道:“是,大人!” 程璋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陆屿的身影,不禁眉头微皱,问道:“陆少卿呢?西院的人怎么一个都不见?” 东院的柳寺丞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陆少卿今日一早便来交接了城郊女尸案,带人出城查案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程璋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宋承煊,温和地说:“殿下,不如由下官带您熟悉一下大理寺内的一应事务吧。” 宋承煊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程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东殿下,请这边走。” 陆屿一大清早便从东院取回了相关的案卷和资料,与叶仲等一行人匆匆赶往城郊抛尸的地点。 到达现场后,下属陈集指着一块空地说道:“少卿,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陆屿快步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但由于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和痕迹。 童轩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都这么长时间了,能留下的东西恐怕早没了。” “案卷上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啊。”叶仲眉头紧皱,仔细翻看着手中厚厚的案卷,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童轩:“方元吉都已经查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是一无所获!” 沉默不语的陆屿突然开口问道:“那报案人葛旭呢?他是附近的村民,住在哪里?” 叶仲连忙回答道:“报案人葛旭就住在三里外的葛家村。” 陆屿当机立断:“我们去葛家村再详细询问一下情况。” 不多时,几人便骑着马来到了葛家村。 他们在一座略显破旧的土坯房前停下,这座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墙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陈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他连续敲了许久,屋内却始终无人应答。 正当陈集感到疑惑的时候,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缓缓打开自家的门,探出头来问道:“你们找谁呀?” 陈集赶忙走上前去,礼貌地说道:“大娘,我们来找葛旭,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老太太回答道:“哦,葛旭啊,他去地里干活儿了。如果你们不着急的话,可以在这里等等他回来。” 陈集摇了摇头,急切地说道:“大娘,我们找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葛旭的地在哪儿?” 老太太倒也热心,伸手指着村子外面说道:“出了村,往右边一直走,走到头就能看到他家的地了。” 第85章 葛旭 陈集感激地说道:“多谢大娘!”然后转身回到陆屿他们身边,将老太太的话转述给了大家。 陆屿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没过多久,他们就远远地看到了一块绿油油的农田。 陈集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站在地头大声呼喊起来:“葛旭——”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 此时正值烈日当空,葛旭正弯着腰在自家的田地里辛勤劳作着。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身来,用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见是几位穿官服的人来寻他,葛旭连忙扛起锄头,快步向地头走去。 待到近前,他认出陈集,恭敬地喊道:“陈司直!您怎么来了?” 陈集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侧身向葛旭介绍陆屿:“葛旭,这位是大理寺的陆少卿。” 葛旭赶忙躬身行礼道:“草民见过大人。” 接着又疑惑地问道:“不知大人此番前来寻草民所为何事?” 陆屿坐在马上,俯视着葛旭,缓声道:“女尸案如今已交由本官查办,此次前来便是要向你询问发现女尸时的具体情形。” 葛旭面露难色,挠了挠头说道:“草民之前该说的都已经跟大理寺的官差们讲过了呀。” 陆屿微微皱眉,解释道:“我知晓,但案卷之上所记载的并非十分详尽,所以还需你来为我等再做一番补充说明。” 葛旭听后,稍稍思索片刻,随即热情地说道:“好嘞,既然如此,那各位大人不如先随草民回去喝碗水,咱们坐下慢慢谈如何?” 陆屿摆了摆手,婉拒道:“不必麻烦了,我们问完便会离开,以免耽误你继续干活。” 葛旭爽朗一笑,回道:“无妨无妨,这日头也越来越毒了,草民本就打算收工回家歇息呢。” 陆屿见状,便应道:“也好。” 陈集轻轻拍了马背,对葛旭说道:“上来。” 葛旭连连摇头,摆手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跑着回去就行了。”说完,他憨厚地笑了笑。 “我带你回去,这样能快一些!”陈集边说着,边伸手用力地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葛旭便没有反抗,任由陈集搀扶着自己,艰难地上了马。 随着马蹄声响起,几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直奔村子而去。 陈集先下马,把葛旭扶下来,葛旭从来没有骑过马,这一下马,脚步还有些踉跄地走向自家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身形后,缓缓推开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大人里面请。” 待他们走进院子,葛旭又急忙转身,从角落里搬出几条长凳,整齐地摆放在木桌旁边。 由于凳子上沾了些灰尘,他赶忙用衣袖仔细擦拭干净,这才略带歉意地说道:“家中简陋,还望大人不要嫌弃,请坐吧。” “无妨。”陆屿微微点头,率先坐在其中一条凳子上。叶仲等人也纷纷落座。 葛旭又去灶房,不一会儿便端出几碗清水,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 做完这些之后,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陆屿开口询问。 “你也坐,不必拘谨,咱们坐下慢慢说。”陈集看了一眼葛旭,温和地说道。 “是,多谢陈司直。”葛旭应了一声,随即迅速搬起一个矮小的板凳,小心翼翼地坐在陆屿对面。 “你详细说一说当日究竟是如何发现那具尸体的。”陆屿神情严肃地看着葛旭。 叶仲从怀中掏出纸和笔,做好随时记录的准备。 葛旭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开始回忆道:“那天原本我是打算进城去购置东西的,可能因为早上出门前喝的水太多了,走到半路突然感觉内急难忍。我就拐进路边的树林里,想要方便一下。 隐约看到一棵大树下似乎躺着一个女人。起初我还以为是不小心晕倒在这里了,便上前查看。” “你还记得她当时身上穿着什么样式的衣物吗?”叶仲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抬头问道。 “她身上紧紧地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那件披风看上去质地极佳,我曾经在进城的时候看到过那些富贵人家的人在寒冷的冬天穿着类似的款式。我轻轻地摇动了一下她的身体,没想到这轻轻一碰,那披风竟然敞开了。 她衣衫凌乱不堪。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赶紧将披风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说到这里,葛旭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仿佛当日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陈集开口说道:“那是一件男人的披风,物证现在还放在东院里呢。”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凝重。 正在记录的叶仲抬起头来,一边继续书写着,一边问道:“那么除了这件披风之外,她的身边可还有其他东西吗?” 葛旭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然后缓缓说道:“她的身边好像并没有什么东西,不过……我记得她当时的手一直握得紧紧的,应该是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吧。”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叶仲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屿,摇了摇头,表示从案卷上来看,并没有记录死者手中是否持有物品。 陆屿紧接着追问道:“除此之外,你可有发现其他异常的现象?比如有没有其他人出现的痕迹之类的?” 葛旭沉思片刻后回答道:“周围倒是发现了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了。” 但是由于现场后来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如今已经布满了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脚印,想要从中找出有用的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陆屿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于是站起身来,向葛旭拱手道谢:“多谢告知,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大人慢走。”葛旭连忙起身相送,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口。 陆屿等人翻身上马,扬鞭而去,马蹄声在乡道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远方。 第86章 午时 “少卿,快午时了!”叶仲抬头望了望天,只见那太阳高悬于空中,阳光毫不留情地洒向大地。 陆屿神色凝重,手中的鞭子猛地一挥,准确无误地抽打在了马屁股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鞭响,胯下的骏马吃痛,嘶鸣着扬起前蹄,随后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 叶仲、童轩和陈集见状,纷纷策马扬鞭,紧紧跟随在陆屿身后,四匹骏马风驰电掣般向着城中奔去。 马蹄声如雷贯耳,扬起阵阵尘土。几人的身影在官道上飞速掠过,终于在午时之前赶回了大理寺。 一进大理寺的大门,他们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 往日里有些喧闹嘈杂的庭院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院中之人个个面色肃穆,不苟言笑。 童轩满心疑惑,低声嘟囔道:“今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都如此严肃?” 叶仲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晓其中缘由。” 陈集来到陆屿面前抱拳行礼道:“陆少卿,属下先回东院了。” 陆屿微微颔首,应道:“好,今日辛苦你了。” 陈集连忙回道:“都是属下应当做的。属下告退。”言毕,转身离去。 陆屿和叶仲,童轩回到了西院。 童轩便迫不及待地向李文庚询问道:“李哥,院里的人今儿个到底咋啦?感觉跟往常大不一样呢!” 李文庚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三皇子成了东院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 “啥?三皇子?皇子怎么会跑来咱们大理寺任职!”童轩闻言,惊得瞪大了双眼。 李文庚同样面露不解之色,叹气道:“是啊,我也琢磨不透上头究竟是何用意。” 陆屿皱起眉头,问道:“魏池可已押送去刑场了?” “还没有,陛下下令由三皇子负责监斩之事,不过三皇子说了,要等到午时过后,再将犯人押送过去。”李文庚面色凝重地说道。 童轩听闻此言,不禁眉头一皱:“什么?若我没记错的话,那三皇子可是魏池的表哥呀!他竟然要亲自监斩自己的表弟吗?”言语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叶仲沉声道:“不管怎样,咱们还是先做好准备吧。” 陆屿紧接着补充道:“多安排些人手,以防万一。” 此时的菜市场早已是人潮涌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行刑台上,木桩已然摆放好,衙役们神情肃穆地分站在台下四周。 今日这里聚集了众多百姓,他们都是专程前来观看魏池被斩首示众的场景。 “这都已经到午时了,怎么犯人还迟迟未到?”人群中有人开始抱怨起来。 另一人道:“是啊,往常这个时候早就该到了。” 又有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不过今天来看的人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得多呢。” “毕竟这次要被斩首的乃是丞相的儿子,大家自然都想来凑个热闹。” “没错,我以前可从来不敢来看这种场面,但一听说是那魏池,就忍不住跑来了。” “哈哈,我也是如此。他这些年来依仗着丞相之子的身份到处耀武扬威、欺压百姓,现在终于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是令人拍手称快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突然有人高声呼喊:“来了来了!”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程璋程大人,而与他并肩而行的则是三皇子。 两人一路行至行刑台,随后双双入座于后方。 魏池软绵绵地躺在担架上,被两名孔武有力的衙役稳稳当当地抬出牢房。 他心中焦急万分,想要大声呼喊求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试图挣扎着起身,然而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丝毫动弹不得。 此刻的他,只能无奈地任由自己被这两个衙役抬上那辆冰冷而坚固的囚车。 陆屿则骑着一匹高大威猛的骏马,带人紧紧跟随在囚车后面。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只要一发现有任何企图劫囚车的人,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立即出手。 当队伍行进到一条狭窄且幽静的道路时,突然,几支锋利的暗箭如同闪电般射在了囚车之上。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路边的树林中飞身而出,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冷酷无情的眼睛。 陆屿纵马向前,迅速挡在了囚车前方。 只见他右手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他挥剑朝着其中一名黑衣人直直刺去。 双方你来我往,交手数招之后,陆屿终于找到对方破绽,手中长剑猛然一挥,精准无误地刺中了那名黑衣人的要害。 与此同时,其余两名黑衣人也被陆屿带来的手下团团围住,并很快就被制服在地。 “把他们押着,去刑场!”陆屿高声下令道。 队伍再次启程,继续向着刑场的方向前进。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当太阳移动到天空正中央的时候,正是午时二刻。 陆屿带着人马准时抵达了刑场。 早已等候在此的衙役们赶忙迎上前去,打开了囚车的牢门。 他们将魏池从囚车内抬出来,一步步走上行刑台。 “大人,魏池已经带到。”陆屿快步走到台前,恭敬地向站在台上的程璋行礼说道。 程璋微微点头,回应道:“辛苦陆少卿了。” 他侧身介绍身旁的宋承煊:“这位是心上人的少卿,三殿下,想必你们二位应该相识吧?” 陆屿连忙躬身施礼道:“陆屿见过殿下。” 宋承煊上下打量着陆屿,微笑着说道:“几年不见,阿屿竟已变得如此英姿飒爽,与当年大不相同了啊。” 陆屿谦逊地回答道:“殿下过奖了,您也是风采依旧,令人敬仰。” 宋承煊摆了摆手,说道:“好了,眼下还是先处理正事要紧。等此间事了,咱们再找个时间好好叙叙旧。” 陆屿应声道:“是。”他退回到一旁,等待接下来的命令。 第87章 午时三刻 李氏站在台下,目光紧紧地盯着被缓缓抬上来的魏池,心中暗自咒骂:安排的那些人到底在哪里?一个个都号称是什么江湖高手,结果全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池儿,池儿……”李氏心急如焚,声音中充满了焦虑和担忧,她一边呼喊着儿子的名字,一边试图靠近刑台。 魏池艰难地侧过头来,望向李氏,那无助的眼神仿佛在恳求母亲能够救救自己。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魏芸突然开口说道:“母亲,您要不要去送哥哥一程?” 李氏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魏芸,怒吼道:“闭嘴!” 魏芸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凶狠的眼神,不禁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依然带着哭腔继续劝道:“母亲,哥哥看样子已经没救了,您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还是去送送他最后一程吧……” 李氏心里很清楚,此时要想救下魏池几乎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就是不愿意轻易放弃,仍然想要做最后的努力。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宋承煊所在的方向大声喊道:“三殿下,三殿下,臣妇求见!” “是谁在那里大喊大叫?”宋承煊皱起眉头问道。 “回殿下,是丞相夫人。”贴身小厮凛冬赶忙回答道。 “不见!”宋承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李氏听到宋承煊不肯相见,心中愈发着急,再次高声喊道:“殿下,这可是您的亲表弟啊,您怎能如此狠心,见死不救呢?” 宋承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冷地回应道:“去告诉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殿做事一向依法而行,绝不会徇私枉法!” “是!”凛冬如一阵寒风般迅速来到了李氏的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将宋承煊的话语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李氏之后,便又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去。 李氏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 魏芸则快步从一旁丫鬟的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食盒,口中轻唤道:“母亲……” 听到女儿的呼唤声,李氏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回过神来。 她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已被绝望所笼罩,颤抖着双手从魏芸的手中一把夺过食盒,然后朝着台上嘶喊出声:“殿下,臣妇想送我儿一程!”声音凄厉而悲怆,令人闻之心酸。 坐在高台上的宋承煊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向台下的凛冬挥了挥手,示意他照办。 得到命令后的凛冬立刻转身走向李氏,带着她一步步登上了高台。 李氏脚步踉跄地走到魏池身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魏池那苍白如纸的脸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哽咽着说道:“池儿,娘救不了你,都是娘的错……” 魏池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拼命地冲着李氏啊啊啊地叫唤着。 李氏俯身趴在儿子身上,紧紧拥抱着他那瘦弱的身躯,试图用自己的温暖去抚慰他那颗濒临破碎的心。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夫人,请您快一些,行刑的时辰就要到了。”凛冬在一旁提醒道。 李氏闻言抬起头来,胡乱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个食盒。 里面摆放着一只精美的瓷碗,碗中盛着满满一碗清冽的美酒。 李氏费力地扶起魏池,将酒碗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嘴边,柔声劝道:“池儿,娘对不住你,喝下这碗酒吧……” 无论她如何劝说,魏池只是不停地摇头,紧闭双唇,死活不肯张开嘴巴。 “池儿,来,快些喝下这杯酒吧,喝完之后也好安心上路。黄泉路漫漫,你且慢慢走着,莫要着急,终有一日咱们一家人定会再度团聚的。” 李氏伸出手,紧紧捏住魏池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下巴,然后将手中那满满一杯酒猛地往他嘴里灌去。 魏池猝不及防之下被灌入大口烈酒,顿时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大部分酒水都洒在了外面。 李氏拿过一旁的手帕,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溢出的酒水,并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重新躺好。 凛冬出声提醒:“夫人,时辰到了,该下去了。” 李氏闻言,身子一颤,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魏池,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缓缓站起身来。 每迈出一步,她都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上一眼,似乎想要将眼前之人的模样永远印刻在脑海之中。 就这样,李氏一步三回头地走下刑场,回到了魏芸身旁。 “午时三刻已到!”随着衙役那响亮的喊声响起,整个刑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见几名衙役迅速上前,动作粗鲁地将魏池从地上抬起,让他以趴伏的姿势趴在冰冷的地面之上,随后又将他的头颅放置在那散发着寒意的木桩之上。 刽子手已经走到近前,他先是拿起一旁的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烈酒,将口中的酒液尽数喷洒在那锋利无比的砍刀之上。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刽子手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砍刀,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挥刀而下。 监斩台上的宋承煊此时也站起身来,他面沉似水,眼神冷漠地从签筒中取出一枚写有“斩”字的竹签,毫不犹豫地朝着地面掷去。口中冷冷吐出一个字:“斩!” 得到命令的刽子手不再迟疑,只见他手臂肌肉鼓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砍刀狠狠砍下。 伴随着一道寒光闪过,魏池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四溅。 李氏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尖叫,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她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 一旁的嬷嬷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她,生怕她摔倒在地受到伤害。 魏芸同样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只见她娇躯一颤,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好在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恐惧已经占据了魏芸的内心,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第88章 离别 围观的百姓们有的兴奋地拍手叫好,仿佛看到了大仇得报;有的则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匆匆转身离去。 程璋和宋承煊面色凝重地先行离开了刑场,似乎不愿再多看一眼这血腥的场面。 陆屿则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留在原地看守,等待有人前来收尸。若是无人来收尸,就拉去乱葬岗。 在人群之中,丞相府的管家始终默默地注视着一切,但他并未现身。 直到围观的人们逐渐散去,他才带着手下走上前去,准备替魏池收殓尸首。 距离刑场不远的一座酒楼上,时瑾与时瑶正陪着张佑青等人一同观看着这场行刑。 当看到魏池的人头落地时,张佑青悲痛欲绝,眼泪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 他双手掩面,泣不成声,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阿爹、姐姐,害死你们的凶手终于得到报应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如今大仇已报,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呀!”薛婉娘虽然自己也是泪流满面,但还是轻声安慰着张佑青。 “是啊,这可是喜极而泣呢!”静安师太一脸平静地说道,只是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却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心情。 “翠翠啊,这下你可以安心地走了……”王大庆双眼通红,饱含泪水地低声呢喃着。 “小妹,哥哥我总算给你报仇雪恨了!”黄义紧紧握着拳头,声音低沉地自言自语道。 时瑾静静地看着,待他们情绪逐渐平稳之后,方才缓声开口问道:“不知二位日后可有何打算?” 黄义闻言,连忙应道:“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动身返回金陵,尽早将魏池斩首的消息告诉我爹娘!” 王大庆则微微颔首说道:“老夫准备今日下午便回到村里去。离家多日,心中着实挂念家中。”说罢,他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时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安排些人手护送二位一程吧。” 黄义和王大庆却双双摆手拒绝。 黄义笑着解释道:“不必麻烦了,我正好与镖局一同返程,一路上有他们相伴,定能平安无事的。” 王大庆也紧接着说道:“是啊,公子,您和小姐对我们的帮助已经够大了,实在不敢再劳烦您派人相送。我家儿子会来接我。” 时瑾也不好再多作坚持,只得微笑着叮嘱道:“那好,不过路途遥远,还望二位一路多加小心。” 时瑶也看向了那两位女子,好奇地询问道:“那么姐姐们接下来又有怎样的打算呢?” 静安双手合十,轻声答道:“贫尼自然是要回道观继续修行。相比起在世俗间充当庶女,每日要看主母的脸色行事,当父兄手中的棋子随意摆布,还是在道观里清修可要自在得多。”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似乎早已看淡了尘世的纷扰。 薛婉娘听后,则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不知道贵道观可还收弟子呀?我也想去试试,说不定也能像姐姐这般洒脱自在呢。” 静安微微一笑,回答道:“只要你真心向道,随时都可以前来。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劝妹妹慎重考虑一番,毕竟出家修行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好,我会考虑的。”薛婉娘微笑着回应道,她那温柔的目光落在张佑青身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关切,开口问道:“佑青呢?以后什么打算?” 张佑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回答说:“世子帮我询问了书院的情况,我打算继续读书,努力考取功名!” 王大庆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称赞道:“不错,真是个好孩子!只要你肯用心学习,将来必定有所成就。” 黄义也笑着说道:“佑青啊,你只管好好学习,要是缺少什么东西就给我写信,我定会想办法给你送来。” 张佑青感激地看着他们,连连点头道谢:“多谢黄大哥,你们的恩情我永生难忘。” 薛婉娘接着说道:“你知道我的住处就在城西,若是嘴馋想吃什么好吃的,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做就是了。” 张佑青开心地笑了起来,回道:“谢谢婉姐姐,你真好!” 静安感慨地说:“如今吃穿住行都有着落了,佑青也算苦尽甘来啦。” 张佑青认真地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各位哥哥姐姐对我的好,我都会牢牢铭记在心的。” 王大庆突然拄起拐杖站起身来,朝着远处挥了挥手。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迈着大步匆匆赶来。 “我儿子来接我了,我得先回村里去咯。今后怕是难见了,佑青以后要当个好官啊!”王大庆转身对张佑青说道。 张佑青赶忙关心地说道:“王老伯您要多注意身体,千万不要太过劳累了。” 黄义也附和道:“是啊,王伯一定要保重自己。” 王大庆微笑着向大家告别:“哈哈,放心吧孩子们,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说着,他便缓缓转身,拄着拐杖向着那个年轻男子走去。 这时,黄义微笑着开口道:“我也要走了,诸位有缘再会!”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洒脱。 静安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我也要回道观了,有缘再见。”她的眼神清澈如水,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保重!”众人纷纷挥手送别他们,眼中满是祝福与留恋。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薛婉娘热情地对大家说:“走吧,去我那儿,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呀?” 张佑青兴奋地拍着手回答道:“好啊!我想吃鱼香肉丝!” 时瑶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们还有事要处理,今天恐怕不能去了,下次吧。” 薛婉娘有些失望,但还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们先忙,等有时间一定要过来哦,我和佑青先走啦。”说完,便带着张佑青离开。 “哥哥姐姐再见!”张佑青一边欢快地摆着手,一边大声喊道。 时瑶和时瑾微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随后转身离去。 第89章 发带 时瑶和时瑾并肩回到了位于城西的幽静小院,西临院,两人相对而坐。 “二哥,我依稀还记得你小时候曾和三皇子交好。”时瑶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凝视着时瑾。 时瑾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嗯。” 见时瑾似乎不愿多谈,时瑶不禁好奇地追问:“可后来你们之间为何如同决裂一般,形同陌路?” 时瑾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后说道:“没什么,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显然,他并不想过多提及这段过往。 时瑶却并未就此罢休,继续揣测道:“此次陛下竟让他前来监斩,究竟是何用意?难道是想要离间丞相和三皇子不成?” 时瑾轻轻摇了摇头,回答说:“他与丞相的关系本就不算和睦。” 听到这里,时瑶只觉愈发困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真是令人头疼啊,这些事情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时瑾见状,安慰道:“既然如此,那就暂且不要去想了,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稍作停顿,时瑶忽然想起一事,忙问道:“对了,二哥,父亲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时瑾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回应道:“目前还未有任何消息,也无法与之取得联系。” 时瑶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忧心忡忡地说:“如今这几万大军,若是粮草供应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时瑾宽慰她道:“放心吧,小妹。早在战前一个月,父亲便已安排大哥在各地购置了大量的粮食,想必对此早有准备。” 时瑶听后,一脸疑惑地反问道:“可是大哥不是一直都待在凉州城或者军营之中么?他何时出去购买粮草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时瑾笑了笑,解释道:“起初我也并不知晓此事。直到有一回,偶然撞见大哥带人出城,询问之下,方才得知原来是父亲命他暗中筹备粮草。” “原来如此,陛下和父亲应该不只是想把丞相拉下马这么简单,其中定然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缘由。”时瑶若有所思地说道,她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不错,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时瑾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时瑶的看法。 时瑶不禁面露沮丧之色:“唉,他们可真是老谋深算啊!不知何时我才能修炼成如他们一般城府深沉之人?” 时瑾轻轻拍了拍时瑶的肩膀,安慰道:“莫要心急,待到你年岁渐长,阅历丰富之后,自然能够拥有那份沉稳与谋略。以你如今的聪颖资质,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可是……那还要等待许久呢。”时瑶撅起小嘴,心中仍有些失落。 时瑾微笑着鼓励道:“无需为此烦忧,此刻只需尽情享受当下时光,努力做好自己即可。人生之路漫长,何必急于一时?” 时瑶听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嗯,二哥所言极是。” 时瑾微微抬起头,凝望着天空中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轻轻皱起眉头,缓缓说道:“恐怕陆屿来不了了。” 时瑶随即接口道:“他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忙碌于查案之事,也许因为宋承煊进大理寺的事,被绊住了。” 时瑾不禁好奇地追问道:“什么样的案子?” 时瑶稍作思索后回答说:“昨日大理寺卿将方元吉正在调查的一起女尸案转交给了陆屿处理。至于详细情形,我也并非全然知晓,仅仅是从百姓们的闲谈之中略有耳闻罢了。 据说那具女尸的死状可谓极其凄惨,不仅衣衫凌乱不堪,身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多处伤痕,着实令人毛骨悚然。更为棘手的是,其身份至今仍是个谜团。” 时瑾闻言,面露疑惑之色,重复道:“身份不明?” 时瑶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并补充道:“要想了解更多确切的情况,只能等待陆屿带回相关的消息了。” 微风悄然拂过,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一时间,两人皆陷入了沉默之中,各自在脑海里反复思量着有关这起女尸案的各种可能。 时瑾的目光愈发深邃,仿佛想要透过重重迷雾,洞察出案件背后是否潜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时瑶则秀眉紧蹙,心中暗自思忖着这神秘女尸的真实身份以及她遭遇不幸的缘由。 “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去国公府找你们。”时瑾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伸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面具。 “二哥要去哪?”时瑶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 时瑾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回答道:“突然想起一些事,心中有些疑惑需要去查证一番。若是能查到有用的线索,今晚便告知于你们。” “我跟你一起去!”时瑶急忙说道,眼神里透露出坚定与期待。 时瑾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不必,我一人前去便可,你乖乖回去等消息。” 听到这话,时瑶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走了。”说完,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嗯,走吧。”时瑾轻声应道,然后迅速将面具戴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 紧接着,他也迈着大步朝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时瑶径直回到了镇国公府。 余婉君和宣妃刚刚从热闹的街市归来,正兴致勃勃地查看今日所购置的各种物品。 “阿瑶回来了啊,快过来瞧瞧这条发带好不好看,给阿屿戴着合不合适呢?”余婉君手中拿着一条鲜艳的红色发带,面带微笑地向时瑶展示着。 时瑶走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称赞道:“好看!” “看吧,我就说这发带好看嘛,你之前还不信呢!”宣妃得意洋洋地对余婉君说道。 余婉君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阿屿这孩子向来不太喜欢红色,他小时候几乎都没穿过红衣呢。” 经余婉君这么一提醒,宣妃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是啊,确实如此。想当年他总是穿着素净的衣裳,像个小大人似的……” “熙然还笑话他像个小老头呢!”余婉君不禁轻笑出声。 “对了,熙然可有传来什么消息?我都已经许久未曾收到过她的信件了。”宣妃言语之中透露出丝丝担忧与思念之情。 余婉君连忙宽慰道:“阿屿前阵子去过熙然那里了,回来说她一切安好,您大可放心。” “唉,这一嫁出去便是如此之远,想要见上一面都难呐!”宣妃幽幽叹息一声,满脸愁容。 余婉君亦是附和着点点头:“可不是嘛。” 而此时此刻,远在青州的陆熙然则正满心欢喜地逗弄着宁宁。 这个才三个月大的小家伙,整天除了吃吃睡睡之外,偶尔睁大眼睛看看周围,竟也不哭不闹,乖巧得很。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呀!”陆熙然忍不住夸赞道。 秦蓁蓁微笑着回应:“还算不错,不太闹腾。”接着又打趣般地对陆熙然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你们也赶紧生一个呗。” 陆熙然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答:“我呀,也就是看着别人家的宝宝觉得可爱好玩罢了。若是轮到自己生孩子,我恐怕是应付不来的。我娘说了,让我晚两年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纪泽和公爹对此也表示赞同。” 听到这话,秦蓁蓁不禁回忆起自己当初刚成婚的时候,婆母也曾劝她晚些时候再要孩子。 那时的她每每看到安安那般可爱,心中便充满了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宝宝的念头。 于是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她最终还是同母亲商量妥当,请来了大夫帮忙调理身子,才有了如今的宁宁。 “安安?”陆熙然轻声问道。 秦蓁蓁闻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忧伤:“那是大哥大嫂的孩子,名叫时安,今年三岁。也不知大嫂他们如今怎么样……”说着,她的眼神逐渐落寞下来,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陆熙然见状,赶忙安慰道:“你且放宽心吧,你大嫂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她轻轻拍了拍秦蓁蓁的肩膀。 秦蓁蓁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大哥,希望如此吧。大嫂于我而言,更像是姐姐一般。我能够有幸嫁入时家,真不知是上辈子积了多少德、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啊!” 陆熙然深有同感地附和道:“可不是嘛,女子出嫁,犹如重新投胎转世。咱们能嫁到这样一个好人家,实在是无比幸运之事。” 秦蓁蓁接着说道:“刺史大人和纪公子也是十分和善可亲之人。” 陆熙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开口说道:“对了,今年过年的时候,父亲需要回京述职。我可以提前返回京城。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去?” 秦蓁蓁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回答道:“我现在恐怕不太方便回去。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祖父祖母,想要过去探望一番。毕竟他们年事已高,身边又无人照料,我着实放心不下。” 陆熙然皱起眉头,担忧地劝道:“可是,你带着年幼的孩子,长途跋涉前往岭南,这一路必定充满艰辛,路途遥远不说,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 倒不如先和我一同回京,等日后有机会再去看望老侯爷他们也不迟。再说了,一路上咱俩还能相互照应。而且母亲之前来信,说阿瑶也在我家。” “也好。”秦蓁蓁秀眉微蹙,目光中流露出对时瑶的担忧之色。 “那我这便去找父亲商量一番,瞧瞧咱们何时启程为宜。”陆熙然边说边站起身来,动作潇洒利落。 秦蓁蓁轻摇臻首,轻声道:“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吧,如今距离过年尚有两月有余呢。” 陆熙然剑眉一挑,反驳道:“咱们乘坐马车,怎的不得走上一个月的路程?” 秦蓁蓁微微一笑,朱唇轻启:“我之前跟随阿瑾前往凉州之时,仅仅只用了半个月而已。” “半个月?想来你们定是快马加鞭赶路所致,那样的颠簸之苦,我可是万万承受不来的。再者说了,还有宁宁呢。”陆熙然说着,又轻轻抚摸着宁宁那粉嫩可爱的小脸,眼中满是慈爱之情。 秦蓁蓁略作思索,忆起当时突发战事,时瑾担心,所以马车的确行驶得飞快,于是点了点头应道:“好吧。” “那我且先过去找父亲商议了,你也好好想想有何物件需要携带。”言罢,陆熙然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此刻,纪怀风和纪泽二人正于前厅闲坐交谈。陆熙然踏入厅内,施施然落座之后,开口言道:“父亲,儿媳有意携蓁蓁姐一同返京。” 纪泽听闻此言,眉头微皱,面露迟疑之色:“带她们回去?她曾经在京城生活几年之久,难免会被他人认出来。” 陆熙然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娘信中曾提及过,老侯爷已经替二公子写下了休书,如今时府与她再无瓜葛。只是此事,我尚未告知于她。” 纪怀风听闻此言,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唉,想来老侯爷也是不想让她受到牵连啊。既然如此,那你们便一同回去吧,一路上也好相互照应着,三日之后即刻启程。” 陆熙然赶忙起身行礼道谢:“多谢父亲大。” 纪怀风转头看向一旁的纪泽,吩咐道:“阿泽,此去路途遥远,你可要在路上好生保护他们周全。” 纪泽拱手应道:“爹,孩儿明白,请您放心便是。” 纪怀风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坛特意为镇国公准备的陈年老酒,稍后就让人给你送过去。你见到他后,记得转告他,待我回去之时,定要与他共饮此酒。” 陆熙然连忙答道:“知道了,父亲。我定会将话带到,告知我爹爹。” 纪怀风摆了摆手,微笑着说:“好了,先用膳吧。明日就着手准备吧。” 陆熙然恭敬地回道:“是,父亲。那我们就先行回京等候父亲归来。” 第90章 红色 “表哥为什么不喜欢红色?”宋承烁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 余婉君闻言,先是抿嘴微微一笑,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说了之后,你们可千万别在阿屿面前提起这事哦。” 她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表情,成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宣妃也忍不住催促道:“嫂嫂,快说吧!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宋承烁更是急切地保证道:“舅母,我绝对不会告诉表哥的,您就放心吧!” 余婉君这才缓缓开口讲述起来:“阿屿两岁那年,有一次我带他去乡下看田。当时正好碰上一位老伯赶着牛在犁地呢。 那天出门的时候,我母亲特意给阿屿戴了一顶鲜艳的红色小帽,看起来别提有多可爱啦。”说到这里,余婉君又不禁笑出了声。 “舅母,您别光笑呀,快接着往下讲嘛!”宋承烁着急地喊道。 余婉君好不容易止住笑,继续说道:“阿屿从来没见过牛这种动物,觉得特别新奇,竟然自己跑过去想要和牛交谈一番。 结果没想到,那头牛一看到戴着红色小帽的阿屿,突然就像发了疯似的追了过来。哎呀,那场面真是惊险万分! 还好那位老伯反应迅速,手疾眼快地一把将阿屿头上的小红帽给摘了下来。要不然呐,那头牛恐怕就要把阿屿给顶飞喽!”说完,余婉君又是一阵大笑。 宋承烁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舅母,为什么那头牛会追着表哥不放呢?” 余婉君笑着解释道:“牛看到红色的东西就容易兴奋激动,会发起攻击!”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从来都不知道呢。”宣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那我以后也不穿红衣服去见牛了!”宋承烁皱着眉头说道。他那稚嫩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严肃。 “哦?你竟然还见过牛啊?”坐在一旁的宣妃饶有兴致地问道,眼中透着好奇。 “母妃,我确实见过啦!昨日上街的时候,路过一个卖牲畜的摊子,还是小林子告诉我的呢!”宋承烁连忙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指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小林子。 宣妃转头看向宋承烁身后的小林子,疑惑地问道:“小林子,你不是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的吗?怎么会认识牛呢?” 小林子赶忙躬身行礼,回答道:“回娘娘,奴才虽然是四岁时就进了宫,但在入宫之前,一直在村里生活。小时候经常看到放牛郎放牛,所以才认得。” “原来是这样啊,想来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宣妃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小林子一听,急忙摇头说道:“回娘娘,奴才如今能跟着殿下,一点也不觉得苦!” 听到小林子这番话,宣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物品中仔细挑选起来。 她终于找到了一块适合男子佩戴的玉佩,轻轻拿起递向小林子:“来,这块玉佩赏赐给你了。” 小林子受宠若惊,连忙走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口中感激涕零:“谢娘娘赏赐!” 见到小林子这般模样,宣妃微微一笑,又继续翻找起其他东西来。 她便找出了好几样精致的物件,分别递给了身旁的两位宫女以及余婉君的丫鬟。 “你们也都辛苦了,这些都是赏给你们的。”宣妃温和地说道。 宫女和丫鬟们纷纷喜笑颜开,齐齐跪地谢恩:“多谢娘娘!”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你们也跟着跑了一整天了,都赶紧下去好好歇息吧!”宣妃满脸疼惜地看着身后那些略显疲态的人们说道。 “奴才(奴婢)告退。”小林子和一众宫女们纷纷行礼,然后有序地退出了房间。 “碧琴啊,你也累了整整一天啦,快快过来坐下歇歇脚吧。”宣妃微笑着对身边的碧琴轻声说道。 碧琴却面露难色,赶忙回道:“娘娘,这可不合规矩呀。”她微微垂首,显得有些拘谨。 “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自从跟我进了宫以后,你总是把规矩看得比天还大。想当年我们年少的时候,你可是最听话乖巧的呢,叫你做什么便做什么。”宣妃不禁回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之情。 宋承烁也开口劝道:“琴姑姑,您就听母妃的话,坐下来吧。” 余婉君则笑着附和道:“是啊,碧琴,这都回家了,别那么拘束。来,快坐!” 碧琴见众人如此坚持,终于缓缓地点头应道:“多谢娘娘,多谢夫人。” 当她听到“回家”这两个字时,心中一阵感动,眼眶瞬间湿润起来,眼看着那热泪就要夺眶而出。 宣妃见状,连忙出声制止道:“哎呀,你这一哭可就收不住啦,赶紧打住!来来来,咱们一起瞧瞧这些好东西。”她指向桌上摆放着的一堆物品。 “对对对,碧琴,你快看看这支发簪,我特意给你挑的哦,觉着特别适合你呢。”余婉君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支精美的牡丹镶金簪,递到了碧琴面前。 “快戴上试试看嘛!”宣妃满心欢喜地催促着。 时瑶轻盈地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碧琴身后,小心翼翼地取过簪子,轻轻帮她簪在了如云的发髻之上。 “阿瑶,你快看呀,这簪子是不是特别好看?”余婉君满脸期待地转过头来,娇声问道。 时瑶仔细端详了一番,微笑着点头应道:“确实很美呢,这簪子与琴姑姑您十分相称。” 碧琴满心欢喜,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头上的簪子,向余婉君福身行礼道谢:“多谢夫人赏赐。” 宣妃连忙笑着说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别总是这般客气,谢来谢去的。” 余婉君又拿起一块深红色的布匹,兴致勃勃地对时瑶说:“阿瑶啊,你瞧瞧这块布料,这颜色鲜艳夺目,正适合给你做漂亮的骑装!” 宣妃也凑上前去,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我当时在铺子里也一眼就相中它了,想着做成骑装一定非常合适。” 第91章 红衣 时瑶赶忙推辞道:“夫人、娘娘,我的衣服已经很多啦,真的不用再费心给我做新衣裳了。” 这段时间以来,余婉君和宣妃一直在不停地购买各种衣物和饰品,以至于时瑶如今拥有的衣服多得都快穿不过来了。 宣妃却不以为意,坚持说道:“傻孩子,女孩子家哪里会嫌弃自己的衣服多呀,就听我们的,做一件骑装吧。” 余婉君也随声附和道:“没错,等会儿把这布料送到绣娘那里,让她们给你赶制两套骑装出来。” 听到要做两套,时瑶急忙摆手道:“夫人,一套就足够了,真的不需要那么多。” 碧琴忽然开口提议道:“夫人,要不咱们给世子也做一件吧?” 宣妃眼睛一亮,拍手叫好道:“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一来,你们俩就能穿上相同款式的骑装,走在一起定是一对令人艳羡的金童玉女。” “阿屿不喜欢红色,他会穿吗?”余婉君面露疑惑地轻声问道。 宣妃微微一笑,回应道:“官服他都穿了,再说还有阿瑶同他一起穿呢。”她似乎对这一点很有把握。 余婉君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说道:“也好,那就一人一件。” 她们便兴致勃勃地开始试戴各种首饰、试用不同的胭脂水粉和香膏等物品。 一直在旁边默默陪伴着她们的宋承烁,突然开口说道:“太阳都落了,表哥怎么还不回来?” 听到这话,余婉君看了一眼天色,恍然道:“哎呦,都这个时间了啊,殿下该饿了吧?” 宋承烁赶忙摇头,回答说:“舅母,我不饿。” 宣妃却笑着插话道:“你不饿,我可饿了!” 见此情形,碧琴连忙说道:“奴婢去问问饭做好了没有。”说完,她便快步起身走出门外。 过了一会儿,碧琴匆匆返回,向众人禀报:“娘娘,夫人,饭菜已经做好了。” 余婉君随即提议:“那咱们边吃边等吧。” 但宣妃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等等,于是说道:“还是等等吧。” 余婉君则宽慰道:“再让厨房给阿屿单独做一份就好了。” 随后,一行人来到前厅准备用餐。当她们刚踏入前厅时,发现镇国公已然端坐在那里。只见他一脸慈爱地看向宋承烁,开口问道:“今日怎么来得如此之晚?” “母妃和舅母一直在给阿姐试戴发簪,胭脂水粉什么的,我就在一旁看着都头疼。”宋承烁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繁琐与疲惫。 “那阿瑶可真是辛苦了。”镇国公看向时瑶,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似乎真的能够理解她此时的感受。 “不辛苦。”时瑶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之中却隐隐透着一丝无奈。 “不必多言,我懂。”镇国公笑着说道,语气轻松而又笃定。 他的话刚一出口,便引来了余婉君和宣妃的齐声反驳:“什么叫你懂?”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满。 镇国公见状,连忙解释道:“你们忘了吗?从前你们俩总是拉着我上街买这买那,去了一次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他边说边比划着,试图让她们回忆起那些曾经的经历。 余婉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提呢!每次逛街逛到一半,我们回头一看,连你的人影儿都找不到了!” 宣妃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才逛了几家店,兄长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镇国公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嘿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还是赶紧吃饭要紧。” 他拿起筷子,分别给余婉君和宣妃夹了一些菜。 “不理他,我们吃。”余婉君看了镇国公一眼,然后转头对宣妃说道。 “来,嫂嫂尝尝这个。”宣妃也不甘示弱,立刻回敬了一道好菜给余婉君。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唯有镇国公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苦笑。 陆屿就在此时风尘仆仆地归来,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余婉君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温柔地说道:“阿屿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陆屿微笑着点点头,迈着大步走向餐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宋承烁和时瑶身旁。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向宋承烁询问道:“怎么了?似乎有些异样。” 宋承烁同样轻声回答道:“舅父说错话了。”他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对面的镇国公。 陆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明白了情况。 宋承烁突然想起今天在街上听到的传闻,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表哥,我听说三哥真的去大理寺了,这是真的吗?” 陆屿神情平静地回答道:“没错,三皇子如今在大理寺任职少卿一职。” “那……老三真的去监斩魏池了?”宣妃听闻此言,不禁皱起眉头,面露疑惑之色。 镇国公接口回答道:“的确如此,这可是陛下今日早朝下的旨意。” 宣妃紧接着追问道:“那魏林对此有何反应?他就没说些什么吗?” 镇国公摇了摇头,说道:“并没有,魏林只是请旨降罪,陛下念其初犯,只罚他禁足一月以示惩戒。” 宋承烁听后,心中不由得一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若是自己与陆屿处于这般境地该如何是好的画面。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父皇为什么要让三哥监斩他的表弟呢?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宣妃轻拍了一下宋承烁的肩膀,安抚道:“你父皇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深意,魏池既然犯了错,就理应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可不要胡乱猜测。” 宋承烁乖巧地应声道:“哦,我知道了。”随后便低头开始专心用餐,但心里依旧对这件事感到难以释怀。 “好了,再不吃就凉了。”余婉君轻声说道。 桌上摆放着的食物还散发着袅袅热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热气也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第92章 试试 用过餐后,余婉君与宣妃兴致勃勃地拉着时瑶和陆屿一同返回房间。 一进屋子,余婉君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红发带,递到陆屿面前,说道:“阿屿,快来试试看这条发带如何!” 陆屿定睛一看,发现那发带竟是红色的,不由得连连摆手,面露难色道:“我才不要!” 余婉君哪肯轻易罢休,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陆屿的胳膊,催促道:“哎呀,你这孩子,别这么磨蹭嘛!快快快,先把头上的玉冠拆掉,然后将这红发带绑上去试一试呀!” 宣妃也帮腔道:“阿屿,这红色发带可是很有江湖气息的!” 陆屿一脸无奈,反驳道:“姑母,您莫不是画本子看多了吧?仅仅一条发带就能彰显出江湖气啦?” 宣妃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缓缓说道:“你可别小瞧了你姑母我,想当年,我也曾心怀闯荡江湖的壮志豪情呢! 只可惜未能如愿,如今也就只能靠着这些话本子来过过瘾喽!所以啊,你赶紧戴上这发带,也好让姑母好好饱饱眼福嘛!” 余婉君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光戴个发带可不够,还得把你身上的官服脱下来,换上一身衣裳才行。” 她便扭头吩咐身旁的侍女快去给陆屿取一套寻常衣物过来。 陆屿一听还要换装,顿时叫苦不迭,忙向余婉君求饶道:“娘,这真的没必要如此麻烦吧……” 他的话音未落,余婉君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转头看向时瑶,将这个难题丢给了她:“阿瑶,你来说说,阿屿是不是应该换身衣裳才更合适些?” 陆屿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向时瑶使眼色,希望她能站在自己这边。 但时瑶却故意装作没有看见他的暗示,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应道:“啊,是吧……” “阿瑶都说了,你等会儿可要麻溜地换上!”宣妃娇嗔着说道。 陆屿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三位女子,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但也只得点头应承下来。 不一会儿,丫鬟便将衣服取来了,陆屿转身走进里间开始更换衣物。 待他出来后,余婉君微笑着示意他先坐下,然后轻柔地将他头上的玉冠取下,仔细地为他绑上一条鲜艳的红色发带。 此刻的陆屿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裳,配上那随风飘动的红色发带,显得格外俊逸潇洒。 微风从窗外徐徐吹入,轻轻拂起他的衣袂与发梢,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宣妃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禁喃喃自语道:“这不正是话本子里所说的那种风流倜傥、仗剑天涯的江湖游侠嘛!” 她满脸陶醉之色,仿佛已经沉浸在了自己想象中的美好画面之中。 余婉君却微皱眉头,若有所思地道:“总觉得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缺把剑!”宣妃猛地回过神来,恍然大悟般地喊道。随即,她吩咐人前去取剑。 很快,一把精致的宝剑就送到了陆屿手中。 陆屿手持长剑,按照她们的要求摆出各种的姿势。 如此折腾了好一番,陆屿好不容易得以脱身离开。 陆屿和时瑶回了清风阁,时瑶坐下后问道:“三皇子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陆屿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即便到了问斩之时,他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他接着又说:“对了,程大人让所有人明天晚上都要去万福楼喝酒。” “专门为三皇子举办的?”时瑶好奇地追问。 “嗯,听说是给我和三皇子一起办的。不过依我看呐,我多半只是个陪衬罢了。”陆屿自嘲地笑了笑。 “那你就沾个三皇子的光,女尸案查得怎么样啦?”时瑶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问道。 陆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答道:“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啊。这案子着实让人头疼!” 时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觉得我二哥可能会有一些线索!” “二哥?”陆屿满脸疑惑,眉头微皱,追问道:“他怎么会知道?” 时瑶连忙解释道:“今日我跟他提起过你正在负责调查这个女尸案,结果他说有事要出去,而且还不让我跟着一起去。所以我猜测他或许真的知道某些信息。” 陆屿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不禁感叹道:“如果二哥真能提供有用的线索,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对于这个案子完全是毫无头绪啊。” 时瑶笑着安抚道:“别着急,二哥说了晚上会过来找我们的,估计也快到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男子走了进来。 “二哥来了,快快请坐!”陆屿见状,立刻起身相迎,并热情地招呼道。 时瑶微笑着递上一杯清水,关切地询问道:“哥,你吃饭了吗?” 时瑾缓缓坐下,伸手接过水杯,微微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没呢。” 陆屿赶忙转头对身旁的南风吩咐道:“南风,快去吩咐厨房准备一些可口的饭菜送过来。” “是,公子。”南风应了一声,随即快步走出房间执行命令去了。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时瑾看向陆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先给我详细讲讲关于女尸案的情况吧。” 陆屿将自己今日所查到的所有细节以及案卷上记载的内容逐一讲述给他们二人听。 说到最后,他皱起眉头补充道:“死者手中似乎原本拿着某样东西,但案卷里却丝毫没有提及此事。” “你刚刚说的是深浅不一的脚印!”时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陆屿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没错,报案人确实是这么描述的。只可惜案发现场的脚印已经难以辨认了。” 时瑶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从这些脚印来看,倒像是腿受伤后,行动不便、不良于行之人留下的。” 第93章 曾奇 时瑾突然开口道:“又或者是天生就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的人所踩出的脚印。” 陆屿闻言,好奇地看向时瑾问道:“二哥,难道您曾经见过这样的人吗?” 时瑾轻轻颔首,回答道:“嗯,我的确见过。工部侍郎曾保志府上的管家曾奇便是天生如此。” 时瑶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有些茫然地问:“曾保志?” 陆屿赶忙解释道:“工部侍郎曾保志。” 时瑾接着说道:“几年前,也曾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案件。当时就有传言说是曾保志和曾奇所为,但由于缺乏确凿的证据,无法证实他们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陆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便有了怀疑对象,可咱们依然没有足够的证据将其抓捕归案,甚至连对他进行讯问都不太可行。” “仵作验尸时难道就没发现她手中攥着什么东西吗?”时瑶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陆屿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已经仔细询问过仵作了,确实没有任何发现。” 时瑶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追问道:“那这两名死者身上都找不到一点线索吗?连凶手是谁都查不出来?” 陆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情况比较棘手,其中一位死者甚至根本就没有人来报案。还是方元吉前往另一名死者现场后,在回京的途中偶然发现的尸体。而且经过调查,京城以及周边的村子里也都没有人家报告有女子失踪。” 时瑾严肃道:“女子失踪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家属都不会选择报案,毕竟这关乎到她们的名声。” 时瑶忍不住反驳道:“可是名声哪里比得上性命重要啊!” 时瑾看向时瑶,思索片刻后说道:“阿瑶,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宴会之类的活动?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打听一下,看看各个官员府上是否有女子离奇失踪不见踪影的。” 时瑶想了想,突然记起今天余婉君曾和自己提起过后日便是兵部尚书家长孙的满月宴,并邀请她一同前往。 原本时瑶是打算拒绝的,但眼下的情形似乎由不得她推脱了:“有的,后日就是兵部尚书家长孙的满月宴。那这样吧,我明天去找夫人说一说,请她带我前去赴宴。” “也罢,如此说来或许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陆屿若有所思地说道。 “陆屿,明日你在大理寺,仔细查查是否存有泰和十九年腊月十一的卷宗,我依稀记得那件案子当初正是交由大理寺经办的。”时瑾神情严肃地吩咐道。 “好!”陆屿爽快地应下。 南风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他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在桌上,而后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三菜一汤一一摆放在桌面上,阵阵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二公子,请趁热享用吧。”南风恭恭敬敬地说道。 “多谢。”时瑾微笑着向南风点头示意,随后便优雅地拿起筷子,开始慢慢品尝起这美味佳肴来。 待时瑾用完膳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开口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也好,二哥您路上小心慢行。”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给整个京城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陆屿带着南风早早地出了门,一路直奔大理寺而去。 他们查阅着堆积如山的卷宗,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与案件有关的细节。 一直忙活到傍晚时分,陆屿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万福楼。 此时的万福楼内早已热闹非凡,几张大圆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程璋和三皇子在众人的殷切期盼中,于最后一刻缓缓步入了酒楼。 “殿下、程大人!”在座的众人一见二人到来,赶忙站起身来,齐齐躬身行礼。 “快快请坐,不必多礼。今日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大家尽管开怀畅饮便是,不过切记不可贪杯误事,以免影响明日的公务。”宋承煊面带微笑,豪爽地挥手示意众人落座。 宋承煊站在左边座位旁,主位则被特意留空出来,显然是要留给程璋。 陆屿原本想要坐到宋承煊身旁去,但未等他有所行动,便听到宋承煊出声说道:“陆少卿你且坐在程大人旁边即可。” 程璋闻言,赶忙拱手推辞道:“殿下,这万万不可啊!如此安排实在是不合适。” 宋承煊却一脸淡然地回应道:“无妨,在这大理寺之内,论资历与官衔,程大人您当属最大之人,请您务必入座。” 程璋还想再推拒。 陆屿也笑着向程璋示意,并指向仍站立在桌前的众多下属们,轻声说道:“大人若是执意不肯坐下,恐怕他们也都不敢轻易落座。” 程璋无奈之下,只得缓缓点头应下,然后略显拘谨地坐上了主位。 见此情景,宋承煊和陆屿相视一笑,随即分别在程璋的左右两侧依次坐下。 其余众人见状,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各自寻得位置安然落座。 待众人皆已就位后,只见宋承煊面带微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向着程璋微微一举,朗声道:“第一杯酒,自然应当先敬我们程大人。” 话音刚落,在座的众人亦纷纷效仿,同时举起手中酒杯,齐声高呼道:“敬大人!” 程璋满脸笑容,双手高高举起自己的酒杯,大声回应道:“好!多谢诸位抬爱!”说罢,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今日乃是两位少卿所举办的上任盛宴。”只见程璋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微笑着环顾四周。 东院的官员们纷纷走上前来,一一恭敬地说道:“殿下,下官敬您!” 宋承煊面带微笑:“多谢诸位,日后还望诸位多多关照啊!”他仰头一饮而尽,将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 其他的官员们也不甘示弱,纷纷簇拥而上,齐声说道:“下官敬您,祝殿下洪福齐天,仕途顺畅!” 第94章 酒 敬酒之人络绎不绝,一个接着一个。 宋承煊则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开怀畅饮。尽管已经喝下不少酒水,但他依然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程璋不禁赞叹道:“殿下真是好酒量啊!如此海量,实乃令人钦佩!” 宋承煊谦虚地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哪里哪里,过奖了。不过今日高兴,自然要与诸位尽兴一番。” 酒过三巡之后,整个宴会现场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喧闹声。 程大人早已不胜酒力,满脸通红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而其他桌旁也有不少人因为饮酒过量而东倒西歪地趴着。 陆屿同样被众人频繁敬酒,此刻也感到脑袋有些昏沉,身体微微摇晃,但仍努力保持着清醒。 宋承煊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陆屿的肩膀说道:“来,阿屿,咱们可是好久都没有见面啦,之前一直都没机会喝酒呢!” 陆屿连忙端起酒杯,恭敬地回应道:“殿下,请!”说罢,两人一同仰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宋承煊放下酒杯后,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关切地问道:“我听说小五出宫去了你那里,不知道他在国公府过得如何呀?” 陆屿微笑着回答:“回殿下,五皇子在国公府一切安好,您若是挂念,可以随时去见。” 宋承煊却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既然小五已经出宫了,那就让他尽情玩耍吧。对了,我还听闻你此次回京带回了一位心上人,不知何时能有幸见见这位佳人呐?” 听到这话,陆屿心中暗自嘀咕:这宋承煊怎么什么都要打听,真是管得太多了。 但表面上还是礼貌地应道:“多谢殿下关心,只是时机未到,待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引见给殿下认识。” 宋承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屿,打趣道:“哈哈,没想到阿屿如今也动了凡心啊。那本殿就拭目以待,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俘获你的心。” “殿下的好奇心何时变得如此之大?”陆屿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承煊。 宋承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实不相瞒,本殿自幼便好奇心旺盛,只不过碍于身份,诸多事情不便表露罢了。” 他缓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慵懒而随意。 继续说道:“幼时,本殿好奇为何母妃对我总是那般冷淡疏离;再大一些,又开始好奇宫墙外的世界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几年前,则愈发好奇京城之外的广袤天地。只可惜,我无法如你一般自由洒脱,可以随心所欲地离开京城去亲身感受,唯有从书卷之中探寻一二。”言语之间,流露出些许无奈与遗憾。 陆屿开口劝道:“京城之外,地域辽阔,虽然各地风土人情不尽相同,但也别有一番风味。殿下不妨与陛下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此事。” 宋承煊却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即便父皇应允,母妃和其他众人怕是也不会同意的。” 他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眼眸深处只剩下一片落寞之色。 身为高高在上的皇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有着太多难以言说的苦衷和身不由己。 宋承煊看了一眼天色,然后转头吩咐身旁的侍卫:“时间差不多了,将喝醉之人送回各自府邸吧。” 陆屿见状,也跟着对自己的随从南风说道:“南风,你去送程大人。” 南风闻言,面露担忧之色,迟疑着问道:“世子,那您怎么办?您今日也饮酒不少啊。” “我没事,你去就行。”陆屿一脸淡然地说道。 南风无奈之下,只得领命与侍卫一同将众人安全护送回家。 待南风和侍卫们匆匆赶回时,发现万福楼门前赫然停放着一辆镇国公府的马车。 南风赶忙走上前去询问驾车的车夫:“赵叔,车内坐的是谁?” 赵叔回答道:“是司姑娘。” 话音未落,车窗的帘子被轻轻掀开,时瑶问道:“南风,酒席可是已经散去了?” 南风恭敬地回复道:“回姑娘话,酒席已然散了,属下方才刚刚送那些喝醉之人回来,世子此刻仍在楼内呢。” 时瑶微微点头,表示知晓,随后轻声说道:“那我便在此处等你们出来。” 南风应声道:“好嘞!”言罢,他转身快步迈入万福楼内。 一进门,就瞧见陆屿正和宋承煊并肩而坐,两人皆双目紧闭,似在休憩养神。 陆屿耳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南风渐近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双眸,慵懒地开口问道:“回来了?” 南风连忙答道:“世子,姑娘正在外边等着您呢。” 听闻此言,陆屿瞬间精神一振,急忙站起身来,口中喃喃自语道:“阿瑶,她怎么会突然过来?” 宋承煊也随之睁开眼睛,好奇地追问道:“谁来了?” 侍卫走进来说道:“殿下,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 宋承煊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陆屿,笑着说道:“走吧,我们一同出去瞧瞧。” “殿下慢走,世子慢走!”李掌柜满脸堆笑地将他们送出酒楼,腰弯得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恭敬。 时瑶早已亭亭玉立地站在了马车之下。当她瞧见陆屿与宋承煊并肩而出时,并未挪动分毫。 宋承煊眼尖,一下就注意到了时瑶。 他眉头微微皱起,侧过头去看向陆屿,语气略带疑惑:“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陆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正是。” 宋承煊仔细端详着时瑶,越看越觉得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 于是他喃喃自语道:“看着很是面熟啊,似乎曾在何处有过一面之缘。” 听到这话,陆屿心头猛地一紧,生怕被宋承煊识破什么端倪。 他连忙解释道:“她乃晋州人士,殿下又怎会见过呢?” “晋州?”宋承煊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陆屿紧接着补充说:“是的,我在晋州与她相识,之后便一同结伴游历四方。” 宋承煊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95章 面熟 陆屿见状,快步走向时瑶身畔,轻声向她介绍道:“阿瑶,这位乃是当今圣上膝下的三皇子。” 时瑶闻言,不敢怠慢,赶忙朝着宋承煊盈盈施礼,脆生生地道:“司遥见过三皇子。” 宋承煊饶有兴致地问道:“司遥……不知是哪两个字?” 时瑶略作思索,而后从容答道:“回殿下,‘常司尚之,逍遥自在’中的那两个字便是小女之名。” “逍遥自在,逍遥自在…!”宋承煊面带微笑,口中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 “殿下,时辰已然不早了,我们便先行一步返回了,殿下您也尽早归府歇息。”陆屿恭敬地向宋承煊施礼言道。 宋承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道:“回去吧。” 时瑶向着宋承煊行了个礼,然后轻盈地上了马车。 “告辞!”陆屿紧跟着也手脚利落地爬上了马车。 宋承煊静静地伫立原地,目光凝视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直至它彻底消失在街道转角处。 “殿下……”身旁的侍卫轻声呼唤,将宋承煊从沉思中唤醒。 “嗯,走吧。”宋承煊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迈步离去。 “竹青,你见那司姑娘可面熟?”宋承煊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恭敬而立的竹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 竹青听闻此言,忙抱拳躬身回答道:“回殿下,属下不曾见过这位司姑娘。”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宋承煊微皱眉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接着说道:“你再仔细想想。”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竹青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陷入沉思之中。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眼神依旧清澈而笃定,“属下真的没见过啊!” 宋承煊见状,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那算了,上车回府吧。”说罢,他停下脚步,站定身形。 竹青会意,立刻转身朝着不远处示意了一下。只见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上前,停在了他们面前。 竹青快走几步来到车旁,伸手将车门打开,并小心地放下脚踏。 他恭敬地伸出一只手,扶住宋承煊的胳膊,协助其登上马车。 待宋承煊坐稳后,竹青轻轻关上车门,自己则跳上马车前方的位置,扬鞭催马,向着王府方向驶去。 镇国公府马车内。陆屿打破沉默,看向时瑶开口问道:“你怎会前来?” 时瑶解释道:“夫人和娘娘知晓你未曾饮过多少酒水,估摸着你酒量不佳,故而遣我前来接应于你。” 陆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讪讪笑道:“其实我的酒量倒也算尚可。” 时瑶轻轻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瞧得出来,至少此刻你尚算清醒。” 陆屿脑海中忽然闪过宋承煊之前所言,不禁好奇问道:“方才三殿下提及见你面熟,难不成你们曾经有过交集?” 时瑶摇了摇头,秀眉轻蹙,思索片刻后答道:“我今日乃是初次与他相见。” 陆屿眉头微皱,追问道:“那可曾在儿时见过?” 时瑶再次否定:“我幼时未曾踏入宫廷半步,想来应当也是不曾见过的。” 陆屿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倒是有些奇怪了……” 时瑶稍作停顿,接着补充道:“三殿下与我二哥相识,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二人之间便再无往来了。” “二哥?你和你二哥也不像啊。”陆屿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时瑶,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时瑶微微一笑,解释道:“二哥随母亲,我和大哥则随父亲多一些。” 陆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闭上双眼,身子往后一靠,倚在了马车上。 “明日去问问二哥有没有跟三殿下说过你的事情,或者是否见过你的画像。”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言语,似乎是因为太过疲惫而陷入了沉睡之中。 时瑶看着陆屿那困倦的模样,轻声回道“行,你好好休息吧,等到府了我再叫你。” 随着马车缓缓前行,最终停了下来。 陆屿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毫无醒来的迹象。时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车外等候多时的南风吩咐道:“南风,你来把世子背回去吧,他睡得太沉了,我叫不醒他。” 南风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将陆屿从马车上背起,朝着府内走去。 时瑶也紧跟着下了车,随后又唤来季风,嘱咐道:“季风,你去打些水来,帮陆公子洗漱一下。安排个人在旁好生照料着,莫要出什么差错。”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时瑶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洗漱准备休息。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照在了时瑶的脸上。 她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穿衣梳洗。 她便款步向前厅走去,准备和余婉君等人一同享用膳食。 在前厅内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膳,余婉君她们已经坐在桌前。 见到时瑶走来,余婉君微笑着开口问道:“阿瑶啊,你们昨夜是几时回来的?” 时瑶轻轻抿嘴一笑,回答道:“回夫人的话,差不多快到子时了。” 余婉君听闻此言,不禁面露心疼之色,连忙说道:“哎呀,真是辛苦你啦!等会儿用过膳后,你再去休息一下,等出发时我再叫你。” “不用了,我没事。”时瑶轻轻地摇了摇头。 用过饭后,余婉君开口道:“咱们今日要去兵部尚书严明礼府上,是给他家长孙举办的满月宴。” 宋承烁听闻,立刻凑上前好奇地问道:“舅母,我可以去吗?” 宣妃瞥了一眼宋承烁,淡淡地回答:“你去做什么?” 宋承烁眨了眨眼睛,兴奋地解释起来:“母妃,我只参加过宫宴,还从来没有见识过满月宴呢!所以想去看看,长长见识。” 宣妃却不为所动,依旧果断地拒绝道:“那你也不能去。” 余婉君连忙看向宣妃,提议道:“云萱,要不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宣妃轻轻摆了摆手,柔声说道:“我就不去了,若是我也一同前往,有些喧宾夺主了。” 第96章 满月宴 镇国公恰好下朝归来,他一进门便听见大家正在商量去处,于是出声询问道:“要去哪儿呀?” 余婉君赶忙迎上去,将事情的原委向镇国公转述了一遍,并表示自己希望能带着云萱和宋承烁一起去严大人府上瞧一瞧。 镇国公听后,大手一挥,豪爽地应道:“去吧,我提前跟老严打声招呼就行。” 宣妃面露难色,轻声说道:“兄长,我若去了,恐怕她们会感到诸多拘束。” 宋承烁则紧紧拉着宣妃的衣角,撒娇般地央求道:“母妃,就让我们去吧,好不好嘛?” 最终,镇国公拍板决定:“都去吧,让他准备个房间给你们就好了!” “多谢舅舅!”宋承烁满脸欣喜地凑到镇国公身旁,声音中难掩兴奋之情。 镇国公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活泼的外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我先去安排一下。” 余婉君笑着对云萱和阿瑶说道:“走,咱们去挑选一下今日要穿的衣服,看看哪件最合适。” 就在她们终于选定服装的时候,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了许久。 眼看着赴宴的时辰将至,众人这才匆匆忙忙地上了马车,朝着严府疾驰而去。 到达严府门口时,只见严明礼早已站在那里殷切地迎接宾客。 当他看到镇国公下马之后,连忙快步走上前去,目光扫过马车,略带恭敬地问道:“宣妃娘娘和五殿下来了吧?” 镇国公微微点头,沉声道:“房间可准备好了?” 严明礼赶忙应道:“你之前就已经提前告知过了,我自然不敢怠慢,早就准备好了。” 说话间,时瑶和宋承烁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宣妃和余婉君也优雅地下了车。 严明礼见状,急忙迎上去,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娘娘,见过殿下。” 宣妃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不必多礼,今日叨扰严大人了。” 严明礼诚惶诚恐地回道:“娘娘和殿下大驾光临,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还请娘娘、殿下快快入内。”说着,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严明礼正欲亲自引领众人入内,却闻得宣妃柔声说道:“让人带我们进去便足矣,今日府上之事至关重要,严大人还是留于此地迎接宾客为宜。” 严明礼赶忙躬身施礼,应道:“多谢娘娘体恤!” 言罢,他旋即唤来管家,并对其低声嘱咐几句后,便让管家领着众人前往早已备好的房间歇息。 随后,他又差遣下人速速前去通报自家夫人。 此刻,严明礼的夫人陈氏恰在后院殷勤地款待着来访的客人。 当得知娘娘已然驾临,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带着家人匆匆赶往厅堂参拜。 甫一进入厅堂,陈氏便满脸堆笑地跪地行礼,口中称道:“臣妇见过娘娘,见过殿下。” 宣妃连忙抬手示意,微笑着说道:“夫人快快请起,我等此番不请自来,还望夫人莫要怪罪才是。” 陈氏起身谢恩,轻笑回应道:“哪里哪里,娘娘真是说笑了,能得娘娘与殿下降临寒舍,实乃孙儿之莫大福分啊!” 宣妃目光流转,落在陈氏身后的两位女子身上,好奇地问道:“想必这便是你的儿媳和女儿吧?” 陈氏颔首称是,而后转身招呼身后二女上前见礼。 只见那身着一袭淡青色罗裙的少妇率先盈盈下拜,声如黄莺出谷般娇柔地道:“臣妇佘茵见过娘娘。” 旁边那位粉衣少女也款步向前,微微屈膝行礼,脆生生地说道:“臣女严枝意见过娘娘。” 宣妃面露和蔼之色,轻轻点头示意她们起身,同时转头向身旁的侍女碧琴使了个眼色。 碧琴心领神会,当即奉上两份精美的见面礼是一对晶莹剔透、温润细腻的玉镯。 “娘娘,这礼物实在太过贵重了,小女们万万受不起啊!”陈氏赶忙替佘茵和严枝推辞道。 宣妃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初次相见,这不过是身为长辈对晚辈的一点心意罢了,快快收下吧。” 余婉君也笑着附和:“是啊,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赶快谢谢娘娘?” 得到陈氏的点头许可后,佘茵和严枝这才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从宫女手中接过礼物,并齐声说道:“多谢娘娘赏赐。” 宣妃摆了摆手,温和地说:“好了,你们快去忙自己的事吧,本宫就在这儿随便看看便好。” 陈氏却不想让宣妃一个人在此处干坐着,于是转头看向余婉君,用眼神示意她劝说一下宣妃一同出去走走。 余婉君心领神会,连忙开口挽留:“娘娘一人在此难免无趣,不如就随我们一道出去逛逛吧,也好凑凑热闹呢。” 宣妃略作思考,随后应道:“也罢,那就出去瞧瞧。” 见宣妃答应下来,众人皆喜形于色,纷纷簇拥着宣妃向外走去。 刚走到庭院之中,就有人认出了宣妃。 这些人中有的曾在年少时与宣妃有过一面之缘,还有一些官妇则是在宫廷盛宴之上见过宣妃。 她们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正欲行大礼参拜。 宣妃眼疾手快,赶忙出声制止:“诸位不必如此多礼,今日大家相聚于此,我就是想来凑个热闹而已。你们无需拘谨,该怎样就怎样,切莫因为本宫而有所拘束。” 听了宣妃这番话,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齐声道:“谨遵娘娘旨意。” 随后,宣妃信步来到一处较为清幽的角落,随意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陈氏环顾四周,见众人仍站在原地未动,便笑着说道:“咱们也别傻站着啦,都赶紧入座吧。” 听闻此言,众人这才纷纷依言落座,一场热热闹闹的聚会就此拉开帷幕。 “我们在此聊天,你们这些女孩子便出去玩耍一番吧。另外,还烦请严姑娘多多照看一下阿瑶。”宣妃微笑着说道,眼神温柔地看向时瑶和严枝意。 陈氏也随即附和道:“枝意啊,你带着司姑娘到院子里去找你的那些小姐妹们玩吧。” 第97章 满月宴2 严枝意乖巧地点点头,应声道:“好,司姑娘,请随我来吧。”说罢,她轻轻挽起时瑶的手臂,引领着她往庭院走去。 时瑶跟着严枝意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一座小巧而精致的庭院前。 刚一踏入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这座庭院中早已聚集了十几个青春靓丽的姑娘。 其中一个眼尖的姑娘率先发现了时瑶的身影,不禁惊讶地低语道:“哎呀,她怎么又来了?”声音虽不大,但还是引起了周围其他姑娘的注意。 紧接着,又有人小声嘀咕起来:“是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一时间,众姑娘们的目光都纷纷投向了时瑶,有的好奇,有的疑惑,还有的则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一人赶忙将在严府门前所见告知身旁众人:“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带她来的,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妇人和一个十岁左右男童呢。” “镇国公府莫不是已经认可她了?怎么到哪里都要带上她呀。”另一人好奇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前些日子还看到国公夫人带着她去逛街呢。”又有人附和道。 “可不巧了么,我这几日也瞅见好几次呢。”旁边一人接着话茬。 “哎呀,依我看呐,定是那女子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国公夫人给蛊惑住了,不然怎会如此宠着她。” 人群中的王怡雪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看似平静如水,但当她的视线落在缓缓走来的时瑶身上时,藏于袖中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紧紧捏住手中的帕子。 “王姑娘,听闻您一直心仪世子殿下,若论起家世背景来,您可是远胜于她呀。”旁边有人开始挑唆起来。 “没错,等您将来嫁入国公府成了世子夫人,想要拿捏区区一个小妾,岂不是易如反掌之事。”另一个人也随声附和。 “可不是嘛,怡雪姐姐上次不就在国公夫人跟前好好表现了一番,露了回脸嘛。” “就是就是,咱们王姑娘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哪一点不比她强啊。” 见严枝意带着时瑶走进了亭子里,她们才停下话语。 严枝意微笑着为时瑶介绍道:“司姑娘,这位是骠骑将军府上的嫡女陈思如,也是我的手帕交。” “思如,这是镇国公府的司……”严枝意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因为她尚不清时瑶的闺名。 “司遥,逍遥的遥,叫我阿瑶就好。”时瑶的声音清脆悦耳。 “好,阿遥。”严枝意点了点头。 陈思如见状,也跟着轻轻颔首,开口唤道:“阿遥。” 严枝意好奇地问道:“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陈思如本没有参与刚才这种闲言碎语,但既然被问起,便如实回答道:“聊阿瑶是怎么入了国公夫人的眼,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话一出口,周围的几个人脸色皆是一变。 虽然她们刚才确实在谈论此事,但谁也没想到陈思如会如此直白地讲出来。 “想知道?”时瑶闻言,脸上并未露出恼怒之色,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那些原本交头接耳的女子们,此刻感受到时瑶的目光,纷纷心虚地避开了与她对视。 时瑶注意到王怡雪正站在人群后面,于是微笑着说道:“王姑娘也在啊。” 王怡雪只好走上前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道:“司姑娘,又见面了。” 时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王姑娘也想知道?” 王怡雪赶忙摆手推辞:“不用。” 时瑶轻笑一声,略带遗憾地说道:“本来还想教给你呢,那就算了。” “阿遥,我带你去那边看看。”严枝意见场面逐渐变得有些尴尬,连忙抬起手朝着花园的方向指了指,微笑着向时瑶提议道。 “好!”时瑶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后,便跟随着严枝意一同转身向着花园走去。 陈思如也紧跟其后,三人渐行渐远。 “阿遥,你可千万不要把她们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陈思如扭头看向身旁的时瑶,轻声安慰道。 “就是呀,她们也就只会躲在别人背后偷偷地嚼舌根罢了。”严枝意紧接着附和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可是你们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我呢,又怎么能够确定我并非像她们口中所描述的那般?”时瑶秀眉微蹙,目光中透露出些许疑惑。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但或许是因为你特别合我的眼缘吧。”陈思如眨了眨眼,脸上绽放出一抹友善的笑容。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你跟在国公夫人身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留意到你啦。”严枝意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陈思如的说法。 “难道是因为我的这张脸比较符合你们的审美吗?”时瑶不禁被两人的话语逗得笑出声来。 “当然不仅仅如此咯,还有你的气质呢!你可是习过武?”陈思如饶有兴致地问道。 “会一点儿皮毛而已,思如又是如何看出来的?”时瑶好奇地看着她。 “嘿嘿,不瞒你说,我曾经跟随父亲学习过武术,虽然只是掌握了一些简单的招式,但还是能够感觉到你身上有着一种会舞刀弄剑之人特有的气息。”陈思如俏皮地解释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我怎么只看出阿遥比我高了不少呢!”严枝意像个好奇宝宝一般,绕着时瑶转起圈来,仔细地上下打量着。 陈思如笑着调侃道:“你呀,平日里总是挑食,又不肯好好习武练功,自然就长不高啦!” 严枝意撅起小嘴,不服气地反驳道:“那剑和枪都太重了,我根本拿不动嘛!我还是拿笔杆子比较好,当个出谋划策的军师就行了。” 陈思如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样说来倒也不错。我和阿遥冲锋陷阵当将军,你在后方做军师,咱们三个要是能配合默契,定能战无不胜!” 时瑶开口提醒道:“当军师可不光是动动笔就行的,也是要跟士兵们一同操练的。” 陈思如附和着说:“没错,我爹爹手下的军师就是武艺高强的。” 严枝意惊讶地看向时瑶:“阿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啊?” 时瑶微微一笑,解释道:“以前偶然听到过一位老兵说起过。”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严枝意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司遥!” 她们三人闻声纷纷回过头去,只见魏芸正带着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严枝意压低声音说道:“这魏芸怎么来了?” 陈思如也是一脸疑惑:“你们没给她家下帖子?” 严枝意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母亲特意交代过,丞相夫人前不久刚失去儿子,所以就没给她家送帖子。” “司遥,你跟我去那边,我有话跟你说!”魏芸一脸怒容地冲上来想要拉时瑶,那模样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魏姑娘,有什么话在这说就行了。”严枝意挺身而出,挡在了时瑶面前,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透露出坚定与保护之意。 “魏姑娘,就在这说吧。”陈思如见状,也赶忙上前一步,站在了时瑶身前,与严枝意一同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你们让开!我就想问司遥几个问题!”魏芸愤怒地挥舞着手臂,试图冲破两人的阻拦。 “好,我跟你过去。”时瑶轻轻拍了拍严枝意和陈思如的肩膀,示意她们不必担忧。 “阿遥……”严枝意和陈思如满脸忧虑地齐声喊道。 “放心吧。”时瑶微微一笑,轻声安抚着她们紧张的情绪。 魏芸见时瑶答应下来,便率先转身朝着池塘边快步走去。时瑶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池塘边上。 “是不是你害了我哥?”魏芸猛地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时瑶,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魏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时瑶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上次进你房间的是不是我哥?”魏芸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时瑶的脸,似乎想要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端倪。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时瑶摇了摇头,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 “我表妹及笄宴上,你去换衣服那次!”魏芸提高了音量,再次强调道。 “没有人进房间啊。”时瑶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我亲眼看着我的人进去了,我今日找到了他,他说他被打晕了,醒来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府邸,是不是我哥去了?”魏芸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浑身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时瑶一脸冷漠地说道:“魏池他自己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罢了。” 魏芸怒目圆睁,指着时瑶大声喊道:“一定是你害了我哥哥!” 时瑶丝毫不为所动,冷静地回应道:“既然魏小姐认定是我所为,那就请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吧。” “我要是有证据还用得着来质问你吗?”魏芸气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时瑶冷笑一声,不屑地说:“既然拿不出证据,那就不要在这里无凭无据地信口胡言乱语。”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准备离去。 “司遥!你给我站住!”魏芸在后面愤怒地大喊着。 时瑶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这时,严枝意快步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没事吧?她来找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时瑶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回答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而已。” “咱们先去前厅吧,她们已经过去了。”陈思如微笑着对她们说道。 “你们先过去,我去看看魏芸是要走还是要留。”严枝意微微皱眉,轻声回应道。 “好!”陈思如点头应下,随后与身旁的时瑶一同朝着前厅走去。 严枝意见两人离去后,转身向着魏芸所在之处行去。 不多时,她便来到了魏芸面前,缓声道:“魏姑娘,马上就要开宴了,请移步前厅用膳吧。” 魏芸却摇了摇头,神色冷淡地回道:“不必了,我这就走。” 严枝意见状,连忙开口道:“那我送你一程。” 于是,二人并肩而行,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待走到府门口时,严枝意停下脚步,向魏芸微微福身行礼,柔声道:“魏姑娘慢走。” 目送魏芸远去之后,严枝意方才转身回返。而此时,时瑶已然回到了余婉君的身边。 “阿瑶回来了。”余婉君眼含笑意地看着时瑶。 “娘娘,夫人。”时瑶恭敬地行了一礼。 身后的陈思如也紧接着上前,附身行礼,脆生生地道:“臣女见过娘娘,见过夫人。” 余婉君仔细端详了一番陈思如,觉得眼前之人颇为眼熟,不禁开口问道:“可是骠骑将军的女儿思如?” 陈思如颔首答道:“正是小女。” 余婉君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感慨道:“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啊。只是,你母亲怎么没来呢?” 原来,陈义曾回乡丁忧,直到今年年初才带着家眷返回京城,且回来以后,他们一家还从未参加过任何宴会。 陈思如垂首回答道:“回夫人,母亲前几日不慎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所以今日未能前来赴宴。” “好,等你母亲病好了,一定要让她带你到国公府来好好玩耍一番呀!”余婉君满脸笑意地对陈思如说道。 “是呢,我一回家便会将此事告知母亲。”陈思如乖巧地点点头应道,接着又补充说:“那小女就先回座位啦。” “去吧去吧。”余婉君微笑着目送陈思如转身离去并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后,才转头对时瑶说道: “你平日里也没什么玩伴,若是觉得与陈姑娘投缘,可以借此机会多多结识,多交几位知心好友也是极好的。” 宣妃也开口附和道:“阿瑶确实应当多认识一些同龄之人。”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华服、容貌秀丽的女子忽然走了过来,盈盈下拜行礼道:“怡雪见过娘娘,夫人。” 第98章 满月宴3 宣妃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面露疑惑之色问道:“你是何人?” 王怡雪赶忙回答道:“回娘娘,小女乃户部侍郎王译之女,名唤怡雪。” 宣妃闻言追问道:“那你母亲可是曾萍?” “正是家母。”王怡雪恭恭敬敬地回应道。 然而,未等王怡雪再说些什么,宣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王怡雪不禁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解和失望,心中暗自思忖:怎的就这样让我下去了?只得轻声唤道:“娘娘。” 站在一旁的余婉君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说道:“去玩吧。” 听到这话,王怡雪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无奈地福身行礼道:“是,怡雪告退。” 随后,她缓缓转过身去,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刚一坐下,其母曾萍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低声问道:“你方才去拜见娘娘做什么?”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为何娘娘一问您的名字,便让我下来了呢?”王怡雪满脸疑惑地问道。 曾萍眉头紧皱,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你擅自过去的!真是不懂规矩!” 王怡雪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拜见娘娘,难道母亲真的做了什么惹那位娘娘不高兴的事情吗?” 曾萍冷哼一声,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可以惹到娘娘?别胡乱猜测!” 王怡雪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曾萍严厉的眼神,只好乖乖闭上嘴巴,低下头来,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却一直在思索着其中缘由。 时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王怡雪,又将视线落在了曾萍身上。原来这位妇人就是曾保志的妹妹曾萍啊! “夫人,这里面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呢?”时瑶凑到余婉君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余婉君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回答道:“你姑母未曾入宫之前,有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这位好友后来嫁给了曾保志,只可惜生产之时遭遇难产,不幸离世。 你姑母得知此事后,前去与他们理论,结果和曾萍发生了激烈争吵。自那以后,两人之间便结下了仇怨。至于具体细节,还是等我们回去之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时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轻声应道:“好的。” “你瞧那边,站在曾萍身侧的那位便是继室王氏,她乃王译之妹,同时也是曾萍的手帕之交呢!”余婉君示意时瑶看向曾萍身旁之人,轻声说道。 “竟是如此关系!”时瑶顺着余婉君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那王氏身姿婀娜,面容姣好,正与旁人谈笑风生。 “可不嘛,不过说来也巧,她们二人竟互为彼此的嫂嫂。”余婉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听到这话,时瑶心中不禁一动,暗自思忖道:这原配夫人当年难产而亡,莫非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不成?待回去之后将此事告知陆屿,再找宣妃详细询问一番。 就在此时,陈氏带着佘茵怀抱长孙缓缓走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口中连连说着:“让诸位久等啦,实在抱歉。” 众人见状,纷纷围上前去,想要一睹这长孙的风采。 “哎呀呀,这小娃娃生得可真俊呐!”一位夫人忍不住赞叹道。 “依我看呐,这孩子倒是随了陈夫人您几分模样。”王氏笑着附和道。 “呵呵呵……还是像他娘亲更多些哟!”陈氏笑得合不拢嘴,眼中尽是欢喜之意。 “嗯,这下巴和鼻子倒是跟严公子颇为相似呢!”又有人开口说道。 “不知严公子外派何时才能归来呀?”曾萍好奇地问道。 “唉,怕是要等到过年之时方能回来了。只要我这宝贝孙儿回来就好!”陈氏轻轻摇了摇头,言语之中虽有遗憾,但更多的却是对孙子的疼爱之情。 “哈哈哈……夫人您这可真是有了孙儿就把儿子抛到脑后喽!”人群中传来一阵打趣之声。 “哪有的事,大家莫要取笑于我。来来来,咱们赶紧入席开宴吧!”陈氏一边招呼着众人入座,一边吩咐下人上菜。 于是乎,众人纷纷按照座次依次落座,一场丰盛的宴席就此拉开帷幕,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舅父”宋承烁自踏入府邸后,便如影随形般紧跟在镇国公身侧。只见他微微垂首,脸上流露出些许百无聊赖之色。 “怎么了?”镇国公转头看向宋承烁,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好无聊啊!”宋承烁撇撇嘴,双手抱胸,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 “不是你自己吵着要来的吗?”镇国公轻轻挑眉,略带调侃地说道。 “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宋承烁嘟囔着嘴,不满地抱怨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向席间的各路官员们。这些人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他,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那你出去同那些公子一起投壶玩玩儿呗。”镇国公轻描淡写地建议道。 “我刚刚已经去过啦!”宋承烁无奈地摇摇头,“可他们一个个都让着我,一点意思都没有。”说罢,他不禁想起之前与那些公子哥投壶的场景,心中愈发觉得无趣。 “母妃那边也是这样吗?”宋承烁好奇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女眷那边嘛……”镇国公稍作迟疑,然后摆了摆手,“你舅父我可不清楚哟。” “那我能过去看看吗?”宋承烁满怀希冀地望着镇国公,似乎在等待对方点头应允。 “不行!”镇国公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快好好用膳吧!”说话间,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香气四溢的排骨放到宋承烁碗里。 “唉……”宋承烁轻叹一声,不情不愿地夹起那块排骨,放入口中咀嚼起来。他的双眼突然一亮,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怎么了?”镇国公见状,连忙开口询问。 “舅父,这排骨太好吃啦!”宋承烁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又大口咬下一块肉来。 “既然喜欢,那就多吃几块。”镇国公微微一笑,再次夹起好几块排骨放到宋承烁碗中。 第99章 满月宴4 正当宋承烁吃得津津有味时,一位官员忽然走上前来,恭敬地向宋承烁敬酒:“五殿下,下官敬您一杯。” “殿下不能饮酒。”镇国公眼疾手快,一把拦住那位官员,语气坚定地说道。 “殿下恕罪啊!他实在是喝多了,还望镇国公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计较。”只见一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边说着边用力将那人拉走。 宋承烁见状,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这宴席才刚刚开始,怎的就喝多啦?” 镇国公微微一笑,解释道:“有的人酒量浅得很,哪怕只是一杯下肚,便已然承受不住;而有些人则是千杯不醉,饮酒如同饮水般轻松。” “哦,原来是这样。”宋承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接着好奇地问道,“那舅父您能喝下多少?” 镇国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回答道:“这喝酒嘛,关键还要看是与何人共饮喽。若是知心好友,自是可以开怀畅饮;但要是碰上些无趣之人,恐怕半杯也难以下咽呐。” 宋承烁瞪着眼睛看着镇国公:“还能如此。” 镇国公摆了摆手,笑道:“好啦,别光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吃东西吧。” 由于宋承烁在场,那些原本想要前来向镇国公敬酒的人们纷纷变得拘谨起来,敬酒的人数明显减少了许多。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女眷这边,气氛可是相当热烈。宣妃和余婉君已经喝下了不少香甜可口的果酒,面色微红,娇俏可人。 时瑶也被严枝意硬拉了过来一起聊天、品尝果酒。 “阿遥,你来尝尝这酒味道如何?”严枝意兴致勃勃地倒出三杯酒来。 时瑶端起酒杯轻嗅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赞道:“嗯,此酒口感醇厚,入喉之后更是回味甘甜,甚是美味。” 严枝意闻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嘿嘿,告诉你个秘密,咱们这一壶果酒可是我娘亲手酿制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偷偷把它带出来的呢。” “啊,你之前不是说伯母最宝贝这瓶酒了,怎么把伯母的酒偷出来了?”陈思如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地盯着手中那已经被喝掉半杯的酒,难以置信地问道。 只见严枝意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满不在乎地说道:“放心啦,我就只倒了半壶而已,不信你听!” 她便轻轻晃动起酒壶来,里面传来轻微的液体流动声。 时瑶面露担忧之色,轻声提议道:“要不咱们还是跟夫人说一声吧,免得惹夫人生气。” 严枝意却大手一挥,豪爽地回答道:“不用怕!我娘这会儿正忙着呢,哪有时间管我们呀!来来来,咱们先尽情畅饮一番再说!” 她又拿起酒壶,给每人都满满地倒上了一杯。 准备举杯痛饮之时,突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高声喊道:“姑娘,夫人喊您过去呢!” 严枝意一听这话,顿时吓得手一抖,杯中刚倒好的美酒险些洒了出来。 她连忙放下酒杯,急匆匆地朝着陈氏所在的方向走去。 望着严枝意狼狈离去的背影,时瑶和陈思如忍不住相视一笑,笑声清脆悦耳。 陈思如端起面前的酒杯,大笑着说道:“哈哈,别管那么多了,既然酒都已经拿出来了,那就开怀畅饮吧!反正有枝意在前面顶着呢!” 两人说笑之际,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王怡雪领着几位姑娘走了过来。 王怡雪面带微笑,客气地打招呼:“司姑娘。” 时瑶也赶忙起身回礼:“王姑娘。” 站在王怡雪身旁、身穿玫红色衣裙的女子好奇地开口问道:“世子今日怎么没有一同前来?” 时瑶礼貌地回应道:“世子在大理寺,今日并非休沐日,所以无法前来。不知这位姑娘是?” 那女子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曾慧慧,家父乃是工部侍郎曾保志。” “曾姑娘!”时瑶礼貌问候。 曾慧慧一脸不耐烦地开口问道:“世子什么时候休沐呀?” 时瑶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太清楚呢,眼下我正在忙着查案子。”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曾慧慧,你怎么老是问世子的事情啊?莫不是心里喜欢世子?” 听到这话,曾慧慧瞬间涨红了脸,怒声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王怡雪听闻此言,也不禁转过头看向曾慧慧。 曾慧慧见状,连忙解释道:“表姐,你可千万别听她瞎讲,我这都是替你问的。” 王怡雪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没有想要问世子的意思。” 曾慧慧疑惑地追问道:“那你来这里找她又是所为何事?” 王怡雪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想来同司姑娘聊聊天而已。” “哼,她不过是个来路不明之人,你与她能有什么好说的?”曾慧慧一脸不屑地说道。 陈思如看不下去了,出声指责道:“曾慧慧,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思如,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曾慧慧瞪大眼睛回击道。 “今日大家都是来做客的,我实在不想与你争吵,但你也别在这里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陈思如强忍着怒火说道。 “你……”曾慧慧刚要再次发作,王怡雪赶忙伸手拉住她,并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了。 陈思如拉起时瑶便要转身离去,时瑶顺势拿起桌上的酒壶。 “思如,不必生气。”时瑶看着陈思如那满脸怒容、气鼓鼓的模样,连忙开口劝道。 “阿遥,你可千万别听她胡言乱语!”陈思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时瑶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我才不在乎她说些什么呢,咱们去找枝意吧。” 陈思如见状,不禁惊讶地说道:“你竟然把这酒壶也带过来了啊!” 时瑶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可是夫人亲手酿造的美酒,味道醇厚,让人回味无穷,我还没喝够呢。” 第100章 曾府 正说着话,陈思如突然看见严枝意的身影,赶忙向其招手示意。 严枝意快步走到她们面前,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角落来了呀?” 陈思如撇撇嘴,一脸嫌弃地回答道:“那边有讨厌的‘苍蝇’。 严枝意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四周,疑惑地说:“这都快要入冬了,哪儿来的苍蝇呀?” 陈思如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此‘苍蝇’非彼‘苍蝇’!对了,伯母刚才叫你过去做什么了?” 严枝意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哎,我娘估计是想给我说门亲事了。” 陈思如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你今年三月份才刚刚及笄,这就着急说亲啦?” 严枝意耸耸肩,反问道:“你去年不也已经及笄了嘛,难道伯母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情吗?” “之前在守孝呢,我娘从来都没跟我提起过这些事。”陈思如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 “阿遥倒是不用操心这个,只是咱们俩啊,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将来会嫁到哪一家去!”严枝意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 “世子确实是一表人才,虽说以前稍微有些纨绔,但如今看起来倒也是改邪归正了。”陈思如想起陆屿的模样,不禁点了点头。 “阿遥,你知道世子还有个未婚妻么?”严枝意突然转头看向时瑶问道。 “嗯,知道的。”时瑶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晓此事。 “那他们之间的婚约有没有解除掉呀?”陈思如紧接着追问道。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国公夫人和武安侯夫人乃是至交好友,想来应该早就把事情说开了吧。”严枝意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时瑶听到她们提及侯夫人后,神色瞬间变得落寞起来,心中不由得挂念起母亲以及祖父祖母等人,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武安侯的女儿名叫时瑶,而我们这位阿遥则叫做司遥。”陈思如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哎呀,这有什么稀奇的,同名同姓之人多了去啦,就像京城里不是还有李玉兰和谢玉兰嘛。”严枝意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 “阿遥,你别太担心了。”陈思如这时看到时瑶脸色不佳,还以为她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婚事才如此,便连忙出声安慰道。 “没事。”时瑶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可否聊聊那位曾姑娘?”时瑶轻启朱唇,语气轻柔地问道。 “她怎么了?”严枝意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陈思如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严枝意。 “我怕她再来找麻烦,所以想对她了解得更多一些。”时瑶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严枝意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她呀,乃是继室王氏所生的。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视甚高,不过就是个侍郎的女儿罢了,却总觉得自己身份尊贵无比。” “继室?”时瑶试图从这个关键词中挖掘出其他有用的信息。 陈思如看向曾慧慧所在的方向,回道:“我听人说起过,她娘王氏是在曾侍郎发妻去世之后才成为续弦的。那位夫人是因为难产,最终落得个一尸两命的悲惨结局。” 严枝意接着说道:“没错,而且我娘还认识那位沈夫人呢。有一次提起这件事来,都觉得十分惋惜。当年曾大人是入赘到沈家的,沈夫人死后他就一直住在沈府,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曾府。” 严枝意又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我娘甚至还猜测说,沈夫人很有可能是被曾侍郎给害死的。” “天哪,若是真的那沈夫人也未免太可怜了吧!”陈思如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惊与同情。 时瑶眉头微皱,语气急切地问道:“沈夫人的家人如今何在?倘若这两条人命当真被害身亡,难道就不应该向官府报案吗?” 严枝意轻轻叹了口气,缓声道:“沈夫人命运多舛,自幼便失去了母亲,而其父亲也在她成婚之后撒手人寰。其父留给她的宅子和银钱颇为丰厚,足够她几辈子的吃穿用度了,可惜了。” 陈思如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如此说来,沈夫人父母皆已离世,那就无人能替她去报官伸冤了。” 严枝意愤愤不平地说:“曾慧慧那女人要是敢来招惹你,阿遥,你可千万不要对她有丝毫客气,她不过是依仗着沈夫人作威作福、狗仗人势罢了!” 陈思如连忙附和道:“没错,阿遥,不用理睬她。还有那个王怡雪,更是阴险狡诈,老是藏头露尾地躲在别人身后,指使他人出面为她说话。” 严枝意也赶忙安慰时瑶道:“阿遥,莫要与这些人一般见识,以免坏了自己的心情。”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明白,轻声回应道:“我知道了,多谢你们。” 时瑶、严枝意以及陈思如三人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她们从家长里短聊到奇闻轶事,不知不觉间,宴席已接近尾声。 待众人散去,时瑶等人这才起身离开,一同返回了国公府。 回到房间后的时瑶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便唤来季风准备出门。 两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小院。 时瑶他们翻墙进来,屋内传来声音:“阿瑶姐姐,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张佑青正在屋中练字,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时瑶微笑着问道:“二哥在吗?” 张佑青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在呢,二哥昨夜就未曾归来,我也不知晓他去了何处。” 时瑶微微颔首,说道:“那你继续练字吧,我先走了。” 张佑青乖巧地应声道:“阿瑶姐姐再见。” 出了院门,时瑶略一思索,转头对季风说道:“咱们去曾府附近瞧瞧。” 季风点头应是,并在前方带路。 第101章 曾府2 曾府位于城东的街巷之中,乃是一座规模颇大的四进院落。 其后门与周边的诸多商铺仅相隔一条街道,显得颇为热闹。 时瑶和季风来到一家茶楼,登上二楼,寻了一处靠后的窗户位置坐下,目光静静地落在不远处的曾府宅邸之上,仔细地观察起来。 过了片刻,时瑶开口吩咐季风道:“你去打探一下曾府最近可有什么异样之处。再打听一下以前的沈府和沈夫人。” 季风领命而去,迅速下楼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季风先是在附近四处寻觅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们,与他们一番交谈之后,便委托他们帮忙去打听一些事情。 大约过了两刻钟,季风匆匆返回,向时瑶禀报说:“回姑娘,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那曾侍郎依旧如往常一般每日前往工部办公,而王氏和曾慧慧也照常上街购物闲逛。至于管家,则是出府到各个铺子去查账。” 时瑶微微皱眉,接着问道:“沈府呢?” 季风连忙回答道:“沈夫人名为沈云裳。她的母亲在她幼时病故,父亲一直经商积攒下家业后来她的父亲不幸患病,担忧沈云裳一个女子难以撑起整个沈家,于是决定招赘当时前来京城赶考的曾保志入府。” 时瑶不禁有些失望,看来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沈家的内幕,恐怕还得回去询问宣妃才行。 想到此处,时瑶吩咐季风道:“这样啊,你再安排人手去好好查一查,看看沈家原来的那些仆人是否都还留在这府上。” 季风恭敬地应道:“是,姑娘。属下这就去办。”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时瑶看了看天色,估摸着陆屿差不多该下衙回家了,于是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时瑶刚回来没多久,陆屿也下衙回家了。二人互通消息 余婉君和宣妃二人之前因为在严府饮酒,回来之后便一直在房中歇息,这会儿方才悠悠转醒,来前厅用膳。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撤下桌上的碗筷之后,陆屿屏退左右,站起身来,拿起茶壶,缓缓地走到众人身旁,依次为他们的杯子里添满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待一切完毕,他才重新坐回座位,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宣妃,轻声说道:“姑母,听阿瑶讲起,您认识那位名叫沈云裳的女子?” 宣妃微微颔首,应声道:“是,不止认识,还是挚友。” 陆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紧接着追问道:“不知姑母是如何与她相识的?” 宣妃轻抿一口茶,思绪仿佛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缓缓开口道:“想来那时我约莫只有六岁左右罢,一日,你祖母带着我上街游玩。行至一家首饰铺子前时,忽然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传来。 你祖母心善,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正站在铺子门口,哭得伤心欲绝。她以为这孩子是走丢了找不到家人,便赶忙走上前去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是否需要帮忙送其归家。” 宣妃顿了一顿,接着又继续说道:“那女孩便是沈云裳,当时她告诉我们,这家首饰铺子乃是她家所有。只因她的母亲于昨日不幸离世,她太过思念母亲,故而在此处悲泣。 你祖母见她可怜,便带着我一同留在那儿陪伴安慰了她好一阵子。自那以后啊,我们也就这样彼此认识了。” 陆屿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问道:“原来还有这般缘由,那后来又是怎样的情形?” 宣妃放下手中茶杯,轻叹一口气,说道:“再后来,我们逐渐长大。因着我喜欢她心思纯净、善良无邪,所以我们时常相聚在一起玩耍嬉闹,感情也愈发深厚起来。 可是在云裳及笄那年,她的父亲突然身患重病。眼见自己时日无多,为了能让女儿日后有所依靠,沈父决定替她招来一名赘婿——曾保志。 那时我就觉着此人不行,但云裳孝顺至极,不愿违逆父亲临终之愿,最终还是嫁给了曾保志。成婚没多久,她父亲便撒手人寰离开了人世。 而那个曾保志,自沈父死后立马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在人前装出一副深情款款、老实本分的模样;背地里却干尽各种龌龊之事,简直令人发指!每每想到这些,我都气得牙根直痒……” “姑母,那沈夫人真的是难产而亡?”陆屿一脸疑惑地问道。 宣妃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云裳在沈父过世之后,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整天以泪洗面。不过后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才勉强振作起来。 她怀孕期间胃口特别好,能吃能喝的,每次请大夫来检查,都说云裳的身体状况以及腹中胎儿都非常良好。就连我也曾带着大夫亲自前去探望过,确实一切正常!” 时瑶忍不住插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最后还会难产呢?” 宣妃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自从云裳怀孕以后,那个曾保志就开始不安分守己了,居然背着云裳纳妾入室。而这个小妾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整日里惹是生非,把整个家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再加上曾保志的母亲和他妹妹曾萍也来到家中,这母女二人更是变本加厉,对云裳百般挑剔,横竖看不顺眼,总觉得云裳配不上如今已当上小官的曾保志。” 听到这里,余婉君愤愤不平地说:“真是岂有此理!她们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可全都是靠沈夫人,居然还这般看不起沈夫人!” “是啊,云裳为了她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一直默默忍受着各种委屈与不公,不敢有丝毫反抗。直到生产那日,当我收到消息时,心急如焚地赶忙奔赴沈家。 然而,等我赶到的时候,入眼所见只有面色苍白没有呼吸的云裳以及没有生气的婴儿。 我不相信,找来大夫为云裳诊治。谁知大夫竟告诉我云裳已经死了,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我认定这其中必定有蹊跷。于是,我在沈府大吵大闹,甚至扬言要去官府报案讨个公道。”宣妃抬手擦了擦眼泪。 第102章 曾府3 “云裳身边的嬷嬷却拦住了我,并一再坚称云裳的确是难产而亡,没有任何其他隐情。不仅如此,就连府上的管家和丫鬟们也都口径一致,表示云裳就是因难产不幸离世。 尽管我满心狐疑,但面对众人的说辞,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最终只得无奈选择放弃。 在替云裳操办完成丧事后,我便再未踏足过沈家一步。后来听说,那曾保志将沈府改名为曾府,没过多久更是迎娶了新妇王氏入门。”回忆至此,宣妃不禁再次泪湿眼眶,神情悲痛不已。 陆屿见此情景,轻声问道:“姑母,当年沈家的嬷嬷、管家还有那些丫鬟如今是否还留在曾府呢?” 宣妃微微摇头,叹息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哪里知晓他们是否还在啊!” 陆屿紧接着追问道:“那姑母您可还记得他们各自叫什么名字吗?” 宣妃一脸疑惑地看向陆屿,反问道:“怎么?你为何突然对云裳和这些人感兴趣,难道是想要追查些什么不成?” 陆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答道:“实不相瞒,有一桩案子与那曾侍郎有所关联。所以侄儿想从这些知情人入手,或许能从中寻得一些关键线索。” “他犯了什么案子?”宣妃满脸疑惑地问道。 “姑母莫急,待我将此事彻查清楚之后,定会如实告知于您。”陆屿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那你可千万要记得跟我说!对了,那个管家名叫沈重,至于嬷嬷嘛,她姓高,但具体名字我却不太清楚。有两个丫鬟分别叫做吉祥和如意。其他的人……唉,我实在是记不得了。”宣妃努力回忆着。 “姑母放心,我记下了。”陆屿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铭记在心。 “那就好。”宣妃满意地点点头。 陆屿转头看向身旁的时瑶,轻声说道:“我和阿瑶还要去再查查一些关键的事情,姑母、母亲,您们早些歇息吧。”说完,便与时瑶一同站起身来。 “行,你们快去忙吧。”余婉君微笑着回应道。 陆屿与时瑶缓缓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宣妃不禁感叹道:“阿屿如今真的是长大了啊!” 然而坐在一旁的镇国公却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哼,哪里长大了?我就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他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舅父,可不只是您呢,表哥走的时候也完全没注意到我呀。”宋承烁跟着附和道。 宣妃连忙解释说:“阿屿此刻想必正一心思考着案情呢,难免会有所疏忽。” “罢了罢了,你们继续聊着,我明日一早还得上朝呢,先去歇着了。”镇国公边说着边站起身来,然后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烁儿,你也回房吧。”宣妃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好吧,母妃也早些休息。”宋承烁顺从地点点头,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宣妃突然转头对一旁的嫂嫂余婉君说道:“嫂嫂,陪我喝一杯吧。” 余婉君微微一笑,应道:“好,今日陪你,不醉不休。”其实她心里清楚,宣妃这是又想起了沈云裳。 季风走了进来,恭敬地禀报:“世子,姑娘,属下已经查明,曾府现如今没有一个沈家的仆人。” “一人也没有?”时瑶皱起眉头问道。 “是的,姑娘。自从沈夫人过世之后,沈家的仆人便陆陆续续地被遣散了。至于他们具体的去向,目前还在调查中。”季风如实回答。 陆屿微微眯起双眸,思索片刻后吩咐道:“重点去查一下管家沈重、高嬷嬷以及那两个名叫吉祥如意的丫鬟。” “是!”季风领命而去。 时瑶不禁轻叹一声:“沈夫人去世都已经十七年了,这时间过去这么久,怕是不太好查啊……” “十七年,仆人不知所踪……”陆屿喃喃自语着,目光深邃而悠远。 “你在大理寺查到卷宗了吗?可有相关记载?”时瑶询问道。 只见陆屿微微颔首,回应道:“二哥说的案子确实查到了,据卷宗所记,死者乃是曾府的一名丫鬟。而且,在发现尸体的地方,其旁边也有一深一浅的脚印。” “曾府的丫鬟?”时瑶不禁皱起眉头,面露疑惑之色。 “没错。”陆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曾府说这丫鬟是出府采买,之后便再也没有返回府上。但奇怪的是,曾府无人前去寻找,最后还是靠牙人辨认才确认身份。” 时瑶听闻此言,心中顿生疑虑,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此事定有蹊跷!” 陆屿表示赞同,接着又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曾府此前还病死过两个妾室。而其中就包括姑母提及那位妾室。” 时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追问道:“那此次发现的女尸是否就是曾府的丫鬟?” 陆屿摇了摇头,回答道:“曾府不曾少过丫鬟,我们也让京中的牙人前去辨认过了,但他们都声称并不认识这名女子。” 时瑶略作思考,然后说道:“或许是家生子,对了,还有曾萍,她不是嫁给了王译,也就是曾保志继室的兄长,也要好好查查他家的丫鬟和侍女才行。” 陆屿微微一笑,应道:“放心吧,这点我也想到了,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时瑶见时辰很晚了,随即站起身来,说道:“那就好,既然如此,你也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好。”陆屿面带微笑,缓缓站起身来,将她送至门口。待目送其身影渐行渐远后,方才转身回到屋内。 时瑶脚步匆匆地返回自己房中,迅速打开衣柜,从中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她动作娴熟地穿上夜行衣,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布蒙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邸。 凭借着敏捷的身手,时瑶轻松翻过院墙,顺利潜入曾府。 她如同一只灵活的黑猫,轻盈地跃上一棵大树,藏身于茂密的枝叶间。 第103章 曾府4 透过树叶的缝隙,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书房。尽管书房内烛光摇曳,但却不见半个人影。 时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后的她犹如一片羽毛,悄然无声。 她迅速地靠近书房的窗口,伸出右手轻轻推开窗户,然后一个翻身,灵巧地钻进了书房之中进入书房后,时瑶不敢大意,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她放轻脚步,仔细地打量起房内的布置。 只见几排高大的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和精美的瓷器。书架之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以及一把雕花的太师椅。而书房的墙壁上,则悬挂着几幅龙飞凤舞的字画。 时瑶心中暗自思忖:“这房间的格局似乎有些不对劲,难道有暗室?” 想到此处,她更加专注地开始搜索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的地方。 时瑶小心翼翼地在屋内转了整整两圈,将每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但始终未能发现任何机关或是隐藏着的暗门。 无奈之下,她只得做出决定——静静地等待看有没有人走出来。这一等竟然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之久。 突然,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时瑶迅速躲到屋子角落里,希望不会被发现。 紧接着,只见靠墙摆放的巨大书架缓缓被推开,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从那扇刚刚开启的隐秘通道内,首先走出一个身影有些歪斜、走路姿势显得极不自然的人。 时瑶定睛一看,暗自猜测此人多半便是曾奇。而跟在他后面出来的另一人,想必应该就是曾保志无疑了。 曾奇满脸猥琐之色,笑嘻嘻地对曾保志说道:“大哥,您瞧瞧这个,虽说模样看起来姿色平平,不过那滋味可真是妙不可言啊!嘿嘿嘿……” 曾保志一边整理着自己略微凌乱的衣衫,一边满意地点点头回应道:“嗯,这次挑选得确实不错。确定所有痕迹都已经处理得干净了吗?” 听到这话,曾奇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哥放心,这女子乃是府上的家生子。我早已给了她爹娘足够的银钱封口,此事绝对万无一失!而且,我办事向来靠谱,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会出差错呢?” 曾保志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但仍不忘提醒道:“上次那个就因为处理不当被人报到大理寺去了,你先把她弄出来,找个安全稳妥的地方妥善安置好。” 曾奇满不在乎地应声道:“大哥多虑啦!那个同样也是家生子出身,她爹娘收了咱那么多银钱,还放了身契,就算真追查起来,也断然不可能查到咱们头上来的。” “那案子如今已交由陆世子负责查办,必须要格外谨慎小心才行,绝不能有丝毫疏忽,免得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曾保志满脸忧虑地说道,心里着实担忧着陆屿会查出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大哥,交给我,您尽管放心好了。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先回去歇息吧。”曾奇宽慰道。 “嗯,多加小心。”曾保志叮嘱完便转身离去。 待曾保志走出书房后,曾奇也转身回到了暗室之中。没过多久,只见他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了出来。 尽管曾奇的腿脚不太灵便,但步伐却迈得很快。 他一路疾行,最终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阴森诡异的棺材铺前。他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后门,然后一闪身钻了进去。 当时瑶刚靠近门口时,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似乎还有好几个人。 无奈之下,时瑶只好暂时放弃进入的念头,悄悄地躲在铺子外面,透过门缝偷偷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曾奇才终于从棺材铺里走了出来。 只见他一脸严肃地对着身后的一名男子吩咐道:“老九,人你可得给我好生看管着,千万不能让她跑掉了,明白吗?” “知道了奇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被称作老九的男子连忙走上前去应道,并顺手打开了门。 “看好了!”曾奇又再次嘱咐了一遍,随后便转身离去。老九关上了后门,然后转身返回了铺子内。 时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人还活着,想要将其安全救出并非易事,稍有不慎便会惊动敌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时瑶最终决定先行返回府邸,与陆屿共同商讨营救之策。 “陆屿——”回到府上的时瑶轻轻叩响了陆屿的房门。 此刻的陆屿正沉浸于甜美的梦乡之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惊醒。 当他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时瑶的声音时,瞬间睡意全无,一个翻身迅速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身上的睡衣,便急匆匆地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陆屿便见到身着夜行衣的时瑶站在门口,只见她面色凝重。 陆屿心中不禁一紧,连忙开口问道:“你这深更半夜的究竟去哪儿了?” “世子,姑娘。”南风和季风二人也闻声从房间跑过来。 “先进来。”陆屿赶忙侧身让他们进屋,南风立刻去拿了衣服,给陆屿穿上。 待穿戴整齐后,陆屿重新坐定,目光紧紧锁定时瑶,等待着她讲述事情的原委。 “我刚刚去了一趟曾府,发现曾保志的书房内竟隐藏着一间暗室......”时瑶将自己在曾府所目睹的一切详细地告知给了屋内的其他人。 “人还活着,那我们必须尽快救出来才行。可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会打草惊蛇。”时瑶眉头紧锁。 “棺材铺那边现在有多少人看守?先把这些人控制住。”陆屿低头沉思片刻后说道。 “具体人数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另外,关于曾府的那个暗室,我打算再回去仔细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确凿的证据。”时瑶补充道。 第104章 棺材铺 “先去救人,然后我和你一同前往曾府。”陆屿一脸严肃地说道。 “也好。”时瑶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陆屿和时瑶带着几个侍卫朝着棺材铺进发。他们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隐秘。 南风和季风身手敏捷地率先翻过围墙,潜入到棺材铺内。 两人仔细观察后发现,整个铺子一片漆黑,所有的灯都已经熄灭。 南风悄然来到后门处,只见那扇门虽然没有锁,但却被一根绳子拴住了。 南风轻轻地将绳子解开,缓缓推开了门,并示意其他人悄悄地进入。 踏入棺材铺的后院,众人看到这里一共有四间屋子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而院子当中,则摆放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棺材,在黯淡的月光映照下,透出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世子,据属下观察,应该有四个人正在右边的两间屋子里睡觉。”季风压低声音向陆屿禀报。 “动作轻些,千万不可惊动周边商铺的人。”陆屿谨慎地叮嘱道。 “是!”季风领命后,猫着腰率先走进其中一间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而两侧则放置着两张狭小的床铺,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正沉浸在梦乡之中。 南风和季风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分别朝两张床靠近。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猛地伸出双手,一人捂住一个人的嘴巴,同时用力将其按压在床上。 其中一人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南风连忙加大手上的力道,死死地压住对方,并压低嗓音厉声喝道:“别动!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那人眼见挣脱无望,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南风顺手从身旁拿起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口中,以防其发出声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季风也制伏了另一个人。 只见他动作娴熟地用一根粗绳将对方五花大绑起来,并押送着来到南风所在之处。 “你在这里看好他,我去那边看看情况。”季风向南风交代道。 而另一边,时瑶和陆屿二人则进了另一间屋子。 原本沉睡中的老九不知为何突然惊醒。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隐约瞥见有几个人影正悄悄地走进屋内。 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谁?” 时瑶反应迅速,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冲到了老九面前。 她抬起手掌,作势就要朝老九的脖颈劈下去,打算将其一击打晕。 老九察觉到危险临近,连忙抬手想要抵挡,但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又怎会是时瑶的对手? 只两三招下来,时瑶便轻松地将老九给打得昏死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陆屿也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另一个被吵醒并试图反抗的家伙。 “爷,都已经抓住了!”季风匆匆赶回来汇报道。 “把他们统统绑结实些,还有另外两个人也一并带过来。”陆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两人。 季风闻言,赶忙在房间里四处翻找起来,好不容易才找到几根还算牢固的绳子。随后,他手脚麻利地将这些人逐个分开捆绑好。 时瑶独自一人在这间棺材铺里转了一大圈。期间,她甚至还打开了棺材仔细查看一番,但始终都没有发现曾奇之前用麻袋扛过来的那个人的踪迹。 一无所获的时瑶皱起眉头回到众人身边,看着堵住嘴的那人,疑惑地问道:“曾奇刚才带来的人藏哪儿去了?” 南风一把将塞在那人嘴里的破布拉了出来,瞪着眼睛,厉声道:“问你话呢!回答!” 被问话的那个人满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我可是要去报官的!” 陆屿亮出了大理寺的牌子,冷冷地问道:“老实交代!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 看到那块代表着官府威严的牌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只见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原来是官爷啊,小的名叫柱子,是姚家村的村民。这位是我的同村好友,叫狗蛋。我俩在棺材铺里刨木头讨生活。”说着,柱子还用手指了指站在身旁的另一个人。 陆屿又指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另外两个人,继续追问道:“这两个呢?” 柱子连忙回答道:“回官爷,那个是九哥,旁边这个是泉子。九哥平时负责钉棺材钉,泉子是给他打下手帮忙的。” 听到这里,南风皱起眉头,追问道:“说全名!别光叫这些个小名儿!” 柱子一脸苦相,赶忙解释道:“官爷息怒,小的真不知道啊!我也是才来不久,大家都这么称呼他们。只晓得九哥排行老九,所以大伙儿都叫他老九;至于泉子嘛,就是他亲弟弟。” 一直在旁边观察情况的时瑶此时开口问道:“曾奇带来的那些麻袋在哪里?” 柱子愣了一下,显然对“曾奇”这个名字感到陌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答道:“曾奇是谁呀?小的不认识。不过麻袋应该都在床底下放着呢!” 得到柱子的答复后,季风立刻走到这间屋子的床边,俯下身去查看床底。 果然,他从里面抽出了好几个麻袋,当他打开这些麻袋一看,却发现里面装的全都是一些丧葬用品,有纸扎的牛马、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 南风也进了另一间屋子,并同样查看了那里的床底,不出所料,这边床底下存放的也尽是些丧葬用品。 “一个多时辰之前,可是有一个腿脚不太利索的人来到了这里?” 时瑶严肃的问道。 \"是啊。\"柱子点了点头。 时瑶紧接着追问道:\"那这人带来的东西呢?\"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柱子身上,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柱子赶忙回答道:\"九哥说这是送来的菜,就顺手放到地窖里去了。\"说着,他伸出手指向了屋外的某个方向。 \"这棺材铺为何还要修建地窖?\"陆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显然对于这种情况感到有些不解。 第105章 棺材铺2 柱子连忙解释道:\"地窖里面存放了一些药材,这些都是用来给尸体去除异味的。您也知道,人一旦去世后,尸体会散发出很大的气味, 但按照习俗,死者往往需要在府中停放七日才能正式入土安葬。因此,棺材铺在出售棺材的时候,通常也会顺带售卖一些能够除去臭味的药材。\" 时瑶再次发问:\"地窖的入口在哪里?\" 不等柱子回话,南风就一把将柱子提了起来,并示意他走在前面带路。 柱子被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乖乖地顺从了南风的意思。 只见柱子战战兢兢地走到放置在最角落里的一口棺材旁边停住脚步,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个棺材下面就是地窖的入口。\" 南风和季风闻言,立刻上前合力推开了那口棺材。 随着棺材的移动,地面上露出了一块厚重的木板。 两人小心翼翼地揭开这块木板,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随即展现在众人眼前——这便是通往地窖的入口。 陆屿命令两名侍卫将柱子带回房间,并叮嘱他们一定要看管好里面的人。 季风则手持蜡烛,小心翼翼地率先走下地窖。 他打量了地窖的大小后的陆屿汇报:“爷,这下面空间挺大的,可以放心下来。” 留下南风在地窖口负责守卫之后,陆屿便带着时瑶一同进入了地窖。 这个地窖面积约有一个房间那么大,四周堆满了的药材。一走进这里,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 季风刚一下来,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四处寻找起来。轻微的闷哼声传来,三个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声音究竟来自哪个方向。 时瑶指着药材堆的后方说道:“好像是这边传出来的。”说罢,她轻手轻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一看,果不其然,曾奇扛来的那个大麻袋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时瑶蹲下身去,轻轻解开麻袋口的绳子。随着口子逐渐被打开,里面的情景赫然映入眼帘——一名未着寸缕的女子正蜷缩在袋子里。 看到这一幕,时瑶下意识地喊道:“你们别过来!” 陆屿和季风闻言,立刻止住了前进的步伐。陆屿一脸关切地问道:“阿瑶,发生什么事了?” 时瑶转过头来,神色焦急地对季风吩咐道:“季风,去找几件衣服过来。” 陆屿瞬间明白了时瑶的用意,连忙点头示意季风赶紧行动。 季风不敢耽搁,迅速转身离开了地窖。不多时,他便从房间里搜罗到了几身干净些的衣物,然后匆匆赶回地窖。 “姑娘。”季风将衣物递与时瑶。 时瑶接过衣物,沉声道:“你们先行上去吧,我稍后唤你们。” “阿瑶,多加小心。”陆屿将蜡烛都留给了时瑶,而后步出地窖。 时瑶挥剑划破麻袋,只见女子身上遍布淤青,胸前背后皆有鞭痕,周身几乎无一处完好,人已发热昏迷,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时瑶小心翼翼地将衣裳套在了女子那瘦弱且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 穿好衣物之后,时瑶又轻轻地抱起了她,缓缓移步至地窖口处。 时瑶朝着上方轻声呼喊:“季风,你能把她背上去吗?” “姑娘!”只见季风身手敏捷地下到了地窖之中。 “轻一点,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呢,你可千万要当心。”时瑶一边叮嘱着季风,一边再次放轻手上的动作,将怀中之人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季风宽厚的背上。 季风应声道:“好!”随后便背起受伤的女子,开始沿着梯子向上攀爬。 时瑶则站在地窖里,目光始终关切地注视着上方,直到看见季风成功地爬出地窖,她自己也迅速钻出了地窖。 陆屿见状开口说道:“先带她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时瑶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道:“最好是能找一位女大夫,这样更为妥当一些。” “是!”季风闻言立即带着一名侍卫,背着伤者匆匆离去。 安排好此事后,陆屿转头对南风吩咐道:“南风,你带人在此守候,不得有丝毫懈怠。我和阿瑶现在去一趟曾府。” 南风抱拳领命:“是,世子和姑娘请多加小心!” 时瑶与陆屿二人相视一眼,随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悄悄地向着曾府潜去。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曾府书房。 时瑶伸出双手,用力推开那沉重的书架。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起,一个隐藏在书架背后的暗室入口逐渐显露出来。 就在时瑶准备迈步进入之时,陆屿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并低声说道:“我走前面。” 陆屿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之后率先踏入了暗室之中。 时瑶不敢耽搁,连忙紧随其后。行走之间,只听得陆屿沉声道:“这并非普通的暗室,而是一条密道。” 时瑶听闻此言,下意识地伸手触摸身旁的墙壁,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以及岁月留下的痕迹,喃喃自语道:“看样子这条密道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是,有可能是曾保志挖的这条密道,也有可能这原本就是沈府当时有的。”陆屿面色凝重地说道。 两人又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约莫几息时间,终于来到了密道的尽头。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间昏暗的密室,里面摆放着一张破旧不堪的木床,床边立着一个陈旧的衣柜,角落里则堆着几只大小不一的箱子,此外还有几张歪歪斜斜的桌椅。 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墙壁上悬挂着的那条染满鲜血的鞭子,以及一些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奇怪物品。 地上随意丢弃着一套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丫鬟服饰,想来应该是那位身受重伤的女子遗留下来的。 看到此景,时瑶不禁怒从中来:“真不知道这个曾保志到底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啊!”她紧咬银牙,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陆屿环顾四周后冷静地吩咐道:“这里面的东西暂时都不要乱动,等到天亮之后我立刻带人过来仔细搜查一番。” 第106章 钱思哲 时瑶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只凭这暗室和那个丫鬟,未必能抓住他吧!” 陆屿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说:“以我的推测,像他这般狡猾多端之人必定留有后手。” “说不定他会让曾奇出来替他顶罪。”时瑶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咱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吧,具体情况等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陆屿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其中一只箱子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响动声。 陆屿眉头微皱,迅速迈步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伸手打开了那只箱子。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一名浑身赤裸的男子被五花大绑地困在箱子里,此刻正用一双迷离恍惚的眼睛盯着陆屿。 时瑶手持着火折子,向前走去。陆屿迅速地合上了箱子。 时瑶见状,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陆屿一脸凝重,压低声音回答道:“箱子里面还有一人!” 时瑶心中一惊,连忙追问:“人可还活着?” 陆屿点了点头,应声道:“活着,但身上未着片缕。” 时瑶下意识地说道:“那我进去替她把衣服穿上吧,你先到外面等着。”她以为又是一位女子,便抬脚准备往箱子走去。 陆屿赶忙拦住她,急切地说道:“不必,还是你先出去吧,我来给他穿衣即可。” 时瑶不禁皱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陆屿,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陆屿急忙解释道:“里面是个男的。” “男的?”时瑶面露诧异之色,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陆屿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嗯。” “我本以为他们只对女子下手加害,却未曾料到竟连男子也不放过。那我便在外边等着你。”言罢,时瑶便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陆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走到箱子前,动作轻柔地解开绳索,将箱中的男子松绑。 随后轻声说道:“你可以出来了。” 那男子有些虚弱地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从箱子里走了出来。 陆屿环视四周,发现衣柜里空空如也,就连刚刚那个装人的箱子此刻也是一无所有。 无奈之下,他只好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男子的身上。 男子感激地看了一眼陆屿,伸出双手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低声说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陆屿不由追问道:“你是如何到此地的?” 钱思哲万念俱灰道:“我本是晋州人士,姓钱名思哲,此番前来京城是为了参加科举考试。我在书斋内看书,不知不觉便昏睡过去,待再次醒来时,却惊觉自己已经在此处了。不知如今是几月了?” 陆屿略作思索,而后回答道:“你莫急,如今已是十月十九日。今年的秋闱已然结束。” “十几载的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可如今!”钱思哲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落寞之色。 陆屿从容不迫的问道:“你方才所说的书斋在何处?” 钱思哲连忙答道:“在长青街中段靠南的书林斋。不知阁下出去之后可否替我报官?” 陆屿却是眉头微皱,反问道:“你为何不和我一同离开此地?难道你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钱思哲缓缓摇了摇头:“将我掳至此地之人乃朝廷官员,若无确凿证据,恐难以将其绳之以法。你深夜探访此处,亦需谨慎行事才好。” 陆屿从容不迫道:“我是大理寺少卿陆屿,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查案。” 钱思哲闻之,猛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屿,颤声问道:“你所言当真?你真是大理寺少卿?” 陆屿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一个月前,城外发现一具女尸,我刚接手此案,查到此处。” “一月前?自他们将我掳来此地后,曾带来过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惨遭蹂躏至死。今晚也有一女子被带离此处,浑身皆是伤痕累累,我实在不知她现今是否尚存人世,亦不晓他们究竟将其带去了何方。你们快去救救她!”钱思哲满脸惊恐与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人已救下,并送往医馆救治了。”陆屿语气沉稳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钱思哲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啊……希望那姑娘能平安无事。” 时瑶匆匆走进来,神色略显焦急地说道:“快五更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劳烦少卿大人再将我捆绑起来,然后放入那个箱子之中。”钱思哲主动请求道。 时瑶不禁疑惑地问道:“你不与我们一起离开?” 钱思哲一脸坚定地解释道:“我若此刻离开,此处便失去了最关键的证人。唯有我留下来,方能成为揭露这一切罪恶行径的有力证据。请务必成全。” “他说的在理,人赃并获的确是极为有利的证据。”陆屿一脸严肃地说道。 钱思哲缓缓起身,迈步走进那口大箱子里,然后示意陆屿将自己捆绑起来。 时瑶见状,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到钱思哲面前,轻声说道:“这把匕首你拿着,以防万一。” 钱思哲感激地接过匕首,回应道:“多谢姑娘。” 时瑶微微颔首,随后转过身去,。 钱思哲则轻轻地解下披在身上的那件外袍,递还给陆屿,并说道:“多谢少卿。” 陆屿接过外袍,将绳子松松垮垮地绑在了钱思哲的身上,同时叮嘱道:“你且在此处等待,待我带人回来救你。” “好。”钱思哲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陆屿随即合上了箱子盖子,转头对着身旁的时瑶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曾府之后,时瑶停下脚步,转身对陆屿说道:“我留在这里守着,以免出现意外情况。你去大理寺调集人手。” 陆屿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此时大理寺当值之人数量有限,恐怕难以应付。” 时瑶略一沉思,忽然眼睛一亮,提醒陆屿道:“既然如此,不妨先去寻找三皇子。” 陆屿听闻此言,恍然大悟,连忙应道:“所言极是,我这就去,阿瑶等我。”说完,便匆匆离去。 第107章 三皇子府 前往三皇子府恰好路过大理寺。 大理寺内,今日负责值守之人正是叶仲。 当叶仲见到陆屿踏入寺内时,不禁感到有些惊讶,连忙迎上去拱手施礼道:“少卿大人,怎会在这个时候来了?” 陆屿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问道:“如今寺内有多少人正在值守?” 叶仲略作思索后回答道:“回少卿大人,包括下官在内,共有十三人在此值守。” 陆屿微微颔首,紧接着便果断地下达命令:“速速召集十人,在门口等着,我先去三皇子府。” 叶仲不敢怠慢,赶忙按照陆屿的吩咐行动起来。他召集齐了十人,并一同来到门口等待着陆屿归来。 陆屿则径直走到那气势恢宏的三皇子府门前,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只听门内传来一个小厮略显疑惑的声音:“谁啊?” 陆屿朗声道:“镇北侯府陆屿,有要紧之事求见三皇子殿下!” 大门缓缓被打开一条缝隙,那小厮透过门缝向外张望一番,待看清来人的确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后,忙不迭地打开大门,躬身行礼道:“原来是世子爷,请恕小人眼拙。世子请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前去禀报顺公公。” 未过多久,只见一个身着锦衣、手持拂尘的太监快步走来,脸上堆满笑容道:“哎哟哟,还真的是世子爷啊!这都什么时辰啦,不知世子爷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呢?” 陆屿抱拳施礼道:“顺公公,在下确有急事需面呈三皇子殿下,恳请公公代为通传一声。” 顺公公见陆屿一脸焦急之色,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也不再多言,点头应道:“那好,世子且先进府里稍作歇息,咱家这就去通报殿下。”他便转身朝着府内疾步而去。 “殿下,镇北侯府世子前来找您!”顺公公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室门外响起,同时伴随着几声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 原本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宋承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他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谁?” 顺公公轻轻推开房门,迈着小步快速走了进来,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宋承煊回话道:“殿下,是镇北侯府的陆世子,说是有要紧之事要面见您。” 宋承煊皱起眉头,疑惑地追问道:“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顺公公摇了摇头,赶忙回答道:“不过奴才瞧着陆世子神色匆忙,似乎很是着急的样子。” 顺公公便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宋承煊起身穿衣,并将其穿戴整齐。 见到宋承煊到来,陆屿连忙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说道:“殿下,工部侍郎曾保志竟然虐杀女子,而且还在自家暗室之中囚禁了一名秀才。我手下之人经过一番追查,如今已掌握确凿证据,但眼下大理寺内人手不足,恳请殿下出手相助!” 宋承煊听后,不禁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果断地下达命令道:“竹青,速速清点一下府中的士兵,一切听从陆世子调遣。” 竹青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成功召集来三十多位精壮的府兵。 看到府兵们集结完毕,陆屿心中大喜,当即俯身拜谢道:“多谢殿下仗义援手!” 宋承煊却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不必言谢,此事非同小可,本殿也放心不下,还是与你一同前往吧。” 月光洒在街道上,映照着他们的身影。 路过大理寺时,叶仲等十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一行人的队伍愈发壮大。 陆屿在路上给宋承煊解释了一切,包括钱思哲的事情。 到曾府后,一个黑影从暗处闪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时瑶。 她压低声音,对着陆屿说道:“有不少仆人已经起来了,但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有人出府。”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惊呼传来:“这不是司姑娘吗?怎会身着夜行衣在此处?”是宋承煊发现了时瑶的异样装扮。 时瑶微微欠身行礼道:“见过殿下。” 陆屿连忙解释道:“阿瑶是特地前来协助我查案的。”他神色凝重,接着说道:“此刻并非谈论此事之时,钱思哲如今仍被绑在暗室之中!” 宋承煊当机立断,转头对身后的竹青下令道:“竹青,立刻带人将整个曾府包围起来,不得让任何人逃脱!尤其是那些能够翻墙而出的地方,务必严加看守!” 竹青领命而去,带着手下迅速分散开来,转眼间便将曾府的各个门口以及可能翻墙出去的位置都严密地封锁住了。 叶仲则大步走上前去,抬手用力敲响了曾府的大门,并高声喊道:“大理寺办案,速速开门!” 刚刚回到府上不久、正在距离大门不远处房间睡觉的曾奇,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呼喊声惊醒。 他心头猛地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顺手拿过一件外衣,他急匆匆地朝着大门走去。 待到打开门时,曾奇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前为首的陆屿,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陪着小心问道:“是陆世子啊,不知您此番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开门搜查!”陆屿面沉似水,冷冷地说道。 曾奇张开双臂拦住众人去路,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与恼怒:“陆世子,这可是曾侍郎府邸啊,您如此贸然行事怕是不太合适吧?” 陆屿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如炬地盯着曾奇,义正言辞道:“大理寺接到报案,说是有失踪的男子,本世子奉命前来搜查。” 曾奇听到这话,心中不禁咯噔一声,瞬间想起了密道暗室里藏着的那个男子。他强作镇定,质问道:“陆世子,您可有证据证明那男子就在我曾府之中?” 陆屿冷哼一声,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厉声道:“让开!” 叶仲迅速上前,伸手猛地一推,将曾奇推到一边,然后带领着手下的人冲进了门内。 第108章 搜查曾府 “将府内所有人都给我召集起来!”宋承煊面色凝重地发号施令。 不多时,曾府上下众人便纷纷赶来,在宽敞的院子里集结完毕,一个个神色紧张,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搜!”随着宋承煊一声令下,陆屿带领着手下众人迅速展开行动。 人分散开来,前往各个院子仔细搜查;而陆屿则目标明确地直奔书房而去。 进入书房后,他目光犀利地扫视四周,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书架前,用力一推,只听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了后面隐藏着的入口。 一同前来的叶仲听到这边的动静,匆匆赶过来,疑惑地问道:“少卿,这是什么情况?” “暗室。”陆屿简洁地回答道,随后率先踏入暗室之中。 叶仲跟着陆屿沿着幽暗曲折的密道前行,他们便来到了一间密室。 叶仲手持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间密室。见陆屿似乎对此处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只箱子,并轻松地将其打开。 突然,他发现箱子里面竟然站起了一个人,不由得当场愣住,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别愣着了,把你的外袍拿过来。”陆屿反应迅速,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外袍递给从箱子里站起身来的钱思哲。 “哦……哦哦。”叶仲如梦初醒般应了两声,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外袍,递到了钱思哲手中。 钱思哲接过外袍披在身上,遮住了略显狼狈的身形。 “咱们先出去吧,等会儿再带人进来把这些重要的物证统统带走。”陆屿冷静地说道。 叶仲点点头,目光落在钱思哲那有些一瘸一拐的脚步上,连忙上前搀扶住他,一同向出口走去。 曾保志和曾奇父子俩还在暗自庆幸这条密道隐蔽,一般人根本难以发现。 可当他们看到陆屿带着钱思哲走出密道的时候,两人瞬间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叶仲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钱思哲,一步一挪地走到了宋承煊的面前。 待将人安顿好后,叶仲便带着其他人匆匆返回密室,仔细地搜寻证据。 “殿下,书房里藏有一处密室,这位便是发现密室的秀才钱思哲。”陆屿恭敬地向宋承煊禀报情况,并侧身向钱思哲介绍道:“这位乃是当今圣上的三子——三皇子殿下。” 钱思哲一听眼前之人竟是尊贵无比的皇子,连忙跪地行礼,声音颤抖地说道:“小生钱思哲拜见三皇子殿下,恳请殿下为小人作主啊!” 宋承煊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起面前这个浑身伤痕累累的男子。 只见其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可以想象得出当时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而那张原本应该充满朝气的面庞此刻也显得十分憔悴,却难掩其清秀的五官。 宋承煊微微颔首,示意钱思哲继续讲述下去。 “回殿下,小生本是前来京城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我在书林斋看书时,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随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身处这间密室之中,被……被这二人百般凌辱折磨长达几月之久。”说到此处,钱思哲情绪激动起来,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神色慌张的曾保志和曾奇。 “殿下明察秋毫啊,下官根本就不认识此人,更别提对他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了!”曾保志听到钱思哲的指控,吓得面无人色,赶忙跪地磕头,为自己辩解道。 钱思哲并未理会曾保志的狡辩,接着说道:“不仅如此,与我一同被囚禁在此处的还有两名女子。他们简直就是恶魔,竟然残忍地将其中一名女子在上个月虐杀,另一名则是在几个时辰之前被带走,生死未卜。” “殿下,他纯粹是信口胡诌,下官从未做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请殿下一定要相信下官啊!”曾保志心急如焚,额头上冷汗涔涔,不停地叩头。 “殿下,这便是从书房中搜出的证据!”只见叶仲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返回庭院,将手中的鞭子以及其他一些物件重重地摆放在地上。 宋承煊甚至连正眼都未瞧一下这些所谓的证据。 “曾保志,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有什么话可说?”宋承煊面色阴沉地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曾保志,语气冰冷得仿佛能瞬间冻结周围的空气。 “殿下,这分明就是有人蓄意诬陷微臣啊!微臣从未做过如此不堪之事!”曾保志抬起头来,满脸惊恐与委屈之色,试图为自己辩解。 还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叶仲便怒声喝道:“人证物证俱在,你休想再狡辩!” 一直躲在人群后的曾慧慧突然哭喊着冲了出来,“殿下,我爹不会做这些事的。” “慧慧!”王氏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死死拉住女儿,并朝着她用力摇头,示意其千万不可贸然出头。 可曾慧慧哪里顾得上母亲的阻拦,一心只想替父亲洗清冤屈。 “娘……”年仅几岁的小儿子也被眼前混乱的场景吓得不轻,紧紧抱住王氏的大腿,小脸煞白。 王氏则呆呆地望着地上的那些证据,心中满是震惊。 她早就知晓自家夫君曾经活活玩死过好几个小妾,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连男人都不放过。 此时此刻,王氏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下彻底完了,即便是娘家兄长出面恐怕也难以拯救他们了。 曾慧慧突然情绪激动地指着曾奇大声喊道:“求殿下明察秋毫!我爹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他定是遭人陷害了呀!就是他,一定是他干的!” 曾奇看到曾慧慧将矛头指向自己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往后退缩着。 竹青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曾奇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轻松将他提了起来,然后猛地一甩手,直接把他重重地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第109章 曾奇认罪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曾奇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膝盖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跪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 “殿下,都是下官御下不严,下官对此真的一无所知啊!还望殿下明查!”曾保志还装出一副痛心疾首、无辜至极的模样。 宋承煊则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曾奇,那犀利的眼神仿佛能够洞穿人心。他冷冷地开口问道:“曾奇,你有何话要说?” 面对如此威严的质问,曾奇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渍。 竹青用力地推了一下他,厉声道:“殿下正在问你话呢,赶紧回话!” “这些事情都是我干的,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其他人无关!”曾奇似乎已经做好了独自承担一切罪责的准备。 钱思哲心中一急,连忙指着曾保志说道:“殿下,他也有份!” 曾奇却毫不犹豫地大声回应道:“不,这一切都与侍郎大人毫无关系,全部都是我的错!” 听到这话,钱思哲更是怒不可遏,他冲着曾奇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就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做的!” 曾奇依旧不为所动,再次向宋承煊行礼说道:“殿下,小人愿意认罪!” 曾保志语气诚恳地说道:“请殿下降罪!” 宋承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沉思片刻后说道:“本殿下自会禀告陛下,在此期间,曾侍郎以及府上众人皆不得踏出府邸半步,等待陛下的裁决。” 陆屿心中暗暗思忖:果不其然,想要抓住曾保志并非易事,看来还得另寻他法才行。 “带走!”随着宋承煊一声令下,竹青押着曾奇跟在后面。 钱思哲心有不甘地高声呼喊:“殿下!” 陆屿快步走上前去,对着钱思哲压低声音说道:“稍安勿躁,先耐心等候便是。” 叶仲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有些虚弱的钱思哲。 宋承煊则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府兵以及来自大理寺的几位衙役留守在曾府门外,以防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此时,天色渐亮,宋承煊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屿,轻声说道:“时辰不早了,也该上早朝了,阿屿与我一同前去?” 陆屿摇了摇头,回应道:“殿下您自行前去即可,我得去一趟棺材铺,将那些相关人员押送回大理寺,此外,还有一位女子正在医馆接受诊治。” 宋承煊点了点头,随后又对着叶仲吩咐道:“叶寺丞,那你便带领这些人先回大理寺吧。” 叶仲恭敬地应声道:“是,殿下!”言罢,他带着众人转身离去,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行去。 宋承煊突然发现时瑶竟然还站在原地未曾离开,于是开口问道:“司姑娘,怎么还在此处?” 陆屿见状,忙关切地对时瑶说道:“阿瑶,你昨晚一夜未眠,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 时瑶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她看着陆屿,郑重其事地提醒道:“你们可要多加留意曾奇,我担心他会遭人灭口。” 陆屿拍了拍时瑶的肩膀,让她安心,宽慰道:“我知晓此事,你且放心回去好生休息便是。” 听到这话,时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身慢慢离开了此地。 宋承煊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怎么如此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的场景和时间。 陆屿轻声提醒道:“殿下,您该去早朝了。” 宋承煊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声:“嗯,走了。”说罢,他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马蹄声响彻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不多时,宋承煊便来到了宫门前。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稳步走进皇宫。 此时,大殿之上庄严肃穆,群臣分立两旁。只听得福宝高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宋承煊向前一步,拱手行礼道:“启禀陛下,儿臣有事启奏。其一是晋州秀才钱思哲赴京赶考之后离奇失踪;其二是上月城外发现一具女尸,都与曾保志曾侍郎有关……”接着,他将今晚所经历的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皇帝禀报。 大殿上顿时炸开了锅,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叹道:“这可是秀才,未来的国之栋梁啊!” 更有甚者直言不讳地猜测道:“这秀才不可能无缘无故指认曾侍郎,想必曾侍郎定是与此事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他指使手下所为。” 也有人提出质疑:“曾奇不过是个管家而已,怎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莫不是那曾奇替曾保志顶罪了?”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反驳道:“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谁会傻到主动往自己身上揽呢?” 一时间,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大殿陷入一片嘈杂之中。 御史大夫杜青岩走到殿前大声说道:“陛下,微臣以为,此案绝非曾奇一个管家所能为之。那曾保志必定参与其中,请陛下下令严查此事,以正国法!” “请陛下严查!”几位大臣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上前,异口同声地说道,并恭敬地向泰和帝行礼。 紧接着,又有几人跟随着前面的大臣一同上前,齐声高呼:“臣附议!”声音整齐而洪亮,在朝堂之上回荡着。 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下方的众臣子,威严地问道:“那曾保志和曾奇如今身在何处?” 宋承煊躬身施礼回答道:“回陛下,儿臣已将曾保志暂时看守在曾府之内,以防其逃脱或与外界勾结。至于曾奇,现已被押入大理寺,等待进一步审讯。此外,陆少卿也已前往棺材铺捉拿相关人员,目前正在返程途中。而那两名受害者,则已被及时送往医馆救治。” 第110章 审讯曾奇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对宋承煊的安排还算满意,接着吩咐道:“下朝之后,命太医随你一同返回,务必确保两名受害者得到最好的医治。” 宋承煊连忙再次躬身道谢:“儿臣替他们谢过陛下隆恩!” 随后,泰和帝略微思索片刻,果断地下旨道:“传朕旨意,将曾保志暂且收押于大理寺大牢配合查案,其家眷则全部看押在府内,严禁外出。此案就交由大理寺的两位少卿共同办理,务必要尽快查明真相,给他们一个交代!” “儿臣遵旨!” … 曾保志宋承煊和陆屿离去之后,面色阴沉地转身回到了书房。 他缓缓走到书架前,目光凝视着那敞开的书架,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思索:这个隐藏于书架后的暗室一直以来都仅有他与曾奇知晓其存在, 可如今陆屿竟然也能洞悉其中奥秘,究竟是何人泄露了秘密?莫非……是曾奇背叛了自己? 想到此处,曾保志心头怒火骤起,他咬着牙低声喝道:“青木!”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地应道:“大人。” “寻个时机将曾奇给我除掉!”曾保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青木微微抬头,面露难色道:“大人,想要潜入大理寺行刺并非易事。” “我不管你用何种手段,总之一定要确保他活不成!”曾保志语气森冷地命令道。 “属下遵命。”青木领命后便又悄然隐入黑暗之中。 书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王氏和曾慧慧一同走了进来。 “爹爹,您没有做那些坏事对不对?”曾慧慧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担忧地问道。 “回你的房间去!”曾保志猛地一声怒喝,犹如平地惊雷一般。 曾慧慧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你冲着孩子发这么大的火作甚?”王氏心疼地一把将曾慧慧拉到自己身后,轻声安慰道,“慧慧,你先回房去吧。” 曾慧慧抽噎着点了点头,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书房,只留下曾保志和王氏两人在这弥漫着紧张气氛的书房内。 王氏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曾保志,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以前你只不过是玩弄那些妾室和丫鬟,我虽然心里不痛快,但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如今呢?你竟然愈发变本加厉,连秀才都敢掳到家里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孩子们啊?你让他们日后还如何在人前抬起头来?” 听到王氏这番指责,曾保志眉头紧皱,不耐烦地回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府里,永远别踏出大门一步!” “你……你怎能说出这般无情无义的话来!”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曾保志,眼眶瞬间泛红。 此时的曾保志根本无暇顾及王氏的感受,他的内心也是一团乱麻。 毕竟这次惹出的事情实在太大,他完全不清楚当今陛下得知此事后将会下达怎样的旨意,万一要是降罪下来,恐怕整个家族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曾保志心烦意乱地冲着王氏吼道:“出去!别在这里烦我!” ﹉ 陆屿面色冷峻地将棺材铺的人押入大牢之后,稍稍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然后转身又大步流星地走进牢房深处,命狱卒把曾奇从阴暗潮湿的牢中提过来。 很快,曾奇就被五花大绑在了一根粗壮的木桩之上。 陆屿坐在一张木椅前,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在看着曾奇,而叶仲则手持纸笔,静静地站在一旁准备记录。 “曾奇,如果老实交代,还是可以戴罪立功的。”陆屿缓缓开口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呸!你休想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曾奇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怒目圆睁地瞪着陆屿。 陆屿不为所动,依旧面沉似水:“值得吗?曾保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不清楚吗?” 曾奇脖子一梗,倔强地喊道:“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字,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无论陆屿如何追问,曾奇始终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少卿,这种人就应该大刑伺候。”就在这时,只见童轩与李文庚匆匆赶来。而请假几日的江宴,此刻竟也出现在他们身后。 “江少卿前来当值啦?”叶仲面带疑惑地开口问道。 江宴先是向陆屿行礼问候:“见过陆少卿。”紧接着转头看向叶仲说道:“我如今已不再担任少卿一职,你我同属一官阶,直接称呼姓名即可。” “好!”叶仲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陆屿见状,立即下达命令:“你们去审讯今日带回的那几个人。” “遵命!”江宴与众人齐声回应后,便一同前往提审老九等人。 看着眼前顽固不化的曾奇,陆屿冷冷地说道:“曾奇啊曾奇,你倒是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横竖都是个死。不过,取你性命之人并非是我,而是曾保志定然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番话,曾奇原本紧绷的神情稍稍有所松动,但内心深处依旧坚信曾保志会救自己一命。 陆屿见此情形,挥挥手示意道:“来人,将他押回牢房。” 几名衙役迅速走上前,解开束缚曾奇的绳索,将其押送回牢房。 “切记,对曾奇的看守可以适当放松些,说不定今晚就会有鱼儿主动上钩。”陆屿不忘叮嘱牢头。 “明白,大人放心便是。”牢头躬身领命而去。 “少卿大人,老九已经交代是曾奇指使他看守丫鬟春玉的。还暗中将曾府里好几个病死的妾室以及丫鬟装入棺材,埋在了西郊山上!”江宴回来向陆屿禀报着刚刚得到的重要情报。 陆屿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你立刻带上人手前往西郊山验尸,看看她们究竟是不是真的因病而死。” 江宴拱手应道:“是!”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准备带人前去执行任务。 第111章 青木 早朝结束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皇宫的金瓦红墙上,映照着一片庄严肃穆。 宋承煊身着华丽的官服,面色冷峻地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往曾府。 到了曾府门前,他翻身下马,身后的侍卫们整齐划一地跟着站定。 宋承煊昂首阔步走进府邸,高声说道:“陛下口谕,将曾保志带回大理寺配合调查。府内众人不得出府!” 曾保志听闻此言,心中一惊,但很快恢复镇定,连忙起身出门跪地接旨道:“微臣遵旨。” 宋承煊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示意手下将曾保志带走。 随后他转身大步走出曾府,留下一众侍卫看守着大门。 与此同时,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青木身穿牢役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守卫,悄悄潜入其中。 很快便来到了曾奇所在的牢房前。 曾奇坐在墙边,听到锁链晃动发出的声响,缓缓抬起头来。 当看清来人时,他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青木,你怎么来了?” 青木面沉似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冷冷地道:“来杀你。” 曾奇顿时愣住了,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 他想起陆屿说过的话,自己这才刚刚入狱,曾保志这么快就要杀人灭口了吗? 想到此处,他不禁感到一阵心寒,颤抖着问道:“大哥真的要杀我?” 青木毫无感情地回答道:“你反正都是死,死在谁手里都一样。” 曾奇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给你留个全尸吧。”青木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递给曾奇。 曾奇接过瓷瓶,目光紧盯着青木,不甘心地问道:“青木,我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你说说看,你以后又会怎样呢?” 青木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罢了,我现在已经不想就这样死在曾保志手中了!”曾奇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来人啊——”曾奇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着,声音响彻整个牢房,仿佛要将这一方天地都震得颤动起来。 只听得“唰”的一声,青木猛然抽出腰间那寒光闪闪的佩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曾奇狠狠刺去。 眼看这一刀就要命中目标,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利箭如闪电般飞射而来,精准地击打在了佩刀之上,硬生生地将其打偏了方向。 尽管如此,那锋利的刀尖还是不偏不倚地刺中了曾奇的胳膊。 曾奇吃痛不已,连忙用手捂住受伤的手臂,并下意识地侧过头去查看情况。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江宴再次迅速地搭起一支箭,弓弦紧绷,箭头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童轩已经与青木交上手了,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几个回合下来,江宴眼见童轩逐渐落于下风,心中暗叫不好。 他当机立断,松开拉弦的手指,那支蓄势待发的箭矢瞬间离弦而出,带着破风之声直直飞向青木。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这支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青木的肩膀。 青木身形一晃,动作顿时迟缓了下来。 正在此时,叶仲也匆匆赶到现场。他二话不说,直接冲入战团之中,与童轩一同对青木展开围攻。 二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青木纵使武艺高强,此刻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最终,青木被他们成功活捉,并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哼,进了这大理寺,你还妄想能出去不成?”童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青木,眼中满是不屑和嘲讽。 “原来……原来是你们故意设下圈套引我上钩!”青木恍然大悟,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进入这大理寺了。 “哈哈,你若不上钩,我们就算设再多的套也无济于事啊。”童轩冷笑一声,随后从身旁取出一副沉重的镣铐,毫不留情地给青木戴上。 随着镣铐清脆的撞击声响起,青木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我要见陆世子!”曾奇突然大声说道,声音在这略显昏暗潮湿的牢房里回荡开来。 青木顿时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喊道:“曾奇!”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曾奇一脸决然,毫无畏惧之色,继续高声喊道:“我已经认罪了,可那曾保志还是不肯放过我,非要置我于死地,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江宴开口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叶仲,平静地吩咐道:“先叫个大夫过来给曾奇包扎一下伤口,然后带他去见陆少卿。” “好。”叶仲应了一声,随即大步走上前,伸手用力地押住曾奇,带着他朝外面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江宴又转过头,对着正试图挣扎起身的青木冷冷地说道:“你私闯大理寺监牢欲杀人灭口,现在将你收押监牢,等候后续审判。” 童轩在一旁有些疑惑地问道:“宴哥,怎么不让他供述曾保志呢?说不定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江宴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他供与不供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曾保志如今已被收押在了大理寺的大牢之中,插翅难逃。” 话音刚落,青木猛地抬起头看向他,满脸惊愕地问道:“你说什么?” 江宴面无表情地重复道:“陛下已经下旨,将曾保志收押至大理寺监牢,谅他这次也是无法逃脱罪责的。” 青木听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无奈童轩和几个狱卒迅速围上去,牢牢地将他按在了地上。 江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厉声道:“不用白费力气挣扎了,你在曾保志手底下做事这么多年,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犯下累累罪行。 把他押到重型牢房去,不仅要戴上脚链,还要派人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再有任何机会逃脱或者耍花样!” “是!”几个狱卒齐声应道,随后便如狼似虎般地拖着青木往重型牢房方向而去。 第112章 供述 陆屿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被带上来的曾奇,冷冷问道:“想明白了?” 曾奇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恨恨地说道:“是他不仁在先!” 陆屿微微点头,转头对身旁的叶仲吩咐道:“去请殿下和程大人来一起听听。” 叶仲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手前去相邀。没过多久,只见程璋和宋承煊一同快步走来,与陆屿一起在椅子上落座。 陆屿目光再次落在曾奇身上,沉声道:“你可以说了,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清楚,就从曾保志进京赶考开始,说说他是如何入赘沈府、杀害妻女以及强占沈府的经过。” 曾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那就要从十九年前说起了……” “尽管说,我们今日有的是时间,慢慢听你讲述。”宋承煊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曾奇陷入了回忆之中,声音低沉而缓慢:“当年,我和曾保志一同赴京赶考。谁知途中我的脚意外受伤,等到了京城后,找大夫诊治时,大夫却说由于耽误的时间太久,已经无法治愈了,从此便落下了这残疾之身。 因为这样,我失去了继续参加科举考试的机会,又觉得无颜还乡面对父老乡亲,于是便留在了京城。 曾保志倒是运气不错,考中了举人。不久之后,竟被沈家老爷子看中,将其招为上门女婿。但其实,他根本不喜欢那沈云裳。后来,沈老爷子不幸病故, 曾保志开始沉迷于烟花柳巷之地,。我被带入沈府,从此为他卖命效力。 沈云裳身怀六甲之际,本应是一家欢喜之时,未曾料到这曾保志竟然色心不改,公然纳妾入门。 不仅如此,他还将自己那声名狼藉、嫌贫爱富的老娘以及同样眼高于顶的曾萍接到了府上。 这二人初入城中,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四处闲逛。 偶然间,她们瞧见了前户部尚书王川的千金,顿时心生贪念,妄图让曾保志休掉已有身孕的沈云裳,转而迎娶这位王家小姐。 这曾保志虽贪恋美色,但终究舍不得沈家庞大的家业与财富。他竟然心生毒计,将沈云裳的安胎药偷偷换成了催产药!可怜那沈云裳,就这样命丧黄泉,一尸两命! 随着沈云裳的离世,沈家偌大的产业自然也就落入了曾保志手中。他巧施手段,利用沈家的财富为王尚书填补了巨额亏空。而后,顺理成章地续弦娶了那位王家小姐,也就是现今的王氏夫人。 陆屿不禁眉头紧皱,插话问道:“沈家家仆都去了何处?” 曾奇面露难色,缓缓答道:“在沈云裳临终之前,她大抵是心存善念,已然放走了众多家仆,并归还了他们的身契。曾保志纵使心中不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任由他们离开。我也不知他们去了何处。” 陆屿微微颔首,示意曾奇继续讲下去。 曾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压抑已久的秘密全部释放出来一般,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自从那些家仆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之后,这座曾经热闹非凡的沈府就彻底变成了曾府。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叫我和他一起前往妾室的房间。我当然不愿意参与这种事情,可是他却强行给我灌下了药物,让我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那妾室就这样成为了我们第一个玩死的对象。对外,我们谎称她因病去世,并将她埋葬在了西郊的山上。 日子平静地过去了两年。然而,他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变本加厉地开始纳妾,甚至连府中的丫鬟都不放过。每次我想要拒绝的时候,他都会威胁着再次给我下药,无奈之下,我只好一次次地顺从于他。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竟然也沉迷在了这种荒淫无度的生活之中无法自拔。在我的房间的房梁之上,有一本记录着这些年来所有人名字的名单。” 陆屿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立刻吩咐童轩迅速前往曾府,务必将那份重要的名单取回来。 曾奇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他凭借着各种手段和关系,一路高升,最终当上了侍郎一职。而且,这中间少不了王家的人脉和资源在背后为他周旋运作。就连曾萍也嫁给了王侍郎。 今年的秋闱之前,当他路过书林斋的时候,偶然看到了钱思哲。不知为何,他觉得钱思哲的面容看起来十分眼熟,竟与已经死去多年的沈云裳有几分相似之处。 从那天起,他回到府上后便常常陷入对沈云裳的深深怀念之中,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要是沈云裳没有死该有多好’这样的话。 最后,丧心病狂的他居然派人将钱思哲掳到了府中,并将其关押在了密室里。 但我未对钱思哲动手!全都是曾保志一人所为,与我毫无关系!上个月的那具女尸的确是由我带人前去丢弃的,而春玉也是我将她带到棺材铺去的。不知殿下和世子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承煊突然开口问道:“那密室是何时挖掘而成的?” 曾奇赶忙回答道:“回殿下的话,那密室是沈府原本就存在的,并非我们所挖掘。我们也只是偶然之间才发现了它的存在。” 陆屿紧接着追问道:“那可曾发现有其他出口?” 曾奇摇了摇头,说道:“并未有所发现,我们仅仅只找到了那一间密室而已。” 问完之后,陆屿转过头来,目光投向了宋承煊和程璋,轻声问道:“大人和殿下,是否还有需要问询之事?” 宋承煊和程璋两人皆未出声回应。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先将此人带下去!”程璋面沉似水地挥了挥手,目光冷冽如刀。 身旁的侍卫齐声应道:“是!”随即动作迅速而又有条不紊地押着曾奇离开了大堂。 稍作停顿后,程璋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宴,缓声道:“去把曾保志给本官带上来。” 江宴恭敬地抱拳行礼,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第113章 沈云裳 童轩迈着匆匆的步伐赶回了房间,手中紧握着那本名册。他额头上微微渗出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程璋迫不及待地接过童轩递来的名册,快速翻阅起来。随着每一页纸被翻过,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当终于看完最后一页时,他猛地将名册摔在桌上,愤怒地一拍桌子,吼道:“二十几人啊!他一个侍郎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目无王法!” 宋承煊和陆屿见状,连忙凑上前去查看那份名册。他们看着上面罗列的人名和相关信息,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江宴领着一名身着官服、神色略显慌张的中年男子走进堂来。此人身形微胖,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便是曾保志。 程璋端坐于公案之后,双手撑在案几上,双目紧盯着曾保志,冷冷地道:“曾保志,曾奇已然全盘招供,这里有一份涉案人员和被害人名单的名单,你还有何话可说?” 曾保志身子一颤,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但仍强自镇定地辩驳道:“大人,这纯粹是污蔑啊!下官从未做过这些事情,请大人明察秋毫!” 程璋丝毫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容不得你抵赖!本官定会如实上奏陛下,让朝廷定夺你的罪行!” 曾保志顿时慌了神,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啊!大人,真的不是下官所为,一定是曾奇故意陷害下官……” 但无论他如何苦苦哀求,程璋始终不为所动,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 “殿下,我真的没有!”曾保志满脸惊恐地喊道,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你的发妻沈氏是怎么死的?”宋承煊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曾保志,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只见曾保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沈……沈氏她是难产而亡的呀,这跟下官可没关系啊!” 尽管他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心虚,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宋承煊冷笑一声,继续质问道:“那钱思哲呢?他本应该进京参加科举考试,前途一片光明,结果却被你给撸走了,这件事情你又作何解释?” 曾保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连忙摆手道:“钱思哲的事下官真的不知道啊,那都是曾奇那个混蛋干的!下官完全不知情啊!” 宋承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站起身来,用力一拍面前的桌子,怒喝道:“曾保志,你还敢狡辩!”巨大的声响吓得曾保志浑身一抖,差点瘫倒在地。 “殿下,下官这些年为官兢兢业业,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就饶过下官吧!”曾保志眼见形势不妙,竟然开始哭诉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看上去十分狼狈。 宋承煊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冷地看着曾保志,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苦劳抵不上这么多条人命!” 他转头吩咐道:“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得让任何人与他接触!” 江宴领命后,一挥手,几名侍卫立刻冲上前去,将曾保志牢牢抓住。 曾保志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求饶,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程璋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来,他紧握着拳头,毅然决然地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撰写折子,将此事详细地上奏给陛下,请陛下定夺!你们继续深入调查其他方面!”说完,程璋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宋承煊深思之后问道:“沈云裳的那些家仆可有下落了?” 陆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着回答道:“我早就已经派了人手四处寻找,但至今仍然一无所获。” 宋承煊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沈云裳在临死之前竟然主动放走了家仆们的身契,这件事情着实有些蹊跷啊……” 陆屿附和地点点头,接着说道:“的确如此,而且更为奇怪的是,这些家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一点线索都未曾留下。 如果沈云裳事先知晓自己会遭遇不测,因此才特意放走了他们,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们得到自由之后却为何要阻拦我的姑母前去报官呢?” 宋承煊双手抱胸,沉思片刻后说道:“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或者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似乎想要刻意隐瞒些什么,看起来更像是在保护什么一般。” 陆屿话锋一转,突然提高音量说道:“沈云裳平日里对待这些家仆可是相当不错的,如果说真有什么能够让他们甘愿冒险保护的人或物,恐怕也就只有沈云裳本人以及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了吧。” 说到此处,陆屿猛地转头看向宋承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急切地追问道:“倘若那个孩子并没有死呢?” 宋承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恍然大悟般地伸手摸了摸下巴,缓缓点头应道:“嗯,这样一来,所有的疑点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沈云裳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庞大的沈家家业,只为了能让忠诚的家仆带着她心爱的孩子安全离开。 陆屿心中暗自思忖着:“算下来,那个孩子如今应当已经年满十七岁了吧,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宋承煊吩咐道:“叶寺丞,烦请你去询问一下曾奇,看看沈云裳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叶仲领命后迅速离去,不多时便折返回来,恭敬地向陆屿和宋承煊回话道:“启禀殿下、陆少卿,经过询问得知,沈云裳的孩子乃是女孩,并且她还亲自为其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希文。” “希文……沈希文。”陆屿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似乎曾经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具体的出处。他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门外,高声呼喊:“南风!” 第114章 沈希文 随着声音落下,南风快步走进屋内,朝着陆屿和宋承煊行礼参拜:“见过殿下、世子。” 陆屿紧接着问道:“南风,我们这一路上你是否还记得有一位名叫沈希文的女子?” 南风闻言,稍作思索后便立刻回答道:“沈希文?哦,我想起来了,去年七月咱们在扬州的时候不是遇到的那抛绣球的姑娘不就叫沈希文吗?” “是吗?”陆屿还是有些疑问。 宋承煊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调侃起陆屿来:“哈哈,看来你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陆屿连忙摆手解释道:“殿下误会了,不是您想得那样。” “南风,你快给本王讲讲到底发生何事!”宋承煊压根儿没有理会眼前之人,直接迈步从其身旁越了过去。 南风赶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后,恭恭敬敬地回道:“回殿下,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有位姑娘正在楼上抛绣球选夫婿呢,我们也就是图个新鲜前去凑凑热闹罢了。 谁能料到那绣球好巧不巧竟然径直飞到了咱们世子怀中!紧接着呼啦啦围上来一大群人,嚷嚷着非要押着世子去成亲呐。 当时可把咱们给吓坏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啊,甚至连住的客栈都顾不上回,一路狂奔到城门口,还好赶上城门关闭之前冲了出去……” 听完南风这番描述,宋承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瞧你们这副狼狈模样,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啊!” 陆屿岔开话题,道:“殿下,依我看,那个人不一定就是沈云裳的女儿。” 宋承煊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嗯,此事确实有待查证。放心吧,本王自会派人前去调查清楚的。” 陆屿连忙应声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殿下费心了。” 忽然间,宋承煊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那个司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曾府?” 陆屿挠了挠头,赶忙解释道:“这不是人手不足,阿瑶她多少会点拳脚功夫,所以便前来帮忙咯。不过她只是负责在外面守着,留意一下曾府里的人的进出情况而已。” “哦?没想到司姑娘居然还身怀武艺啊。”宋承煊颇感意外地说道。 陆屿心中暗叫不好,只想赶紧找个借口开溜,于是忙不迭地说道:“殿下,如果没啥其他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昨夜没睡,这会儿困得紧呢。” 宋承煊见状,倒也不为难他,大手一挥道:“行了行了,你一夜没合眼想必也是累坏了,速速回去歇息吧。” 陆屿带着南风缓缓地走进府邸大门,两人的身影刚刚踏入院子,便瞧见宣妃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宣妃满脸焦虑之色,开口便道:“阿屿啊,听闻曾保志已经被大理寺抓走?” 陆屿微微躬身行礼,回答道:“回姑母,曾保志确实已被收押至大理寺监牢之中,此事最终如何处置还需等陛下亲自定夺。” 听到这个消息,宣妃的脸色愈发阴沉,紧接着追问道:“那云裳呢?她可也是被曾保志给害了!” 陆屿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没错,姑母。原本给沈夫人服用的保胎药被曾保志换成了催产药,才导致难产。” 宣妃闻言,双手紧握成拳,愤愤不平地说:“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怎么会如此之快就临盆生产了,而且请来的那些个大夫居然都异口同声地说没有问题。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去请宫中的御医来诊治才对!” 余婉君赶忙上前劝慰道:“云萱莫要太过自责了,女子生产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凶险之事,犹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然而此时的宣妃心意已决,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绝对不能轻易放过曾保志这个人渣!他们既然享受了沈府所带来的种种好处,就必须得接受应有的惩罚!我现在就要进宫面见陛下,恳请陛下严惩此恶徒!” 陆屿见状,连忙出声劝阻道:“姑母,请您稍安……” 但话还未说完,就被宣妃打断道:“不必多言,碧琴,速速准备马车,本宫即刻就要入宫!” “是,娘娘。”一直候在旁边的碧琴赶忙应声而去,匆匆忙忙地开始着手安排事宜。 “你这急性子,你回了宫想要再出宫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余婉君有些嗔怪地说道。她看着眼前焦急的宣妃,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惜之情。 宣妃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嫂嫂,我……” 余婉君轻轻拍了拍宣妃的手,安慰道:“你放心,陛下不会轻饶了那曾保志的,他定当受到严惩。” 宣妃仍然忧心忡忡,眉头紧锁:“可是……” 余婉君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别可是了,你就在府里安心等着陛下圣裁就好了。相信陛下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屿,吩咐道:“阿屿,去告诉你琴姑姑,不必准备了。” 陆屿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余婉君则拉起宣妃的手,一同向房间走去。一路上,余婉君不断轻声宽慰着宣妃,试图让她放下心头的忧虑。 ﹉ 曾府 “娘,爹真的做了这些事吗?”曾慧慧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氏,声音颤抖着问道。 王氏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着,缓缓地点了点头:“你爹……怕是有去无回了。”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 “那我们怎么办啊,娘!外面的人看守得那么严!”曾慧慧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双手紧紧攥住衣角,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王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做好准备吧,孩子。” “什么准备?”曾慧慧一脸迷茫地望着母亲,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流放或是充奴……”王氏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我不要!娘,你快想想办法啊!”曾慧慧一下子扑到王氏怀中,放声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115章 前尚书王川 王氏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慰道:“慧儿,别哭,娘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可是如今,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找舅父,娘,我们去找舅父帮忙!他一定会救我们的!”曾慧慧突然抬起头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说道。 王氏却是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你舅父是不会帮忙的。” 她心里清楚,自家那个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初让她嫁给曾保志,无非就是看中了沈家的家产,可以用来填补亏空罢了。 如今曾家落难,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又怎会出手相助! 而此时,远在另一处府邸中的王侍郎正和曾萍商议着如何与曾保志彻底撇清关系。 “你带着孩子们去庄子上避避。”王侍郎一脸凝重地说道。 “这能行吗?”曾萍面露担忧之色,心中满是疑虑。 “试试吧,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盼着他千万别把当年填补的亏空给招出来啊!”王侍郎眉头紧锁,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是那亏空不是都已经填上了吗?而且父亲也早就过世了,应该不会有太大关系吧?”曾萍仍有些不解。 “难说啊,万一有人要借机生事呢?还是小心为妙。带孩子去吧,等这阵风头过去了,你们再回来。”王侍郎摆了摆手,示意曾萍赶紧行动。 “好吧,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曾萍见丈夫如此坚持,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于是转身快步走向后院去找孩子们。 来到后院,曾萍看到女儿王怡雪正在和几个丫鬟玩耍,她走上前去,对王怡雪说:“怡雪,快收拾东西,我们要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庄子上呀?”王怡雪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母亲。 “让你收拾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曾萍此刻心烦意乱,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些。 “娘……”王怡雪觉得十分委屈,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哭啼啼的。”曾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连忙缓和了一下语气,然后又转头吩咐一旁的丫鬟们。“你们赶紧帮忙收拾东西,动作快点儿!” 王怡雪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什么突然要去庄子上?” 曾萍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说道:“你舅舅被抓了,咱们家恐怕也会受到牵连,所以得先去庄子上躲一躲。” “舅舅怎么会被抓了?”王怡雪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唉,他杀了人,还囚禁了一个秀才,现在已经被镇国公世子抓到大理寺去了。”曾萍忧心忡忡地回答道。 “陆世子?竟然是他……”王怡雪喃喃自语道,似乎想起了什么。 “没错,正是陆屿!他与三皇子在天色尚未破晓之际便率领众人前往了曾府,也不知究竟盘查了多长时间啊! 你祖父当年私自挪用了户部的银两,是你舅舅用沈府的钱填补了这笔款项。若是你舅舅一个不慎将此事供认出来,恐怕咱们都难逃干系呀!”曾萍神色慌张地说道。 听闻此言,王怡雪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急忙应道:“那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我去替你弟弟妹妹整理行装,你动作可得麻利些!”曾萍一边嘱咐着,一边匆匆忙忙朝着孩子们的房间走去。 “好的!”王怡雪头也不回地回应道。 马车早已静静地等候在后门口,仿佛随时准备载着她们逃离这座即将陷入风暴的府邸。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她们还未踏出府邸大门之时,一群身着金甲、威风凛凛的金吾卫如潮水般涌来,迅速将整个府邸团团围住。 金吾卫统领樊威高声喊道:“陛下有令,王氏一族涉嫌挪用公款一案,现将尔等全部禁足于府内,务必全力配合朝廷调查!” 听到这番话,曾萍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娘!”王怡雪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心中亦是惶恐不安。 “下官一定会全力配合调查此事!”王侍郎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涔涔而下的冷汗。 樊威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那名丫鬟身上鼓鼓囊囊的行李,以及停在后门口的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他略一沉吟,随即挥手示意手下之人上前看守住这些物品,以防有人暗中做手脚。 安排妥当之后,他转身匆匆离去,准备进宫向陛下禀报这一重要情况。 宫殿之中,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水,不怒自威。 樊威快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行礼后,恭声说道:“启禀陛下,王侍郎一行人的行李皆已收拾完毕,就连马车也都准备好了。” 泰和帝闻言,冷哼一声,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好个王川,竟然真敢挪用朝廷的银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樊威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应道:“陛下息怒,只是如今王川已然身亡……” “哼!他就是死了又如何?若不是他命薄早亡,朕定要将他满门抄斩,以儆效尤!”泰和帝怒气冲冲地打断了樊威的话。 稍作停顿后,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挥了挥手对樊威说:“罢了,你且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樊威应了一声后,便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宫殿内只剩下泰和帝和福宝公公两人。 泰和帝微微皱起眉头,叹息道:“福宝啊,朕真是想不通,这朝中的蛀虫怎会如此之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敲打着龙椅的扶手,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福宝赶忙躬身回答道:“陛下莫要忧心,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些蛀虫,逐一将他们拔除即可。相信以陛下的英明神武,定能还朝堂一个清明。” 第116章 晕倒 泰和帝点了点头,但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忧虑,问道:“那魏林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福宝连忙答道:“回陛下,魏丞相这几日一直待在府中,未曾出过大门一步,也未见有任何门客前往拜访。” 听到这里,泰和帝不禁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不应该啊……按常理来说,老三应该会去找魏林商议些事情才对,难道这次他真的沉得住气?” 想到此处,泰和帝又看向福宝,追问道:“老三当真没有去过魏府?” 福宝肯定地回答道:“的确没有,三殿下这几日一直在大理寺处理公务呢。” “朕都捉摸不透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了。”泰和帝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 “只要陛下能够掌控住大局就好了。”福宝赶忙安慰道。 “说的倒是轻巧啊,唉,朕还是继续装病吧。”泰和帝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都已经病了这么久了,他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了呢?”福宝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才多久,只要朕还没有昏迷不醒,他们暂时是不会轻易动手的。”泰和帝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这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陛下您一直装病,最受苦受累的可还是奴才啊。”福宝苦着脸抱怨起来。 “要不这样,你去帮朕找找魏林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他给朕弄来一剂毒药?”泰和帝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主意。 “陛下,魏林之前确实来找过奴才!”福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哦?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找你又是所为何事?”泰和帝连忙追问。 “大概是三个月前吧,他向奴才打听陛下您的身体状况,奴才当时告诉他陛下您身强体壮,定然不会有事的。”福宝如实回答道。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就应该跟他讲朕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强壮,但实际上身体早就亏空得厉害。”泰和帝有些不满地责备道。 “奴才哪敢啊……”福宝吓得赶紧低下头,一脸委屈地嘟囔着。 你啊,罢了罢了,朕还是继续装作生病好了,你就在这儿好生守着吧。”泰和帝挥挥手,满脸疲惫地说道。 “陛下辛苦了!”福宝赶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回应道。 与此同时,魏林正端坐在自家府邸的书房之中。 “相爷,曾侍郎已被押入大牢,而王侍郎也被禁足于其府内。”魏一向魏林禀报最新情况。 魏林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不在意地说道:“抓便抓了吧,这些不过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 魏一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魏林打断:“你且先去询问一番三皇子,究竟何时能来府上相聚?” 魏一闻言赶忙应道:“是,属下告退!” 次日清晨,早朝上,气氛庄严肃穆,众大臣皆屏息凝神等待着圣上的旨意。 福宝手持圣旨,高声宣读起来:“经查实,工部侍郎曾保志心怀不轨,蓄意谋杀自己的妻子,并残忍杀害二十三名无辜女子。此外,他还将一名秀才囚禁起来,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现判决曾保志处以斩刑,其从犯以及家属一律流放至崖州。” 紧接着,福宝继续念道:“还有那前任户部侍郎王川,竟敢挪用公款,中饱私囊,以谋取个人私利。如此行径,实在令人发指。现将其家眷全部流放到宁古塔,以示惩戒。” 待福宝宣读完毕,朝堂之上响起一片山呼之声:“陛下圣明!”百官们齐齐跪地叩头,向皇帝表达敬意和顺从。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对群臣的回应,随后轻启双唇说道:“退朝!”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威严。 “恭送陛下!”百官再次行礼高呼,目送泰和帝缓缓起身离去。 可谁也没有料到,就在泰和帝起身之时,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竟然直直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朝堂上乱作一团。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众人惊慌失措地呼喊着。 有人急切地问道:“福宝公公,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刚才陛下不是还好好的吗?” 面对众人的疑问与担忧,福宝面色凝重地解释道:“诸位大人莫要惊慌,陛下近日感染了风#,病情一直未能痊愈,想来是身体太过虚弱所致。” 说着,他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泰和帝放平在龙椅上,生怕再有任何闪失。 与此同时,已经有小太监飞奔出去传唤太医前来诊治…… 陈院首如一阵疾风般狂奔而来,其脚步之快,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出手指搭在了泰和帝的脉搏之上。 陈院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眉头紧紧皱起,犹如两道深壑横亘在额头。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手,神情严肃地对众人说道:“陛下太过劳累,身体已然不堪重负,急需卧床静养方可恢复元气。” 太傅徐文渊顿时面露焦急之色,连忙追问道:“陈院首所言可当真?陛下果真无大碍吗?” 镇国公也凑上前来,佯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急切地询问道:“陛下当真无事?” 尽管陈院首的表情异常严峻,但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似乎并无大事:“只需让陛下静心调养一段时间即可。” 福宝开口问道:“那陛下何时才能苏醒过来呢?” 陈院首略作思索后回答道:“陛下大概在傍晚时分便能醒来。不过在此期间,切不可打扰陛下休息。” 得到答复后的福宝公公随即吩咐手下人招来了一顶华丽的轿子,抬着泰和帝回来养心殿。 “你们瞧陈院首那般紧张的模样,陛下恐怕并非像他所说的那样安然无恙吧……”一人压低声音说道。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此事怎么看都没那么简单呐!” 还有人开始暗暗盘算起来:“三殿下今日怎么未曾上朝?而四殿下此刻远在宁州……看来朝中局势怕是要有一番变动喽!” 第117章 准备 泰和帝悠悠转醒之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养心殿那熟悉而又庄重的环境之中。 “陛下醒了!”守候在旁的福宝赶忙迎上前去,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泰和帝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喃喃问道:“朕怎会在此处?” 福宝垂首恭敬地答道:“陛下晕倒在了大殿之上,陈太医诊脉后嘱咐要让您卧床静养,于是奴才们便小心翼翼地将您给抬回了这养心殿。”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并不打算揭穿皇帝其实是在殿上装晕,实则是真的睡着了这件事情。 泰和帝缓缓坐起身来,伸展开双臂,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嘴里嘟囔着:“看来朕还是得多多安睡才好啊,每日早朝都得起那么个大早,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福宝微笑着宽慰道:“陛下,这些年您不都是如此这般过来的嘛。” 泰和帝轻轻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真是年岁渐长,精力不复往昔喽。” 福宝连忙摇头否认:“陛下正值壮年呢,可切莫说这种丧气话呀。” 泰和帝苦笑着摇了摇头:“莫要说那些恭维话语哄朕开心,人总是会老去的,朕的父皇不就是在朕如今这个年纪的时候因病离世的。”说到此处,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福宝赶紧出言安慰:“先帝乃是因旧日所受之伤复发而不幸病逝的,陛下您身上的旧伤早已痊愈,定不会重蹈先帝覆辙的。” 泰和帝微微颔首,陷入了回忆当中:“父皇临终之前曾对朕言道,他一生与西岐交战无数次,但最终却未能将其彻底攻克,此乃他生平的一大遗憾之事。朕有时不禁暗想,不知朕是否能完成父皇未竟之业,顺利拿下西岐……” “陛下一定能拿下西岐!”福宝一脸谄媚地说道。 泰和帝微微皱眉,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话音未落,便有一小太监匆匆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后道:“启禀陛下,三皇子此刻正在外边候着,求见陛下。” 福宝赶忙向泰和帝禀报:“陛下,三皇子还在外边等着呢。” 泰和帝闻言,脸色一沉:“他今日请假没上早朝,所为何事?” 福宝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陛下,三皇子请的乃是病假。” “病假?哼!那就让他回去好好养病吧。”泰和帝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 福宝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道:“陛下不见一见吗?” “见什么见!朕如今需要静养,静养懂不懂!别再来烦朕!”泰和帝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福宝吓得连忙跪地叩头:“奴才知道了,请陛下息怒。” 泰和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吩咐道:“今日起,朕要休朝数日,若有要事,就让他们先呈上奏折,待朕召见再行处理。” “奴才遵旨,这就去安排。”福宝应了一声,然后起身退出大殿。 一名身着黑衣的暗卫如同鬼魅一般从暗处闪了出来,单膝跪地:“陛下。” 泰和帝眼神一亮:“可是有时敬的消息了?” 暗卫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呈上放置于书案之上。 泰和帝迫不及待地拿起信封拆开,快速浏览起来。看完之后,他将信收起,面色凝重地对暗卫下令道:“你速速去查清楚,老三今日为何没上早朝?不得有误!” “是,属下遵命!”暗卫抱拳领命,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泰和帝面色凝重地打开信封,取出信笺,仔细阅罢,方才如释重负般轻吐一口气,嘴角微扬,轻声言道:“淮之果然未曾令朕失望。” “陛下因何如此欣喜?”福宝踏入殿内,恰巧望见泰和帝对着信纸展露笑颜。 “此乃要事,暂且不便告知于你。”泰和帝言罢,便抬手将信置于烛火之上,待其燃尽,随手弃于茶杯之中。 “那奴才可就翘首以盼了。”福宝应道。 ﹉ 宋承煊回府后,却不想竟又见到了魏一那张熟悉的面孔。 魏一走上前来,恭敬地施礼道:“殿下,大人有请您过去一趟。” 宋承煊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跟随着魏一朝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密道走去。 这条密道蜿蜒曲折,周围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丞相府内一处幽静的院落。刚踏入屋子,就见魏林坐在主位上,拱手行礼道:“三殿下。” 宋承煊摆了摆手,面色凝重地说道:“昨夜本殿已与舅父商谈过,如今时机并不合适。” 原来,昨夜宋承煊和魏林,已经见过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 魏林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么殿下今日可仍如此认为呢?” 宋承煊眼神猛地一缩,冷声道:“难道父皇突然晕倒一事是舅父所为?”刹那间,他似乎明白了一切。 魏林倒也毫不掩饰,坦然承认道:“正是,如今宋承焕远在宁州,陛下若是病重不起,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就只剩下您这么一位成年皇子了。到那时,这皇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听到这番话语,宋承煊心中暗自思忖起来。沉默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魏林,沉声道:“不知舅父手中现今掌握了多少人马?” 魏林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朝中官员已有六成皆已听令于我,此外禁军和金吾卫也尽在掌控之中。不仅如此,城外更有精锐之师待命……要想一举拿下皇城,简直易如反掌!” 宋承煊缓缓站起身来,在庭院中来回踱步。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终于停下脚步,转头对魏林说道:“既然舅父已然部署妥当!到时候直接派人通知本殿即可,本殿就先行回府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魏林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宋承煊远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相爷,三殿下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上心啊,完全没有要插手管理的意思!”魏一神色凝重地向相爷禀报。 第118章 调查 魏林心中暗自鄙夷:‘哼,一个宫女所生之子,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想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随即转头对着魏一下达命令道:“去,告诉宫里的人,把药量再加大!最好让他永远都醒不过来!” “是!”魏一连忙应声道,随后转身匆匆离去。 ﹉ “陛下,三殿下昨夜去了丞相府,直至此刻仍留在丞相府呢。”一名身着黑色夜行衣的暗卫单膝跪地,向泰和帝恭敬地禀报着最新的消息。 泰和帝微微眯起双眸,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陷入沉思,随后问道:“时瑾在做什么?” “回陛下,时二公子现居于陆世子的院子里,但具体在暗中调查何事,属下尚未探得清楚。”暗卫如实回答道。 泰和帝略作思考后,果断下令:“传朕旨意,命他今夜前来觐见!” “是!”暗卫领命后迅速退下。 福宝神色匆忙地跑进殿内,高声喊道:“陛下,宣妃娘娘和五殿下求见!” 泰和帝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思忖:这母子二人怎会突然回宫? 但还是开口说道:“快让他们进来。”说完便缓缓躺回到床上。 不一会儿,宣妃与宋承烁快步走进寝宫,径直奔向龙床。 宋承烁一脸关切地问道:“陛下,父皇,您身体可安好?听闻您抱恙,儿臣担忧不已。” 泰和帝面带微笑,和蔼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轻声说道:“朕并无大碍,只是偶感风寒,休息几日便好。倒是你们,怎么如此匆忙地赶回来了?” 宋承烁连忙解释道:“父皇都生病了,儿臣怎能还有心思在外游山玩水、肆意玩闹呢?况且母妃也是忧心忡忡,放心不下您呐。” 泰和帝转头望向身旁的宣妃,眼中满含柔情:“朕没事,倒是让爱妃为此劳心伤神了。” 宣妃赶忙欠身行礼,温柔地回应道:“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身负天下苍生之重任,妾身自然希望陛下能够保重龙体,早日康复。” “好,皇儿跟朕讲讲宫外如何啊?”泰和帝转头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儿子宋承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宋承烁听到父亲的问话,眼中立刻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他兴致勃勃地开口说道:“父皇,宫外可真是热闹非凡!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各种店铺琳琅满目,叫卖声、吆喝声响成一片。还有那些民间艺人,表演着精彩绝伦的杂技和戏曲,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宋承烁越来越起劲,手舞足蹈起来,仿佛自己又置身于那繁华喧闹的市井之中。 泰和帝饶有兴趣地听着儿子的描述,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并时不时插上一句询问细节。父子俩就这样一问一答,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宣妃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道:“烁儿,你父皇还要休息呢,今日就先到这儿吧。等你父皇身子养好了,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讲给他听。” 泰和帝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朕喜欢听他说说外边的新鲜事儿。难得烁儿如此绘声绘色地讲述,就让他再多说一会儿吧。” 宋承烁听闻此言,心中一阵欢喜,但还是懂事地说道:“父皇要保重身体,儿臣下次再同您细细说来。” 泰和帝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陪朕一起用膳吧。” 席间,宋承烁依旧滔滔不绝地向泰和帝分享着自己在外的所见所闻,逗得泰和帝和宣妃笑声不断。 待用过膳后,宣妃起身行礼道:“臣妾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泰和帝微微颔首,说道:“好,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臣妾,儿臣告退。”宣妃和宋承烁齐声应道,随后缓缓退出了寝宫。 “陛下,时瑾大人已经到了。”暗卫单膝跪地,恭敬地向泰和帝禀报着。 泰和帝微微颔首,沉声道:“让他进来。” 随着殿门缓缓开启,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入。只见来人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正是时瑾。 时瑾进入殿内后,立即双膝跪地,拱手行礼道:“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泰和帝坐在龙椅之上,右手轻轻一挥,说道:“起来吧。” 时瑾谢恩之后站起身来,垂首而立。 泰和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时瑾,问道:“听说你最近在调查事情?” 时瑾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泰和帝,回答道:“回陛下,微臣正在追查三皇子之事。” 泰和帝眉头微皱,追问道:“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时瑾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臣怀疑……三皇子并非德妃娘娘所出。”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泰和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怒喝道:“你说什么?” 时瑾毫不畏惧,再次重复道:“臣怀疑三皇子并非德妃娘娘亲生之子。” 泰和帝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时瑾,厉声道:“你可有何证据能证明此事?若只是信口胡言,朕绝不轻饶!” “幼时起,微臣便察觉到德妃娘娘对待三皇子的态度颇为冷淡,仿佛对其毫无喜爱之情。不仅如此,三皇子的容貌与德妃娘娘看不出有任何相似之处。 三殿下的身上常常会出现伤痕,臣问过,得知竟是德妃娘娘所为!此外,微臣还发现德妃娘娘进宫前身旁曾有一名婢女也进了宫,自德妃怀孕之后,此婢女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时瑾将查到的事情告知泰和帝。 泰和帝微微皱眉,目光锐利地看向时瑾,沉声道:“你莫非是想暗示朕,老三其实并非德妃所生,而是那名失踪婢女之子?” 时瑾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微臣不敢妄下定论,这仅仅只是微臣的一点猜测罢了。不过,据微臣所知,三殿下似乎是在知晓此事之后,便毅然决然地前往国子监读书,且一读便是数年之久。” 第119章 琉璃 泰和帝略作思索,随即果断下令:“传老三前来见朕!” 福宝见状,面露难色,轻声提醒道:“陛下,此刻天色已晚……” 泰和帝并未理会福宝的劝阻,转头对着暗处喊道:“隐月!” 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而出,单膝跪地应道:“属下在!” 泰和帝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你速去将三皇子悄悄带来,不得惊动他人。” 隐月领命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福宝,速速去查明德妃当年的脉案!”泰和帝面色凝重地吩咐道。 “遵命!”福宝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前往太医院调取德妃的脉案记录。 时瑾心中暗自一惊,他完全没有料到陛下竟会如此直截了当地询问宋承煊相关事宜。 正当他想要开口进言之时,只听泰和帝说道:“无妨,他们已然按捺不住,打算有所行动,那么朕便索性再逼迫他们一下。” 泰和帝从书案下拿出一块令牌,郑重其事地递给时瑾,并嘱咐道:“朕现将禁军的指挥权暂且交予你,待到时机成熟之际,由你来接管禁军。切不可掉以轻心!” “多谢陛下信任,臣定当不辱使命!”时瑾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接过令牌。 泰和帝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时瑾啊,你可曾与你妹妹相见?” “回陛下,微臣已与小妹见过面了。”时瑾如实回答道。 “嗯,甚好。”泰和帝微微颔首,然后再次取出一枚令牌,交到时瑾手中,语重心长地说:“倘若樊威胆敢叛变投敌,就让你妹妹凭借这枚令牌接管金吾卫。” 听闻此言,时瑾不禁面露难色,连忙推辞道:“陛下,阿瑶年纪尚幼,恐怕难以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泰和帝断然打断。 “朕知晓她曾在凉州领兵作战,有着过人的胆识和谋略,此事交由她来处理,朕放心得很!”泰和帝目光坚定地看着时瑾,不容置疑地说道。 \"是!\" 时瑾尽管心中有所疑虑,但也只得恭敬地应道,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对方手中接过令牌。 隐月匆匆赶了回来,并向泰和帝禀报:\"陛下,三皇子已带到。\" 时瑾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垂首而立,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泰和帝微微颔首,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得到旨意后的隐月连忙转身出门,不一会儿便领着宋承煊走了进来。 宋承煊一进门就径直跪地行礼,口中高呼:\"儿臣见过陛下。\" 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地凝视着眼前跪着的儿子,却并未开口让他起身。 而宋承煊依旧低垂着头颅,安静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大殿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泰和帝打破了这份沉寂,缓缓开口道:\"老三啊……\" 听到父亲呼唤自己,宋承煊赶忙抬起头来,回应道:\"儿臣在。\" 泰和帝沉吟片刻后,继续问道:\"你可有什么想对朕说的?\" 宋承煊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即答道:\"父皇日理万机,还望多多保重身体,注意龙体安康。\" 泰和帝听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欣慰之色,只是微微眯起双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宋承煊。 正在此时,福宝突然快步走进殿内,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一本小册子来到泰和帝面前。 泰和帝伸手接过那本册子,迅速翻阅起来。 关于德妃脉案的记录,从她怀有身孕开始直至顺利诞下皇子,每一次诊断、用药等细节皆详细记载其中,竟然没有丝毫遗漏之处。 当泰和帝再次仔细查看时,却发现德妃每次请太医诊脉之时,都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床帘子, 也就是说当时在帘子里面接受诊治之人究竟是不是德妃本人,实在难以确定,说不定那个婢女才是真正怀孕生子之人...... 只见他面色阴沉地将那份脉案狠狠地甩在了宋承煊面前,冷冷地说道:“看看吧!” 宋承煊心中一紧,赶忙伸手拿起那份脉案仔细查看。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这份脉案竟然是关于他母妃当初怀孕之事! 难道父皇已经查到了母妃假怀孕一事?想到此处,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坐在上方的泰和帝,嘴唇轻颤着唤道:“父皇……” 泰和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承煊,声音低沉而威严地质问道:“说说吧,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宋承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如实回答道:“儿臣是三年前知晓此事的。当时儿臣无意间听到了母妃与丞相之间的谈话,这才得知原来儿臣并非母妃亲生,而是由母妃身边的婢女琉璃所出。 当年母妃设计给父皇下药,使得父皇宠幸了婢女琉璃,这才有了儿臣的诞生。”说完这番话,他低下头,不敢直视泰和帝的眼睛。 泰和帝闻言微微皱眉,追问道:“既然如此,那名女婢如今身在何处?” 宋承煊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低声答道:“回父皇,那名婢女早在儿臣出生之时便已遭德妃和丞相毒手惨死。” 泰和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突然说道:“这么说来,你之所以前来恳求朕准许你不入朝,前往国子监就读,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宋承煊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应道:“正是如此,儿臣自幼便对京城之外的世界充满好奇,一心想要见识一番。 然而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一方面感念德妃娘娘多年的养育之恩,另一方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向父皇提及此事,心中纠结万分。 于是便想着暂且逃离这一切纷扰,进入国子监埋头苦读。” “那你又为何出了这国子监,还听朕的安排入了大理寺!”泰和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案几上的奏折都跳了起来。 第120章 琉璃2 “启禀父皇,丞相派人传话过来,声称倘若儿臣不肯入朝参政,趁四弟离京之际,便会借机扶持儿臣成为太子。不仅如此,他们还威胁道,若儿臣不从,就要将琉璃的家人置于死地。 可儿臣对于那太子之位着实毫无兴趣,实在不愿卷入这般争斗之中,但迫于形势所逼,也只得暂且屈从于丞相的安排。”宋承煊一脸愁容地说道。 泰和帝听闻此言,不禁微微皱眉:“你竟然对太子之位毫不心动?” 宋承煊赶忙拱手回道:“回父皇的话,儿臣一心只想着能够走出京城,畅游天下,遍历四方美景。况且以儿臣的能力而言,确实难以担当起这太子的重任!” 泰和帝一时语塞,心中暗自思忖。 不想当太子的皇子,他倒也并非首次遇见。 遥想当年,先帝欲立他为太子之时,他满心向往的不过是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驰骋沙场,保家卫国。 怎奈众兄弟皆对那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甚至不惜对他拔剑相向。 在万般无奈之下,他才被迫踏上了太子之路,并最终登上了这至高无上的皇位。时光荏苒,至今已然过去了二十余个春秋。 泰和帝凝视着眼前的宋承煊,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问道:“朕且再问你一遍,当真对这太子之位没有半分念想?” 宋承煊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回父皇,儿臣心意已决,绝无半点虚假。儿臣深知自身资质平庸,实难胜任太子一职。 反观四弟与五弟,他们无论才情还是谋略,都远胜于儿臣,由他们来担任太子,方是我朝之幸事。” “可魏林想让你当,你要如何应对?”泰和帝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宋承煊问道。 宋承煊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道:“父皇,儿臣想说句大不敬的话。”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准许。 宋承煊定了定神,沉声道:“依儿臣之见,魏林之意并不在于让我成为太子,其真正目的乃是至高无上的皇位!” 泰和帝闻言,眉头一皱,追问道:“哦?你为何如此断言?可有证据?” 宋承煊不慌不忙地回答道:“父皇,儿臣通过观察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便可得知。此人野心勃勃,不仅在朝堂之上广结党羽,而且在宫中也安插了诸多心腹之人。 就连负责宫廷安全的金吾卫和禁军之中,都有他的眼线存在。更甚者,据儿臣所知,京城之外他还私自豢养了大量的私兵。种种迹象表明,他所图非小!” 泰和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宋承煊接着说道:“儿臣今日与魏林会面,他亲口向儿臣透露宫中已然有所行动。而父皇您今日突然晕倒,儿臣怀疑这恐怕也是丞相暗中下的毒手所致。” 泰和帝心中一惊,但脸上却故作镇定,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问道:“你是说朕被下毒了?” 宋承煊一脸忧色地点点头,说道:“正是,儿臣下午前来求见,便是想要提醒父皇多加留意身边之人,以防不测。只可惜儿臣求见父皇,未能得到召见。” “朕当时正在寝宫之中休憩,任何人都未曾召见。”泰和帝一脸威严地说道。 “父皇安然无恙便好。只是,父皇仅仅询问了儿臣并非德妃娘娘所出之事,难道不问儿臣是否真乃您亲生骨肉么?”宋承煊目光炯炯地凝视着泰和帝,眼中满是探究之意。 “哈哈,承煊啊,你这副模样与朕年轻之时简直如出一辙。福宝,你说是吧?”泰和帝转头望向一旁的福宝,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道。 福宝赶忙躬身应道:“回陛下,三殿下确实与陛下年轻时极为相似呢。” 听到这话,宋承煊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就在此时,他忽然注意到宫殿之上竟然还有另外一人站立在此。 此人看上去颇为眼熟,宋承煊不禁脱口而出:“阿瑾?” 只见那人听闻呼唤,缓缓抬起手来向宋承煊行了个礼,轻声回应道:“三殿下。” “阿瑾,你怎会在此处出现?我分明记得你早已在战场上……”宋承煊满脸惊愕之色,下意识地再次将目光投向泰和帝,欲言又止地道,“父皇,他……” 泰和帝摆了摆手,打断了宋承煊的话语,沉声道:“朕早就把他招回来了,他并没有上战场。” “原来如此!”宋承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你先回去吧,朕还有要事需同瑾爱卿商议。”泰和帝挥挥手,示意宋承煊先行离去。 宋承煊略作迟疑,开口问道:“父皇,关于丞相那边,儿臣是否还要继续听从他的安排?” 泰和帝微微眯起双眸,沉思片刻后说道:“他让你做何事,你便照做便是,但你心中须得有一杆秤,明白其中的分寸和利弊。” 宋承煊恭敬地应道:“是,那儿臣便先告退了。”言罢,他向泰和帝行了个礼,缓缓退出宫殿。 随着宋承煊的离开,殿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泰和帝坐在龙椅之上,双目紧闭,似乎在思索着宋承煊方才所言之事。 而站在一旁的时瑾同样沉默不语,暗自思忖着宋承煊那些话语的可信度究竟有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泰和帝睁开眼睛,看向时瑾,轻声问道:“对于他所说之话,你可相信?” 时瑾略微皱了皱眉,斟酌着回答道:“回陛下,微臣对此只能说是半信半疑。毕竟已许久未曾与三殿下相见,对其现今为人如何实在难以确切知晓。” 泰和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若有所思地说道:“朕倒是想起一事来,你幼时入宫,时常与他一同玩耍。你觉得那时的他又是怎样一个孩子?” 时瑾回忆起往昔,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回陛下,当时的三殿下心地善良、诚实待人,而且十分渴望能够获得德妃娘娘的宠爱。” 第121章 令牌 “还是朕疏忽了他们成长啊!”泰和帝眉头微皱,努力地回忆着那几个孩子幼时的模样,但脑海中的画面却如同被迷雾笼罩一般,模糊不清。 福宝赶忙轻声劝慰道:“陛下日理万机,天下大事皆系于一身,些许疏忽也是在所难免的呀。” 泰和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时瑾身上,沉声道:“时瑾,老三现在想必一定在宫外等着你,你去与他接触一番,仔细探查一下他所言之事究竟是否属实。” “是!”时瑾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迅速戴上面具,转身匆匆出宫而去。 果不其然,正如泰和帝所料,宋承煊正站在宫门外等着。 时瑾稳步走到宋承煊面前,开口问道:“去你府上如何?” 宋承煊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行!那就有劳时兄移步寒舍了。” 两人一同并肩而行,朝着三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街灯昏黄,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夜风微凉,轻轻拂过他们的脸庞,带来丝丝凉意。 待二人终于抵达三皇子府,并在客厅内落座之时,已然是子时时分了。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人略显疲惫的面容。 宋承煊率先打破沉默,感慨道:“不知不觉间,咱们竟已有数年未曾相见了吧。” 时瑾微微点头,回应道:“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的那场宫宴之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心中暗自思忖着此次会面的目的和任务。 宋承煊缓缓地开口说道,“听闻你已经成婚了?” 时瑾微微颔首,应道:“正是,多谢殿下挂念,倒是殿下您,至今尚未成婚?” 宋承煊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都躲避了好几年了,现在恐怕也是避无可避了。至于究竟要娶哪家的女子,却并非是我自己能够做主的。”说罢,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时瑾敏锐地捕捉到了宋承煊话语中的异样,心中不禁一动,试探着问道:“殿下莫非是已有了心仪之人?” 宋承煊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时瑾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否认道:“没有,怎么会呢。” 时瑾看着宋承煊那不自然的表情以及略显慌张的反应,心中已然明了,知道他定然是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过了片刻,宋承煊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忽然又开口问道:“对了,老侯爷他们被流放?” 时瑾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与牵挂,回答道:“此事我已知悉,只可惜陛下明令禁止我离开京城,所以对于他们现今的状况,我实在是无从得知。” 宋承煊紧接着追问道:“那你的妻子还有妹妹呢?可有她们的消息?” 时瑾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自从凉州城破之后,便再无她们的任何音信传来,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们此刻是否还安然无恙地活在世上。” “她们一定会没事的!”宋承煊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 时瑾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布满了忧虑之色,轻声说道:“但愿如此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时瑾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宋承煊,缓缓开口道:“殿下当真对太子之位没有丝毫兴趣吗?” 听到这话,宋承煊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反问道:“怎么?你不信我所言?” 时瑾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宋承煊的眼睛,仿佛想要透过他的眼神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并不相信。” “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宋承煊眉头紧皱,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和疑惑。 他紧盯着对方,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时瑾微微低下头,沉默片刻后缓缓抬起头来,轻声说道:“毕竟我们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很多方面。” 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淡淡的无奈。 宋承煊冷笑一声,嘲讽地说:“是啊,你不也一样变了么?”他的目光如刀般锐利,直直地刺向时瑾。 时瑾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回答道:“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又怎能保持一成不变呢?每一次的经历都像是一把刻刀,在我的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仿佛回忆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人嘛,总是会发生变化的。既然你对我的话抱有疑虑,那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直至所有事情都有个最终的定论。”宋承煊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时瑾看了一眼窗外,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 宋承煊也赶忙跟着站起身子,开口道:“我送送你。” 时瑾连忙摆了摆手,婉言拒绝道:“不必麻烦了,殿下请留步吧。” 见时瑾态度坚决,宋承煊也就不再坚持,微笑着点了点头,应声道:“好吧,那一路小心。”说罢,便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望着时瑾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之中。 时瑾面色凝重地直奔镇国公府而去。 他来到了时瑶所居之处,毫不犹豫地抬手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屋内的时瑶尚未入眠,听到敲门声后,她迅速披上一件外衣,起身前去开门。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自家二哥时瑾时,不禁微微一怔,疑惑地问道:“二哥,怎会在这时候来?”说话间,她侧过身子,将时瑾让进了房间。 时瑾也不啰嗦,径直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递给时瑶,并沉声说道:“这是陛下命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第122章 变天了 时瑶满心狐疑地接过令牌,定睛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道:“这是金吾卫的令牌!二哥,陛下为何要将如此重要之物交给我?” 面对时瑶的疑问,时瑾缓声道:“近日朝中局势动荡不安,陛下担心樊威统领可能已被魏林暗中收买。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便可凭借这块令牌统领金吾卫,确保陛下的安全无虞。” “不应该给你吗?”时瑶的眼眸中依然闪烁着疑惑之色。 时瑾缓缓地伸出手来,掌心中赫然出现一块禁军的令牌。 他将令牌轻轻往前一递,说道:“我也有。” 时瑶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那两块令牌之上,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不解。 稍作停顿后,半开玩笑地说:“陛下这是没人可用了吗?怎么会同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咱们两个人啊!” 时瑾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解释道:“陛下并非无人可用,而是对我们的充分信任。所以,这块令牌可是责任重大,不可轻视。” 时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随后,她嘴角上扬,笑着说道:“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时瑾轻声说道,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时瑶连忙叫住了他,指着旁边的房间说道:“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辰了,马上入冬了,你就在这歇息一晚,天亮再回去。” 时瑾却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回答道:“于礼不合,我还是回去比较好。” 见他态度坚决,时瑶眼珠一转,又提议道:“那要不你去陆屿院子里的房间睡吧。” 时瑾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倒也不错,于是点了点头应道:“也好。” ﹉ “你今日休沐,你带阿瑶出去转转。”余婉君在早饭后轻轻拉住陆屿的衣角,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陆屿有些不情愿地皱起眉头:“娘,还要上街啊?你们这些时日难道还没有逛够吗?” 余婉君瞪了他一眼,伸手用力扭了一下他的胳膊,嗔怪道:“我和你能一样吗?你看看你,最近一直在大理寺忙办案子,也不多花点时间陪陪阿瑶。你要是不跟阿瑶好好相处相处,怎么能让她做我的儿媳妇呢?” 陆屿吃痛地大叫一声,赶紧往旁边跳开几步,揉着被扭疼的地方嘟囔道:“哎呀,娘!您轻点儿!” 时瑶的目光好奇地投了过来。 余婉君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对着时瑶柔声说:“阿瑶啊,让这个臭小子陪你出去逛逛呗。我这就去给你们安排马车,你们稍等一会儿就能出发啦。” 陆屿无可奈何地看向时瑶,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无辜又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好!”时瑶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余婉君笑着说道:“那我这便去安排了,天冷了,你们俩看看是否需要换套衣服。”言罢,她转身离去,留下时瑶和陆屿两人独处一室。 时瑶稍作思索后,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看向陆屿,轻声问道:“我哥走了吗?” 听到这话,陆屿不禁有些疑惑地反问道:“你哥?” 时瑶连忙解释道:“我二哥,昨晚半夜的时候他来找过我,我见他一脸倦容,就让他先到你院子里歇息去了。” 陆屿恍然大悟,随即转头对着门外喊道:“南风!” 只见一个身影快步走进屋内,正是南风。陆屿看着南风,询问道:“时二哥可在我们院中?” 南风恭敬地回答道:“回公子,时二爷确实在咱们院中,这会儿还睡着呢,季风正在院里守着呢。” 时瑶听闻此言,面露关切之色,轻声说道:“不必守着,我昨夜看到他的脸色极为疲惫,让他多睡会儿。” 陆屿点点头,对南风吩咐道:“那就依阿瑶所言,莫要打扰二哥休息了。” 南风应声道:“好的,小的明白。” “我们现在走?”陆屿见到余婉君身旁的丫鬟快步走来,转头看向时瑶轻声问道。 “嗯,走吧。”时瑶轻点颔首应道,然后抬起脚缓缓地朝着门外走去。 此时,镇国公府的大门口处,一阵冷冽的北风吹过,风声呼啸,寒意逼人。 那寒风如同凶猛的野兽一般,张牙舞爪地肆意咆哮着。 停放在门前的马车早已换下了轻薄的帘子,取而代之的是厚实而保暖的帷幕,将车内与外界的寒冷隔绝开来。 陆屿看着时瑶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裳,眉头微皱,关切地说道:“变天了,你先上车。” 听到他的话,时瑶没有丝毫犹豫,她轻盈地踏着车凳登上了马车。 “快去取一件披风来!”陆屿担心时瑶会受寒着凉,连忙吩咐一旁的丫鬟。 丫鬟心领神会,迅速转身朝着时瑶所居住的院子跑去寻找翠竹拿披风。 没过多久,丫鬟便拿着一件柔软温暖的披风匆匆返回。 陆屿伸手接过披风,上了马车,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并仔细地理顺了披风的褶皱。 “我不冷,凉州可比京城冷多了。”时瑶轻启朱唇,淡淡地说道。她的目光坚定而平静,仿佛这寒冷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冷也披着,你的伤虽然好了,但也不能受寒。”陆屿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 时瑶顺从地披上披风,感受着那温暖的重量落在身上。 她伸出手,缓缓撩起厚重的车帘,望向外面已经入冬的天色。 天空阴沉沉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一片片枯黄的树叶。她的心不禁揪紧起来,充满了忧虑。 父亲和大哥带领着七万大军如今不知道在何处。冬天异常寒冷,条件艰苦。 虽然她知道父亲向来未雨绸缪,早已准备好了充足的粮草,但棉衣是否够用却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担忧。 陆屿注意到时瑶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轻声问道:“怎么了?” 第123章 金山时雨 时瑶转过头来,与陆屿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她咬了咬嘴唇,如实说道:“我只是担心父亲他们。虽然知道父亲早就备好了粮草,可是这寒冬漫漫,不知道棉衣是否足够让七万将士们抵御严寒……”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披风的边缘。 “你放心,陛下和侯爷定然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陆屿一脸笃定地安慰着身旁神色略显焦虑的时瑶。 时瑶轻咬下唇,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许:“但愿他们所筹谋之事能够尽快完成。” 陆屿轻轻拍了拍时瑶的手臂,宽慰道:“莫要忧心过度,那魏林如今被禁足于府中,倒是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时瑶秀眉微蹙,若有所思地说道:“毫无动静未必就是好事,或许他正在暗中蓄力,准备筹划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呢。” 她不禁回想起昨夜陛下差遣二哥送来的那块金吾卫令牌。 陆屿何等敏锐之人,自是一下便听出了时瑶话语之中的弦外之音,当即追问道:“二哥那边可是传来了什么消息不成?” 时瑶稍作迟疑,心中暗自思忖着是否应该将持有金吾卫令牌一事告知陆屿,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答道:“未有任何消息传来。” 陆屿见时瑶似乎并不愿多谈此事,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下去,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这天气愈发寒冷了,不如我们去寻一处地方,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茶,也好暖暖身子,如何?” 时瑶欣然应允道:“好。” 得到回应后,陆屿随即抬手轻轻敲击了几下马车的车壁,朝着外面喊道:“南风,去距离此处最近的茶楼。” 一直蜷缩在外边与车夫并肩而坐的南风,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几乎快要缩进衣服里去了。 听到车内陆屿的吩咐声后,他连忙应道:“好嘞!” 紧接着,车夫挥动马鞭,驱赶着马匹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没过多久,马车便缓缓地停稳在了一家名为“品茗居”的茶楼门前。 这家茶楼看上去颇具特色,其建筑风格典雅大方,飞檐翘角高高翘起,仿佛要展翅高飞一般; 整座楼阁都散发着一种古色古香的韵味,让人还未踏入其中,便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 时瑶与陆屿先后下车,刚在门前稳稳地站定身形。 眼尖手快的店小二迅速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招呼道:“几位客官里边儿请!” 二人跟随店小二走进茶楼内部,只见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张雕刻精致的八仙桌,此刻已有不少客人围坐在桌边,或低声交谈,或细细品茶,气氛十分热闹。 而在大厅的最深处,则设有一个专门的说书台子,此时正有一名身着长衫的说书先生手持折扇,口若悬河地讲述着一段引人入胜的故事。 周围一圈的墙壁上更是琳琅满目,挂满了各种精美的字画和珍贵的瓷器,令人目不暇接。 店小二热情地引领着他们来到一处靠近说书台子的座位前,然后微微躬身询问道:“客官,您看这个位置是否满意呢?” 陆屿先是礼貌地点点头,表示认可,率先落座。时瑶也微笑着款款坐下。 待两人坐定后,店小二赶忙问道:“二位客官想要喝点什么茶?” 陆屿转头看向身旁的时瑶,轻声问道:“阿瑶,想喝哪种茶?” 时瑶略微思索片刻,回答道:“我还是比较喜欢清新淡雅的绿茶,不过具体选哪一款,就由你来决定好了。” 陆屿闻言微微一笑,随即对店小二吩咐道:“那就给我们来一壶上好的金山时雨吧。” “好嘞!几位客官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为您们取茶。”说完,店小二转身匆匆离去。 站立在陆屿身后的南风引起了时瑶的注意。她转过头,看着南风说道:“南风,你也坐吧。” “坐吧。”陆屿也面带微笑地看着南风,轻声说道。 南风受宠若惊,连忙拱手作揖道:“谢姑娘,谢爷!” 此时,台上的说书先生轻轻拍了拍手中的醒木,然后缓缓合上了折扇,朗声道:“预知后续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话音刚落,台下便传来一阵不满的叫嚷声。 “还没听完呢,继续啊!”隔壁桌的一个彪形大汉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喊道。 “就是啊!正听得精彩处,怎么能就这么停下?”另一个人也随声附和起来。 一时间,整个茶馆里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店小二端着托盘从后堂走了出来,高声喊道:“各位客官,还请让齐老歇息片刻吧。齐老年纪大了,讲了这么久也累了!”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不好再强求。 只见那齐老慢慢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讲台。 待齐老离去之后,店小二快步走到南风等人所在的桌子前,将托盘稳稳地放在桌上,然后热情地介绍道:“客官,这是您点的金山时雨,又叫金山茗雾。这可是我们这儿的招牌好茶!这还有些免费赠送的瓜子和花生,请您慢用。” 店小二熟练地拿起茶壶,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南风定睛看去,只见杯中茶汤清澈明亮,宛如一泓碧绿的湖水;而茶叶则舒展于水底,叶底嫩绿金黄,犹如片片翡翠。 他不禁暗自赞叹:果然是好茶!随后,他抬起头对店小二笑道:“多谢小哥了。” “几位客官慢用,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人便是。”店小二微笑着应道,接着便手持空托盘,躬身退下了。 时瑶轻轻端起那精致的茶杯,先是将杯子凑近鼻尖,轻嗅着那淡淡的茶香,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她微微闭起双眸,让茶汤在口腔里慢慢流转,仔细品味着其中的滋味。 陆屿将自己杯中的茶饮尽,然后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时瑶,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轻声说道:“回味甘甜,令人唇齿留香。” 第124章 柳渊 一直默默观察着两人的南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也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学着时瑶的样子先闻后尝。 品尝过后,他不禁点头称赞道:“嗯,的确好喝!” 陆屿却忍不住笑着调侃他:“你呀,简直就是牛嚼牡丹,如此好茶都被你这般糟蹋了。” 南风听后,毫不在意地撇撇嘴,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时瑶他们添满了茶水。 “铛铛!”两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犹如黄钟大吕一般回荡在整个高台之上。 众人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高台中央。 齐老步履蹒跚走上台来,他的身旁紧跟着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刚毅且留着一撮山羊胡须的男子。 此时台下有人忍不住调侃起来:“哟呵,齐老啊,如今您这说书居然还要带上个书童啦?”此言一出,引得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齐老微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诸位莫要误会,这位可不是什么书童,而是新来的评书先生,名叫柳渊。”说着便将身旁的柳渊引到台前。 柳渊微微躬身,向着台下众人行了一礼,朗声道:“在下便是说书人柳渊,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这时又有一人高声问道:“齐老,难不成从今往后您就不再说书了么?” 此语一出,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齐老的回答。 齐老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老夫如今年纪大了,这身子骨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实在难以支撑整场说书了。” 听到这里,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齐老您哪里老呀,简直就是七十一枝花嘛!” “是啊,我们可是打小就听您说书长大的,您要是不说了,那我们得多不习惯啊!” “没错没错,这都听了几十年了,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齐老您可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啊,我们还盼望着能再听您说上好几十个年头呢!” 面对大家热情真挚的关心与挽留,齐老不禁动容,眼中闪烁着泪光,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承蒙诸位抬爱,老夫一定会保重身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继续为大家说书!那接下来,就让咱们听听柳先生的精彩故事吧。” 齐老将手中那块醒木郑重地交到柳渊手中,而后步履蹒跚地下台去了。 “柳先生可有新故事说来给咱们听听呀?”人群中传来一声询问。 又有人插话:“齐老先生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讲一个全新的故事呢。” 另一个人接着说道:“柳先生您这次可得讲讲齐老未曾提及过的哟。” “哈哈,那自然是有的!诸位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柳先生微笑着回答道。 只见柳渊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轻轻敲响了那块醒木。随着清脆的声响,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渊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最近京城所发生之事,在座各位可有所耳闻呐?” “最近京城能有何事啊?”马上就有人好奇地追问道。 那人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解释起来:“嘿,你怕是从外地刚来京城不久吧?这阵子京城可是出了不少大事儿呢!像那丞相之子因犯重罪而被斩首示众;再有大理寺少卿竟然买凶去杀人……” 这人还未说完,另一人赶紧补充道:“对啦对啦,还有那工部侍郎曾保志下狱一案呢!只是这桩案子并未公开审理,所以具体内情大伙儿都不太清楚。” 听到这里,柳渊微微一笑,回应道:“没错,在下今日所要讲述的,正是那曾保志之案。” 时瑶看向身旁的陆屿示意并轻声问道:“难道这是大理寺特意安排的不成?” 陆屿摇了摇头,十分笃定地回答道:“不曾安排。” 时瑶微微颔首,然后伸手抓了一把瓜子放在面前,饶有兴致地说道:“那就先听听看吧。” “这曾保志被抓一事啊,那可得从一个多月前发生在城外的女尸案讲起喽! 当时大理寺可是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去彻查此案,但整整一个多月过去了,愣是毫无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呢! 就在众人都束手无策之际,新上任的那位大理寺少卿——镇国公世子陆屿横空出世啦! 嘿,您猜怎么着?他居然轻轻松松就把这个案子给查得水落石出啦!”柳渊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这段故事,周围人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一声:“不光是这曾保志,就连丞相之子也同样是被这位镇国公世子给查办的哟!” “对对对,可不是嘛!那魏池可不就是被陆世子给抓进大牢里去的么!毕竟人家是世子爷呀,背后还有镇国公给他撑腰呢,自然不必惧怕那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咯!”又有人跟着附和道。 时瑶那双美眸似笑非笑地盯着陆屿看,而陆屿则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 “诸位所言极是啊!魏池和那方元吉确实都是被咱们这位年轻有为的陆世子给绳之以法的。 要知道,以前大家可都觉得这陆世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完全就是个纨绔子弟。 可谁能想到呢,如今他还未满二十岁,办起案来却是如此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真可谓是人不可貌相啊!”柳渊继续说道。 “可不是嘛!我记得以前这陆屿成天不是招猫逗狗,就是到处惹事生非。好在他虽然调皮捣蛋些,但倒也没做出啥真正危害老百姓的坏事来。”旁边又有人插话补充道。 柳渊又重重地拍了一下醒木,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间里,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绘声绘色地讲述道:“咱言归正传,今儿个就好好说一说这曾保志的故事。想当年呐,此人也是意气风发,十几年前便满怀壮志地赴京赶考去喽!谁能料到,这一去竟是命运转折的开始。” 第125章 柳渊2 “那时的曾保志生得一副好皮囊,才华也算是出众,机缘巧合之下竟被当时富甲一方的商贾沈老爷看中,将其招为了赘婿。 初入沈家的那段日子,曾保志倒也还算安分守己,与那原配夫人沈云裳相处和睦。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说到此处,柳渊故意停顿了一下,卖起了关子。 台下的听众们一个个都竖起耳朵,迫不及待地想听接下来的发展。 见大家如此期待,柳渊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往下讲:“没过多久,沈老爷突然身患重病,不久后便撒手人寰。就在这沈老爷病逝之后啊,沈云裳却发现自己怀上了身孕。 这本应是件天大的喜事,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曾保志竟然在此时心生歹意!趁着沈云裳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之机,纳了一房小妾进门。 不仅如此,这个丧心病狂之人更是胆大包天,暗中将沈云裳的保胎药给换成了催产药!可怜那沈云裳和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落得个一尸两命的悲惨下场!” 听众们听到这里,皆是唏嘘不已,有的甚至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而柳渊则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接着说道:“自那以后,这曾保志可是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沈家庞大的家产。 不仅如此,他还将原本的沈府改名为曾府,摇身一变成为了新的主人。再后来嘛,他又迎娶了如今这位王氏夫人。” “这王氏的父亲可是堂堂户部尚书王川啊!想当年,这曾保志便是靠着岳父大人的提携,才得以一路高升,最终坐上了侍郎的高位。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即便家中已有沈云裳和王氏这样的两位美娇娘相伴,却似乎仍无法填满他那颗贪婪的心。 更让人震惊的是,就连那城外发现的女尸一案,竟然也是出自他手……” 柳渊面色凝重地讲述着关于曾保志的案情,甚至连一些旁人难以知晓的细节都能一一道来。 “此案未曾向外泄露吧?他怎会知晓得这般清楚?”时瑶面露忧色,不禁开口问道。 “当时在场的皆是大理寺的官员,并无其他闲杂人等。”陆屿赶忙解释道。 “难道说,是大理寺内部有人将案件信息泄露出去了不成?”时瑶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起来。 “明日我自会前去询问一番。”陆屿眼神坚定地说道。 “那些已经审结完毕的案子倒还好说,可若是尚未查清的案件,一旦消息走漏,岂不是让那罪犯提前有了防备之心?”时瑶忧心忡忡地分析道。 “的确如此,此事非同小可,我定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陆屿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又听了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只见那柳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将曾保志一案讲述得绘声绘色。 他不仅详细描述了案件中的各种细节和曲折情节,更是添油加醋地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象与猜测,使得整个故事愈发引人入胜。 终于,当他讲到关键之处时,却突然戛然而止,并慢悠悠地拍了一下桌子,高声说道:“此案就暂且说到这里吧!诸位若是还想听后续发展,那就等下晌时分再来此处吧!” 说罢,也不管众人如何央求挽留,便自顾自地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哎呀,别呀!柳先生您先别走啊,好歹把这案子给我们讲完呐!”有人着急地喊道。 “是啊是啊,大理寺都还没贴出相关的告示呢,您怎么能就这么吊人胃口呢?快些接着讲下去吧!”另一个人附和道。 “到底这曾保志最后被判成什么样啦?求求您赶紧告诉我们吧!”人群中不断传来催促之声。 面对这些急切的呼喊,柳渊却仿若未闻一般,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了后院,很快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一直静静聆听的陆屿忍不住开口喊住了正准备去招呼其他客人的店小二:“小二!” 听到呼唤,店小二连忙一路小跑着来到陆屿面前,满脸堆笑地问道:“唉,客官,不知您有何吩咐?” 陆屿看着店小二,缓声道:“我想见一下柳先生。” 店小二一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赶忙解释道:“实在对不住啊,客官。柳先生向来不见客的,如果您也是想要询问关于那个案子的后续情况,还是等到下午再来吧。” 显然,他误以为陆屿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单纯地想听完这个故事而已。 陆屿今日没有带上令牌,不由皱起眉头。 时瑶见状,开口提议:“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等下午再来吧。” 陆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也好,那就先回去吧。” 时瑶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陆屿则向身旁的南风示意结账离开。 南风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满脸堆笑,双手接过银子,连连鞠躬道谢,并恭敬地将他们送出大门,口中还不忘喊道:“客官慢走,欢迎下午再来啊!” 时瑶等人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上车之后,南风询问陆屿:“爷,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呢?” 陆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时瑶,微笑着问她:“你想去哪儿?” 时瑶眨了眨眼,想了想说:“要不就去吃南城门口的馄饨吧,听说那里的馄饨味道特别鲜美。” “好嘞!”南风应了一声,随即与车夫一起挥鞭策马,朝着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南城门附近。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城门口有许多马车进进出出,人们忙碌地穿梭其中。 那家馄饨摊,就位于距离城门口几十米远的地方。 摊主是一对年迈的夫妻,看上去十分和蔼可亲。 老太太眼尖,瞧见有人朝这边走来,赶忙热情地招呼道:“客官快请坐这儿,想吃点儿什么呀?” 南风快步上前,笑着回应道:“婆婆,给我们来四碗馄饨。” “好嘞,您几位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老太太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起来。 第126章 回京 南风站在摊位前,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一辆辆缓缓驶入城中的马车,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开口问道:“这外放官员的家眷怎么今年这么早就进京了?按常理来说,不应该还有些时日才对呀!”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听到南风的话,时瑶和陆屿也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城门处。只见那些马车上都挂着各色的帷幔,装饰得颇为华丽。 时瑶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算算日子,离过年只有一个多月了。”她的眼神有些忧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南风突然转头看向陆屿,好奇地问道:“那大姑娘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陆屿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时瑶,微笑着回答道:“嗯,阿姐来信说已经出发了,而且你嫂嫂还带着宁宁一起过来了。” 时瑶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连忙问道:“我二嫂也回来了?” 陆屿见时瑶如此反应,还以为她是在担心秦蓁蓁和时宁一路上的安全问题,于是安慰道:“你放心吧,她们在路上不会有事的。刺史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保护,定能确保她们平安抵达京城。” 时瑶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是担心她们路上的安危,我知道你阿姐一定会照顾好她们的。” 陆屿听后,沉思片刻,然后宽慰时瑶道:“等她见到了你二哥,想必也就不会再去担心其他事情了。” “是啊,还有二哥呢,二嫂知道这个消息后肯定会高兴的!”时瑶说道。 就在这时,老太太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摆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她面带微笑,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把馄饨逐一端到每个人的面前。 “多谢婆婆!”时瑶礼貌地向老太道谢,脸上洋溢着感激之情。 “快尝尝吧,如果觉得不够吃,可以随时再加。”老太和蔼可亲地说着,目光中透露出对大家的关怀。 “好!”陆屿点了点头,回应道。 他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只咬了一口,那鲜美的馅料和薄如蝉翼的面皮便令他眼前一亮。 “嗯,这馄饨味道真不错!”陆屿不禁赞叹出声。 南风见状,也迫不及待地尝了起来。果然,这馄饨的口感十分美妙,让他忍不住连连点头:“确实好吃啊!” 他很快就风卷残云般地消灭掉了碗中的馄饨,意犹未尽的南风又要了一碗。 “爷,咱下午还去听那柳渊说书吗?”南风结完账后问道。 陆屿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去了,明日让叶仲他们去查查此事。”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南风眨巴着眼睛,接着追问:“那咱下午去哪?” 时瑶轻启朱唇道:“回去吧,看看我二哥是否还在你院中。若在的话,告诉他二嫂即将回京一事。” “也好。”陆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一行人匆匆赶回府邸。然而,刚一进府门,季风便迎上来禀告道:“二公子已经离开了。” 时瑶不禁秀眉微蹙,忙追问道:“可有说去哪儿了?” 季风低头回道:“没有,二公子什么都没说就急匆匆地走了。” 时瑶心中暗自思忖:二哥这是又去哪了呢? 陆屿开口道:“要不我去西院看看?” 时瑶摆了摆手,轻声道:“不用了,也不急着告诉他。反正等二嫂到了再说也行。我先回房间了。” “好,那你好生休息。”陆屿关切地嘱咐道。 陆熙然和秦蓁蓁离开青州已有数日,一路上风尘仆仆,如今终于抵达了繁华热闹的州城,寻得一处客栈暂且歇脚。 随着距离京城越来越近,秦蓁蓁那颗悬着的心愈发沉重起来。 她满心忧虑地想着远在京城的祖父母,不知道他们近来身体是否康健,生活可还如意? 种种担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忧愁之色也越发浓重。 陆熙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她轻声安慰道:“蓁蓁,你别这样愁眉不展啦,放宽心些。到时候,把可爱的宁宁带去给他们瞧瞧,老人家看到这么乖巧伶俐的重孙女,一定会高兴坏的!” 秦蓁蓁轻叹一声,无奈地点点头:“唉,我又何尝不知自己只是在这里空自担心,却什么实际的事情也帮不上忙啊……” 她低头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宁宁,小家伙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陆熙然见状,微笑着凑过来逗弄宁宁:“来,咱们的小宝贝宁宁,笑一个给姨姨看看呀~” 宁宁似乎被吸引住了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陆熙然,偶尔还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抓他。 陆熙然顺势伸手接过宁宁,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然后从行囊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拨浪鼓,轻轻地摇晃起来。 清脆悦耳的鼓声瞬间引起了宁宁的注意,她兴奋地手舞足蹈,那模样真是惹人怜爱极了。 “宁宁是不是能听懂我们讲话了?”陆熙然满脸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轻声问道。 “嗯,我逗她时也会给出反应呢。”秦蓁蓁微笑着看向怀中的宁宁,眼神充满了母爱和温柔。 “孩子真是一天一个变化啊!有时候稍不留意,就感觉又长大了一些。”陆熙然不禁感叹道,目光始终停留在宁宁那粉嘟嘟的脸蛋上。 秦蓁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啊,你看这衣服,才没多久就已经显得有些小了。”说着,她轻轻地扯了扯宁宁身上那件略显紧绷的衣裳。 陆熙然忽然凑近宁宁,笑嘻嘻地说:“哎呦,小宁宁呀,你可要快快长大哦!等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呢?是成为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还是威风凛凛、驰骋沙场的女将军呢?” 秦蓁蓁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我倒是希望她能像阿瑶那样,可以舞刀弄枪,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自己。毕竟,我们逃亡的时候,如果不是阿瑶一路护着咱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第127章 庶子 “唉,我好像都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件事儿,那时候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呐!”陆熙然轻轻摇着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陆熙然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然后继续道:“当我看清马车上下来的人时,差点惊掉下巴。只见阿屿抱着阿瑶走下车来,而阿瑶身上竟然沾满了鲜血,模样十分凄惨。紧接着,南风也从马车里抱出了一个小孩子,我当场就懵住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熙然的表情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接着说:“我当时气得浑身直哆嗦啊,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我们陆家怎么会出了这样一个混账东西!不仅逃婚出走,现在居然还带回来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和一个不知来历的孩子,这成何体统!” 陆熙然越说越气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好的一个国公府世子,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家族的脸面!后来经过一番询问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就这样,陆熙然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所发生的一切详细地讲给秦蓁蓁听。 ﹉ 是夜,万籁俱寂,整个丞相府都被一层神秘的夜色所笼罩着。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一道黑影悄然从密道中闪入。 此人正是宋承煊,他正悠闲的朝书房而去。 进入书房后,宋承煊径直走到书桌对面坐下,轻声唤道:“舅父叫我?” 魏林却并未回应这份敬意,而是直接开口问道:“陛下召见你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担忧。 听到这话,宋承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舅父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话语间隐隐透着几分嘲讽之意。 魏林皱起眉头,追问道:“到底问了你什么?” 面对舅父的追问,宋承煊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收起笑容,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反问一句:“丞相觉得父皇会问些什么呢?” 此刻,他甚至不再称呼魏林为舅父,态度显得有些生硬和不敬。 魏林脸色微变,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继续逼问道:“你究竟告诉他什么了?” 宋承煊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魏林,眼中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我若是将所有事情都如实告知父皇,恐怕此时丞相就无法这般安然无恙地坐在此处了吧。” 他轻轻一笑,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向远方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魏林闻言,心头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一时间,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二哥依旧卧病在床;四弟则远在宁州;至于五弟嘛,年纪尚小。舅父,您究竟打算何时动手呢?”宋承煊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氛围。 魏林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哦?那么依你之见,又该选在何时才最为合适呢?” 宋承煊略作思考后回答道:“如今正值年末,各地官员皆需回京述职。待到元宵节过后,他们必然会返回,不如就元宵节动手?” 魏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的确如此。距离元宵节不过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提前准备好充足的人手和详细的计划。” 宋承煊紧接着提醒道:“丞相那边可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否则一旦走漏风声,后果将不堪设想!” 听到这话,魏林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回应道:“这点你大可放心,我这边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倒是你……”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宋承煊,似乎对其有所怀疑。 “舅父难道认为我会轻易放弃这个位子吗?”宋承煊挑了挑眉,目光直直地盯着魏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魏林皱起眉头,欲言又止:“毕竟你之前……”话还没说完,便被宋承煊打断。 “之前得知母妃并非我的生母时,确实有些冲动,但那也不过是一时的情绪罢了。这可是皇位啊!试问天下间,有谁能真正抵挡得住登上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诱惑呢?”宋承煊双手抱胸,眼神坚定而充满野心。 听到这里,魏林沉默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管住你自己,莫要再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舅父放心便是,我心中有数。”宋承煊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即将踏出房门之际,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道:“对了,听闻魏河已经通过了乡试,不知是否属实?” 魏林点了点头,应道:“没错,他确实过了乡试,来年还要参加春闱。” 宋承煊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如今他是堂堂丞相的独子,居然还要去与那些平民学子争夺春闱的名额,岂不可笑?依我看,倒不如直接将这名额让给更需要的人。” 魏林脸色一沉,追问道:“殿下此言究竟是何意?” 面对魏林的质问,宋承煊并不慌张,只是淡淡地反问道:“舅父难道不打算重用魏河么?” 魏林面露迟疑之色,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回应,仿佛真的从未将魏河这个庶子放在眼里一般。 “呵呵,果然如我所料,舅父向来都不曾正眼瞧过他。”宋承煊摇头叹息着走出了房间。 魏林微微眯起双眸,对着身旁的管家沉声道:“将魏河给我叫来!”管家不敢怠慢,赶忙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只见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快步走来。到得跟前,魏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轻声喊道:“父亲。” 此时的魏林,正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个孩子,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着魏河。而魏河则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心中虽有些疑惑,但却不敢贸然起身。 魏林并未立刻让他起来,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128章 庶子2 他心里正在纠结,究竟该不该听从宋承煊的建议,将那个重要的计划告知魏河,并让他协助自己完成。 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魏河见父亲久久不语,忍不住又轻唤了一声:“父亲。” 魏林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随口应道:“嗯。” 魏河直起身子,抬起头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父亲今日叫儿子前来所为何事?” 魏林略微沉吟片刻,然后开口说道:“你已然通过了秋闱,对于即将到来的春闱,可有十足的把握?”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紧紧锁定在魏河身上,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和反应中看出些端倪。 魏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一脸自信地回答道:“回父亲,孩儿有把握。” 听到魏河如此笃定的回答,魏林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他暂时还不想透露更多,于是挥挥手说道:“没事了,你且先回去吧。” “是,父亲。”魏河再次躬身施礼,随后转身离去。 在返回的途中,他的脑海里始终不停地思索着父亲此番召见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深知,绝不可能仅仅只是询问关于春闱之事这般简单。 那么,父亲到底还有什么深意呢?想到此处,魏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尽快理出个头绪来。 “老爷叫你去究竟所为何事呀?”柳姨娘心急如焚地守在门口,远远瞧见魏河的身影后,赶忙快步迎上前去。 只见魏河神色凝重,缓声道:“父亲询问我对于此次春闱是否有十足的把握。” 听闻此言,柳姨娘面露喜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老爷总算是注意到你啦!那他可还有其他交代?” 魏河轻轻摇了摇头,无奈道:“并无,父亲自始至终再未多言半句。” 柳姨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追问:“真就只是单单问了你关于春闱之事吗?” 魏河颔首应道:“确实如此,父亲所言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柳姨娘不禁蹙起眉头,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他如今可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儿子了呀!理应将你带在身旁,亲力亲为、言传身教才对,怎会如此冷落于你呢……” “不行,我这就去找他!”柳姨娘心急如焚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往外走去。 “姨娘,您先别急着走啊,万万不可前去!咱们在这府中还是得安守本分一些才好。母亲肯定已经得知我被父亲叫去之事了,想必她定会有所举动的。所以,姨娘您就在这屋子里好生待着,哪儿也别去。”魏河赶忙拦住柳姨娘,神色焦急地劝说道。 听到魏河这番话,柳姨娘停下了脚步,但脸上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应道:“好吧,那我便听你的。” “还有,姨娘一定要记住,不管母亲如何闹腾,您千万不要跟她争吵,只要示弱便可。如此一来,方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魏河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柳姨娘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我知道了,这些年来可不就是这样熬过来的嘛。”说罢,她的眼眶不禁有些泛红。 见此情景,魏河心中一阵酸楚,轻声安慰道:“姨娘这些年真是受苦了……” 柳姨娘却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故作坚强地说道:“不苦不苦,真的一点也不苦。只要能看着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我受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 “时间不早了,姨娘早些休息吧。”魏河缓缓地站起身来,对柳姨娘轻声说道。 柳姨娘抬眼望了望魏河,眼中满是关切之色:“你也别看书了,早点休息,莫要累坏了身子。” 魏河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说罢,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就在此时,远在另一处庭院中的李氏,却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 她已然得知了魏林会见魏河一事,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 只见她猛地将手中的茶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随着“砰”的一声脆响,茶碗应声碎裂,茶水四溅开来。 魏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不禁失声叫道:“娘!” 李氏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的池儿才刚刚离世不久,尸骨都尚未寒透呢,他竟然就迫不及待地开始重用那个庶子了!真是岂有此理!” 魏芸看着母亲如此愤怒,心中也是一阵慌乱,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劝道:“可是哥哥已经走了,娘您就算再生气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李氏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然后伸出手来,示意身边的嬷嬷靠近一些。 那嬷嬷见状,赶忙快步走上前,俯下身去,将耳朵凑近了李氏。 李氏压低声音,在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嬷嬷听完之后,连连点头,应声道:“是,老奴这就去办。”说完,便匆匆离去。 魏芸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娘,您到底让嬷嬷去做什么呀?” 李氏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没什么,你不用知道。” 听到母亲这样的回答,魏芸顿时觉得十分委屈,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轻轻唤了一声:“娘……” 但李氏却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沉浸在对魏河父子的愤恨之中。 “娘……”魏芸怯生生地又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一些,但仍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喊什么喊!没看到我正烦着吗?我不是就在这儿呢嘛!你要是没啥事就赶紧给我回去睡觉!”李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烦躁之色。 她此时心中确实犹如一团乱麻,被各种事情搅得心烦意乱。 魏芸见状,连忙说道:“娘,那我先回去了,您也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她还轻轻地扯了扯李氏的衣袖,似乎想借此安抚一下母亲的情绪。 李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魏芸说道:“嗯,回去吧。明日不用来请安了。”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远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魏芸乖巧地点点头,应道:“知道了,那女儿就回去了,娘您也早些歇息吧。” 她缓缓站起身来,向李氏行了个礼后,便转身离去。 第129章 深思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了屋内,照亮了一地的光影。 此时,柳姨娘正轻移莲步,朝着李氏所在的庭院走去。 一路上,她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今天会面临怎样的境遇。 不多时,柳姨娘来到了李氏的房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李氏端庄地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冷漠地看着前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柳姨娘的到来。 柳姨娘见状,赶忙屈膝行礼,柔声说道:“妾见过夫人。” 李氏既没有回应她,也没有示意她起身,只是依旧静静地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姨娘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双腿渐渐开始发酸发麻。 她咬咬牙强忍着不适,但最终还是觉得实在难以坚持下去了,于是小心翼翼地轻声唤道:“夫人……” 听到这声呼唤,李氏这才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后又缓缓放下杯子,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跪下。” 柳姨娘心头一紧,但想到魏河之前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直接双膝跪地。 李氏原本以为柳姨娘会像往常一样辩驳几句或者试图求情,却没料到她今日竟然如此顺从,不禁微微一愣。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冷冷地质问道:“老爷叫魏河做什么了?” 柳姨娘连忙回答道:“回夫人,老爷什么也没做,就是询问了一下大少爷的功课,问问他是否能够参加今年的春闱。” 李氏显然并不相信柳姨娘这番说辞,眉头微皱,厉声道:“重新说!” 见李氏这般态度,柳姨娘心中有些委屈,但还是坚定地说道:“妾所言句句属实啊,夫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老爷。” 李氏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外边跪着!” 柳姨娘不敢有丝毫违抗,低声应道:“是。”随后便转身慢慢走出房间,来到院子中央笔直地跪了下来。 没过多久,柳姨娘被罚跪的消息就迅速传遍了整个府邸。 这个消息传到了魏林的耳朵里。正在书房处理事务的魏林听闻此事后,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对前来禀报的管家吩咐道:“让她赶紧回去,在那里跪着成何体统,简直是丢人现眼!” “可是夫人那边……”管家面露难色地说道,他深知夫人的脾气,若是此事处理不当,恐怕又会掀起一阵风波。 魏林眉头微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必管她!她若是再这般胡闹下去,就继续将她关着便是,我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管家心中一凛,赶忙应道:“是,老爷。老奴明白了。”说完便躬身退下。 不多时,管家来到柳姨娘处,恭敬地说道:“柳姨娘,老爷让您回去。” 柳姨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很快便换上一副楚楚可怜、故作无辜的模样,轻声问道:“老爷都知道啦?这可如何是好呀……” 管家连忙安慰道:“您别担心,柳姨娘。这事有老爷做主,您先回去吧。至于夫人那边,老奴自会前去解释说明。” 柳姨娘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娇柔地说道:“那就有劳管家了。”随后,她理了理发髻和裙摆,袅袅娜娜地往回走去。 “夫人,柳姨娘已经回去了。”一直在远处盯着的嬷嬷匆匆跑回来向李氏禀报着情况。 “谁允许她回去的!”李氏一听这话,顿时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管家恰好走到门口,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喊声,赶忙走了进来,恭敬地回答道:“回夫人,是老爷让柳姨娘回去的。” “呵呵,他还真是懂得怜香惜玉呢!”李氏冷笑着说道,言语间充满了浓浓的嘲讽意味。 管家见状,知道自己不便多留,于是赶紧低头行礼道:“那老奴就先告退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嬷嬷看着李氏阴沉的脸色,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起来,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道:“夫人,您……您没事儿吧?” 李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转头看向嬷嬷问道:“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回夫人,奴婢一大早便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请夫人放心。”嬷嬷连忙回应道。 “嗯,做得好。”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李氏微微点了点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李氏心中暗自思忖:我的儿子竟然就这样没了,那你的儿子也休想活命!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管家匆匆赶来向魏林禀报:“老爷,夫人那边并没有说什么。” 魏林听后微微皱眉,心想这女人还算识趣,如果能一直这样安分守己倒也罢了。 于是他挥挥手对管家说道:“她要是能够安守本分,那就暂且不用去理会她,你先退下吧。” 待管家离去之后,魏林面色凝重地唤来心腹魏一问道:“樊威可有应下此事?” 魏一面露难色地回答道:“回大人,樊将军说如今丞相仍处于被禁足之中,此时与您相见恐怕多有不便。” 魏林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片刻后吩咐道:“那便让三殿下出面去拉拢他。” 魏一点头称是,然后领命而去。 魏林此刻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着宋承煊是否真心想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毕竟,这宋承煊并非自己的亲外甥,虽说目前看似忠心耿耿,但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自己呢? 万一他将所有计划向泰和帝全盘托出,那么等待自己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想到此处,魏林不禁摇了摇头,觉得元宵节后的逼宫之举实在太过冒险。 他深知,时机未到之前轻举妄动只会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于是,他决定重新谋划一个更为稳妥的时间点。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认为最佳的时机应该是当所有人都聚集于宫中之时,如此一来,便可将众人一网打尽,尽数掌控在手中,从而确保整个计划万无一失,成功夺取皇位。 第130章 回来了 今日的镇国公府可谓是热闹非凡。 府中的下人们皆忙忙碌碌地穿梭于各个庭院之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余婉君正焦急地逐个询问:“都收拾好了吗?”她那美丽的面容此刻因担忧而微微皱起眉头。 余嬷嬷赶忙上前回答道:“回夫人,都已经收拾妥当了,您都问了好几遍啦!如今就只等大姑娘抵达府上了。” 余婉君点了点头,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问道:“阿屿呢,他可有去城门处等候?” 余嬷嬷微笑着回应说:“去了,去了,世子一大早就被您派去城门口迎候大姑娘了,就连司姑娘也一同前去了。” 听到这里,余婉君才放心下来,转而又看向余嬷嬷问道:“国公爷回来没有呀?” 默默跟在余婉君身后看着她忙前忙后的镇国公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这不就在这儿么,你竟然都未曾瞧见我。” 言语之中虽有几分嗔怪之意,但其眼神里却满是对妻子的宠溺。 余婉君闻声转过身来,解释道:“这不是许久未见自家女儿,心中挂念得紧嘛。” 镇国公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自从收到熙然的书信以来,你便开始着手安排一切事宜,至今已有整整一月之久,难道还未安排妥当不成?” 余婉君听后不禁陷入沉思,仔细回忆是否还有遗漏之处。 余嬷嬷轻声提醒道:“夫人莫要忧心,所有事情均已安排妥善。” 余婉君似乎仍有些不放心,继续追问道:“那厨房那边呢?有没有备好熙然平日里最爱吃的菜?” 余嬷嬷连忙应道:“自然是备好了,夫人放心便是。” “要不然你去城门口接一下。”镇国公面带微笑,略带几分调侃地看着眼前的人儿,想要逗一逗她。 “好呀!对,我也去,这样就能早一点见到熙然啦!”余婉君满心欢喜,说着便准备吩咐下人去安排马车,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城门口迎接陆熙然归来。 “你还真去啊,快别折腾了,乖乖坐下等着就行了。”镇国公赶忙伸手拉住她,轻轻将她按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此时的城门口依旧是人来人往、车马不断。来自各地的官员家眷们纷纷踏上了返京之路,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馄饨摊前,陆屿正和时瑶悠闲地坐着,一边品尝着美味的馄饨,一边时不时抬头张望着城门方向,等待着陆熙然和秦蓁蓁的马车出现。 眼看着临近午时,阳光逐渐变得暖和起来。就在这时,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驶入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陆屿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连忙站起身来,拉着时瑶快步迎上前去。两人隔着马车兴奋地高声呼唤:“阿姐?” 听到呼喊声,马车内的陆熙然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掀开了车帘,露出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娇嗔地说道:“臭小子,居然还知道来接我。” “瞧您这话说的,阿姐回来,我怎么可能不来接呢?”陆屿笑嘻嘻地回答道。 “哼,少来了,是不是娘让你来的呀?”陆熙然一眼就看穿了弟弟的心思,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被姐姐识破,陆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嘟囔着:“阿姐,您可真是慧眼如炬,不过就算是娘让我来的,我自己也是真心想来接你的,你就别揭穿我了呗,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阿瑶也来了!”陆熙然满脸欣喜地看着陆屿身后的时瑶。只见时瑶亭亭玉立,温婉动人,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时瑶轻盈地从陆屿身后走了出来,柔声唤道:“阿姐一路辛苦了。”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般动听。 陆熙然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一个多月,我们走走停停的,倒也不算特别辛苦。只是你嫂嫂在后边那辆马车上,宁宁因为路途奔波受了些寒。”言语间透露出对秦蓁蓁身体状况的担忧。 时瑶连忙道谢:“多谢阿姐一路上对嫂嫂她们的悉心照料。” “跟阿姐还这么客气干嘛,快上车,咱们回家!”陆屿爽朗地笑道。 “臭小子!”陆熙然嗔怪地瞪了一眼陆屿。 陆屿转头看向时瑶说道:“阿瑶,我上阿姐这辆车,你先去后面那辆车看看二嫂吧。” “好。”时瑶乖巧地点点头,与陆屿分别朝着不同的马车走去。 待时瑶登上后方的马车,便看到秦蓁蓁正温柔地怀抱着熟睡中的宁宁。 时瑶放轻脚步,靠近秦蓁蓁,轻声问道:“嫂嫂一路可好?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你怎么样?”秦蓁蓁微微仰起头,柔声回应道。 “我见过陛下了,祖父祖母他们都已被陛下妥善地保护起来了。”时瑶脸上浮现出笑容。 听到这个消息,秦蓁蓁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肚里,连连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啊……只要他们平安无事,我这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时瑶轻轻颔首,目光转向秦蓁蓁怀中正安静睡着的小女孩儿,关切地问道:“对了,宁宁受寒好些了么?” 秦蓁蓁闻言,垂眸看了一眼女儿那恬静的小脸,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后回答道:“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有一点点发热而已。不过大夫说了,好好调养几日便能痊愈。”说罢,她又爱怜地将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一些。 时瑶点了点头,关切地看了看宁宁,又与秦蓁蓁闲聊起来。 而前方的马车里,陆熙然和陆屿姐弟俩则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娘是不是很喜欢阿瑶啊?”陆熙然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看向陆屿。 陆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应道:“是啊,娘曾跟我说过,她打小就特别喜欢阿瑶。” 陆熙然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拍了一下陆屿的肩膀,嗔怪道:“哼!那你当初怎么还想着要逃婚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131章 归家 陆屿一边往旁边躲闪,一边苦笑着求饶:“阿姐,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啦,咱就别提了行不行?” “行吧,那本小姐就给你留点面子。”陆熙然嘴角微扬,轻哼一声说道。 马车缓缓驶入幽深僻静的巷子,马蹄声清脆地回荡在青石板路上。 小厮眼尖得很,瞧见马车进了巷子,一路小跑着前去禀报:“国公大人、夫人,大姑娘的马车已经进巷子啦!”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端坐在屋内正厅的余婉君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急匆匆地迈步向外走去迎接女儿归来。 镇国公见状,也赶忙起身跟在妻子身后一同前去。 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镇国公府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前。首先下车的是陆屿,他身姿挺拔如松,动作优雅利落。 紧接着,陆熙然轻盈地下了马车。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罗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陆屿把白色披风给陆熙然披上。 余婉君快步走上前来,一把将陆熙然紧紧拥入怀中,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我的宝贝女儿啊,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陆熙然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轻柔地抚摸着余婉君的后背,轻声呼唤道:“娘……” 她抬起头,美眸望向站在一旁的镇国公,甜甜地叫了一声:“爹。” 镇国公微笑着点了点头,应声道:“嗯。”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饱含着对女儿的疼爱之情。 余婉君稍稍松开陆熙然,双手捧着女儿娇美的脸庞,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心疼地说道:“哎呀,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一路上肯定没吃好吧。”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陆熙然则俏皮地撒起娇来:“可不是嘛,这一个多月在路上奔波劳累,根本就没什么好吃的。娘您可得好好给我补补身子呢,不然我都要变成皮包骨头啦。” “一定一定,必须得好好给我的宝贝闺女补补,瞧这都瘦成什么样儿了。”余婉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伸手摸了摸陆熙然纤细的手臂,嗔怪道,“走,咱们快先进府去,别在这儿站着吹风了。” “娘,给您介绍一人。”陆熙然面带微笑地说道。 只见一位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缓缓走来,她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女子走到近前,微微福身行礼道:“蓁蓁见过夫人,国公。”声音清脆婉转,宛如黄莺出谷。 余婉君定睛一看,顿时惊讶地站起身来:“你是……你是阿敏的儿媳妇?”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显憔悴却依然美丽动人的女子。 秦蓁蓁轻轻点头应道:“正是。” 余婉君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轻声叹道:“好好,活着就好,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深知秦蓁蓁年纪轻轻便失去了丈夫,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余婉君的目光落在了秦蓁蓁怀中睡着的孩子身上,好奇地问道:“这是?” 秦蓁蓁温柔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宝宝,回答道:“这是我与阿瑾的女儿,名叫时宁。” “时宁,宁宁,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余婉君满脸慈爱地伸出手,想要抱抱孩子,“让我抱抱小宝贝儿。” 秦蓁蓁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给余婉君,余婉君接过孩子后,忍不住夸赞道:“这小家伙长得可真可爱啊!阿敏还没抱过呢,倒是让我先抱上啦!” 她轻轻地逗弄着怀中的时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沉默不语的镇国公开口道:“好了,都别站在这儿说话了,快进府吧。” 于是众人纷纷向府内走去。余婉君抱着孩子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乖宁宁哟,以后可要健健康康长大呀!” 陆屿和时瑶则跟在队伍的最后面。陆屿压低声音问时瑶:“二哥知道她们回来了吗?” 时瑶摇了摇头,同样小声回道:“不知道呢,最近也一直不见他的人影,也不晓得整日里在忙碌些什么。”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加快脚步跟上前方的人群。 “那你告诉二嫂,二哥还活着了吗?”陆屿再次问道。 时瑶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回应道:“还没有呢。先告知二哥这个情况,看看二哥是否愿意见她们。”她微微蹙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二哥一定会见她们的!”陆屿语气坚定地说道。 时瑶轻点下头,表示认同陆屿的看法,接着说:“晚一点我再去看看,看他是不是在小院里。” 陆屿连忙摆手劝道:“让南风他们去吧,你就别来回奔波了,太辛苦了。” 时瑶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回答道:“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可做,多跑跑权当锻炼身体了。” 陆屿想起时瑶每日都在练枪练剑,开口说道:“我每天凌晨都能听见银枪的破空声。” 时瑶看着陆屿,淡淡地说了一句:“这还远远不够。” 陆屿不禁苦笑起来,挠了挠头说道:“什么时候咱俩比试一下呗?我感觉以我打不过你啊。”他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时瑶。 时瑶闻言,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陆屿一番,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应道:“行啊,确实可以比一比。不如明日早上就开始一起练习如何?” 听到这话,陆屿顿时愁眉苦脸,唉声叹气道:“啊,不用这么着急练吧?我每天在大理寺处理那些事务已经够累的了。” 时瑶挑了挑眉,追问道:“怎么?难道是有新案子了?” 陆屿无奈地摊开双手,解释道:“倒不是什么大案子,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罢了。希望这世上再也不要出现重大案件。” “你们聊什么呢,还不进来!”陆熙然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陆屿和时瑶听到呼喊声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发声处。只见余婉君等人已然在座位上坐定,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仍在大堂门口闲聊的他俩。 “来了来了!”陆屿一边应和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拉住时瑶纤细的手腕,带着她快步向里走去。 第132章 不见 秦蓁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当看到时瑶并未挣脱开陆屿牵着的手时,她的心猛地一沉,一丝担忧悄然爬上心头。 难道阿瑶真的对这位世子动了心?可是现今他们二人身份悬殊如此之大,外面定会有诸多闲言碎语! 用过膳之后,秦蓁蓁跟随着时瑶缓缓地回到了院子里歇息。 一踏入院门,秦蓁蓁便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这里竟和我们家中你的院子如此相似!”她不禁感叹道。 时瑶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此院乃是国公夫人所建。” 秦蓁蓁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着。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问道:“阿瑶,不知你如今是以何种身份居住于这国公府上呢?” 时瑶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地回答道:“司遥,陆屿在外结识的心上人。” 听到这个答案,秦蓁蓁微微皱眉,担忧地追问道:“那么外边可有关于此事的闲言碎语传出?” 时瑶轻轻摇了摇头,宽慰道:“我此次前来京城实有要事在身,并非是为了听取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闲言碎语而来,嫂嫂大可放心便是。” 秦蓁蓁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只是……我此番归来,会不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呢?” 时瑶连忙安抚道:“嫂嫂莫要忧心,京中虽有针对我的通缉令,但所幸并未附上画像。因此,我以司遥的身份在京中行动尚无大碍。不过,嫂嫂在外时还需尽量避免与我过于亲近才好。” 秦蓁蓁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时,时瑶微笑着对秦蓁蓁说道:“那嫂嫂就在此处好生歇息吧,我尚有些事情需要外出处理一趟。” 秦蓁蓁善解人意地回应道:“你尽管去忙吧,不必挂念我。” 时瑶转身返回房间,迅速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然后脚步匆匆地朝着城西方向赶去。 不多时,她来到了一座小院门前,抬手轻叩几下房门。 很快,门开了,张佑青出现在门后,欣喜地喊道:“姐姐,你来了!” “他回来了吗?”时瑶走进来,询问着。 张佑青微笑着回答道:“回来了,也是刚刚才回来的。”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紧接着说道:“我找他有点事情要谈,你先去姚姐姐那里玩耍一会儿好吗?” 张佑青懂事地点点头,应声道:“好的姐姐。不过大哥还没有吃饭呢,我刚才煮好了一碗面,姐姐您帮忙带给大哥吧。” 他便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出来,放在桌上,又顺手拿起一本喜爱的书籍,转身离开了小院。 此时,时瑾正安静地躺在房间里浅睡。 时瑶走到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随后也不等里面回应,便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到敲门声的时瑾瞬间睁开眼,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他原本以为是张佑青来给自己送饭,没想到一睁眼看到的却是时瑶。 时瑾皱了皱眉,略带责备地说道:“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女孩子家可不能像这样随随便便就闯进男子的房间啊。” 时瑶并没有把哥哥的话太当回事儿。她快步走到桌子旁边,将手中的那碗香喷喷的面条稳稳地放了上去。 时瑾见状,缓缓移步至桌前,伸手拉过面前的托盘,熟练地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面条来。 一边吃,他一边抬起头看着时瑶,开口问道:“听佑青说你这几天已经来找过我好几次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时瑶表情凝重地说道:“二哥,二嫂和宁宁她们回来了!你要不要过去见见?” 听到这个消息,时瑾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有些紧张地追问道:“你……你告诉她我还活着了吗?” “还没有呢,我现在都拿不准你到底想不想让她知晓此事。如果你想见的话,那就跟我一同返回镇国公府。”时瑶轻声说道。 “还是不要见了吧。”时瑾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地回答道。 “为何不见啊?当初二嫂听闻你已经战死沙场的时候,整个人都伤心欲绝。可为了宁宁,她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难道你就忍心一直这样瞒着她吗?”时瑶一脸不解地看着时瑾,话语之中带着些许责备之意。 时瑾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如今丞相回朝之后,暗中拉拢了许多人,恐怕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了。倘若我在这场战争当中遭遇不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她岂不是又要再伤心一次?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再次承受那样的痛苦。” “二哥,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些什么重要的线索了?”时瑶听了时瑾的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追问道。 “三皇子曾向陛下禀报说,魏林计划在元宵节过后便动手。不过依我看,这个消息未必准确可靠。”时瑾皱起眉头,目光深邃而凝重。 “那二哥认为他会选择在何时动手?”时瑶此时也不禁陷入沉思,秀眉紧蹙。 “以目前的形势来判断,应当是在春节前后这段时间最为可能。”时瑾略作思索后,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 “宫宴!”时瑶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脱口而出这两个字。 “除夕宫宴的可能性最大!”时瑾眼神一闪,心中暗自思忖道。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便立刻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巨大机遇与潜在风险。 时瑶紧接着说道:“陛下和诸位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都会在宫宴之上,这无疑是动手的绝佳时机!”她的声音略微低沉,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果断。 时瑾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妹妹的看法。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语气沉稳地说:“没错,此时正值各地官员回京述职之际,魏林完全有可能趁机发动宫变,将所有人都围困在宫中,从而达到一网打尽的目的。”迈步朝门外走去,准备即刻进宫面圣。 第133章 夜访 时瑶见状,连忙开口叮嘱道:“二哥,若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千万记得要叫上我一同应对,莫要独自一人硬抗!”言语之中满是关切之情。 时瑾回过头来,对着时瑶微微一笑,宽慰道:“放心吧,阿瑶。若真有需要,二哥自会唤你来帮忙的。” 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时瑶则去了丞相府,站在距离丞相府不远处的街角,静静地观察着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眼睛始终紧盯着丞相府的大门。 门口的侍卫们身姿挺拔地站立着,他们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进行一次轮换,显示出这里戒备森严。 时瑶还留意到几个侧门和后门处同样有侍卫把守,想要从这些地方潜入进去恐怕并非易事。 一直等到太阳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时瑶这才转身离开,返回镇国公府。 回到房间后,她先是小心地擦拭着自己心爱的宝剑,确保剑身光亮如新、锋利无比。 她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破损之处。 她是打算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悄悄潜入丞相府一探究竟。 房门突然被敲响,原来是秦蓁蓁来找她了。 秦蓁蓁走进房间,开口说道:“阿瑶,我觉得我们住在镇国公府里不太合适,要不你帮我寻个其他的住处吧。” 时瑶想了一会儿,回答道:“那不如你先去大嫂的私宅住着吧,徐嬷嬷这会儿应该正在那儿呢。” 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接着补充道,“我也是许久以前见过徐嬷嬷一面。” 秦蓁蓁好奇地问:“嬷嬷怎么没和母亲在一起呀?” 时瑶耐心地解释起来:“娘特意让她留在京城等着我们回来。” 秦蓁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即说道:“那行,我就去大嫂那里住。” 时瑶微笑着回应:“这件事情明天还得跟国公夫人还有熙然姐说一声才行。” 秦蓁蓁又看向时瑶,询问道:“对了,阿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过去住呢?” 时瑶轻轻摇了摇头,婉拒道:“现在还不行呢,再等等吧,过段时间再说。” 秦蓁蓁理解地点点头,应声道:“好吧。”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秦蓁蓁此时才看到放在榻上的夜行衣,一脸诧异地问道。 时瑶轻轻一笑,回应道:“出去查点事情。”言语间透露出一丝神秘。 秦蓁蓁心中一紧,连忙追问:“去哪?会不会有危险啊?”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时瑶感受到了秦蓁蓁的关心,笑着宽慰道:“放心啦嫂嫂,没什么危险的。” 秦蓁蓁还是不太放心,继续说道:“不行!你得带人一起去,千万别自己单打独斗!万一遇到麻烦可怎么办?” 时瑶深知秦蓁蓁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切,便点头应道:“我知道的嫂嫂,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秦蓁蓁无奈地叹了口气,嘱咐道:“那好吧,但你回来之后一定要记得给我报个平安,免得让我一直提心吊胆的。” 时瑶微笑着答应下来:“好,嫂嫂,我记住了。”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就要接近子时了。 时瑶动作迅速地换好了夜行衣,又仔细地将面巾围在了脸上,最后紧紧握住手中的宝剑,抬脚就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她准备翻墙而出的时候,忽然瞥见黑暗处有一个身影,陆屿正斜倚在墙边。 他双手抱胸,目光直直地落在时瑶身上,开口问道:“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时瑶微微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如实地回答道:“我要去丞相府一趟。” 陆屿闻言,眉头不禁皱起,站直了身子,严肃地说道:“丞相府守备森严,你就打算这样贸然前去?也不多做些准备?” 时瑶眼神坚定地看着陆屿,自信满满地说道:“就算真的不小心被发现了,以我的身手,独自一人也能顺利脱身的。” “万一呢,万一你没能成功脱身怎么办?”陆屿满脸忧虑地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如今丞相已然开始行动,我必须得想办法去探听一下具体情况。”时瑶一脸坚定地回应道。 “陛下那边想必也定会有所应对之策的。”陆屿皱着眉头分析道。 “但无论是魏林,亦或是陛下,咱们现在对他们的计划和动向可谓一无所知,如果就这样干等着,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时瑶有些着急地反驳道。 “即便如此,你也绝不能贸然前去涉险呐!”陆屿提高音量,语气坚决。 “魏林极有可能会选择在宫宴之时动手,所以我们务必要掌握到更为确切的消息才行。”时瑶赶忙将自己从时瑾那里听闻的消息告知给陆屿。 “且慢!你刚才所言是三殿下已经提前将魏林欲于元宵节后动手之事禀报给了陛下?”陆屿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 “没错呀,有何不妥之处么?”时瑶反问道。 “这就怪了,三殿下乃是魏林的亲外甥,按常理来说,魏林之所以想要争夺皇位,多半也是为了能助三殿下登上大位。可如今他为何却要主动向陛下告发此事?”陆屿一边踱步一边喃喃自语道。 “经你这么一说,我之前倒还真未曾细想过这个问题。对啊,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做呢?”时瑶此时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三殿下曾跟我说过他向往京城之外的世界,难道他真就对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毫无兴趣?”陆屿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时瑶同样面露疑惑之色,轻声说道:“自古以来,又有哪一个皇子不渴望登上那龙椅宝座、执掌天下大权?” 她微微摇了摇头,显然对于三殿下的想法感到十分费解。 陆屿不禁陷入回忆之中,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历朝历代皇子们为争夺皇位而展开的激烈争斗场景。 第134章 私兵 那些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手段令人触目惊心,自相残杀的悲剧更是数不胜数。 “确实如此啊!每一次皇位更迭,都伴随着无数的阴谋算计和血腥厮杀,几乎没有哪位皇子能够轻易放弃这个诱人的权力巅峰。”陆屿感慨万分地叹了口气。 “不过……万一真会出现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例外呢?也许三殿下就是那个特立独行之人,他心中所追求的并非世俗眼中的荣华富贵与皇权霸业。” 陆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想要透过眼前的迷雾看清三殿下内心真正的想法。 “若真是如此,那不得不佩服他了,能抵住皇位的诱惑!”时瑶向上一跃,轻盈地翻身上墙。 “你还要去啊?”陆屿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角,一脸担忧地说道。 “嗯,或许能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呢。”时瑶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陆屿见状,心知无法阻拦她,于是斩钉截铁地说:“那好,我和你一起去,要是不带我,你也别想去!” 时瑶柳眉微蹙,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挑衅地看着陆屿说道:“怎么?你想现在就跟我切磋一番吗?” 陆屿毫不示弱,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应道:“也好,只要你不怕把所有人都给吵醒就行。” 时瑶心中暗自思忖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点头答应下来:“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陆屿转身匆匆回到房间,迅速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待他准备妥当后,两人便一同朝着丞相府进发。 此时已是深夜,但令人惊讶的是,丞相府内的护卫数量居然比白天多出了整整三倍之多! 而且这些护卫的行动举止明显与普通护卫不同,他们个个身形挺拔、步伐稳健有力,看起来更像是久经沙场的军人。 时瑶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轻声对身旁的陆屿说道:“这些人不是白天的那些护卫,他们应该是来自军中之人。” 陆屿顺着时瑶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难道是官兵?” 时瑶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从他们的走路步伐就能看得出来,几乎完全一致。这种整齐划一的动作,只有经过严格的军营训练才能做到。” “丞相手里没有军权,那他所掌握的兵力莫非都是私兵不成?”陆屿紧皱眉头,低声呢喃道。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的确有这种可能。” 他们二人正隐匿于暗处,远远地观察着前方不远处那戒备森严的府邸。 府门前站岗的士兵们个个全副武装,精神抖擞,而院内更是不时有巡逻队穿梭而过。 “我以前来过丞相府,这边是前厅,用于接待宾客;再往前便是正厅,是丞相处理政务之所;而那边则是后宅,乃是丞相家眷居住之地……”陆屿轻声为时瑶介绍着丞相府的布局。 时瑶目光紧跟在陆屿手指,仔细听着他的讲解,并将每一处重要的位置都牢记于心。 “依我看,此地不宜久留。你瞧,如此众多的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咱们若是贸然闯进去,必定会被立刻察觉。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了,恐怕连脱身都是个大问题。”陆屿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着时瑶说道。 时瑶也意识到眼前的形势比想象中还要严峻,她深吸一口气,回应道:“还是先离开吧。” 两人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脚下放轻步伐,如同鬼魅一般缓缓向后退去。 他们的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动了那些警觉性极高的守卫们。 此刻,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洒而下,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银白的光芒映照在地面上,拉出了两道长长的影子,随着他们的移动而不断摇曳着。 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给整个京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陆屿身着官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大理寺。 他刚刚踏入西院院门的时候,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迎面而来,原来是童轩。 童轩满脸笑容,快步走到陆屿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少卿大人!” 陆屿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童轩身上,开口问道:“何事?”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童轩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您今早有没有用过早膳呀?” 陆屿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已经用过了。”说罢,便准备继续往里面走去。 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江宴。他们一同向着陆屿拱手行礼,齐声喊道:“少卿大人!” 陆屿停下脚步,环视众人一圈后,缓声道:“不必多礼,都去忙各自手头的事务吧。” 他再次迈开步子朝着自己的书案走去。 “唉!最近也没个像样的案子可办,净是些鸡毛蒜皮、不值一提的琐碎小事儿。”童轩满脸无奈,生无可恋地叹息着抱怨道。 江宴听了,赶忙反驳:“话可不能这么讲啊!没有大案子那可是好事一桩呢,这说明咱们京城如今治安良好,百姓们都安居乐业呀。” 叶仲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叶仲的看法:“没错,我可不期望能碰上什么惊天大案要案去侦破。只要老百姓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李文庚接着说道:“就是嘛,所以就算只是处理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咱也得尽心尽力做好不是?你以后可别再这么说了。” 童轩耸了耸肩,应声道:“行吧,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这个理儿。只是有时候觉得整日忙忙碌碌却没啥挑战性,难免会有些牢骚罢了。” “发牢骚当然没问题,但通常来说,那些重大案件往往都会涉及到人命啊!”叶仲一脸感慨地说道。 就在这时,从门口传来了一声呼喊:“陆少卿——” 听到声音后,陆屿抬起头来,应道:“陈司直。” 陈集快步走来,来到陆屿面前后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说道:“陆少卿,程大人和三殿下有请,请您随我前去一趟。” 说完便侧身站好,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135章 灭口 “可有说什么事情?”陆屿迈着大步流星地走着,同时开口向身旁的陈集问道。 他那俊朗的面庞此刻略显严肃,深邃的眼眸透露出一丝疑惑。 “没有。”陈集简短地回答道,然后快步走到前方带路。 陆屿原本以为他们要前往东院,但随着脚步的移动,已经来到了大牢门口。 进入大牢后,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屿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究竟发生了何事。 沿着昏暗的通道一直向前走,直到牢房的最深处,陈集和陆屿方才停下脚步。 此时,程璋和宋承煊正站在一扇牢门前,神情凝重。 而牢房里面,除了一名囚犯外,还有一个仵作正在仔细检查现场。 “程大人,三殿下!”陆屿走上前去,微微躬身行礼。 听到声音,程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说道:“陆少卿来了。” 宋承煊也侧身让开,示意陆屿上前查看情况。 陆屿定睛一看,只见牢房内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其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地上猩红的血液四处蔓延开来,仿佛一幅血腥的画卷。 陆屿心头一震,连忙问道:“这是?” “有人潜入大理寺监牢行凶杀人,此事性质恶劣,必须彻查到底!”程璋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愤怒与决心。 宋承煊补充道:“此犯人乃是东院经手的案子,几日前因盗窃各府银钱数百两、首饰字画若干而被捕入狱。如今竟遭此毒手,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若只是个普通盗贼,按理来说实在不应遭此灭口毒手!那这其中定有蹊跷之处。依我看呐,此人要么就是偷走了什么至关重要之物,要么便是无意间撞破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消息。”陆屿手抚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宋承煊微微点头,表示认同:“被盗走的银钱未追回,已有部分首饰和字画已物归原主,分别送还给各个府邸了。” 陆屿赶忙追问道:“那他都曾光顾过哪些府邸?” 宋承煊略一思索后回答说:“大多都是些商贾之家。” 陆屿皱起眉头,继续追问:“没有官宦人家?” 宋承煊摇了摇头:“暂时还未有前来报案称自家失窃,且在寻回的那些物品当中,也并未发现与官宦有关联之物。” 卢仵作走上前向众人禀报:“启禀大人,经下官仔细查验,死者身上并无其他明显伤痕,乃是被人一刀精准地割喉致死。死亡时间大约是子时左右,根据伤口形状及深度判断,所用凶器应是军中专用的陌刀无疑。” 程璋闻言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军中?你可确定?” 卢仵作神色笃定地点头应道:“下官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对不会有错。” “是长柄还是短柄?”程璋眉头微皱,一脸疑惑地问道。 卢仵作环视了一下这狭小逼仄的牢房,略微思索后回答道:“依我之见,应当是短柄陌刀。您瞧,此处空间如此狭窄,如果使用长柄武器,恐怕难以斩杀啊。” 陆屿听到这里,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夜丞相府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身影。 他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宋承煊,试图从其神情变化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宋承煊正静静地站立在原地,双眼紧盯着死者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刀口,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说道:“京中各府的府兵所配备的兵器大多只是普通的刀具罢了。” “确实如此!”程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补充道,“京城中的官兵们多数所持有的不过是寻常的刀剑,像金吾卫所用的乃是仪刀,禁军则装备着横刀。唯有戍守边境抵御外敌入侵的将士们,他们手中握持的才会是陌刀这般威力巨大的兵刃。” 陆屿听闻此言,心中一震,脱口而出:“大人莫非认为这起凶案的凶手就是来自边境的将士不成?” 面对陆屿急切的询问,程璋并未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而是面色凝重地回应道:“目前尚难断言,但此事的确需要深入调查一番才能水落石出。” 他转身对众人吩咐道:“即刻着手搜集与此案相关的一切线索,切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陆屿赶忙回应道。 宋承煊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昨夜是谁在这里值守?” 话音刚落,牢头便匆匆走上前来,而在其身后,则紧跟着几位狱卒,众人一同向着宋承煊和陆屿行礼。 牢头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大人,昨夜属下每隔半个时辰就会亲自带队巡逻一次,其余时间则一直守在大牢的入口处,至于这些兄弟们,他们都是分散开来进行巡逻的。” 陆屿突然发问:“谁最先发现死者的?” 人群之中走出一个身材瘦小的狱卒,回答道:“回大人,是小的……小的像往常一样去各个牢房叫犯人们起来吃早饭,其他犯人都很快就醒来了,但唯有这间牢房里的这位犯人毫无动静。于是小的便打开牢房门走进去,轻轻推了推他,没想到却发现他竟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宋承煊又追问道:“大牢可有其他的出入口?” 牢头连忙摇头答道:“回大人,大牢仅有一个入口,而且属下整夜都守在那里,只是在巡逻的时候会暂时离开一小会儿。” 陆屿皱紧眉头,继续追问:“昨夜可曾有任何人来探视过这名犯人?” 牢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回大人,自酉时之后,就不再允许任何人前来探视了。” “既然没有人来探视,而且牢房也没有其他的出入口,那么凶手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牢房并将人杀害的?”陆屿一边说着,一边双臂交叉抱于胸前,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你们先下去吧,如果之后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本官会再次传唤你们前来问话。”程璋眉头紧皱,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着,但此刻他心中也是毫无头绪可言。 第136章 锁 程璋无奈地将视线投向站在面前的陆屿和宋承煊二人,缓声道:“我这边还有其他事,这起案子就交由你们负责调查了。记住,务必要仔细搜寻每一个线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大人放心!”陆屿与宋承煊齐声应道,然后目送着程璋转身离去。 待到程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后,两人方才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殿下是打算亲自去追查凶手?还是要去探寻那些已经被归还回来的失窃赃物呢?”陆屿率先打破沉默,轻声向身旁的宋承煊询问道。 “不能一起查?”宋承煊眉头微皱,目光直直地落在陆屿身上。 陆屿迎着他的视线,淡定回应道:“分开查不是更快吗?这样效率更高些。若有任何消息,派人同时传递给彼此即可。” 宋承煊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果断说道:“那好,我去追查赃物的下落,你负责查找凶手。事不宜迟,我先走了。”话毕,他甚至未等陆屿回应,便抬脚匆匆离去。 陆屿望着宋承煊迅速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着:“走得如此之快,难道他已经掌握到重要线索了?亦或是想要逃避凶手可能是将士这件事……” 尸体已被卢仵作小心翼翼地抬往停尸房。陆屿伸手从墙上取下一支燃烧正旺的火把,然后迈步踏入这间弥漫着血腥气息的牢房。 他手中的火光照亮四周,开始一寸寸地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线索。 地上铺陈的稻草早已被暗红色的血迹所浸染,而墙壁上却并未留下过多血迹。陆屿据此推断,死者当时很可能是侧身朝着墙面入睡的状态,而后遭人从背后残忍地割破喉咙。 “麻烦你前往西院一趟,请江宴他们速速前来此处,路上顺便告诉他们是什么案子。”陆屿转头对着守在牢房门外的狱卒吩咐道。 “是,少卿大人!”狱卒领命后,立刻转身小跑着向西院奔去。 陆屿手持火把,继续在牢房内缓慢移动脚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令人遗憾的是,一番搜索下来,他竟未能有所发现。 当江宴一行人匆匆赶到时,远远便瞧见陆屿正静静地站在那座阴森可怖的大牢门口处。 他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凝重地凝视着前方,仿佛正在沉思着什么重要之事。 \"少卿!\" 江宴快步走上前去,恭敬地向陆屿行了一礼。 陆屿微微抬眸,目光犀利地看向江宴,沉声问道:\"案子的情况你可都清楚了?\" \"回少卿,卑职已知晓。\" 江宴连忙应道。 \"好,那你们速速进牢房查看一番,看看能否从中寻得些许线索。\" 陆屿果断地下达命令。 \"是!\" 江宴拱手领命后,转身随着狱卒一同朝着案发的牢房走去。 留在原地的陆屿并未闲着。只见他缓缓起身,开始在这大牢门前踱步徘徊起来。他时而驻足观察四周环境,时而俯身检查地面痕迹,试图通过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来发现一些可能被遗漏的关键线索。 过了片刻,陆屿忽然转头望向一旁的牢头,开口询问道:\"这牢房之中如今还关押着哪些犯人?\" 牢头赶忙从屋里拿出一份详细的人员名单递到陆屿面前,并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少卿请看,这份名单之上记录着所有在押犯人的相关信息,包括他们的姓名、年龄、籍贯、入狱时间以及所犯罪行,同时也标注了各自所在的牢房位置。\" 陆屿接过名单,仔细翻阅起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又一行文字,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这些信息与当前案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陆屿目光落在了其中一页上。只见这页纸上清晰地记载着一个人的信息:崔辉,年三十四,祖籍益州清平镇,因打架斗殴而入狱,被判赔偿对方医药费,收押十日。被关押在丁字三号房,而今天,恰好就是这人出狱的日子。 他不禁皱起眉头,向身旁的牢头问道:“这个人已经出狱了吗?” 牢头赶忙走上前来,仔细地看了看簿子上的记录后回答道:“大人,这人今日一早便已出狱了。” 陆屿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继续追问道:“什么时辰?” 牢头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答道:“回少卿的话,是在寅时末。” “一般犯人是几时出狱?”陆屿微皱着眉头,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牢头问道。 那牢头微微躬着身子,恭敬地回答道:“通常来说,犯人的出狱时间分为两个时段,分别是寅时和午时。” 陆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为何要分成这两个时间?其中可有什么讲究?” 牢头连忙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出狱的具体时间乃是根据犯人被关押的时长来决定的。若是那些被关押未满半年的犯人,则会在寅时获释;而若其被关押超过半年,便会安排在午时出狱。” 江宴一路小跑而来,神色略显焦急地禀报:“少卿!锁应该是被人撬过了!” 陆屿心头一紧,当即转身快步走进了大牢之中。此时,叶仲等人正在四处查找其他可能存在的线索。 “少卿请看,这把锁有不明显的,但被撬动过的痕迹。”江宴指着牢门上那把有些陈旧的链锁说道。 陆屿拿起那把锁,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瞪大眼睛,仔细查看着锁眼处。 只见上面有着几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如果不凑近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些痕迹。 江宴肯定地说道:“虽然这些划痕并不是特别明显,但可以判断出它们是由铁丝造成的,而绝非是普通钥匙留下的印记。” 陆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下令道:“去看一看丁字三号房的锁,检查一下那里是否也存在被铁丝打开过的痕迹。”说罢,他便带着众人急匆匆地朝着三号房走去。 三号房门因为此时无人,还没有锁上门。 第137章 崔辉 童轩连忙将手中的火把凑近锁眼,以便能更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况。只听他兴奋地喊道:“少卿大人,这里果然也有!而且和之前那把锁上的划痕差不多!” 陆屿赶忙从童轩手中接过锁,再次认真端详起来。同时,他还不忘吩咐其他人道:“你们分头行动,去好好查看一下其他牢房门上的锁,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于是,大家纷纷四散开来,开始逐一检查起那些牢门的锁来。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最先发现问题的那两把锁之外,其余的锁似乎都完好无损。 童轩接连查看了好几个锁之后,有些失望地摇着头回到陆屿身边汇报道:“少卿大人,我这边所有的锁都看过了,一个像那样的划痕都没再有了。” 江宴和叶仲也先后赶回来,表示自己负责区域内的锁均未发现异常。 陆屿沉思片刻后,果断命令道:“尽快找到这间牢房里的犯人崔辉,将他带回来严加审问!” “是!”江宴得令后,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前往存放卷宗之处,准备调取崔辉的相关档案资料。 叶仲与童轩也毫不迟疑地行动起来,迅速去召集散布于各处的衙役们。 眨眼之间,牢房内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少卿,那我们这些下属该如何安排呢?”牢头几人满脸倦容,他们昨夜值班,此刻已然困倦至极,一个个都显得无精打采。 “你们应该已经完成换班了对吧?后续或许还需要向你们询问一些消息,所以今日暂且就在大理寺的值班房中歇息待命吧。”陆屿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听到这话,牢头却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出来。”陆屿见状,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牢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小刘的媳妇刚刚生产完,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盼着他回去照看呢。”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队伍最后方的一名狱卒——小刘。 小刘闻言,急忙向前一步,躬身抱拳对陆屿说道:“少卿大人,属下实在放心不下家中妻儿,恳请大人准许属下放行归家探望。” 旁边有人附和道:“是啊,少卿大人,这小刘平日里最怕他媳妇了,如今他家喜添新丁,您就行行好,让他赶紧回去看看吧。” 陆屿并没有马上回应小刘的话,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冷电一般直直地射向小刘,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对方。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小刘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原本抱拳的双手竟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屿才缓缓开口说道:“好,那你就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小刘如蒙大赦般赶紧道谢道:“多谢少卿!多谢少卿!” 不仅如此,一旁的牢头以及其他众人也纷纷附和着说道:“多谢少卿!” 陆屿见状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陆屿自己则转身朝着西院走去。 此时,江宴已然查明了崔辉在京城中的落脚点,并正准备带领手下人前去抓捕,恰好与迎面走来的陆屿撞了个正着。 江宴连忙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少卿可要一同前往?” 陆屿略微思索一下,回答道:“你们带人去查崔辉即可,童轩随我去另一个地方。” 江宴深知时间紧迫,生怕耽搁太久会让崔辉逃脱,于是他赶忙应道:“好,那我们先去了!” 他便带着一众手下快速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童轩见此情形,心中虽然充满疑惑,但还是快步跟上了陆屿的步伐,同时忍不住问道:“少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陆屿却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跟着便是了。” 两人来到了大理寺的门前,小刘刚刚从旁边的巷口经过。陆屿眼尖,一眼就发现了他的身影。 “爷,”一直在门口守候的南风见到陆屿出现,赶忙迎上前去。 “跟上他!”陆屿低声对南风下达命令道。 南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迅速隐入人群之中,悄无声息地跟踪起小刘来。 南风对于小刘而言显得极为陌生,即便南风刻意跟得稍近一些,小刘却丝毫未曾察觉。陆屿和童轩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南风身后。 没过多久,便抵达了一处幽静的小院门前。 只见小刘先是驻足而立,左顾右盼一番后,确认四周无人后,这才抬手敲响了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 不多时,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紧接着,门扉缓缓开启,一个身材高大且壮硕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男子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小刘,随后侧身让其进入院内。 一直隐匿于暗处的南风突然身形一闪而出,他伸出手朝着前方轻轻一指,向陆屿传递着信号,表示目标人物已然成功进入院中。 陆屿见状微微颔首,随即带着童轩快步走上前来。 “是个男的来开门。”南风压低声音禀告道。 “看来果真有猫腻!”陆屿同样轻声回应,脸色阴沉下来,接着对南风吩咐道:“等会儿你寻机翻墙而入。” “遵命!”南风应了一声,然后迅速在院门外环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处较为隐蔽、不易被人发觉的角落藏匿起身形。 见一切准备就绪,陆屿转头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童轩,开口道:“你过去敲门,就称今早发生之事需要向他当面再问一次。” 童轩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后迈步向前,来到院门前抬起手轻叩院门。 等待片刻之后,院内却是毫无动静,既没有人前来开门,也听不到任何应答之声。 童轩眉头微皱,再次加大力度拍打起院门,并高声呼喊:“有人吗?刘哥?我有事找你!” 陆屿静静地注视着院门方向,见依旧无人回应,他扭头看向南风所在之处。 南风心领神会,得到指示后立刻如灵猫一般敏捷地飞身而起,借助院墙的助力轻松翻过墙头,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子内部。而后,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院门,轻轻地将其从内侧打开…… 第138章 小刘 院子里静谧无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整个院落共有三间屋子和一间厨房,厨房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而其余的房间则紧紧关闭着房门,窗户也是朝向前面,从院子里可以一览无余。 陆屿、南风以及童轩这三个人各自选定了一间房,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当他们来到房门前时,屏气凝神,仔细倾听屋内是否有任何声响,但结果却是一片寂静。 首先行动的是南风,他轻轻推开其中一间房门,探头往里望去,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于是对着陆屿和童轩摇了摇头,表示这间屋子里没人。 紧接着,童轩也打开了另外一间房门,同样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随后,两人缓缓朝着陆屿所站立的主屋聚拢过来,并分别站在了房门的左右两侧。 陆屿走上前去,伸手握住门把手试图推开门,可是无论他怎样用力,那扇门始终纹丝不动——这门从里面被反锁住了! 陆屿用眼神示意童轩说话试探一下。 童轩心领神会,当即清了清嗓子,冲着屋里喊道:“刘哥,你在里面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等了一会儿之后,童轩再次提高音量说道:“刘哥,如果您再不吭声的话,我们可要踹门进来啦!” 话音刚落,他飞起一脚猛地踹向房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原本坚固的房门竟然被生生踹开了。 南风毫不犹豫地率先冲进屋内。 一进入房间,众人便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张陈旧的木桌、一张略显简陋的床铺,在床边还放置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床,此外还有两个高大的衣柜靠墙而立。 童轩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缓缓地挑起床幔。 随着窗幔被掀开,一幅令人震惊的画面展现在眼前:只见一男一女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沉睡一般,然而却无法确定他们究竟是处于熟睡状态,还是已然失去了生命迹象。 更令人揪心的是,在这对男女之间,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婴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大睁着,仿佛正惊恐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南风迅速地搜查了房间里的衣柜,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或者可能藏匿其中的人。但一番搜索之后,发现衣柜内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收获。 童轩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后,伸出手指轻轻地试探着小刘的鼻息。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少卿,刘哥呼吸微弱,不像是睡着了。” 紧接着,他又将手伸向旁边那名女子的鼻子下方,也是只有微弱的呼吸。 还未等陆屿开口回应,突然间,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啼哭声打破了屋内原本死寂般的氛围。 是那个婴儿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童轩见状,急忙伸手试图抱起这个哭闹不止的小婴儿。然而,由于婴儿的身躯过于柔软娇小,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将其抱起,只能无奈地转头望向南风,面露难色道:“南风,这小家伙实在太软了,我真的不敢抱啊!” 南风听到童轩的求助声,连忙走上前去。毕竟之前他曾有过抱时宁的经验,所以动作相对熟练许多。 只见他轻柔地将婴儿从床上抱起,然后慢慢地摇晃着手臂,轻声哄慰着怀中的孩子,试图让其停止哭泣。 陆屿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童轩,你立刻去外面请个大夫过来,想有办法救他们。另外,回大理寺召集人手前来协助处理此事。” 童轩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是!”随即转身匆匆离去,消失在了门外。 “爷,咱们可是一直盯着这院门呢,压根儿就没瞧见有人出去啊!难不成那家伙还躲在这院里不成?”南风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婴儿,快步凑到陆屿身旁说道。 陆屿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你先看好孩子,莫要让他受了惊吓。我再仔细搜查一番。” 陆屿首先来到床边,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小刘和他媳妇身上。只见二人衣衫整齐,呼吸平稳,看上去的确像是正在熟睡之中。 他走近一些,仔细观察着他们的面容,确认并无异样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陆屿弯下腰,将视线投向床底下。除了些许灰尘之外,空荡荡的床底并没有任何藏人的迹象。 他直起身来,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可能存在的暗门或暗室。但经过一番搜寻之后,依然一无所获。 随后,陆屿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当中。此时,童轩离开时关闭的大门依旧紧闭着,整个院子显得格外安静。 陆屿绕着院子缓缓踱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甚至还检查了院子里是否有地窖,但最终也是毫无所获。 最后,陆屿走进了厨房。厨房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其中尤以那一大堆柴火最为显眼。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向着柴火堆猛地刺去。 “噗嗤”一声,剑尖深深地陷入了柴木之中,但却并未触及到任何人影。 他手持短剑,神情紧张地朝着柴火堆又接连刺出数次,每一次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几分狠厉。 每次剑入之处皆是空空如也,并未有任何异样。经过这几番试探之后,他终于可以确信这里面并没有其他人藏匿其中。于是,他缓缓收剑,转身快步走回院子中央。 童轩也急匆匆地带着一名大夫赶了回来。只见他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神色焦急却难掩一丝兴奋:“大夫来了!” 便引领着大夫直奔主屋而去。进入屋内后,童轩伸手指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刘和他的夫人,语气急切道:“人在这里面!” 大夫见状不敢怠慢,连忙走上前去,先是俯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两人的面色与呼吸状况,而后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了小刘的手腕处切脉诊断。 第139章 小刘家 片刻之后,大夫脸上露出些许宽慰之色,口中喃喃说道:“还好,还有救……还有救……” 童轩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赶忙拱手行礼谢道:“那就有劳大夫您费心救治了。” 大夫微微点头示意,随即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从中取出两粒黑色药丸,小心翼翼地分别塞入小刘和他夫人的口中。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套银针,手法娴熟地在两人身上的穴位处一一施针。随着一根根银针精准刺入穴位,小刘夫妇原本苍白的面容似乎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原来是大理寺的几名官差也及时赶到了现场。 陆屿见到眼前情景,他不禁眉头微皱问道:“卢仵作怎么也来了?” 童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解释道:“少卿,是我担心刘哥他们,万一等不及救治就……所以提前派人通知了卢叔过来以防万一。” “那现在用不上老夫了?”卢仵作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调侃起童轩来。 童轩赶忙笑着解释道:“大夫说了,刘哥他们能还有救,不过这孩子一直在那儿哼哼唧唧地哭个不停呢,要不您过去瞧瞧?” 卢仵作连连摆手,说道:“我一个专门验尸的仵作,哪会看孩子呀!” 童轩却不依不饶,伸手指了指说道:“您别这么说嘛,您不是也看过自己家的小孙子吗。” 卢仵作顺着童轩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南风正抱着婴儿在院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而那婴儿则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细小的哭声。他皱了皱眉,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朝南风走去。 陆屿点了三个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在这院中仔细搜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三人齐声应道:“是!”随后便各自分散开来,认真地展开搜索工作。 陆屿又对童轩和另外两个人说道:“你们跟我一起去询问一下周围的邻居,了解一下情况。” 他率先走出了院门,并朝着左边的街道走去,身后跟着两名手下。而另外两人则朝着右边的街道行去。 他们走到对面的一户人家门前。童轩抬起手,轻轻地敲响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并高声问道:“请问里面有人吗?” 屋内传出一个清脆而年轻的女声:“谁呀?”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童轩连忙回答道:“我们是大理寺的,有些事情想向您打听一下。”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动,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盘着精致发髻的女子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目光先是落在了身着大理寺官服的童轩身上,随后又迅速扫过站在一旁、身穿便服的陆屿。 短暂的沉默后,女子开口问道:“不知两位想要问些什么?” 童轩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麻烦姑娘告知一下,您是否认识对门那家住户?” 女子微微点头,应道:“当然认识,那是于姐家。而且于姐的丈夫也在大理寺当差呢!”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亲切的笑容。 童轩紧接着追问道:“您可知道她们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女子稍稍皱起眉头,认真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我昨天还看见于姐出去买菜呢,一切都很正常啊。难道于姐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言语间流露出关切之意。 童轩见状,忙安慰道:“目前只是例行调查而已,姑娘不必过于担心。她们家这几日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 女子歪着头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回答道:“陌生人倒是没有,不过于姐老家的兄弟来了。” ““老家兄弟?什么时候来的?”陆屿一脸疑惑地问道。 那女人连忙回答道:“好像是两日前的晚上吧,当时听到她家有点动静。昨天我好奇就去问了于姐,她说那是她从老家过来的兄弟,要在家里住上几日。” 童轩紧接着追问:“那你可曾亲眼见到过这个人?” 女人摇了摇头说:“我倒是没有真正面对面碰到过他,只是透过门缝瞥见了一道人影。那人个子不算高,但看起来十分健壮,瞧着就是那种能干力气活的人。” 童轩继续追问道:“那长相如何?” 女人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这个……这我还真就没能看清楚。” 陆屿见似乎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便客气地说道:“打扰了,多谢。” 女人赶忙笑着回应道:“哎呀,不客气不客气,要是还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再来找我问问哈。”说着,女人轻轻地合上了大门。 随后,陆屿和童轩转身朝着小刘隔壁走去。来到门前,童轩抬手轻轻叩响了大门,并喊道:“有人在家吗?” 屋内很快传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谁啊?”听起来像是位老太太。 童轩赶紧表明身份:“我们是大理寺的官差,想向您询问一些事情。” 谁知那老太太却毫不留情地回道:“问什么问!我不知道,你们到别处去打听吧!” 陆屿听老太太的声音好像不太对劲,似乎带着些许不耐烦与警惕。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童轩见状,赶忙放缓语气解释道:“老人家,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您邻居家的情况,还望您行个方便。” 那老太太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冷漠地回应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们去别人家问。” “不好意思啊,打扰您了!我们再去别家打听打听。”陆屿一边说着,一边对童轩示意离开。随后,他领着童轩缓缓离开了老太太家的门口。 童轩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少卿,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呢?” 陆屿稍稍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童轩,压低声音说道:“你去敲响其他人家的门,记得把敲门声弄大一点,吸引他们的注意。我趁这个机会,偷偷返回刚才那个老太太家里查看一番。” 童轩听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没问题!” 他便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另一户人家走去,同时抬起手,用力地敲击起那家的大门来。 第140章 老夫人 陆屿小心翼翼地靠近老夫人的院子,屏气凝神,仔细聆听着院内是否有任何异常声响。 过了片刻,他判断出老夫人似乎已经进入屋内,这才转身悄然返回小刘的院子。 南风远远望见陆屿归来,急忙迎上前去。正当他要开口说话时,却看到陆屿抬起手示意他噤声。南风心领神会,立刻紧紧闭住嘴巴。 只见陆屿压低嗓音,轻声对南风说道:“隔壁情况有异。” 南风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跃上屋顶。他如同一只灵活的猫一般,轻手轻脚地在房顶上移动,目光迅速扫向老夫人的院子。 此时的院中空无一人,房门紧闭,显得格外安静。南风观察一番后,向陆屿打出几个特定的手势,表示一切正常。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从房顶轻盈地跃入老夫人的院子里。 陆屿则冷静地吩咐手下众人:“悄悄地将这里包围起来,不要打草惊蛇。”随后,他也身手敏捷地翻过院墙,潜入老夫人的院子之中。 南风动作极快,转眼间已经查看了两间屋子,但都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当他刚刚走到主屋门前时,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嘭”响,显然是有人在激烈拉扯之间碰撞到了什么物件。 南风心头一紧,本能地伸手准备推开房门冲进去。就在这时,屋内传出一个凶狠的喊声:“别进来!谁敢进来,我就立刻杀了她!”他拿刀架在老夫人的脖子上。 南风闻言,只得硬生生地收回即将触碰到门扉的手,大声问道:“那怎样做你才肯放人?” 屋内之人毫不客气地回应道:“给我准备一匹快马和五万两银票!” 陆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接着,他转头示意南风赶紧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准备所需之物。 陆屿静静地站在屋外,并没有与屋内的人展开任何谈判,他就那样沉默地等待着南风将马匹和银钱带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屋内的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性子,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只见他不耐烦地开口问道:“怎么不说话?东西到底准备好没有!”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躁与威胁。 陆屿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屋内,淡淡地回答道:“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派人去准备了,你还要怎样?”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到这话,屋内的人似乎有些恼怒,恶狠狠地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她!” 陆屿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回应道:“我信,正因如此,我才不想多说话,以免不小心激怒了你。不过……”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如你先让老夫人出个声音,也好让我确定老夫人此刻是否安全,这样咱们再好好聊聊如何?” 屋内的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着身旁的老夫人推搡了一下,刀也逼近一分,并粗声粗气地命令道:“老婆子,你给他吱个声!” 老夫人心中虽充满了恐惧,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自若。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喊道:“老婆子没事,官爷不必担心。”尽管声音略微颤抖,但其中蕴含的坚强仍清晰可闻。 “听见了吧!”屋内的人得意洋洋地冲着陆屿喊了一句。 陆屿微微拱手,朗声道:“在下大理寺少卿陆屿,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那人眼睛警惕地盯着房门,嘴里嘟囔着:“你当我傻,怎么可能告诉你姓名!” 陆屿无奈地笑了笑,温和地说道:“你现在起一个也行,有了称呼才能聊下去啊。” 过了片刻,门内传来一个声音:“那就叫我神勇将军吧。” 听到这个名字,陆屿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但很快便收住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原来是神勇将军,失敬失敬。” 那位自称神勇将军的人却不满地喊道:“怎么?不行?” 陆屿连忙解释道:“只是没想到你还有当将军的心,真是志向远大啊。” 谁知这话刚一出口,就引得对方怒喝一声:“你嘲笑我!” 陆屿赶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实不相瞒,我倒是认识几个真正的将军,不过未曾见过你的真容,还不知道你们之间谁强谁弱呢。” 那个人似乎来了兴致,大声问道:“想见我?” 童轩牵着一匹骏马缓缓地走了进来。 “马已经到了,不如出来,咱们面对面好好聊聊吧。”陆屿站在屋外,朝着屋内喊道。 屋里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银票呢?”原来是那位神勇将军开口问道。 陆屿笑了笑,回答道:“这么大数额的银票,自然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筹备的。” “那我就等银票到了再出去!”神勇将军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童轩悄悄地凑近陆屿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少卿大人,您瞧这人,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呀?哪有这样谈的。” 陆屿轻啧一声,看着童轩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去和他聊聊呗。” 童轩一听,连忙摇头摆手,同样小声回道:“哎呀,少卿大人,我可不敢啊!万一不小心惹怒了这位,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呐。”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之时,屋内的神勇将军突然大声吼道:“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呢?” 陆屿赶忙解释道:“哦,没什么,我只是让他们赶紧去催促一下银票的事,免得耽误了将军您的宝贵时间。” 那神勇将军听后,竟然笑着夸赞起陆屿来:“哈哈,你这官当得还真是挺不错的嘛!” 他将那寒光闪闪的刀慢慢地从老夫人纤细的脖颈处移开,刀刃与皮肤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将老夫人推搡到旁边的椅子上,并恶狠狠地压低声音道:“给我乖乖坐好!不准乱动!老子这只手一直举着刀,都快累得断掉了!” 他如释重负般一屁股坐在了老夫人的身旁,目光阴鸷地盯着她。 身处屋外的陆屿恰好听到了这句。 他心头一紧,眉头紧紧皱起,连忙转头向身边的童轩低声吩咐道:“取弓箭过来!” 第141章 抓捕 童轩手持弓箭,步伐矫健地迅速返回。 “神勇将军,咱们在此交谈许久,不知您是否感到口渴?可要为您送上清水解渴。”陆屿赶忙迎上前去,从童轩手中接过弓箭,然后抬起手臂,熟练地将弓箭搭在弦上,朝着屋内大声喊话道。 童轩眼见着陆屿即将动手,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神贯注地盯着屋内的动静,同时暗暗调整身形,做好随时冲进屋内的准备。 屋内传来一阵声响:“不必麻烦!这屋子里有水。”紧接着便是一阵唏哩哗啦的声音,原来是那人拿起茶壶,自顾自地倒起水来。 陆屿耳朵一动,捕捉到了这细微的茶壶响动声。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毫不犹豫地用力拉紧弓弦。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锋利的箭矢如同闪电一般,瞬间穿过薄薄的窗户纸,直直地射向屋内那人的肩膀。 童轩在箭矢射出的一刹那,猛地飞起一脚踹开房门,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屋内。 那人正手忙脚乱地想要拿刀反抗,童轩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踢飞了贼人的长刀,接着顺势向前一扑,将那贼人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与此同时,其他随行人员也纷纷涌入房间,七手八脚地将那贼人五花大绑起来,并迅速押解着他往外走去。 陆屿紧跟着走进屋来,目光首先落在了老夫人身上。他关切地问道:“老夫人,您可安好?有没有受伤?” 老夫人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脸色有些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不过她定了定神,稍微缓了一会儿后说道:“老婆子没事儿,只是受了些惊吓罢了。” 陆屿稍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众人说道:“隔壁正好有位大夫,还是请他过来看一看比较妥当。” “好的,多谢大人关心。”老夫人感激地点点头。 “快去请大夫过来给老夫人瞧瞧!”陆屿随即吩咐道。 “是!”其中一名手下应了一声,领命匆匆而去。 “爷,银票取来了!”南风一路小跑着冲进院门,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正在院子里踱步的童轩闻声转过头来,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地调侃道:“哟呵,你可算来了,动作也太慢了些吧,这都结束啦!” 南风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紧,忙不迭问道:“什么意思啊?难道人跑了不成?我可是一路跑回来的呀!” 他边说边四处张望,却并没有看到犯人的身影,倒是瞧见了那位惊魂未定的老夫人正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如纸。 童轩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放心吧,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南风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啊!只要犯人抓到了,我这一路上跑得再辛苦也值了。” 大夫匆匆走了进来。他先是仔细地替老夫人把了把脉,又询问了几句身体状况,然后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几包草药, 并叮嘱道:“这些都是压惊安神的药,按时煎服即可。这几日好生歇息,莫要再受惊吓了。”交代完之后,大夫便收拾好东西,转身回隔壁去了。 陆屿见大夫离开,转头对南风吩咐道:“南风,你先留下来,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东西损坏了,统计一下,照价赔偿给老夫人。” 老夫人听了,连忙站起身来摆着手说道:“不用了,大人,真的不必如此麻烦,哪能让你们破费呢。” 南风却是一脸认真地说道:“老夫人,这怎么行呢?窗户纸都被打破了好几处,这天儿越来越冷了,若是不及时更换,万一您染上了风寒可如何是好?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 老夫人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感动得眼眶微红,连声道谢:“多谢,多谢大人和这位小哥。” 安排好了这边的事情,陆屿便迈步朝隔壁走去。 见到小刘脸色回转之后,问道:“大夫,他们情况如何?” “回大人,他们乃是服用了致死量的蒙汗药啊!不过好在老夫及时出手,先是给他们喂下了自制的催吐丸,随后又以银针刺激穴位,总算是让他们将所服之毒尽数吐出啦。目前来看,应无性命之忧,但还需进一步观察调养方可确保万全呐。”大夫拱手躬身向众人回话道。 卢仵作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尚在熟睡中的婴儿,快步走到桌前,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壶与杯子,面色凝重地说道:“少卿大人您瞧,这茶壶之中以及杯中皆存有大量的蒙汗药呢。” 陆屿不禁眉头紧蹙,焦急地追问道:“那依大夫所言,他们何时方能苏醒过来?” 大夫略一思索,缓缓答道:“这个嘛……实难断言呐。或许待到夜幕降临之时便能转醒;亦或是明日、后日,一切皆要看其自身对药力的消解状况如何。” 闻听此言,童轩面露疑惑之色,质疑道:“方才您不是讲过他们已无大碍么?怎的如今连何时能够清醒都无法确定?” 大夫赶忙解释道:“虽说他们已然将大部分药物呕吐而出,但终究还是有不少被身体所吸收了呀。此刻他们仅仅处于深度熟睡状态罢了,唯有待药力逐渐减弱消退之后,才有可能苏醒过来哟。” 大夫提起笔来,于纸上龙飞凤舞般唰唰写下了一连串的药名,并接着言道:“老夫且先开一张方子,命人速速按方抓药煎好给他们灌下去,但愿能助其尽早醒过来吧。” 童轩接过那张药方,二话不说转身疾步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门外。 “还要劳烦大夫您了,接下来这几日就辛苦您多多看顾一下。”陆屿一脸诚恳地说道。 “应当如此,大人放心便是。”大夫连忙点头应道。 卢仵作忍不住开口问道:“少卿,这孩子该如何安置?” 陆屿略一思索,便吩咐手下人道:“去寻一个可靠的乳娘过来照看着。” “是!”领命之人迅速离去办事。 第142章 崔辉2 那犯人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地关押在厨房之中,其模样甚是狼狈,他的胳膊上赫然插着一支箭矢,伤口处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衣袖。 陆屿却丝毫没有要让大夫为其包扎的意思,只是示意身旁的人将绑在犯人嘴上的布条取下来。 “怎么样,要不要聊一聊?”陆屿居高临下地看着犯人,轻声问道。 “呸!”犯人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表示自己的不屑与抗拒。 陆屿见状也不生气,依旧面不改色地继续追问:“告诉我,你究竟姓甚名谁?” 犯人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只用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屿。 “崔辉你可认识?”陆屿面色冷峻地问道,同时用脚勾过一条板凳,坐在犯人面前。 听到这个名字,那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不……不认识。” 陆屿冷哼一声,接着说:“不认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将其抓获,只要有他的供述也足够了。” 一听这话,那人顿时急了起来,大声反驳道:“你胡说!崔大哥早就离开了京城,又怎会落入你们之手!” 陆屿眼睛微眯,紧紧盯着对方,追问道:“哦?你又是如何得知他已离开京城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那人一下子慌了神,支吾着说道:“我……我不知道。” 童轩看不下去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怒喝道:“嘿!你这家伙,是不是想尝尝皮肉之苦啊?”说着,扬起拳头作势要打。 那人吓得连忙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喊道:“别……别乱来!” 陆屿摆了摆手,示意童轩先退下,然后继续对那人施压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们讲讲小刘他们吧,是用什么手段让他给你们做内应的?”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终于缓缓地开口吐露实情:“其实这事儿挺简单的,只要把他的媳妇和孩子拿捏住就行了!我就直接住进他家去了,如果他胆敢不听我的话,那我立马就宰了他的妻儿老小。他立刻就变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 陆屿眉头微皱,一脸严肃地质问道:“既然他都按照你们说的做了,事情也已经办成了,为什么最后还是要对他们下杀手呢?” 那人连忙摆手摇头,慌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可没有杀他们!我也就是给他们灌了点儿蒙汗药而已,想着让他们昏睡过去,省得碍手碍脚的。” 陆屿却并未就此罢休,继续追问道:“可是蒙汗药一旦用量过度,也是有可能致人死命的。而如今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能苏醒过来,你又作何解释?” 面对陆屿的质问,那人顿时慌了神,额头上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啊!当时我只想着让他们睡一觉,我好逃走啊!” 陆屿冷哼一声,目光犀利地盯着那人看了许久,随后转头对身旁的童轩吩咐道:“先把他带回大理寺再说!” “是!”童轩应了一声,迅速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用力将其拽起来,和其他衙役押解着他回大理寺。 “爷,咱回哪?”南风凑过来,轻声问道。 陆屿微微侧头,目光投向主屋,眼神深邃而锐利,缓缓开口道:“都安排好了吗?” 南风连忙点头应道:“安排好了,药童已经前来照看着,孩子也放心地交给乳娘照顾了。” “先回大理寺吧,看看江宴他们有没有抓到人。”陆屿抬脚便走,步履稳健而迅速。 江宴等人查到了崔辉在京城租住的住址。 当他们赶到那里时,屋内的物品不像是收拾过,人已经离开的样子。 此人今早刚刚被释放,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早已回到住处才对。 江宴决定带领众人藏匿于屋内,守株待兔,等待崔辉归来取走自己的东西。与此同时,叶仲则带着另一队人马在附近展开搜索,以防万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众人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崔辉!然而,他刚一踏进房门,似乎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转身拔腿就跑。 江宴见状,大喝一声:“崔辉,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同时,他手一挥,官兵如潮水般涌上前去,将崔辉团团围住。 面对重重包围,崔辉并未停下脚步,反而面露狰狞之色。他右手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身形一闪,朝着包围圈最为薄弱的地方猛冲过去。 崔辉手中的陌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蕴含着千钧之力。衙役尽管拼尽全力招架,却还是被崔辉一刀砍中肩膀。崔辉瞅准时机,身形一闪,便从缺口处冲了出去。 江宴眼神一凛,随即率领手下众人紧追不舍。 叶仲听到打斗声赶过来,也从另一侧疾驰而去,试图截断崔辉的退路。 两人前后夹击,将崔辉逼至城门口。城门口的官兵们见到江宴等人身着大理寺的官服,心中顿感不妙,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紧手中兵器,严阵以待。 崔辉眼见前有官兵拦截,后有追兵逼近,已是无路可退。但他并未坐以待毙,而是怒吼一声,提刀朝着官兵猛扑过去,与他们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 江宴和叶仲及时纵身跃入战团之中,与崔辉混战在一起。江宴剑法高超,剑招如疾风骤雨般攻向崔辉;叶仲则刀法刚猛,令崔辉应接不暇。 江宴和叶仲占据上风,最终合力将崔辉制服在地。江宴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来人,将此人押回大理寺!” 几个衙役上前将崔辉绑起来,押他起身,正当众人准备出发回大理寺之时,异变突生——一支寒光闪闪的飞剑如同闪电一般破空而至,直直地刺进了崔辉的胸膛。 第143章 王阳 叶仲急忙带领着众人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赶去查看情况。他们在周围仔细地搜寻了好一会儿,但却一无所获,显然那射箭之人早已逃之夭夭。 另一边,江宴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将受伤的官兵送往附近的医馆救治。幸运的是,这些官兵所受的大多都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先抬回去吧。”江宴凝视着已然气绝身亡的崔辉说道。随后,有几个人迅速找来一副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崔辉放置其上,准备抬回大理寺进一步调查处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江少卿,哦不,如今应当称呼为江寺丞啦!”江宴闻声转过头看去,原来是城门校尉王阳与京兆府少尹林迟安二人到了。刚才开口说话的正是林迟安。 江宴赶忙抬起手向两人行礼问候道:“王校尉、林少尹。”王阳则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 江宴对王阳说道:“王校尉,已经安排妥当了,下官这便先行带人返回了。” 王阳“都是些小伤,你先带人回去吧” 林迟安便插话道:“人都已经死了,再带回去又能有何用处?” 江宴闻言,面色不变,冷静地回答道:“死人有时候也能够‘开口说话’的,难道林少尹未曾见识过仵作通过验尸来获取线索吗?” 面对江宴的反问,林迟安顿觉语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江寺丞,今日的事情可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必须得彻彻底底说个明白!”王阳面色凝重地说道。 江宴微微拱手,言辞恳切:“大理寺此番追查犯人,所携带的人手实在不足,若不是有诸位兄弟仗义相助,恐怕这事儿没那么容易收场。下官自当上报程大人,一应的医药费以及造成的损失皆由大理寺承担。” 王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此事的确应当上报,以免后续再有什么麻烦。” 江宴接着道:“关于此次追捕之事,程大人已然知晓。而在此处引发的这场动乱,下官亦会如实禀报给程大人。既然此间事已了,那下官便先行一步返回大理寺了。”说完,他向王阳拱了拱手。 王阳应道:“好,江寺丞慢走啊。” 看着江宴带着众人渐行渐远,林迟安忍不住凑到王阳身边,面露不甘之色:“表哥,就这样轻易放他们走了不成?” 王阳转头看了一眼林迟安,反问道:“不放他们走又能如何?人都已经死了。” 林迟安皱着眉头,仍不死心:“可是,正如他方才所言,即便人死了,尸体也是会‘说话’的呀。” 王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放心吧,他们休想从尸体身上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江宴等人行至大理寺门前时,恰好碰见童轩押解着一名犯人归来。 童轩见此情形,连忙开口询问:“怎么样,犯人抓到了吗?” 江宴并未言语,只是朝着身后抬着担架的几个人努了努嘴,示意童轩自己去看。 “什么?崔辉竟然死了?你们下手怎能如此之狠!”童轩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吼道。 江宴神色凝重,看了一眼童轩刚刚带回的犯人,然后刻意压低声音透露:“并非我们所为,而是遭那幕后黑手所害。” 躺在担架上的崔辉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那人一见此景,顿时情绪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扑向前去查看。 童轩眼疾手快,迅速出手将其死死按住,并厉声喝道:“给我老实点,不许乱动!快把他带进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手下立即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紧紧地押着那个人,朝着审讯室走去。 江宴转头看向童轩,关切地问道:“少卿回来了吗?” 童轩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没有呢,少卿吩咐过让我们先将这人带回来。” 江宴微微颔首,接着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一定要看紧这个人,绝不能再让他被灭口了。” 童轩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好,我这就亲自过去盯着他。”说罢,便匆匆忙忙地奔向审讯室。 江宴指挥着手下将崔辉的尸体送往停尸房,同时嘱咐仵作对尸体进行仔细查验,或可从中发现一些重要线索。 陆屿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江宴立刻迎上去向他详细禀报了此次抓捕崔辉的整个经过。 待汇报完毕后,江宴又补充说道:“叶寺丞已经前去调查了,目前尚未归来。此外,在抓捕过程中,城门的士兵不幸受伤,现已被及时送医救治。王校尉定会将此事如实上报陛下,明日早朝一定会问询程大人。” “好,我会跟程大人说的。你且先去审问一下童轩带回来的那个犯人,仔细盘问一番,看看能否从他那里获取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陆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揉着自己的眉间,似乎有些疲惫不堪。 “是!”江宴拱手应道,随后转身快步离去,前往审讯室开始审问那名犯人。 陆屿缓缓地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眼前的案宗,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然而,任凭他如何苦思冥想,脑海中依旧如同一团乱麻,毫无头绪可言。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这名死者去偷窃,偶然间得知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信息。而幕后黑手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先是派遣崔辉前来将其灭口,紧接着连崔辉本人也惨遭毒手。至于刚刚抓回来的那个人,从表面上来看,并不像知晓什么关键内情的模样。 想到此处,陆屿不禁感到一阵烦躁,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然后站起身来,决定前去寻找程大人,希望能够与他共同商讨应对之策,以便让程大人在明日的早朝上有所准备。 陆屿便来到了程大人的书房前,抬手轻叩房门。 “进来吧。”屋内传来程大人沉稳的声音。 陆屿推门而入,见到程大人正端坐在书桌后,认真翻阅着手中的公文。 “程大人,此案……”陆屿开门见山将一切叙述给程璋。 “嗯,我已经听你说了大概情况。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程璋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第144章 又晕 宋承煊这边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调查,逐一走访了死者曾经偷盗过的各户人家,但最终却并未获得任何有意义的发现。无奈之下,他只得带人返回大理寺,当面向程璋禀报相关进展。 “殿下回来了?此次调查可有什么收获?”程璋放下手中的公文,抬头看向宋承煊,关切地询问道。 “一无所获。各户人家以及他们所丢失的物品均能一一对应,没有丝毫异常之处。”宋承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程璋一脸凝重地对宋承煊说道:“殿下别灰心,陆少卿这边查到了一些情况。” 宋承煊一听这话,急忙追问:“查到什么了?” 陆屿不敢耽搁,连忙如实回答道:“回禀殿下,程璋已经被灭口了。” “又被灭口了?”宋承煊心中一沉,眉头紧紧皱起,开始暗自猜测起来。他想到之前仵作说凶器是军队所用的陌刀,心中越发觉得此事恐怕与丞相脱不了干系。 程璋冷静地分析道:“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还很有限,只能等待仵作那边进一步查验尸体,看看能否找到更多有用的证据。” ﹉ 次日的早朝,朝堂之上,大臣们议论纷纷。 太傅率先出列奏道:“陛下,眼看这马上就要元日了,是否应该召四殿下回京过年?” 话音未落,立即有人站出来反驳道:“陛下,如今边境战事要紧,还是应以大局为重啊!” 另一个大臣也附和道:“是啊,陛下,四殿下应当坚守在宁州,以防西岐趁年关之际挑起战事。” 也有大臣认为应该让四殿下回京团聚:“哪来那么多战事?四殿下离家已久,理应回京过年。” 一时间,朝堂上众说纷纭,争论不休。 太傅再次开口道:“陛下,请您定夺啊!” 泰和帝沉默片刻后,终于做出了决定:“罢了,就让老四暂且留在宁州吧。” “程爱卿,朕听闻大理寺昨日竟惊扰了城中百姓,甚至还令守城兵受了伤,可有此事啊?”泰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严肃地问道。 只见程璋赶忙向前一步,拱手施礼后说道:“回陛下,确实如此。昨日正在全力追捕一名重要犯人。” 泰和帝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那可曾将这犯人抓获?” 程璋低头答道:“启禀陛下,犯人倒是已经捉到,但可惜……他已身死,乃是被一箭穿心,当场毙命。” 泰和帝听后沉默片刻,随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日后办案之时,你们还是应当多加留意,万不可再如此莽撞行事。若有需要协助之处,亦需提前告知其他府衙,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混乱与损失。”说罢,便轻轻挥了挥手,表示不再追究此事。 此时,王阳正静静地立于朝堂之下,见到陛下仅是简单询问一番后便就此作罢,心中并未感到丝毫意外。毕竟此次事件虽有波折,但终究未酿成大祸,故而不至于对大理寺严加斥责。 “若无其他要事,诸位爱卿便可退朝了。”泰和帝缓缓站起身来,正欲转身离去之际,突然身形一晃,整个人竟是直直向后晕倒过去! “陛下!陛下!”侍奉的福宝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高声呼喊起来,“快快传太医前来!”一时间,整个朝堂乱作一团。 小太监神色匆匆地朝着太医院飞奔而去。而下方的大臣们见状,则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哎呀!陛下这都已经晕倒好几次了,莫不是患上了什么严重的疾病不成?”其中一位大臣满脸忧虑地说道。 另一位大臣紧接着附和道:“可不是嘛!如今太子之位尚未确立,陛下万万不可出任何岔子呀!” “没错,咱们应当赶紧上奏,请陛下尽快立下太子,以安社稷民心呐!”有人高声喊道。 魏林却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泰和帝,心中似乎正在盘算着什么。 而镇国公则一直紧紧地盯着魏林,生怕他会趁此机会有所异动。 不多时,陈院首急匆匆地赶来了。他先是仔细地为泰和帝把了脉,然后如往常一般,对众人言道:“陛下只是过于劳累所致,只需好生歇息调养一番即可,并无大碍。” 魏林听后却是眉头一皱,质问道:“陈院首,你当真能确定陛下无事吗?” 面对魏林的质疑,陈院首毫不退缩,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下官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陛下确实无恙。” “既然陈院首都无法查出病因,那便只能再请一位太医前来会诊了!”魏林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不满。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就有人开始附和起来:“是啊,还是再请一位有经验的太医来看看比较稳妥些。”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魏林当机立断地吩咐道:“来人啊,速速前去太医院,请徐太医过来一趟!” 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听到命令后,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福宝公公,只见福宝公公微微点了下头,似乎是示意他可以照办。得到许可后,小太监这才转身匆匆离去,前往太医院请徐太医。 镇国公心中暗自思忖道:“看这情形,恐怕这位徐太医也是魏林的人呐……”想到这里,镇国公不禁对接下来的诊断结果多了几分担忧。 徐太医匆匆而来后,便赶忙走到泰和帝身旁坐下,伸出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泰和帝的手腕处。他微闭双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脉象的跳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却越皱越深,神情也愈发显得凝重起来。 焦急等待的大臣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徐太医,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徐太医,究竟如何?但说无妨!”魏林装得一脸紧张地看着徐太医。 听到魏林的问话,徐太医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另一名大臣见状,连忙催促道:“徐太医,有话直说便是,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第145章 又装 徐太医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拱手一礼,这才缓缓说道:“回各位大人,经过下官的诊断,陛下的龙体如今已是严重透支,恐怕……”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有些艰难地继续说道:“恐怕陛下的时日已然无多了。”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魏林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徐太医的衣领吼道:“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面对魏林如此激烈的反应,徐太医并没有惊慌失措,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魏林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然后再次重复道:“陛下时日无多了。” 这次,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定是诊断错误了!”太傅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冲着太医吼道。 “就是啊,先前陈院首都已经说过陛下没事,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时日无多了呢?”另一名大臣也焦急地质问道。 “陈院首,麻烦您再给陛下好好诊治一番,陛下肯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有人哀求着陈院首。 “陈院首,求求您了,再重新诊断一次吧!”更多人附和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面对众人急切的目光和恳求声,陈院首却始终沉默不语。 有人忍不住大声喊道:“陈院首,你倒是快说话呀!” 陈院首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道:“诸位大人,并非我不想再次诊断,而是陛下的确生病了。而且……这还是陛下特意吩咐我要隐瞒此事的。”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太傅更是一个箭步冲到陈院首面前,揪起他的衣领怒喝道:“那陛下到底患的是什么病症?” 陈院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陛下是中毒了,所中之毒颇为罕见,目前尚未能查明究竟是何种毒物所致。眼下,我也只能先用一些普通的解毒药方暂时压制住毒性,但长此以往恐怕不是办法。” “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法子可想了吗?”又有大臣不甘心地追问道。 “是啊,陈院首,您可得再仔细琢磨琢磨,一定要想出个万全之策来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 “陛下万万不能出事啊,如果连陛下都倒下了,咱们这江山社稷该如何是好?”有人悲呼出声。 泰和帝斜倚在那张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眉头微皱,身体微微扭动着,试图找到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 那龙椅坚硬且冰冷,无论如何调整都难以缓解他的不适。更令他感到窘迫的是,他生怕自己这细微的动作会引起下方大臣们的注意。 镇国公那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泰和帝的小动作。他一下子便看穿了泰和帝内心的想法。他迈步而出,道:“不如先将陛下送回寝殿歇息调养,待陛下醒了,再好好商议。”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附和之声。“对对对,还是先回寝殿,待陛下身体稍安,再从长计议国事不迟。” 福宝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弯腰恭声道:“诸位大人放心,咱家定会悉心照料好陛下,请各位大人先行回府或回府衙处理事务吧。”说罢,他朝着身旁的两名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机灵的小太监心领神会,快步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将泰和帝扶起。泰和帝此刻已然顾不得许多,顺从地趴在了福宝宽厚的背上。 福宝双手紧紧托住泰和帝,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深吸一口气后,迈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向着养心殿走去。 陈院首略作迟疑,随即也紧跟其后,一同前往养心殿。 而朝堂之下的大臣们,则纷纷向泰和帝行礼道别,然后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离开了宫殿。 有的面色凝重,似乎在担忧着国家的未来;有的则若有所思,仿佛在盘算着自己的利益得失;还有的一脸轻松,仿佛这件事与他们毫无关系一般…… 泰和帝伏在福宝宽厚的背上,刻意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一般:“将镇国公请来,但切记要悄无声息。” 福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应道:“是!” 他脚下生风,加快步伐朝着养心殿疾驰而去。 此刻,镇国公并未离开宫殿,而是若有所思地伫立在殿内,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诸位大臣们的言行举止。 特别是魏林临走时嘴角挂着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更是让镇国公心中警铃大作。 看这情形,魏林怕是已经有所图谋,准备伺机而动了。不行,必须得未雨绸缪,早做防范才好。 正当镇国公沉思之际,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太监如鬼魅般悄然走到他身旁。 这小太监神色恭谨,微微躬身行礼后,细声细语地传达道:“镇国公大人,陛下有请,请您悄悄前往面圣。” 镇国公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那就有劳公公前面带路吧。” 于是乎,小太监便领着镇国公踏上了一条鲜为人知的隐秘小径。 一路上,镇国公目光始终落在小太监的背影之上,越看越是觉得此人颇为陌生。 以自己对宫中众人的熟悉程度,像这样从未打过照面的太监实属罕见。想到此处,镇国公不禁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公公如何称呼?” 小太监闻声连忙转身,恭敬答道:“回镇国公大人话,奴才名叫小祥子。” 镇国公点了点头,接着又追问道:“入宫已有多少年了?一直都是跟在何人身边伺候?” 小祥子不敢怠慢,赶忙回道:“启禀大人,奴才进宫至今已满七个年头,一直都在福宝公公房中当差侍奉。” 听到这里,镇国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再度审视起眼前这个自称小祥子的太监来。从其轻盈灵巧的身姿以及稳健有序的走路姿势来看,怎么瞧也不像是个普通的小太监啊…… 第146章 虎符 “学过武啊?”镇国公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小祥子问道。 小祥子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学过一些。” 镇国公嘴角微扬,心中已然明了。这小祥子既然是在福宝手底下做事,那想必就是陛下的人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当面拆穿,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镇国公,请这边走。”小祥子恭敬地说道,然后率先朝着一处窄门走去,并伸手轻轻打开了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镇国公先进去。 镇国公还是头一回来到此地,不免好奇地打量一下。只见这窄门之内乃是一条幽暗狭长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带路。”镇国公开口吩咐道。 “是!”小祥子连忙应声,随即稳步走在了前头。 两人沿着通道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小祥子伸出双手,用力推开了眼前的一扇厚重木门。随着吱呀一声响,门开了,映入眼帘的便是养心殿内的景象。 此时,福宝正静静地立在窗前,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而陈院首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不敢稍有懈怠。 “陛下,镇国公到了。”小祥子快步走上前去,躬身向躺在床榻之上的泰和帝禀报。 泰和帝闻声转过头来,懒懒地应了一句:“来了……”声音虽不大,但却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镇国公赶忙上前几步,单膝跪地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免了。”泰和帝随意摆了摆手,接着对身旁的福宝吩咐道,“福宝,给两位爱卿赐座。” “是!”福宝领命后,与小祥子一同迅速搬来了两把精致的凳子,放置在镇国公和陈院首跟前。 镇国公谢恩过后,大剌剌地一屁股就坐到了凳子上。反观陈院首,却是诚惶诚恐,犹豫再三。 “陈爱卿啊,你也不必拘谨,快快坐下吧。”泰和帝见状,笑着出言宽慰道。 “陛下应该有事嘱咐镇国公吧,微臣还是先回避吧。”陈院首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他深知自己在此刻可能不太方便参与接下来的谈话。 “也好,福宝,你先带陈爱卿去偏殿歇息片刻。”泰和帝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太监福宝照办。 “是!”福宝应了一声,便恭恭敬敬地引领着陈院首朝着偏殿走去。 待陈院首离开后,镇国公才问:“陛下叫臣来不知所为何事?” 泰和帝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开口道:“朕恐怕即将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所以有些重要之事需要交代于你。” 镇国公面露疑惑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到底是佯装昏迷呢,还是真的陷入昏迷状态啊?”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肯定地回答道:“朕自然会服用陈爱卿所开之药,待到需要昏迷之时,便会真正进入昏迷状态,如此一来方可避免被敌人察觉出任何破绽。” 镇国公心中仍有些许疑虑,不由得追问道:“那这位陈院首是否值得信任?万一他……”话未说完,但其中担忧之意已然表露无遗。 泰和帝却是一脸笃定,沉声道:“放心吧,此人绝对信得过!他乃是朕的心腹之人,而且与那魏林素有嫌隙,断不会背叛于朕。” 见泰和帝如此胸有成竹,镇国公稍稍放下心来,点头应道:“既然陛下这么说,那想必应当是万无一失了。” 泰和帝又郑重其事地嘱咐道:“还有一事至关重要,那便是宣妃和小五,你务必要秘密地将她们接回到镇国公府之中,并保证她们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镇国公闻言,迟疑道:“陛下,宫中自有侍卫守护,且您已有所安排,为何还需臣……” 未等镇国公把话说完,泰和帝便打断了他,忧虑地说道:“朕虽安排了人手保护她们,但这偌大的皇宫,人员复杂,难免会有疏漏之处。朕实在放心不下,唯有托付于你,才能保她们周全啊。” 镇国公见皇上如此忧心忡忡,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不再犹豫,郑重其事地回道:“请陛下放心,臣定当护得宣妃娘娘与五皇子安全无虞!” “朕信你!”泰和帝目光坚定地看着镇国公说道。 镇国公赶忙拱手行礼道:“多谢陛下信任,不知陛下还有什么需要臣配合的。” 只见泰和帝缓缓从枕头下摸索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镇国公面前。 镇国公恭敬地接过锦盒,轻轻将其打开。盒中的物件展露无遗——那竟是一半虎符! 镇国公满脸惊愕之色,不禁失声喊道:“陛下,这……” 泰和帝微微颔首,沉声道:“这是可以号令整个大雍军队的虎符。淮之那里也有一枚,此时他正率领大军守在离西岐都城不远的地方驻扎。” 镇国公心中猛地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泰和帝,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淮之在西岐?陛下您莫非是想要攻打西岐?” 泰和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展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争。 镇国公拱手作揖道:“臣原本还以为淮之一直潜伏于京城之外,等待时机与陛下您里应外合,好给那魏林来个瓮中捉鳖之计呢!”他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期待地看着泰和帝。 泰和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睿智之光,缓声道:“待京中局势混乱之际,爱卿便可持朕赐予你的虎符,统领各路官兵以及军队。另外,朕已将金吾卫的令牌交与时瑶,禁军的令牌则授予了时瑾,届时你们相互配合,协同行事。” 镇国公听闻此言,眉头微皱,紧接着开口问道:“淮之的次子如今身在京城之中?” 泰和帝略感诧异,反问道:“陆屿和时瑶未曾告知于你么?” 镇国公连忙摇头回答道:“并未。” 泰和帝轻拍龙椅扶手,沉声道:“罢了,既然如此,此事就全权交由爱卿负责。务必要确保京中百姓的安危无虞啊!”说罢,目光深深地凝视着镇国公。 第147章 书信 镇国公感受到皇帝的信任与嘱托,神情肃穆,郑重其事地跪地叩头:“臣谨遵圣旨,定当不辱使命!” “起来吧!”泰和帝微微抬手示意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让小祥子带你去宣妃那儿,小五此刻正在那里呢。” 镇国公闻声连忙起身,恭敬地回应:“是,陛下保重龙体,微臣告退。”说罢,便跟随着小祥子一同朝着宣妃所在之处行去。 没过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宣妃的寝宫门前。还未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说话声。原来,正是宋承烁与宣妃正相谈要去看望陛下。 “舅父,你怎么来了?”宋承烁眼尖,率先瞧见了镇国公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兄长怎么来了?”宣妃也跟着站起身来,面带微笑迎向门口。 镇国公笑着走进屋中,说道:“我此番前来,是接你们回府住些时日。” 宣妃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面露忧色地回答道:“陛下如今生病,我实在放心不下,不能就这样离去啊。” 宋承烁也紧接着附和道:“是啊,父皇近来身体一直抱恙,我又怎能在此刻离宫而去呢?” 小祥子走上前来,双手奉上一个信封,毕恭毕敬地对宣妃说道:“娘娘,这是陛下给您的信,同时也是一道旨意,请您过目。” 宣妃赶忙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将其拆开,展开信纸仔细阅读起来。只见信中的字迹苍劲有力,上面清楚地写着要她们母子二人跟随镇国公暂时离开皇宫,待到泰和帝病愈之后,再接她们回宫相聚。 “兄长,可是宫中如今变得不安全了吗?”宣妃一脸担忧地看向镇国公,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之感。 镇国公微微皱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怕是要有一场宫变发生,当前局势危急,你和五皇子的安危才是最为重要之事。”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因此也不打算对他们有所隐瞒,选择如实相告。 宣妃闻言心头一紧,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发动宫变之人的身影。 她稍作思索后开口问道:“宫变?究竟会是谁呢?老二一直卧病在床,想来不会有此心思;老四又远在宁州驻军,鞭长莫及……难道是老三?” 宋承烁连忙摇头否认道:“舅父,三哥绝不是那样的人!” 他坚信三哥的为人正直善良,绝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镇国公正色说道:“此次宫变乃是丞相与三皇子暗中谋划所致。你们随我回府暂避风头。” 宣妃却面露犹豫之色,迟疑地道:“可是……”话未说完便被镇国公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此时切不可妇人之仁,莫要给陛下拖后腿!”镇国公语气严厉,目光坚定地看着宣妃和宋承烁。 宋承烁听后依然坚持己见,高声说道:“舅父,我身为父皇之子,怎能临阵脱逃?我要留下来与父皇共渡难关!” 宣妃凝视着宋承烁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好,我们走。我们万不可成为他人要挟陛下的筹码,唯有先保全自身,才能不让陛下分心。” 她说罢,转身走向书案,对着身旁的侍女碧琴吩咐道:“碧琴,快给我研墨。” “是,娘娘。”碧琴应声而动,快步走到书案前,轻轻挽起衣袖,开始熟练地研墨起来。 宣妃稳稳地拿起一支毛笔,蘸满墨汁后,在洁白的纸张上缓缓落笔。 她笔触轻柔而坚定,字里行间透露出对陛下的关切之情。 信中先是表达了自己对陛下身体的牵挂,随后表示她们会谨遵旨意跟随镇国公返回府邸,让陛下无需挂念,只需专心应对魏林即可。 写完之后,她将信件仔细折好,装入信封之中。 “劳烦你一定要将此信交给陛下,多谢!”宣妃神色凝重,双手将一封密封完好的信件递向小祥子。 “娘娘您客气了,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奴才定会亲手把信交到陛下手中的。”小祥子赶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接过信件,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宋承烁满脸不舍,拉着宣妃的衣袖问道:“母妃,难道咱们真的非走不可吗?” 宣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坚定地回答道:“承烁啊,此次情况危急,咱们必须尽快离开皇宫。你之前总是不肯用心学武,如今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还得靠他人保护。若留在此处,不仅无法助你父皇一臂之力,反倒可能成为累赘,让他分心照顾你。所以莫要再任性了。” 宋承烁听后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知道母亲所言不虚,只好点了点头应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孩儿也给父皇写一封信,以表思念与牵挂之情。” 便转身朝着书案走去,只见他挽起袖子,铺开纸张,提起笔来认真书写起来。 宣妃则转头望向镇国公,面露忧色地询问道:“兄长,我们如何出宫?” “陛下安排好了。”镇国公目光投向小祥子。 小祥子开口说道:“回娘娘,一切皆已安排妥当。只要娘娘和五皇子换上普通衣物,跟奴才走便是了。” 宣妃轻点臻首,表示明白,随即又看碧琴,正欲开口吩咐其帮忙收拾些细软之物。 镇国公已然洞悉了她的想法,连忙出言阻止道:“府上各类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无需携带过多物品,以免行动不便。” “好。”宣妃轻启朱唇,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宋承烁将信郑重地递到小祥子手中,缓声道:“我写好了,这封信就有劳你转交了。”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 小祥子赶忙双手接过信,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怀中,并恭敬地回应道:“是,殿下,请您放心。” 宣妃忽然想起伺候她的宫女太监们,开口问道:“殿中的那些宫女们怎么办?”言语之中透露出对宫女们的关心。 小祥子连忙回答说:“娘娘尽管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绝对不会让她们有事的。” 宣妃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点头说道:“那就好,如此一来本宫也就安心了。既然诸事已毕,那我们便走吧。” 小祥子应了一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奴才来,这边走。” 第148章 中毒 小祥子带着众人穿过一条幽暗而狭窄的通道,这条通道隐藏得极深。经过一番蜿蜒曲折之后,终于抵达了通道的尽头。 出口处停放着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车身被漆成了淡蓝色,车窗则用轻纱遮掩着,隐隐透出几分神秘之感。 “娘娘,殿下,奴才只能送您们到这儿了。”小祥子恭敬地说道,并微微躬身行礼。 “多谢,你自己也要多加保重!”宣妃柔声回应道,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情。 “谢娘娘关心!能为娘娘和殿下效劳,是奴才的荣幸。”小祥子连忙道谢。 镇国公开口说道:“好了,都别磨蹭了,赶紧上车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碧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宣妃登上了马车,随后宋承烁也紧跟着上了车。待人都坐稳之后,镇国公方才踏上马车。 “回吧。”镇国公朝着小祥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随着车夫挥动马鞭,马车开始缓缓前行。车轮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一首离别的乐章。 小祥子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它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这才转身往回养心殿。 “陛下,宣妃和殿下已经安全送出宫了,这是他们留给您的信件。”小祥子双手捧着两封书信,呈到泰和帝面前。 “嗯,拿过来。”泰和帝伸手接过书信。 泰和帝首先看的是宋承烁所写的那封信。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着,脸上的表情时而严肃,时而欣慰。读完之后,他不禁轻轻地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孩子倒是挺孝顺的。” 泰和帝又拿起了另一封宣妃的信。当他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时,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他仔细品味着每一个字。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暖意,嘴角也渐渐上扬,露出了一抹微笑。 福宝见状,惊喜地说道:“陛下,您可是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泰和帝听了这话,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朕整日里要跟那些大臣们勾心斗角,处理各种繁杂政务,真是累得心力交瘁,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宣陈爱卿!”泰和帝躺回床上,福宝给他盖好被子。 “是!”小祥子连忙应下,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快步朝着偏殿走去。 “微臣参见陛下。”陈院首恭恭敬敬地行礼道。 “免礼平身吧。”泰和帝微微抬手示意,紧接着问道:“你家中老小如今可是都已妥善安置好了?” “回陛下,几日前微臣就已经将他们全都送走了。”陈院首如实回答道。 “如此甚好。”泰和帝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快把药呈上来吧。” 陈院首上前一步,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然后打开瓶盖,轻轻倒出一颗药丸放在泰和帝摊开的手心中,并解释道:“陛下,此药只需服用一颗,便可令您昏迷整整五个时辰。” “哦?这么厉害?那朕现在就要服下它么?”泰和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院首。 “陛下,当真服用此药……?”福宝有些迟疑地问道。 “朕还得费劲心力配合他们演戏,实在是累得很呐!还不如真的昏迷过去,也好落得清静,能好好睡上一觉。”泰和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调侃道。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颗药丸放入口中咽了下去,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喃喃自语道:“接下来的五个时辰,就全交给你们啦,希望朕能做个美梦,睡个好……” “陛下,陛下!”福宝见泰和帝话没说完,连唤了两声,但见泰和帝依旧毫无反应,仿若沉睡过去一般。 他不禁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陈院首,疑惑道:“陈院首,您这药怎会如此管用?才刚刚服下便已生效了吗?” 陈院首也是一脸诧异,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按常理来说,即便药效再强,至少也需半刻钟方能起效啊……” 他伸手轻轻打开手中的瓷瓶,仔细端详着里面的药丸,确认并未给错药物后,心中愈发不解起来。 带着满心狐疑,陈院首迈步走到泰和帝身前,伸出手指搭在其脉搏之上。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疑惑之色稍稍减轻了些,自言自语道:“脉象平稳有力,并无异常之处……只是不知为何陛下竟会如此之快便陷入昏睡之中。”思索片刻,陈院首决定上前扒开陛下的眼睛查看一番。 就在此时,原本紧闭双眼的泰和帝却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眸,那一瞬间,两道凌厉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陈院首与福宝二人。 陈院首与福宝猝不及防之下,皆被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福宝更是面色惨白,一边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一边颤声道:“陛下,您可是知晓奴才向来胆小,受不得这般惊吓啊!” 而泰和帝则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行了,朕要歇息了。”言罢,他再次缓缓闭上双眼,仿佛方才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福公公,丞相大人带着徐太医前来求见!”门外传来小太监那尖细而急促的禀报声。 福宝与陈院首听闻此言,不禁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之后,福宝沉稳地开口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魏林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一进门便径直走向床榻边,满脸关切地问道:“陛下如今情况如何?” 福宝连忙起身行礼,然后恭敬地回答道:“回丞相大人,陛下刚才曾苏醒过来,但没过多久就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魏林眉头紧蹙,转头看向一旁的陈院首,急切地追问道:“陈院首,不知您是否已经查出陛下所中之毒究竟为何物?” 陈院首面露难色,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下官惭愧啊,至今仍未查明此毒的来历。依下官之见,这毒性恐怕来自于外邦,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奇毒。” 第149章 包袱 魏林闻言脸色愈发凝重起来,他沉思片刻,随即朝着身后的徐太医挥了挥手,示意其再次上前为泰和帝诊察病情。 徐太医不敢怠慢,赶忙快步走到床边,先是伸出右手搭在了泰和帝的脉搏之上,仔细感受着脉象的变化; 接着又俯下身来,认真端详起泰和帝的五官容貌,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喉咙,逐一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检查。经过一番查看之后,徐太医确定泰和帝所中的乃是西岐慢性毒。 徐太医缓缓起身之后,先是朝着魏林轻点了几下头,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而此时的魏林则不着痕迹地微微扬起嘴角,那不易被人捕捉到的笑容仿佛隐藏着无数深意。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般盯着徐太医,缓声问道:“徐太医,不知你可曾查出陛下究竟所中之毒为何物?” 徐太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连忙躬身行礼回道:“回丞相大人,下官惭愧啊!纵使下官用尽浑身解数,却依然未能查明陛下所中毒药之来历及成分。” 魏林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徐太医暂且留在这养心殿内与陈院首相辅相成一同照看陛下吧。如此一来,陈院首也好稍作歇息调养一番。” 他看似关切的话语背后实则暗藏玄机——其真正目的乃是欲将徐太医留下以便监视陈院首一举一动。 一直立于一旁默不作声的福宝此刻谨遵泰和帝先前的嘱咐开口说道:“那就依丞相所言,徐太医便留在此处吧。” “甚好!还望二位太医尽心尽力照料陛下。倘若陛下苏醒过来,烦请告知陛下朝中诸事皆有我等一众老臣操持料理,定当保社稷安稳、江山无恙,请陛下安心静养龙体为重。”魏林语重心长地叮嘱完之后,转身迈步离开了养心殿。 魏林刚刚踏出养心殿大门,迎面竟撞见了前来探望泰和帝病情的德妃娘娘。 “兄长……”德妃轻启朱唇轻声呼唤道。 德妃快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急切地询问道:“兄长,听闻陛下如今已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莫非兄长已然打算有所行动了不成?” “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其他的少打听!”魏林满脸凶狠地瞪着她,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让人不寒而栗。 德妃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兄长当真要让老三坐上皇位吗?可是……可是他毕竟不是我们魏府的血脉啊!”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十分不安。 魏林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这不是你该管的闲事,回你的宫殿去!莫要在此多言!”说罢,他迈开大步便向前走去。 “兄长!”德妃急忙呼喊,但魏林却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德妃望着魏林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最终,她轻叹一口气,转身向自己的宫殿走去。一路上,她都显得心事重重,脚步也有些沉重。 回到宫殿后,德妃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然后对一旁的贺嬷嬷吩咐道:“贺嬷嬷,你去库房收拾些金银细软出来。” 贺嬷嬷闻言一愣,疑惑地问道:“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德妃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说道:“还是本宫亲自去吧。”说着,她便朝着库房走去。 贺嬷嬷见状,连忙跟上去,焦急地问道:“娘娘,您到底怎么了?为何突然要收拾这些东西呢?” 德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贺嬷嬷,缓缓伸出一只手,语气坚定地说道:“给本宫钥匙,不必跟着了。本宫自有打算。” 贺嬷嬷略微迟疑,心中似乎有些许顾虑,但终究还是咬咬牙,缓缓地将那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钥匙递到了德妃白皙如玉的手中。 德妃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脚步匆匆地朝着库房走去。一进入库房,她便轻轻地合上了厚重的门扉,仿佛生怕被别人发现一般。 库房内一片珠光宝气,令人眼花缭乱。只见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宝,金银首饰在烛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一幅幅名贵的字画悬挂在墙壁之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宝库,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德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然后迅速伸手扯过一块柔软的布料。她动作娴熟而利落,将那些体积小巧却价值不菲的物件一一挑选出来,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布料之上。 紧接着,她又将房契、地契以及厚厚的一叠银票仔细地装入其中。不一会儿功夫,这块原本平整的布料就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变成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德妃继续在库房中翻找着,最后终于挑选出几块颜色较为暗沉的布料。随后,她扬声喊道:“贺嬷嬷!” 门外的贺嬷嬷听到呼喊后,连忙应声答道:“奴婢在。”她快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德妃将手中的布料递给贺嬷嬷,并吩咐道:“你用这几匹布给本宫做几套低调些的衣裳。” 贺嬷嬷双手接过布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深知主子的心思难以捉摸,于是恭敬地应道:“是。” 德妃微微颔首,再次强调道:“记住,此事只能由你亲自动手完成,切不可交由他人。” 贺嬷嬷心头一紧,赶忙回答道:“是,请娘娘放心,老奴定当尽心尽力。不知娘娘何时需要这些衣物?” 德妃略作思考,淡淡地说道:“尽快做好便是。” 贺嬷嬷不敢再多问,忙不迭地点头称是:“是,奴婢今日就开始着手准备。”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说罢,她转身抱起那个装满财宝的包袱,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库房。 德妃进入寝殿后,她立刻挥手示意身边的宫女们退下,并嘱咐她们没有传唤不得擅自入内。待所有宫女都退出房间并轻轻合上房门后,德妃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弯下腰将包袱轻轻地放置在了床底下。 德妃心里很清楚,魏林逼宫之事恐怕已经迫在眉睫,但具体时间却难以预料。所以她觉得还是提前做好收拾准备比较妥当,万一真到了那一天,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想到这里,德妃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若宫中陷入混乱,便要趁机悄悄离开此地,去寻找我的萧郎……”一想到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男子,德妃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而又期待的笑容。 第150章 皇后 淑妃前往泰和帝的寝宫探望,然而却吃了个闭门羹,无情地被侍卫拦在了门外。 她满心失落与疑惑地回到自己的宫殿后,立刻唤来心腹之人,命其速速将一封书信送往太傅徐文渊处。 没过多久,太傅便匆匆赶至淑妃宫中。一见面,淑妃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父亲,陛下当真中毒了吗?”眼中满是焦虑之色。 太傅徐文渊沉重地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此事千真万确,而且情况似乎颇为严重。” 淑妃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说:“如今京城之中,成年皇子唯有老三,我们得赶紧想法子让焕儿回来才行啊!” 太傅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道:“今日早朝时,我已向陛下提及此事,但陛下态度坚决,执意要四殿下继续镇守宁州。” 淑妃闻言,心急如焚,跺脚喊道:“这怎么行呢?他必须回来呀!” 太傅赶忙劝道:“无召不得回京,此乃祖制,若强行召回四殿下,恐怕会引起陛下猜忌,甚至招来大祸。” 淑妃咬着嘴唇,焦急地说:“可是陛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写信给焕儿,让他立刻回京。”说着,就要起身去拿纸笔。 太傅连忙伸手拦住,急切地说:“万万不可啊!你这样做无异于亲手将焕儿置于险境。此刻丞相必定早已有所防备,定会派人在路上截杀四殿下,如此一来,他的回京之路必将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倒不如暂且让他留在宁州,兴许还能寻到一丝生机。” 淑妃听了这番话,顿时愣住了,心中一阵后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傅徐文渊,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那……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太傅徐文渊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目前局势尚未明朗,我们需从长计议。虽然陛下中毒,但未必就会性命不保。况且,即便陛下真有不测,朝中各方势力也会相互牵制,我们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淑妃咬了咬下唇,焦虑地说:“可是,万一老三登基,以丞相和德妃的心狠手辣,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我们的!” 太傅轻轻拍了拍淑妃的肩膀,安慰道:“莫要惊慌失措,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应对。” 淑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总不能一直这样干等着吧。” 太傅徐文渊目光闪烁,压低声音说:“先密切关注宫中的动向,尤其是陛下的病情变化;暗中联络一些支持我们的大臣,以备不时之需;再者,可以设法收集丞相和德妃一党的罪证,以便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淑妃点点头,表示赞同,“好,一切都听父亲安排。” 太傅长叹一声,“只要我们谨慎行事,定能度过此劫。”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宫殿。 淑妃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眸,在屋内静静地调整着自己的心绪。过了好一会儿,她那略显烦躁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她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让他们密切监视泰和帝以及后宫各位嫔妃的一举一动。 待一切布置妥当之后,淑妃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皇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仿佛直到此刻,她才记起这位身处深宫之中却又举足轻重的人物来。 宫女惜春赶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娘娘,目前还未有任何异常。皇后一直在自己的殿中,未曾踏出宫门一步。” 淑妃闻言,不禁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说道:“她倒是沉得住气啊!自从大皇子夭折以后,她便整日将自己关在宫中吃斋念佛,对外宣称从此不再过问世事。凤印却始终牢牢掌握在她的手中。” 听到淑妃这番话,惜春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娘娘,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拉拢一下皇后?” 淑妃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本宫不想吗?这么多年来,我每次精心准备礼物送去给她,无一例外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拉拢的主儿。” 惜春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继续劝说道:“可是娘娘,今时不同往日呀。也许这次情况会有所改变呢,要不咱们再试试看?” 淑妃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也罢,那就随我一同前往凤仪宫吧。”说着,她便迈步朝门外走去,身后紧跟着惜春等一众宫女。 皇后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裙,衣袂飘飘却毫不张扬,她手中紧握着一串散发着淡淡檀香气息的念珠,身姿端正地跪伏在一尊庄严而慈祥的佛像面前,口中轻声念诵着经文。 一旁侍奉的大宫女琉璃看着皇后虔诚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您不去看望陛下吗?” 皇后连眼睛都未曾睁开,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去做什么?本宫去了又帮不上忙,何必前去添乱呢?想必她们都已前往探望了吧。” 琉璃微微颔首,应声道:“德妃、淑妃还有其他娘娘们都去了,但都未能见到陛下的面。” 听到这话,皇后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目光如炬,瞬间抓住了关键所在,急切地追问道:“那宣妃可曾去过?” 琉璃连忙答道:“启禀娘娘,宣妃娘娘确实未曾前往。” 皇后眉头微皱,略作思索后,紧接着又问道:“老三和小五呢?他们可有前去?” 琉璃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回道:“三殿下此刻正在养心殿外候着,而五殿下并未前去。” 能够登上皇后之位的女子,又怎会愚笨?皇后心中稍一琢磨,便隐隐猜到了一些事情,于是再次发问:“今年的宫宴是否仍按照往常年那样筹备着?” 琉璃恭声回应道:“回娘娘,陛下此前已然吩咐过了,一切照旧。” 皇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缓缓说道:“今年本宫定要出席这宫宴。” 琉璃听闻此言,不禁面露惊讶之色,轻声提醒道:“娘娘,您已有好些年不曾参加宫宴了呀……” 第151章 证据 “除夕是个报仇的好日子啊,魏林,我等着你!”皇后跪在蒲团上,抬眸看向佛像,她美丽的脸庞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一名宫女匆匆走进来,行礼说道:“娘娘,淑妃娘娘在外边求见。” 皇后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见!”声音干脆而决绝。 还没等宫女前去传话,淑妃已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一脸焦急之色,快步走到皇后面前,屈膝跪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有要事要与您相商,请娘娘务必听臣妾一言。” 皇后听到声音,却连头也没有回,依旧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淑妃的到来。她沉默不语,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淑妃见状,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皇后,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接着说道:“姐姐,如今陛下中毒,情况危急,您身为后宫之首,定然有着应对之策吧?” 淑妃偷偷瞄了瞄左右候着的宫女,似乎有所顾忌。 皇后轻轻挥了挥手,吩咐道:“都先下去吧。” “是。”宫女们齐声应道,纷纷退出房间,只留下了二人的贴身宫女琉璃和惜春。 皇后手中不停地盘弄着佛珠,面无表情地看着淑妃,淡淡地道:“说吧。” 淑妃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姐姐,如今陛下生死未卜,若是万一……您难道真的甘心让老三登上皇位吗?” 皇后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如利剑般射向淑妃。那凌厉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令淑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了一下。 “陛下自会无事,休得在此胡说!”皇后猛地睁开双眼,凌厉地扫了她一眼,但仅仅几个瞬间之后,又缓缓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后才再次开口说道:“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扰我心神。” 淑妃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陛下在百官面前突然晕倒,此事非同小可啊!太医都已断言陛下时日无多了。” 听到这话,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冷冷地问道:“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淑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轻声说道:“臣妾这也是未雨绸缪,心中有所担忧罢了。臣妾想着,姐姐您是否可以将焕儿记在名下呢?如此一来,焕儿便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嫡子了。” 皇后冷笑一声,不屑地回应道:“无论是哪位皇子最终登上皇位,本宫都是太后,何必多此一举,将老四记为嫡子?” 淑妃见皇后不为所动,咬咬牙,决定抛出自己的杀手锏。只见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臣妾知道大皇子乃是被丞相害死的……” 话音未落,原本正在撵动佛珠的皇后突然停下手中动作,双手紧紧握住佛珠串,目光如炬般直直地射向淑妃,仿佛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其内心深处的想法。 一时间,整个宫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姐姐你好好想想呀,那丞相手段何其残忍、心肠又那般狠毒,待到他日事发之时,你我姐妹二人恐怕性命难保啊!”淑妃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神色间满是惶恐与不安,就连那纤细的手指也紧紧攥着帕子,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被恐惧吞噬一般。 皇后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后缓缓回过神来,定了定神说道:“大皇子乃是因病而逝。”然而她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心中正思索着什么。 淑妃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姐姐,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此事绝非那么简单。大皇子身为嫡长子,身份何等尊贵,怎会无缘无故染上恶疾?您难道就甘心让他这般含冤而去,不为他报仇雪恨吗?”说到此处,淑妃眼中不禁泛起泪光,显得楚楚可怜。 皇后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看向淑妃,试探性地问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丞相害死了大皇子,那不知妹妹手中可握有确凿的证据?若没有真凭实据,仅凭猜测之言,本宫也是爱莫能助啊。” 淑妃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姐姐放心,只要您肯将焕儿记在名下,臣妾自当把所掌握的证据双手奉上,绝无半点隐瞒。”说完,她眼巴巴地望着皇后,期待着对方能够应允自己的请求。 皇后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应道:“待陛下苏醒之后,本宫定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向陛下提及此事。” 听到皇后这番话,淑妃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赶忙躬身行礼道:“多谢姐姐成全,那臣妾先回去准备好证据,静候佳音了。”言罢,她转身离去,步伐轻快,似乎已然看到了成功在望。 待淑妃走远之后,皇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冷笑:“呵呵……” 琉璃轻手轻脚地走上前,轻声唤道:“娘娘……” 皇后转头看向琉璃,吩咐道:“去暗中盯着淑妃,瞧瞧她到底是否真有证据在手。一旦有所发现,立刻回来禀报于本宫。” 琉璃领命而去,皇后则重新坐回榻上,陷入沉思之中。 淑妃一脸厌弃地回到自己的宫殿,边走边抱怨道:“本宫要赶紧沐浴更衣,这一身的味道简直臭不可闻!”说完还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 小宫女们听到淑妃的吩咐,不敢怠慢,赶忙齐声应道:“是!”然后便迅速行动起来,有的去准备热水,有的去找干净的衣物和香料。 惜春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帮着淑妃宽衣解带,并轻声说道:“娘娘,可是咱们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淑妃微微抬起双手,满不在乎地回应道:“等事情成功之后,哪里还用得着什么证据?到时候自然一切都能顺理成章。” 惜春面露担忧之色,又追问道:“万一皇后娘娘并没有去向陛下商议呢?” 第152章 自查 淑妃冷笑一声,胸有成竹地回答说:“哼,她一定会去的。她怎么可能甘心让仇人的血脉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那样岂不是等于给自己挖好了坟墓、自寻死路吗?” 惜春听后连连点头称是,奉承道:“还是娘娘您聪慧过人。”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很快就将淑妃身上的衣衫褪下。 淑妃却依旧紧皱眉头,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去催催她们,动作这么慢,真是要把本宫熏死了!” “是!”惜春应了一声,立刻小跑着前去催促那些正在忙碌的小宫女们快些将水抬过来。 镇国公带着宣妃与宋承烁悄悄的地从国公府的后门进了府邸。他神色凝重地嘱咐道:“你们就安心待在这府里,哪儿都别乱跑!” 宣妃微微颔首,表示明白,轻声应道:“我知晓其中利害关系,自然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镇国公心中稍安,但仍不放心地看向一旁的宋承烁,叮嘱道:“那你们先好生歇息着,我这边还有要事亟待处理。” 宣妃赶忙回应:“兄长尽管去忙碌便是,我定会照看好烁儿的。” 宋承烁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地说道:“舅父放心吧,我如今已然长大了!” 镇国公满意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承烁的肩膀,随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回到前院后,镇国公立即向身边的人询问:“夫人她们此刻身在何处?” 凌风恭敬地回答道:“夫人和姑娘出门了。” 镇国公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吩咐道:“等她们归来时,速速前来通报于我。另外,你去挑选几名身手矫健之人,务必确保宣妃娘娘和殿下的安全无虞。再让管家来见我。” 凌风拱手领命,旋即快步离去执行命令。 “国公爷,您找我?”管家一路小跑着匆匆赶来,额头上还挂着几颗豆大的汗珠,他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汗,一边恭恭敬敬地向镇国公道。 镇国公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香茗,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后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缓缓放下,抬眼看向管家问道:“府内如今共有多少奴仆?他们都是什么来历的?是否都信得过?”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股威严。 管家赶忙垂首回答道:“夫人向来不喜府内人多喧闹,故而目前府内总计有奴仆三十六人。其中二十五人皆是咱们国公府的老人以及他们的子女,这些人跟随国公府多年,自然是信得过的;另外还有十人乃是去年才卖身入府的,平日里也就做做洒扫洗衣之类的杂活。” 镇国公微微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么这十人具体是什么背景?你可曾仔细调查过?” 管家连忙点头应道:“老奴不敢怠慢,早已派人彻查过这十人的底细。他们大多都是因家中贫苦实在过不下去,又或者是孤苦无依、无处容身的可怜孩子才卖身给牙行的。” “你再去仔细地查一遍,此事至关重要,务必要确保消息的准确性!”镇国公一脸严肃地吩咐道。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领命后正欲转身离去。 “等等!”镇国公突然出声叫住他,接着说道:“从今日起,通知府内所有人一律不得擅自外出。另外,将府里的角门、侧门以及后门全部上锁,若有谁需要购买什么物品,都先来你这里登记,然后由你统一负责采购。”镇国公目光犀利,显然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做出如此决定。 “是,老奴明白了。”管家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领会到镇国公的深意。毕竟他也是历经无数风雨之人,对于这种紧急状况下的应对措施自是心中有数。 “去吧,尽快安排妥当。”镇国公挥挥手示意管家赶紧去执行任务。 “老奴告退。”管家恭敬地行礼后退下,匆匆忙忙地去安排相关事宜。 镇国公从怀中缓缓掏出锦盒,看了一会儿之后,找来一个小巧的荷包,将虎符轻轻地放入其中,并系好口子,准备随身携带以保安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凌风前来禀报。 “国公爷,夫人她们回来了,不知是您过去呢,还是请夫人过来?”凌风恭敬地站在门口,微微躬身向屋内的镇国公禀报着。 镇国公听闻此言,把荷包放进怀里,站起身来,“她们现在何处?” 凌风赶忙回应道:“回国公爷,夫人与其他人此刻正在正厅等候着呢。” 镇国公点了点头,迈步向前走去,边走边对凌风说道:“你暗中查查阿然带回来的是否都是可信之人!” “是!”凌风便侧身而立,做出请的手势。 余婉君和时瑶她们今日一同上街,乃是为了采购过年所需的各种物品。此时,众人已回到府内,正围坐在一起,谈论着今日的收获。 余婉君手中拿着一双精致的虎头鞋,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细细地端详着,口中还念叨着:“瞧瞧这虎头鞋,做得多么精巧啊!多喜庆呀!也不知道咱们家宁宁睡醒了没有,等会儿得给她试试看合不合脚。” 一旁的嬷嬷听到夫人的话后,赶忙回话道:“回夫人,宁小姐刚刚已经醒来了。” 秦蓁蓁一听,立刻起身说道:“那我去将她抱过来。”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 陆熙然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柔声道:“让她们去抱就行,你且先在这里再看看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添置的物件儿。” 余婉君见状,不禁打趣道:“哟,这才短短一个上午未见,就如此想念宁宁了?” 秦蓁蓁闻言,脸色微红,轻声回道:“夫人莫要取笑妾身了。” 时瑶微笑着看着眼前这温馨和谐的场景,心中满是欢喜,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起来。 不多时,月影匆匆忙忙地抱着宁宁走进了正厅。小家伙刚一进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便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又瞧瞧那个,最终目光定格在了秦蓁蓁的身上。 秦蓁蓁见此情形,快步走上前去,从月影怀中接过宁宁,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眼中尽是宠溺之色。 第153章 约见 “先来试试这个虎头帽吧!”陆熙然满心欢喜地拿着一顶精致的虎头帽,小心翼翼地给可爱的宁宁戴上。那帽子上的虎头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守护着小宝贝。 余婉君也满脸笑意地捧着一双小巧玲珑的虎头鞋走了过来。她轻柔地将鞋子放在一旁,眼神里充满了对孩子的喜爱之情。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镇国公到了。 “国公爷!”嬷嬷和丫鬟们赶忙行礼问安。 “嗯。”镇国公微微颔首示意,目光随即落在了陆熙然身上。 “爹,您来了呀,快来看一看这小家伙戴着虎头帽好看不好看?”陆熙然兴奋地扭过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期待着父亲的夸赞。 镇国公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嬷嬷和丫鬟们恭敬地应道,然后缓缓退下,并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余婉君敏锐地察觉到镇国公有要事相商,轻声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镇国公微微点头,沉声道:“都坐吧,我跟你们说件事。”他一边说着,一边稳稳地坐到了主位之上。 余婉君和时瑶等人依言纷纷落座,静静地等待着镇国公开口。 “宣妃和五殿下此刻正在咱们府上。”镇国公语气凝重地说道。 “啊?姑母回来了!我得赶紧去拜见姑母才行。”陆熙然一听,激动得就要站起身来前去探望。 还没等她站直身子,就被镇国公一声呵斥给制止住了:“坐下!” 镇国公环视众人一圈后,接着说道:“陛下今日早朝之时突然昏迷不醒,命我将宣妃和五殿下带回府中加以保护。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点儿风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昏迷了?不会有事吧!”余婉君满脸忧虑地问道,声音略微颤抖着,透露出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镇国公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安慰道:“有太医们全力照看,想必应该会无大碍的。为以防万一,关于宣妃和五殿下的消息绝对不能向外传扬半句。” 时瑶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望向镇国公。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距离过年仅仅只剩下十日之期,而陛下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昏迷不醒,恐怕又是那阴险狡诈的丞相暗中出手捣鬼了。想到此处,时瑶不禁忧心忡忡起来。 余婉君面露担忧之色,迟疑地开口问道:“那府内的仆人们?毕竟人多嘴杂……” 镇国公大手一挥,果断说道:“我已然下令封锁了各扇角门,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府邸。府中的那些老仆们自是忠诚可靠,可以放心任用;至于新进来的仆从,则需仔细调查一番方可确定是否可信。你们日后外出之时切记要谨慎小心,不仅身边要带足护卫人手,而且所带之人也必须经过严格筛选。” 余婉君轻轻颔首,表示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紧接着回应道:“年货采买的差不多了,近期若无必要之事,倒也无需再频繁外出了。” 镇国公满意地点头应道:“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府内好生歇息,安安稳稳地等待陛下醒来。若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随时派人来寻我便是。” 余婉君连忙点头称是,并关切地嘱咐道:“你在外奔波忙碌,定要多加留意自身安全啊。最好能时刻将凌风他们带在身旁,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呐!”言语之中尽显对镇国公的关心之情。 镇国公对余婉君微微一笑,宽慰道:“夫人不必过于担忧,我自会小心应对的。” 陆熙然紧皱眉头,满脸忧虑地问道:“那阿屿呢?他是否已经知道陛下的事情了?” 镇国公面色沉稳地点点头,安慰道:“程璋会将此事告知于他的,无需太过忧心,以阿屿的聪明才智,自会处理妥当。” 镇国公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们,不过是希望能让你们心中有数罢了。好了,你们继续忙自己的事吧,我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 镇国公缓缓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时瑶,吩咐道:“阿瑶,你随我一同前往书房。” “是。”时瑶不敢怠慢,赶忙应声而起,快步跟在了镇国公身后。 两人来到书房后,镇国公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然后抬眼注视着时瑶,缓声开口问道:“你可知道今日叫你来此所为何事?” 时瑶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小女不知,还望国公告知一二。” 镇国公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时瑾如今可是身在京城之中?” 时瑶毫不犹豫地答道:“是的,二哥的确就在京城。” 镇国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又问:“还有谁知晓?” 时瑶略微思索片刻,如实回道:“世子还有南风和季风,国公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俩都知道啊,就我不知道,还是陛下告诉我的!”镇国公一脸诧异和不满地说道,眉头紧紧皱起,目光直直地盯着时瑶,似乎再说不信任我? 时瑶轻轻咬了咬嘴唇,略带无奈地解释道:“毕竟我哥是秘密回京的,所以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 她微微低下头,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应对镇国公接下来可能提出的问题。 镇国公双手抱胸,沉思片刻后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有重要事情需要与你们一同商议。” 时瑶连忙回答:“请您放心,我会尽快通知他前来府上。” 镇国公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强调:“最好是今晚便能见到他,这件事耽误不得。” “好的,我明白了。”时瑶赶忙应下,深知事情紧急且重要。 镇国公挥了挥手,示意时瑶可以离开了,同时说道:“我这里没什么其他事了,你先去忙吧。” “好。”时瑶向镇国公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第154章 宋承奕 时瑶脚步匆匆地走在出门的路上,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管家正朝她走来。 “姑娘,这儿有您的一份帖子。”管家恭敬地说道,并将手中的帖子递给了时瑶。 “给我的帖子?”时瑶满心疑惑,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会给自己送来这份帖子。 “是严尚书府的严姑娘给您的。”管家微笑着解释道,同时把帖子递到时瑶面前。 时瑶接过帖子,一边继续向前走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 果然如管家所说,这的确是严枝意所写的帖子。只见上面写着邀请她明日午时前往万福楼一同用餐,而且还给陈思如下了帖子呢。 “麻烦管家帮我回个帖吧,就说我明日定会准时赴约。”时瑶转头对管家吩咐道。 “好嘞,姑娘。那不知您这是准备出门去哪儿啊?要不要带人跟着?”管家眼见时瑶径直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不禁关切地问道。 “不用,我自己出去。如果需要带人,我一定会提前跟您讲的。”时瑶笑着回答完后,又加快了步伐向门外走去。 出了门之后,时瑶一路来到了城西。此时,时瑾正悠然自得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双眼紧闭,仿佛已经沉浸在了温暖的阳光之中。 “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时瑾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时瑶,好奇地问道。 “镇国公今晚想要见见你,说是有要事相商。”时瑶走到时瑾身边,轻声说道。 “见我?”时瑾微微一怔,显然对于镇国公的邀约感到有些意外。 “是,陛下中毒昏迷不醒这件事情,你可已经知晓了?”时瑶一脸严肃地问道。 “知道,我已听闻此事。”时瑾微微颔首,表示确认。 时瑶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应该是魏林那个奸贼给陛下下的毒!以陛下之英明睿智,应当对此早有防备和应对措施才对,怎么到头来还是中毒了呢?” 时瑾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道:“你又如何能确定陛下是真的中毒了呢?” 时瑶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难道……你是说,陛下这是故意将计就计?” 时瑾抬起眼眸看向她,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与肯定之意。 时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走到另一把摇椅前缓缓坐下,接着问道:“陛下此番可有召见你?有什么特别的指示下达?” “嗯,倒是见了一面,但并未给出明确的指示。”时瑾回答得轻描淡写。 时瑶不禁面露惊讶之色:“没有任何指示?那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咱们只能依靠自身来行事了?” “没错。不过也无需过于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时瑾安慰道。 时瑶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原本计划潜入丞相府暗中查探一番,却意外发现丞相府内居然暗藏着众多私兵,戒备森严,实在难以轻易进入。”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冒险前往了。毕竟距离宫宴之日已然所剩无几,无论我们去或不去,魏林那厮谋逆之事恐怕都不会就此停歇。”时瑾冷静地分析道。 “可是……若不尽快掌握更多消息,万一局势失控该如何是好?”时瑶仍显得忧心忡忡。 “陛下定有后手,我们当前最要紧之事便是接手金吾卫和禁军,务必确保陛下之安危无虞!”时瑾面色凝重地说道。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二哥所言极是。不过,关于那樊威,我已经调查过一番。此人倒并未与魏林那一党有所往来的迹象,就连同三皇子也未有任何私底下的接触。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樊威却是频繁前往二皇子府上拜访。” “二皇子?宋承奕?”时瑾皱起眉头问道。 “正是,且每次前去之时,樊威都会携带诸多补品前去探望二皇子。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此事恐怕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时瑶轻咬下唇,若有所思地继续道。 时瑾叹了口气,接着解释说:“这二皇子今年已然二十二岁,自小身体便颇为孱弱。尤其在其十二岁那年参加围猎之际,不幸遭受重创,不仅伤及肺腑,连双腿也因此落下病根,导致行走不便。此后,他更是不喜乘坐轮椅,故而常年只能卧床休养。至今已有十年之久,未曾踏出府邸半步。” 时瑶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如此说来,这二皇子当真可怜得紧啊。那宫中设宴之类的场合,他也从不曾出席吗?” “不错,此乃陛下亲口应允之事。想来,陛下或许也已许久未曾见过这位二皇子殿下了吧。”时瑾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意。 时瑶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据我所查,除了樊威之外,朝中其余大臣竟无人前去看望过二皇子。仿佛在众人眼中,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个人物一般。” “一个整日卧病于床榻之上的皇子,又怎能有机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呢?况且这十年来他都深居简出,朝堂上的大臣们一时想不起他来,倒也是人之常情。”时瑾缓缓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 “二皇子至今尚未婚配,难道陛下不曾为其赐婚吗?”时瑶好奇地问道,心中不禁对这位神秘的二皇子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二皇子倒是回绝了陛下的好意,据说是担心会连累到他人。”时瑾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二皇子的这种做法感到有些无奈。 “原来是这样……”时瑶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其中缘由,但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二皇子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沉默片刻后,时瑾突然开口问道:“蓁蓁和宁宁最近如何?”言语间流露出关切之情。 “你既然这么关心她们,何不去亲自见一见呢?”时瑶略带调侃地回应道。 “我那日跟你说的话全都白费口舌了!”时瑾有些不满地瞪了时瑶一眼。 第155章 面 “好了好了,别生气。她们都挺好的,今天上街的时候国公夫人和熙然姐还特意给宁宁购置了许多漂亮的衣物以及好玩的玩具。”时瑶笑着解释道。 时瑾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只要她们过得好便行。”顿了顿,他接着问道:“太阳落了,留下用个晚膳?” “你下厨吗?”时瑶饶有兴致地看着时瑾,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嗯,也不是不能行。”时瑾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我可是很久都没有尝过你亲手做的饭菜了!”时瑶满心欢喜地说着,然后朝着屋内张望着,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佑青不在?” “他呀,去薛娘子那儿帮忙了。”时瑾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时瑶点了点头,接着又把话题转回到晚餐上,好奇地追问:“那咱们今晚到底吃什么?” “灶房里有啥食材,咱们就做啥呗。”时瑾随口应道。 “行嘞,那你赶紧去瞧瞧,看完回来咱们好商量怎么做。等吃完饭,咱俩还得一块儿去拜见镇国公呢。”时瑶催促着时瑾快些行动。 时瑾闻言,缓缓站起身来,迈着步子朝灶房走去。一进灶房,他便扫视了一圈,发现里面除了面粉,再无可用之物。不禁摇头轻叹:“唉,看来今天想要大展身手怕是不太可能咯。” 时瑶也走了进来,询问道:“怎么样?灶房里都有些啥呀?” “要不,咱们晚上就简单煮碗面条吃吃吧。你来负责和面!”时瑾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 时瑶瞪大了眼睛看着时瑾,有些不满地说道:“你怎么不和?” 时瑾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时瑶,语气冷漠地回应道:“想吃你就去和面,不想吃那就请回吧。” “好吧。”时瑶今日特别想吃二哥做的面,爽快地答应下来,随即走到水槽边洗净双手,又利落地挽起衣袖,从柜子里取出面粉和水,开始动手和面。 时瑾则静静地倚靠在门框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时瑶熟练的动作。看着看着,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往昔。 那时,他们还在军营之中,一旦犯了错误,父亲就会责罚他们前往伙头营帮厨做饭。也就是那段经历,让他渐渐掌握了精湛的厨艺。 “面和好了!”时瑶的一声呼喊将时瑾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先盖上盖子,让它醒一会儿吧,这样做出来的面条会更有劲道。”时瑾轻声说道。 时瑶伸手拿过一旁的木制盖子,将其覆盖在装面的盆子上。她走到水盆边仔细地清洗着沾满面粉的双手,待洗净后,如同时瑾一般慵懒地斜靠在门框上。 两人一同静静地仰望着天空,眼看着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四周一片静谧,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宁静,只是默默地享受着此刻难得的平和与安宁。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原来陆屿来了,他好奇地问道:“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呢?” 时瑾抬眼看向陆屿,回应道:“你怎么来了?” 陆屿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食盒,回答说:“管家告诉我阿瑶出门了,我稍微一想便猜到她肯定是到这里来找你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从万福楼买了些吃的过来。” 时瑾瞥了一眼食盒,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下可好,不用我动手做饭了。” 时瑶却不乐意了,她轻轻推了一下时瑾:“不行,我的面都和好了,而且我好久都没吃过你做的面了,你快去做!” 时瑾宠溺地点点头,笑着答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做。”他便转身走向案板,开始熟练地揉搓起面团来。 陆屿主动说道:“那我就去生个火吧。”他放下食盒,走向灶台。 时瑶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正在忙碌着的二人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时瑾注意到时瑶并没有动手做事的迹象,便转头看向她,轻声说道:“阿瑶,你去把那几副碗筷洗一下吧。” 听到时瑾的话,时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应道:“行吧。”时瑶转身朝着厨柜走去。她从橱柜里翻出了三副碗筷,将它们拿到水槽边,仔细地清洗。 面很快就好了,三人围坐在桌旁,刚准备动筷,陆屿突然开口道:“今天陛下昏迷不醒,这件事情你们可知道了?” 时瑾回应道:“此事我们已然知晓,能不能讲些我们不清楚的情况呢?” 陆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三皇子一直在宫殿门外守候着,但始终未能见到陛下一面。反而是丞相进入了宫殿内,而且他还带着徐太医一起进去的。最后离开的时候,只有丞相独自一人,而徐太医则被留在了宫中。” 时瑶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始分析道:“若是有什么异常情况,那么在必要的时候,是不是就得让徐太医动手?” 时瑾听到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的确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陆屿眉头紧锁:“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必须得尽快告知陛下才好啊!否则一旦出了什么岔子,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时瑾看了一眼陆屿,然后缓缓说道:“今晚镇国公要见我,你也跟我一同前去吧。” 陆屿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疑惑地问道:“我爹要见你?他知道你在京城?” 时瑾微微一笑,回答道:“你跟着去自然就清楚了,现在不必过多猜测。” 陆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好吧,那等会儿吃完饭后咱们就一起回去。” 时瑾轻轻“嗯”了一声,接着催促道:“那就快点吃吧,面都要坨了。” 窗外的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浓重的夜色如同一幅巨大的黑色帷幕笼罩着整个世界。 三人吃完饭后,并肩而行,一同踏上了返回镇国公府的路途。 第156章 互通消息 在镇国公那宽敞而庄重的书房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三个人正恭恭敬敬地站立在镇国公的面前。 镇国公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陆屿,眉头微皱,开口道:“你怎么也来了?”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 陆屿赶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答道:“爹,大事在即,这等关键时刻,我自然应当多了解一些情况,也好分忧解难啊!”他的目光坚定且充满期待。 时瑾朝着镇国公深深行了一礼,朗声道:“世伯。” 镇国公微微颔首,目光移到时瑾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缓声道:“不错啊,时瑾贤侄,短短两年未见,已有了你父亲当年的风采。” 时瑾谦逊地笑了笑,回应道:“世伯谬赞了,小侄还有许多不足之处,离家父当年之成就还差得远呢。” 镇国公点了点头,脸色随即变得严肃起来,他注视着时瑾和时瑶二人,沉声道:“今日将你们叫来,便是想要问问,对于如何接管金吾卫和禁军一事,你们可有什么具体想法?难不成以为仅凭着手中的令牌往他们面前那么一站,就能轻易统领他们吗?” 听到这话,时瑾和身旁的时瑶对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彼此的看法。 时瑶率先开口说道:“我已经调查过金吾卫的相关情况了。据我所知,金吾卫的统领樊威和魏林并无来往,而且他与副统领刘鹤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剑拔弩张。刘鹤曾经乃是魏林的门生,因自幼习武,武艺精湛,得以进入金吾卫,后来更是承蒙魏林提携,才晋升至副统领一职。” 镇国公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提醒道:“嗯,不错,樊威的确不属于魏林那一脉。不过既然陛下将金吾卫的令牌交予了你,那就意味着或许连樊威都未必是完全效忠于陛下的人呐……” “是二皇子!可二皇子的身体状况……”时瑶一边回忆着樊威频繁出入二皇子府邸的情景,一边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缓缓说道。 “自从二皇子不幸坠马之后,便落下了病根,导致双腿行动不便,从此只能深居简出,鲜少露面。如此情形之下,樊玮为何还要坚定不移地站在二皇子这边呢?”陆屿一脸疑惑地接过话头,同样对此事感到费解。 时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这确实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按常理来说,以二皇子如今的状况,很难再有争夺皇位的实力和机会。但樊玮却似乎毫不顾忌这些,依旧死心塌地追随其后,其中缘由着实让人难以捉摸。” 镇国公又开口了:“嗯,你继续说下去。也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或者端倪。”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要透过时瑶的话语看穿背后隐藏的真相。 “他每次都是光明正大地前往二皇子府,而且从来没有看到过其他什么人前去探望二皇子。如果真要图谋不轨、策划谋反之事,仅仅依靠金吾卫肯定是无法实现的。”时瑶皱着眉头分析道。 镇国公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说得不错。不过,你们可知道当年二皇子的母族究竟是因何被流放的吗?” 陆屿摇了摇头,应声道:“不知,事发生的时候,恐怕我们都尚未出世呢!” “贪污受贿!流放至宁古塔!”时瑾微微眯起双眸,眉头紧蹙。 镇国公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的确如此,那时二皇子也才仅仅只有两岁而已。当时是有人向陛下告密,声称慧妃于某日与人私通有染。竟当真将慧妃及其情夫捉奸在床。陛下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处死了慧妃他们,并以贪污受贿之罪名将她的整个母族全部流放。这本是属于皇家内部的机密隐情,知晓此事之人寥寥无几!” 听到这里,时瑶不禁心生好奇,追问道:“那二皇子是否清楚这件事情?” “依我看,二皇子知道了也不会当不知道。”陆屿皱着眉头说道,他的目光落在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镇国公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陆屿的看法,然后转头看向时瑶,严肃地说:“此事我确实不知,这就需要你们去查清楚。不过眼下时间紧迫,毕竟你现在不能再用时瑶这个名字,那你打算以何种名义来统领金吾卫呢?” 时瑶被问得一愣,她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陆屿开口道:“陛下既然决定让阿瑶接手金吾卫,想必应该会有圣旨吧?” 时瑶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是二哥给我带来了令牌。”说着,她将目光投向了时瑾。 时瑾点了点头,补充道:“只有口谕,必要时候接手金吾卫和禁军。” “必要时候,那就是说禁军和金吾卫不一定会站队魏林了。”陆屿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没错,虽然情况尚不明朗,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该查的一定要彻查清楚,该做的部署也丝毫不能马虎。”时瑾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回应着陆屿。 镇国公的脸色愈发显得凝重起来,他紧盯着时瑾,缓缓开口道:“的确如此,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谨慎对待。” 时瑾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朝着镇国公拱手行礼后,轻声说道:“世伯,据我所知,禁军统领沈逸常常私下里与您一同品茶论事,此人应当值得信赖吧。” 镇国公不禁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没想到连这等隐秘之事你都能探查得到,干得不错!沈逸向来对陛下忠心耿耿。” 时瑾并未因镇国公的夸赞而面露喜色,而是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重要消息:“禁军副统领曾在暗中悄悄前往过丞相府,经多方查证,可以确定其乃是魏林的党羽。” “要小心提防着他对沈统领暗中下毒手!”时瑶面色凝重,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镇国公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会尽快将此事告知沈逸,其他府衙呢?” 第157章 二皇子 “据我所知,朝中已有将近一半的大臣都已被那魏林用各种手段收买。而且,他的门下更是笼络了众多门生,势力可谓盘根错节。关于这些人的详细名单,我已整理成册,并秘密呈交陛下了。”时瑾回道 镇国公目光如炬地凝视着时瑾,缓缓开口说道:“嗯,那你跟在沈逸身旁,必要小心谨慎,以防出现任何意外状况。”说话间,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了时瑾腰间悬挂着的那张神秘面具。 时瑾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 镇国公微微皱眉,接着又嘱咐道:“至于金吾卫那边,情况复杂多变,只能随机应变、见机行事。倘若樊威有异,务必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他。届时,本公自会全力协助你掌控金吾卫。” 时瑶听闻此言,赶忙回应道:“是!” 陆屿眼见时瑾和时瑶皆领受了重要任务,终于按捺不住性子,急切地问道:“爹,那我呢?总不能让我闲着无事可做吧?” 镇国公转头看向陆屿,稍作思索后说道:“待到宫宴之时,陛下将会苏醒过来。到时,你需率领一队人马前去护驾,确保陛下万无一失。” 陆屿听后,精神一振,拍着胸脯保证道:“好嘞,爹您尽管放心便是!” 镇国公满意地点点头,环视众人一圈后说道:“这几日暂且如此安排,若是中途计划有所变动,咱们再另行商议对策。”言罢,他转脸看向时瑾,缓声道:“走吧,我现在便带你去见沈逸。” 时瑾恭恭敬敬地应道:“是!” 随后,时瑾戴上面具,与镇国公一同迈步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你是不是要去二皇子府?”陆屿一脸严肃地问道。 时瑶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嗯,有些事情必须得查个清楚明白才行。” 陆屿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说:“那我和你一同前去!多一个人也能多个照应。” 时瑶看了他一眼,稍作思考后说道:“也好,不过先回去换身衣服。”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快步离去。 二人动作迅速地回到各自房间,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待一切准备就绪,趁着如水的夜色,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二皇子府。 进入府内之后,他们发现偌大的府邸此刻竟只有寥寥几个值夜的小厮在打着瞌睡,而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守卫却不见踪影。时瑶轻盈地跃上房顶,仔细观察了一番,只见其中一间屋子仍亮着微弱的烛光。 “那间亮着烛火的屋子应该就是二皇子的卧房所在。”陆屿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时瑶说道。 时瑶秀眉微蹙,面露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真是奇怪,往日里这府上可是有整整一队守卫的,怎么今夜却是这般光景?” “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过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陆屿小声提议前往二皇子的房间一探究竟。 时瑶轻点下头表示同意,但她并没有选择从房顶上直接过去,而是小心翼翼地翻身落地,与陆屿一同隐匿于黑暗之中。 两人如幽灵般在府内快速穿梭,眼看着距离二皇子的房间只剩下短短几步之遥,时瑶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示意陆屿原地别动。随后,她带着陆屿悄然躲到了一旁的墙边。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时瑶伸出手先是指了指自己,接着又指向房间方向,向陆屿示意由她先行上前查看情况,让陆屿留在原地等待接应。 陆屿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天清晨的比武场景。当时,他与时瑶过招,最终却败下阵来。他紧紧地盯着时瑶的身影,同时警觉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二皇子并未入睡,而是端坐在床榻之上。当看到对面有人缓缓走来时,他开口询问道:“父皇当真中毒了么?” 一个粗犷的声音回答道:“确实如此。” 躲在窗外偷听的时瑶心中暗自思忖,从声音判断,稍显粗犷些的那个,似乎正是樊威。可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探望二皇子呢? 果然不出所料,屋内站着的那个人正是樊威。见到二皇子突然低声轻笑起来,樊威面露惊诧之色,不解地问道:“殿下,您这是……?” 二皇子嘴角微扬,轻声说道:“表哥来京城已然十余个年头了吧。” 樊威赶忙应道:“回殿下,的确已有十余载光阴。” 二皇子紧接着又追问道:“舅父他们如今可好?” 樊威恭敬地答道:“回殿下,家父他们只是身处之地环境艰苦寒冷,但尚无大碍,请殿下放心。” 二皇子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缓声道:“他们用不了多久便能归来了。” 樊威闻言一怔,迟疑片刻后问道:“殿下莫非是打算替家父翻案?” “舅父他们这么多年受苦了,如今也该回京安享晚年了!”二皇子一脸感慨地说道。他目光坚定,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接着,他转头看向樊威,郑重其事地宣布:“我决定要参加今年的宫宴。” “殿下要参加宫宴?”樊威闻言,先是一愣,显然还没有从刚刚得知要给父亲他们翻案的消息中完全回过神来。紧接着,他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满脸惊愕之色。 二皇子已经许久未曾踏出宫门一步了,而此刻居然主动提出要在朝中露面,这实在令人感到意外和震惊。 樊威才稍稍缓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殿下所言极是,您确实也该在朝中露露脸了。” 二皇子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金吾卫的令牌你可带着了?” 樊威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然后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回殿下,并没有。陛下已于上月将其收回了。” “你说什么?”二皇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樊威,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樊威见状,心中一紧,赶忙重复道:“令牌的确被陛下收回去了。” 第158章 沈逸 二皇子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紧紧皱起眉头,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问道:“那有没有说为什么会把令牌收走?” 樊威低下头,有些惶恐地答道:“并未……不知其中缘由。” “蠢货!当初送来的为什么是你!”二皇子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他狠狠地瞪了樊威一眼,眼中满是责备与恼怒之意。 “殿下!”樊威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二皇子,心中充满疑惑,完全不明白对方话中的深意。 二皇子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没有令牌,你觉得你还能统领得了金吾卫吗?那些人凭什么听你的指挥?” 樊威略微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回殿下,他们皆是我多年的部下,大家一起共事已久,他们还是会听从我的调遣。” 然而话音刚落,樊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接着说道:“殿下您是想……可是殿下您的腿……况且朝中还有三殿下和五殿下虎视眈眈,以咱们目前的实力,恐怕难以与之抗衡啊!” 二皇子冷哼一声,猛地掀开被子,将双腿缓缓放下床沿,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床边。樊威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欲搀扶二皇子起身。 谁知二皇子却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多此一举。紧接着,二皇子竟然自己站了起来,并稳步走向桌边,从容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樊威呆呆地望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喃喃自语道:“殿下,殿下您的腿……居然已经痊愈了?” 面对樊威的惊讶,二皇子并未多加理会,而是淡淡说道:“好了,此事暂且不提。你速速返回去,想尽一切办法把令牌给我讨要回来,之后就按照本殿的吩咐行事即可。”说罢,便不再看樊威一眼。 时瑶乍一看到二皇子站起身来,心中不禁猛地一惊。她听到二皇子让樊威离开,于是赶忙先退后几步,来到陆屿身旁。 “怎么回事......唔?”陆屿见状,压低声音向时瑶询问道。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时瑶迅速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陆屿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时瑶,只见时瑶微微摇头,并抬手示意他朝着二皇子的房门方向看去。原来,此时樊威正从房间里走出来,并且随手轻轻地关上了门。 待樊威离去之后,时瑶和陆屿原本打算也趁机悄悄离开此地。可是没想到,就在两人刚迈出脚步之时,一群守卫却突然出现在眼前! 陆屿反应极快,一把将时瑶用力地拉回到自己身边。紧接着,二人紧紧地贴靠在墙壁之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守卫们的注意。 就这样,他们一直静静地等待着,直到那群巡逻的守卫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后,两人才又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继续前行,然后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时瑾则跟随着镇国公一同乔装打扮前往城北一处毫不起眼的小茶肆。镇国公轻车熟路到了一间厢房的门前,轻轻推开房门。 “来了,不过今天来得有点晚。”早已等候在厢房中多时的禁军统领沈逸抬头看见镇国公推门而入,笑着说道。 “嗯,给你带过来了一个人。”镇国公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身子。 “哦?是谁?”沈逸好奇地问道,目光随之投向门口处。 时瑾迈步走进厢房,对着沈逸拱手行礼道:“见过沈统领。” “这是?”沈逸看着戴着面具的时瑾,面露疑惑之色。 “摘下面具吧!”镇国公威严地说道。 时瑾微微颔首,缓缓抬起双手,将脸上的面具轻轻摘下。随着面具的滑落,一张俊朗的面容逐渐展露出来。 沈逸凝视着时瑾的脸庞,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熟悉之感。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始终无法确切想起此人是谁。于是,他疑惑地开口问道:“他是?” 镇国公向前一步,郑重地介绍道:“这是淮之的次子时瑾。” “哦?竟是武安侯次子?他不是在凉州之战中已经阵亡了吗?难道说武安侯叛国事另有隐情不成?”沈逸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时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警惕。 时瑾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但又不能告知实情,只能解释:“我父亲没有叛国!” “那你又是如何存活下来,又为何会来到京城,不怕被抓吗?”沈逸继续追问。 时瑾定了定神,然后说道:“战前,陛下秘密召见我回京。” “原来是这样……”沈逸听到是陛下召见,便知其中定然牵涉到一些机密之事,当下也不好再过多询问。他转过头,望向镇国公,不解地问道:“你带我他来见我所为何事?” 镇国公微微一笑,缓声道:“让他给你当侍卫,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我?这大可不必,我身边已有足够的护卫,用不着他人插手。”沈逸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你能防得住?”镇国公满脸忧虑地看着时瑾,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着实有些放心不下。他略作思索后,示意时瑾拿出令牌。 时瑾将令牌取出,沈逸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因为他一眼便认出了这块令牌——这可是他执掌了十几载的禁军令牌啊! “我说陛下月前为何突然收回了令牌,原来是交给了你呀。”沈逸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这只是暂时的,统领之位依旧属于您。”时瑾赶忙向沈逸解释,眼神诚恳而坚定。 “陛下这么做想必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镇国公见气氛有些凝重,急忙出言缓和。 “不用说了,我明白陛下的用心良苦,一切以大局为重。”沈逸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他深知如今局势复杂多变,陛下此举必有深意,自己身为臣子自当全力配合。 第159章 赴约 “那这样吧,就让他跟着你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以防万一。毕竟你那个副统领可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镇国公指着时瑾,一脸严肃地对沈逸嘱咐道。 “行,那就怎么安排。”沈逸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那没什么事了,就早些回去吧!”镇国公缓缓说道,语气平和而沉稳。 “你先走吧,我跟他说点事。”沈逸目光转向时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意。 “好,你们聊。”镇国公微微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从容。 “国公慢走。”时瑾礼貌地回应道,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待镇国公离开之后,沈逸抬手指向镇国公刚才所坐的座位,轻声说道:“坐。” 时瑾依言缓缓坐下,腰杆挺直,目光注视着沈逸,开口问道:“沈统领想说什么?” 沈逸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开始讲述起来:“想跟你说一说这禁军之中的各方势力分布情况……”随着沈逸的话语,一个错综复杂的权力网逐渐展现在时瑾面前。 与此同时,陆屿和时瑶也回到了镇国公府。一进屋子,陆屿便径直走向桌前,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他手持其中一杯,轻轻递到时瑶手中:“二皇子和樊威到底说了些什么?” 时瑶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后回答道:“二皇子其实是装病的,他行走自如,而且那个樊威是他被流放至宁古塔的表哥。” “确定吗?”陆屿眉头微皱,一边思索一边追问。 “千真万确,这些都是我刚刚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时瑶肯定地点点头,表情严肃认真。 陆屿闻言,不禁伸手摩挲起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之中:“二皇子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装了十几年?这里面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与算计……” “我也想不明白,他明明可以在朝中拥有一席之地,可为何却偏偏选择装病,整日闭门不出地待在那府邸之中呢?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时瑶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不解。 陆屿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樊威既是他的表哥,能够从遥远的宁古塔一路来到京城,并坐上金吾卫统领这样重要的位置,足以说明他在暗中必定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支持。” 时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确实如此,而且他改名换姓悄然入京,想必定然怀有某种特殊的目的。只可惜樊威想的却是二皇子要帮他家翻案。” 陆屿冷静地分析道:“也许二皇子的筹谋和算计,樊威根本就一无所知。” 时瑶轻叹了一口气,回应道:“嗯,不无这种可能。看来还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才能揭开这背后的真相。” “时间已经不早啦,先去歇息吧,有什么事等天亮之后再从长计议。”陆屿望着时瑶,轻声说道。 时瑶微微点头应道:“好。”随后两人便各自朝着自己所居的院子走去。 此时,整个丞相府却依旧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一般。 “都这般时候了,怎么突然过来?”魏林看着眼前的宋承煊,皱着眉头问道。 宋承煊拱手行礼后,直截了当地开口道:“舅父可是打算要提前行动了?” 魏林冷哼一声,厉声道:“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其他的不必多问!” 宋承煊心中一紧,但还是鼓起勇气追问道:“可这最终登上皇位之人真会是我吗?”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事情似乎正在偏离原先计划好的轨道。 魏林双眼微眯,反问道:“你乃是当今圣上的第三个儿子,又是我妹妹的亲生骨肉、我的亲外甥,若不是你,又能是谁呢?” 宋承煊咬了咬牙,继续质问道:“丞相其实也有意于那张龙椅吧?想要自己取而代之?” 魏林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怒喝道:“休得胡言乱语!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听从安排,然后坐上那个位子!”说罢,他一挥衣袖,转身不再理会宋承煊。 宋承煊看着魏林背影,心中暗自思忖:眼下连父皇的寝殿都无法进入,究竟怎样做才能将丞相的计划已然提前之事告知给父皇知晓啊!想到此处,他不禁眉头紧蹙,忧心忡忡。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次日。当日正值午时,阳光洒落在大地上,一片金黄。时瑶身着一袭淡蓝色的罗裙,朝着万福楼走去。 刚一踏入万福楼的大门,时瑶便听到一声热情的招呼声传来:“哟,司姑娘来啦!严姑娘和陈姑娘早就已经到了,您快随我上楼去吧!”说话之人正是万福楼的李掌柜。他满脸堆笑,态度极为殷勤。 时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那就有劳掌柜了。” “哎呀,司姑娘太客气了,这都是份内之事。您请跟我来。”李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前面引路。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而又刺耳的声音突然在大堂之中响起:“李掌柜,你们这万福楼何时变得如此没有规矩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呀!”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声音吸引过去,纷纷转头看向发声之处。魏芸正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一脸骄横之色。 时瑶听闻此言,秀眉微微一蹙,美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她并未动怒,而是平静地开口问道:“阿猫阿狗说谁呢?” 魏芸见状,冷笑一声,嘲讽道:“阿猫阿狗自然是说你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呵!”时瑶不禁轻笑出声,周围也传来了阵阵低笑声,显然有不少人都被这一幕逗乐了。 “你竟敢骂我!”魏芸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朝着时瑶冲了过去。她高高扬起右手,眼看着就要狠狠地抽打在时瑶那张娇美的面容之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时瑶伸出左手,轻而易举地便抓住了魏芸挥来的手腕。 紧接着,她手臂猛地发力,用力一甩,将魏芸整个人都甩得一个趔趄。 第160章 严枝意 还没等魏芸站稳脚跟,时瑶又迅速抬起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扇了魏芸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魏芸被打得脸颊红肿,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一旁的喜儿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魏芸。 “姑娘,您没事儿吧?”喜儿一脸关切地问道。 此时的魏芸一手捂着自己火辣辣作痛的脸颊,一边难以置信地望着时瑶,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竟然敢打我!” “怎么?难道我就打不得了?”时瑶双手抱胸,面带嘲讽之色看着魏芸。 “你,我可是......”魏芸似乎想要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人,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顿住了。 “我怎么?难不成你想说你可是堂堂丞相之女,所以只能由你来打骂别人,而别人却万万不能还手是吗?”时瑶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魏芸的心思。 听到这话,魏芸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嘴里忍不住骂道:“贱人!” 面对魏芸的辱骂,时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随后,她向前迈进了一步,压低声音缓缓说道:“你莫不是已经忘记了你兄长魏池的下场了?需不需要我再帮你好好回忆一番呢?” 此言一出,魏芸顿时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哥哥魏池那凄惨无比的模样,一时间竟是吓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严枝意和陈思如正坐在房间里闲聊着,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好奇的神色,心想这是谁在楼下如此闹腾呢?于是便起身走到窗边,想瞧一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一看可不得了,楼下站着的竟然是司遥和魏芸!严枝意和陈思如心中一惊,连忙快步下楼,急匆匆地赶到司遥身边,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前。 “阿瑶,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严枝意一脸关切地问道,眼神上下打量着时瑶,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时瑶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道:“我没事,别担心。”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让人感到安心。 陈思如转头看向对面气势汹汹的魏芸,毫不客气地指责道:“魏芸,你这般胡搅蛮缠成何体统!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魏芸闻言,顿时怒目圆睁,手指直直地指向时瑶,大声反驳道:“有你们什么事!少在这里多管闲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严枝意一听这话,立刻挺身而出,说道:“阿瑶自然是好人!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哼!她做的那些事情可比我狠毒多了!”魏芸咬牙切齿地说。 严枝意皱起眉头,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她到底做了什么狠毒之事?若拿不出真凭实据来,可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魏芸一时间语塞,她原本想要说出哥哥魏池是被司遥害死的。犹豫再三之后,她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哥......我哥......” 严枝意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怎么?说不出来了?你哥?魏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那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又怎能怪到阿瑶头上?” 时瑶始终静静地站在一旁,此时她那双美丽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魏芸,目光清冷而深邃,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魏芸被时瑶那犀利而又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惧,但她仍然强装镇定,恶狠狠地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说罢,她便转过身去。 喜儿赶忙跟上来,轻声唤道:“姑娘。” 就在魏芸转身的瞬间,时瑶不经意间瞥见了她的侧脸。不知为何,那张侧脸竟让时瑶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到过一样。可一时之间,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场景和时间。 一直关注着时瑶的严枝意见状,关切地问道:“阿瑶,你没事吧?” 时瑶回过神来,微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没事,咱们上去吧。” 陈思如也附和道:“是啊,先上去再说吧。”她看向四周,发现周围的人群仍未散去,依旧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随后,三人一同登上楼,在包厢内坐了下来。刚一落座,李掌柜便上前询问:“几位姑娘,是否现在就要上菜?” 严枝意点了点头,说道:“上吧,另外再给我们来一壶果酒。” “好嘞!”李掌柜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李掌柜离开之后,严枝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说来也怪,自从魏池死了以后,这似乎还是魏芸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呢。” 陈思如则对此不以为意,淡淡地回应道:“她出不出门,跟我们有何关系?别聊她了,免得坏了心情。” 严枝意原本还兴致勃勃想要继续八卦一番,听陈思如这么一说,只好无奈地点头应道:“好吧……” “你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陈思如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严枝意垂着头,无精打采地回答道:“我爹娘要给我订婚了……” “哦?定了谁家的公子?”陈思如连忙追问。 严枝意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禁军统领沈逸的嫡子沈知浔。” 听到这个名字,陈思如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个文武双全的沈知浔?” 严枝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脑袋往下一耷拉,闷声闷气地应道:“正是他。” 陈思如看着她这般模样,疑惑地说:“这可是好事啊,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时瑶也开始在脑中迅速搜寻关于沈知浔的信息。这位沈家大公子今年才十九岁,但已经是京城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不仅文采斐然,在国子监的文试中屡次夺魁,而且武艺高强,就连武试也是第一名。 第161章 亲事 严枝意抬起头,一脸苦恼地诉苦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沈知浔如此优秀,京城里不知有多少女子对他倾心。我若是与他订了婚,岂不是成了各府小姐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后还不知道会招来多少麻烦呢!” “说得倒也是这个理儿,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呀!你往后可得多长几个心眼子,那些个心术不正之人保不准啥时候就得对你下黑手呢!”陈思如一脸郑重地叮嘱道。 严枝意轻轻颔首应道:“嗯,我知道。不过字帖还没交换呢,我想着让我娘亲把这门亲事给推掉算了。” 时瑶突然开口问道:“枝意,你可认得那沈家的沈知浔?” 严枝意稍稍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自然是认得的,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耍过呢,只不过后来也就偶尔在路上碰见过几次罢了。” 陈思如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凑到严枝意跟前笑嘻嘻地追问道:“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嘛?” 严枝意瞬间羞红了脸颊,娇嗔地说道:“你这都说的是什么话呀,怎么一下子扯到这儿来了。” 陈思如见状,伸手轻轻点了点严枝意粉嫩的脸颊调侃道:“瞧瞧你这副害羞的小模样,可不就是心里头喜欢人家嘛!” 严枝意急忙用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蛋,小嘴高高撅起嘟囔道:“哼,净瞎说,我才没有喜欢他呢!” 时瑶微笑着插话道:“既然如此,要订婚一事,想来那沈公子应当也是有所耳闻的,你们先见上一面,当面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陈思如听了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阿瑶说得极是。反正都已经到这般地步了,索性先跟那沈知浔见上一见再说呗!” “真要见啊!”严枝意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 “要见,必须问清楚才行。倘若他心中已经有了别人,那么即便你们成婚之后,他也必定不会真心对待于你,如此一来,你嫁过去又怎能获得幸福呢?倒不如趁现在及时止住损失。”时瑶一脸认真地分析着其中利害关系。 “没错,不仅要弄明白这个,还得好好打探一番他家房中是否有通房丫鬟之类的情况。只有多方面去了解清楚,你才能做出更为明智的抉择呀。”陈思如随声附和道,并轻轻拍了拍严枝意的肩膀。 严枝意望着她们二人,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你们究竟是如何想到这些问题的?” 陈思如微微皱眉,语重心长地说:“你瞧瞧你家和我家后院里那些个妾室们,整日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把整个家宅都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难道你日后真想过上那般鸡飞狗跳的生活吗?” 严枝意听后,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可是,自古以来,哪有男人不纳妾的道理呢?” 陈思如连忙反驳道:“当然有啦!比如那镇国公府便从未纳过妾。镇国公与国公夫人向来都是琴瑟和鸣、恩爱有加。想来那位陆世子应该也不会纳妾的吧,阿瑶,你说是吧?”说着,她便笑眯眯地将目光转向了时瑶。 时瑶被突然点名,低声回应道:“我怎会知晓此事。” 严枝意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也就有镇国公府一家罢了。” 陈思如急忙补充道:“还有还有,武安侯府同样也是没有纳妾的……”然而,当提到武安侯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传来,犹如一道惊雷骤然炸响,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本的宁静氛围,生生地将正在交谈的她们给打断了。 “外面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严枝意秀眉紧蹙,面露疑惑之色,率先开口问道。 三人也纷纷站起身来。时瑶快步走到房门前,伸手轻轻一推,那扇紧闭着的房门便缓缓地敞开了。 厢房对面的门也是大敞四开着,使得她们能够一眼就看清对面厢房里此刻所呈现出来的状况。 陆屿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椅子之上,而南风则笔直地站立在他的身前。更令人瞩目的是,在他们二人脚边的地面上,竟然还横躺着一个衣衫凌乱不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 “哟,这不是陆世子嘛!”陈思如一双美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陆屿,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爷,是姑娘。”南风察觉到身后有人出现,连忙转头看去,待发现来人正是时瑶等三位女子后,赶忙转身面向陆屿,恭恭敬敬地向其禀报。 听到南风的话语,陆屿霍然起身,迈开大步径直朝着时瑶走去。待到走近时瑶跟前,他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她那张娇俏动人的脸庞,轻声说道:“阿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世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严枝意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场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这是?”时瑶同样也是一脸茫然,她的视线从陆屿身上移开,转而投向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女子。 “世子,小女子如今已然是您的人了,请您一定要对小女子负责啊!”地上的那名女子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陆屿,口中苦苦哀求着。 “住口!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家世子可不是你能随意攀咬的!”未等陆屿回应,一旁的南风已是怒声呵斥,并扯了块布捂住她的嘴。 陆屿一脸淡漠地说道:“她是方元吉的外甥女,和我可没有半点儿关系。”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联。 时瑶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在首饰铺子里闹事的那对母女——何柔。 何柔突然猛地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恨,死死地盯着时瑶。 面对如此凶狠的目光,时瑶却并未退缩,而是镇定自若地问陆屿:“你怎么会在这,今日不是应该在大理寺吗?” 第162章 沈知浔 陆屿连忙解释道:“是知浔约我前来此处一同用饭,我才刚到不久,她便闯了进来,然后不知为何竟自己撕扯起身上的衣物来,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时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方才上楼时,这间厢房还是空着的。短短片刻功夫,就算你有心为之,恐怕也是来不及做出什么事情的。” 她又看了一眼仍在怒视着自己的何柔,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等等,世子说的可是沈知浔?”陈思如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缓缓响起:“正是在下!”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公子出现在眼前。他头戴一顶精致的玉冠,将乌黑的头发整齐束起;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衣袂飘飘,仿佛仙人下凡一般;手中则轻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绘有精美的图案。 陈思如见状,不禁轻轻戳了一下身边的严枝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你瞧,如此寒冷的天气,竟然还拿着把扇子,也不怕冻着自己。” 严枝意心中一紧,生怕被别人听见,赶忙伸手轻轻捏了捏陈思如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言。 “你可算是来了!”陆屿有些恼怒的说道,“这就是你定下的厢房!” 沈知浔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没错,正是我定的。不过嘛,这里面的这些人可不是我定的。”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先进来吧,赶紧把门关上。”陆屿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众人走进厢房内。 沈知浔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待所有人都进入厢房之后,他才轻轻地合上房门,然后转过身来,目光依次扫过时瑶等三人,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轻声问道:“不知几位是……?” 陈思如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反问道:“你居然不认识我们?” 沈知浔歉意地笑了笑,拱了拱手说道:“实在抱歉,在下眼拙,确实未曾见过诸位。” 陆屿走到时瑶身旁,开口介绍道:“这是司遥。” 沈知浔听完陆屿的介绍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时瑶身上,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原来这位便是你带回来的那位心上人啊?” 陆屿迅速地将时瑶拉至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沈知浔投来的视线。他一脸警惕,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普通男子,而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司姑娘。”沈知浔微微颔首,语气十分客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沈公子。”时瑶从陆屿身后探出头来,同样回以礼貌性的问候。她那双灵动的眼眸上下打量起沈知浔来,心里暗自琢磨着要替严枝意好好审视一番这个男子究竟人品如何。 沈知浔似乎察觉到了时瑶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不知这两位姑娘又是何人?”说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一旁满脸通红、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的严枝意身上。 严枝意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儿一般,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低垂着头不敢与沈知浔对视。 陈思如挺身而出,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陈思如,这位是严枝意。” 沈知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了眼严枝意,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拱手说道:“原来是陈将军和严尚书家的千金小姐,真是失敬失敬。” 见众人已经相互认识完毕,陆屿朝身旁的南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松开被束缚住的何柔。 沈知浔却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这事儿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啊,这都是你的风流债。”言语间带着些许调侃之意。 “你!”陆屿闻言顿时气结,狠狠地瞪了沈知浔一眼。 时瑶见状,赶忙打圆场问道:“何柔,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柔不慌不忙的将衣服拢到一起,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瞪向时瑶,但却紧闭双唇,一句话也不肯说。 时瑶见状,朝着陆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询问情况。陆屿心领神会,迈步走到何柔面前,面色冷峻地质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本世子在此处的?” 何柔有些胆怯地瞥了陆屿一眼,声音细若蚊蝇般地回应道:“我......我是一路跟着世子您过来的呀。” 陆屿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眼神犀利如刀,冷冷说道:“少给本少爷耍花样,快说实话!否则,小心爷让人把你送去大理寺尝尝那些酷刑的滋味儿!” 何柔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再次开口解释道:“世子,我说的都是真话啊,我真的是因为喜欢您才一直悄悄跟随而来的。只要能让我留在您的身边,就算只是当个小妾,我也……” 还没等她说完,陆屿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够了!休要再胡言乱语,本世子此生都不会纳妾的!” 何柔反而像是铁了心一般,紧接着又大声喊道:“那我就当您的世子夫人!” 沈知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 陆屿则一脸冷漠地看着何柔,淡淡地说道:“别痴心妄想了,本世子早已有未婚妻了。”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时瑶,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之色。 “世子的未婚妻是那个被通缉的罪犯时瑶!国公大人和国公夫人绝对不可能同意您迎娶她进门的!”何柔瞪大眼睛,以为他和时瑶还没退婚,语气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沈知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陆屿和时瑶,调侃道:“就算不娶她,陆世子也绝不会娶你吧。” 陈思如瞬间怒不可遏,柳眉倒竖,娇嗔地呵斥道:“你给我闭上那张臭嘴!我家阿瑶就在这儿呢,岂容你如此放肆胡言乱语!” 何柔见状,心中的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她满脸狰狞扭曲,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时瑶,咬牙切齿地质问:“这个女人有哪点好?不也是个要做妾的,说到底,她也不过就是个从穷乡僻壤来的野丫头而已!跟我相比,有什么不同之处?” 第163章 拙劣 陈思如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反击道:“哼!阿瑶可比你好上千倍万倍,心地善良、为人正直坦荡,行事更是光明磊落,就凭这些,你连给阿瑶提鞋都不配!” 何柔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嗲声嗲气地哭诉道:“反正世子刚才已经亲眼目睹过我的身子了,人家如今已是世子的人……” 话未说完,便被陆屿打断:“我可是什么都没瞧见,那都是南风看到的。” 无辜躺枪的南风顿时叫苦不迭,连忙摆手解释道:“爷,这事儿可真不关小的啥事啊!当时情况危急,小的是为了替您挡住才不小心瞅见的呀!” “南风,既然看了就要负责,不如你……”沈知浔面带微笑地看着南风,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南风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连忙摆手说道:“别,不行,我可不要!谁要是娶了她那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后退,仿佛何柔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听到这话,何柔气得浑身发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南风,咬牙切齿地道:“你……” 南风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一脸嫌弃地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算世上只剩下你一个女人,我也绝对不会娶你的!” 何柔突然转过身去,对着陆屿柔声说道:“世子,我喜欢你,以后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的。”她的声音娇柔婉转,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可是陆屿却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我可以当作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你还要继续纠缠不休,那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他的语气冰冷而坚决,丝毫没有给何柔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严枝意忍不住开口劝道:“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了。毕竟这件事情传出去,最后毁掉的还是你自己的名声啊。” 何柔闻言冷笑一声,凄然道:“哼,如今你们这么多人都已经看到了,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陈思如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何柔一个激灵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爬起身来,眼神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陆屿,如同饿狼看见了美味的猎物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猛扑过去,那架势仿佛要将陆屿紧紧拥入怀中。 陆屿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身形一闪,动作敏捷得犹如鬼魅一般,瞬间躲到了一旁时瑶的身后。 何柔这一扑直接扑了个空,由于惯性的作用,她整个人向前冲去,如果不是时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恐怕她就要狠狠地撞上前方那张结实的木桌了。 何柔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却用力地甩开了时瑶的手,恶狠狠地瞪着时瑶说道:“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 严枝意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阿瑶可是担心你会撞伤,好心好意地拉住了你!” 陈思如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嘛,阿瑶,你干嘛要拉她呀,就让她这么撞上去好了!” 听到这话,何柔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指着她们几人喊道:“你们……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时瑶突然出声质问道:“如此这拙劣的手段,是你母亲教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 何柔被问得一愣,随即嘴硬地回答道:“哼,关你什么事!” 时瑶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生气,只是冷冷地看着何柔身上的穿着打扮,尤其是那些略显老气的首饰,继续追问道:“我倒是很好奇,方家都已经被抄没家产,你们没有回到老家,反而还在京城。你们应该很拮据才是,居然还能够如此招摇过市、穿金戴银的?” “我,我自己赚的!”何柔眼神闪烁,声音略微发颤地说道,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显然有些慌乱。 陆屿目光锐利,紧紧盯着何柔,冷冷地开口道:“南风,去查查她和她母亲住在哪里,还有这笔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何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想要拉住正要离去的南风,口中喊道:“不行,不许去!” 南风又怎会听从她的阻拦呢?只见他身形一闪,便迅速离开了房间。 此时的何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双唇紧闭,不再言语。 沈知浔关切地问道:“你们饿了吗?要不先吃点饭吧?” 陈思如连忙点头应道:“早就饿啦,我们那边菜都已经上桌了。” 沈知浔随即转身走向门口,朝着门外喊道:“小二!” 不多时,一个店小二应声跑了进来,满脸堆笑地问道:“来了,客官有何吩咐?” 沈知浔指了指对面的桌子,说道:“把对面桌上的饭菜送到这间屋子来,另外,我之前预定好的那些也一起送来。” 店小二爽快地答应道:“好嘞,您稍等片刻,马上就给您送来。”说完,便急匆匆地跑去准备了。 没过多久,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饭菜便被陆续端上桌来。扑鼻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令人垂涎欲滴。 “来来来,大家先别站着了,赶紧入座吧!毕竟吃饭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呢。”沈知浔满脸笑容地热情招呼着众人坐下。 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的陈思如忙不迭地应道:“是啊是啊,我都快要前胸贴后背啦!枝意,咱们快点儿坐下来开饭咯!” 她不由分说地将严枝意一把按在了沈知浔身旁的椅子上,然后自己则紧挨着严枝意坐了下来。 时瑶和陆屿见状也纷纷依序落了座。没有一个人去理会坐在地上的何柔。 待大家都坐稳后,沈知浔举起手中的酒瓶,轻轻向陆屿晃了晃,挑眉问道:“来点?” 陆屿摆了摆手,婉言拒绝道:“不喝,下午还得大理寺。” 沈知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转头看向时瑶,询问道:“司姑娘?要不要也一起喝两杯?” 时瑶微笑着摇了摇头,回答说:“我下午有事要办。” 第164章 相见 “你们喝吗?”沈知浔嘴角含笑,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地望向严枝意。 严枝意此刻已全然没了方才的羞涩模样,落落大方地回应道:“我们有果酒。” “那敢情好啊,我也尝尝果酒!”沈知浔一听这话,双眼顿时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一般。只见他身手敏捷地从桌上抄起那个装满果酒的精致酒壶,动作轻柔而娴熟。 他将酒杯依次摆放在严枝意、陈思如以及自己面前,然后稳稳地握住酒壶把手,微微倾斜壶身,让那清冽香甜的果酒顺着壶嘴缓缓流淌而出,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落入杯中。 待完成这些之后,沈知浔轻轻放下手中的酒壶,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对着众人朗声道:“来来来,诸位莫要客气,先动筷,垫垫肚子再说!” 突然间,何柔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来。她的动作如此之快,以至于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她像一阵风似的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时瑶见状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紧随着何柔离去的背影,但却并未起身追赶。 “甭管她,我这肚子都已经咕咕叫了,感觉能吞下一头牛了!”沈知浔一边嚷嚷着,一边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去夹桌上香气扑鼻的菜肴。 陆屿此时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开动起来。 陈思如和严枝意则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时瑶。 时瑶轻启朱唇,柔声说道:“先吃饭吧。” “阿瑶啊,你刚才说的对!何柔此计确实拙劣!最起码应该是捉奸在床的戏啊!”陈思如忍不住 严枝意轻轻用手肘碰了碰陈思如,示意她不要说得太过火。毕竟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场,而且有些事情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讲得过于直白。 “咳咳……”陈思如轻咳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地望向陆世子,缓声道:“陆世子,真是不好意思呀!小女子平日里话本子看得太多了,那些后宅里的阴私之事也是见识了不少。” 陆屿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温和地回应道:“无妨,陈小姐不必挂怀。” 陈思如眨了眨眼,接着追问道:“那方才陆世子所言不纳妾一事,可是当真?”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陆屿,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陆屿坦然迎上陈思如的视线,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时瑶,语气坚定地答道:“自然是真的,这是陆家一贯的家风。” 陈思如将目光转向一旁吃饭的沈知浔,似是不经意般开口试探道:“不知沈公子对于纳妾是何种看法?” 沈知浔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轻轻放下酒杯,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若要说起从前,我对此倒是并无特别的想法。可自从家父纳妾之后,家中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母亲与父亲日渐疏远,往昔那个温馨和睦的家如今已不复存在。”说到此处,他不禁微微叹息。 严枝意听闻此言,神情变得格外认真起来,她直直地看向沈知浔,追问到:“那么依沈公子之意,是打算娶妻之后不纳妾吗?” 沈知浔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同样一脸认真地回复道:“正是如此,严姑娘大可放心,沈某此生绝不会纳妾。” “你,你知道?”严枝意满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沈知浔,声音略微颤抖。 沈知浔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当然知道,母亲之前就已经跟我讲过了。实际上,我今天邀请陆屿前来,也是因为知晓你约了好友在此相聚,而我的真正目的就是来与你相见。”说罢,他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严枝意。 时瑶和陈思如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笑,随后便又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安静地享用着桌上的美食。 严枝意听到沈知浔这番话后,双颊不禁泛起一抹绯红,她略带羞涩地微微低下头,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中的饭粒,仿佛那些饭粒能够缓解此刻她内心的紧张与尴尬。 沈知浔见状,嘴角上扬,语气平和地问道:“严姑娘,不知你是否还有其他想问的问题呢?” 严枝意犹豫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抬起头直视着沈知浔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公子可有心上人?府上可有通房丫鬟?” 问完之后,她的心跳愈发剧烈起来,似乎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沈知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都没有。”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严枝意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严枝意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就好,吃饭吧。”说完,她拿起碗筷开始认真地吃起饭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南风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在房间内环视一周,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显然并没有看到何柔。 陆屿连忙出声询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南风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回爷,已经查到了。” 陆屿摆了摆手,示意南风稍安勿躁,“别急,你也先坐下吃点东西吧。”说着,他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听到南风要坐下吃饭,陈思如和严枝意明显愣住了,她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陆世子。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小厮与主人同桌吃饭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陆世子却一脸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别大惊小怪的,南风和阿屿自小一同长大,情同兄弟,”沈知浔微笑着开口说道,语气轻松自然,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陈思如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暗暗感叹:“原来如此,难怪世子会允许小厮与自己同桌用餐。”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说道:“只是没想到世子这么平易近人。” 严枝意见南风还站着,没有坐下的意思,赶紧笑着招呼南风:“快坐下吃吧。”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灿烂,美丽动人。 南风有些拘谨地看了一眼,轻轻说了句:“谢过姑娘。”这才缓缓坐了下来吃饭。 第165章 方氏 用过饭后,南风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才缓缓开口,向众人讲述起关于方家的那些事来。 “方府被抄家之后,方元吉的夫人就回乡了,方氏和何柔没回去,将仅有的几件首饰都拿出去当了换钱,她带着何柔在城南租了一间极为狭小、简陋不堪的院子暂且栖身。 然而,即便如此节俭度日,她们的生活依旧捉襟见肘,常常入不敷出。” 南风微微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没多久,家里的钱财便所剩无几,日子愈发难过起来......” “为了糊口,方氏迫不得已走出家门去做工赚钱,何柔竟然心生邪念,走上了偷窃之路,被发现后死不承认,遭到了毒打,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方氏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却不幸被打死了......至于这何柔头上戴着的饰品,多半也是偷来的。” 陆屿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开口问道:“方氏是何时离世的?” 南风稍作思考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算起来已有十余天了。” 陆屿听闻此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追问道:“那这十来天,何柔都在忙些什么呢?” 南风赶忙回应说:“自从给方氏料理完后事收殓入棺之后,何柔便一直在街上四处游荡,并未与任何人有过密切接触。” 时瑶突然插话道:“她又是何时进到这里来的?” 南风迅速答道:“我们刚进来,世子刚坐下,她就进来了。” 时瑶面露疑虑之色,继续追问:“一路上都未曾察觉到她在尾随吗?” 南风连忙解释道:“姑娘放心,如果真有人一路跟踪,以我和世子爷的警觉性,定然不会毫无觉察。” 陈思如此时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说不定她只是碰巧瞧见了世子,于是顺势跟了进来;又或者她原本就在这座楼里呢。” “你去问问掌柜。”陆屿端坐在椅子上,微微眯起双眸,朝着身旁的南风挥了挥手示意道。 南风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随即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轻微的呼吸声。过了片刻,沈知浔打破沉默开口说道:“看来她就是想找个冤大头,好带她回府,如此一来,她便能既有吃的又有穿的了。”言语之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 严枝意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啊,也亏得对面那包厢坐的是咱们,一听到动静就过来了,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闹起来了。到时候,世子怕是也难以脱身啊。” 沈知浔冷笑一声:“哼,他那个纨绔世子,平日里脸皮就跟城墙一样厚,想要脱身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陈思如突然插话进来:“不过话说回来,世子自从带回阿瑶之后,似乎真的不再像从前那般纨绔了呢。” 沈知浔不禁好奇地转过头看陆屿问道:“还真是如此,那你说说,为何会突然间改邪归正了?” “别提了,往事不可追!”陆屿一脸黯然地摇了摇头,似乎那些过往的记忆让他不堪回首。紧接着,他迅速转移话题问道:“你们约阿瑶究竟所为何事呀?” 陈思如俏皮地眨眨眼:“我们小姐妹之间的事儿,世子您就别费心打听啦!” 陆屿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时瑶,温和地问:“我等会儿就要回大理寺,你要回府吗?” 陈思如抢着回答道:“阿瑶当然是要跟我们一起去逛街咯!” 时瑶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陈思如的说法。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南风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爷,掌柜的说何柔好像是跟着魏芸一起来的。” 陈思如不禁皱起眉头,愤愤不平地说:“那个魏芸,刚才在楼下闹事,结果被阿瑶给教训了一顿,然后就灰溜溜地跑掉了。” 严枝意也附和道:“就是就是,真没想到这魏芸如此嚣张跋扈,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场面那么混乱,都没留意到她身边竟然还带着人呢。阿瑶,你可有看到?” 时瑶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回应道:“当时人实在太多了,确实没有注意到她。” “她们俩凑一起是要做什么?”严枝意心中暗自揣测着。 “阿瑶,你最近可得小心些呀!你今日还打了魏芸,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还会来找你麻烦呢。”陈思如忧心忡忡地拉过时瑶的手,轻声叮嘱道。 时瑶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就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这何柔怎么办?”严枝意皱起眉头问道。毕竟这个女人向来诡计多端,让人防不胜防。 “既然她自己跑了,那就随她去吧。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也犯不着跟她过多纠缠。”陆屿双手抱胸,冷静地分析道。 “世子,你不怕她会再次算计你吗?这次也许只是小打小闹,可保不准下次她真能使出什么阴招,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找麻烦这么轻松了,说不定直接来个捉奸在床……”陈思如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陆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放心吧,我自然会有所提防。谅她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阿瑶,你可一定要看好了你家这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世子哟!”陈思如俏皮地眨眨眼,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打趣着说道。 时瑶轻抬美眸,如水波流转般望向陈思如,朱唇轻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但并未开口答话。 “我也该回大理寺了,你们自便。”陆屿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风范。 \"世子慢走!\" 严枝意和陈思如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那声音清脆悦耳得宛如黄莺出谷一般,婉转悠扬,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沈知浔也赶忙站起身来,朝着众人微微一笑道:\"几位慢聊,我也该走了。\" \"阿屿,等等我!\" 沈知浔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他的步伐轻盈而矫健,眨眼间就来到了陆屿身旁,并与之一同走出了房间。 第166章 字画 “你们下午还要去逛街?”时瑶面带好奇地询问道。 “怎么,你有事?”陈思如挑了挑眉,反问道。 严枝意突然想起刚刚时瑶提到过自己有事,于是连忙开口:“阿瑶若是有事,就去忙吧。” 时瑶心中暗自思忖着,她还是决定再次去调查一下樊威。她微笑着对两人说道:“那你们好好逛,我确实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好。”陈思如和严枝意异口同声地应道。 时瑶回到国公府后,她一眼便瞧见陆熙然正和秦蓁蓁在院子里逗弄着孩子,其乐融融的场景让人心生温暖。 “阿瑶回来了!”陆熙然发现了时瑶的身影,笑着打招呼。 “阿姐,二嫂。”时瑶礼貌地唤了一声,然后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不一会儿,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衣服。 秦蓁蓁见状,不禁关切地问:“阿瑶,你这是还要出去啊?” 时瑶轻轻点头,回应道:“嗯,还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那你可要小心点啊。”秦蓁蓁一脸担忧地嘱咐着。 “知道了。”时瑶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国公府。 望着时瑶离去的背影,秦蓁蓁忧心忡忡地转头看向陆熙然,喃喃道:“阿瑶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呀?” 陆熙然则宽慰道:“别太担心了,阿瑶做事向来都很有分寸的。” 时瑶小心翼翼地潜入樊府,她此番前来目的明确——寻找樊威是二皇子表哥萧炎的证据。 时瑶开始仔细在书房里搜索每一处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 一番寻觅下来,她却一无所获,既未发现任何能证明两者关联的书信或文件,就连与宁古塔那边往来的信件也是踪迹全无。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至耳畔。时瑶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敏捷如猫一般迅速翻身上了房梁,并藏身于暗处。 只听一个稚嫩而又带着些许执拗的童声在门口响起:“娘,我就是想去爹的书房拿一本书嘛!”这声音听起来不过四五岁模样,想来应是樊威之子樊霄宏。 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声回应道:“不行呀,宏儿,你爹特意交代过不许旁人进入他的书房呢。你要是想看什么书,告诉娘,娘派人去书肆给你买回来便是。”说话之人想必正是樊威的妻子严氏。 但那孩子显然并未就此罢休,依然不依不饶地撒娇道:“可是我现在就想看嘛!” 面对孩子的坚持,严氏依旧耐心地劝解着:“好啦,宏儿乖哦,咱们先看看其他的书好不好?等你爹回来了再问他可不可以让你进去拿,行不?” “我就要看嘛!”樊霄宏双手拽着严氏的衣角,轻轻地摇晃着,继续撒着娇,声音嗲得让人骨头都快酥了。 严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轻声说道:“那好吧,不过咱们可得悄悄地进去,拿到书之后马上就出来,知道吗?” “嗯嗯嗯,我知道啦!”樊霄宏兴奋地点着头,一双大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严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她先是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拉着樊霄宏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一进入书房,两人便直奔书架而去。 来到书架前,严氏低头看向樊霄宏,问道:“乖孩子,告诉娘,你想拿哪本书呀?” 樊霄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突然,他的目光被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的老虎给吸引住了。只见那幅画上的老虎威风凛凛,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画卷中扑出来一般。 “娘,我想要那个!”樊霄宏指着那幅画,满脸渴望地说道。 严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摇头道:“哎呀,宝贝,你不是说要看书的吗?怎么又看上这幅画了呢?” “不要看书了,我就想要那个!”樊霄宏嘟起小嘴,不依不饶地说道。 “不行哦,宏儿,这幅画可是你爹爹的心爱之物,非常宝贵的。要是弄坏了或者弄丢了,你爹爹肯定会发火的。”严氏耐心地解释道。 “娘~ 我就要嘛!求求您了……”樊霄宏紧紧拉住严氏的衣袖,开始耍赖起来。 “这个真的不行,你要是执意如此,等会儿你爹爹回来发现了,肯定会让你罚蹲马步的哟!难道你想被罚蹲马步吗?”严氏故意板起脸来吓唬他。 樊霄宏一听到“罚蹲马步”四个字,吓得浑身一抖,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要不要,我不要罚蹲马步……” 看到他这副害怕的样子,严氏不禁笑出声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的小乖乖,咱不闹了哈。赶紧挑一本书拿回去吧。” “不要书了,我要那把小木剑!”樊霄宏满脸执拗地伸手指着架子上摆放的一把小巧玲珑的木剑,眼神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娘这就给你拿去。”严氏一脸宠溺地上前几步,将那把木剑从架子上取下来,然后轻轻地递到樊霄宏面前,微笑着说道:“喏,拿好了哦。” 樊霄宏兴奋地接过木剑,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般。他满心欢喜地看着手中的木剑,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接着便如同一颗欢快的弹珠一样,一蹦一跳地朝着书房门外跑去。 “慢点儿跑,小心别摔着啦!”严氏跟在后面,不放心地叮嘱道。待看到樊霄宏平安无事地跑出书房后,她才缓缓转身,细心地关上了房门。 安静地藏身在房梁之上的时瑶,听到外面已经完全没了动静,这才纵身一跃,轻盈地跳到地面上。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老虎字画前,驻足而立,目光专注而又好奇地凝视着眼前这幅气势磅礴的画作。 第167章 老虎 这是一幅四尺全开的画作。画面之中,仅有一只威风凛凛、栩栩如生的老虎跃然纸上。它身姿矫健,毛发根根分明,锐利的爪子仿佛随时都能抓破纸面,透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 整只老虎几乎占据了整张宣纸,其威猛之态呼之欲出。奇怪的是,这幅画上既没有作者的落款,也不见任何题字。 樊威对这幅画钟爱有加,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特殊的含义或者故事不成?时瑶不禁陷入了沉思…… 时瑶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从墙上摘下来,她先是仔细端详着画的正面,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她轻轻地将画翻过来,查看背面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用手指轻轻触摸着纸面,感受着纸张的质感和厚度。经过一番摸索后,她确定这张纸只是普通的厚度,并不像里面藏匿了其他物品的样子。 确认无误后,时瑶慢慢地将这幅画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使其端正地挂在墙上。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缓缓离开了樊府。 丞相府 “你拿到金吾卫令牌了吗?”魏林眉头微皱,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地问道。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之人, 刘贺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回答道:“没有,那樊威并未将令牌带在身上。下官派人将他家翻了个底朝天,但依旧一无所获。您看……可要再去搜一遍?”说罢,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魏林的脸色,生怕自己的提议会引起不满。 魏林沉默片刻,食指轻轻地扣了扣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响。他心中暗自思忖着:金吾卫和禁军的令牌竟然都没有拿到手! “丞相?”刘贺望着眼前沉默不语的魏林,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魏林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不必去了。”声音虽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贺一怔,连忙问道:“那樊威可要直接……”说着,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想要将樊威除之而后快。 魏林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说道:“不,留着他还有用。” 刘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应道:“下官知道了。” 他又向魏林汇报道:“其他的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等那日到来即可。”言语之间,透露出满满的自信与把握。 魏林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挥手示意刘贺可以先行离去,同时说道:“嗯,你先回去吧。” 刘贺赶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回应一声:“是!”随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留下魏林独自一人陷入沉思之中。 “魏河在哪?”魏林眉头微皱,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地问道。 魏一身形一闪,从黑暗处缓缓现出身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丞相的话,大公子此时并不在府内。” “他去哪儿了?”魏林双手抱胸,紧盯着魏一追问道。 魏一略微低头,轻声回应道:“大公子去了白云书肆。” 魏林思索片刻后说道:“等他回来,立刻让他前来见我!” “是!”魏一连忙应声道。 “三皇子还在养心殿外候着?”魏林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向身旁的魏一发问。 “是的,大人。”魏一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魏林双手抱胸,来回踱步,心中暗自思忖:“这三皇子究竟是真心关心陛下呢,还是故意装作如此?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想到此处,他不禁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属下不知,大人。”魏一见魏林陷入沉思,连忙开口说道,言语之中充满了谨慎,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魏林不快。毕竟,议论皇子可不是一件小事。 魏林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魏一,挥挥手道:“罢了,你去通知其他人,今晚议事。” “是!”魏一应声后便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之际,魏河匆匆赶回了丞相府。 当得知丞相正在找他时,他的心猛地一跳,来不及歇息片刻,便急忙朝着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您找我?” 屋内传来魏林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魏河推开门,低着头快步走进书房,站定之后,再次轻声问道:“父亲,请问有何事吩咐?” 魏林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显怯懦的儿子,缓缓开口道:“今日都做什么去了?” 魏河微微躬身,答道:“回父亲,孩儿与同窗一同去书肆看书了。” 魏林盯着魏河,沉默不语。只见魏河始终弓着腰,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魏林发话。 过了好一会儿,魏林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喝道:“看看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整日里唯唯诺诺,跟你那姨娘简直如出一辙!这般胆小怕事,将来如何能担当大任?” 魏河被吓得浑身一颤,但又不敢反驳,只是咬着嘴唇,依旧保持着弓腰的姿势。 魏林越看越来气,指着门口吼道:“给我滚出去!” “是,父亲。”魏河如蒙大赦般赶紧应道,然后弯着腰慢慢退出书房,并顺手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待魏河离开后,魏林余怒未消,口中喃喃自语道:“真是个不堪重用的东西!” 魏河大踏步地走出魏林的院子后,便挺直了腰板,嘴角微微上扬着,仿佛心情颇为愉悦。他悠然自得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当他刚踏进院门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河儿。”原来是秦姨娘正端坐在他的房间里等待着他归来。 魏河见状,眉头不禁微微一皱,有些疑惑地问道:“姨娘怎么来了?” 秦姨娘赶忙起身迎向他,急切地追问道:“你爹叫你过去究竟所为何事啊?” 魏河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就是询问了一下我今日都去了哪些地方罢了。” 秦姨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开口说道:“这几日府里可是热闹得很呐,进进出出的人着实不少。你爹难道就没有给你安排些事情做做吗?” 第168章 秦姨娘 魏河看着秦姨娘那略显憔悴的面容,关心地说:“姨娘您最近气色不佳,还是安安心心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好生休养吧,切莫再四处走动了。” 秦姨娘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已经请过大夫来看过了,他们都说并无大碍。” 魏河听后,坚持说道:“即便如此,姨娘也应当静心调养才是。” 秦姨娘语重心长地对魏河道:“我没事,你还是要多去你爹那里转转,时常露露脸才行,毕竟如今他膝下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了!” 魏河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回应道:“姨娘,您就别太操心这些事儿了。” 秦姨娘见状,也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好吧好吧,知道了。今日咱们一起用膳吧。” 魏河随即应声道:“好。”接着便吩咐下人将晚饭送到院子里来。 没过多久,今日的饭菜就被迅速送过来了。只见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看起来甚是丰盛。 平日里,他们这院里的饭菜往往都是最后才送达的。 秦姨娘满心欢喜地猜测着:“这肯定是你爹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 魏河心里仍存一丝疑惑,但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秦姨娘早已迫不及待地开始动筷吃了起来。 “姨娘,先别急着吃。”魏河赶忙出言制止。 秦姨娘却不以为意,催促道:“你爹的心意,你也快点吃吧,不然一会儿饭菜都该凉透啦。”说着,她还给魏河碗里夹了一只肥美的鸡腿。 魏河见秦姨娘吃得津津有味,似乎并无异样,也就放心地拿起碗筷准备开动。谁曾想,就在这一刹那间,秦姨娘毫无征兆地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姨娘!”魏河大惊失色,瞬间冲到秦姨娘身旁,紧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并高声呼喊着:“来人啊!快去速速请来太医!” “咳咳……河儿……我……”秦姨娘只觉胃部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一般,灼痛难耐,以至于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便猛地吐出了几口鲜血,猩红的血液溅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姨娘!您别说话了,快省些力气,等着太医过来吧!”魏河心急如焚地将秦姨娘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地将她放平躺好。 安顿好秦姨娘后,他又像一阵风似的冲到门口,大声吼道:“人都去哪儿了?大夫到底有没有去请啊?” “回大公子,已经派人去请了。”一个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动作怎么这么慢!赶紧再去催一催!”魏河怒不可遏地吼道。 躺在床上的秦姨娘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魏河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并吃力地呼喊着:“河儿……” 听到声音的魏河立刻转身飞奔回到床前,紧紧握住秦姨娘那只冰冷且微微发颤的手,眼眶泛红地说道:“姨娘,您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秦姨娘望着眼前一脸焦急与担忧的魏河,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用极其虚弱和艰难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每说出一个字,对她来说仿佛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但她还是坚持说完了这句话。 “娘……”魏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他用力握紧秦姨娘的手,缓缓地贴在了自己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能听到你亲口叫我一声娘……娘就算死了……也没有遗憾了……”秦姨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几近于无声,而她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开始慢慢合上。 “娘,别睡!大夫马上就到了!”魏河心急如焚地摇晃着秦姨娘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秦姨娘都毫无反应,甚至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娘,娘……”魏河绝望地又呼喊了几声,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李氏正在用膳,房门突然被推开,嬷嬷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地喊道:“夫人,不好了!”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李氏听到这声呼喊,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迫不及待地问道:“事成了吗?是不是魏河那个小杂种终于死了?” 嬷嬷却摇了摇头,语气急促地说道:“不是的,夫人,大公子没事,出事的是秦姨娘,她……她死了!” “什么?怎么会是这个贱人?”李氏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她精心策划的毒杀计划竟然出现了这样的意外。“她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待着,跑到魏河那儿去干什么?难道她就这么急着送死不成?” 原来,李氏暗中派人给秦姨娘下了一种慢性毒药,本想慢慢地折磨她致死,李氏咬牙切齿地问道:“魏河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回夫人,大公子确实安然无恙,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嬷嬷如实回答道。 “哼!居然没能一下子毒死他,但毒死他的姨娘倒也是个不错的结果,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再次动手。”李氏一脸阴狠地说道。 “是,夫人,老奴明白。”一旁的嬷嬷连忙应道。 “对了,魏林过去了没有?”此时的李氏已然不再尊称其为老爷,而是直接呼起名字来了。 “回夫人,老爷似乎并不在府内呢。”嬷嬷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这样啊……你快去问问管家,看看他到底去哪儿了。”李氏皱了皱眉吩咐道。 “遵命,夫人。”嬷嬷应声后便匆匆离去,没过多久又快步返回。 “夫人,老奴刚刚询问过管家了,可就连管家都不知道老爷此刻身在何处。”嬷嬷如实禀报。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也就先不管他了。快些给我准备热水,本夫人要沐浴歇息了。若是待会儿有人前来,你就告诉他们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天早上再说吧。”李氏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说道。 “好嘞,夫人,老奴这就去办。”嬷嬷赶忙点头应承下来,转身开始忙碌起来。 第169章 苏合香 魏河不相信秦姨娘已经死了,在房间里踱步等待着大夫的到来,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始终不见大夫的身影。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急匆匆地出门寻找管家。 见到管家后,魏河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管家,大夫来了吗?” 管家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闪烁不定,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有。”其实,管家早就知晓秦姨娘出事了,但此刻他不敢如实相告。 魏河心中一沉,眉头紧皱,急切地说道:“那请管家快些把门打开,我要亲自出去寻医!” 管家连忙摇头拒绝道:“大公子,这万万不可啊!老爷特意嘱咐过,天黑之后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府。” 魏河一听这话,顿时怒从心头起,他瞪大眼睛直视着管家,质问道:“所以说,你们根本就未曾去请大夫对不对?” 管家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反复强调:“老爷吩咐任何人不得离府。” 见此情形,魏河心知多说无益,决定强行闯出府门。 他转身朝着大门方向快步走去,还未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管家的呼喊声:“来人呐,请大公子回去!” 话音刚落,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迅速冲了过来,一人一边紧紧抓住魏河的胳膊,将他牢牢架住。 魏河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嘴里大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但无奈他一介文弱书生,又怎敌得过训练有素的两名侍卫呢?最终,他只能无力地放弃抵抗,任由侍卫们将自己像拖货物一般送回了院子。 当魏河再次回到房间时,看到躺在床上的秦姨娘已然毫无生气,他心如刀绞,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过了好一会儿,魏河的意识渐渐恢复清醒。他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空荡荡的桌面上。 原本摆满丰盛菜肴的餐桌此刻竟变得一无所有,连一粒饭渣都不剩。 \"桌上的饭菜去哪儿了?\" 魏河皱起眉头,大声问道。 丫鬟赶忙上前,低着头轻声回答道:\"回大公子,饭菜已经被撤走了。\" \"谁让你们撤的?到底是谁撤的!\" 魏河突然怒目圆睁,声音提高了八度,震得整个屋子似乎都微微颤抖起来。他还未查明究竟是哪一道菜里被下了毒,以及所下的是什么毒。 那丫鬟被吓得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是……是夫人院中的嬷嬷来撤走的。\" 魏河闻言,二话不说便站起身来,径直朝着李氏的院子走去。一路上,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心中的怒火不断燃烧。 刚走到李氏的院门处,就看到那位嬷嬷迎了上来。她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大公子您不在秦姨娘那边守着,怎么有闲工夫跑到这儿来了?\" 魏河强压着心头的怒气,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嬷嬷,质问道:\"是你撤走了饭菜?\" 嬷嬷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而振振有词地解释道:\"哎呀,大公子,您也知道,秦姨娘刚刚过世,这屋子里丫鬟们进进出出的,如果还摆着这么一大桌子饭菜,实在是不太好看呀。\" \"少跟我说这些废话!\" 魏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伸手就要推开房门,\"我要见夫人!\" 那嬷嬷却迅速移步挡住门口,死活不肯退让半步,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劝道:\"夫人已经歇息了,大公子您要是有什么事,还是等明天早上再来吧。\" 魏河站在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烛光透出的房间门口,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思忖:看来今日是铁定见不着李氏了。想到此处,他不禁冷哼一声,猛地一挥衣袖,转身拂袖离去。 魏河根本无法踏出府邸半步。他只得将调查的范围局限于自己院子以及秦姨娘所在的院子之中。 魏河深知自己院里并无异常之处,唯一可疑的便是今晚那顿有毒的饭菜。于是,他迈步走向了秦姨娘的院子。 踏入秦姨娘的房间后,魏河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索。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目光如炬般扫视着每一处细节。 终于,在一堆香灰当中,他发现了残存的一点点香料。凑近一闻,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这分明就是曾在李氏那里嗅到过的苏合香! “这香是怎么一回事?”魏河脸色阴沉地转头看向秦姨娘房间的丫鬟,厉声喝问道。 被魏河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大公子的话,这香……这香是夫人赏赐给我们姨娘的。姨娘她以前一直都很喜欢这种苏合香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点燃这香的?”魏河继续追问,语气愈发严厉起来。 丫鬟连忙答道:“姨娘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点上一根这样的香,至今为止,大概已经有十几天了吧。” 魏河想起近日来秦姨娘总是显得精神不济,面色也颇为憔悴苍白。想来定是长期吸入这苏合香所致,而且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迟早会因此丢掉性命啊! 原来那李氏早有预谋,一心想要将他们母子二人除之后快。这一次是姨娘一人命丧黄泉,而他自己却侥幸存活下来。 他心里很清楚,李氏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定然会使出更多阴险狡诈的手段来对付他。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未雨绸缪,想好应对之策。不仅如此,他还要伺机反击,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的香收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姨娘口吐鲜血时的惨状,以及那件被鲜血染红的衣裳。 他转头对身旁的丫鬟吩咐道:“你取一套干净的姨娘的衣服,然后随我一同前去,替姨娘换上。” “是,少爷。”丫鬟便拿着一套秦姨娘平日里最为喜爱的衣物。与魏河一起快步回到秦姨娘所在的房间。 丫鬟动作轻柔地帮姨娘褪去染血的衣衫,再仔细地为其穿上那套崭新洁净的衣服。 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魏河让丫鬟们都下去,自己默默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丞相归来。 第170章 埋哪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一般,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魏河却始终未能合上双眼,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等待着魏林过来看姨娘一眼。 就这样,一整夜过去了,直至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可魏林的身影依然未见踪影。 魏河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与不安,缓缓站起身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管家所在之处。见到管家后,他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父亲何时才能回来?” 管家微微躬身回答道:“回大公子,老爷四更时分便已回到府中,此刻尚未起身呢。” 魏河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凉。 原来,他心心念念的父亲早已归家,却连去看姨娘一眼都不曾有过。想到此处,他忍不住低声冷笑起来。 管家见状,一脸狐疑地看着魏河,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公子?” 魏河并未理会管家的疑问,而是转头望向天空,淡淡地说道:“想必丞相大人该起身上早朝了吧。” 管家连忙点头应道:“是啊,往常这个时候,老爷确实已经开始起身准备上朝事宜了。” 魏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那好,我就在这儿等着。” 于魏河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父亲的出现。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魏林才终于现身于众人眼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魏河,冷冷地开口问道:“你在此处作甚?” 魏河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大声地质问:“姨娘已然离世,难道父亲就不能前去看上一眼吗?” 魏林显然没有料到一向懦弱顺从的儿子竟敢如此顶撞自己,一时间竟愣住了,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没什么可见的,趁天没亮随便找个地方将她埋了便是。” “找个地方埋了?”魏河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那你想如何处理?”魏林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魏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姨娘是被人毒死的!凶手就是李氏!她先是在给姨娘的苏合香里掺入毒药,而后又在饭菜中下毒想要谋害我的性命!这一切都是她干的!” 魏林闻言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盯着魏河,沉声道:“口说无凭,凡事都要讲证据。管家,你带他去给秦姨娘挑选一个合适的安葬之处吧。” 魏河怒极反笑,眼中满是绝望和悲凉之色,他冷笑着讥讽道:“就算我能找到证据证明是李氏所为,恐怕父亲您也不会对她加以惩处吧?”说到最后,魏河的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哽咽。 魏林脸色一沉,厉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终究是你的嫡母,有些事情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好。”言罢,魏林转身便大步离开了府邸,留下魏河独自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魏河心中暗自思忖着:亲生儿子被判斩首之刑时,父亲尚且不肯出手相救,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姨娘呢?如此看来,日后自己若遭遇什么不测,恐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吧……想到此处,魏河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 管家出声打断魏河的思绪:“大公子,天快亮了,该送秦姨娘上路了。” 魏河回过神来,缓缓开口道:“有劳管家费心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木。” 管家连忙应道:“大公子放心,棺木早已备好,就在后门处。” 管家紧紧地盯着魏河,生怕他会有什么异常举动。魏河则小心翼翼地将已经逝去的秦姨娘轻轻地放入棺木之中。 当他给秦姨娘整理衣服时,趁人不注意,悄悄地从袖子里掏出苏合香,迅速地将其塞到了秦姨娘的手臂下方。 他又轻柔地替姨娘扶正了头上有些歪斜的发簪,仿佛要让她以最完美的姿态离去。做完这一切之后,魏河方才向管家示意,可以合上棺木了。 管家开口问道:“大公子,您是否要与我们一同前去安葬秦姨娘?”言语之间,似乎并没有打算带上魏河同行。 魏河却回应道:“父亲都说了,此次由我来为姨娘挑选一个合适的安息之处。” 管家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大公子便与我们一同去吧。”紧接着,他一声令下:“抬走!” 四名身强力壮的仆人闻声而动,快步走上前来,稳稳地抬起了棺木。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了后门,然后将棺木放置在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板车上。 随着车夫拉动缰绳,板车缓缓启动,向着城外驶去。而魏河,则身穿一袭洁白如雪的孝服,默默地步行跟在后面。 此刻,城门刚刚开启,晨曦微露。管家手持着丞相府那块象征着身份和权力的牌子,走到守城士兵面前递了过去。守城士兵见状,立刻恭敬地放行,一行人就这样顺利地出了城。 城门朝东的方向缓缓延伸着,魏河与管家并肩而行。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管家抬起手来示意众人停下脚步。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坟地,开口询问道:“大公子,您觉得此处怎么样?” 魏河静静地凝视着那片没有立碑的坟地,沉默片刻后说道:“再往上面走走看。”于是,一行人继续前行。 魏河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步伐坚定而沉稳。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之上。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俯瞰到整个繁华热闹的京城。 魏河站定身子,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就是这里了。”听到这话,管家立刻下达命令,让随行的几个人开始动手挖掘墓穴。 不多时,一个深深的墓穴便出现在眼前。魏河走到棺木旁边,轻轻地抚摸着它,仿佛能够感受到里面沉睡之人的温度一般。他低声呢喃道:“娘,此处视野开阔,可以看到京城……” 令人惋惜的是,秦姨娘要长眠于此处,再也无法回应他的话语了。 第171章 林迟安 阳光洒落在古老而厚重的城门口,城门校尉王阳身着整齐的官服,走到不远处一家热气腾腾的馄饨铺前坐下。 王阳点了一碗香气扑鼻的馄饨,看着店主熟练地将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馄饨放入滚烫的锅中,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满足感。片刻之后,一碗冒着热气、撒满葱花和虾皮的馄饨被端到了他面前。 王阳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中的馄饨,盛了一个送入口中,鲜美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他抬头望向城门方向,随意地招了招手。只见一名守城士兵看到手势后,迅速跑来。 王阳咽下口中的馄饨,开口问道:“今早可有朝中官员或家眷出城?” 守城士兵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一早丞相府的管家拉着一具棺材出城去了,后面跟着魏大公子,直到现在都还未归来。” 王阳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还有呢?” 守城士兵思索片刻,接着说道:“再就没有其他出城的了,只有不少卖货的商贩来来往往。” 王阳点点头,表示已经了解情况,挥挥手让守城士兵先回去继续守卫城门。守城士兵应了一声“是”,转身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王阳则低下头继续享用美味的馄饨,但他的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暗自思忖着,既然是魏大公子亲自跟随,那么这具棺材里躺着的很可能便是丞相的妾室——也就是魏大公子的生母了。 “老伯,来碗馄饨!”林迟安一屁股稳稳当当地坐在王阳对面,脸上挂着一丝随意的笑容。 “表哥,你今日怎么没上朝呀?”林迟安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看着王阳。 王阳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如今这朝堂之上,丞相可谓是一家独大,我去了也是无趣得很,倒不如不去呢。” 王阳又想起林迟安有些不着调,连忙嘱咐道:“你最近可得老老实实的,做事要认真些,千万别惹出什么乱子来。” 林迟安赶忙放下手中正把玩着的筷子,一脸认真地回答道:“表哥放心吧,我自从去了京兆府之后,就已经收敛许多了,再也没有惹过事,就连巡逻的时候都是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的。” 王阳将信将疑地看了林迟安一眼,略带调侃地问道:“哦?是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卖馄饨的老伯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只见他满脸堆笑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到了林迟安面前的桌子上,并轻声说道:“客官,您的馄饨,请慢用。” 林迟安见状,立马拿起汤匙晃了晃,然后指了指王阳面前那个空空如也的碗,笑着解释道:“我当然是来吃早饭了,表哥你不也刚刚才吃过。” 王阳白了林迟安一眼,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离开。可他刚走出去几步远,却突然又折身返回,重新坐回到座位上,表情严肃地问道:“对了,你跟陆世子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过节啊?” 林迟安听到“陆世子”三个字,不由得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反问道:“陆屿吗?” “嗯。”王阳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没有啊!”林迟安急忙摇头否认。 “那你上次为何要针对江宴?”王阳目光锐利地盯着林迟安问道。 一提起此事,林迟安便气不打一处来:“哼,还不是因为那个江宴!他还是大理寺少卿的时候,竟然硬生生从我手中抢走了犯人!每每想到此处,我都恨得牙痒痒!”说着,他不禁攥紧了拳头,仿佛随时准备与江宴大战一场似的。 “只要你和陆世子之间没什么过节就行。我记得你小时候还同他一起玩耍,以后有时间记得多去和陆世子走动走动。”王阳边说边再次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表哥,你先别走呀!把话说清楚再走!”林迟安满脸疑惑,赶忙往嘴里胡乱扒拉了几口馄饨,然后匆匆忙忙地在桌上放下几粒碎银后,便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你跟上来干什么?”王阳见林迟安紧随其后,眉头微皱,面露不悦之色。 “表哥,你总得跟我讲明白啊!为什么让我多和陆屿走动呢?难道表哥你有意要战队五皇子不成?”林迟安三步并作两步地凑到王阳身旁,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王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只忠于陛下一人。” 听到这个答案,林迟安先是一愣,随后应了一声:“哦……”但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除。 “唉,那不是魏河吗,他怎么从城外进来啦!”林迟安站在街头,远远地望着那个正缓缓走来的身影。 王阳听到他的话语,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魏河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裳,身姿挺拔如松,步伐轻盈而稳健。王阳见状,心中更是笃定了之前对死者身份的猜测。 “回去吧,你该去巡街了。”王阳轻轻地拍了一下林迟安的肩膀,出声提醒道。 “哦,好嘞,这就回衙门去。”林迟安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后便转身朝着衙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着王阳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忘事儿的。”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回到衙门后的林迟安一刻也没耽搁,立刻取出笔墨纸砚,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封帖子。写完之后,他仔细地将帖子折好,装进信封里,并叫来一名小厮,郑重其事地嘱咐道:“你把这个帖子送到沈府去,交给沈知浔少爷。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上。” 小厮接过帖子,点了点头,便一路小跑着往沈府而去。不多时,小厮便来到了沈府门前,跟门房说明了来意后,很快就被请进了府内。见到沈知浔后,小厮恭敬地呈上帖子,说道:“林公子让小人送来此帖,请沈少爷过目。” 沈知浔接过帖子打开一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自言自语道:“这家伙搞什么鬼?他自己不会直接给陆屿下帖子吗?干嘛非要让我去约呢?” 第172章 锦瑟楼 沈知浔抬头看向小厮问道:“你们家公子为什么不亲自去约陆屿?” 小厮连忙摇了摇头,回答道:“小的不知。” 沈知浔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对小厮说:“行吧,你回去告诉林迟安,就说让他自己去找陆屿,别老麻烦我。” “那沈公子可要赴约?”小厮询问道。 沈知浔微微一笑,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地回答:“去,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嘛,让他自己去约陆世子吧。”说罢,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 “是,小的明白了。小的一定把话转达清楚。”小厮连忙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随后便如一阵风般匆匆赶回衙门,向林迟安禀报。 林迟安正坐在书桌前,右手拿着笔,左手则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鼻子,我这不是很久没见陆屿了,怕他忘了吗! 片刻之后,他重新铺开一张帖子,提笔。不一会儿功夫,一封精致的帖子就写成了。 “把这帖子送去大理寺给陆少卿。”林迟安将帖子递给一旁待命的小厮。 “是!”小厮接过帖子,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朝着大理寺飞奔而去。 一路疾驰,不多时,小厮便来到了大理寺门前。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上前对门口守卫说道:“麻烦通报一下陆少卿,就说我家公子有……” 话音未落,恰好南风从里面走出来。他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小厮,觉得有些眼熟,于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小七? ”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小厮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南风哥!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南风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小七,笑着说道:“两年多不见,你这小子可真是长高了不少啊!” 小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南风哥说笑了,我都已经十五了,哪能一直那么矮。” “哦?时间过得还真快呀。对了,你来这里所为何事?”南风好奇地问道。 小七赶忙将手中的帖子递过去,并解释道:“我家公子让我来给世子送帖子。” 南风接过帖子,点了点头,说道:“行,你跟我进来吧。”说着,便带着小七走进了大理寺内。 陆屿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手中的卷宗,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轻点头,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其中复杂的案情里。 “爷!”陆屿闻声缓缓抬起头,只见南风和另一个人站在面前。 那人正是小七,只见他赶忙弯腰行礼,恭恭敬敬地道:“小的见过世子。”然而,行礼之后,小七却依旧拱着手,没有直起身子。 陆屿见状,开口道:“起来吧。” 小七这才直起身来,但仍低着头不敢直视陆屿:“谢世子。” 陆屿不禁打量起眼前之人,觉得有几分眼熟,于是问道:“看你有些面熟,你是?” 南风连忙解释道:“爷,他是小七啊,就是一直跟在林公子身后个子小小的那个,您还记得吗?不过现在他可长高了不少呢!” 经南风这么一说,陆屿恍然大悟,笑着点点头:“哦,原来是你呀,确实是长高了不少。” 南风向前一步,双手将一张帖子递给陆屿,并说道:“世子,这是林公子给您送来的帖子。” 陆屿接过帖子,展开一看,上面写道:“陆兄台鉴,小弟特备薄酒,今夜锦瑟楼邀君一叙,另有沈公子作陪,万望拨冗莅临。”落款处是林迟安的名字。 看完后,陆屿将帖子合上,对小七说道:“嗯,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我会准时赴约的。” 小七听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应道:“是,那小的就先回去向公子复命了。”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陆屿朝着南风挥挥手,示意道:“嗯,南风,你送送他。” 南风应了一声,陪着小七一同走出了房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锦瑟楼灯火通明。这座楼阁共有三层,气势恢宏,美轮美奂。 走进一楼,可以看到四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许多座位,每个座位之间都由精美的屏风相隔开来,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又优雅的氛围。此时,已有不少宾客纷纷落座,他们或举杯畅饮,或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在一楼的中央位置,有一个圆形的舞台格外引人注目。舞台四周轻盈飘逸的纱幔随风舞动,仿佛仙女下凡时所披的霓裳羽衣。而舞台后面,则是通往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宛如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龙伸向楼上。 林迟安刚刚踏入锦瑟楼。只见他身着一袭白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还未等他站稳脚跟,一位身着艳丽红衣的女子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林公子,别来无恙啊!” 林迟安定睛一看,原来是锦瑟姑娘,连忙拱手笑道:“锦瑟姑娘啊,真是许久不见了。” 锦瑟微微欠身,娇声说道:“林公子可是好久未来光顾小店了呢。” 林迟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不是临近年尾嘛,街上购置年货的人实在太多了,我自然也不能懈怠,巡逻的次数也就随之增多了。” 锦瑟轻轻点头,表示理解:“那林公子当真是辛苦了。” 林迟安赶忙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分内之事罢了。” 锦瑟目光流转,看了看林迟安身后,只见除了贴身小厮小七之外再无他人,不禁好奇地问道:“公子今日怎就独自一人前来?” 林迟安微微一笑,回答道:“还有两位朋友尚未抵达。” 锦瑟略作思索,提议道:“那不如您先去原来的房间稍作等候?”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去三楼。”循声望去,原来是沈知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恰好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为何要去三楼?二楼不是挺好的嘛,还能够清楚地瞧见那些翩翩起舞的姑娘们!”林迟安满脸不解地问道。 这二楼并无窗户阻隔视线,可以毫无遮挡地直视那舞台中央,而三楼虽也能看到,但却设有窗户,可以随意关闭,从而避免受到外界干扰。 第173章 锦瑟楼2 沈知浔轻描淡写地瞥了林迟安一眼,缓声道:“我订婚了。” “你订婚与去三楼又有何关联?”林迟安反驳道,然后愣了一下 “等等……你订婚了?你竟然订婚了?究竟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我可曾相识?” 静立一旁的锦瑟听到沈知浔订婚的消息后,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失去了光彩一般。 沈知浔并未理会林迟安的追问,而是转过身来面向锦瑟,彬彬有礼地询问道:“锦瑟姑娘,不知三楼是否还有空房可供我们使用?” 锦瑟恍然回神,连忙应道:“有的,两位公子,请随我来吧。”言罢,她便领着二人朝三楼走去。 “二位公子,请进。”锦瑟轻轻推开雅字号的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迟安和沈知浔先后步入房间,在桌前坐下。 锦瑟为他们斟满了茶水,并微笑着问道:“不知另外那位一同前来的客人是谁?” 林迟安接过茶杯,随口答道:“哦,那是陆世子,想必锦瑟姑娘应当有所耳闻吧?” 锦瑟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小女子确实曾听闻过陆世子的名号,只是至今未曾有缘得见。” “那等会儿正好给你引荐一下。”林迟安微笑着说道,眼神里透着几分亲切与热情。 锦瑟微微欠身行礼,轻声回应道:“那就多谢林公子了。”她的声音如同夜莺般清脆悦耳,令人心生愉悦。 林迟安轻轻摆了摆手:“等会把我存在这儿的酒送过来。” 锦瑟恭敬地应声道:“好,二位慢聊。”说完便转身离去。 待锦瑟出门后,房间内只剩下林迟安和沈知浔两人。林迟安顿了顿,然后开口问道:“听说你已经订婚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啊?” 沈知浔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来看着林迟安,缓声回答道:“是严尚书家的嫡女。” “严枝意?”林迟安脱口而出,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沈知浔眉头微皱,略带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怎可如此无礼,直呼女子的名字!” 林迟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赔笑道:“一时口快,莫要见怪。那以后可得尊称一声嫂嫂啦。” “知道就好!”沈知浔微微颔首,嘴角轻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那深邃的眼眸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神秘而迷人。 林迟安见状,不禁调侃道:“哎呀呀,如此俊逸非凡的人物,不知要有多少佳丽为之心碎哦!”说罢,还夸张地摇了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女子们黯然神伤的模样。 沈知浔听闻此言,脸色微变,眉头微皱,轻声呵斥道:“休得胡言乱语!”然而,他那略带嗔怒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减弱其与生俱来的魅力。 林迟安嘿嘿一笑,并不在意好友的责备,反而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目光投向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转头看向沈知浔,疑惑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就算定亲了,也不至于要跑到这三楼上来吧?”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沈知浔微微皱眉,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地看着眼前的林迟安说道。 听到这话,林迟安不禁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我怎么了?”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惹得沈知浔如此不快。 沈知浔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到岁数了,该收敛些了。总这么任性妄为可不行。”他的语气虽然并不严厉,但其中蕴含着一种劝诫之意。 林迟安却似乎并未将这番话放在心上,反而撅起嘴反驳道:“别说我啊,陆屿不还从外边带回来一个呢!”言语间流露出些许愤愤不平。 沈知浔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地反问道:“你怎知陆屿如今不会如我一般?” 林迟安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能吧,一定是陆屿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善妒!”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谁善妒?”陆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女人善妒几个字眼,当即伸手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眼神凌厉地看向众人,开口质问道。 林迟安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凑巧地被陆屿听个正着。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沈知浔却是抢先一步说道:“他说你的阿瑶善妒。”说完,还不忘冲着陆屿微微一笑,然后给陆屿倒了一杯热茶,并轻轻地将茶杯放置在了桌子上。 陆屿见状,冷哼一声,迈步走到桌前缓缓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林迟安,沉声道:“迟安,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能耐了啊!竟敢在背后议论起我的事来了?” “自从你回来之后,竟然又进入了那大理寺任职,整日里忙忙碌碌,连出来听听小曲、喝喝美酒的时间都没有!如今这坊间啊,可都在传言说你呀,是被带回来的那位女子给牢牢管住咯!”林迟安一边摇晃着手中的折扇,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屿说道。 陆屿闻言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阿瑶她从未管束过我的任何事情,待你日后遇到了真心喜爱之人时,恐怕便再也不会说出如此这般的话语来了。” 林迟安不禁连连摇头叹息道:“罢了罢了,瞧瞧你们一个两个的,如今皆是有佳人陪伴左右了。” 陆屿敏锐地捕捉到话语中的深意,他转头将目光投向沈知浔,开口询问道:“这么说来,你和严姑娘的事情已然确定下来了?” 沈知浔面带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表示事情确实已经尘埃落定。“今日家母已经去尚书府,交换了庚帖。” 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乐声,一群身姿婀娜的舞女款款而出,开始为宾客们表演暖场节目。她们轻舞飞扬、长袖善舞,引得台下观众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林迟安身形一闪,迅速来到窗边,探头朝着楼下望去,饶有兴致地欣赏起这场精彩绝伦的舞蹈表演。 第174章 锦瑟楼3 林迟安正看的入神,只听得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林迟安应了一声:“进来吧!” 锦瑟闻声推开房门,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房间。她手中的托盘里摆放着一壶美酒和几只酒杯。 跟在锦瑟身后的还有两名店小二,他们各自端着几盘色香味俱佳的招牌菜肴。 待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将菜品逐一摆在桌上之后,便躬身告退离去。 锦瑟则熟练地拿起酒壶,为林迟安等人依次斟满酒杯,并笑着说道:“林公子,不知可否为我介绍一下?” 林迟安闻言,指向坐在一旁的陆屿,向锦瑟介绍道:“这位是镇国公府上的世子爷——陆屿。” 然后又转过头对陆屿说:“这家酒楼的掌柜,锦瑟姑娘。” “陆世子!”锦瑟向着陆屿盈盈一礼。 陆屿也微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回敬。 “陆世子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呐!”锦瑟满脸堆笑地恭维道。 陆屿微微一笑,并不打算与她闲聊,只谦逊地回应:“掌柜的过奖了,实在是不敢当。” 锦瑟识趣地点点头,轻声说道:“那锦瑟就不打扰几位公子了,请慢慢享用。”说罢,她便转身轻盈地走了出去。 待锦瑟离开后,陆屿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这家店的新开的?” 林迟安连忙解释道:“这锦瑟楼啊,是在你逃婚之后才开业的。这里只提供美酒佳酿、动听小曲以及优美舞蹈供人欣赏,跟那些烟花之地可大不相同,而且还会招待女客呢。” 陆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林迟安:“如此说来,你倒是对这里颇为熟悉嘛,没少来啊?” 林迟安闻言脸色一红,急忙摆手否认道:“哪有哪有,我平日里在衙门里事务繁忙得很,哪有时间常来这种地方呀。” 沈知浔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得了吧,别装啦!谁不知道你整天不好好巡街,就知道到处闲逛。” 被戳穿后的林迟安顿时恼羞成怒,冲着沈知浔吼道:“沈知浔!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哪里有闲逛!”他气得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揍人的模样。 “ 巡街自然也是维护京城中的治安,”陆屿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 林迟安赶忙附和道:“没错,就是这个理儿!” 沈知浔无奈:“好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说吧,今日约我们出来所为何事?阿屿他可是忙得很呢!” 林迟安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挠了挠头,笑着回答道:“这不是跟阿屿很久没见了嘛。” 陆屿显然并不相信这番说辞,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林迟安,沉声道:“少来这套,说实话!” 被识破谎言的林迟安无奈之下,只好如实相告:“其实……是我表哥,他特意嘱咐我要跟你们多走动走动。” “你表哥?”陆屿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所谓的表哥毫无印象。 林迟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城门校尉王阳。” “朝上参了大理寺一本的王阳?”陆屿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林迟安轻咳一声,解释道:“咳咳,那日之事我也在场,都怪那江宴追捕犯人时太过莽撞,惊扰了不少无辜的百姓。好在最后并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陆屿微微眯起双眸:“江宴如今在我手下,你当着我的面说我下属的不是,是不是有些不妥?” 林迟安冷笑一声,反驳道:“还不是你给他翻案,让他从大牢里出来了!若不是如此,怎会有今日之事?” 陆屿严肃回应道:“他本就无罪。” 沈知浔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仔细品味一番后,微笑着插话道:“阿屿,来尝尝这酒,味道甚是不错。” 林迟安见状,连忙开口介绍道:“这可是我珍藏许久的浮白,就这么一壶而已,平日里我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喝呢。”言语之间,透露出对这壶酒的珍视之情。 陆屿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手轻轻合上了窗户。窗外那喧闹嘈杂的乐声以及人们的呼喊声瞬间被阻隔在了外面。 林迟安见状,不禁皱起眉头问道:“你把窗户关上干嘛啊?” 陆屿头也不回地应道:“太吵了。”随后,他转身走回到桌前,重新坐了下来。 林迟安忍不住打趣道:“你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哪里热闹往哪里钻,怎么现在反倒嫌弃这里吵闹了?” 陆屿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缓缓说道:“人总是会变的,如今的我更喜欢安静一些。” “话说,你当初究竟是怎么想到要逃婚的呀?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林迟安一脸好奇地看着陆屿问道。 陆屿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一来嘛,我实在是很想出去走走,看看京城之外那广袤无垠的天地和多姿多彩的景象;二来呢,则是想要前往凉州去见一见时瑶。” “哦?原来如此。可结果却是时瑶没见到,反倒看上了别的女子?”林迟安挑了挑眉,略带调侃地说道。 沈知浔也将目光投向了陆屿,附和着说:“是啊,不仅看上了人家,居然还把人给带回来了。” 林迟安顿感兴致盎然,忙不迭地追问道:“这位姑娘长得什么模样?我还没见过呢!” 沈知浔见状,连忙抢着说道:“嘿,怎么光问他呀,我可是已经见过那位姑娘了哟!” 林迟安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沈知浔,急切地追问:“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沈知浔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回答道:“就在昨天午时啊,我当时还与她一起用过餐呢!” 林迟安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埋怨道:“哎呀,你这家伙,既然碰到这种好事儿,怎么就不知道叫上我一块儿呢?” “你衙门不是事忙吗,哪敢打扰你。”沈知浔转移了视线。 “哼,都是借口,咱们这么多年兄弟怕是到头了”林迟安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玩笑话,可没想到,不久之后却一语成谶。 第175章 被发现了 时瑶再次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二皇子府。府内的侍卫们像往常一样尽职尽责地巡逻着,然而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这个不速之客已经悄然进入。 时瑶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书房。当她踏入书房的那一刻,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书房内居然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在她四处摸索试图寻找是否存在隐藏机关的时候。一名正在巡逻的侍卫突然注意到书房这边有些异样,大声喊道:“谁?” 这一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紧接着,许多侍卫闻声赶来,迅速将书房团团围住。 时瑶心头一惊,发现书房的窗户竟然早已被封得死死的,根本无法从这里逃脱。无奈之下,她只得先藏身于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思考着如何寻找合适的时机冲出去。 二皇子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院子里小酌美酒,享受着这宁静的夜晚。 “二皇子,有人潜入书房了!”侍卫不敢怠慢,立即向宋承奕禀报情况。 宋承奕听闻此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杀了。” “是!”得到命令的侍卫立刻返回书房外。 他们推开书房的门,鱼贯而入,开始在屋内仔细搜寻时瑶的身影。其中一名侍卫终于有所发现,大喝一声朝着时瑶扑去。 时瑶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轻易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并顺势出手反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名侍卫竟被她一招击倒在地。 其他几名侍卫见状,纷纷围拢过来,一起攻向时瑶。但时瑶武艺高强,这些普通侍卫又怎会是她的对手?只见她手中长剑翻飞,招式凌厉,没过几招,那些围攻她的侍卫便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时瑶看准机会,用剑抵住其中一名侍卫的脖子,挟持着他一步步往门外走去。外面的一些侍卫手持弓箭,瞄准了时瑶。箭在弦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手持弓箭的侍卫们面色冷峻,他们眼中只有任务和命令,完全不顾及时瑶手中那名人质的生死安危。一支支利箭如疾风骤雨般朝着时瑶疾射而来! 时瑶紧紧地拉住那名作为人质的侍卫,拼命向后闪躲。那名侍卫显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惊慌失措,反应变得异常迟钝。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如闪电般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名侍卫的胸膛! 瞬间,鲜血四溅,侍卫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时瑶心中一惊,但她来不及多想,迅速扔掉手中已毫无用处的侍卫尸体,目光扫向四周,寻找突围的机会。 很快,她便发现了一侧守卫相对薄弱的地方。时瑶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向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宋承奕静静地坐在轮椅之上,目光远远地投向书房处,“这座府内有多久未曾有人来过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氛围之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贴身侍卫寒光听闻此言,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殿下,已经四年有余了。”他的语气十分沉稳,透露出一种久经训练的干练与果断。 宋承奕微微眯起双眸,继续凝视着远方,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来猜猜此次前来之人会是哪一方的势力?” 寒光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低头抱拳说道:“属下愚钝,实在难以猜测出对方的来历,请殿下降罪。” 宋承奕并未在意寒光的回答,手指摸索着下颚,“看这身形,倒是像个女子。若是就这样将其斩杀,未免有些可惜……寒光,你去,务必将她生擒回来!” 听到命令后的寒光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先是抬手招来几名暗卫守护在宋承奕身边,确保主子的安全无虞之后,这才转身朝着书房方向疾驰而去。 时瑶已经成功地在众多守卫当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并做好了随时撤离此地的准备。 可就在她即将翻墙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横在了她的面前。时瑶定睛一看,只见寒光手持长剑,正一脸冷峻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时瑶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寒光那凌厉无比的攻击。只见寒光的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如闪电般迅速而准确地朝着时瑶袭来,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时瑶试图抵挡住寒光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寒光的剑法实在太过精妙,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让时瑶渐渐感到有些吃力,好几次险象环生,差点就被对方的剑击中。 时瑶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侍卫,其身手如此矫健,剑术这般高超,想必应该是二皇子身边的贴身侍卫或者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想到这里,时瑶不禁更加谨慎起来。 寒光似乎察觉到了时瑶的破绽,他的剑开始专攻时瑶的右臂,显然是想要将她手中的剑挑落。 然而,时瑶何等机敏,她瞬间洞悉了寒光的意图,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巧妙地避开了寒光的攻击。 紧接着,时瑶顺势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剑刺向寒光的胳膊。 只听“嗤啦”一声,寒光的衣袖被时瑶的剑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肌肤。寒光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划破的衣服,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着如此不凡的武艺,看来之前确实是小瞧她了。 宋承奕目光紧紧地盯着正在激烈对打的两人,眼中逐渐泛起一丝兴奋之色。他微微抬起手,朝着身后的暗卫轻声说道:“推本殿过去!” 听到命令后,守候在旁的暗卫立即走上前来,双手稳稳地握住轮椅的把手,小心翼翼地推动着轮椅向前移动。 随着轮椅缓缓靠近打斗现场,侍卫们察觉到了宋承奕的到来,迅速向两侧退让开来,为宋承奕让出一条通道。 第176章 脱身 时瑶用余光瞥见了二皇子带人过来了。心中暗叫不好,她必须尽快结束,否则拖延下去局势只会对自己愈发不利。她毫不犹豫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挥舞着长剑如疾风般朝着寒光猛刺过去。 寒光见状,急忙举起武器奋力抵挡,但时瑶这一击威力巨大,他被震得连连后退。时瑶并没有给他喘息之机,而是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丝毫反击的余地。眨眼之间,两人便已来到墙边的一棵大树下。 时瑶目光敏锐,瞬间洞察到可以借助这棵大树来摆脱困境。她右手紧握剑柄,与寒光继续激烈交锋,同时左手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朝着寒光投掷而去。寒光猝不及防,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只得匆忙向后连退数步。 一直在旁观战的宋承奕似乎看穿了时瑶的意图:“拿弓箭来!” 一名侍卫便迅速将长弓递到了宋承奕手中。 时瑶则趁机伸手牢牢抓住一根低垂而下的粗壮树枝,轻盈地纵身一跃,如同一只灵巧的猴子一般敏捷地上了树。紧接着,她再次发力,一个漂亮的翻身动作之后成功跃上了屋顶。 宋承奕接过弓后,双手稳稳握住,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弓弦拉至满月状,瞄准了正在屋顶上的时瑶,手指一松,一支羽箭犹如闪电般飞射而出。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又迅速搭上另一支箭,再次射向时瑶。 时瑶耳尖微动,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心知不妙,赶忙侧身躲闪。可惜那两支箭速度极快,尽管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箭,但终究还是没能完全躲开第二箭。 只听得“噗嗤”一声,那支羽箭精准无误地射中了她的左肩。剧痛袭来,让时瑶不禁闷哼一声,但她强忍着伤痛,脚下不敢有片刻停歇,在屋顶上连续不断地奔跑、跳跃,试图逃离此地。 “寒光,给我追上去!务必要把她活捉回来!”宋承奕面色阴沉地下达命令道。 “是!”寒光领命后,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时瑶逃走的方向疾追而去。 时瑶眼见那寒光如影随形般急速追来,心下一惊,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闹市区狂奔而去。 她的身影在狭窄的街道之间来回穿梭着,犹如一条灵活的鱼儿在湍急的河流中游动。 尽管如此,那道寒光依旧紧咬不放,步步逼近。时瑶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拼命奔跑,一边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力竭之时,终于发现前方有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于是赶忙闪身躲入其中,这才稍稍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她背后所中的箭却成了最大的隐患。那支羽箭深深地扎进肉里。时瑶深知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踪迹,必须尽快想办法处理掉这支箭才行。 她强忍着剧痛,右手艰难地伸向左肩后方,紧紧握住箭尾。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但她依然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支箭竟硬生生地被她折断了!随后,时瑶迅速将断箭丢弃在角落里,仿佛它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 做完这些,时瑶靠在墙边大口喘着粗气,同时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观察四周情况。 眼前这条街灯火辉煌、热闹非凡,道路两旁皆是张灯结彩的楼阁店铺,想必应是以酒楼居多。 而此刻街道上有行人来来往往,若是能够混入其中,或许有可能躲开那穷追不舍的寒光。 时瑶定了定神,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她注意到右边不远处有一家门口聚集着众多男子的店铺,应该是一座青楼。她心中暗道:此处人员混杂,正是换装躲避追踪的绝佳之地。 时瑶割下夜行衣的一块布料,然后迅速将其紧紧地缠绕在肩上,原本插在肩膀上的箭头便被完美地遮掩起来,从外表上几乎难以察觉。 寒光突然失去了目标的踪影。只得跃上附近的最高点,极目远眺,试图寻找时瑶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时瑶抬头望向高处时,竟意外地瞥见了站在高楼上的寒光。就在寒光转身看向其他方向的瞬间,时瑶把剑藏在这里,伸手扯下面巾,如鬼魅一般闪身进入了不远处的那间青楼。 一踏进大门,时瑶便敏捷地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尽量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她一路疾行,终于成功抵达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待稍微喘口气后,她开始环顾四周,这才惊讶地发现此处与之前去过的海棠春大相径庭。这里似乎并没有那些莺歌燕舞、纸醉金迷的景象,反倒更像是一家普通的酒楼。 此时怕是还不能轻易离开这个地方。一旦走出去,必定会暴露在寒光的视线范围内。以她目前受伤的状况,若与寒光正面交锋,恐怕毫无胜算可言。 时瑶抬头望了望楼上,目光扫过每一个房间。只见每个房间里都有人影晃动,他们纷纷站立在窗边,兴致勃勃地观看着楼下那热闹非凡的舞蹈表演。 当她的视线移至三楼时,却发现其中有一间屋子紧闭着窗户,让人无法看清屋内的情形,也无从知晓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而此刻,那个房间里正坐着陆屿等人。 林迟安摇晃着站起身来,嘴里嘟囔着:“不行,喝不过你们,我先去方便一下。”他的脚步显得有些踉跄不稳,仿佛已经喝了不少酒。 沈知浔见他醉了,连忙高声呼喊:“小七,快来服侍你家公子!” 小七和南风就在门外候着。听到这声呼唤,立即快步走进屋来,扶住了身形不稳的林迟安。 南风眼见小七一人搀扶似乎颇为吃力,便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一同帮忙扶住了林迟安,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往外带。 茅房位于一楼后方,所以他们需要下楼前往。而与此同时,时瑶正准备拾级而上,结果在楼梯拐角处与南风不期而遇。 时瑶见他旁边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回到角落里,隐藏自己的身影。 第177章 伤 南风乍然见到时瑶也是一愣,刚想开口呼喊,就瞧见时瑶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南风心领神会,赶忙紧紧闭上嘴巴,不再出声。 待小七和林迟安渐渐走远后,南风才转身走向躲在角落里的时瑶,压低声音问道:“姑娘,你怎会在此?而且还身着夜行衣,这般模样实在太容易引人注目啦。” 南风鼻翼轻动,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入鼻中。“你受伤了?没事吧?” “伤不碍事,陆屿在这里?”时瑶微微皱眉,声音有些虚弱。 “在的,爷就在楼上呢,我这便带你上去。”南风连忙应道。 “方才楼下那些人可是京兆府的?上头除了陆屿之外,可还有其他人在?”时瑶怕楼上人多,便问道。 “刚下面那位是林迟安林公子,楼上还有沈公子在。”南风如实回答着。 “帮我去问问看是否还有空余的房间,另外再帮我寻一套男装来。”时瑶思考后,对南风说道。 “好!”南风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地跑向柜台处询问掌柜。 没过多久,南风便快步折返回来。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件深蓝色的披风,正是陆屿平日里常穿的那件。 “今日客栈已满,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不过这是爷的披风,姑娘先暂且披着,遮一遮这身夜行衣。我现在就去隔壁街上的成衣铺买一套衣服过来,姑娘且先上楼去吧,爷就在雅字房。”南风将披风递到时瑶面前,轻声说道。 “好,那就有劳你了。”时瑶感激地点点头。 南风动作利落地为时瑶披上披风,随后转身又风风火火地买衣服去了。 此时的时瑶,身着披风,相较于之前那身显眼的夜行衣,此刻倒显得没那么引人注目了。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楼上走去。 雅字号房前。时瑶抬起手,轻轻叩响房门。 “进来。”屋内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听声音似乎是沈知浔,想来他还以为是小七等人回来了。 时瑶轻轻地伸出手,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房门。 沈知浔看到时瑶走进房间时,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屿,然后才开口问道:“司遥姑娘,你怎么来了?” 此时的陆屿正紧闭双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当他听到“司遥”这两个字时,瞬间睁开眼睛,朝着门口望去。只见时瑶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竟然还披着自己的披风。 他心头一紧,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向时瑶,关切地问道:“阿瑶,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事。”时瑶微微摇了摇头,但声音却显得有些虚弱。 陆屿不放心地扶住时瑶,带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旁,让她慢慢坐下来。安顿好时瑶后,陆屿转头看了一眼沈知浔,眼神交汇间,沈知浔立刻心领神会。 他迅速站起身来,边向外走去边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林迟安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说完,便顺手带上了房门。 陆屿再次将目光移回到时瑶身上,抬起右手,轻柔地抚摸着时瑶的额头。只觉得触手之处一片滚烫,他不禁皱起眉头,担忧地问道:“你发烧了,身上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左肩上……有箭伤。”时瑶咬了咬嘴唇,低声回答道。 听闻此言,陆屿二话不说,伸手解开披在时瑶身上的披风。刹那间,一袭黑色的夜行衣展现在眼前。他绕到时瑶身后,定睛一看,只见那受伤的左肩处,箭头深深地嵌入肉里,仅露出一小截在外。陆屿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咬牙切齿地问道:“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还有酒吗?”时瑶目光急切地盯着桌上摆放着的几个酒壶和酒瓶,开口问道。 “有,不过你要这酒做什么?” 时瑶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酒壶,但陆屿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将酒壶夺了过来,并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行!你身上还有伤,可不能喝酒。” 时瑶却摇了摇头,解释说:“我不是要喝,而是想让你把酒倒在我的伤口处,这样可以消毒,方便把箭头挑出来。”说完,她用坚定的眼神望着陆屿,仿佛在告诉他这个决定不容置疑。 陆屿听后皱起了眉头,面露担忧之色:“我们还是去医馆找大夫看看吧。” 时瑶轻轻咬了咬嘴唇,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不行,如果现在出去,很可能会被二皇子的侍卫发现。他们肯定还在外面到处搜寻我呢,此时出去实在太危险了。” “先回府,请大夫!”陆屿一脸严肃地坚持着。 时瑶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她迅速拿起另一壶酒,毫不犹豫地倾倒在了自己受伤的肩膀上。刹那间,伤口与烈酒相触,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时瑶紧紧咬着牙关,硬是挺了过来。 “你这是何苦呢!”陆屿见状,既心疼又气恼。 “别废话,快点,帮我把箭头挑出来!”时瑶强忍着痛楚,目光坚定地看向陆屿。 陆屿无奈之下,只好从怀中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他小心翼翼地撕开时瑶伤口旁的衣物,露出狰狞可怖的伤口。然后,他将匕首放在烛火上烘烤片刻,再用酒仔细地浇灌了一遍,以作消毒之用。 一切准备就绪后,陆屿深吸一口气,手持匕首轻轻地朝着伤口一侧探去。当匕首碰到箭头时,他精准地卡住箭头,然后缓缓往上一挑。 “忍着点啊!”陆屿轻声提醒道。紧接着,他伸手紧紧捏住箭头,猛地用力一拔。只听“噗嗤”一声,箭头终于被完整地拔出,带出一串鲜血。 时瑶疼得闷哼一声,但她还是迅速地再次将酒倒在了伤口上,以此消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爷!”原来是南风在外面叫门。 陆屿赶紧走过去,谨慎地打开一条门缝,低声问道:“什么事?” “爷,姑娘在里面吗?”南风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姑娘之前吩咐我准备的衣服,里面还有干净的包扎布和金疮药。” 第178章 搜查 陆屿稳稳地接住递来之物,沉声道:“你去准备辆马车,在门口等着。”言罢,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合上了门。 屋内,时瑶将肩膀与胳膊连接处的布料割裂开来。随着“嘶啦”一声轻响,她整个左肩都暴露在陆屿面前。 陆屿手中紧握着金疮药。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均匀地洒在时瑶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一般。 待药粉覆盖完毕,又从一旁取过干净的布条,仔细地为时瑶包扎起来。他关切地问道:“感觉如何?” 时瑶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臂,轻声回应道:“好多了。” 陆屿看着她,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你自己能更换衣物么?” 时瑶颔首应道:“可以的,你先出去吧。” 陆屿闻言点了点头,缓缓退至门边,轻声说道:“我就在门外候着,若有何事,只管唤我便是。” 他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顺手将门带上。随后,他静静地伫立在门口,宛如一座雕塑般守护着屋内之人。 时瑶脱下身上那件黑色的夜行衣,换上南风方才送来的衣裳。她蹲下身去,拾起地上那件夜行衣,用它擦拭掉地面上残留的斑斑血迹。 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这才站起身来,迈步走向门口。 当她伸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刹那,只听门外传来陆屿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可换好了?” 时瑶伸手握住那冰凉的门把手,稍一用力便将其转动开来。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隙。她侧过身来:“进来吧。” 陆屿迈步走进房间,开口问道:“可以回府了?” 时瑶轻点臻首,表示同意。拿过凳子上的那个装有夜行衣的包袱。 陆屿也已快步走到近前。他先是动作轻柔地从一旁取过一件黑色的披风,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开并披到时瑶那略显单薄的肩头上。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顺势接过了时瑶手中紧握着的包袱,并缓声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一同朝着楼下走去。然而,当他们刚刚行至楼梯口处时,却意外地与正准备回去的沈知浔和林迟安碰了个正着。 林迟安好奇地打量着陆屿身旁那位面容姣好但却颇为陌生的男子,不禁疑惑地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是……?” 陆屿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对方,然后便将视线转向沈知浔,简洁明了地说道:“我还有要事在身,先回府了。” 沈知浔见状,微微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既然如此,那你们便赶紧回去吧。” 踏出大门之后,时瑶那清澈如水的眼眸迅速扫过四周,但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寒光的身影。 佩剑对于时瑶来说都至关重要,要先拿回来才行。她朝着方向走去。 “你去哪?”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时瑶转头看去,只见陆屿一脸关切地望着她。 “我去拿我的剑。”时瑶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在哪里?我去拿,你先到车上去。”陆屿皱着眉头说道,显然不太放心让时瑶的伤势。 “那个胡同里,靠近墙角的位置。”时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不远处那条略显狭窄且昏暗的胡同。 “好,你快上车。”陆屿嘱咐完,便转身朝着时瑶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很快,他便顺利地找到了时瑶的佩剑,并迅速折返回来。 陆屿看到对面酒楼出来一群侍卫,立刻上马车,一声令下,“回府!” 南风赶忙应道:“是!”随即挥动马鞭,驱使着马车向着府邸疾驰而去。 林迟安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知浔,好奇地问道:“那是谁呀?看起来好像和陆屿关系匪浅呢。” “我怎会知晓?”沈知浔故作镇定,刻意隐瞒了自己与时瑶相识的事实,接着又说道,“行了,你今晚也喝了不少酒,早些回去歇息吧。” “别啊,这点酒算什么,我还能继续畅饮呢!”林迟安摇晃着身子,不肯就此罢休。 “那随你好了,我可要先行一步了。”沈知浔不再理会醉醺醺的林迟安,转身迈步准备离开。 “沈公子,这么快就要走啦?”锦瑟听闻动静,急忙迎上前,脸上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 “时辰确实不早了,掌柜的请留步吧。”沈知浔礼貌地回应道。 “既然如此,那沈公子您慢走。”尽管心中有些失落,但锦瑟依然微笑着送别沈知浔,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当锦瑟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时,她惊讶地发现门口竟然围着十几个人。这些人的表情严肃而冷峻,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率先开口问道:“谁是掌柜的?” 锦瑟定了定神,走上前一步应道:“我是。” 那男子紧接着追问:“今夜可曾见到有受伤的女子来过这里?” 锦瑟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那个男子却根本不相信锦瑟的话,他大手一挥,下令道:“进去搜!” 林迟安见锦瑟挡在门前,突然挺身而出,大声喊道:“你们是谁啊?凭什么就这样闯进来搜查?” 寒光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令牌高高举起,递到了林迟安的面前。林迟安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只见那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二皇子府几个字。他心中一惊,于是赶忙侧身让开。 锦瑟见林迟安都不敢惹的人,连忙说道:“搜可以,但请不要惊扰了我店中的客人。” 寒光听后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那十几个侍卫便如饿狼一般冲进了锦瑟楼里。一时间,店内传来一阵嘈杂声和脚步声。 没过多久,那些侍卫们又鱼贯而出,来到寒光面前纷纷摇头,表示并没有任何发现。 寒光看到眼前的情景后,眼神冷漠如冰,嘴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走!” 他便率先转过身去,步伐坚定而迅速地带领着身后的众人一同离开,准备前往下一家继续展开搜查行动。 第179章 斗篷人 走出几步之后,寒光猛地停下脚步,方才锦瑟楼门前停着的马车不见了。略作思索,他毅然决定折返回来,开口问道:“刚才那辆马车是谁的?” 林迟安连忙走上前来:“那是陆世子的,今日陆世子与我在此处一同饮酒。” 寒光听完林迟安的话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次转身,迈步离去。 “你今夜去二皇子府想要做什么?”陆屿紧皱着眉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时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疑惑。 时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回答道:“我想去查查这二皇子为何要佯装生病,看看他到底有着怎样的谋划。” 陆屿紧接着追问:“那可有什么发现?” 时瑶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二皇子的书房空空如也,里面连一本书籍或者一张纸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寻常了。”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有一点,就是这二皇子的箭术相当精湛。” 陆屿眼神一凛,急忙问道:“你身上的伤,是二皇子射的?”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陆屿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缓缓开口分析道:“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二皇子所图谋的,恐怕也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这些皇子们一个个行为古怪。就说这二皇子吧,装作重病在身,整日闭门不出,甚至连早朝都不去参加; 而那三皇子呢,则选择进入国子监读书三年,也不上朝参政。到最后,他们心心念念的居然都是那个皇位!难道躲在暗处就能更容易地拉拢朝中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不成?” 时瑶听着陆屿的话,迷茫地说道:“这三皇子好歹还有个身为丞相的舅舅在朝堂之外为其助力,可这二皇子既无强大的外戚支持,又没有得力的妻族相助,他到底打算如何谋划这争夺皇位之事呢?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陆屿看着时瑶脸色苍白如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担忧之情,他焦急地开口道:“先别想那些烦心事了,你这伤还是得赶紧去找个大夫瞧瞧才行!” 时瑶微微摇头,轻声回应道:“不必了,真的已经好很多了。再说,我那里还有慕大夫之前开给我的药。” 陆屿眉头微皱,仍不放心地说:“可是……” 时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不用担心。只是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二嫂她们,免得让她们也跟着操心。” 见时瑶如此坚持,陆屿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时瑶缓缓地倚靠在车壁上,轻轻地合上双眼,似乎想要借此来缓解一下身心的疲惫,进入一种短暂的休憩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只听见外面传来南风的声音:“爷,到了。” 陆屿转头看向身旁依旧闭着眼睛的时瑶,放轻了声音唤道:“阿瑶,我们到了。” 听到陆屿的呼唤,时瑶慢慢地睁开了双眸,原本有些迷蒙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没事吧?”陆屿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困倦了,我先回去歇息了。”时瑶先下了马车,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另一边,追踪时瑶的寒光带着手下们四处搜寻,但始终未能找到她的踪迹。无奈之下,只得回到二皇子府向主子禀报情况。 “殿下,人跟丢了。”寒光阴沉着脸说道。 此时,宋承奕正静静地坐在时瑶之前被搜索的书房里。听到寒光的话,他微微皱起眉头,反问:“跟丢了?” “是的,她应该是进入了一家酒楼。但属下已带人将那座酒楼挨个儿搜查了一遍,却并没有任何发现。”寒光如实回答道。 宋承奕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自语道:“倒是个狡猾的女子,有点意思。”随后他挥挥手对寒光说:“无妨,你先退下吧。” “是!”寒光领命后迅速离开了书房。待寒光走后,宋承奕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书桌旁伸出右手轻轻拧动其中一条桌腿。只听一阵轻微的机关声响,原本放置着椅子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条幽暗的暗道入口。 宋承奕拿起放在桌上的烛台,沿着台阶走进暗道。这条暗道蜿蜒曲折、幽深静谧,墙壁两侧镶嵌着散发微弱光芒的夜明珠。不多时,宋承奕便来到了暗道尽头处的一个房间前。 推开门,屋内早已等候着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物。那人见宋承奕到来,依旧稳稳地端坐于椅上未动分毫。 宋承奕走上前去,在其对面落座,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你来此所为何事?” “府里进了刺客,我担心会暴露你身体能够行动自如之事!”斗篷人的声音低沉且沙哑。 宋承奕冷笑一声,回应道:“并未。难道你来就只为问这一件事情?” “自然不是。如今大事将至,切不可有丝毫差池……”斗篷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放心,我会按计划行事。”宋承奕冷冰冰地说道。 斗篷人却并不满意,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怨:“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吗?难道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这些冷冰冰的话语了吗?” 宋承奕微微皱起眉头,反问道:“那你想让我用什么样的态度?” 斗篷人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我所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宋承奕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吼道:“是,都是为了我!先是害死了我的母妃,接着又害得舅舅他们被流放!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我好?” 面对宋承奕的指责,斗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等你登上了帝位,萧氏一族自然会回到京城,恢复往日的荣耀。到那时,所有的苦难都将成为过去。” 宋承奕紧紧咬着牙关,冷冷地质问:“那我母妃呢?她已经永远离开了我,再也回不来了!这笔账该怎么算?” 斗篷人的身子微微一颤,低声说道:“对于你娘,我确实有所亏欠。待我百年之后,定会亲自下去向她赔罪。”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只留下宋承奕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第180章 商议宫宴 清晨时分,阳光透过重重宫门洒向朝堂之上,照亮了一众官员们凝重的面庞。今日的早朝上,众人最后围绕着即将到来的除夕宫宴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礼部尚书周牧率先开口:“陛下至今仍未苏醒,但这宫宴是否应当照常举行?”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引发了一阵低声议论。 太傅徐文渊微微皱眉,沉声道:“依老夫之见,此宴不宜举行。” 御史大夫杜青岩紧接着附和道:“正是如此!陛下昏迷未醒,此时若大张旗鼓地举办宴会,实在有失体统!” 一时间,众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取消宫宴以表对陛下的敬重;也有人认为筹备已久不应轻易放弃。 魏林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三殿下宋承煊,问道:“不知三殿下对此事有何看法?” 宋承煊略作思索后回答道:“此事关乎重大,还是等待父皇醒来之后再做定夺吧。毕竟这宫宴乃是父皇亲自下令筹办的。” 立刻有人提出质疑:“那万一陛下始终无法苏醒过来该如何是好?难道要一直拖延下去吗?” 又有一人补充道:“况且,宫宴的准备工作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啊。” 面对众人的疑虑,宋承煊镇定自若地说道:“周尚书,你可先命人将宫宴所需的一应物品和食材都准备妥当。这样一来,无论陛下何时醒来,都能迅速做出相应安排。” “不可吧,如此耗费财力物力啊!”有人眉头紧皱地说道。 “是啊,若是不举行这场宴会,准备的众多食材实在可惜,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浪费呀!”另一人附和着摇头叹气。 就在众人为此事争论不休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太监面带笑容、脚步匆匆地跑进了大殿,他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诸位大人,陛下醒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整个大殿内炸开。 “陛下醒了?太好了!真是谢天谢地!” “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陛下醒来一切就都有主心骨了。” “不知道陛下有没有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徐文渊大人,只见他一脸焦急地看向那个小太监。 “福宝公公在后面,马上就到,您问他吧!”小太监回道。 守在陛下身边的福宝公公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向各位大臣行了个礼,然后缓声道:“诸位大人,陛下已经苏醒过来,今年的除夕宫宴照常举行。” 听到这个消息后,大殿里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便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陛下醒了就好,只要陛下安好,这宫宴办得要再隆重些。” “没错,既然陛下下令照常举行,可以着手去安排各项事宜了。” “诸位大人继续,奴家就先回陛下身边了。”福宝公公微微躬身行礼。 “有劳公公照顾好陛下。”徐文渊赶忙拱手说道。 “大人言重了。”福宝公公客气地回应一声,然后脚步匆匆地退下了。 魏林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福宝公公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着: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何陛下会突然醒来呢? 宋承煊开口道:“既然父皇醒来,宫宴也照常举行,那就散了吧。” “微臣告退!”一众官员纷纷向宋承煊施礼道别,随后各自散去。 宋承煊则径直前往养心殿求见泰和帝。这一次,他顺利进入了宫殿,快步走到床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还未等他直起身来,就听到福宝公公焦急地说道:“殿下,陛下又昏迷过去了。” “不是刚刚才醒过来吗?”宋承煊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地看向福宝公公。 陈院首上前一步,解释道:“殿下,陛下之前只是暂时苏醒而已。” “陈院首,那解药可找到了?”宋承煊急切地问道。 陈院首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回答道:“微臣已经尽力压制住陛下体内的毒性,但这毒乃是来自西岐的剧毒,解药的研制尚需一些时日啊。” “那父皇到底何时才能再次醒来?”宋承煊眉头紧皱,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徐太医走上前来,轻声说道:“殿下莫急,微臣们定会全力以赴寻找解药,相信陛下一定能够早日康复的。” 泰和帝静静地躺在龙榻之上,仿若一具沉睡的雕塑,一动也不动。长时间保持这样的姿势,难免感到不适。终于,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微微起了一丝波澜,只见他的眉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福宝瞬间察觉到了这一细微变化,连忙恭敬地说道:“殿下,您还是先回吧,这里有奴家伺候着,定会将陛下照顾得妥妥当当。” 宋承煊听闻此言,点了点头道:“辛苦福宝公公了。”言语之中流露出对福宝的信任与感激之情。 徐太医见状,心中暗喜,觉得这正是一个讨好未来皇帝的绝佳机会。于是,他赶忙上前一步,谄媚地说道:“那微臣就斗胆送送殿下。” 宋承煊应道:“那就有劳徐太医了。” 福宝此时正想着如何找个借口支开徐太医呢,没曾想他竟然主动请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徐太医受宠若惊,忙不迭地上前引路,恭声道:“殿下,请。” 宋承煊颔首示意后,便迈步离开了养心殿。待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福宝这才到泰和帝身旁,压低声音轻声说道:“陛下,人已经走了。” 听到这话,泰和帝猛地睁开双眼,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急切地说道:“快快扶朕起来!朕这几日可真是被折磨惨了,整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简直快要把朕给憋死了。朕现在要下地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福宝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泰和帝从床上慢慢搀扶而起。 站稳之后,泰和帝一边舒展着四肢,一边转头看向陈院首,唤道:“陈爱卿啊……” 陈院首闻声,立即躬身回应道:“微臣在。” 第181章 时宁 泰和帝皱着眉头抱怨道:“你可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朕即便是躺着一动不动,也不会感觉疲累不堪?” 陈院首略作思索,答道:“陛下,依微臣之见,您之所以会如此疲惫,兴许是因为睡眠过多所致。” 福宝轻手轻脚地走到殿门口,静静地站在那里守候着。 泰和帝在殿内心情烦躁地来回踱步,转了好几圈后才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朕不就只是睡了这短短几天而已,怎么感觉更累了?你可有办法解决?” 陈院首赶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陛下莫急,微臣可为陛下准备一些安神丸,服下之后便可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宫宴之时。” 泰和帝摆了摆手,果断拒绝道:“不必了,朕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安排处理。” 陈院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安慰道:“既然如此,那陛下就暂且忍耐一下吧,反正距离宫宴也没剩多少日子了。” 泰和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又开口问道:“朕的脉象可有变化?需不需要重新调整一下记录?” 陈院首连忙回答说:“陛下放心,一切照旧即可。” 福宝透过门缝瞧见有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他仔细辨认了一番,从那身影轮廓判断应该是徐太医无疑。福宝压低声音禀报:“陛下,徐太医已经回来了。” 泰和帝二话不说,脚下步伐瞬间加快,急匆匆地奔到床边,一个翻身便躺了上去。 福宝见状,赶紧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帮泰和帝将被子盖好,并把床榻边的鞋子摆放整齐。 恰在此时,徐太医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先是向泰和帝行了个礼,然后对陈院首说道:“陈院首,下官来接替您在此守护陛下,您下去歇息片刻吧。” 陈院首微笑着应道:“如此甚好,那我便再去配制几味药材备用。” 陈院首离开之后,徐太医面色凝重地来到龙榻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陛下的手腕处,开始仔细地为其把脉。 他眉头越皱越深,仿佛遇到了极为棘手的难题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手,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脉象……毫无变化啊!可陛下之前为何会突然醒来?而且还是在我不在场的时候?难道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福宝见此情形,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但仍强作镇定地对徐太医说道:“徐太医,您连日来为陛下诊治,实在辛苦了。不如先歇息片刻吧,这般劳累下去,身子怕是吃不消啊。” 徐太医闻言抬起头来,冲着福宝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公公关心,不过老夫身为医者,自当竭尽全力救治陛下。眼下虽暂无头绪,但只要多查阅些医书典籍,定然能够寻得解毒之法。” 他便装模作样地起身走向不远处放置着医书的矮桌旁,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随手拿起一本泛黄的古籍翻阅起来。 而福宝则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床帏的帘子缓缓放下,随后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双眼一刻也不敢离开陛下,默默地守护着。 整个寝宫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 经过漫长而宁静的一夜休憩,以及慕大夫精心调配的伤药滋养,时瑶身上的伤口已然开始结痂,逐渐愈合。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映照着时瑶略显苍白却依然清丽动人的面庞。 陆屿早早地便起身吩咐下人熬制了一锅香浓的补气血的汤羹,并亲自端着它来到时瑶的房门前。 轻轻叩门后,他走进屋内,关切地问道:“阿瑶,今日感觉可好些了?” 时瑶轻声回应道:“已无大碍了。”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许虚弱,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陆屿赶忙将手中的汤碗放在桌上,然后细心地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到时瑶面前:“多喝一些,这汤是专门为你熬制的,可以补充气血,有助于身体更快恢复。” 时瑶接过汤碗,轻嗅了一下那诱人的香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她抬头看着陆屿,随即开口问道:“你怎么还没去上职?莫要耽误了正事。” 陆屿笑了笑,回答道:“不急,等看到你喝下这碗汤我再走也不迟。而且我已经跟父亲说过了,从今往后,你出门的时候就让季风陪着你吧。” 想起昨夜时瑶孤身涉险的情景,他至今仍心有余悸,故而提前与镇国公交代好,安排季风保护时瑶的安全。 季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恭敬地向时瑶行礼,唤道:“姑娘。” 时瑶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应声道:“嗯,有劳季护卫了。” 陆屿见诸事皆已安排妥当,放心不少。他转身准备离开,临行前又特意叮嘱季风道:“季风,记住,一切都要以阿瑶的安危为重!若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季风神色严肃地点头应道:“是,请世子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姑娘周全。” 陆屿最后看了一眼时瑶,这才迈步走出房门。时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方才收回目光,低头慢慢品尝起那碗饱含关怀的汤羹。 时瑶心满意足地喝完汤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奇怪,今天怎么一直都没听到二嫂和宁宁的声音呢? 往日里这个时候,应该早就热闹起来了才对呀。带着满心的不解,时瑶起身朝着秦蓁蓁的房间走去,想要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当她走进房间之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在屋里?去哪了?”时瑶自言自语道,转身又走出房门,正巧看到翠竹从外面走了进来。 “翠竹!”时瑶连忙叫住她。 翠竹闻声快步走来,微微福身行礼说道:“姑娘。” “我嫂嫂和宁宁去哪儿了?”时瑶急切地问道。 翠竹赶忙回答说:“回姑娘话,她们在大姑娘的院子里,昨儿个晚上她们宿在了那儿。” “原来是这样啊。”时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便让翠竹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她抬脚迈步朝着陆熙然所住的院子方向走去。 第182章 季风 随着距离陆熙然的院子越来越近,一阵哭声突然传入了时瑶的耳朵里。那哭声听起来撕心裂肺的,让人好不心疼。 时瑶一听便知道这肯定是宁宁在哭,于是她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听见里面传来秦蓁蓁焦急的声音:“哎哟,我的小祖宗哟,您就别哭啦好不好?” 陆熙然拿着一个拨浪鼓在旁边不停地逗弄着,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宁宁依旧哭得厉害。 “二嫂,这是怎么回事啊?”时瑶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进院子里。 秦蓁蓁一脸无奈地看向时瑶,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呀,今儿个一大早这孩子就醒了,然后就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时瑶听后轻轻皱了皱眉,走到秦蓁蓁身边,伸出双手说道:“二嫂,要不我来试试吧。” 秦蓁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正哭闹不止的时宁递到了时瑶手中。 说来也是神奇,时宁落入时瑶怀抱的那一刻,原本还哭得惊天动地的小家伙竟然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 她睁着那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瑶看,小嘴还一撇一撇的,模样煞是可爱。 “嘿,这小家伙,阿瑶一抱就不哭了!”陆熙然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是想姑姑了吗?”秦蓁蓁轻柔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拭掉时宁那如珍珠般滚落脸颊的泪水,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与关切。 月影端着一碗水从屋内走了出来,微笑着说道:“二夫人,陆姑娘,请进屋用膳吧。” 秦蓁蓁先是转头看向陆熙然,温柔地说道:“熙然,你也跟着忙碌劳累了一早上,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呢,赶紧去用早膳,休息一下。” 她又将目光投向时瑶,关心地问道:“阿瑶,你用过早餐了吗?” 时瑶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我已经用过了,你们快些去吧,我在这里照看着宁宁就好。” 秦蓁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与陆熙然一同走进屋里用早餐。 月影则快步走到时瑶身旁,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勺子,舀起一勺水轻轻地送到时宁嘴边,柔声说:“小小姐哭了这么久,嗓子肯定干得难受啦,来,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时瑶望着月影,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之意,感激地说道:“月影,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瞧你都有些憔悴了。” 月影笑着回应道:“不辛苦的,姑娘。我心里清楚自己本事有限,跟在您身边不仅帮不上太多的忙,说不定还会给您添麻烦、拖后腿呢。倒不如留在这里,全心全意地伺候二夫人和照顾可爱的小小姐呀!” “月影长大了。”时瑶微笑着,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月影的脑袋。此时的月影,不过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与纯真。 “姑娘,您可有玄青大哥的消息了吗?”月影满脸忧虑地问道,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之情。 时瑶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我曾回过凉州,未曾发现他的踪迹。” 月影的心中一紧,担忧地说:“那……那玄青大哥不会是……”她不敢把那个可怕的念头说出口,生怕一语成谶。 “不会!”时瑶坚定地打断了月影的话,“他若是找不到我们,必定会留在凉州附近等待。” “姑娘若是找到了玄青大哥,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月影满怀期待地看着时瑶。 “放心吧,月影,我定会告诉你的。”时瑶温柔地应道。 月影注意到时瑶怀中的时宁,小家伙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姑娘,小小姐看起来困了,还是让我来抱抱吧。”月影说着便伸出双手准备接过时宁。 “不用了,我抱着就好,你也快去吃饭吧。”时瑶担心月影也没吃早饭。 “我已经吃过了,姑娘。”月影笑着回答。 时瑶小心翼翼地将时宁轻柔地放入月影那温暖的怀抱之中,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时宁那粉嘟嘟、如瓷娃娃般娇嫩的小脸,眼中满是疼惜之色。 \"小阿宁乖哦,姑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呢,所以不能陪你啦。不过你一定要乖乖的哟,千万不要再哭鼻子啦!\" 时瑶轻声细语地哄道。 月影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这是要外出吗?\" 时瑶微微点头应道:\"是啊,你帮我跟二嫂和熙然阿姐知会一声,我就不进去打扰她们了。\" \"好的,姑娘放心去吧,要多加小心啊。\" 月影关切地嘱咐道。 \"知道了,快抱她回屋里去吧。\" 时瑶微笑着说道,随后便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离去。 时瑶刚一出门,便看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季风。 \"姑娘,是否需要准备一辆马车供您使用?\" 季风恭敬地询问道。 时瑶摇了摇头,果断回答道:\"不必了,我们走着过去就行。\" 时瑶带着季风朝着城中的一家茶馆走去。进入茶馆后,他们径直登上二楼,并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此刻,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二皇子府内依旧是一片平静祥和的景象,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季风则默默地站立在时瑶身后,时刻保持着警觉。 时瑶冷不丁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落在季风身上,轻声说道:“别站着,坐。” 季风闻言,脸色微变,连忙摆手道:“姑娘,如此这般有违礼数和规矩。” 时瑶却不以为意,上下打量了一番季风那高大挺拔的身躯,调侃道:“你这高个,像根柱子似的立在这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况且南风都能与陆屿同桌共食,我可不相信你不曾一起。” 季风听后,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时瑶会这样说。他便不再犹豫,缓缓走到桌前,坐在了时瑶的对面。 时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开口问道:“听说你也是打小便跟随在陆屿身旁的?” 第183章 书肆 季风赶忙回答道:“回姑娘话,属下确实与南风一同来到世子身边侍奉的。”他的语气恭敬而谦逊,不敢有丝毫怠慢。 时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感叹道:“你们二人的性子确是天差地别!” “国公爷曾经说过,如果世子殿下身边的侍卫皆如同南风那般,恐怕世子殿下就要无法无天、直上云霄了!”季风缓缓说道。 时瑶听闻此言,美眸一转,似笑非笑地盯着季风:“当初陆屿逃婚的时候,你就不曾出手相助?” 季风心中一惊,不禁脱口赞道:“姑娘聪慧过人。” 时瑶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只是轻轻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窗外。街道之上人来人往,但其中有一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此人头戴白色的发带,披白色斗篷,静静地伫立在二皇子府门前,既不向前叩门拜访,也不见其有其他动作,只是一味痴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时瑶心中好奇,指着那人向季风问道:“这个人是谁?我似乎从未见过。” 季风顺着时瑶所指的方向望去,仔细打量一番后回答道:“回姑娘话,此人乃是当朝丞相魏林之子——魏河。” “这就是魏河?”时瑶喃喃自语道,“那他在此处徘徊不去,意欲何为?” 魏河在二皇子府门前足足站立了约一刻钟之后转身离去。 时瑶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说道:“走,快跟上他!”她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下楼,季风也毫不迟疑地紧跟其后。 两人一路始终与前面的魏河保持着一定距离,小心翼翼地跟踪着。不多时,他们便瞧见魏河走进了一家名为“白云书肆”的店铺。 “白云书肆?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呢……”时瑶微微蹙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对季风吩咐道,“季风,你去向掌柜的打听一下这家书肆的东家是谁。” “是。”季风恭敬地点点头,随即快步走向掌柜所在之处。 时瑶则信步来到书架前,随意地伸出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籍。她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可实际上,她那双灵动的耳朵却时刻留意着不远处魏河那边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声音传来:“魏兄,你今日也在啊啊?” 时瑶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正朝着魏河走去。 魏河抬头看了一眼来人,身上那件洁白如雪的衣衫随风轻轻飘动,他轻声回应道:“原来是王兄。” 那位被称为王兄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河,面露疑惑之色问道:“魏兄,瞧你这身打扮,莫不是家中有人过世了不成?” 魏河沉默片刻,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多做解释,更未透露到底是何人离世。 王兄见状,连忙拱手说道:“既然如此,还望魏兄节哀顺变,那我就不再叨扰了。” 魏河同样抱拳回礼道:“多谢王兄关心。”言罢,他又重新将目光落回到眼前的书籍之上,继续认真地翻阅起来。 “姑娘,属下已经打听到了,这间书肆的东家名叫沈诗韵,她原本是武安侯府世子夫人!”季风过来,压低声音向时瑶禀报着。 时瑶闻言心中一动:难怪听这名字如此耳熟,原来竟是大嫂的铺子。 魏河在书肆里足足待了约有半个时辰之久,他全程都只是静静地翻阅着书籍,并未与任何人有所交流攀谈。 “姑娘,接下来咱们还要继续跟踪下去吗?”季风轻声问道。 时瑶略作思索后回答道:“先再跟一段路看看情况,然后我们就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于是两人继续暗中尾随魏河,然而没想到的是,魏河走出书肆之后,竟毫不犹豫地径直朝着丞相府走去。 看着魏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时瑶不禁问道:“能够让魏河身着一袭白衣出门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姨娘了吧……” 季风紧接着附和道:“没错,姑娘。昨天世子与林公子、沈公子一同饮酒之时,林公子曾提到过,他在昨日一早便瞧见魏河和丞相府的管家一起从城外归来,想来那时应当是刚刚将逝者入土为安。”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如此说来,便是前天离世的了,可知道是怎么死的?” 季风闻言,赶忙回应道:“听说是因病故去。” “我看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那李氏向来就不是个善茬儿,如今魏池一死,她怕是会变本加厉地对付这对可怜的母子。”时瑶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如疾风般朝着时瑶他们所在之处疾驰而至。 时瑶和季风反应迅速,身形一闪便躲到了道路旁边。那辆马车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风驰电掣般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待马车远去后,季风定了定神,仔细观察着那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马车背影:“姑娘,马车灯笼上写着魏字,想来此车应该出自丞相府无疑。” 时瑶笃定地点点头道:“不用多想,坐在这马车里面的人必定是魏芸。” 季风听闻此言,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咱们要不要……”话还未说完,便被时瑶打断。 “不必理会她,找个地方吃饭去。”时瑶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前走去。 “停车!快停车啊!”伴随着一声惊呼,魏芸一个踉跄从马车座位上狠狠地摔落下来,她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朝着外面焦急地大喊道。 同在马车上的喜儿则紧紧地抓住车壁,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像魏芸那样狼狈摔倒在地。 “小姐,不好啦!这马不知怎么受惊了,根本停不下来呀!”马夫扯着嗓子高声呼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奈。 随着马车的疾驰颠簸,车厢内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魏芸在车厢中东倒西歪、晃晃悠悠,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却发现喜儿竟然还能稳稳当当地抓着车壁,丝毫不受影响。 第184章 奸细 顿时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她怒目圆睁,对着喜儿呵斥道:“贱人,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过来把本小姐扶起来!” 听到魏芸的命令,喜儿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但也不敢违抗,只好松开紧握着车壁的手,快步走向魏芸。 就在她刚刚松开手的瞬间,由于失去了支撑点,整个身子猛地向前扑去,正巧重重地撞在了魏芸的身上。可怜的魏芸毫无防备,被喜儿这么一撞,脑袋“砰”的一声磕到了车内的座位上。 “小姐,您没事儿吧?”喜儿见状,慌忙从魏芸身上爬起,一脸关切地问道。 正当两人惊魂未定之时,马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使得喜儿再次如炮弹一般直直地砸向了魏芸。 “啊啊啊啊!你这个该死的贱人!”魏芸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车厢。 喜儿手忙脚乱地从魏芸身上爬起来,然后迅速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小姐息怒,都是奴婢的错,请小姐责罚。” 待魏芸稍稍缓过神来,喜儿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并让其重新坐稳。马夫听到喊叫探头进来询问道:“小姐,您可有受伤?是否需要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魏芸揉了揉被撞伤的额头,没好气地吼道:“不必了!赶快回府!”说罢,便气鼓鼓地靠在座椅上,不再言语。 太阳落山之前,时瑶和季风回了国公府。 “姑娘,国公爷在后院等着您呐,请随老奴这边来吧!”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见到时瑶归来后赶忙迎上前说道。只见他微微躬身,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 “好。”时瑶轻声应道,便迈步跟上了管家。她心中暗自思忖着,不知道国公爷此番找自己所为何事。 镇国公正与众人一同坐在屋内。已经将即将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屋内气氛略显凝重,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带着些许忧虑之色。 待管家将时瑶带到门前,停下脚步,侧身恭敬地说道:“姑娘,您请进吧。”言罢,他转身带着其他下人们匆匆离去。 时瑶轻轻推开门,踏入屋内。抬眼望去,竟意外地发现二嫂也在此处。 “阿瑶回来了。”宣妃率先开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见过娘娘。”时瑶连忙行礼问候。 “不必多礼,快快坐下吧。”宣妃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时瑶入座。随后转头看向镇国公,疑惑地问道:“兄长叫我们聚到一起,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 镇国公面色凝重,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如今这府内尚未完全安全,我打算先送你们离开此地。” 余婉君不禁皱起眉头,不解地反问道:“不是已经下令封府了吗?而且府上还有众多护卫守护着呢。” 镇国公摇了摇头,叹气道:“即便如此,我却未曾料到府内竟然会混入奸细。虽说那奸细已被控制,但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前往更为安全之地才是上策啊。” “奸细?究竟是谁啊?”余婉君满脸惊愕地问道。 “是平日里在前院负责打扫的那个小厮。此子去年才刚刚入府。”镇国公面色凝重地回答着,接着又补充道:“经过调查,发现这小厮之前曾经在魏林的庄子里做事,而且就在两个月前,他还跟丞相府的人暗中接头!” 余婉君不禁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两个月前?那不正好是阿屿回来的时候吗?” 镇国公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没错,正是如此。所以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宣妃知道不能留下给兄长他们添麻烦,开口说道:“既然这样,一切都听从兄长的安排便是。” 镇国公看了看众人,沉声道:“事不宜迟,我已经全都安排妥当了。你们赶紧简单收拾一下行装,即刻出发。” “好,我这就去叫烁儿准备。”说完,宣妃匆匆转身离去。 “爹,我也要离开这里吗?阿泽再过两日就要来了呀!”陆熙然满脸焦急地望着父亲,眼中满是不舍和疑惑。 镇国公一脸严肃地看着女儿,语气坚定地说道:“情况紧急,你带着秦姑娘一同离去。我已经修书一封寄给了纪泽,让他前往与你们会合,并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陆熙然缓缓站起身来,但当他看到一旁的母亲余婉君依旧纹丝未动时,不禁皱起眉头问道:“娘,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余婉君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回答道:“孩子,此次事态严重,宫宴绝不可缺席。若是我此时贸然离开,恐怕会引起敌人警觉,导致计划功亏一篑。” “可是娘……”陆熙然还想再劝劝母亲,却被她打断了话语。 “放心吧,熙然。有你爹爹在身边护着我,不会有事的。”余婉君温柔地安慰着女儿。 另一边的时瑶也正细心地嘱咐着秦蓁蓁要照顾好自己。 秦蓁蓁用力地点了点头,回应道:“阿瑶,你也是,千万要保重自身安危。” “嗯。”时瑶轻声应道,然后松开了秦蓁蓁的手。 陆熙然她们带了简单的包袱,随后便登上了一辆马车。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丫鬟和小厮也上了另外几辆与前者几乎一模一样的马车。 伴随着车夫们扬鞭催马的声音,马车缓缓启动,先是驶出了镇国公府的后门,然后接二连三地沿着街道前行。 这几辆车趁着城门即将关闭的关键时刻顺利出城,接着在一个岔路口处开始分头行动,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余婉君抬头望了望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不禁轻声感叹道:“这天恐怕是要变了啊!早知道就应该让她们用过晚膳再走的。” 镇国公则安慰她道:“别担心,我已经提前给她们准备了足够的食物,想来不会饿着她们的。咱们还是先回屋里去吧。” 正当他们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爹,娘,阿瑶,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原来是陆屿回来了。 待众人进屋,都坐稳后,时瑶先开口道:“国公、夫人,此次之事我心中尚有一些疑问,还望二位能帮我一起分析分析。” 第185章 萧玥 “什么事?”镇国公一脸疑惑地问道。 “想问问二皇子的生母——慧妃娘娘的一些事情。”时瑶轻声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慧妃来了?不过这二皇子也是着实可怜啊!这么多年来一直疾病缠身,无法下地行走,整日只能闭门不出。”余婉君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夫人,其实二皇子都是装的!”时瑶压低声音,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你说什么?”镇国公闻言也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望着时瑶。 “我曾经两次潜入过二皇子府。第一次是与陆屿一同前往的,当时我亲眼看到他在樊威面前毫无阻碍地站了起来,并且正常行走。而昨夜我再次前去的时候,不小心被发现了,没想到二皇子的箭术竟然如此高超,他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射出两箭,我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是躲开了其中一箭。”时瑶详细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天哪,你居然受伤了?严不严重?”余婉君满脸担忧之色,急忙上下打量着时瑶。 “多谢夫人关心,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时瑶微笑着安慰道。 “连你都只能躲开一箭,看来这二皇子的箭术的确是非同小可啊!”镇国公不禁感叹道,随后转头看向时瑶,“你想要问些什么?” “上次国公爷您只告诉我说慧妃通奸,最终被陛下下令处死,萧氏一族也因此遭到流放。但我心中始终存有疑虑,所以想请教一下,慧妃在进宫之前是否就已经有了心爱之人?”时瑶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镇国公和余婉君,期待能从他们口中得到答案。 “慧妃名叫萧玥,其容貌堪称倾国倾城,不仅如此,她还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呢!犹记得我十二岁时初至京城,母亲便带着我前往各个府邸所举办的宴会上去见世面。 那时的萧玥较我年长两岁,每一场宴会几乎都能看到她的身影。而且她的身旁总是簇拥着一群人,或对她的才情赞赏有加,或对她的美貌倾心不已。”余婉君微微眯起双眼,思绪仿佛回到了那段久远的时光,缓缓地开始讲述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三年之后的某一天,偶然间,我竟撞见她与一名男子在花园的假山下窃窃私语。当时两人之间的距离颇近,甚至还有些拉拉扯扯的动作。我心中一惊,只当是有人胆敢在此纠缠于她,当下便想要冲上前去替她解围。 就在我即将迈出脚步之时,却瞥见萧玥的脸上分明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于是,我止住了步伐,静静地站在原地观望,生怕自己贸然上前会坏了人家的好事。” “那娘您见到那个男子了吗?有没有听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呀?”陆屿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余婉君轻轻摇了摇头,略带遗憾地说道:“唉,说来也是不巧。那男子恰好被假山遮挡住了身形,我并未能看清他的模样。只是依稀记得他身着一袭绿色的衣裳,瞧着倒有几分像是官服。至于他们具体谈论的内容嘛,二人说话的声音极低,我站得又远,所以压根儿一个字都没听清。” “再后来啊,就听闻她的父亲有意将她送入宫中。起初,萧玥似乎对此极为抗拒,但最终也不晓得究竟是因为何种缘故,她竟然还是顺从了父亲的安排,入宫为妃了。”余婉君轻叹了一口气,结束了这段回忆。 “他们被发现了?难道是秦父要挟秦玥入宫了?”时瑶满脸惊愕地问道。 “这其中的具体情况我也并不是十分了解啊。”余婉君轻轻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时瑶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镇国公,急切地追问道:“国公,丞相魏林当时担任的是什么官职?” 镇国公稍作思索,然后缓缓回答道:“魏林嘛……那时陛下刚刚登基没多久,他当时应当是起居郎一职。” 陆屿思索后开口说道:“在朝为官,三品以上者着紫色官服,四品、五品则穿绯色,六品、七品为绿色,而八品、九品则身着青色。起居郎是六品!” 余婉君听后,目光转向时瑶,疑惑地问道:“阿瑶,你莫非是怀疑之前我所见到的那位男子便是丞相?”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镇国公接着补充道:“在慧妃入宫之后没过多久,魏林便升任为翰林院侍读了。” 陆屿猛地一拍手掌,兴奋地喊道:“那就对了!肯定就是他没错!” 镇国公一脸严肃地看着时瑶,不解地问道:“阿瑶,你为何会怀疑慧妃与魏林?” 时瑶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二皇子并非陛下亲生之子,而是魏林之子。” 余婉君脸色大变,紧张地说道:“阿瑶,这种话可千万不能随口乱说!” 时瑶轻声说道:“国公大人、夫人,想必你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二皇子了吧?” 镇国公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之色,回应道:“的确如此啊,自从二皇子选择闭门不出之后,至今已有整整十年之久了。就连陛下,也未见过几面。” 时瑶轻轻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前几日,魏芸曾与我发生过一些冲突。当她转身时,其侧脸的模样让我觉得似曾相识。直到今日,我在二皇子府邸门前看见丞相府的大公子魏河之时,我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魏河与魏芸皆与二皇子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时瑶顿了一顿,目光变得愈发锐利起来,接着压低声音道:“正因如此,我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二皇子或许并非陛下亲生之子!” “阿瑶,你怀疑二皇子是魏林的儿子?这怎么可能呢?”余婉君满脸惊愕地看着时瑶,难以置信地问道。 时瑶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种种迹象表明,这种可能性极大。” 陆屿眉头紧皱:“那魏河去二皇子府又是所为何事?” 时瑶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目前尚不清楚,但也许他确实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沉声道:“这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尚无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此事。” 第186章 被绿了 陆屿心急如焚地看向镇国公:“爹,此事关系重大,没有证据也要尽快告知陛下才行。不知陛下现在是否醒来了?” 镇国公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今日早朝之时陛下曾苏醒过来,但没过多久便又陷入昏迷之中。我今夜入宫面圣。” 时瑶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对镇国公道:“国公大人,还有一事需要您向陛下转达。金吾卫樊威实际上乃是二皇子的表哥萧炎!” 镇国公闻言,脸色大变,怒喝道:“没想到竟能改名换姓,还坐上了金吾卫统领之位!” 余婉君忧心忡忡地望着众人:“这些人的阴谋诡计可谓是环环相扣,他们从十几二十年之前便开始精心布局,我们真的能够与之抗衡吗?我们可有胜算?” 镇国公拍了拍余婉君的肩膀,安慰道:“夫人莫忧,如今我们已然洞悉了他们的大部分计划,只要应对得当,胜算还是颇大的,不必过于担心。” 余婉君微微颔首,轻声说道:“但愿一切顺利吧……” 夜已深,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镇国公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映照出他那凝重而又略显焦虑的面容。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哨,轻轻地放在手心里摩挲着。 这枚玉哨可是非同寻常之物,乃是当年陛下登基之时赐予他与淮之一人一枚。陛下曾言,如果遇到紧急要事,只需吹响这玉哨,自会有人前来接引他们秘密入宫觐见。然而,二十多年过去了,镇国公一直将其妥善收藏,从未动用过。 镇国公犹豫再三后,终于下定决心吹响了玉哨。清脆悦耳的哨声划破夜空的寂静,瞬间传向远方。 没过多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现身于镇国公面前。来人一身黑衣劲装,身姿矫健,单膝跪地行礼道:“国公爷!” 镇国公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要进宫面见陛下。” 那黑衣人恭敬应道:“是,国公请跟属下来。”说完便起身在前引路,镇国公紧跟其后。 养心殿内一片宁静,唯有陛下和贴身太监福宝二人在内。 镇国公轻步踏入殿内,对着床榻边正在来回踱步的泰和帝躬身施礼道:“微臣见过陛下。” 泰和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镇国公:“起来吧,朕还以为你这辈子都用不上这哨子呢。” 镇国公直起身子,拱手说道:“此次深夜惊扰陛下实在是事出有因,臣确有要事需当面禀报陛下。” 福宝识趣地说道:“奴才去门口守着。”他深知镇国公会在这个时辰求见,必定所谈之事极为重要,于是主动退到门外守候。 泰和帝一脸严肃地盯着镇国公,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般匆忙赶来,赶快如实道来!” 镇国公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回陛下,臣想说的乃是当年慧妃通奸之事。当时陛下您未曾彻查此事便下令处死了慧妃和那奸夫,并将萧氏一族流放边疆。可如今……” 泰和帝闻言,坐到床边:“怎么?你觉得朕做错了?” 镇国公微微颔首,接着说道:“陛下,不知您可有多久未见过二殿下了?” 泰和帝听到这话,不禁陷入沉思之中。他努力回忆着上次见到老二究竟是何时,但脑海中的记忆却模糊不清,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来具体时日。于是他疑惑地看向镇国公,开口问道:“这与老二又有何关联?” 镇国公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正是因为此事或许与二殿下有关。臣怀疑二殿下其实并非陛下您的亲生骨肉,而是慧妃与那魏林私通所生!” 话音刚落,只见泰和帝气得满脸通红,怒不可遏地狠狠拍了一下床板,大骂道:“好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你既然胆敢说出这番话,想必是已有确凿证据了吧?” 镇国公连忙摇头解释道:“启禀陛下,目前这些都只是微臣的推测而已,尚无真凭实据。不过微臣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彻底查清真相才行。” 泰和帝强忍着怒火,咬着牙说道:“查!一定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若此事属实,朕绝不轻饶!” 镇国公赶忙拱手劝道:“陛下息怒,此刻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以免走漏风声,令魏林有所防备。” 泰和帝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所言极是。朕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泰和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镇国公突然又冒出一句:“陛下,还有一事,金吾卫统领樊威便是流放宁古塔的萧炎。” 泰和帝听完,心中一惊,下意识地顺手抓起床上的一个枕头,紧紧握在手中,似乎想要借此发泄内心的震惊与愤怒。 泰和帝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喃喃自语道:“他们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丝毫不把朕放在眼中啊!”他的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愤怒。 镇国公看着泰和帝,想要开口安慰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又如鲠在喉,难以启齿。毕竟,让皇帝知道自己替他人养育儿子这么多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说出口的事情。 泰和帝似乎察觉到了镇国公的欲言又止,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说道:“朕无妨,暂且按照原计划行事,待到那一日到来之时,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仿佛已经看到了敌人最终覆灭的场景。 镇国公连忙拱手应道:“是!” 泰和帝挥了挥手,示意镇国公退下:“你先回去吧。” 镇国公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随着暗中保护的侍卫一同离去。 福宝快步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陛下,您可还好?” 泰和帝转头看向福宝,满脸疑惑地问道:“福宝啊,你说说看,他们为何要这样对待朕?朕究竟何处有愧于他们?” 福宝赶忙摇头答道:“陛下切莫这般自责,您并无过错之处。只是那些人利欲熏心、心生妄念罢了。” 第187章 前夜 宫宴前夜,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在镇国公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和紧张的神情。 镇国公坐在书桌前,目光威严地扫视着几人,缓缓开口道:“明日怕是一场恶战,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压力。 “爹,他们俩都是上过战场、身经百战之人,定不会让您失望!”陆屿挺直了身子,自信满满地说道。 镇国公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向陆屿,问道:“那你呢?” “爹,您可千万别小看我!”陆屿连忙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绝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时瑾向前一步,拱手说道:“国公放心,一切皆已安排妥当。我们打算明日先将副统领拿下,如此一来,禁军便会尽归沈统领掌控。届时,局势将会对我们大为有利。” “你确定要将禁军交给沈逸?”镇国公一脸凝重地问道,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透露出深深的疑惑。 时瑾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地回应道:“沈统领统领禁军已有多年,对于禁军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他不仅对每一个士兵的特点和能力都了然于心,而且深知如何调配和运用这支军队,才能够让其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把禁军交予沈统领指挥,无疑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人员伤亡,确保我们在这场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镇国公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向时瑶,问道:“阿瑶,那禁军方面你可有把握接手?” 时瑶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回答道:“魏林似乎并不知道樊威其实就是萧炎。昨晚,副统领曾前去刺杀樊威,但不仅未能成功,反而被樊威所伤,且伤及要害。虽说他尚未毙命,但依我看,明日他定然无法现身于宫宴之上。所以,只要我能顺利拿下樊威,便能统领金吾卫了。” “嗯,外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人手,他们都听从你的安排调遣。”镇国公面带微笑地说道。 “多谢国公!”时瑶微微欠身行礼,表示感激之情。 陆屿见他们都是事在身,就他自己无事:“爹,那我明天要做些什么?” 时瑶转过头来,目光坚定地望向镇国公,诚恳地请求道:“国公,我想借用一下阿屿。” 陆屿不禁有些惊讶,他转头看向时瑶,疑惑地问道:“借我?” 镇国公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他从未上过真正的战场,虽然平日里有些小打小闹,但也未曾亲手杀过人。你借他想要做何事?” 时瑶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陛下任命我统领金吾卫,然我时家至今尚未洗清叛国之罪名。倘若我以通缉犯时瑶这个身份出面,不仅难以统领金吾卫,恐怕还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所以,我打算明日让阿屿手持令牌代为统领金吾卫,更有说服力。” 陆屿瞪大了眼睛看着时瑶,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时瑶打断道:“陛下本意确实是让我来统领金吾卫。但如今我的处境实在尴尬,若以‘司遥’之名,更是毫无权力去统领这支队伍。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佳办法了。” 镇国公听完这番话后,心中不禁暗自感叹。他回想起曾经与陛下谈论过时家之人,称赞时家人向来不贪恋权势,一心只为国家和百姓着想。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啊! “爹这是同意让我去帮阿瑶了?”陆屿满脸欣喜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镇国公微微颔首,表示肯定:“嗯,你此去定要一切听从阿瑶的安排,切不可自作主张。否则,出了岔子可别怪为父责罚于你!”他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其事。 “明白!我一定听阿瑶的。”陆屿赶忙躬身行礼,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时瑶连忙向镇国公道谢:“多谢国公。”她福身一礼,姿态优雅大方。 “那好,我便在宫内静候佳音。待你们事成归来之时。”镇国公微笑着说道。 “是。”时瑶与身旁的时瑾齐声应道。稍慢一步的陆屿也赶紧跟上答道:“是。” 见他们回应及时,镇国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回去好生歇息吧,养精蓄锐,以保明日行动顺利。”镇国公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爹您也早些安歇,我们先走了。”陆屿说完,便伸手轻轻拉住时瑶的衣袖,一同向外走去。 时瑾亦向镇国公拱手作揖道别:“国公也早些歇息,时瑾告辞。”言罢,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阿瑶,你当真要我去?”陆屿一边缓缓地走着,一边转头看向身旁的时瑶,眼中带着些许疑惑与不确定。 时瑶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嗯。”她的目光坚定而清澈,已经下定了决心。 陆屿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只当几个时辰的,之后还是你来。”他深知时瑶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 “之后我会将令牌还给陛下。”时瑶平静地回答着,似乎这一切都早已在她的计划之中。 “为什么?”陆屿忍不住追问道,对于时瑶的这个决定感到十分不解。 时瑶微微一笑,抬起头望向远方,缓缓说道:“比起京中的军队,我更喜欢凉州军营。那里有我的战友,有我熟悉的气息,更能让我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走在后面的时瑾插话道:“确实,我也喜欢军营。”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透露出对军营生活的热爱。 陆屿皱起眉头,好奇地问道:“军营就这么好?” “当然!”时瑶与时瑾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时瑶握紧拳头,眼神中闪烁着光芒,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定要将凉州收复回来!” “一起!”时瑾毫不犹豫地附和道。 听到这话,陆屿心中一热,大声喊道:“我也去,我们一起拿回凉州!”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但他们的决心却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愈发炽热。 第188章 前夜2 二皇子府的密室之中,气氛凝重而压抑。烛光摇曳,映照出两个身影——斗篷人与宋承奕相对而坐。 那斗篷人缓缓地摘下帽子,露出真容,竟然是魏林!他那张阴沉的脸上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你不在外安排明日的要事,反倒跑到我这里来了,所为何事?\" 宋承奕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冷漠地质问道。 魏林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一切皆已安排妥当,朝中半数以上的官员如今都已站在我这边。此外,城外还埋伏着我的私兵。只待明日之后,这些人便都会成为你的人。\" 宋承奕微微颔首,表示满意,但仍保持着警惕,追问道:\"如此甚好,可还有其他事?\" 魏林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轻声说道:\"你我父子二人难道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吗?\" 宋承奕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故作孝顺地回应道:\"明日之事至关重要,还是先回去好生歇息,养足精神。待到事成之后,我们再来畅谈也不迟。\" 魏林见此情形,只得笑着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待魏林离开密室后,宋承奕回到自己的房间。樊威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到宋承奕进屋,樊威连忙上前施礼道:\"殿下。\" “伤无碍吧,是什么人刺杀你?”宋承奕一脸关切地看着樊威问道。 樊威轻轻摇了摇头,用手摸了摸胸口,说道:“无碍,只是些皮外伤罢了。这次行刺我的乃是副统领,他是魏林的人。不过好在我反应够快,已将其伤了要害,想来活不了几日了。” 宋承奕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问:“那他手下的人,你能否统领呢?” 樊威点了点头,回答道:“金吾卫向来都是看令牌行事的,如果没有令牌,则需听从统领之命。” 宋承奕皱起眉头,疑惑地说:“可是令牌被父皇给收走了还没给你?” 樊威解释道:“的确如此,但眼下陛下中毒昏迷不醒,这令牌也就可有可无了。” 宋承奕压低声音说道:“好,我收到消息,魏林竟然怀有谋反之心,依我看,咱们或许可以趁此机会一举夺下皇位!” 樊威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道:“殿下万万不可!咱们在朝中毫无根基可言,此事风险太大,根本没有胜算啊!” 宋承奕却不为所动,反而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樊威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老四此时并不在京城,我们只需先除掉魏林和老三便可。待我成功即位之后,舅父他们自然也能够重回朝堂了。” 樊威却对此事持有深深的疑虑,他眉头紧皱,内心暗自思忖着:“这计划听起来实在太过于冒险和不切实际了。” “表哥啊,难道你就真的不想让舅父他们早日归来吗?若是我登上帝位后大赦天下,或者干脆让陛下亲自下达罪己诏给舅父洗清冤屈,多好啊!”宋承奕一脸急切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渴望与不甘。 一提起当年泰和帝下令处死姑母,以及魏林设计陷害舅父并将其流放到苦寒之地宁古塔所遭受的种种磨难,樊威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 “我当然想报仇雪恨!”樊威紧咬嘴唇,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宁古塔那冰天雪地的景象,还有那些每天被严寒夺去生命的人们,他的心仿佛也被冻得瑟瑟发抖。 “只要我们成功除掉老三和魏林这两个罪魁祸首,那么朝中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员们必然会纷纷归顺于我。到那时,一切都将尽在掌握之中!”宋承奕信心满满地说着,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听到这番话,樊威沉默片刻后,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殿下您所说的去做。”尽管他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但为了给亲人复仇,此刻已别无选择。 宋承奕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吩咐道:\"表哥,那你明日务必要将魏林和老三斩杀于剑下!\" 樊威抱拳应道:\"是!只是陛下……?\" 宋承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阴恻恻地说道:\"陛下那边自然由本殿来解决。\" “殿下?”樊威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宋承奕。 宋承奕一脸冷漠,眼中闪烁着寒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冰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他缓缓开口道:“母妃死在他手上,本殿当然要亲自动手!” 樊威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您的亲生父亲啊!” “哼!”宋承奕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从他害死母妃的那一刻起,他只是我的仇人,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好,那我回去安排。”樊威见劝不动二皇子,只能依照他的吩咐去办。 “好,明日就看表哥的了。”宋承奕面带微笑地点点头,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樊威微微躬身行礼道:“下官告退。”说罢,便快步走出房间。 宋承奕望着樊威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轻声自语道:“真是个蠢货!寒光。”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闪出,单膝跪地应声道:“殿下。” 宋承奕目光阴冷地盯着前方,缓缓开口道:“事成之后,找机会杀了他。” 寒光阴沉地回应道:“是。” 宋承奕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寒光退下。寒光得令后,身形一闪,瞬间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宋承奕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抬手取下挂在上面的一幅山水画。后面竟然露出了另一幅隐藏的画像。画中的女子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的衣裙,端坐在柔软的榻上,她面容姣好,神情温柔如水,正低头含笑看向怀中的幼儿。 宋承奕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画像,仿佛想要透过画布感受到母亲的温暖。他喃喃自语道:“母妃啊,明日便是那些人的死期了,儿子终于能够替您报仇雪恨了。” 可无论他如何深情呼唤,画像上的慧妃都无法给予任何回应。 第189章 大雪 凌晨时分,天空竟出人意料地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如同精灵般翩翩起舞,悄然无声地飘落在大地上。 晶莹剔透的白雪覆盖着皇宫内的亭台楼阁、回廊曲径,宛如一幅绝美画卷。 各宫的宫人不敢怠慢,天还未亮就早早起身,开始奋力清扫道路上堆积的积雪,以免影响主子们的出行。 琉璃轻手轻脚地走进寝宫,小心翼翼地将皇后今日要穿戴的衣物放置在一旁。她不经意间抬头望去,却惊讶地发现皇后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寝衣,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专注地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琉璃心中一惊,连忙快步上前,拿起一件厚实的斗篷,轻柔地披在了皇后的肩上:“娘娘,天气这般寒冷,您怎不多睡会儿呢?” 皇后微微转过头来,对着琉璃微微一笑,轻轻地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不知为何,今儿个竟是再也无法入眠了。宫宴那边可都准备妥当了?” 琉璃忙不迭地点头回答道:“回娘娘的话,一切皆已就绪。只是……娘娘已有好几年未曾出席过宫宴了,今年当真要去么?” 皇后望着窗外那片洁白无瑕的雪地,眼神坚定而又充满期待:“去!今日必定会是好日子,本宫自然是要前去的。” 得到皇后肯定的答复后,琉璃不再多言,转身默默地将刚刚拿过来的那些衣物收拾好,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崭新的凤披霞冠。 这套服饰华丽无比,上面绣满了精美的图案和金丝线,彰显着尊贵与威严——因为只有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才有资格穿上这样的凤袍。 皇后凝视着外面那片茫茫雪景,思绪渐渐飘远,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此刻,整个京城都被一层厚厚的白雪所笼罩,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但即便如此,城中的家家户户依然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祥和的节日气氛。 镇国公府也不例外,门前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为这座府邸增添了几分温馨与热闹。 “今日宫宴分男女席。”镇国公面色凝重地说道。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都在一起吗?”余婉君一脸疑惑地问道。 镇国公微微皱眉回答道:“此次乃是礼部的安排,由光禄寺协助执行。” 时瑶听闻此言,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礼部中有魏林的人,如此安排男女分席,想必是想用女眷来要挟朝中官员!” “没错。”镇国公肯定地应道。 陆屿突然开口焦急地问:“那娘怎么办?” 镇国公安抚道:“莫急,为父已安排了女侍卫,届时会与你娘一同进宫。” 余婉君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你忘了,你娘我也是会些拳脚功夫的。” 陆屿忍不住拆台道:“娘您的功夫也就打打小时候的我还行。” 余婉君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这个臭小子!” 镇国公赶忙出言缓和:“好了好了,先吃饭吧。”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默默地吃着饭菜。过了一会儿,余婉君看向时瑶微笑着问道:“阿瑶,你可愿随我一起去参加宫宴呀?” 未等时瑶回答,镇国公便插话道:“她和阿屿还有更为重要之事需要处理,就不去宫宴了。” 余婉君点点头叮嘱道:“阿屿啊,你可要好好保护阿瑶哟。” 陆屿拍着胸脯保证道:“娘放心,儿子一定会护好阿瑶的。” 镇国公却笑着打趣道:“他的武功可比不上阿瑶,依我看呐,怕是得阿瑶来保护这臭小子。” “爹!”陆屿一脸恼怒地喊道。 余婉君轻轻地点点头,温柔地嘱咐道:“大家都要多加小心。” 听到母亲的叮嘱,陆屿连忙回应道:“娘您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余婉君脸上绽放出慈爱的笑容,说道:“我已经吩咐过管家了,今晚备下丰盛的酒菜,等咱们一同回来吃年夜饭。” “好!”陆屿、时瑶齐声应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就快到巳时了。 镇国公和余婉君换上了参加宫宴所需的华丽服饰。不一会儿,两人便容光焕发地走出房门。 陆屿和时瑶赶忙迎上前去,亲自将他们送上了马车,并一直目送到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待马车离去后,陆屿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时瑶身上,轻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换衣服。”说完,她便转身朝房间走去。 没过多久,时瑶再次现身。此时的她已然褪去了之前那件淡蓝色色衣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英姿飒爽的红色骑装。她手中还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整个人看上去威风凛凛。 陆屿也没穿着少卿的官服,反倒是换上了一套清爽的蓝色骑装。季风和南风同样身着一袭黑色骑装,看起来训练有素。 时瑶手伸进怀中掏出一块金灿灿、散发着威严气息的金吾卫令牌来。她眼神坚定地看向陆屿,毫不犹豫地伸手将令牌递到他面前。 陆屿却并未立刻接过这块令牌,而是微微皱起眉头说道:“还是你先拿着吧,等到需要用到它的时候,再给我也不迟。” 时瑶听闻此言,不禁有些着急地反驳道:“若真等到要用之时才给你,恐怕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陆屿面露担忧之色,轻声说道:“可若是此事被陛下知晓,怪罪下来,那该如何是好?” 时瑶目光一闪,冷静地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陛下或许有着考验我的心思吗?” 陆屿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倒也不无可能。” 时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想必国公大人对此事也是心知肚明,否则昨日又怎会轻易答应让我借你来协助?” 陆屿愤愤不平地骂道:“哼,这些个老狐狸,真是一个比一个狡猾!” 见陆屿终于明白了其中缘由,时瑶再次将手中的令牌递向他。这一次,陆屿不再犹豫,伸出手接过令牌,并谨慎地将其放入自己怀中收好。 时瑶轻启朱唇,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于是两人一同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前方未知的道路走去。 第190章 入局 宏伟壮观的宫门前,一辆辆装饰得极为华丽的马车整齐地排列着,仿佛一条五彩斑斓的长龙蜿蜒延伸至远方。 马车上下来的正是朝中各位官员及其家眷们,他们一个个身着盛装,神情庄重而又略带兴奋地等待着入宫的时刻到来。 在人群前方,严尚书和他的夫人陈氏正静静地站立着。他们的目光被远处徐徐走来的镇国公夫妇吸引住了。 镇国公气宇轩昂、步伐稳健,夫人余婉君则端庄秀丽、仪态万方。 严尚书见状,赶忙快步迎上前去,拉住镇国公,并将他引向一处较为僻静的角落。两人低声交谈起来,似乎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与此同时,严尚书的夫人陈氏与陈思如的母亲王氏也微笑着走到了一起。 “国公夫人!”陈氏率先开口问候道。王氏随后问候:“国公夫人!” “陈夫人,王夫人!”余婉君礼貌地回应着她们的招呼。 严枝意和陈思如一同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向着余婉君行了个礼:“见过夫人!” 余婉君连忙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不必多礼。” 严枝意却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起来。她在余婉君的身后并没有发现司遥的身影,于是便脱口问道:“夫人,阿瑶怎么没来呢?” 陈氏听到女儿如此冒失的问话,心中不禁一紧,生怕她会因此冒犯到镇国公夫人。于是赶紧轻喝一声:“枝意!” “我家阿屿自从休沐之后,整天就只知道带着阿瑶到处疯跑玩耍。今天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撒野了,不过应该晚些时候会过来的。”余婉君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 一阵嘈杂声从旁边传来,只听得有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竟然分席了,男女要不同席呢!”这声音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什么?怎么会这样?”另一人满脸惊讶地回应道。 “我也是刚刚从我家大人那里听到的消息,说是今年就这样安排了。”第一个说话的人接着解释道。 “可是我家大人根本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啊!”又一人插话进来,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纷纷议论起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呀?”一时间,各种猜测和疑问充斥着整个空间。 “夫人可知道此事缘由?”陈氏转头向身边的余婉君问道。 “国公今日倒是有提起过,但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余婉君的语气平静而温和,似乎对此事并未感到太过意外。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对分席之事的讨论中时,巳时已悄然来临。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宫门缓缓开启,宛如一幅古老画卷徐徐展开。 “请各位大人们随咱家进宫吧!”一个身着宦官服饰的老太监高声喊道,他的嗓音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与此同时,另一个嬷嬷也扯起嗓子喊了起来:“请各位夫人小姐们随奴婢进宫!” 镇国公隔着众人将目光投向余婉君,见她轻轻颔首示意后,方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男宾们的席位被安排在了宏伟壮丽的武英殿内,而女眷们的宴席则设置于典雅庄重的文华殿之中。这两座宫殿相距甚远。 在上方高高在上的主位处,乃是皇帝与皇后的专属座位,那位置尊贵无比,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下方,则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精致的矮几,每个矮几后都放置着柔软舒适的坐垫。此时,矮几之上早已精心布置好了各式各样精美的糕点、新鲜诱人的水果以及香气扑鼻的茶水。 众人皆依照各自的品级,有条不紊地依次入座。 余婉君端坐在较为靠前的一个位子上,她轻轻回过头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宫殿。只见丞相夫人李氏携同其女魏芸一同走了进来,顿时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 一时间,许多夫人们纷纷趋步向前,满脸谄媚之色,一心想要在这位权势滔天的李氏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风采。 “哎呀,魏姑娘今日所着的这身红裙当真是美极啦!”其中一位夫人高声赞叹道。 “可不是嘛,如此娇艳动人,还是李夫人您教导有方,真会养育女儿呢!”另一位夫人随声附和着。 面对这些夸赞之词,魏芸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向众人行了个礼:“多谢各位夫人的夸奖。” 人群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哼,她的兄长刚刚过世不久,竟然就穿着这般鲜艳的衣裙,还笑得如此花枝招展的……” 李氏一想到自己那被斩首示众的儿子,心头便涌起一阵悲痛与愤恨,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再也无心去理会周围那些人的虚情假意、阿谀奉承,只是自顾自地迈着沉重的步伐,直直朝着属于她的座位走去,然后重重地坐下,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那张坐垫上。 魏芸见此情形,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多言,只得黑着脸跟在李氏身后,默默地坐到了她的座位后面。 陈氏和王氏则来到了余婉君身旁。只见余婉君正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似乎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两人对视一眼,不禁好奇地问道:“夫人,您这是在想些什么呢?如此入神。” 余婉君回过神来,轻轻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没什么要紧事,你们嘱咐孩子们莫要四处乱跑,老老实实待在这大殿之中。”说完,她又不放心似的再次强调道:“一定要看好他们。” 王氏闻言,刚想问个究竟,嘴巴才张开,话还未说出口,一旁的陈氏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并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追问下去。 陈氏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赶忙应声道:“夫人放心,我们定会看管好孩子们的。” 余婉君见陈氏会意了,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听闻你家枝意已经定下亲事啦?” 陈氏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许了沈家的公子沈知浔。” 余婉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赞叹道:“这孩子倒是不错啊!” 第191章 入局2 “沈家夫人今日怎么没来?”王氏目光扫视了一圈,却并未瞧见沈知浔那端庄娴静的母亲身影。 陈氏轻声回应道:“她前几日便生病了,至今尚未痊愈呢。” 余婉君心中暗自思忖:这沈夫人莫不是知晓今日会有变故发生,故而提前佯装生病躲避开来。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高呼传来:“淑妃娘娘到!” 刹那间,殿内众人纷纷起身相迎。只见淑妃身穿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玫红色华服,如同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般引人注目。她头上戴着一顶精美的珍珠发冠,璀璨的光芒闪烁其间,更衬得她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淑妃款步走进殿中,径直朝着那仅次于皇后的座位行去。待到落座之后,众人齐声行礼问候:“见过淑妃娘娘!” 淑妃微微抬手示意道:“免礼,都坐吧。” 随着淑妃的入座,众人方才缓缓坐下,但殿中的气氛相较于先前已然不再那般热闹喧嚣,多了几分拘谨与肃穆。 淑妃稍稍侧过头来,身旁的大宫女惜春见状,赶忙趋身上前伺候着。淑妃压低声音问道:“德妃和宣妃怎么没来?” 惜春面露难色,恭声回答道:“奴婢不知。” 淑妃秀眉微蹙,略作思索后下令道:“去查一下。” “是。”惜春领命应下,刚欲转身吩咐他人前去探查,忽又听到殿外传来一阵通报之声:“德妃娘娘到!” 众人的视线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处。只见德妃今日着装颇为低调素雅,全然不似往日那般张扬夺目。待她步入殿内,眼见众人皆已起身,连忙摆手说道:“免了免了,不必多礼。” 德妃轻移莲步,缓缓地走到淑妃对面坐下。她的心中暗自思忖着,必须得想个法子尽快从这场宴会中抽身离去才行。 淑妃自打德妃踏入宫殿起,便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张牙舞爪的德妃,今儿个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怎会如此安静乖巧,全然不见往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不止淑妃心中这般思忖着,就连下方诸多在场之人亦是如此想法。 人群之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之声:“德妃娘娘今日怎地好似完全换了个人一般?”一人小声嘀咕道。 另一人赶忙接话:“可不是嘛!着实令人费解啊。” 又有人附和道:“当真是奇哉怪也!” 还有一人出言警示道:“嘘——都噤声吧!万一被德妃娘娘听见你们在此嚼舌根,那可就不妙啦!”于是乎,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半句。 就在此时,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声高亢嘹亮的呼喊:“皇后娘娘到!”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微微一怔。紧接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皇后娘娘可有好些年未曾出席过宫宴啦。” “可不是嘛,真不知今年为何突然前来了。” 随着议论声逐渐停歇,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装,恭恭敬敬地等候着皇后进殿。 不多时,只见一位身披凤披霞冠的女子仪态万千地走进大殿。她步履轻盈,身姿婀娜,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威严与尊贵。待其稳稳当当地站定在主位之后,众人齐刷刷地跪地行礼,齐声高呼道:“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抬手,朱唇轻启:“诸位免礼,都落座吧。”声音清脆悦耳,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皇后娘娘!”众人道谢过后,方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落座。 淑妃面带微笑,款步向前,亲自来到皇后面前,执壶为其斟满一杯香茗,并轻声说道:“姐姐怎么来了?” 皇后只是手中捻动着一串佛珠,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地回应道:“怎么,本宫来不得?” 淑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很快便恢复如初,赶忙解释道:“不是的,姐姐,您这不是已有数年未曾现身于宫宴了么,臣妾不过是出于对您的关切罢了。” 皇后依旧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回去坐吧。” 淑妃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往回走。可就在她转过身去的一刹那,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阴沉之色。 皇后端庄地坐在高位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一众夫人们。这些人当中,既有跟随自己多年的旧识,也有一些陌生的新面孔。 最终,皇后的视线停留在了余婉君身上,并轻声呼唤道:“婉君。” 听到皇后的召唤,余婉君赶忙走上前几步,微微躬身行礼应道:“臣妇在。” 皇后凝视着余婉君的面庞,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说道:“你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啊。” 余婉君谦逊地回应道:“娘娘谬赞了,岁月不饶人,哪能真的没有变化呢?与年轻时相比,臣妇可是老了许多哟。” 皇后又环顾众人,开口问道:“对了,阿敏呢,今日怎未见她前来?” 余婉君脸上闪过一抹哀伤之色,低声回答道:“回娘娘话,武安侯叛国,阿敏因此受到牵连,已被流放他乡了。” 皇后不禁轻叹了一口气,面露惋惜之色说:“本宫竟一时忘却此事,想那阿敏也是命苦之人,不仅失去了夫君,连孩子都……唉!不知她离开之时状况可好?” 余婉君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家中只剩老的老小的小,所有重担如今也只能靠她一人苦苦支撑了。”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将话题转移到了余婉君家中其他人身上,好奇地问:“本宫听闻你家阿屿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子,今日怎么不带来呢?” 余婉君连忙解释道:“娘娘莫怪,孩子们玩性大,阿屿一早便带着那姑娘出了门,也未曾告知去往何处,倒是留了口信说晚些时候会过来的。” 皇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本宫也已有好些年未见过阿屿这孩子了,待他来了,定要让他一同来见本宫。” 余婉君恭敬地应道:“是。” 第192章 入宴 武英殿内气氛凝重,魏林及其派系之人今日显得格外沉默,他们皆安静地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之上。 太监清亮的声音响起:“二皇子到!”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门口,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轮椅上的一名男子。他身着一袭黑色锦服,质地华贵,上面绣有精美的云纹图案。其头发整齐地拢起,并戴着一顶玉冠,更显尊贵之气。 许多人的视线都紧紧锁定在这位男子身上——正是久未露面的宋承奕。由于多年未曾相见,在场众人对他充满了好奇。 在太监的引领下,寒光稳稳地推动着宋承奕的轮椅,沿着长长的通道一直行至殿中的一个特别位置。 这个位置并非寻常的矮几,而是一张高大的桌子,可以容纳得下轮椅,显然是特意为宋承奕准备的。 “殿下,这便是您的位置。每次朝会都会预备好您的位置,只盼着您能前来呢。”太监恭敬地说道。 宋承奕微微点头,微笑着回应道:“多谢公公了。” 那太监连忙躬身行礼,诚惶诚恐地回道:“不敢不敢,这都是陛下亲自吩咐的,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既然已经将殿下送到此处,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直到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齐声高呼:“臣等见过二殿下!” 宋承奕环视四周,目光落在眼前这群官员身上。他注意到魏林身后站立的人数竟占了将近半数之多,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然而,他面上并未表露分毫,只是微微一笑,缓声道:“各位大人快快请起。本殿因身体缘故,许久未曾踏出府门一步。今日除夕,特来凑个热闹而已。诸位无需如此拘谨,随意些即可。” “谢二殿下!”众人齐声高呼道。 镇国公缓缓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目光先是落在了宋承奕身上,随后又转向魏林,仔细端详起来。 越看越觉得这两人之间确有几分相似之处。想到这里,多亏了及时将时瑶的猜测告知陛下,恐怕就要横生变故了。 回京述职的纪怀风端着酒杯过来,轻声喊道:“老陆!” 镇国公闻声转过头来看向他,回应道:“来了。” 纪怀风的眼神快速扫过魏林,然后又转回到镇国公这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瞧着今日这情形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呐。” 镇国公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道:“看出来了?” 纪怀风紧接着追问道:“你让阿泽去找熙然,信里只是叫他前去保护熙然,但却并未说明熙然为何要离京?” 镇国公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身旁没有旁人之后,伸手蘸取了些许茶水,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反”字。 纪怀风见状,心中猛地一震,“反”?难道是有人想要造反不成? 纪怀风顺着镇国公的视线一同望过去,最终定格在了丞相魏林的身上! 他难以置信地再次压低嗓音问道:“莫非……陛下中毒一事也是他所为?” 见镇国公微微颔首,纪怀风心中一紧,他那紧握成拳的手猛地朝着自己的大腿砸落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眉头紧皱,满脸焦虑地问道:“陛下现在情况如何?那毒解了吗?还有,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镇国公目光沉稳地看着纪怀风,缓缓说道:“你的佩剑已悄悄放置于桌子下方,待到关键时刻,你需见机行事。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纪怀风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应道:“好,我明白了!” 宋承煊进皇宫之后,直奔泰和帝所在之处而去。当他来到寝宫门口时,正巧遇见了正在忙碌的陈院首。 他赶忙上前几步,焦急地询问道:“陈院首,不知父皇眼下状况怎样?今天是否有可能苏醒过来并参加今晚的宫宴呢?” 陈院首听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回答说:“唉……依目前的情形来看,恐怕不太乐观啊。” 宋承煊心头一沉,暗自思忖着:魏林要动手了,如果父皇今日无法醒来,局势必将变得异常棘手。想到此处,他不禁暗暗祈祷,希望父皇能够尽快转危为安。 福宝走上前来,恭敬地对宋承煊说道:“三殿下,陛下之前曾经交代过,若他身体不适无法出席宫宴,则由您来代为主持。还请您移步前往武英殿先行准备一下吧。” 宋承煊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院首和福宝,郑重其事地嘱咐道:“那就烦请陈院首与公公多多费心照料父皇了。” 福宝连忙回应道:“三殿下放心,此乃奴才分内之事。您且快去忙吧。” 宋承煊转身离开寝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徐太医正和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衣袍中的神秘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待他们说完话分头离去之时,徐太医恰好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宋承煊。他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道:“下官参见殿下。” “徐太医照顾父皇辛苦了!”宋承煊看着眼前的徐太医,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上次他所说的那些谄媚话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厌恶之情。此刻再瞧着他那副阿谀奉承的嘴脸,更是觉得恶心至极。 “都是臣应该做的啊,殿下!”徐太医满脸堆笑地回应道,同时还不忘左右张望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上前拍起马屁来:“殿下今日必定心想事成、诸事顺遂啊!” 宋承煊眉头微微一皱,冷冷地说道:“那就借徐太医吉言了。本殿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说完便转身离去。 徐太医见状,赶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殿下您忙您忙!” 福宝向泰和帝禀报:“陛下,徐太医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 泰和帝缓缓睁开双眼,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和虚弱,轻声说道:“等他进来就拿下他。” “是!”福宝担忧地望着皇帝,忍不住开口问道:“陈院首,陛下当真无事吗?” 第193章 宫门 陈院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答道:“虽说陛下服下了解毒丸,但毕竟毒素已侵入体内,还是需要好好调养恢复一段时间才行。” 福宝一听,着急地跺了跺脚,埋怨道:“陛下,奴才之前就劝过您不要喝徐太医喂的药,可您偏偏不听,如今可好,是真的中毒了!”说着,眼眶都红了起来。 泰和帝却只是微微一笑,安慰道:“无妨,朕若不吃他的药,怎么能让他去骗过魏林,这算不得什么,莫要担心。” 徐太医踏入宫殿的那一瞬间,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牢牢擒住。 暗卫手法娴熟地卸掉了徐太医的下巴,防止他出声,然后毫不留情地拖着他一路来到泰和帝的床前。 徐太医惊恐万分,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正从床上缓缓坐起的泰和帝,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极度的震惊之色。仿佛看到了本不该出现的景象,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是不是很奇怪朕为何会突然醒来?”泰和帝微微低下头,目光冷冽如冰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被制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太医,语气森寒地问道。 徐太医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此刻他只想开口求饶,祈求泰和帝能够饶自己一命。可下巴被卸下,他根本无法说出一个字来,只能拼命地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额头上很快便磕出了一片红肿。 “带下去!”泰和帝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道。 “是!”接到指令的暗卫毫不犹豫地上前,伸手揪住徐太医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粗暴地拖离,扔到一处房间,里面已经关了不少太监和宫女。 小太监匆匆走进大殿,来到福宝面前,压低声音向他禀报。福宝闻言,脸色微变,立刻转过头望向泰和帝。但当他发现陈院首仍在场时,嘴唇动了动。 陈院首何等机敏之人,见状马上心领神会,连忙躬身说道:“陛下,微臣去重新为您熬一碗汤药。”说完,不等泰和帝回应,便匆匆告退离去。 待陈院首离开之后,福宝这才凑到泰和帝跟前,轻声说道:“陛下,二殿下已经进宫了。” 泰和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见到陛下反应如此冷淡和平静,福宝不禁暗自担忧起来,忍不住再次唤道:“陛下……” “时辰差不多了,想必宴席快要开始了吧。给朕准备更衣。”泰和帝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福宝赶忙取过那件华丽的龙袍,小心翼翼地服侍着泰和帝穿戴整齐。 魏林得到泰和帝已经再次喝下毒药的消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低声吩咐道:“动手!” “是!”旁边的黑影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迅速离去,开始着手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魏林返回武英殿,时间已接近午时。宋承煊面带微笑,大声吩咐道:“开宴!” 十几位身姿婀娜、容貌艳丽的舞女轻盈地步入厅内。伴随着悠扬悦耳的乐声响起,她们如同仙女下凡一般翩翩起舞,优美的舞姿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众多宫女们手捧着精致的酒菜,有条不紊地将其一一放置到各位大臣的桌前。珍馐美馔琳琅满目,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小兵急匆匆地跑上城楼,向城门校尉王阳禀报:“校尉大人,城门外突然出现一队精兵,他们手中持有丞相府的令牌要进城!” 王阳听闻此言,连忙快步走到城楼边,俯身朝下望去。果然,只见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整齐地列于城外,人数众多,大约有五千左右,且装备精良。他一眼便认出这正是魏林的私兵。 “放他们进城!”王阳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啊?”小兵显然有些惊讶,但看到王阳一脸严肃的神情,不敢再多问,赶忙应道:“是!”随后便匆匆下楼执行命令。 这支私兵顺利进入城中,并如同一股洪流般径直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街道两旁的百姓见状纷纷惊慌失措地避让开来。 “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官兵啊?”有人惊恐地喊道。 “不知道啊,看这样子像是要出事!”另一个人忧心忡忡地回应道。 “好像是朝着皇宫去的呢,难道宫里出了什么变故?”人群中传来阵阵猜测和议论之声。 面对这种情况,普通百姓也只能无奈摇头叹息。毕竟宫廷之事错综复杂,远非他们所能知晓和左右的。 有人提议道:“别管那么多了,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掺和的事儿。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好好过个年才是正经。” 其他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然后各自匆忙散去,原本喧闹的街头瞬间变得冷清起来。 禁军副统领面色冷峻地站在宫门前,身后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脚步声。一队私兵气势汹汹地朝着宫门冲来。 副统领见状,面不改色地挥了挥手,沉声吩咐道:“开宫门!”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宫门缓缓打开,那队私兵如潮水般涌进宫内。原来,这名副统领今日负责守卫宫门所带来的士兵皆是他的心腹亲信。 待所有私兵全部进入之后,一直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时瑾这才带领着手下快步走上前来。只听他一声怒喝:“副统领意图谋反,格杀勿论!” 副统领怒目圆睁,手持长刀,向着时瑾猛扑过去。只见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劈向时瑾。 时瑾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轻松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在副统领的刀刚刚落下的刹那间,时瑾迅速拔剑出鞘,寒光一闪,锋利的剑身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了副统领的脖子。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副统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双手紧紧捂住脖子,轰然倒地。 第194章 擒住 周围的士兵见副统领已死,自己已然陷入绝境之中。纷纷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兵刃,表示投降。 时瑾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些已经失去斗志的敌人,伸手轻轻擦拭掉剑身上沾染的血迹,然后淡淡地说道:“把他们全都押下去!” 他率领手下接管了宫门的守卫工作,以防再有变故发生。 时瑶与陆屿换上了金吾卫那厚重且冰冷的铠甲,混入了金吾卫的队伍之中盯着樊威。 季风从外面赶回,他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私兵已经入宫了!” 时瑶与陆屿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默契地悄然退至一旁无人注意的角落,手脚利落地脱下了身上的金吾卫铠甲。 今日,禁军负责守卫宫廷重地,而金吾卫则承担着守护城池的重任。此刻,樊威正站在金吾卫的前方,神情严肃、滔滔不绝地训着话。 陆屿领着时瑶等人快步走了过去,他高声喊道:“萧炎!”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樊威听到“萧炎”这两个字后,脸色骤然剧变,仿佛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只见他猛地回过头去,双眼死死地锁定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世子?您怎么会在此处出现?这里可不是大理寺啊!”樊威强压心中的惊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陆屿冷笑一声道:“本世子今日前来,乃是奉命捉拿宁古塔的逃犯萧炎!” “哼,抓逃犯竟然跑到金吾卫这边来,世子恐怕是来错地方了吧?”樊威身旁的一名黑脸将领挺身而出,质疑着陆屿的举动。 “啊呀,不好意思,本世子刚刚口误了。我真正要捉拿的并非萧炎,而是宁古塔的逃犯樊威!”陆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世子休得胡言乱语!”樊威怒喝道。 “我们统领怎会是逃犯?简直是无稽之谈!”另一名士兵也跟着附和起来。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樊威,原名萧炎,姑母是已逝的慧妃,当今二殿下的表哥,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改名换姓,还一路扶摇直上,坐到这金吾卫统领的高位!”陆屿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樊威,语气中充满了质疑和不屑。 听到这话,樊威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我不知道世子您在说什么。” “别装了!二殿下的母族萧氏一族早在十几年前就因贪污受贿而被陛下下令抄家流放至宁古塔,此事众人皆知。难道你敢否认自己不是萧氏族人吗?”陆屿步步紧逼,不给樊威丝毫喘息的机会。 旁边有人附和道:“我小时候也曾亲眼见到过萧氏被抄家流放的场景,那场面可谓是凄惨无比。”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道:“没错,我也有印象。据说当时萧氏十几二十口人全都被发配边疆,永世不得返回京城。” 樊威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他咬着牙说道:“世子,没有确凿证据的事情可不能随意乱讲。” 陆屿却丝毫不惧,只见他冷笑一声,然后伸手往怀中掏去。 樊威心中暗叫不好,以为陆屿要掏出证明他身份的证据来。于是,他悄悄挪动脚步,做好了一旦陆屿拿出证据,就立刻冲上去将其毁掉的准备。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屿从怀中掏出来的并非所谓的证据,而是金吾卫令牌! 陆屿高声喊道:“奉陛下之命,捉拿逃犯萧炎,并接管金吾卫!”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牌,向众人展示。 看到这块令牌,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尤其是那位黑脸将领,更是失声叫道:“世子,您手中拿着的该不会是假令牌吧?金吾卫的令牌向来都是由樊统领亲自保管的!” 南风大声回应道:“既然你们怀疑是假的,那就让你们的樊统领把真正的令牌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统领,你赶紧把令牌拿出来给陆世子瞧瞧!”那位黑脸统领焦急地催促道。 陆屿掏出令牌的那一刹那,樊威的双眼猛然瞪大,心中暗叫不好。因为他一眼就认出,那块令牌正是陛下之前收回去的那一枚。 “统领!”黑脸统领见樊威一言不发,不禁再次高声喊道。 “统领?您倒是快拿出来啊!”周围的其他金吾卫们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眼见樊威迟迟没有动作,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疑惑之色。 “难道……真的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有人小声嘀咕道。 “不可能吧?樊统领怎么会……”另一个人立刻反驳。 陆屿突然开口下令:“给我拿下樊威!” 南风和季风上前直逼樊威而去。 樊威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日二殿下的交代——务必要除掉魏林。如果此刻自己被陆屿捉住,必定杀不了魏林。想到这里,他咬咬牙,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向着南风和季风迎了上去。 樊威昨日将副统领打成重伤,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被副统领刺穿了胸膛。此时的他根本不是南风和季风二人的对手。 仅仅十几个回合之后,樊威手中的长刀便被击飞出去,整个人也被南风和季风牢牢制住。 “统领!”黑脸将领难以置信地望着樊威竟然出手反抗,惊得合不拢嘴。 而众多金吾卫则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他真的就是那个萧炎吗?” “看这样子应该没错了!” 萧炎此刻正被死死地按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他奋力挣扎着,但无奈那按压之力太过强大,使得他根本无法挣脱开来。 陆屿神情严肃,大声说道:“陆屿今日奉命前来接管金吾卫,不知各位对此可有异议?” 黑脸将领站了出来,朗声道:“金吾卫向来都是以令牌听令!” “如今城内惊现叛军,本世子受圣上所托,特来带领诸位捉拿叛军,守护百姓之安危。还望各位听命行事!”陆屿从容不迫高声喊道。 众多金吾卫齐声应道:“是!”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第195章 叛军 自始至终,时瑶都静静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她那双美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金吾卫队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果然,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三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想要悄悄地离开队伍。 时瑶心中冷笑一声,面不改色地迈步朝着那三人走去。待到走近之后,她轻声问道:“要去哪儿啊?” 那三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二话不说转身就跑。时瑶见状,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剑,用力向前投掷而出。 那柄利剑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去,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那三人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入土三分。 那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猛地刹住脚步。而此时,时瑶已然带着几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不等那三人有所动作,几名手下便已迅速上前,牢牢地将他们按住,并押解到了陆屿的面前。 陆屿微微低头,目光冷冽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三人,沉声问道:“为何要跑?”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小的……小的只是尿急,想去方便一下而已。” 陆屿又将视线转向另外两人,追问道:“你们呢?” 那两人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也是如此。” “那就把他们关进茅厕去吧!”陆屿眼神戏谑的看着三人。 那三人还未来得及开口求情,便已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们毫不留情地押解而去。 陆屿转头望向那位身着黑衣的将领,沉声问道:“这位将领,可是张虎将军?” 黑衣将领连忙抱拳行礼,恭敬地回答道:“回世子殿下,末将正是张虎。” 陆屿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本世子欲带萧炎入宫面圣,烦请张将军率领麾下将士守好这城中百姓,切不可让无辜之人受到牵连。” 张虎毫不犹豫地应道:“是,属下谨遵世子之命!”他转身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巡城的各项事宜来。 陆屿又向身后的几名侍卫低声嘱咐道:“你们几个跟着一同前去,若发现他有任何反叛之心,不必禀报,当场缉拿便是!” 那几名侍卫齐声应道:“是!”随后便迅速跟随着张虎离去。 安排妥当之后,陆屿迈步走向站在一旁的时瑶,轻声问道:“现在进宫?” 时瑶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应道:“走吧。” 不多时,二人带着金吾卫便来到了宫门前。 时瑾站在那里,侧过头看了一眼被南风和季风牢牢压制住的樊威以及他们身后那群金吾卫,面色凝重地说道:“那些私兵已入宫中,此时宫内已然大乱。” 陆屿冷哼一声道:“这难道不正是魏林那奸贼所期望看到的局面么?” 时瑶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巍峨壮观的皇宫。 果不其然,正如时瑾所说,文华殿内刚上了一盘各色各样的糕点,众人还没有动,将近百名气势汹汹的叛军便如潮水般涌入了文华殿内,原本宁静祥和的宫殿瞬间变得嘈杂喧闹起来。 众多夫人和小姐们被这群突然闯入的叛军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一个个尖声喊叫着,有的甚至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李氏和魏芸面面相觑,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两人也惊惶失措地呆立原地。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后和余婉君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她们稳稳当当地端坐于各自的座位之上,神情冷静且从容不迫。 “想死就继续哭!”一声怒喝从叛军中传来,那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在大殿之中炸响,瞬间让原本嘈杂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众人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都起来,站到中间去!”叛军们开始行动,他们手持锋利的长刀,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女眷们面前,用刀尖指向每个人,并粗暴地推搡着她们向大殿中央走去。 面对如此蛮横无理的举动,大多数人都不敢违抗,只能战战兢兢地起身,顺从地朝着指定的方向挪动脚步。 魏芸突然大喊道:“我爹可是当朝丞相魏林!”她试图凭借父亲的权势来威慑这些叛军,叛军对视一眼后,便直接越过了魏芸和李氏,径直朝其他女眷走去。 “起来!”叛军来到皇后和余婉君面前,见二人依旧稳如泰山般坐着未动,不禁再次怒喝道,同时举起手中的长刀,直直地指向她们。 “大胆!此乃皇后娘娘!”琉璃见状,急忙挺身而出护在皇后面前,大声呵斥道。 “皇后?哼,今日过后,她就不再是什么皇后了!快给我起来!”叛军毫不示弱,眼中闪烁着凶光。 “坐在这里和坐到那边又有何区别呢?况且你们这么多人围着,难道我们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余婉君语气平静如水,丝毫没有被当前的危险局势所影响。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一脸镇定地说道:“本宫不会跑,就在这等着魏林来!”她那高贵而威严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叛军中有人开口道:“算了,就让她们在这儿坐着吧,跑不了就行。” 叛军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了那一桌桌丰盛的酒水和菜肴。许多人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显然是被眼前的美食所吸引。 终于,有一个人按捺不住饥饿,伸手抓过一块糕点,迅速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其他叛军看到他这般举动,犹豫片刻后,也纷纷效仿,开始狼吞虎咽地享用起这些美味佳肴。 “宫里的糕点真是好吃!”一名叛军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可不是嘛,这菜也是色香味俱全啊!”另一个人附和着,手中的筷子不停地往盘子里夹菜。 “还有这酒,醇厚香甜,简直是琼浆玉液!”又有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正当众人吃得不亦乐乎时,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谁让你们吃的?”原来是一名被称为周百户的头目走了过来。 第196章 武英殿 “百户大人,我们一路奔波赶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啦!”其中一名叛军连忙解释道。 “是啊,我现在饿得连刀都快拿不起来了,如果不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怎么跟敌人战斗呢?”另一个人也跟着诉苦。 “百户大人,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咱们要是不吃可就白白浪费了呀!”有人趁机劝说道,并顺手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周百户面前。 周百户皱了皱眉,扭头避开那人伸过来的手,然后用力将其推开,但却没有再说话。 见到周百户似乎默许了他们的行为,其他叛军胆子更大了,开始轮流大吃大喝起来,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喧闹嘈杂。 此刻,宏伟壮丽的武英殿已然被全副武装的士兵重重包围,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武将柳峰稳步走到魏林跟前,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丞相大人,宫内各处均已被我等牢牢掌控。” 魏林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柳峰便起身,恭敬地立于魏林身后。 徐太傅怒不可遏地吼道:“魏林,你究竟意欲何为?” 面对质问,魏林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回应道:“我只是想和诸位一同探讨一下,这皇位应当由谁来坐罢了。”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 御史大夫杜青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林怒斥道:“你休要胡言乱语!陛下尚在人世,岂容你如此放肆!” 魏林却冷冷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陛下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大胆狂徒魏林,竟敢弑君犯上,妄图篡夺皇位!”徐文渊义愤填膺地高呼一声,接着大声命令道:“来人啊,速速将此贼拿下!” 一时间,群情激奋,文臣们纷纷对魏林展开激烈的声讨,各种指责谩骂之声不绝于耳。有的骂他不忠不义,有的斥责他心怀不轨,但魏林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正当场面陷入混乱之际,突然有人高声叫道:“三殿下,莫非您与魏林乃是同谋?难不成您要做出弑父这样大逆不道之事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宋承煊,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希冀。然而此时的宋承煊内心也是焦急万分,他深知若想保住这些人的性命,唯有劝解一途可行。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各位大人暂且先听从舅父所言,如此一来,大家方能相安无事。”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虎毒尚不食子,你这逆子竟敢妄图弑父,简直天理难容!” 紧接着又是一阵责骂之声此起彼伏:“你这般作为,实在有愧为人之子啊!” 魏林冷眼看着这群如跳梁小丑般蹦跶不休的人们,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 杜青岩义愤填膺地指着魏林怒斥道:“魏林,自古以来那些谋朝篡位之人皆不得善终,你难道不知吗?” 魏林却不以为意,双手抱胸,傲慢地回应道:“那又如何?今日我便要行此大事,你待怎样?如今尔等皆已被困于此,若是识趣些,速速归顺于我,尚可继续留任为官;否则……后果自负!”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都不知该如何应对。有人将希望寄托在了宋承奕身上,齐声高呼:“二殿下,请二殿下为我们作主啊!” 宋承奕悠然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一口美酒之后,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本殿如今与诸位一同被困在此处,既无权力在手,亦无兵力可用,又当如何为你们作主呢?”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哑口无言,只得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片刻,众人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开始四处张望,企图寻找到新的救星能够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有人将目光锁定在了镇国公身上,急切地喊道:“镇国公,您快说句话呀!”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镇国公,您与陛下情同手足,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魏林这乱臣贼子弑君而坐视不管吧!” 殿中的武将们自从柳峰带人进来之后,一个个稳如泰山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毫无关系。 而那些文臣们,则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上蹿下跳、焦急万分。 还没等镇国公来得及开口说句话,柳峰便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女眷们如今已全部被圈禁在了文华殿!奉劝诸位还是好好想一想,务必把事情考虑得清清楚楚!” 原本就是魏林一派的人立刻站出来说道:“臣等拥护三殿下登上皇位!” 这一声高呼如同投入湖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又有不少因为担忧自家妻女安危的大臣纷纷倒戈相向,齐声高喊:“臣等拥立三殿下为帝!”一时间,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大殿。 看到这一幕,徐文渊气得脸色发青,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那些倒戈之人,嘴里愤怒地骂道:“你们……你们这群......!”然而话还没说完,只觉心口一阵剧痛袭来,他身子一歪,捂着胸口直直地向后倒去。 魏林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转头看向宋承煊问道:“三殿下,如今众人皆拥立你为新帝,不知你意下如何?” 面对魏林的询问,宋承煊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冷冷地回答道:“休要再拿我当作幌子了!我不是德妃所生之子,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假借我的名义暗中拉拢朝臣、豢养私兵,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为了我,而是完全出于你自己的野心和私欲罢了!” 宋承煊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不仅那些刚刚倒戈的大臣们惊得目瞪口呆,就连魏林身后原本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们此刻也是满脸惊愕之色。 “什么?三殿下竟然不是德妃所出?”众人皆惊,一时间整个宫殿内议论纷纷。 有人满脸疑惑地问道:“三殿下,您真正的母妃究竟是谁呢?”这个问题如同投入湖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第197章 请君入瓮 “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魏林想要皇位?”此语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魏林身上。 魏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转头看向宋承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与遗憾,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很聪明,若你真是德妃的儿子该有多好,可惜了啊。” 柳峰心领神会,立刻带领一众侍卫冲向前去,欲将宋承煊擒拿。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宋承煊赤手空拳地展开了抵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杜青岩大声喊道:“镇国公,各位武将们,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魏林犯上作乱吗?”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镇国公。自从陛下不上朝之后,镇国公在朝堂上便很少发言,大多数时候只是像根柱子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镇国公面色平静地淡淡说道:“魏丞相,你继续吧。” 魏林却难以置信地看着镇国公,心中暗自思忖着,按照常理来说,此刻镇国公应当怒发冲冠、破口大骂才对呀!“陆铮,你究竟想要玩什么花招?” 镇国公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缓缓回应道:“我如今已被你围困在此处,这酒中又被你下了软筋散,致使我浑身无力,难以动弹分毫。你说说看,我还能有什么花样可耍?” 魏林先是一愣,随即便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心中暗忖道:对啊,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呢?那些身强体壮的武将们皆已中招,一个个无法动弹,自己在担忧什么? 文臣们听闻酒中竟然藏有软筋散,顿时一片哗然。他们面面相觑,纷纷疑惑不解地问道:“那为何我们没有中毒呢?” 魏林瞥了一眼这些惊慌失措的文臣们,冷笑着回答道:“若让你们所有人都中了软筋散,那还有谁愿意乖乖地俯首称臣呢?再说了,就凭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妄想能够逃出这武英殿不成?” 一声闷哼响起,原来是宋承煊因寡不敌众,虽拼尽全力,但终究还是双拳难敌众多刀刃,身上已然多处负伤。最终,他力竭不支,被柳峰一举擒获,并死死按压在了一个角落里。 一阵清脆响亮的掌声打破了现场紧张压抑的氛围。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皇子正一边鼓掌,一边面带微笑地赞道:“丞相大人真是好计谋啊!” 有人焦急地劝诫道:“二殿下,请您千万不要激怒他,此时此刻,保住性命才是最为紧要之事啊!”毕竟,刚刚宋承煊的下场大家可是有目共睹,他们实在不愿看到二皇子步其后尘。 宋承奕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是的,就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他毫无顾忌地站直了身躯!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人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宋承奕,口中喃喃自语:“二殿下的腿……” “二殿下的腿居然好了?” “二殿下能够站起来了?” 惊讶与疑惑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魏林微微抬手,示意道:“请殿下上座。” 宋承奕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那最高处的座位,并从容不迫地坐了下去。 “什么?”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出了一声惊呼,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原来不是三殿下,竟是二殿下要弑父夺位!” 此语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众人心中炸开。紧接着,各种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二殿下真是好深的心机啊,为了这皇位,竟然不惜装病如此之久!” “这般隐忍和算计,实在令人胆寒!” 这些话语像利箭一般射向宋承奕,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壶,用力朝地面一掷,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酒壶应声而碎,酒水四溅开来。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宋承奕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说道:“谁要是再多嘴说一句话,本殿立刻取他性命!” 一声威严至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想取谁的命?” 众人听到这声音,纷纷惊恐地回过头去,望向声音的来源之处。 武英殿那沉重而古朴的殿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缓缓地开启。 与此同时,镇国公与一众身经百战的武将们,动作整齐划一且迅速无比,他们猛地从矮几下抽出各自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兵刃,毫不犹豫地向着殿内的叛军扑杀而去。 刹那间,喊杀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武英殿。殿门外早已严阵以待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汹涌而入,加入这场激烈的战斗。 只见刀光剑影闪烁不停,鲜血四溅,原本气势汹汹的叛军,在镇国公等人凌厉的攻势下逐渐溃败。不过片刻功夫,殿内的叛军便已死伤大半,剩下的一部分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手中武器,跪地投降。 而那些一直追随魏林叛乱的官员们,此时也被押解过来,被迫跪在地上,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土色。 魏林手持长刀,一脸凝重地守护在宋承奕身前,双眼紧盯着正一步步走近武英殿的泰和帝。 以杜青岩为首的清正廉洁的大臣们见到泰和帝到来,连忙齐声高呼:“臣等参见陛下!”声音洪亮,回荡在殿宇之间。 泰和帝面带微笑,抬手示意道:“诸位爱卿受苦了,快快起身吧。” 众人赶忙叩头谢恩:“谢陛下!”随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魏林突然怒目圆睁,对着泰和帝大声吼道:“你怎么会没事?”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泰和帝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朕若不配合,又怎能引得你们这群乱党自投罗网呢?” 魏林听后,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中毒昏迷是假,他们所中的软筋散也是假的。好一出请君入瓮,终究还是我技不如人!” 泰和帝冷冷地看着魏林,问道:“你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第198章 旧事 魏林猛地将手中紧握的长刀扔至一旁,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求陛下饶过二殿下,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 “你觉得朕该饶你吗?”泰和帝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仍安坐于龙椅上的宋承奕。 宋承奕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我若说我想活,你又真会放过我吗?到头来,不还是得看父皇您如何定夺?” 寒光心急如焚地喊道:“殿下,属下护您离开此地!” 宋承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寒光手中的长剑,并用力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寒光。 镇国公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时瑶曾提及宋承奕箭术一事,心中暗想其武力想必也定然不凡,他拉起泰和帝向后退去,以防不测。 宋承奕手持长剑,一步一步地走向跪在地上的魏林。当他来到魏林跟前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冷冷地说道:“本殿原以为此次事件能够让我对你另眼相待,未曾想到最终你也不过是他人布下的局中之鳖罢了。”话音未落,宋承奕手腕一转,猛地将长剑刺向魏林。 魏林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宋承奕。而宋承奕则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这一剑,是我替母妃还给你的!”说完,他迅速抽回长剑,紧接着又是一剑狠狠刺入魏林的身体。“这一剑,则是你亏欠我的!” 随着两剑入体,魏林口中顿时喷出一股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你想问我为什么?想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母妃怎么可能会死!如果不是你突然跑来告诉我说我是你的儿子,那么我依旧会是那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二皇子,根本不必像如今这般,只能躲庭院之中,苦熬整整十年光阴! 所以,该死的人是你!”宋承奕怒目圆睁,满脸愤恨地瞪着眼前的魏林,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汹涌澎湃的怒火。 魏林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用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呀……”他的声音却显得如此虚弱无力,在宋承奕滔天的恨意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我?如果你当初真的有那么一丝一毫为我母妃着想,就应该带着母妃入宫之前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你呢?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和官位权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母妃。后来,萧家送母妃入宫,你又不知廉耻地回来纠缠母妃,甚至强迫于她,最终才有了我这个孽种!”宋承奕越说越是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猛地转过头,将充满怨毒的目光投向坐在龙椅之上的泰和帝,咬牙切齿地吼道:“还有你,身为一国之君,连事情都未曾调查清楚,便不问青红皂白地处死了我的母妃!” 泰和帝脸色一沉,冷冷地回应道:“朕并没有下令处死慧妃,她是自尽身亡的。当时有人告发慧妃与人私通,朕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亲自带人前去查看。等到朕赶到的时候,她已然死了,她手中紧握着一支簪子,直直地插入了自己的脖颈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宋承奕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整个人如同发狂一般,“母妃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你们污蔑她,一定是你们害死了她!” 时瑶与陆屿带着金吾卫进宫,路上遇到叛军,时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反抗者,就地斩杀!投降者,暂且看押!” 金吾卫们齐声应诺,瞬间与叛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此起彼伏。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时瑶等人终于成功击退了叛军,并迅速控制住了局面。就在这时,陛下派来的使者匆匆赶到,传达了泰和帝的旨意,命他们先行前往文华殿解救被囚禁在此的女眷们。 时瑶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人马直奔文华殿而去。到达殿外后,她发现看守此处的叛军不过寥寥数人。 她挥手示意手下噤声,然后带领众人悄悄地摸近那几个叛军。时瑶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手中长剑轻轻一挥,便轻易地结果了其中两人的性命。 其余的叛军还未反应过来,也纷纷被金吾卫们制服。解决完门外的守卫后,时瑶小心翼翼地凑到殿门口,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 除了叛军嘈杂的喧哗声之外,她并没有听到任何女眷们的声音。这一情况让时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担忧女眷们是否已经遭遇不测。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时瑶决定先派一个人潜入殿内探查情况。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季风身上。季风相较于经常露面的南风来说,他进入殿内不易引起女眷们的注意。 时瑶轻声对季风说道:“季风,你换上叛军的服饰,混进殿里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 季风点了点头,迅速脱去身上的衣物,换上了从叛军尸体上剥下来的衣服。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殿门。 殿内原本喧闹的叛军们听到开门声,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周百户见状,厉声喝道:“谁让你进来的?” 季风不慌不忙地扫视了殿中的众人一眼,故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说道:“我们在外面顶着烈日暴晒,你们倒在这里吃香喝辣啊!” 一名叛军连忙笑着解释道:“这位兄弟,别生气嘛。等我们吃好了自然会出去替换你们,绝不会忘了兄弟们的。” “哼,我看等轮到我们进来时,怕是啥都不剩了!”季风一边嘴里嘟囔着抱怨,一边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径直朝余婉君走去。他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仿佛这里本就是他家一般随意。 第199章 文华殿 季风的目光便迅速扫过四周,然后十分自然地伸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抄起一盘新鲜的水果。与此同时,他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却在暗暗观察着殿内的情形。好家伙,这殿内的叛军居然有七八十人! 余婉君只是听到这声音,便立刻知晓来者正是季风无疑。她连忙转过头去,果然看到季风正朝着这边走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季风微微颔首向余婉君示意,表示门外已经都安排妥当了,尽在掌控之中。 季风一路上边吃着手中的水果,边悠然自得地缓缓前行。不一会儿功夫,他便来到了余婉君所在之处。 季风先是将手里啃了一半的水果随手往旁边一放,接着两眼放光地盯着眼前这一桌丰盛的食物,忍不住赞叹道:“啧啧啧,这一桌的东西看着可真不赖啊!尤其是这些个精致的糕点,闻起来就香甜可口。” 余婉君急忙压低嗓音出言提醒:“别吃!这糕点里加了药呢!”季风闻言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丝毫未露声色。 他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把抓起盘中的一块肉,好奇地问道:“哟呵,这又是啥肉啊?看起来怪诱人的。” 坐在不远处的一名叛军听到季风的问话,热情地回应道:“兄弟,听她们说是鹿肉哦!据说这玩意儿吃了能大补身子呢!” 季风听后不禁露出羡慕之色,感慨道:“哎呀呀,瞧瞧人家这些贵人平日里吃的都是些啥好东西啊!”说完,他便端着那盘鹿肉在殿中慢悠悠地来回踱步。 此刻殿中的叛军大多都沉浸在美酒佳肴带来的欢愉之中,一个个吃得不亦乐乎、喝得酣畅淋漓。唯有站着的那个人始终滴酒未沾、粒米未进。 季风留意到这个异常之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大声嚷嚷道:“不行不行,我可得赶紧给我的那帮兄弟们送点儿肉过去,要不然全让你们这帮家伙给吃光了!” 季风动作麻利地抄起皇后和淑妃面前的好几盘肉,风风火火地转身奔出了大殿。 淑妃之前看到皇后和余婉君都没有动,于是她又坐回了座位上。见季风拿走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东西,不禁怒目圆睁,伸出手指着季风渐渐远去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喊道:“他……他怎么敢!” 皇后却依旧紧闭双眼,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一言不发。 季风神色凝重地禀报着情况:“世子,姑娘,女眷们此刻都聚集在大殿中央,叛军粗略估计大概有七八十人之多,正在吃喝。国公夫人告诉我那些糕点里被下了药,但具体是什么药目前还不清楚。大部分叛军都已经吃下了糕点,只有一个人始终未曾动过任何食物,我们可以换了衣服进去......”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道:“嗯,此计倒是可行。陆屿,你立刻带人马守住大殿门口,不能让任何人趁机逃走。我带几个人进去。” 陆屿点头应道:“好,南风也跟你进去,多加小心!” 时瑶迅速挑选了五名身手敏捷的手下,与他们一起换上了叛军的服饰,然后跟着季风进入了文华殿。 刚进入大殿,南风便大声说道:“兄弟,肉还有剩下的吗?真是人间美味啊!” 季风抬手指向淑妃对面那一桌,轻声回答道:“有的,那桌的肉还没人动过呢。” 季风不久前刚刚离开过大殿,所以当这些叛军再次见到他走了进来的时候,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他了。 季风就若无其事地在殿内慢悠悠地走来走去,看似漫无目的,实则一直在暗暗观察四周的动静。慢慢的就转到了周百户的身后…… 时瑶目光匆匆扫过殿中见围坐女眷后,便毫不犹豫地朝着余婉君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与此同时,南风与其余五人各自分散开来,如同游鱼般灵活地穿梭于叛军之中。 严枝意不经意间瞥见了时瑶,心中一惊,险些脱口而出喊出声来。好在一旁的陈思如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严枝意的嘴巴,并冲着她连连摇头示意。 严枝意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当下的情况需要保持安静。见此情形,陈思如这才缓缓松开了捂着严枝意嘴巴的手。 尽管时瑶已经很低调了,但还是魏芸给发现了。魏芸失声叫道:“司遥!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还稍显平静的场面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周百户听到魏芸的呼喊声后,脸色骤变,立刻警觉起来。而季风则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直接出手攻向周百户。刹那间,两人你来我往,拳掌相交。 就在这时,那些正在享用美食的叛军们纷纷扔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佩刀。可是令他们惊恐万分的是,刚刚站起身,双腿就像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怎么回事?我怎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名叛军满脸恐惧地喊道。 “我的腿……我的腿完全不听使唤了,根本站不起来啊!”另一个叛军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也是,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好像它们不是我的一样!”又有人附和道。 这些叛军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了刚才所吃的食物上面。于是有人惊惶失措地大喊道:“这吃的东西有毒!” 并非所有的叛军都吃下了糕点,还有少数因为没有抢到糕点,此刻依然保有行动能力。 时瑶和南风当即拔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这些漏网之鱼解决掉。 眼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如此血腥的场景,在场的众多夫人和小姐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房间。 季风击败了周百户,将其制服在地。南风打开殿门,陆屿便带着众多金吾卫如潮水般涌入殿内。 “把他们统统拖下去!”陆屿一声令下,金吾卫们立刻动手,七手八脚地将那些瘫软在地无法动弹的叛军以及被制伏的周百户等一并拖拽出去。 一时间,房间内混乱不堪,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第200章 萧炎 “皇后娘娘,臣等救驾来迟!”陆屿疾步向前,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皇后定睛一看,疑惑地问道:“你是陆屿?” 陆屿赶忙应道:“正是小子。” 皇后上下打量着陆屿,不禁感叹道:“都长这么高了,婉君生了个好儿子啊!” 余婉君连忙行礼,恭敬地说道:“娘娘受惊了。” “司遥,你这个贱人,放开我!”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时瑶将魏芸死死地压在地上。 皇后见状,脸色一沉,厉声道:“拿下李氏二人!” 话音刚落,几名金吾卫迅速上前。时瑶很识趣地让到了一边。 魏芸满脸惊恐地质问:“为什么抓我们?” 李氏也跟着叫嚷起来:“娘娘为何要抓我们?” 皇后冷哼一声,大声说道:“魏林谋反,按律当诛九族!” 李氏一听,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摇头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拼命挣扎着想站起身来。 皇后眉头紧皱,不耐烦地喝道:“堵住她的嘴,把她们给我拖下去!” 一名贵妇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臣妇可否现在带孩子归家?” 皇后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宫内现在恐怕仍有余党未清,诸位夫人暂且先留在文华殿,本宫自会派金吾卫守护你们周全。” 那名贵妇只得点头称是,退回到人群之中。 淑妃突然开口说道:“姐姐,德妃不在此处。自从叛军闯入殿前,妹妹就未再见过德妃的身影了。” “去查!”皇后一声令下,琉璃赶忙应诺,旋即便匆匆转身离去。 皇后方才将目光投向了手持长剑的时瑶,眼中透着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你是?” 余婉君连忙笑着介绍道:“这是司遥,娘娘刚才还问过臣妇呢。” 时瑶听闻,赶紧向前迈了几步,朝着皇后盈盈一拜,轻声说道:“司遥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上下打量着时瑶,微微皱起眉头,缓缓说道:“家世差了些,若是阿敏没被流放,你们倒也是一对好亲家。” 余婉君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温婉地回应道:“只要孩子们相互喜欢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屿突然拱手对皇后说道:“娘娘,臣还有要事需前往武英殿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说道:“那本宫与你们一同前去。” 陆屿手持长剑,与同样佩剑的时瑶并肩而行,走在最前方;皇后则仪态端庄地行于中间;而南风押解着樊威跟在后面,他们的周围还有众多金吾卫严密护卫着。 一路上,皇后始终紧盯着时瑶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她开口说道:“你就是时瑶吧。” 听到皇后这句话,陆屿和时瑶几乎同时回过头来。陆屿神色略显紧张,急忙想要开口解释:“娘娘,她不是……”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皇后打断了。 皇后微微一笑,目光锐利地看着时瑶,接着说道:“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本宫。你这模样,与你母亲司敏幼时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娘娘真是慧眼如炬!” 皇后柳眉微蹙:“你胆子倒是不小,如今身负通缉令,竟敢堂而皇之地现身于这宫廷之中!”稍作思索后,皇后又道:“不过,若无陛下许可,谅你也没这般胆量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 “娘娘聪慧过人,所言极是。”时瑶赶忙附和道。 皇后轻叹了口气:“本宫伴君多年,始终难以看透陛下心思…” 沈统领率领一众禁军严阵以待,守候在武英殿外。见到皇后前来,众人齐声行礼:“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颔首,未做停留,直接迈步走进殿中。 陆屿则从南风手中接过五花大绑的樊威,紧紧押解着跟在皇后身后进入殿内。 刚进殿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宋承奕愤怒地质问声:“母妃绝不会自尽,一定是你们杀了她!” 樊威挣扎起来,企图摆脱陆屿的束缚。时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与陆屿合力将樊威压得死死的。 “陛下,萧炎已经带到。”陆屿高声喊道。 泰和帝已经坐在龙椅之上了,他面沉似水,冷冷下令道:“带上来!” 待人走近,众人才发现此人身穿金吾卫统领服饰,有人不禁疑惑出声:“他明明是樊威,陆世子为何称其为萧炎?” “慧妃姓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啊!竟是那早已被流放的萧氏一族之人!真没想到,他竟有能耐爬上金吾卫统领之位!” “殿下!”樊威被用力地押解着,双膝重重跪地,他的眼神惊恐而又迷茫地望向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宋承奕。 宋承奕面色阴沉如水,双眸之中闪烁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啊,本殿的仇人都在这里聚齐了!” 他的目光依次从陛下、魏林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樊威身上,厉声道:“魏林为了自身利益轻易放弃了我的母妃;萧家更是可恶至极,将母妃送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宋承奕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身闪烁着寒芒,一步步朝着樊威逼来。 “殿下!”樊威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逐渐逼近的宋承奕,心中充满了疑问。 “若不是你祖父和你那个利欲熏心的父亲,为了所谓的权力将母妃送入宫中,她又怎会命丧于此!如今萧家满门皆已伏诛,只剩下你,也是时候该送你下去陪他们了!”宋承奕手中长剑微微颤动,仿佛迫不及待想要饮下仇人的鲜血。 “殿下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樊威声音颤抖着问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 “哈哈哈哈……”宋承奕仰天大笑,笑声中透露出无尽的悲凉与愤恨,“本殿早在五年前便已经派杀手前往宁古塔,将你那一家子人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樊威如遭雷击,整个人呆愣当场。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大声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他们真的都死了,那幅画又是怎么回事?是我爹两年前托人送来给我的!” 第201章 冷宫 “哦?你说那幅画吗?”宋承奕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本殿倒是想起来了,这幅画可不是你爹送给你的,而是寒光在街上随意买来糊弄你的罢了!” 樊威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回到京城还有何意义!” 宋承奕一脸狰狞地盯着樊威,恶狠狠地说道:“本殿今日就要亲眼看到你痛不欲生的模样,告诉你吧,你的妻儿此时已经踏上了黄泉之路,正在那里苦苦等待着你呢!本殿现在便送你前去与他们相聚!” 宋承奕猛然挥动手中长剑,如闪电般直直朝着樊威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突然闪现,时瑶迅速抬手出剑,精准地将宋承奕刺来的剑挡开。 宋承奕定睛一看,一眼便认出了时瑶手中的剑——那不正是那晚有人擅闯府邸,那人所手持的佩剑!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 时瑶并未回应宋承奕的质问,她只是静静地站立在樊威身前,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与此同时,陆屿眼疾手快,一把拉起樊威向后退去,以免遭受宋承奕的再次攻击。 面对宋承奕凌厉的剑法,时瑶并没有选择拔剑硬拼,而是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不断闪躲。她身形飘忽不定,犹如鬼魅一般,让宋承奕的每一次攻击都落了空。 “拿下他!”泰和帝一声令下。 陆屿和南风见状,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与时瑶一同对宋承奕展开围攻。一时间,场上剑气纵横,刀光闪烁。 宋承奕渐渐体力不支,破绽百出。最终,时瑶、陆屿以及南风三人瞅准时机,联手施展出一记精妙的招式,成功将宋承奕制服在地。 “殿下!”寒光见宋承奕被擒,心急如焚。他拼命挣脱了按压住自己的侍卫,顺势抽出旁边一名金吾卫腰间的长刀,奋不顾身地冲向宋承奕,企图将其解救出来。 镇国公当即拔剑迎敌。寒光出手狠辣,每一招都直取镇国公的要害,但镇国公毕竟武艺高强,经验丰富,他沉着应对,一一化解了寒光的攻势。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支利箭如同流星赶月般从后方疾驰而来,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寒光的心脏,寒光瞬间倒地,眼睛却始终望向宋承奕。 众人连忙顺着箭飞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射箭之人竟是泰和帝!此时,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搭在弓弦之上,眼神冷峻而威严。 皇后缓缓地走向了倒卧在地、气息奄奄的魏林。魏林身上赫然有着两道深深的剑伤,那伤口狰狞可怖,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此刻的他,仅存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地砖之上。 皇后面沉似水,眼神冷冽如冰,她轻轻抬起手,从宽大的衣袖之中悄然掏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这把匕首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死亡与终结。 皇后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她只是手持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魏林的心脏部位狠狠刺去! 刹那间,魏林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他似乎想要挣扎反抗,但身体已然无法动弹分毫。随着匕首深深地没入心脏,魏林的生命之火瞬间熄灭,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怨恨,死不瞑目。 这一切都落入了泰和帝的眼中,但他却并未多言一句。他面色凝重,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下令道:“将今日与魏林一同叛乱之人及其家眷统统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听到皇帝的命令,那些参与叛乱的人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纷纷跪地求饶起来。“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此起彼伏的哀求声充斥着整个大殿,但泰和帝丝毫不为所动。 训练有素的禁军和金吾卫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向那些叛党,毫不留情地将其拖拽而出。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拥挤不堪的殿内便只剩下了半数左右的官员。 泰和帝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些剩余的臣子,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开口说道:“今日乃是除夕佳节,诸位爱卿早些归家陪伴自己的亲人吧。” 众官员闻言,赶忙齐声应道:“是,臣等告退!” “娘娘,德妃已经找到了!”琉璃神色匆匆地快步走进殿内,她身后紧跟着两名宫女,而这两名宫女正用力押解着一名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一同进入大殿。 被押解而来的德妃,一见到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泰和帝,便如惊弓之鸟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哭诉道:“陛下啊,此事真的与臣妾毫无关系呀!全都是魏林一人所为,臣妾对此毫不知情呐!” 泰和帝面沉似水,目光冷冷地盯着眼前跪地求饶的德妃,冷哼一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身穿宫女衣物,还随身携带包袱?莫不是想要潜逃出宫?” 面对泰和帝的质问,德妃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她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泰和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大手一挥,决然下令道:“来人呐!即刻将德妃打入冷宫,此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德妃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绝望地哭喊着:“陛下啊!陛下!求求您饶过臣妾吧!”无论她如何苦苦哀求,泰和帝始终不为所动。 殿中的众人皆已散去,最终只剩下泰和帝与皇后二人相对而立。 泰和帝面带微笑地说道:“手刃魏林,心中可释怀了!” 皇后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回应道:“并无。” 泰和帝微微一怔,他凝视着皇后那张略显憔悴的面容,不禁心生怜惜之意,轻声叹道:“自从皇儿走后,你也受尽了苦楚。” 皇后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但其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哀伤。 沉默片刻后,皇后开口打破了寂静:“臣妾稍后便会将凤印送过来。” 泰和帝眉头顿时皱起,满脸疑惑地问道:“你这话是何意?为何要交出凤印?” 第202章 绳之以法 皇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地看向泰和帝,缓声道:“臣妾觉得这凤印还是交由宣妃掌管更为妥当,交给她臣妾也能安心一些。从今往后,臣妾只想常伴青灯古佛于佛堂之中,不再过问世事了。” 泰和帝面露惊色,连忙劝道:“何必如此?你去皇家别院游玩一番,也好散散心,转换一下心情。” 皇后婉拒道:“多谢陛下美意,臣妾不想折腾了。其实无论身在何处,对臣妾来说都是一样的,臣妾这便告退了。”皇后转身朝着殿门缓缓走去。 留下泰和帝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陛下,镇国公正在养心殿等您!”福宝匆匆走进殿内,轻声禀报着。 泰和帝听闻后,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应道:“嗯,那便走吧。” 一踏入养心殿,泰和帝便瞧见镇国公、时瑾、时瑶以及陆屿四人竟都在此处。 他微微皱了皱眉,开口说道:“不必行礼了,你们怎么没有出宫?” 时瑶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将金吾卫令牌高高捧起:“陛下,这金吾卫令牌如今归还于您。”时瑾也紧跟着走上前来,同样递上了禁军令牌。 泰和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福宝便心领神会,赶忙快步上前,从时瑶与时瑾的手中接过两枚令牌,然后转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泰和帝的手中。 泰和帝接过令牌,摸索了一番,而后看向镇国公,疑惑地问道:“他们二人前来交还令牌倒也罢了,你们父子来做什么?” 镇国公抬眼望向泰和帝,眼前之人面容逐渐憔悴,不禁心中一紧,担忧地问道:“陛下,不知您可安好?” 泰和帝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慨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此次竟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将魏林那一党彻底铲除,朕都有些难以置信……” 镇国公连忙宽慰道:“陛下放心,魏林已然伏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泰和帝沉默片刻,摆了摆手道:“既然事情已了,你们都先回去吧。回家好好团聚,朕有些疲倦了。” “是,微臣告退。”镇国公与时瑾他们躬身施礼后,缓缓退出了养心殿。 在离开皇宫的道路上,陆屿眉头微皱,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爹,我总觉得这件事过于简单了些,实在难以令人置信魏林就这样轻易死去。他苦心谋划了这么多年,按理说手中掌控的私兵数量应该远不止这区区数千人才对啊!” 镇国公神色凝重,缓缓说道:“你可莫要小瞧了陛下。陛下身边有魏林安插的人手,但反过来想,难道魏林那边就不会有陛下安排的人吗?魏林在暗中布局之时,陛下亦在巧妙拆解其棋局。” 陆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追问道:“那么关于魏林与西岐相互勾结一事呢?此事尚未查问清楚,怎能如此草草了事?” 镇国公轻轻拍了拍陆屿的肩膀,宽慰道:“陛下对此事定然心知肚明,便无需再多此一举去追问了。” 年后开朝之际,泰和帝高坐于朝堂之上,威严地宣布了对魏林一党及其相关人员的最终处决决定,并着手填补朝中以及各地官员的职位空缺。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忙碌之中。金吾卫、禁军、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府等各个衙门皆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奉命前往众多涉案官员家中进行查抄,将那些贪赃枉法之徒一一绳之以法。有的被处以斩首极刑,有的则被贬谪流放边疆,京城中的百姓们人心惶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整顿治理,京城方才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华。 陆屿早已疲惫不堪,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椅子上,仰头大声呼喊着:“终于结束了!我要休沐!” “少卿辛苦了!”叶仲拱手说道。 “诸位也辛苦了,今晚万福楼,本少卿好好地犒劳犒劳你们!”陆屿豪爽地笑道。 “多谢少卿!”童轩等人齐声回应道,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先回府沐浴一番,感觉自己都快馊了。”陆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少卿慢走!”童轩赶忙说道。 陆屿点了点头,迈步走出了大理寺。刚出门,他便开口问道:“阿瑶今日在做什么?” 南风连忙回答道:“季风说姑娘和严姑娘、陈姑娘今日一同上街采买去了。” 陆屿一听,猛地一拍额头,懊恼地说道:“沈知浔的婚期是不是快要到了!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南风应道:“七日之后便是沈公子的婚期了。” “你记得提醒我去挑几件贺礼,可不能失了礼数。”陆屿嘱咐道。 “知道了。”南风说完,转身去马厩牵马过来。 陆屿身手敏捷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高声喊道:“回府!” 随着马蹄声响,陆屿和南风骑着马渐行渐远,只留下两道潇洒的背影。 “哟,咱家的大忙人回来了!”余婉君正端坐在大厅里,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账册,听到外面小厮唤世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陆屿满脸笑容地快步凑上前去:“几日不见,儿子对您可是甚是想念啊!”说着便要往余婉君身边靠过去。 还没等他靠近,余婉君像是闻到了什么异味,皱着眉头嗔怪道:“哎呀,别过来,你瞧瞧你自己,都臭成什么样儿了!” 陆屿一脸委屈地叫起来:“娘,您怎么能嫌弃您亲生儿子呢!” 余婉君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旁边喊道:“来人,快给准备热水,让他们赶紧去好好洗洗。” 南风连忙躬身行礼道:“多谢夫人。” 陆屿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来:“娘,阿瑶回来了吗?” 余婉君放下手中的账册,抬头回答道:“阿瑶让季风回来传话了,说今晚要和她的那些小姐妹们一起在万福楼用膳。” 第203章 慕氏兄妹 陆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接着说:“那正好,我等下也要出去一趟,晚上也不在家里吃饭。” 余婉君一听,不禁好奇地问:“你这又是要去哪儿?” 陆屿嘿嘿一笑,解释道:“我想着最近办差辛苦,犒劳犒劳我的那帮兄弟。我先去沐浴了。” 时瑶静静地伫立在万福楼二楼的窗口前,她那清澈如水的眼眸凝视着窗外繁华热闹的京城,心中思绪万千。不知祖父他们何时才能归来,也不知道父亲和大哥又会在哪一天回到大雍。 严枝意悄然走了过来,她好奇地顺着时瑶的视线望了出去,轻声问道:“阿瑶,你在看些什么呀?这般入神。” 时瑶闻声转过头来,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没看什么,只是心里有些挂念罢了。对了,思如还没有回来吗?” 严枝意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还没呢,但想来应该也快了吧。” 忽然间,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声响,其中夹杂着陈思如清脆而响亮的声音。时瑶与严枝意对视一眼,随即一同打开房门快步向楼下走去。 陈思如将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姑娘护在身后,对着面前那个醉醺醺、脚步踉跄的男子大声呵斥道:“要我说多少遍!这位姑娘根本就没有碰到你,你这酒喝得太多连路都走不稳了,还是赶紧回你府上歇息去吧!” 那男子闻言,摇晃着身子向前迈了一步,满脸通红地嚷道:“你又是谁啊?竟敢在此多管闲事!你可知本少爷我是什么身份?” 陈思如毫不畏惧地挺起胸膛回应道:“我才不管你是谁呢!欺负一个弱女子,就是你的不对!” 时瑶走上前来,关切地询问道:“思如,发生何事了?” 陈思如扭头看向时瑶,气愤地解释道:“这家伙喝多了酒,走路不小心自己摔倒在地,却硬要污蔑是人家姑娘碰倒了他。真是岂有此理!” 时瑶的目光转向那个人,只见他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脸上的胡须也长得参差不齐、杂乱无章。 一时间,她竟没能立刻辨认出眼前之人究竟是谁。周围那些爱凑热闹的人们却已经率先将其认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林公子嘛!”有人惊讶地喊道。 “谁呀?”另一个人好奇地追问。 “哪个林公子?”还有人一脸茫然。 “就是那个林迟安啊!他舅舅可是魏林党的一员呢,后来因为受到牵连,他家也被朝廷给抄没了家产啦!”有个消息灵通的人赶忙解释道。 陈思如听后,不禁又凑近仔细瞧了瞧,果然发现此人正是林迟安。她皱起眉头说道:“林迟安,你既然喝多了那就赶紧回家睡觉去,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林迟安根本不领情,反而醉醺醺地回怼道:“关你什么屁事儿啊!” 恰在此时,陆屿领着叶仲等人也刚好来到了万福楼门口。当他们听到众人的议论声以及看到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后,很快便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陆屿轻声对身旁的南风吩咐道:“南风。” 南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立即走上前去一把拉住林迟安,并强行将他带离了现场。 一名男子冒出来,正紧紧地拉着那位姑娘,满脸焦急与关切之色,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小,你没事吧!” 那名被唤作小小的姑娘则连忙安慰道:“哥,我没事儿。” 直到此刻,时瑶才终于得以看清这位姑娘的面容。原来,她们竟然是慕小小和她兄长——慕叙白。 “慕大夫。”时瑶微笑着向慕小小打了个招呼。 “阿瑶姑娘,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慕小小心怀欣喜地回应道。 慕叙白也礼貌地向时瑶和陆屿问好:“阿瑶姑娘,陆公子。” 陈思如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好奇,终于按捺不住地插话问道:“你们竟然都互相认识呀?” 时瑶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严枝意笑着开口提议道:“既然都认识,不妨一同上楼去,再慢慢地详谈一番怎么样?” 陆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叶仲等人,吩咐道:“你们先去厢房吧,我稍后就过来。” 一进门,慕小小便快步走到陈思如跟前,向着她盈盈施了一礼,感激地道谢:“多谢姑娘方才仗义相助,替我解了围。” 陈思如连忙伸手拦住慕小小的动作,微笑着说道:“哎呀,千万别这么客气!你既是阿瑶的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快快请坐,跟我讲讲你们究竟是如何相识的呢?” 四个女孩子纷纷落座,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问询并讲述起她们之间相识的经过来。 陆屿则与慕叙白并肩而立,静静地站在窗前。 陆屿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询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抵达京城的?” 慕叙白微微一笑,回答道:“昨日才刚刚到达京城。听闻万福楼的菜肴美味可口,声名远扬,所以今日特意前来品尝一番。却未曾想到竟能在这里与陆公子和阿瑶姑娘相遇!” 陆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追问道:“此次进京,你们是打算一直留在京城呢,还是另有安排?” 慕叙白稍作沉吟,然后答道:“我们大概会在京城逗留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要返回青州去的。” 陆屿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然后关切地问道:“不知二位可有落脚之处?” 慕叙白神色从容,回答道:“我们暂且驿馆之中。” 陆屿闻言,热情地邀请道:“那不如到寒舍居住吧,这样也能省去诸多不便。” 慕叙白连忙摆手婉拒:“多谢兄台美意,但实在不必如此麻烦。” 陆屿却并未放弃,他继续说道:“是我有事相求,阿瑶月前曾受过伤,并未寻得大夫诊治,虽然她说早就无碍了,但我还是担心,可否劳烦舍妹帮忙瞧瞧?” 慕叙白略微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如此也好。” 第204章 慕氏兄妹2 “原来你们是这样相识的啊!”严枝意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 “阿瑶当时受的伤可完全好了?”陈思如目光转向时瑶,眼中流露出关切之色,轻声问道。 时瑶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柔地回答:“已经好了。” 陈思如似乎仍有一丝担忧,转头对身旁的慕小小说道:“小小,你再帮她好好看看。” 严枝意也连忙附和,伸手拉过时瑶的手,将其递到慕小小的面前:“对对,千万不可大意,小小,快快给她诊脉。” 时瑶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但还是顺从地任由慕小小为自己诊脉。 慕小小神情专注,仔细地为时瑶把起脉来,片刻之后,突然眉头微皱,开口问道:“你可是又受伤了?” 严枝意迫不及待地追问:“又受伤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陈思如稍作思索,忽然想起宫宴那日的情形,不禁猜测道:“难道是除夕那日?” 时瑶轻轻摇了摇头,宽慰大家道:“没事,那伤早就已经好了。” 严枝意却不相信,质疑道:“若是都好了,小小怎么还能给你诊得出来呢?” 时瑶解释说:“我用了慕大夫开的药,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了。” 慕小小松开了为时瑶诊脉的手,微笑着说道:“你们不必过于担心,阿瑶姑娘只是气血略微亏空了一些,其他方面大致都已痊愈,只需再稍加调理便能恢复如初了。” “那就好,那就好!”严枝意和陈思如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时瑶看着她们,扬了扬下巴,娇嗔道:“我早就说了嘛,已经好了呀!” 陈思如却突然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语重心长地对时瑶说:“可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啊!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 时瑶乖巧地点点头,应声道:“知道啦!” 陈思如转头看向严枝意,关心地说道:“枝意,你也让小小帮你看看呗。” 严枝意连忙摆手,说道:“我又没生病,不用看!” 陈思如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老家有个表姐,她与她的夫君可谓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婚后三年她始终未能怀上孩子。后来,她的婆母便做主给她的夫君纳了一房小妾。 自那以后,表姐积郁成疾,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你马上就要成亲了,虽说沈大公子亲口承诺过不会纳妾,但是这事儿可不是光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呀,毕竟还有他的母亲呢。” 严枝意不禁面露担忧之色,犹豫地开口道:“可是……” 慕小小提醒她们:“不一定是女子的问题,也有可能是那男子不能生育!” 陈思如一拍双手,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阿瑶,要不你让你家陆屿去把沈知浔约出来,然后请小小的哥哥也给他诊断一下。” 站在窗边的陆屿和慕叙白听到这边传来的拍手声,纷纷转过身来。 当他们看到几位女子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纷纷,而且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好奇。 “怎么了?”伴随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陆屿快步走来,关切地问道。 “阿屿,你能约一下沈知浔过来吗?”时瑶微微仰头,美眸望向陆屿,轻声说道。 “哦?有事?”陆屿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思如和严枝意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有重要之事需要沈知浔到场。 陆屿见状,略作思考后回答道:“好,我去找南风,让他去请沈知浔过来。”说罢,便转身准备出门。 慕叙白见到陆屿即将离去,心中不禁暗叫不好。若是陆屿离开了,这屋内岂不是只剩下自己一名男子与几位姑娘共处一室? 如此情形,多有不便啊!于是,他连忙出声喊道:“陆公子稍等,我随你一同前去吧!” 陆屿闻听此言,瞬间心领神会,嘴角微微上扬,应道:“也好。” 南风先前找到了李掌柜,并向其要了一个房间。 当陆屿和慕叙白推开房门时,眼前的一幕令他们不由得一愣。只见南风正端坐在凳子上,而林迟安却如同树袋熊一般紧紧抱住南风的小腿,死活不肯松手。 陆屿眉头微皱,面露不悦之色,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爷,您可算是来了!”南风像是见到救星一般,迅速站起身来,试图用力将林迟安从自己腿上扯开。 可刚刚被拉开一点距离,林迟安又像牛皮糖似的再次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不放。 南风无奈地摊开双手,对着陆屿苦笑道:“您看看,这……” 陆屿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足有半人高的精美瓷瓶上。他灵机一动,指着瓷瓶说道:“把他拖到那边,让他抱着瓶子去吧!” “果然还是爷有法子啊!”南风随即弯下腰,紧紧拉住林迟安的胳膊,手上稍一用力,往上一提,便如同拖着重物一般,毫不费力地将林迟安拽到了近前,他又拖着林迟安往放置瓷瓶的地方走去。 陆屿看着南风做完一切,吩咐道:“你去请沈知浔过来。” “是!”南风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慕叙白好奇地注视着被拖拽前行的林迟安,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这人是谁呀?” 陆屿微微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迟安身上,缓声道:“林迟安,原京兆府少尹,还是我年幼时的玩伴。” 陆屿轻轻地解下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厚实披风,覆盖在林迟安的身躯之上。 慕叙白不禁眉头微皱,疑惑地追问道:“原?这是什么意思?” 陆屿轻叹一口气,解释道:“他的外祖家乃是逆臣魏林那一伙人,他们林家自然也受到了牵连。现如今,他家已经被抄家了。” “原来是这样啊。”慕叙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陆屿缓缓走到桌旁坐下,提起茶壶为慕叙白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第205章 慕氏兄妹3 慕叙白见状,微笑着走过去,顺势坐在椅子上,客气地道谢:“多谢陆公子。” 陆屿摆了摆手,爽朗笑道:“慕大夫您太客气了,日后不妨直接称呼我为阿屿即可,老是‘陆公子’、‘陆公子’地叫着,反倒显得生疏了。” 慕叙白略作思索,随即爽快答应道:“也罢,既然如此,那你以后也别再叫我慕大夫了,直接唤我叙白就行。” “也好,叙白兄!”陆屿满脸笑容地回应道。 南风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沈府门前,翻身下马后便急匆匆地向门口的守卫询问道:“沈公子可在府上?” 守卫却摇了摇头回答说:“大公子今日不在府内,并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南风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还是礼貌地道谢后转身离去。 回到万福楼,南风立刻前往陆屿所在之处,并将情况如实禀报给他。 陆屿听后缓缓站起身来,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啊……你先在这里守着林迟安,自己也叫些吃的,别饿着了。” 南风连忙应道:“是!” 陆屿和慕叙白又折返到时瑶她们所在的厢房。一进门,陆屿就开口问道:“未能寻得沈知浔,不知你们找他所为何事?是否有紧急之事需要处理?” 严枝意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倒也并非是什么特别紧急之事,改日再谈也是无妨的。” 陆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去就那边了,叶仲他们还在等我。” 时瑶轻声回应道:“去吧。” 陆屿转头看向一旁的慕叙白,邀请道:“叙白兄,要不你与我一同前去如何?” 慕叙白先是看了一眼妹妹慕小小,只见她乖巧地点头示意让哥哥放心去。 慕叙白转过头对陆屿:“好。”两人便并肩朝着叶仲他们所在的厢房走去,留下时瑶和慕小小继续在厢房中交谈起来。 戌时二刻,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街市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陆屿仰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说道:“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们继续。”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却透露出他已喝下不少酒。 童轩已有几分醉意,他摇晃着身子,大声嚷嚷道:“不行!少卿,你这就要走啦?你要去哪儿呀?” 相比之下,叶仲还算比较清醒,他连忙说道:“少卿,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会送他们回去的。” 陆屿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道:“我让李掌柜准备了马车送你们回府。” “多谢少卿,少卿慢走!”叶仲拱手致谢。 童轩也跟着喊道:“少卿慢走!” 陆屿起身离座,脚步略显踉跄地走向门口。出门后,他一阵凉风吹过,感觉头脑稍稍清醒了些。 他注意到身旁的慕叙白似乎并没有太多醉酒的迹象,不禁好奇地侧过头问道:“叙白兄,你看你喝的也不少,怎么一点都不见醉呢?” 慕叙白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轻轻晃动了几下。瓶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 陆屿眼睛一亮,忙问:“这是什么东西?” 慕叙白神秘地笑了笑,回答说:“这可是我的解酒秘方。只要提前吃上一粒,喝酒就如同喝水一般轻松自在。” 陆屿听后,惊讶不已,急忙追问道:“真的有这么神奇?那我现在吃还来得及吗?” 慕叙白点了点头,肯定地说:“管用倒是管用,只不过效果可能会比提前吃稍差一些。”说着,他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丸黑色的药丸放在陆屿的手心。 陆屿迫不及待地将药丸丢进嘴里,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刚一下肚,一股浓烈的苦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抱怨道:“真苦啊!”但想到能解去这一身酒气,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爷!”南风一脸恭敬地守在时瑶她们所住的厢房门之外,见到陆屿归来,连忙躬身行礼。 陆屿神色匆匆,开口便问:“林迟安呢?” 南风赶忙答道:“小七接走了。” 陆屿不禁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小七?林家家仆在抄家之前不都已经被遣散了么?” 南风点了点头,解释道:“正是如此,但小七说林迟安这些年来待他不薄,实在不忍心看他落得如今这步田地,所以决定日后依旧跟随林迟安左右。” 陆屿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随后抬起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回应:“进。” 陆屿推门而入,目光先是扫过时瑶,而后又落在一旁的陈思如和严枝意身上,关切地问道:“可都吃饱了?” 时瑶微微一笑,应道:“就等你们了。” 陆屿略带歉意地说道:“是我来晚了,先送你们回府可好?”说着,他将视线转向陈思如和严枝意。 陈思如摆了摆手,婉拒道:“不必麻烦了,车夫就在门外候着,我和枝意一道回去便是。” 陆屿略作思索后说道:“此时天色已晚,路上恐有不安全之处,还是让南风护送你们一程吧。” 陈思如也不再推辞,微笑着道谢:“也好,那就多谢世子了。” 陆屿与众人一同走到门口,目送着陈思如等人坐上马车缓缓离去。待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转身对身旁的慕叙白说道:“叙白兄,今晚不妨随我们一同回府歇息,你所需之物明日再来取也不迟。” “也好,那就叨扰了。”慕叙白微微一笑,向主人家拱手示意道。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那温和有礼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 慕小小却是瞬间愣住了,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地看着自己的兄长,满脸疑惑不解:“哥?这……是什么意思啊?”她此刻完全摸不着头脑。 慕叙白转头望向妹妹,耐心解释道:“我们此次在京城之中,会暂时居住在阿屿府上。”说罢,他又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陆屿。 时瑶听到这里,也不禁抬眼看向陆屿,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陆屿爽朗一笑,大手一挥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赶紧回府吧!”说完便率先迈步向马车前走去。 几人纷纷上车,马车朝着镇国公府行去。 除夕快乐! 第206章 西岐动了 泰和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那张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他的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的群臣。 “西岐有所异动,诸位爱卿对此有何见解?”泰和帝开口问道,声音沉稳而有力。 听到皇帝发问,众大臣纷纷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向泰和帝。他们的眼神交汇后又迅速移开,似乎都在等待他人先发言。 兵部尚书率先打破沉默:“陛下,微臣等尚未收到关于西岐动向的确切消息啊!”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 泰和帝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朕自然有获取情报的渠道,无需多言。今日只论是否要对西岐出兵一战。”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陷入一片议论之声。 镇国公立时出列,拱手说道:“陛下,微臣以为应当夺回凉州!此乃我朝固有领土,岂容西岐染指?” 随着镇国公话音落下,众多武将纷纷响应,齐声高呼:“臣等附议!”一时间,朝堂上气势如虹,充满了主战的氛围。 而以徐文渊为首的文臣们,则相互交换着眼色,谁也没有贸然出列表态。他们心中各有所思,担心战争带来的巨大消耗和风险,皆在观望,等待有人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徐文渊担心驻扎在宁州外的四殿下,他略一思索,收复凉州,四殿下或许可以早日回京,于是毅然决然地迈出一步,躬身行礼道:“陛下,微臣附议。” 其他文臣见状,心中暗自惊讶。既然连德高望重的徐太傅都表示赞同,他们也不好再继续保持缄默,纷纷附和道:“臣等附议!” 泰和帝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户部尚书:“户部,这一个多月以来,抄家所获的银钱是否已经统计清楚?” 新任户部尚书邱旻忠赶忙趋前几步,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由于此次抄家涉及众多官员,财物数量庞大,目前仍在紧张造册之中。” 泰和帝追问:“那大致数目可有估算?” 邱旻忠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答道:“据初步估计,应有四百万两左右。” 泰和帝眉头微皱,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远方,心中默默思索过后:“先拿出三百万两作为军饷、粮草和药材也得是最好的才行,绝不能亏待了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邹旻忠连忙恭敬地应道:“是,臣谨遵陛下旨意!” 兵部尚书高恒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既然您已经安排好了军饷和粮草之事,想必心中对于此次带兵出征的将领已有定夺吧?” 泰和帝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不错,朕心中的确已经有人选了。” 高恒急忙追问道:“不知陛下打算派哪位将军领兵前往?” 泰和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名字:“时瑾、时瑶。” 听到这两个名字,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有人疑惑:“时?这不是武安侯的姓氏吗?” 另一个大臣则惊讶地说道:“是啊,我记得武安侯时敬的次子好像就叫做时瑾,他不是已经战死沙场了吗!” 还有人插话道:“不仅如此,那个时瑶是时敬的女儿,如今可是被朝廷通缉的要犯呢!” 群臣纷纷出言劝阻:“陛下不可啊!” “陛下万万不可啊!时敬叛国投敌,导致凉州沦陷失守,此等罪人之后怎可委以重任呢?” “陛下三思啊!”朝堂之上,一众大臣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陛下,时瑾没死,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啊!” “没错,陛下应当立刻将他们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请陛下三思,请陛下三思……”其他大臣们也纷纷跪地叩头,恳请泰和帝慎重考虑。 泰和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蹙,右手轻轻摸着眉心,心中懊悔不已。想当初,就不该听信谗言,下令通缉时瑶。如今可好,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福宝见状,连忙走上前来,高声喊道:“肃静!” 原本嘈杂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大臣们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泰和帝发话。 泰和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时瑾乃是朕在凉州之战前秘密召回的。” 此言一出,众大臣皆是一惊。 一位大臣立马反驳道:“陛下,即便如此,那也万万不可啊!时瑾之父叛国投敌,致使我朝丢失凉州城,此等罪责,理应由其子来偿还!” 泰和帝一脸凝重地将目光投向镇国公,心中暗叹一声:看来也别无他法了,只能按照原计划行事。 镇国公见状,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拱手施礼道:“陛下,微臣恳请陛下重新审理武安侯叛国一案!” 徐文渊眉头微皱,质问道:“镇国公,你口口声声说要重审此案,不知可有确凿的证据?” 镇国公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从怀中掏出一叠信件,朗声道:“自然,叛国者并非武安侯,而是魏林和光武将军齐策,这些便是魏林与齐策之间往来的书信,请陛下过目。” 福宝赶忙走下台阶,接过镇国公手中的信件后又迅速返回,恭恭敬敬地呈给泰和帝。 泰和帝接过信件,仔细翻阅起来。此时,大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皇帝的反应。 杜青岩突然开口说道:“镇国公,魏林已然身亡,如今可谓是死无对证啊!” 泰和帝抬起头来,看向镇国公,缓缓问道:“除了这些信件,可还有其他证人或证据?” 镇国公转身面向殿门方向:“就在殿外!” 众大臣纷纷回过头去,只见有两人正迈步走进宫殿。 陆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微臣陆屿参见陛下!”他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洪亮而坚定。 时瑶也盈盈下拜,轻声说道:“民女时瑶拜见陛下!”她的动作优雅端庄,美丽的容颜令人眼前一亮。 有一个眼尖之人突然惊讶地低呼起来:“这不是住在镇国公府上的那位女子吗?” 这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和议论纷纷。 第207章 私生子 “她竟然就是时瑶!”有人附和着喊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杜青岩见状,立刻向前一步,指着镇国公怒喝道:“镇国公!你竟然窝藏朝廷钦犯,该当何罪!”他的目光凌厉,仿佛要将镇国公刺穿一般。 又有一人跟着指责道:“镇国公,你目无王法!”一时间,朝堂之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泰和帝却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缓缓开口说道:“好了,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静静等待着陆屿和时瑶的解释。 陆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凉州城破之后,微臣承蒙陛下厚爱,接到密旨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快马加鞭地赶赴凉州,只为探寻这其中隐藏的真相。 谁曾想,在凉州外遇到受伤的时姑娘,时姑娘伤还未愈就带着微臣潜入凉州。经过一番深入追查,那凉州城副将光武将军齐策,竟是西岐王的私生子!此人自幼就在凉州长大,对于凉州城的一草一木可谓是了如指掌!” 听到此处,徐文渊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之色,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忍不住高声喊道:“陆世子,您刚刚说什么?老夫怕是没有听清……” 陆屿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再次提高音量说道:“太傅没有听错,凉州城副将光武将军齐策,是西岐王的私生子无疑!” 杜青岩听闻此言,顿时怒发冲冠,大声怒斥道:“岂有此理!他堂堂一个西岐之人,怎敢在我大周朝为官?居然还能担任凉州附近的要职!简直是胆大包天!” 泰和帝微微皱起眉头,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沉声道:“陆爱卿,接着讲下去。” 得到圣上旨意的陆屿赶忙应诺一声,继续说道:“后来微臣与时瑶姑娘在齐策府上搜查之时,意外地发现了魏林与齐策之间往来的书信。 这些书信足以证明,正是魏林与齐策合谋,出卖了武安侯,从而导致武安侯与七万大军埋骨雪山,凉州城城破。而时瑶姑娘之所以身受重伤倒在路边,也全都是拜齐策之子齐豫追杀所致!” “证据确凿,请陛下为我父亲申冤!”时瑶声泪俱下,重重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额头与地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屿同样面色凝重,他拱手作揖,朗声道:“请陛下明鉴!”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说道:“陛下,如今这仅仅是陆世子的一面之词罢了,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得派人前往凉州彻查清楚才行呐!” 另一个大臣附和道:“没错,不过眼下凉州城可谓是固若金汤,咱们的人怕是难以进入啊。” 又有一人忧心忡忡地接话:“即便侥幸能进去,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也是难如登天呐!” 人群中有个声音突然响起:“可她时瑶不就带着陆世子成功进去过,而且最后还能安然无恙地出来么?” 这个提议一出,众人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纷纷点头称是:“对啊,就让他们带路,派一队人马跟着前去凉州一探究竟。” 陆屿不禁怒目圆睁,大声反驳道:“诸位大人这般说法,实在令人心寒!你们既然不相信我等所言,却还妄想让我们带你们去冒险,这是何道理?” “陛下,我朝大军目前仍被困于宁州城外,至今未能成功进入凉州城!陛下您是有意派遣时瑶领兵进军凉州?”兵部尚书严明礼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向泰和帝拱手作揖道。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爱卿所言甚是有理。” 随即转头看向时瑶,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与询问之意,缓缓开口问道:“时瑶,以你之见,可有把握率军攻入凉州?” 时瑶向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那越西山终年迷雾笼罩,寻常人等难以穿越。我曾带领着陆世子顺利通过此山。想必此时那西岐军定然会在山下严密防守,但越西山地势辽阔广袤,想要找到突破口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泰和帝点了点头,环视朝堂之上的众臣,朗声道:“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或建议?不妨直言相告。” 一名大臣站出来说道:“陛下,此计虽可行,但时瑶将军只能充当领路人,万万不可亲自率兵出征。” 另一名大臣也紧接着附和道:“陛下,时家之人切不可掌兵啊!” 更有人高声喊道:“没错,谁能保证她们不会像其父亲那般已然叛国投敌了呢?” 听到这些质疑之声,陆屿顿时怒不可遏,猛地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那几位大臣,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你们休要血口喷人!如今所有的证据皆已摆明,足以证明武安侯乃是遭奸人所陷害。而你们却如此顽固不化,执意不肯相信真相,莫非你们都是那魏林一伙的党羽不成?” “陛下,陛下明鉴啊,微臣真的不是魏林那一党的党羽呀!”那几个人诚惶诚恐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一般。 陆屿突然开口说道:“陛下,微臣还有人证可以证明此事,那人此刻正在殿外等候。” 泰和帝微微颔首,威严地吐出一个字:“传。” 片刻之后,一名男子缓缓走进了宏伟壮丽的大殿。众人定睛一看,不禁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咦,这人看着怎么有些面熟呢?”有人疑惑地小声嘀咕道。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魏林的庶长子嘛!”另一人恍然大悟般地惊叫道。 “什么?他竟然是魏林的儿子?可他不是早就被流放了吗?”又一人满脸诧异地质问道。 “是啊,按理说他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流放的途中才对呀!”更多的人附和着表示不解和惊讶。 第208章 昭德将军 那名男子缓缓地走到了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大殿前方,然后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说道:“罪人魏河拜见陛下。” 龙椅之上的泰和帝,面无表情地冷冷注视着眼前的魏河,他的眼神犹如寒潭一般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片刻,泰和帝终于打破沉默,用低沉且威严的声音说道:“魏河!按照朕的旨意,你此时应当已经踏上流放之路才对!可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你竟敢违抗朕的命令不成?” 陆屿见势不妙,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两封信件,向前迈了一步,躬身施礼道:“陛下息怒,魏河乃是微臣在路上拦下的,他带来了至关重要的证据。这便是魏河所上交的齐策写给魏林的回信。”说完,陆屿将手中的信件递向旁边伺候的太监福宝。 福宝赶忙小步跑下台阶,双手接过信件后,又小心翼翼地呈到了泰和帝面前。 泰和帝接过信件,快速展开阅读起来。随着目光在信纸上游移,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难看。当看到最后一行字时,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吼道:“魏林!” 这一声怒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大殿都微微颤动起来。殿中的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陛下息怒!请保重龙体啊!” 泰和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转头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魏河,问道:“你交出这两封信件是想要戴罪立功吗?” 魏河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泰和帝,回答道:“罪人不敢有此奢望。此次前来,罪人只是希望能够作为证人,揭露魏林的罪行。魏林通敌叛国,残害忠良,实在是死有余辜。但武安侯忠心耿耿,一片赤诚,绝不能让他蒙受这不白之冤啊!”说完,魏河再次俯身叩头,额头紧贴地面。 一名大臣站出来质疑道:“哼!出卖自己亲生父亲之人所说的话,岂能轻易相信?说不定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另一名大臣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此人之言不可轻信!” “魏林纵容其妻李氏残忍地杀害我的姨娘,甚至妄图将她弃尸于乱葬岗!自那一刻起,那个无情无义之人便不再是我的父亲!”魏河双眼通红,怒不可遏地说道。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他已不是你的父亲,为何不借此机会戴罪立功呢?若能立下功劳,或许还可以免除流放之刑。”泰和帝微微眯起双眸,审视着眼前情绪激动的魏河。 “罪人既然曾经享受过魏林所带来的荣华富贵和种种好处,那么如今也理应为其所犯下的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魏河跪着挺直了脊梁,毫不退缩地回应道。 “你这番觉悟倒是颇高,你该入朝为官的。”泰和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礼部官员上前一步,躬身施礼后说道:“启禀陛下,据微臣所知,这魏河此前曾参加了秋闱,且成绩斐然。原本再过几日,他便可参加春闱了。” “什么?你竟然还过了秋闱?”杜青岩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魏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魏河微微垂着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罪人在府中常被人看不起,就连下人都曾欺辱我们。我深知只有凭借自身努力才能出人头地,带着姨娘脱离魏林那等恶人的掌控。所以,我日夜苦读,只为能够通过科举改变命运。未曾想,竟一路闯到了秋闱……”说到此处,他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他若上榜,该是一个好官,恳请陛下从轻发落!”杜青岩抱拳躬身向泰和帝进言。 “不可,请陛下严惩魏河!”其他大臣们见状,纷纷附和道。一时间,朝堂之上群情激愤,要求严惩魏河的呼声此起彼伏。 然而,面对众人的指责与请愿,魏河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缓缓跪倒在地,叩头说道:“罪人自知犯下大错,请陛下降罪责罚。” 泰和帝坐在龙椅之上,面沉似水,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众人。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说道:“按照先前律法判决,暂将魏河流放边疆。” 听到这个决定,魏河再次叩头谢恩:“多谢陛下开恩。”随后便在禁军的押送之下,离开了朝堂。 泰和帝目光缓缓地扫过下方站立着的诸位大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今武安侯这案子,可以翻案、昭告天下了吗?”他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够洞悉一切,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片刻之后,徐文渊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回陛下,此案证据已然确凿无疑,请陛下做主,还武安侯一个清白!”他言辞恳切,脸上满是正义之色。 紧接着,又有数名大臣纷纷附和道:“请陛下为武安侯洗清冤屈啊!”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宫殿之内。 泰和帝微微颔首,表示对众人意见的认可,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屿,吩咐道:“陆屿,此事便交由你来办理吧。务必将真相公之于众,让世人都知道武安侯乃是被冤枉的。” 陆屿连忙躬身领命:“陆屿谨遵陛下旨意,定当不辱使命!”他的语气坚定有力,透露出十足的信心。 时瑶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花,她双膝跪地,叩头谢恩:“多谢陛下圣明,还我父亲清白!” 众大臣也齐声高呼:“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响彻云霄,彰显出皇帝的无上权威和群臣的拥戴之情。 “时瑶!”泰和帝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回荡在大殿之中。 时瑶换了军中规矩,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末将在!” 泰和帝微微颔首,朗声道:“朕今日封你为昭德将军,赐你金牌令箭,领两万精锐人马即刻启程,前往宁州与老四会合,务必要夺回被敌军所占的凉州城!” 时瑶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壮志。她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望向泰和帝,高声应道:“末将遵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第209章 淮之 “陛下,不可啊!” “陛下!此事不妥啊!”有臣子站出来反对道:“时瑶一介女流,怎能担此重任领军出征呢?” 面对这少数臣子的强烈抗议,泰和帝却仿若未闻一般,依旧面色沉静地端坐在龙椅之上。 严明礼向前一步,拱手问道:“陛下,您刚才提到了时瑾,不知此番要让他率领多少将士出征?” 泰和帝微微抬眼,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时瑾先带走三万精锐之士,至于具体去向,朕心中已有定夺。” 邹旻忠也赶紧出列奏道:“陛下,此次事态紧急,大军须尽快启程。但粮草、药品等物资皆需提前筹备齐全,不知陛下打算何日发兵?” 泰和帝略作思索后说道:“三日之后,户部与兵部须得相互协作,务必将兵器以及粮草、药材等物事都准备得妥妥当当,不得有丝毫疏漏。” “是,微臣谨遵圣命!”邹旻忠和严明礼赶忙一同上前应道。 泰和帝见状挥了挥手,朗声道:“好了,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诸位爱卿都退下吧。”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向着后方走去。 众大臣连忙躬身行礼,齐呼:“恭送陛下!”待泰和帝离开朝堂之后,众人方才纷纷散去。 镇国公则在散朝之后径直朝着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内,泰和帝正眉头紧锁地来回踱步。看到镇国公进来,他停下脚步长叹一口气道:“朕当初真不该轻易应允淮之的那个计划,如今倒好,还得先替他洗清冤屈才成!” “那陛下可有更好的计划?”镇国公恭敬地问道,眼中满含期待。 泰和帝微微摇头,叹息一声道:“没有啊,朕也是苦思冥想,却始终未能想出良策。对了,你前来所为何事?” 镇国公赶忙拱手作揖,小心翼翼地道:“启奏陛下,老侯爷他们是否可以返回京城了?毕竟他们离开已久,臣担心他们的身体。” 泰和帝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再稍等些时日吧。等淮之归来后,朕自会派遣专人前去迎接他们回京。倒是时瑾的妻女此刻不正在你府上么?” 镇国公连忙应道:“是,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泰和帝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时瑾难道就未曾去探望过她们母女吗?” 镇国公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道:“确实不曾去过,说来也怪,那孩子甚至都不知晓时瑾还活着!” 泰和帝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诧异之色,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这时瑾究竟是如何想的。” 镇国公见泰和帝陷入沉思,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陛下,眼下当务之急并非讨论此事之时。” 泰和帝猛地抬起头来,两眼一瞪,佯怒道:“怎么,朕就连这点儿八卦的权利都没有了?” 镇国公惶恐不安,急忙躬身行礼,解释道:“微臣不敢,只是觉得当前局势紧迫,应当以国事为重。” 泰和帝轻哼一声,稍稍缓和了神色,接着说道:“罢了罢了,不与你计较。”说完,泰和帝重新坐回到龙椅之上。 镇国公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凝重地问道:“陛下刚刚在朝上并未细说,莫非消息是来自淮之?” 泰和帝轻点下头,表示肯定,缓声道:“不错,这消息的确是淮之于昨日快马加鞭传至京城的。如今那西岐王年事已高,身体渐衰,而他膝下那几个儿子却正值壮年,野心勃勃,为了争夺王位,早已是明争暗斗,闹得不可开交。更甚者,那西岐王竟荒唐地下旨宣称,谁若能率先攻下我朝一座城池,这王位便归其所有!” 镇国公脸色一沉,追问道:“如此说来,现下已有三支敌军朝着我国进发而来?不知可有确切消息得知他们欲攻打哪三座城池?” 泰和帝起身,双手负于身后,缓缓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他们尚处于筹备阶段,仍未踏出西岐王城一步。不过,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抓紧时间部署防御,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出城。” 镇国公略作思考,又道:“陛下之意,是想派遣时瑾率军前往与淮之会合?” 泰和帝再次颔首,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沉声道:“正是此意。淮之已在西岐王城外苦守半年有余,若是继续拖延下去,恐怕军粮也难以支撑太久。朕此番决心已定,要趁此机会,一举将整个西岐纳入我朝版图!” 镇国公闻言,不由震惊:“整个西岐?” 泰和帝转头看向镇国公,眼中闪过一丝霸气,反问道:“怎么,难道只许他西岐王对我朝虎视眈眈,朕就不能挥师西进,摘下他的王城不成?” “想要拿下整个西岐,单靠派遣时瑾一人前往与淮之会合,恐怕也难以成事。”镇国公忧心忡忡地说道。 泰和帝微微抬手一招,镇国公赶忙迈步向前。书案之上铺展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其正中央赫然标注着西岐王城,而环绕在王城四周的,则另有六座城池。不仅如此,整个西岐境内还星罗棋布地点缀着另外十座小城池。 泰和帝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舆图之上,缓缓开口道:“的确如爱卿所言,他们确实不能。朕打算让爱卿出任大将军一职,与淮之相互协作。届时,淮之负责攻克包括西岐王城在内的这七座城池,而爱卿则需率领大军一举拿下外围的那十座小城。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镇国公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才低声回应道:“陛下,微臣已多年未曾亲自领兵作战了。” 泰和帝微微一笑,起身走到镇国公身旁,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莫要担忧,朕对你的能力深信不疑!想当年,你和淮之一同驰骋沙场、纵横捭阖之时,何等威风!如今虽时隔多年,但朕坚信你宝刀未老,定能再建奇功!” 第210章 征西 听到皇帝这番鼓励之言,镇国公心头一热,当即抱拳躬身行礼道:“承蒙陛下厚爱与信任,既如此,那微臣便豁出去了,愿拼尽全力担当这征西大将军一职,不负圣恩!” 泰和帝满意地点点头:“征西大将军……征西……征西……嗯,这个名号甚是响亮,甚好甚好!” “现如今朝中的武将,你且好好瞧瞧,究竟该用何人呢?”泰和帝坐回龙椅之上。 镇国公微微躬身,略作沉思之后,才缓声道:“常言道,老将出马,一个能顶俩。那些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将领们自是能力出众。不过,也得给年轻一辈一些崭露头角的机遇才行!” “爱卿所言极是!想当年朕与诸位爱卿也是这般意气风发,如今岁月不饶人啊,这往后的江山社稷,终究还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泰和帝不禁感慨万千。 镇国公赶忙附和道:“陛下圣明,正是如此。只是不知陛下心中可已有中意的人选?” 泰和帝轻抚下巴,稍作思索后说道:“朕倒是觉得沈逸的儿子沈知浔挺不错的,此子可谓是文武双全啊!” “嗯,沈知浔的确是个人才,文韬武略皆有所长。只是……”镇国公欲言又止。 “怎么?但说无妨!”泰和帝见状,忙催促道。 镇国公拱手一揖,接着说道:“回陛下,这沈知浔再过几日便要成亲了。” “哦?竟有此事!不知他所娶之女乃是哪家闺秀?”泰和帝颇感意外。 “乃是严明礼的幼女。”镇国公如实回答道。 泰和帝轻点了下头,表示知晓,然后吩咐道:“这样吧,待你出宫之后,替朕去询问一下沈逸他们的意思。毕竟新婚燕尔,如果他不愿让其子出征,那也就罢了,日后让沈知浔在朝堂上当个文官,想必也是能够有所作为的。” “是!”镇国公恭敬地应下。 “其他人呢,你可有想选的?”泰和帝目光威严地看向下方的镇国公,等待着他的回答。 镇国公微微躬身,拱手说道:“陛下,臣以为镇北将军智勇双全、用兵如神,若让其带兵攻打这相邻的两座小城,必能马到成功!”说罢,他伸出手,指向地图上那两座紧密相连的小城。 接着,镇国公又将手指移向稍远一些的另外三座小城,继续道:“而这三城,可以交由宣武将军和宣威将军兄弟二人。此二将配合默契,又久经沙场,要拿下这三城应是不在话下啊!” 泰和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缓缓开口道:“嗯,你所选之人确实与朕心中所想不谋而合。那其余五城你要该如何安排?” 镇国公略作思索后,胸有成竹地答道:“待时瑶带领四殿下成功攻克凉州之后,可由他们顺势拿下与凉州毗邻的这两座城池。至于剩下的三城……” 镇国公顿了一顿:“微臣率领大军前去征讨,并带上年轻将领,让他们在实战中历练成长,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我朝之栋梁,独当一面!” 泰和帝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赞道:“不错,爱卿此番安排可谓考虑得极为周全。那就先按照你所说的去办吧。明日早朝之时,朕自会当众宣布此事。七日之后,大军便正式启程出征!” 镇国公连忙恭敬地应道:“是,陛下圣明!”随后,他再次行礼,说道:“微臣告退。”转身缓缓退出了大殿。 泰和帝看着镇国公离去的背影,沉思片刻,轻声自语道:“希望此次出征能够顺利,早日平定西岐,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三日后,京城外,阳光如同碎金般洒落在大地上,熠熠生辉。微风轻拂着路边的垂柳,绿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离别的话语。 时瑶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衣,站在人群之中,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陈思如走上前来:“真没想到你就是时瑶!一直以来只闻其名,今日得见真人,真是令人惊喜。” 严枝意也紧跟着说道:“是啊,之前竟不知晓。” 时瑶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实在抱歉,并非有意瞒着你们。只是有些事情尚未到时候告知大家罢了。” 陈思如连忙摆了摆手,宽慰道:“不必解释,我们都理解的。” 这时,严枝意眼眶微红,泪水在其中打转,她紧紧握住时瑶的手,声音略微颤抖:“阿瑶,你还没参加我的婚礼呢。此去路途遥远且充满艰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啊。”说着,眼泪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时瑶心中一暖,轻轻拭去严枝意脸上的泪痕,安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的。” 陈思如微笑着看向时瑶,鼓励道:“那我们就在京城等着你的捷报传来,相信以你的能力,必定能够马到成功!” 时瑶点了点头,回应道:“好,我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陈思如抬眼望去,只见一旁静静地站立着镇国公夫人以及另一名陌生的女子。她们的目光皆聚焦于即将离别的时瑶身上,似乎在等待与她做道别。 陈思如心中明了,此刻不宜拖延太久,于是轻声开口道:“快些过去吧,莫要误了启程的时辰。” 时瑶微微颔首,回应道:“你们先回去吧。”言语间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决绝。 陈思如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不必挂念我们,我们就留在此处,目送你率领大军离去。”说罢,她伸出手臂,将身旁正默默垂泪的严枝意搂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别哭了,阿瑶此去又并非一去不回。” 严枝意抬起泪眼朦胧的面庞,望着渐行渐远的时瑶背影,哽咽着点了点头。 时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快步走向镇国公夫人和那位被称为二嫂的女子面前。 来到近前,时瑶先是恭恭敬敬地向镇国公夫人行了个礼,唤道:“夫人。” 镇国公夫人眼中满含慈爱与关切,应声道:“阿瑶……”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声呼唤之中。 第211章 离京 “夫人别担心,”时瑶温柔地开口安慰道,她那清澈而坚定的目光凝视着余婉君,仿佛能给予对方无尽的力量与勇气。 陆屿快步从后面走了过来,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威武不凡。只见他面带微笑,自信满满地对余婉君说道:“娘,您放心吧!阿瑶武艺高强,定能在战场上大显身手,凯旋而归的!” 余婉君听到儿子的话语,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她依然紧紧地握住时瑶的双手,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我自然知道阿瑶厉害,可是战场上刀光剑影、凶险万分,那都是真真切切会要人命的啊!难道就不能换个人去吗?非要让阿瑶冒这个险……”说着,泪水便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时瑶感受到余婉君手中传来的力道,她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道:“夫人,我自幼就在凉州长大,那里不仅是我的家,更是承载了我无数回忆的地方。自从我们被迫逃离凉州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重返故土,亲手将属于我们的一切都夺回来。如今机会终于来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 余婉君听完时瑶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她连连点头,哽咽着说道:“好,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在京城等着你平安归来!” 秦蓁蓁也走上前来,她轻轻拉住时瑶的衣袖,柔声说道:“阿瑶,我和宁宁也等着你回来呢。” 时瑶看着眼前温婉动人的秦蓁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秦蓁蓁。原本她很想将二哥的事情告诉给秦蓁蓁知晓,但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起来。最终,她只是在秦蓁蓁的耳边轻声说道:“嫂嫂,如果在镇国公府待得不自在,你可以到大嫂的院子里去。母亲的嬷嬷也在,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嗯,我知道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秦蓁蓁紧紧地回抱住她,眼中满含着关切与不舍。 时瑶缓缓松开秦蓁蓁那温暖的怀抱,目光坚定地扫过眼前的众人,轻声说道:“我该走了,大家都回去吧。” 陈思如走上前来,眼眶微红,声音略微颤抖地叮嘱道:“阿瑶,此去路途遥远,定要多加保重啊!” 严枝意也紧接着附和道:“阿瑶,我们都会在这里等着你平安归来。” 简单的寒暄过后,时瑶深知时间紧迫,不能再做过多的停留。她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过身去。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陆屿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毫不犹豫地拉住了时瑶的手,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其余人见状,纷纷默契地转过头去,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而此刻被陆屿紧紧抱住的时瑶,只觉得心头一热,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 陆屿微微俯下身来,在时瑶的耳畔轻声低语道:“等我。”仅仅只有这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时瑶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还未等她来得及细想,陆屿便已轻轻松开了双手。 时瑶抬头望着陆屿那张英俊的脸庞,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她身手敏捷地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身后的众多将士们也纷纷跨上马背,紧跟其后。 时瑶轻抖缰绳,胯下的骏马仰头嘶鸣一声,迈开蹄子向前飞奔而去。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伴随着时瑶和众将士们坚定的步伐,他们一同踏上了前方那条蜿蜒曲折、通向未知远方的道路。 众人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送着时瑶渐行渐远的身影。只见那一抹娇小却又坚毅的背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挺拔,随着距离的逐渐拉长,时瑶的身影在众人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当最后一丝衣角也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时,众人依旧久久不愿离去,心中默默地祈祷着时瑶能够早日凯旋而归。 “娘,回去吧!”陆屿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沉默氛围。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一丝沙哑,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与疲惫。 余婉君轻轻应了一声:“好,那我们走吧。”说罢,她温柔地拉起秦蓁蓁的手,一同登上了马车。 刚一上车,余婉君便注意到秦蓁蓁那张挂满泪痕的面庞,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怜惜之情。她赶忙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柔地替秦蓁蓁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并柔声劝慰道:“阿瑶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太过担心。” 然而,秦蓁蓁听到这番安慰之语后,情绪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发激动起来。她哽咽着说道:“夫人,我实在是害怕啊……我害怕阿瑶会像父亲、兄长还有阿瑾那样……”说到此处,秦蓁蓁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泪水如决堤般奔涌而出。 余婉君见状,连忙将秦蓁蓁紧紧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待秦蓁蓁稍稍平复一些之后,余婉君继续宽慰道:“咱们得往好处想想,如今既然已经有了证据证明武安侯是被冤枉的,只等昭告天下武安侯府便能洗清冤屈,恢复往日的荣光。到那时武安侯府也重新归还给,家中大小事务可都还需要你来操持,等老侯爷他们回来。所以现在,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好好等着他们归来。” 秦蓁蓁听了余婉君的话,缓缓抬起头来,用一双红肿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迟疑地问道:“夫人,我祖父他们当真可以平安无事地回来吗?” 余婉君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当然可以!陛下虽然让阿屿再次详加调查此事,但实际上证据已然确凿无疑。眼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按照程序走个形式而已,相信用不了多久,武安侯府便可沉冤昭雪,官复原职啦!” 秦蓁蓁听罢,用力地擦去脸上残留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对余婉君说道:“夫人,蓁蓁明白了。我会等待祖父他们回家的。” 第212章 成亲 “好孩子。”余婉君温柔地轻声说道,同时轻轻地拍了拍秦蓁蓁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与关怀。 随着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逐渐停歇,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前。陆屿身手敏捷地下马,快步走到马车前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余婉君下车。 余婉君优雅地踩着脚凳下车,然后自然地拉起陆屿的手,一同缓缓走进镇国公府那宏伟而庄重的大门。 余婉君敏锐地察觉到陆屿脸上的忧愁之色,不禁关切地劝慰道:“你也别太过于担心阿瑶了,相信她不会有事的。” 陆屿微微颔首,回应母亲道:“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余婉君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疼不已,但还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宽慰道:“你能想得开就好。娘这边不需要你陪着,你快去忙自己的事吧。” 陆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说道:“好的,那孩儿便先回大理寺处理公务了。” 余婉君微笑着松开了握着陆屿的手,柔声道:“去吧,路上小心些。” 陆屿转身离去,步履匆匆地赶回大理寺。一回到大理寺,他将武安侯一案所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逐一仔细整理,分类归档,并详细记录在册。 又撰写了一份关于此案的奏折,字斟句酌,力求将案件的来龙去脉、关键线索以及自己的分析判断都清晰准确地呈现给圣上。 当陆屿完成这些工作之后,他亲自将整理好的卷宗和奏折送到了大理寺卿程璋的案头,请其审核把关。 程璋接过卷宗和奏折,认真翻阅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面带满意之色,对陆屿称赞道:“嗯,做得很不错,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这份材料可以直接呈交给陛下了。” 听到上司的肯定,陆屿心中稍感欣慰,连忙拱手施礼道:“多谢大人。”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上,早朝的钟声悠扬地响起。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庄严肃穆。陆屿身着官服,手持奏折,向皇帝禀报武安侯一案…… 泰和帝龙颜大悦,亲自拟旨并派遣使者前往全国各地,将这一重大消息昭告天下:武安侯时敬赤胆忠心,从未有过叛国之举!原来是那居心叵测的前丞相魏林暗中与西岐勾结,恶意构陷武安侯,从而导致凉州城不幸沦陷。 如今真相大白,圣上特下旨意,令武安侯即刻官复原职,并归还昔日辉煌的武安侯府。不仅如此,武安侯府上上下下所有家眷皆可免除一切罪责,重返京城。 朝堂之上,当圣旨宣读完毕之后,群臣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日已过。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沈府内外一片喜气洋洋。只见府邸大门前高高悬挂起大红灯笼,鲜艳夺目;府内则挂满了红色绸缎,随风飘舞,仿佛舞动的火焰一般。到处都张贴着精美的囍字,洋溢着浓浓的喜庆氛围。就连府中的下人们也都系上了红腰带,个个笑逐颜开,忙碌不停。原来,今天正是沈知浔和严枝意喜结良缘的大好日子。 沈知浔的房间里,陆屿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厮们手忙脚乱地为沈知浔穿上华丽的婚服。他面带微笑,关切地问道:“知浔啊,你即将奔赴战场之事,可有跟严姑娘细细聊过?” 沈知浔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之色,轻声回答道:“嗯,已经说过了。枝意她深明大义,愿意在家中等我归来。” 陆屿满意地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那就好,如此一来,你便可安心出征,无后顾之忧矣。相信待你功成名就之时,便是你们夫妻团聚之日。” “你也担心昭德将军吧?”沈知浔反问道。 陆屿微微颔首,回应道:“我已呈上奏折要前往凉州,如今只需陛下恩准即可。” 沈知浔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追问:“你也要前去?镇国公已然出任大将军之职,你为何不留于京城呢?” 陆屿轻皱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当初我遇见她时,她便满身鲜血,请来大夫诊治后,发现她浑身上下皆是伤痕累累。若是能去守护着她,我的内心或许会稍感安稳些。” 沈知浔面露忧色,继续追问道:“那镇国公与夫人可应允了?” 陆屿轻点下头,表示肯定:“嗯,此事我已同他们仔细商议过了,现今便唯有等待陛下的首肯了。”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管家恭敬的声音响起:“大公子,吉时将至,该动身去迎接新娘了。” 沈知浔闻声应道:“来了!”说罢,他抬手推开房间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而陆屿作为今日的傧相,则紧跟其后。 另一边,严府。 “枝意,枝意,我方才听闻沈知浔将要随同镇国公一同出征!”陈思如一溜烟儿似的跑进屋。 严枝意已然梳妆完毕,妆容精致,衣着华丽的红色嫁衣,唯独还差那最后一步——盖上象征喜庆吉祥的红色盖头。她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关于这件事,他之前有同我提及过。” “那你还要……”陈思如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严枝意迅速地伸出手捂住了嘴巴。只见严枝意一脸坚定地说道:“你别说了!” 陈思如有些无奈地拿开严枝意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略带嗔怪地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阿瑶不是也去凉州了?我坚信他们一定能够平安归来。”严枝意的眼神清澈而明亮,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陈思如看着严枝意如此坚决的模样,心中虽然仍有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好吧,既然你如此坚信,那我们一起等待他们归来。” 一阵热闹非凡、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嬷嬷进来:“新郎官来了!”听到这话,严枝意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 严枝意戴着精心绣制的红盖头,由兄长背出府。一路上,周围的人们纷纷投来祝福和羡慕的目光。 第213章 宁州城外 宁州城外营地内,旌旗飘扬,士兵们喊着整齐的口号,正在热火朝天地操练着。 营帐之中,四皇子宋承焕正与诸位将军围坐在一起,他们刚刚接了来自京城的圣旨,此刻正商议着其中的事宜。 骠骑将军陈义率先开口说道:“陛下下令让昭德将军率军前来,协助我们进入越西山,进而攻打凉州。”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一位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副将周雄皱起眉头问道:“昭德将军?我之前从未听闻过此人呐。” 紧接着,另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副将刘虎也附和道:“是啊,这位昭德将军究竟姓甚名谁呢?” 四皇子宋承焕缓缓开口答道:“此乃武安侯之幼女——时瑶。”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之人顿时一片哗然。有人不禁轻蔑地笑道:“竟然只是个小娘们儿,怎能担得起统兵打仗的重任!” 陈义却摇了摇头,反驳道:“切不可如此轻视。据我所知,这时瑶自幼便生长在凉州,跟随武安侯。她不仅精通武艺,而且曾经多次随军出征,对于凉州一带的地形地貌以及敌军情况可谓了如指掌。相比之下,我们对于越西山的了解远远不及她。” 宋承焕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如此。近几个月以来,尽管我们想尽办法,但始终无法成功穿越越西山。想必时瑶对此山必定颇为熟悉,有她相助,或许能够顺利许多。” 又有一名将领站出来说道:“既然陛下已经决定攻打凉州,那咱们何必还要费尽心机去翻越那座越西山呢?直接率领大军杀过去岂不是更为快捷?”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引来了其他人的响应:“对啊,翻山越岭实在太慢了,不如正面强攻来得痛快!” “万万不可!凉州封城已然许久,我等对于其现今究竟拥有多少兵力全然不知。若贸然行动,无疑会造成无谓的牺牲啊!”陈义面色凝重地说道。 宋承焕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确实如此,所以眼下当务之急,还需再次派遣斥候前去探查通往凉州之路到底部署了多少兵力。唯有掌握确切情报,方能制定出万无一失的作战计划。” 陈义忙应道:“四殿下所言极是。” “那这时瑶何时才能到?”周雄抬手摸了一把脸说道。 陈义稍稍沉思片刻后回答周雄的问题:“此次她率领三万兵马出征,并携带大量粮草和珍贵药材前来。即便一路快马加鞭,应当至少还需要十余日方可抵达。” 刘虎不禁皱起眉头抱怨起来:“竟然要这么久?等到她来了,恐怕黄花菜都凉透啦!” 陈义瞪了一眼刘虎,沉声道:“莫要急躁!此刻形势紧迫,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诸位这几日务必加紧操练士兵,仔细检查各类兵器是否完好无损,同时确保粮草与药材充足无缺。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再从长计议。好了,今日暂且就商议到此,大家都各自散去忙碌吧。” “遵命!”众人齐声应答,随后纷纷转身离去。偌大的营帐内很快便只剩下陈义和宋承焕两人,他们对视一眼,彼此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殿下可是曾见过昭德将军?”陈义在帐中来回走动思考,停下来问道。 宋承焕微微颔首,陷入了回忆之中:“见过,当初我带人深入越西山,在山中迷失了方向。镇国公世子陆屿及时赶来营救,而当时正是时瑶的为其带路。” 陈义不禁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竟然是她?如此说来,那这越西山对于时瑶而言想必是轻车熟路,她定能自由出入此山!” 宋承焕再次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陈义的看法,接着补充道:“不仅如此,此前我所掌握的有关凉州的诸多重要消息,皆是由陆屿与时瑶冒险潜入凉州城中所得知的。” 陈义闻言大喜过望,兴奋地搓着手说道:“太好了!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已有八成胜算在手!只要待到时瑶到来之后,我们便可一同详细商讨具体的战术策略,确保万无一失。” 宋承焕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不错,目前我们要做的便是精心筹备,做好一切战前准备工作。” “那臣先去安排斥候沿路查探,务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陈义抱拳说道。他面色凝重,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和危险性。 “那好,本殿去检查兵器、粮草以及各类药材是否充足完备。”宋承焕霍然起身,动作干净利落,同陈义一起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时瑶正快马加鞭地赶着路。三日前,她与副将石太永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商议后,毅然决定率领五名亲信先行一步赶赴宁州。而三万将士则交由石太永统领,按照既定路线缓缓前行。 时光荏苒,又三日之后,时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宁州城外的军营。只见她英姿飒爽,一身戎装在身,更显威风凛凛。她向守卫士兵出示了令牌后,便被引领至议事营帐之外。 “殿下,将军,昭德将军到了!”守帐士兵高声喊道,声音嘹亮,穿透整个营地。 “快快有请!”陈义听闻,连忙回应道。 时瑶迈步走进营帐,拱手行礼:“时瑶见过四殿下,骠骑将军。” “免礼。”宋承焕微微抬手示意,“将军怎来得如此之快?” 时瑶微微一笑,答道:“臣先行一步,日夜兼程,自然比大军要快些。大军尚需数日方能抵达。” “原来如此,已命人给你备好了营帐,你一路奔波劳累,还是先去好好休整一番吧。”宋承焕面带微笑地说道。 时瑶微微颔首致谢后,抬眼望去,只见营帐中央摆放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和一个制作精美的沙盘。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仔细端详起来。 时瑶转头看向宋承焕,轻声问道:“殿下,您可是正在此商议要事?不知臣能否旁听一二?” 陈义见状开口:“时将军若能一同参与讨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毕竟论对凉州的了解程度,咱们可都比不上你啊!” 第214章 商议 “也好!”宋承焕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时瑶见状,默默退到一旁,安静地聆听着众人继续商议要事。 一幅详细的舆图平铺在桌面上,上面清晰地标示出了通往凉州的三条道路。其中,有一条宽阔平坦的大路,而另外两条则是蜿蜒曲折的小路。 陈义伸手指向大路,面色凝重地开口道:“据我方斥候回报,这条大路上行出二十里之后,便有西岐兵的驻守,其兵力大约有一万人左右。” 他又将手指移向那两条小路,继续说道:“这两条小路同样不太平,在距离此处十五里的地方,各自都有大约五千人的西岐军队把守。而且,他们还在沿途每隔五里设置了一个岗哨,每个岗哨均由数十人负责看守。一旦有任何一处岗哨点燃烽火狼烟,消息便能迅速传至凉州城内。” 听到这里,周雄不禁皱起眉头,急切地问道:“难道我们就真的毫无办法可想了吗?” 宋承焕略作思索后,提出建议:“可否派遣一支奇兵绕开这两万敌军,悄悄接近那些岗哨,并将所有岗哨上的士兵全部替换成我们自己的人?如此一来,或许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防线。” 陈义却摇了摇头,反驳道:“如此众多的岗哨,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实在太难了。哪怕只有一处岗哨不慎被敌人发现并点燃了烽火,城内西岐军出动,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默,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刘虎打破寂静,出声问道:“既然如此,咱们还是翻越西山呢?” 陈义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应道:“越西山脚下一定也有西岐军严密守卫着。” “时将军,你自幼于这凉州城成长,对此地的熟悉程度远胜我等,你对此事可有什么见解?”宋承焕眼见众人皆苦思无果,遂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时瑶,开口问道。 时瑶微微颔首,而后迈步向前:“殿下,您直接称呼我为时瑶便可。” 宋承焕闻此亦是爽快应道:“好!那日后便称你为时瑶了,快与本殿讲讲你的想法。” 时瑶略作沉吟,方才缓缓说道:“数月之前,我曾穿越越西山,潜入凉州城中。那时的凉州城内戒备异常森严,城中百姓被严禁出城,即便是西岐军换防,亦需持有特制的令牌方可通行。” “竟是如此森严吗?”听闻此言,周雄不禁面露惊色,脱口而出。 时瑶轻轻点头,表示肯定:“的确如此。而今,西岐王已然下达诏令,言明谁能率先攻克我朝一城,谁便能够成为下一任储君。而那齐策乃是西岐王的私生子,其野心勃勃,一定也觊觎着储君之位。再者,宁州城距离凉州最近,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极有可能会选择率军前来攻打宁州。” “可他明知我们已在宁州城外严阵以待,还敢贸然来袭不成?”刘虎眉头紧蹙,满脸疑惑地问道。 时瑶眼神坚定,沉声道:“此人素来狡诈多端、胆大妄为,且又急于立功以博取西岐王的青睐,故而即便知晓我们在此守候,他依旧会铤而走险,挥师进攻宁州。” 时瑶面色凝重地接着说道:“齐策同样是在凉州成长起来的,至今已有四十余个年头,对于凉州的一草一木、地形地势,他自然要比我更为了解。而且,眼下越西山一定已经戒备森严,防守严密。” 听到这里,刘虎忍不住插话道:“你啰啰嗦嗦讲了这么多,可到头来还是没有想出解决问题的好法子呀!” 周雄也附和着说:“就是嘛,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招呢?” 只听得“咳”的一声,原来是陈义轻轻咳嗽了一下。刘虎和周雄见状,连忙转过头去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陈义将目光重新投向时瑶,开口问道:“那么依你之见,莫非是打算让我们按兵不动吗?” 时瑶摇了摇头,否定了陈义的猜测,她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并非如此,我们不仅要做好充分的防备工作,同时还要发起进攻。说不定,可以采取前后夹击的策略,让敌人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从而有来无回!”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聚焦到时瑶身上,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期待。 时瑶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指向舆图大路西边的位置,缓声道:“诸位请看,前往凉州实际上并不仅仅只有那三条常见的道路。想当年,齐策的儿子齐豫还年幼之时,曾经引领我走过另外一条路径。” 她用手指向舆图上那个看似并无道路存在的地方,“就在这条大路的西侧,只不过由于年久失修,再加上修了大路之后,这条小路就无人问津,如今那里已是杂草丛生,完全被掩盖住了,他们很有可能会选择从此处通行。” 众人闻言,赶忙凑上前去仔细查看,但任凭他们如何审视,都未能发现大路西边有任何像是道路的迹象。 “之前竟然没查到?”宋承焕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 “确实查了,没发现啊!”周雄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这怎么行!我马上派人重新去查,一定要把这条路给找出来!”刘虎急切地说道。 陈义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且慢,现在不宜轻举妄动。咱们还是先派人守住那里,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绝对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已经知晓这条路的存在。”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宋承焕将目光转向时瑶,问道:“时瑶,你继续讲讲,要如何前后夹击?” 时瑶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分析道:“据我的判断,一旦齐策决定出兵,那么他们父子二人之中必然会有一人留守凉州。而且留守之人数量想必不会太多。我会带领一队人马翻过越西山,趁着他们全力攻打宁州之际,出其不意地夺回凉州,断其后路,让他们插翅难逃、有来无回!” 第215章 商议2 “这不还是要翻那越西山嘛!”刘虎皱着眉头说道。 “你此次行动需要带领多少人手?”宋承焕看着时瑶,一脸严肃地询问道。 时瑶略微思索后回答:“齐策率军前来攻打宁州,想必凉州定然不会留下过多的兵马驻守。依我之见,此刻他应当已经集结大军准备朝着宁州进发了。我们此番入山行动,人数不宜过多,否则容易暴露行踪。我只带上两千人马便足矣。” 听到这话,周雄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大声嚷道:“两千人?你难道真以为凭借这区区两千人就能夺回凉州不成?更别提还要来个前后夹击,妄图歼灭几万西岐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宋承焕也连连摇头,表示对此计策并不看好,缓缓说道:“此计确实风险太大,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啊。” 时瑶却镇定自若地回应道:“只要能够顺利夺回凉州,那么沿路设置的那些岗哨自然也就失去作用了。到那时,诸位将军便可率领大军绕道敌军后方,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刘虎冷哼一声,质问道:“你说得倒是轻松,可你是否清楚凉州究竟有多少西岐守军?” 时瑶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反问:“五万之数,将军莫非忘记我曾经深入过凉州了么?对于那里的情况,我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义突然开口道:“我觉得此计倒也未尝不可一试。”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时瑶,继续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出发呢?” 时瑶毫不犹豫地回答:“明日一早。” 陈义点了点头,果断说道:“好,既然如此,今晚你好好歇息一番养精蓄锐。我会为你精心挑选三千名精锐士兵,助你一臂之力。”说着,他又特意为时瑶增加了一千人的兵力。 “多谢将军!”时瑶恭敬地拱手行礼。 陈义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来人,带时将军下去好生歇息!” 随着他话音落下,帐帘被猛地掀开,只见一名士兵早已等候在帐外。 “末将告退!”时瑶向陈义行了个礼,便转身快步走出了营帐。 一直守候在外边的季风赶忙迎上前去,轻声唤道:“姑娘。” 时瑶脚步微微一顿,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营帐,低声说道:“先回去再说。”言罢,她便紧跟着前面带路的那名小兵,朝着给自己安排好的营帐走去。 待时瑶离开之后,营帐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周雄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他皱着眉头看向陈义,疑惑地问道:“将军,她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而已,您真觉得她所提出的计划能够行得通吗?” 刘虎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将军,我看她说得也未免太过轻巧了些。这一仗关系重大,咱们可不能轻易冒险啊!” 陈义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前方。对于时瑶的计策,他其实内心也有所疑虑。虽说这个计划确实还存在一些不够成熟之处,但眼下局势紧迫,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沉思片刻之后,陈义缓缓开口说道:“我们如今手中握有三万兵,再加上宁州城的一万驻军以及正在赶来增援途中的三万兵马,总共七万之众。若是按照时瑶所言部署行动,或许真能打西岐军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有来无回。”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高喊:“将军!”原来是斥候营的人回来了。 “进来!”陈义那雄浑有力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起。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此人单膝跪地,拱手抱拳说道:“将军,大路那边的一万西岐军在完成集结之后,大约有一半人马已经返回凉州城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坐在案几后的宋承焕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他们竟然选择撤回凉州?” “是,属下可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确确实实有约莫五千名士兵朝着凉州城而去,而剩下的那些则留下来继续驻守原地。属下不敢耽搁,留了人守着,便赶忙回来禀报此事。”那名负责侦查的斥候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陈义微微颔首,表示了解情况,接着挥挥手说道:“好了,你一路奔波辛苦,先下去歇息吧。” “多谢将军!”斥侯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转身退出营帐。 待斥候离开后,帐内陷入一片沉寂。过了片刻,周雄打破沉默,疑惑不解地问道:“齐策这厮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此举动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刘虎站起身来,在营帐之中来回踱步,不停地绕着圈子。周雄见状有些不耐烦地喊道:“行了,你别再转了,晃得我眼晕。赶紧坐下来一起想想办法吧。” 刘虎停下脚步,挠了挠头说:“要我上阵杀敌,哪怕面对千军万马我都毫不畏惧,但要让我揣测其中心思和意图,我还真是无能为力啊。” “先别急,大家都冷静一下。”陈义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咱们还是仔细分析一番,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些端倪。” 时瑶与季风先后迈入营帐之中。 一进入营帐,时瑶便开口问道:“他们都已经安顿妥当了吗?”她说的正是与自己一同前来的那几个人。 季风微微颔首应道:“嗯,都已妥善安排好了。” 时瑶轻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明日我打算带人前往越西山,你……”话到此处,她欲言又止,其实心中是想要季风留下来的。 季风却毫不犹豫地接话道:“属下随姑娘一同前去,姑娘身在何处,属下自当追随至何处!”他不禁回想起离京之时,陆屿曾下达过严令,务必要护得时瑶周全。 时瑶听闻此言,面露些许无奈之色,但也只好轻点臻首表示同意。 季风忽然压低声音对时瑶说道:“姑娘,属下适才在帐外偶然间听到一些言语,将军们似乎对您并不信任。” 第216章 凉州城 时瑶缓缓坐下身来,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自嘲般地回应道:“他们不信任我也是情理之中之事,能给我这三千人让我带走就已是不错了。” 季风赶忙上前一步,为时瑶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可是陛下明明给了您三万兵马啊!” 时瑶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解释道:“这三万兵马全部跟着我走也不太合适,还是让他们留下听从陈将军以及四殿下的调遣吧。” 凉州城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沉寂后,终于又重新焕发出勃勃的生机。尽管城门依然紧闭,禁止人们外出,但城中的店铺都已纷纷敞开大门营业,百姓们也能够自由地上街采购所需物品。 令人欣喜的是,粮食铺中的粮食价格不仅没有上涨,反倒降低了整整一成!这无疑让百姓们的生活压力减轻了不少。 此时此刻,在齐府那宁静的书房之中,齐豫正笔直地站立在父亲齐策的面前。只见他眉头微皱,满脸疑惑地问道:“爹,明日就要出兵攻打宁州了,可您为何还要调遣人马回来呢?” 齐策缓缓放下手中正在书写的毛笔,耐心等待着墨汁完全干透之后,轻轻地取过一个信封,小心翼翼地将刚刚写好的信件放入其中。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说道:“他们可是这批岐军中最为精锐的士兵,把他们调回来自然是要交给你来负责守城。”说罢,齐策便高声呼喊管家进来,并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他吩咐道:“赶紧把这封信送到亚西那里去。” “是!”管家恭恭敬敬地接过信封,应了一声后便匆匆离去执行任务了。 见此情景,齐豫连忙开口保证道:“爹,请您放心吧,我一定能够牢牢守住这座城池的!” 然而,齐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对儿子能力的信任,接着又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孩子啊,爹当然相信你的本事,但是那时瑶我们却不得不防啊。” 一听到“时瑶”这个名字,齐豫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往昔那些美好的时光里。沉默片刻之后,他才喃喃自语般地轻声问道:“爹,您真的认为阿瑶她会回来吗?” 齐策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哼,什么阿瑶!如今的她已经变成了你不折不扣的敌人!” 面对父亲如此决绝的话语,齐豫心中不禁一阵酸楚,但仍然鼓起勇气求情道:“如果阿瑶她果真回来了,爹爹您是否可以网开一面,饶她一条性命呢?”毕竟曾经的情谊深厚,要他彻底割舍实在太难做到了。 “当初那几支箭不正是从你手中射出的么?我都已经网开一面,放她活路两次了!绝对不可能再有下一次!况且,难道你真觉得她会心慈手软地放过你吗?”齐策满脸怒其不争之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齐豫听着父亲的斥责,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仿佛要将心头的愤恨和懊悔一并嵌进去。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见儿子如此模样,齐策心中虽有不忍,但还是强压下情绪,继续向齐豫交代起守城的各项事宜来。事无巨细,一一嘱咐完毕后,他挥挥手说道:“好了,这些话你且记在心里。你先出去做准备吧。” “是,父亲。儿子这就告退。”齐豫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转身打开房门,迈步而出。然而,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那墙角之处,竟隐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正在侧耳偷听。 待到齐豫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那小厮又在原地多等了几息时间,确认四周再无人迹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只见他手里紧握着一把破旧的扫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其他院子走去,开始清扫起来。 夜色渐深,整个凉州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而那个小厮却趁着这万籁俱寂之时,悄悄换上一身夜行衣,经过一番巧妙的易容装扮之后,如鬼魅一般溜出了齐府。一路上,他左闪右避,灵活地躲开那些巡逻的西岐军士兵,最终来到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宅门前。 小厮轻手轻脚地上前,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只听得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向外张望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快进来。”小厮闻言,迅速闪身而入,随后房门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刚刚开门的人正是玄墨,他是时瑾的贴身护卫。当初,时瑾特意将其留下以保护秦蓁蓁。那凉州城破之日,他于武安侯府前院奋勇迎敌,拼尽全力为时瑶她们争取到了宝贵的逃脱时间。 而他自己则在一番苦战之后,侥天之幸得以成功脱逃,并藏匿在了城中。此刻,见到来人,玄墨连忙开口问道:“这两日岐军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站在门前的小厮缓缓地抬起头来,露出真容,竟然也是熟人——时瑶的护卫玄青!原来,当日玄青在凉州城外死死拖住那些神秘黑衣人的进攻之后,身负重伤无奈逃离。由于当时情况混乱不堪,他也不知道时瑶和秦蓁蓁最终去向何方,于是便悄悄地折返回到了凉州城。没想到竟能与玄墨相遇。 玄青压低声音说道:“齐策打算明日就启程发兵攻打宁州,并且还特地召回了五千名精锐之师前来协助齐豫镇守凉州。”说罢,他神情凝重地看着玄墨。 玄墨眉头微皱,追问道:“所有兵力都会被带走吗?” 玄青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齐策将会率领大部分军队出征,召回的那五千人马随同齐豫留守凉州城。” 玄墨心中暗忖片刻,然后果断地说道:“如此一来,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啊。我们目前尚不清楚宁州那边究竟有多少守军,如果不能及时把这个消息传递过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尽快前去通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