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知我意》 第1章 高干现实向文来喽 简介: 现实向高干文来喽~ 含体制内政务。 两对cp,高干太子爷&位高权重处长。 陆总&他的落魄大小姐。 陆南驰说:我喜欢的人谁也拦不住。 落魄大小姐林幼意以为他说的是别的姑娘,一边骂他,偷偷抹眼泪。 小姑娘喊:南哥,你也看到了,她打我! 陆南驰:没事你惹她干嘛?她发起脾气来,路边的野狗都得挨两巴掌! 他根本不关心小姑娘的脸,他只关心她手疼不疼。 陆南驰:“要不林小姐你凑合一下?” 林幼意:“陆总,容我提醒您一下,当年您可亲口说过喜欢我就是狗。 现在想当狗了? 陆南驰:...... 禁欲二婚处长&他的养成系乖甜老婆。 小番薯嫁谁你都不同意,你这样她根本嫁不出去!你自己娶了吧! 穆处长一脸不可置信的思索良久... 穆竞白说:这次我想娶了喜欢的。 然后她的小乖甜说: 四大纪律,八项要求,你给我背一下!尤其是第五条! 穆竞白:...... 穆处长:管理好配偶,子女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不允许他们利用本人的影响,谋取私利。 黎帆:所以我怀个孕就不能上班了?!穆处长! - 陆总&林幼意:高干背景+相爱相杀+强强组合+双向奔赴+甜虐 穆竞白&黎帆:位高权重+禁欲二婚+养成系乖甜+爹系 正文来啦! —— 林幼意和陆南驰的梁子是在高中时期结下的。 林幼意有多讨厌陆南驰? 那就是她恨不得找刺客给他杀了! 起因如下: 林幼意意料之中的考上了市区的重点高中。 她的光环,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在原来的重点初中班,从无败绩。 但,还没等她享受完进入最好高中的喜悦。 一周后的摸底考试就把她打回了凡间。 陆南驰成绩一骑绝尘,而且比她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幼意一直活在天上,这回一头栽进泥坑里,从此再也没能爬出来过。 其实她也不是第二名,但是心高气傲的她,认为只有陆南驰才配做她的对手。 因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默默地她开始和陆南驰较量起来。 额...... 其实,也不算默默的。 因为林幼意每次遇到陆南驰不是偷偷瞪她,就是再背后拿眼神刀他。 反正看不惯又干不掉那种情绪,溢于言表。 - 南意餐厅。 陆南驰才点燃一根烟,林幼意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那个新女朋友怎么没来?”林幼意等人等的有点烦,便没好生气的问。 陆南驰深深吸了一口烟:“团建去了。” 说完看着她一笑,说:“怎么?这你也要管?” “帮你把把关呗。”林幼意说,“你这些年的女朋友,真是一茬不如一茬,没什么长进。” “你这都什么比喻?”陆南驰不满的皱了皱眉。 “怎么着?这个不一样?说一下都不行了?” “你先把前两个月的饭钱给我结了,再评价。” “你俩说什么呢?”贺征推门进来。 “他的新女朋友呗。”林幼意看了看身后,问:“穆竞白呢?” “他啊,人都下楼了,又被一个电话给叫了回去。”贺征刚刚去接穆竞白,都上了车,但还是没走成。 陆南驰拿起桌上的啤酒跟贺征碰了一下,笑说:“也别怪楚悦跟他吵,他忙的睡媳妇的时间都没有,楚悦能不闹么?” 贺征喝了一口,问:“你说的那个姑娘怎么没叫上?” 陆南驰一笑:“小姑娘脸皮之薄,不好意思来。” 林幼意心里冷哼,刚刚还说是去了团建,现在又说脸皮之薄,嘴里没一句实话。 当林幼意以为陆南驰这次的女朋友又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时候,没想到过了几天,她在南意餐厅请客户时,在上洗手间的空档,就给她给碰上了。 小姑娘确实年龄不大,是个大学生,可可爱爱的,那脸嫩的像是一把就能掐出水来。 三人撞了个对脸,陆南驰看见了她,只好主动给她们做介绍。 陆南驰对女孩说:“这是我朋友,就叫幼意姐吧。” 女孩很乖,听话的叫人:“幼意姐。” 林幼意喝了酒,情绪有些不受控,挑了挑嘴角,说:“叫我林小姐就好。” “随你。”陆南驰一脸无所谓,“这是苗苗。” 苗苗看着林幼意甜甜一笑,说:“南哥,这餐厅的名字有你和林小姐的名字呢。” - 关于这个餐厅的名字,其实还闹了一次乌龙。 这家中餐厅装修好后,陆南驰请她去试菜,她一看餐厅的名字心跳的咚咚响。 贺征看到餐厅名字,问:“你俩合开的啊? 只见陆南驰一笑:“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我觉得好听啊,总不能叫西周吧。” 陆南驰转头看向林幼意,笑问:“林幼意,要不你投资一下?” - 林幼意回了神,看着这个看似乖巧的女孩,点了点头,笑说:“对啊,这餐厅我投资了一半,以后你们吃的饭不能挂账。” 说完径直走回了包厢。 苗苗看着林幼意的背影,心道这身材可真够妖娆的。 她眨巴着大眼睛,问:“南哥,真是你俩合伙开的啊?” 陆南驰瞄了小姑娘一眼,知道她想问什么,不过就是变相打探他和林幼意的关系或是他的资产。 他忽然觉得有些乏味。 人们说最好的姑娘在校园里,因为校园里的姑娘只图感情。 现在看来,呵! 陆南驰轻笑一声,说:“屁个投资,她前俩月的饭钱还在账上挂着呢。” 小姑娘笑了,甜甜的。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林幼意看着窗外,陆南驰的车开了出去,她猜测是去送那个叫苗苗的小姑娘了。 哼!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什么时候都喜欢年轻的。 饭后,林幼意叫了代驾,车子开回了幸福花园。 刚进门就见母亲还在客厅打牌。 林幼意皱了皱眉,自顾自的换鞋。 吕慧颖伸了伸脖子:“幼幼回来啦!”说着还不忘摸着手里的麻将。 “过来替妈打两把,换换手气。” “妈,我今天喝了酒,有点累。” 林幼意聪明,会算牌,经常赢牌,桌上的三个阿姨不愿意跟她打,立刻附和道: “是啊,闺女都累一天了。” “让闺女早点休息吧。” “......” 林幼意跟其她三个阿姨客气了两句,便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关上房门后,她倒在小床上,望着房顶的双眼,逐渐变得空洞...... 原来她家也不是这样的。 她从小富足,小学和初中都是重点学校读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就算是全市最重点的学区,她家也拥有过一个大房子。 那个房子的价格,让她现在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 想到这,林幼意又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她害怕这种情绪,立刻坐起身,拿衣服去洗漱。 因为她知道,再怎么自怨自艾,也改变不了现实分毫。 她明天还有几个客户要拜访。 挂在陆南驰那的账也该清了。 - 转眼到了月底,陆南驰问前台,林幼意有没有来清账。 前台小妹说没有。 陆南驰又给其它几个店面打电话,都表示林幼意的账还挂着,一分没清。 陆南驰不由的皱起眉头。 她这是遇到难处了? 林幼意在他这的账最多挂两个月,清不完也会清一半。 他立刻打给了林幼意,林幼意接起电话,问:“怎么了?” 陆南驰轻声说道:“明知故问。” 第2章 要不要再借你点 “挂的账啊——” 林幼意打了个酒嗝,缓了一下,说:“再缓我两天,陆大善人。” 陆南驰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头,问:“要不要再借你点?” 他语气平平,林幼意听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朝他伸手,那可不行! “用不着!您再宽限我几天就行了。” 林幼意站直身体,用另一只手接了点凉水,拍了拍自己脸颊,好让她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红。 “我挂了。” “你在哪喝呢?”陆南驰蹙着眉问。 林幼意一笑:“新的挂账地方!”说完挂了电话。 林幼意回到了包厢,又重新端起了酒杯。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金手指啊。 她原以为自己拿了小姐的剧本,没想到长大了竟然是个丫鬟的命。 如此过了一星期,陆南驰又打来电话:“畏债潜逃了?” “来了,陆老板。” 林幼意说着话就推开了餐厅的大门,不是饭点,餐厅的员工大多在休息。 只有陆南驰在大厅,手里不紧不慢地拆着上贡的细香。 林幼意知道他常待在南意,所以直接奔向这边。 他果然在这。 “你最近这么闲么?就这点钱至于么?还在这盯着我还?” 陆南驰一笑:“你不说我为富不仁么?” 林幼意的目光落在他捏着香的手指上,那指节修长分明,甚是矜贵。 见他点燃后,用手扇灭,躬身拜了三拜。 林幼意说:“看来还是真管用啊,哪天你也给我那请一尊。” 这餐厅的生意,从开始的岌岌无名,到现在已经做成了滨江街的地标。 陆南驰插好香,转身说:“你那个小破公司?有地方放吗?” 林幼意气结:“那我也是正经交税的,从没逃过一分。” 陆南驰轻笑:“嗯,竞白要是指着你那点的税收发工资,早就饿死了。 闻言,林幼意瞪了他一眼:“你那个小女朋友跟你分手啦?你这么怼天怼地的?” 陆南驰笑说:“那倒没有。”说着转身走向收银台。 林幼意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过去。 陆南驰挑了下眉毛:“现金?” “对,赶紧验,离柜概不负责。” 陆南驰轻哼:“连这种生意,你现在都接了?” 公司之间的资金来往都是对公划账,现在用现金结账的很少,多半是个体户。 “生意分什么大小?能挣钱就行了。” 陆南驰将钱放进验钞机里过数,不经意的瞄了她一眼,说:“你要不来我这干财务得了。” “切,没那个兴趣!”林幼意说,“我好好的林总不做,来你这做小林?” 陆南驰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从抽屉里抻出一条扎钞纸,将钱捆好。 然后看着她笑道:“就这点,你还拽成这样?林总?” 林幼意刚想怼他两句,就听门口传来开门声。 “南哥!” 林幼意一转头,是那个叫苗苗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身白色连衣裙,黑长发别在耳后,好一副楚楚动人的白月光模样。 苗苗看见林幼意,乖巧的叫人:“幼意姐。” 苗苗的目光扫过林幼意,看向陆南驰:“南哥。” 她随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将它别到耳后,露出漂亮的脖颈。 林幼意看看她,微微一笑:“今年大几了?” “大二。” 大二啊...... 林幼意夸赞道:“大二正是好年纪,真是好看的像花似得。”说着看了看陆南驰,道:“我先走了,还约了客户。” “我送你。”陆南驰说。 林幼意看了一眼悄悄贴近他身子的小姑娘,成熟好看又有钱的男人,清纯可人涉世未深的姑娘,还真是... 好磕啊。 看着就养眼。 林幼意一笑:“留步,我的车停在门口了。” 林幼意走后,苗苗看着陆南驰笑问:“幼意姐来这边吃饭吗?” 这不晌不晚的,她想问什么,陆南驰心里一清二楚,说:“来这边清账。” “这样啊,我也是今天来这边逛街,顺便进来看看你在不在?” 陆南驰看着她白白净净的脸,眸光淡淡,说:“等下吃过饭我再送你回去。” - 林幼意上了自己的车,长长舒出一口气,立刻驶出了停车场。 大二多好啊...... 大二那年的夏天,她还是林家的大小姐。 还去过陆南驰家,见过他的父母。 那时候的她...... 配得上任何人。 这时候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林幼意赶快回神,打起精神接通电话。 “张总......嗯......不忙......好好......我现在就过去。” 林幼意挂断电话,望了望后视镜中的南意餐厅,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公司的房租要到期了。 - 林幼意来到津茂大厦。 刚刚打电话的是她的甲方。 这个张金鹏经常拖欠她的广告费不给结钱,给点钱每次都要刁难她一百八十遍。 齐秘书见她来了说:“林总来了。” 林幼意应声,笑着走过去,随即一缕似有似无的香气飘进鼻腔。 齐秘书年纪三十好几,长相普通,身材瘦平,属于没胸没屁股,放在人堆里都扒拉不出来的那种。 能给张金鹏做秘书,那是因为张金鹏弄大了上一任秘书的肚子,他那个跟着他白手起家的老婆不干了,才从行政部调了她过来。 林幼意顺手掏出一套护肤品的旅行装,放在桌上,小声道:“我先进去了。” 齐秘书立刻给她开门,说:“张总,林总来了。” 林幼意笑着喊人:“张总。” 张金鹏放下手机,说:“坐吧。” 待齐秘书上了茶,关好门,张金鹏才笑说:“没外人,别叫张总。” 林幼意笑着喊了声:“张叔。” 见张金鹏从大班台前起身走过来,林幼意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去大班台上端了他的茶杯。 张金鹏不好在沙发前站着,只能坐下,林幼意将茶杯轻轻放在他跟前的茶几上,然后端 起了他面前的茶杯,坐到了他对面。 张金鹏不好再坐过去,只能端起茶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缓缓道:“幼意啊,最近忙不忙啊?” 第3章 要账 林幼意知道张金鹏又要打官腔,便笑说:“是有点忙,不过再忙,您结账,我随叫随到。” 张金鹏闻言一笑,说:“我给你的业务,你放心,账绝对坏不了,毕竟我跟你爸的关系在哪。” “你也知道,这些年想吃下我这块蛋糕的人比比皆是,但我是你叔,你爸爸不在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应该照顾你的。” “张叔,幼意一直感激您的照拂。”林幼意乖巧的应承,心里冷哼,还不是因为我价格最低,你还可以赖着不给结账。 搁在别人公司,你敢这么拖着不给钱? “你有什么难处要给我说啊。” 张金鹏的目光顺着林幼意漂亮的脸蛋落在了她的挺翘胸口上,眯了眯眼:“在你那可能算是个大事,在张叔这都不算事。” 林幼意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胸口,不动声色的咬了咬后槽牙,抬脸却又是一脸笑意:“还真有件难事,就是公司要交年租了。” 张金鹏的目光又回到她的脸上,笑眯眯的问:“要多少啊,跟张叔说。” 张金鹏的话说的模棱两可。 跟你说个屁! 林幼意心里骂他,不就是想包她,让她开价么? 林幼意脸上一片笑意:“谢谢张叔,您把这段时间的账清了,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这点小事,等下我就交代下边的人去办。”张金鹏一口答应。 林幼意知道他这个人说一套做一套,这个等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说:“张叔,您看我平时不给您添麻烦,这次您开口了,我才提的。” 你自己吐的唾沫你最好认。 见她一刻不肯松口,张金鹏道:“放心吧,等会儿我就去办。” 林幼意不好追的太紧,又陪他扯了一会儿吧,才告辞。 出门后,路过齐秘书工位时,小声说:“齐姐,张总同意给我结账了,打钱的事你帮我盯着点哈。” 齐秘书一笑:“放心吧,林总。” 林幼意又闻到了那股香水味,她同齐秘书告别,回到车上才想起那是什么香水。 那个香水,陆南驰去年年底送客户时,顺手送过她一瓶。 挺贵。 可她记得齐姐刚开始是不擦香水的。 林幼意走了后,齐秘书知道拿人手软的道理,端着茶壶推门进去,弯着腰边倒水边问:“林总的款项要我去通知财务吗?” 张金鹏瞄着女人领口,虽然挤了但实在不咋地的胸,一阵心烦,道:“再说。” - 林幼意回到公司,继续写着未完的方案。 她的公司不大,十多个人。 她大学专业学的是财务类,虽然公司名义上的会计是内勤范小同,其实私底下都是她在管。 至于为什么学这个,是因为他爸就她这么一个闺女,怕她以后看不懂公司的账,怕她被骗,执意要她学这个专业。 方案一写就写到了深夜,林幼意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腰背,在公司转了一圈后发现,还真像陆南驰说的那样,公司根本没地方放关公像。 想到陆南驰,林幼意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 高中时,她和陆南驰不在一个班。 陆南驰并不知道她的敌意从何而来,直到每次看到自己的名次后面都有她,才有所感悟。 是的,这个学校自从有了陆南驰,林幼意就再没登上云端,没享受过众人的膜拜。 她甚至一次榜首都没做过,哪怕有次陆南驰考试发了烧,还比她高几分,让林幼意恨不得过去将他掐死。 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在高二那年的春天。 北方的春风和南方不同。 南方可能是春风又绿江南岸,烟花三月下扬州。 但在北方,赶上不好的时候,那春风有时候是鲁智深,可以倒拔垂杨柳,刮掉广告牌。 那天中午就是刮了这样的狂风。 林幼意吃完午饭,刚从食堂出来,就见一个瘦弱的女同学,在去往宿舍的方向时,被大风刮着往前跑,最后栽在了路边绿植里。 林幼意想过去看看,刚冲出去就被人抓住了校服的后脖领,紧接着就听那人说:“你什么吨位心里没数啊?” 林幼意一回头,可不就是她那个满级大仇人! 还没等她说话,陆南驰拽着她的领子就往对面最近的教学楼跑。 那时候陆南驰就已经很高了,林幼意只能踉踉跄跄的被他拖去了对面的教学楼里。 “不用谢。”陆南驰傲娇且潇洒的离去。 反应过来的林幼意气得直跺脚。 “谢你个毛线!我要回宿舍楼睡觉!” 那时他爸怕她在学校辛苦,就交了住宿费,每天中午她都要去宿舍躺会儿。 - 林幼意等了两天也没等张金鹏的尾款,心里盘算着还是得再去找他一趟。 可还没等她去,就接到了张金鹏的电话。 “幼意啊,晚上有个饭局,你陪张叔去一趟。” 林幼意心里冷哼:你长得丑倒是想得美! 她笑着打了个哈哈:“叔,我这不是要交租金么,忙着四处拢钱呢,晚上约了客户。” 张金鹏料定她会推脱,就说:“你别这么辛苦了,这点小钱张叔就给你解决了。” “我知道张叔是为了提携我,可这客户今天终于吐口给我结钱,我必须得去啊,我的难处您也知道。” 林幼意不动声色的点他。 “张叔都懂,交给你张叔解决吧,款晚上肯定到账。” “那就多谢张叔了,不过这客户确实挺难约的......””林幼意显得有些为难。 张金鹏见她不肯,只能朝门口喊了句:“齐秘书!” 齐秘书推门进来,问:“张总,您说。” “去财务那问问,尚佳的款怎么还没划过去?” 齐姐应了声,退了出去。 张金鹏接着说:“幼意啊,事张叔给你解决了。” 林知意心里冷哼,本就是你欠我的钱,还在这充大爷。 但毕竟还要合作,还有利可图,忍着吧。 林幼意感谢了张金鹏一番,才问:“晚上是什么局?我也好有个准备,别到时给您丢了面子。” “几个行业大佬,多认识些人,对你有好处。” 第4章 他那俩钱你就非得挣吗 林幼意又问了几句,见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道:“那张叔我先跟客户去协调时间,咱们晚上见。” 下午账上就收到了张金鹏的划过来的钱,林幼意松了一口气,虽然不够,但总是解决了一部分。 林幼意一直忙到了傍晚,算着时间,到达了南京路的南和饭店。 这是一家较大的融合菜饭店,也是陆南驰的产业。 里面的菜品价格虽然算不上令人咂舌,但有大量的海鲜供应,消费偏高。 那么多海鲜摆在那,客户路过,点几只螃蟹也不为过。 可点上几只螃蟹就要大几百,再加上菜品和酒水,就大大超出了她的预算,所以林幼意从不在这边请客户。 林幼意进包厢时,张金鹏这边的人已经到了,其中还有三个姑娘,林幼意猜想应该是他公司的公关。 张金鹏笑着喊她坐过去,问:“幼意想吃什么?随便点。” 对于她这个称呼,林幼意暗自皱眉,但脸上一笑,说:“那张总我就不客气了。” 林幼意知道哪些东西最赚钱,变着法的让张金鹏出点血。 张金鹏今晚出奇的好说话,吩咐服务员说就按这个菜单先准备。 酒水是国酒,张金鹏自带了。 但他说来的客人在白酒之后好喝点红酒,林幼意说那就先开两瓶吧。 红酒的利润高的惊人,林幼意点了两瓶让人肉疼的,心道赶明得让陆南驰给他开酒水提成。 客户到了,林幼意终于知道今晚张金鹏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了。 来人根本不是什么行业大佬,是张金鹏的甲方爸爸。 对方是个上市公司,来的领导是项目总监,姓王,叫王元元。 人又矮又胖,一脸横丝肉,要是脱下那身西装换个马褂,整个就是一个汉奸脸。 额... 穿上也是汉奸像。 这个王总和带来的几个人很能喝,林幼意和张金鹏的人只能陪着。 张金鹏对于她的身份也只捎带提了一嘴,说是尚佳的林总,之后就再没提过尚佳。 林幼意已经明白了张金鹏算盘,其实就是想白用她一回。 那账早晚都得结,他肯定想着不用白不用。 林幼意没有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看那王总不断的在姑娘身上揩油,林幼意心里厌恶,但还是在他去洗手间的空档,主动提出陪着,惹得桌上喝了酒的男人一阵哄笑,消遣了她几句荤段子。 在洗手间附近,林幼意如愿的递上了自己的名片,说了些以后还请王总多多照拂的客套话。 那王总喝酒上了头,盯着林幼意的胸大放空话,林幼意只能陪着笑应承着,不然不就白来了?酒也白喝了。 林幼意一转头便看到了走过来的穆竞白。 他身边跟了人,那人一口一个穆处,说着什么请多提点的话。 林幼意脸颊有些发烫,没好意思跟他打招呼,引导着王总往回走。 林幼意回了包厢,又喝了一杯酒的功夫,觉得穆竞白走了,才敢去洗手间,弯腰对着马桶,将胃里的酒吐出来。 这饭店并不嘈杂,使得她的呕吐声异常清晰。 林幼意吐完好受了许多,抻出几张纸巾胡乱的擦了擦手,然后到外面洗手。 因为胃液的刺激,她脸颊上都是泪水,又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泪才出去,正好碰到穆竞白陪着大领导离开。 林幼意赶忙往后退了退,等他们走了,才出来,回了到包厢。 林幼意今天喝多了酒,脑子转的有些慢,不知道穆竞白上了车就给陆南驰发来信息。 大领导在这用餐,陆南驰怎么可能不在? 穆竞白说:幼意在这喝多了酒,你下来看一下。 陆南驰收到信息立刻放下手中的事,下楼寻她,在前台看了一下监控,就知道她在哪个包厢。 看着她喝成那样,陆南驰心中生了火气,叫人去给那个包厢上了果盘。 林幼意看着那一盘大个的车厘子,就明白陆南驰知道她在这了。 当初她决定创业的时候,陆南驰问她为什么非得这么拼么? 林幼意不敢看他,只是拿起过盘中点缀用的车厘子,笑说:“大概是为了实现车厘子自由吧。” 酒喝到了尾声,林幼意一颗接一颗的吃着桌上的车厘子,一会儿桌面的餐碟里堆砌了一摞绿色的枝梗。 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南驰的餐厅一家接一家,事业已经如此成功,穆竞白也成了穆处,成了别人口中的二号首长,只有她,依旧还是那么没有长进。 那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这样,她总得努力活着不是。 酒局散了,王总搂着一个心仪的姑娘离去,剩下的人林幼意也不关心,赶快送走了才好。 她今天穿着细跟皮鞋,喝了酒就有些站不住了。 张金鹏叫她上车,说要送她回去。 林幼意知道他心里盘算着什么。 黑灯瞎火的车里,她又喝了酒,他想干点啥,占点便宜,她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张叔,您就别管我了,快些回去吧,我姨还在家等您呐。” 除了张金鹏私下里要求,林幼意基本不会叫他张叔,其用意要多明显有多明显——你是我叔,你有媳妇。 张金鹏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叫了一个姑娘上车,升起了车窗。 剩下的人则是由公司的司机统一送回家。 众人都走了,林幼意没有动,今晚她不想进去,也不想面对陆南驰,就站在外面等他出来。 陆南驰拿了车钥匙出来,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林幼意从包里翻出车钥匙,“没别的事我走了。” “他那俩钱你就非得挣吗?”陆南驰拧眉看着她喝的绯红的脸颊。 那个张金鹏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在他这还摸过服务员的屁股。 “他的钱不也是钱吗?”林幼意瞪他,“还有今天的菜和酒你要给我开提成!” 林幼意说完,将车钥匙扔给代驾小哥,说:“幸福花园。”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车子开上大路,林幼意靠在主驾驶的后座上,路灯的光亮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将她脸上的失意和怅然暴露无遗。 如果她有得选,她也不想这样。 林幼意闭眼靠在后座上,她允许自己难过一会儿,只能一会儿,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第5章 综合一处 南和饭店的大堂经理见老板黑着脸回来,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立刻敲了敲收银台,让里面的姑娘打起精神。 陆南驰本已经路过前台,准备进电梯,又折了回来,走到前台说:“下次见林小姐再来,通知我一声。” 孙经理应声说:“好的,老板。” 陆南驰一侧头就见俩前台小妹眼巴巴等着他解释哪个是林小姐。 陆南驰皱着眉看向孙经理,怀疑他是在敷衍他。 孙经理看陆南驰那神色,他最好知道这个林小姐是谁,不然陆南驰立刻就要给他好果子吃。 孙经理马上说:“是那位爱吃车厘子的小姐吧。” 他火急火燎的跑下来,又是看监控,又是等着人家散局的,孙经理再迟钝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如果陆南驰眼睛不瞎,也不难猜到哪个是林小姐,毕竟那个女人美的不给别人留活路。 陆南驰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 穆竞白送完领导,才回到红府。 家里不能抽烟,他站在楼下单元门外,慢慢地吸了一支烟才上楼。 屋里一如往常的安静,沙发上散落着着楚悦新买的衣服, 穆竞白将衣服捡到一边,寻了个位置坐下,靠在沙发上单手揉着发痛的眉心。 一个人获得成长不单单来源于年岁的增长,更是因为思考。 穆竞白回想着今天的饭局上,或许安排上东城区的梁处长不是一个好的地选择。 他入仕这些年,深谙官场地规则,许多时候,有着极强地预见性。 这个梁达让他感到了危险。 官场没有净土,但是有规则,每个万劫不复都是由看似不起眼的第一步开始的...... 楚悦推开门见穆竞白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以为他又喝多,不耐烦的说:“你喝多还回来干嘛?” 穆竞白没有睁眼。 “我跟你说话呢!” 穆竞白同她结婚不过两年,这时间却长的令他绝望。 面对她,他时常感觉到精疲力竭。 穆竞白坐起身,淡淡道:“我回来拿几件衣服。” 说着站起身,走向次卧。 他们结婚两年,已有一年半不同房。 陆南驰当时说:“你可想好了,这是一辈子。” “凑合吧,不能什么都兼顾。” 这是他当年的回答,现在也是。 今晚的月亮可真是皎洁,北面的卧室虽然看不到月亮,但窗外有大片的月光。 可能人这一生中,注定会有一轮不能圆的月亮。 - 太阳可不管这万家灯火中的悲欢,照样升起。 大楼里,各个办公室都忙碌着打扫卫生。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卫生必须由谁打扫,但是没有一间领导办公室的卫生,是由领导自己打扫的。 综合一处办公室的卫生是由黎帆打扫的。 她两年前大学毕业后成功上岸,被分到了综合一处,成了资历最浅小辈。 身后响起脚步声,黎帆转过身道:“穆处,早。” 穆竞白看了一眼桌上泡好的茶,语气温和:“早。” “您忙。”黎帆端起桌上的水盆,退出一处办公室。 她于十六岁认识他,他那时才读大二,正是少年风华正茂的时候,如今他已经结婚两年,人也是越发的沉默,不苟言笑。 黎帆收拾好后,回到办公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一阵香风飘进来,黎帆知道,是胡玉如到了。 “早,胡姐。”黎帆打招呼。 “早啊,小黎。”胡玉如一笑,说:“这路上堵的啊,还是小黎你好,从来不堵车。” 黎帆一笑,没说什么。 胡玉如开着红色的宝马汽车,她每天扫个小黄车,扫不到就坐公交车。 办公室的人员陆续进来,黎帆一一打了招呼。 胡玉如去茶水间泡了杯茶,回来后嘴里不住的念叨着:“这茶水间的卫生是越来越差了,这后勤部不知道怎么回事。” 黎帆听着胡玉如的念叨,猜想着是她昨天去领东西的时候,因为手续不齐全,后勤部没领给她,故意找不痛快呢。 见办公室没人接茬,胡玉如就说:“小吴,你说是不是啊!” 吴云峰一笑:“胡姐,消消气,不值得。” 吴云峰家境不错,985毕业后考公落户在这,为人谦逊,但并不软弱。 胡玉如一听他这话口,就对黎帆说:“小黎啊,你天天去穆处那打扫卫生,赶明儿看到他提一提,万一大领导去茶水间多不像话啊。” 大领导的茶水一向是穆竞白亲手安排的,根本不会亲自去茶水间,纵使黎帆年纪小,来自大山,没什么见识,在这里吃过那么多亏后,总是能悟出一套生存法则。 黎帆一笑,说:“我不敢,胡姐。” “瞧你那没出息样。”胡玉如嗔了一句,说:“本我还想给你和朱科长牵个线,现在看来你过去也是个受气的命。” “胡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黎帆说。 “你还瞧不上人家朱科长?虽然离了婚带个孩子,那也是香饽饽。” 黎帆心里一惊,朱科长就在这个楼里,这话要传过去那还得了? 黎帆马上说:“我哪是看不上朱科长,我是有自知之明,配不上人家。” “那有什么的,万一对了他的眼缘呢,回头我去给你说说。”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几人一抬头,穆竞白正站在门口。 胡玉如不知他听了多少,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想来就是跟办公室跟小姑娘的八卦,也没什么政治立场,就一脸正色的问道:“穆处,您有什么吩咐?” 穆竞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黎帆,然后对里面的男人说:“治国同志,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里面的男人刚刚已经站起了身,忙道:“好的,这就来。” 穆竞白端起刚刚放在过道窗台上的茶壶,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男人叫刘治国,五十多岁,是一处的科长,坐在最里面挨着窗户的位置,穆竞白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过来。 现在又回去拿了笔和本,才出办公室。 胡玉如也不好再继续,端着茶杯讪讪的回了自己的座位,猜想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打个内线,还让穆竞白亲自来叫? 第6章 通往彼岸的独木桥 胡玉如一直瞄着办公室的门,听到门响,她立刻端了暖瓶过去,给刘治国续上茶,笑问:“科长,穆处有什么指示?” 刘治国打开笔记本,说:“大家把手里的工作暂停一下,我们开个小会。” 屋里的几个人放下手中的笔或是手机,一同望向刘治国。 刘治国吹了吹茶杯里茶叶,啜了一口,道:“大领导明天原定1天的视察工作,临时增加到两天,所以咱们办公室需要出一名人员随行,负责协调行程中的各种事项。” 刘治国说完,看了屋里的几人一眼,说:“大家可以各抒己见。” 黎帆一听出差,知道这种事不会轮到她,就沉默的听之任之。 还没等大家发表意见,又听刘治国说:“这次同行有女性领导,处里的意见是指派一名女性随行较为合适。” 众人一听就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办公室里就俩女性,一个是胡玉如,一个是黎帆,胡玉如向来寸步不让,几乎每次都是派她去,毕竟出差有吃有喝,还差旅费可以拿。 刘治国五十多了,他知道科长就是他的极限,没可能再升上去了,他现在的目的就是守好最后这班岗,顺顺利利的退休,万事只求稳妥。 “那就胡玉如同志随行吧。” 胡玉如一笑,说:“我听从处里安排,科长放心,这事我经验丰富,保证不出差错。” 会开完了,黎帆低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他明天又要出差了。 - 夜里,黎帆被手机铃声惊醒,眯着眼看来电显示,是胡玉如。 电话里的胡玉如语气很急,说她儿子发烧了,正在去儿童医院的路上,说孩子小离不开人,明天的差恐怕是去不成了。 黎帆并不敢立刻答应,说自己没有经验。 胡玉如说总得有第一次才好累积经验,去了就懂了。 黎帆还是不肯答应,说行程资料都没有,去了反而添乱,还是让刘科长安排处里有经验的人去才稳妥。 胡玉如想,她这样给刘治国撂挑子,下次他还能那么痛快的让她去? 胡玉如只好说所有的资料在桌子上的哪本文件夹里,让黎帆去拿了看就行,保证不出问题。 胡玉如原本是不想都给她的,她这次要是办的稳妥就会显得自己无用,就会发现这个事黎帆也能干好,反正就是顾虑很多。 但事已至此,孩子又烧的这样重,只能如此了。 黎帆问了一些详情,又推脱了几番才答应下来。 黎帆定好闹铃,按耐住翻腾的情绪,强迫让自己进入睡眠,天亮了,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天刚刚露出鱼肚白,黎帆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跟领导出行,不宜行李过多,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 她早早来到办公室,找到了胡玉如说的资料,仔细翻看,琢磨,背诵,确保领导询问行程时,她能立刻上报。 当穆竞白看到等在车前的是黎帆时愣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将大领导迎进车里。 - 黎帆一天都提着小心,到了晚上饭后,所有人都入住到酒店,才松下一口气来。 其实接待工作当地的官员已经做好周全的安排,只是黎帆第一次跟大领导出门,极怕出差错,才一直不能放下心来。 也怕万一出了差错,给穆竞白添麻烦。 她可以休息了,但穆竞白还不可以。 黎帆偷偷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还有人不断的进入穆竞白的房间,他们是主政一方的当地官员。 而穆竞白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要出来一趟,将等着见大领导的官员带进去谈话。 黎帆忽然想起胡玉如说过的话。 她说这世界是男人的世界,权力也是男人的游戏,我们女人不过是这场游戏里的锦上添花,或是变成游戏里的彩头,好让这游戏看着有些趣味。 黎帆不明白胡玉如为何会说出这番话,她心里想的是为官为民,但她今晚看到各个地方官员上赶着往穆竞白身边凑的样子,好像有些明白权力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级别在这群人里算不上多高,但他是通往大领导彼岸的独木桥,大领导见谁不见谁,换个说法大领导与谁谈话,都是由他来安排。 先前她还不明白,说大领导想见谁不就见谁? 胡玉如笑着说她傻,等大领导想起你的机会得多难等? 你要有门路能见上一面,让大领导记住你才是最简单的方法,不然你天高皇帝远的傻干,就等着祖坟冒青烟吧。 黎帆从大山爬出来,刚见识到外面的世界,胡玉如说的这些她不懂,但她知道,他现在虽手握权力,但他却越发的沉默寡言。 他不快乐。 其实穆竞临的沉默寡言有一部分来自失败的婚姻,但大部分是来自他的工作本身,这是一份需要闭嘴的工作。 领导每天处理的工作,所有信息都要过他的手,什么呈给领导批阅,什么不该出现在领导办公桌上,甚至先处理哪件,后处理哪件,都是有讲究的。 所以碎嘴是大忌。 领导歇下了,穆竞白回到自己房间后,倒在了床上,脑中不断了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见过的人,说过的话。 最后他想到了黎帆。 嘴角不禁泛起些许笑意,小姑娘今天紧张了一整天。 黎帆聪明,但面对机关里人均八百个心眼的地方,还是有些吃力。 想到胡玉如说给她介绍给朱强,那朱强的母亲强势,听说他处了两三个女朋友都因为这个打了退堂鼓。 所以他需要找黎帆说一下这个情况。 但人多眼杂,一直到返程回来,穆竞白都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回来后办公室又积压了很多的工作,就这样穆竞白一直忙到了深夜才驱车离开。 明天还有很多未完的工作要处理,穆竞白只好将车开到了黎帆租住的公寓楼下,叫她下来一趟。 接到穆竞白的电话,黎帆有些惊讶,立刻套上衣服,就奔了下去。 穆竞白轻按了一下喇叭,示意了一下黎帆。 黎帆看到是他的车,立刻小跑了过去。 第7章 穆银临 穆竞白探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我跟你说两句话。” 黎帆听话的坐在副座上。 “竞哥。”黎帆喊人。 原来她喊他穆大哥,后来叫他竞哥,等她去了一处,他成了她的领导,她喊他穆处。 “嗯。”穆竞白应了一声。 他乏了,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说:“我抽根烟。” 黎帆说好,看着穆竞白将夹烟的手伸向窗外。 穆竞白斟酌着用词:“那个朱科长不太适合你,你就别考虑了。” “嗯。”黎帆听话的应了一声,她本身也没考虑过朱科长。 穆竞白见她微垂着头,她平时都扎着马尾,因为是晚上,头发梳的没那整齐。 一缕发丝调皮落在耳畔,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她漂亮的脸蛋,已经初见女人的柔美。 她确实长大了,已经不是大山里那个脸上泛着高原红的小女孩,也确实到了该谈朋友的年纪。 穆竞白别过脸,又抽了一口烟,说:“你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回头竞哥给你留意一下,要是心里有喜欢的也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去说说。” 听他要给她找对象,黎帆心里一酸,说:“竞哥,我还不想谈恋爱。” “听话,女孩子总要谈恋爱的,喜欢谁别害怕,竞哥就是你的娘家。” 听他说完,黎帆眼圈立刻就红了,她何其幸运能够遇到这么好的他。 但是...... “竞哥,我没有喜欢的人。” 穆竞白又抽了一口烟:“那就竞哥给你留意一下吧。” 黎帆不说话,低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 上班后,胡玉如笑吟吟的走到黎帆的办公桌前,说:“小黎呀,这次出差感觉怎么样啊?工作难不难啊?” 黎帆知道她是故意当着办公室所有人面前问的,也预料到她今天会有此一问,就说:“幸好有胡姐你给我的资料,不然我这哪哪都不熟,出了差错,可就麻烦了。” 黎帆既没说难,也没说不难,四两拨千斤,将问题绕了过去。 胡玉如当然不肯罢休,又道:“那些资料可是我连夜整理调整完善的,不然哪能保证每次都不出差错啊,你年纪小,以后还是要多多学习。” “嗯,胡姐你再有事,喊我就行。”黎帆笑说。 黎帆说了“再”,胡玉如知道,如果不是黎帆肯帮忙,她真不好跟刘治国交代,再说她也没有争抢的意思,也就没再为难她。 如此过了几天,胡玉如又提给黎帆介绍朱科长的事。 胡玉如心里想黎帆从大山里走出来,没了双亲,以后就没什的负担,人也长得好看,性子又乖巧听话,是个好拿捏的,朱强应该能看上,她也好做个顺水人情。 “小黎,你可别错主意,那朱科长是少有的好条件,有车有房有地位,要什么有什么,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黎帆不能直接拒绝,只能委婉的说:“胡姐,是我配不上朱科长。” 胡玉如只当她是嫌弃朱强带个孩子,劝道:“是,朱科长带个孩子,但没有孩子还轮的着咱们么?你这么年轻,结了婚再生一个就是了。” 黎帆有些有些烦,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说:“我出身不好,家里的穷亲戚也多,以后难免麻烦,所以不敢高攀朱科长。” 胡玉如听她这么说,心想也是,到时候穷亲戚都找上门来,让给帮忙找工作啥的,也是个麻烦事。 但她不好说也是,就转了个弯,说:“没事,回头胡姐再给你介绍别的。” 黎帆含糊的应了声,借着复印文件的由头,躲开了胡玉如。 - 穆竞白接到了母亲的电话,问他明晚有没有时间,回家吃个饭。 穆竞白的时间是属于领导的,不能确定下来,就说:“我尽量。” 白婉舒说:“给你弟弟介绍个对象,两家坐坐,你带上楚悦一块来。” “哪家的姑娘?”穆竞白问。 “燕清阿姨做的媒,季家旁系的亲戚,晚上没旁的人。” 白婉舒说。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穆竞白点燃一支烟,靠着窗台慢慢的抽了起来,他的人生已经这样了,但是不能让弟弟重走他的老路,家里牺牲一个就够了。 他拨通了穆银临的电话:“阿临,最近忙不忙?” 穆银临放下手里的卷宗,说:“还行,哥你呢?” “就那样。”穆竞白抽了一口烟,道:“妈通知你明晚吃饭的事了么?” 提起这个,穆银临就烦躁:“给我打电话了,说我敢找借口不来,就到刑警队打断我的腿。” 穆竞白一笑,这像是母亲能说出来的话,他道:“你争点气,自己找一个回来。” “队里都是光棍,剩下那几个女的,我要是能凑合早就凑合了,要不你让小番薯帮我顶几天?” “越说越没边了。”穆竞白斥道,“你到了适婚年龄,自己心里有点数。” 穆银临也知道自己到了媒人踏破门槛的年纪,但是......他自己真没地方去找。 - 晚上,穆竞白回了红府,楚悦还没回来,打开灯后,一眼望去,家里乱七八糟的。 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鞋子,沙发上不知干净与否的衣服,卫生间的头发,堆起来的脏衣服里混着没洗的内裤...... 穆竞白干净惯了,受不了这样的环境,立刻感到了一阵心烦。 他努力压下了心中烦躁的情绪,解开衬衫袖口,挽起袖子,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楚悦推开门,见家里亮着灯,知道是穆竞白回来了。 “回来了。”穆竞白从洗手间里出来。 “嗯。”楚悦踢掉脚下的鞋子,将包往茶几上一扔,躺倒在沙发上。 穆竞白看着地上歪倒的高跟鞋和茶几上的包,薄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放下袖子,重新系好袖扣,坐在沙发的对面,说:“妈要我们明天一起吃个饭,请了季燕清,给银临介绍对象。” 一听是季燕清,楚悦立刻没好气的嗤了一声,道:“我不去,我最烦她了。” 第8章 宋季铭 她当时看上的是宋季铭,如果不是季燕清这个母亲从中作梗,说不定她早就嫁了宋季铭。 当时有媒人给她提宋季铭,她满心欢喜,认为这是天赐良缘。 她私下里碰到过宋季铭几次,早就心仪他,就当她等着媒人牵线回传好消息时,就听媒人说季燕清给婉拒了。 她当时气得发疯,媒人走后在家发了好一顿脾气。 张芳娴见女儿这样,耐心劝说道:宋季铭就是长得好看,也没什么好的,又没有从政,没什么前途。 可年轻的姑娘哪管得了这些? 就算是三间土房她都愿意,何况宋季铭他爹是宋书记。 楚悦不依不饶,在家闹,最后闹到楚庆军下班回来。 楚庆军说你当婚姻是什么?就是你那点情情爱爱吗? 言辞狠厉的给她骂了一顿才消停。 张芳娴心疼闺女,哄着说宋书记当政,季燕清又眼高于顶,你又是个脾气大的,这样的家庭嫁你过去也是受气。 至于她为什么他同意和穆竞白结婚? 其一是穆竞白已经是她能找到条件最好的。 其二,穆竞白确实好看。 其三他父亲要她嫁,她不得不从。 但婚姻生活不能光看脸,结婚后她发现他们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楚悦,明天我希望你去。”穆竞白说。 楚悦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屑地撇了撇嘴:“季燕清以为她是谁?她来了我就得去?” “楚悦。”穆竞白沉声叫她。 “叫什么?”楚悦的脾气被拱了上来,“我偏不去,你能怎么着?” “离婚么?!”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穆竞白感到绝望。 他早已知道自己娶了什么样的人。 她是被惯坏的大小姐,做不到体谅别人,也不想懂人情世故。 她只图自己开心,他们根本做不到有效的沟通。 但, 这样的婚姻,他还要继续下去。 穆竞白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到门口换鞋,临出门的时候,还是嘱咐说:“家里请个钟点保洁吧。” - 第二天,穆竞白刚进家门,就听弟弟在跟母亲在争论。 穆银临说:“妈,女朋友又不是白菜,遍地都是!” 白婉舒不为所动:“那就老实相亲,别给我扯那么多理由!” “妈,我才二十六啊!” “你哥二十六七都结婚了。”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您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 白婉舒冷哼一声:“你今天到那要是敢给我唱反调,你看回来我打不打你?” “妈,我回来了。”穆竞白打断母亲的话,将车钥匙递给弟弟,说:“我车里有两箱水果,忘了搬上来,阿临你去搬一下。” 感觉头都要炸的穆银临终于得到解救了,立马拿钥匙逃了。 到楼下抽了根烟才打开后备箱,见有好几箱不同的水果,都不便宜,估计是过会儿吃完饭要送给季燕清的。 所以他哥让他下楼搬水果就是一个解救他于水火的托辞。 穆银临又在楼下磨蹭了一会儿,才挑了一箱看着稍显平常的水果上楼。 白婉舒看了小儿子手中的一箱水果,知道大儿子的用意,也没再说什么,对穆竞白说:“楚悦没空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必须参加的场合,就是许久没见你俩回家,想一起吃个饭而已。” “嗯。”穆竞白应了一声。 虽然母亲没有表示不满,只说随意吃个饭,但他知道母亲是故意叫他们回来的,维系一下和季家的关系。 白婉舒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说:“你爸今晚忙,咱们不等他,出发吧。” - 相亲地点在悦城路的南悦餐厅,一个中式包厢里,也是陆南驰的产业。 季燕清先进门,穆竞白立刻起身迎上去,笑道:“燕清阿姨,好久没见您了。” “竞白来了。”季燕清显得很惊喜,亲切的拉着他的手说:“你宋叔经常念叨你,阿姨知道你忙,能腾出空来,一定要来家里吃饭,跟你宋叔和季铭喝点,阿姨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 “一定一定。”穆竞白笑着应和,请季燕清落座。 姑娘的父亲和二叔似是也没想到穆竞白会来,立刻伸出双手,穆竞白赶忙伸出双手握住,谦虚的客套了几句众人才落座。 姑娘叫孟京,是季燕清堂妹夫的亲侄女,人长得漂亮,眉目间自带一股英气。 虽说是相亲,但是都是官场上的人,无需刨根问底打听家世。 说的也都是官场上的场面话。 穆银临向来不喜欢与这些老家伙周旋,反正家里的事都有大哥顶着,正觉得无聊之际,就瞥见了对面姑娘眼中的一丝厌烦。 这是没看上他? 这是他第一次相亲,就这么出师不利? 饭后,家长们要两人互加微信,这么多人看着,饶是穆银临一身反骨,也不敢发表反对意见,听话的加了微信。 穆竞白在用餐期间,拿了季燕清桌上的车钥匙,不动声色的将礼品和水果搬进了她车子的后备箱。 待送走众人后,穆竞白回到包厢,又听母亲在那发脾气,母亲这个年纪,是越发的爱发脾气了。 “我当初要是生了个闺女还用生这个气?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球跟我对着干?” “妈,我也没说啥啊?”穆银临绝望的求生。 “要不就让你那个隐身二十几年的女朋友现身,要不就好好跟这个姑娘处处。” 穆银临不敢直接反对,委婉的说:“妈,你好歹给我几个备选啊?我这才见一个?” “妈。”穆竞白推门打断了穆银临的话,“我爸到家了,咱们回吧。” 说着给弟弟使了个眼风,道:“去把车开到门口。” “好嘞,妈,我怕您脚累,我先去开车了。”说着不等母亲回答,抓了桌上的钥匙逃了。 穆竞白拿起母亲的衣服,道:“妈,阿临有分寸,回头我说说他,您别跟着他着急。” 白婉舒气道:“明明就差两岁,他跟你比起来,简直不像我生的。” 穆竞白抿唇一笑:“我爸说那天晚上只有您一个人生产,没有女婴也没有旁的孩子。” 第9章 我这不是有对象么 白婉舒叹气:“小时候长得那么漂亮,咋就不是闺女呢?” 穆银临小时候长得唇红齿白,极为漂亮,上学那会儿要是留个长发,乍看之下根本分不清男女。 因此没少打架请家长,现在到了刑警大队后,在天天穿警服,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再也没人敢说他是女的。 白婉舒说:“我上辈子大概是造了什么孽,惩罚我这辈子没闺女。” 穆竞白知道母亲也就是痛快一下嘴,弟弟能长成这个性格,跟母亲的娇惯脱不了干系,说:“阿临是有点不开窍,别的方面还挺懂事的,再长大一些就好了。” - 北方的五月,繁花似锦。 这些年城市绿化做的好,大街小巷高高矮矮种了许多树,许多花。 三月的桃红落了,四月还有千树万树梨花开,又败了缤纷的海棠后,还有大片艳丽的月季花。 这人间的美好总是如期而至。 林幼意早已学会与负面情绪相处。 她是懂得如何给自己提灯的人。 早就投入到工作当中去了。 正是由于这样的积极,林幼意在机缘之下结识到了一个大客户。 那是在张金鹏的公司。 林幼意拿着新一个季度的合同跟张金鹏签订好后,正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时,迎面就碰到日新的齐总。 齐云天看见林幼意从张金鹏的办公室出来,眼睛眯了一下,可真是少有的好看。 林幼意想能直接进办公室找张金鹏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便主动打招呼:“您好。” 林幼意漂亮的耀眼,齐云天立刻伸出手,道:“日新齐云天。” 林幼意当然知道日新,怎奈她这种级别的公司,根本够不着日新。 林幼意立刻回握手,笑说:“齐总,久仰大名,一直不得见,幸会。” 张金鹏知道门外的是齐云天,也知道他的点在哪,稍微打了个愣,才大步过去,笑呵呵的伸出手去:“齐总啊,有失远迎,抱歉抱歉。” 张金鹏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的林幼意,道:“这位是尚佳的林总,我的广告出品方。” 林幼意立刻双手奉上名片,含笑奉承了齐云天几句,说:“有机会还请齐总赏脸,我做东,请您吃个饭。” “林总请客,齐某一定奉陪。” 张金鹏接过话,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齐总赏个脸,我做东。” 他今天跟齐云天谈完事,正好也要吃饭,有林幼意作陪更好。 说着喊站在旁边的齐秘书:“齐秘书,去把我的好茶拿来给齐总泡上。” 林幼意笑说:“那我去定餐厅,晚上恭候两位领导大驾。”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林幼意给南意餐厅的前台打电话定了个包厢。 陆南驰知道她晚上要过来吃饭,就一直没走,结果一看来的人又有张金鹏,不禁舔了舔后槽牙。 - 日新是做快消品的,如果能拿到他们的一支广告,其中的名气和利润自是不必细说,林幼意深知这是一次机会,必须紧紧的抓住,她甚至将公司以往拿的出手的成绩都装进了包里。 齐云天三十出头,人高高大大的,算不上好看,西装革履一披,气势立刻就上来了。 林幼意笑着给齐云天倒酒,嘴里不断地说着恭维的话。 张金鹏知道林幼意不会白白帮他陪客户,也就顺势说:“齐总有能照顾地方还请照顾一下。” 酒兴正酣地时候,齐云天还真是抛出根橄榄枝来。 就在林幼意喝完一整杯酒后,齐云天看着她泛着红霞地漂亮脸蛋,笑说:说手里还真是有个项目,不过已经合作方基本已经内定了,但也不是没机会,明天林总来我办公室聊聊。 林幼意一听这个话风,立刻紧跟其上:“先多谢齐总给我这个机会,看您下午几点方便?” 林幼意谈生意一般不喜欢约在上午,她认为上午的人比下午清醒,戒备心较强。 齐云天想了一下,说:“那就下午两点吧。” 具体时间确定下来,林幼意又将酒满上,说了一些感谢齐总给机会等等地奉承话。 等林幼意送完一众人后,转身又回了餐厅。 她知道陆南驰已经在1号包厢里备好了解酒地茶水。 陆南驰倒了杯茶过去,说:“林总,请。” 林幼意今天白酒掺了红酒,刚刚见了风,这会头正有些迷糊,很需要杯浓茶解一下酒:“多谢陆老板。” 说着一饮而尽,回味了一下,才问:“新买的茶?” 陆南驰轻笑:“你这么囫囵吞枣还能喝出来?” “怎么不能?”林幼意将茶杯递过去,道:“你就不能多放点茶叶?看你抠搜的,这茶有多贵啊?” 陆南驰瞄了一眼她,白净的面皮,泛着漂亮的红云...... “今晚不想睡了?”陆南驰说。 “切。”林幼意不以为意。 陆南驰又端了一杯茶给她:“茶是竞白拿来的,过会给你拿一盒走。” “嗯?他什么时候来的?贺征不是说他连睡媳妇的时间都没有么?” “别听贺征瞎说。”陆南驰道,“前两天家里给银临介绍对象,在南悦那边吃的饭,我今天刚去南悦把茶拿过来。” 林幼意知道他不爱去南悦那头,但听说是给银临介绍对象,便来了兴趣,问:“这得多漂亮的姑娘啊?” 穆银临长得极漂亮。 嗯......就是那种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 陆南驰一笑:“不清楚,那天我不在那边,季铭妈妈做的媒,听说是季家旁系的亲戚,也在公安口。” 林幼意说:“听着还挺般配的。” 这世界的规则从来都是强强联手,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飞上枝头。 “家里没给你介绍对象吗?”林幼意又问。 陆南驰心道他比穆银临还大两岁,怎么可能不给他找对象? 前两年他听家里的口风,要给他介绍季家的姑娘,他立马自己找了个对象回来。 母亲见他终于肯谈恋爱,也就不再逼得那么紧。 陆南驰看着林幼意一笑:“我这不是有对象么?” 第10章 我喜欢的人谁也管不了 林幼意也笑了:“你开玩笑呢?” 他家里根本不可能承认那个叫苗苗的姑娘。 陆南驰看着她,淡淡地说:“我还挺喜欢的,毕竟...小姑娘又纯又听话。” 呵,林幼意心里不屑一顾。 这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就是不行,那个小姑娘听话可能是真的,跟纯搭不上边吧。 “你喜欢听话的?”林幼意有些不可思议,但回头一想,陆南驰的历任女朋友,确实看着...... 还挺乖的。 “不行么?”陆南驰看着她问,“怎么,你不喜欢苗苗?” 林幼意撇了撇嘴:“你喜欢就行了。” 见她撇嘴,陆南驰看着她笑说:“我喜欢的人,谁也管不了。” 林幼意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么喜欢这个苗苗? - 转眼到了五月下旬,天气开始热了起来。 黎帆以为她再三拒绝,胡玉如也没再提朱科长的事,这事就算过了。 可她没想到,胡玉如为了卖朱科长一个好,说办公室里一个不错的小姑娘,长得漂亮,就是出身差,跟你家的门楣不搭配,就给辞了。 朱科长开始也没太在意,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过去了。 在月末开会的时候,胡玉如请了假,黎帆顶替了她的工作,朱强才见到了一处的这个姑娘。 虽然算不上顶漂亮的,但长了一张初恋脸,瞬间就戳中了中年男人心里的点。 随后找了个托辞,叫胡玉如给牵个线。 胡玉如其实也没真的想给朱强牵线,就想卖个好,一听他上心了,又有些犹豫。 如果黎帆真嫁给了朱强,朱强肯定不能让黎帆再任她拿捏,不由的后悔自己考虑不周。 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去找黎帆说了,好在之前看黎帆也不是十分满意朱强。 下班后,胡玉如直接将朱强的想法说给黎帆听。 黎帆心里有些恼怒,她都三番两次拒绝了,这个胡玉如怎么还这么做? 见她脸色不好,胡玉如想可能是真不愿意。 也对,未婚的小姑娘对爱情充满了幻想,肯定是不想去朱强家做后妈的。 胡玉如说:“小黎啊,这可不是胡姐主动说的,是朱科长在会上见到你了,一见钟情呢。” 这回黎帆没有在婉言,直接谢绝:“胡姐,你帮我婉拒了吧。” “你这要我怎么说嘛!”胡玉如有点生气,她牵的头,她再去说女方不愿意,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想到这,胡玉如的语气就没那么好了:“人家朱科长都主动开口了,你这时候要我去说,不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嘛!” “要说你自己去跟他说,不过那个朱科长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是看你小姑娘可怜,无依无靠,我会管你这事?我走了。”胡玉如说着甩手开车离去。 黎帆知道胡玉如在这里面没起好作用,但是朱科长真不能惹,也不能把这事告诉穆竞白,他天天忙的连轴转,怎么好在拿这点小事麻烦他? 辗转反侧一晚上的黎帆也没想出什么好对策,第二天胡玉如又好声好气的劝她。 “行啦,那朱科长虽然是离过婚,但前途无量啊,那些小年轻比的了吗?凡事还得看往长远看,别只图眼前,姐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听姐的没错。” 其实胡玉如也不想来说这个话,但是朱强说晚上想约黎帆去吃饭,她能怎么办? “下班前化个妆,高高兴兴去赴约。”胡玉如笑着劝,见她还是不肯松口,又道:“赴个约又不是让你跟他结婚,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瞎担心什么?听话。” 最后,黎帆还是去赴约了,她打算去坐公交车,没想到朱强的车就停在大门附近的路上,从车窗里喊她,吓了黎帆一跳。 “上车。”朱强在车里喊她。 黎帆心里虽不情愿,但是还是上了车,微微露出个笑容,喊人:“朱科长好。” 朱强这么仔细一打量黎帆,还是真禁看,近看也好看。 虽然化了淡妆,但还是清纯可人。 朱强说:“黎帆啊,想吃什么?” 黎帆说:“谢谢朱科长,我还不太饿,要不下次吧。”她试着建议。 朱强一笑,说:“那就先去看个电影。” 黎帆很不想去,但是朱强的语气没有询问的意思,不容她拒绝。 到了电影院,朱强买了两杯饮料,黎帆接过,客气的说谢谢。 “黎帆,你跟我别这么客气。” 两人坐到了电影院的后排。 片子是男女都市爱情片,情情爱爱的,两个陌生人坐在一起看,黎帆觉得既尴尬又难受,心中祈祷着这片子快点结束。 好在影院人多,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朱强不再跟她说话。 随着周围安静下来,黎帆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看电影。 那是她上大学之后,穆竞白第一次来看她,带她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电影。 现在她依旧记很喜欢那个片子,是个武侠片。 那是个巨幕厅,片子是3d的。 当时她紧张的拿着手里的饮料,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影院的椅子为什么是空的。 是穆竞白放下了椅子,让她坐下。 那个电影可真好看,画面绚烂的让她不舍得眨眼。 她第一次知道同学口中的3d是什么感觉。 - 电影演完了,朱强又带她去商场的顶楼餐厅吃饭。 黎帆不知道怎么推辞,只好跟着他乘扶梯上到顶楼。 餐厅是一家川菜馆,朱强说很好吃,等菜上桌才想起问她能不能辣? 黎帆不能吃辣,但是不好说,就说可以,怕他看出来,只能一大口米饭配一小口菜,勉强吃完了饭。 朱强以为她饭量小,也没在意。 用餐期间,朱强问:“黎帆,你老家哪里的?” 黎帆说了一个地名,十分偏远。 “回去得坐飞机吧,飞机场离的近不近?” 黎帆没坐过飞机,说:“坐火车要一天多。” “这么远?没有高铁吗?” “有的,国家政策好,早就通了高铁。”但她只会选便宜的火车票。 第11章 他随时能白嫖你 朱强点点头,说:“共同富裕才是我党的目标。” 他知道这些个地区有多不发达,扶贫攻坚有多难做。 “家里还有什么实在亲戚么?有没有和你一样考出来的?” 黎帆知道朱强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说:“有,但是没有考出来的。” “有没有在咱们这个城市务工的?”朱强追问。 “有的。”黎帆故意说,“我给找了一部分工作,毕竟我们那不能跟大城市比,随便赚点都比在家里强。” 朱强点点头,没再问什么,说:“吃饭吧。” 晚饭后,黎帆说时间不早了,科长您忙了一天,赶快回去休息吧,她自己去附近的公交站牌就行。 朱强也没推辞,说了两句客套话开车而去。 黎帆知道朱强因为她家有穷亲戚,退缩了。 她也知道朱强为什么约她,是她的脸起了作用,但终究敌不过现实的身份的不般配,估计想到日后的鸡零狗碎,就退缩了。 黎帆呼出一口气,欠了他一顿饭,该怎么还回去呢? - 第二天,胡玉如来了就问:“昨天和朱科长约会怎么样啊?” 黎帆知道她今天会问,早就想好了说辞:“昨天看了电影吃了饭。” “然后呢?朱科长说什么了没有?”胡玉如追着问道。 “吃完饭就各自回家了。” 都没去送? 这是没看上? 胡玉如又接着问:“说什么了没有?” “说什么?”黎帆假装听不懂她想问什么。 胡玉如哑然,这话她没有办法问出口,就说:“有没有约下次啊?” “没有。”黎帆说。 胡玉如忽然一笑,道:“我去忙了。” 如此过了几天,朱强也没再找她,黎帆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她这种出身,换成谁都得好好考虑一下。 综合一处是忙碌的,但是哪里都有偷奸耍滑的人,黎帆这种没背景的新人,自然会有很多不属于她的活等着她干。 穆竞白私下里教她的那些,道理她虽然明白,但总想着一个科室,同事估计要做一辈子,多干点就多干点,就当是学习了。 李长江看着胡玉如又把自己的工作甩给了黎帆,笑道:“玉如同志,也不能总给年轻人压担子啊,要给年轻人留点谈恋爱的时间。” 李长江并不知道朱科长的事,只是单纯的有点看不过去。 胡玉如一听,心里立刻不愿意了,但嘴上却笑说:“老李啊,这你就别瞎操心了,人家有楼里的朱科长惦记着了。” 胡玉如知道黎帆跟朱科长没可能了,所以根本不用忌惮她。 李长江一听,哑然一下,本就是看小姑娘可怜,没想到人家早就攀上了高枝,自己这个好人做的可真是多余。 那朱科长再好也是离过婚还带个儿子的,如果是自己的闺女,是绝不可能同意的。 哎,还是眼皮子浅。 李长江笑道:“那可是好事,我们就等着随礼了。” 复印回来的黎帆回到座位上,见大家不约而同的看着她,心里有些疑惑,但胡玉如没再提朱科长,男人也没那么碎嘴,所以黎帆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 在林幼意不断的努力下,齐云天终于肯给她一个机会。 但不是合同,是个项目的计划书。 如果尚佳能在下个季度签约之前,成功提交方案并且会上通过,他就可以跟尚佳签约。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项目。 换言之齐云天一分钱不付,她就要出钱出力的给他出产品,白嫖白费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风险和机遇并存。 如果能顺利签约,这里面的利润十分可观。 可观到这是尚佳小半年的利润。 所以,林幼意决定赌一把。 林幼意回到尚佳,立刻召集人员开了个会。 她先询问了程嘉的意见。 程嘉是跟着她一路走来,没少经历风浪。 程嘉沉吟了一会儿,分析了利弊,决定冒险一次。 会议室里的人,除了个别人员,都是拿提成的。 林幼意说:“这个项目风险性太高,很有可能白干,所以,这项目成了,利润税后五五开。” 林幼意没说不成的事,但大家心知肚明,大概就是只能勒紧裤腰带,保底工资度日。 尚佳的设计师有限,很多时候一个人干啥都得会干。 程嘉是业务,也是设计师。 林幼意抽调了大部分人手主攻这个项目,就没有人手开拓新项目,只能紧着人把已经签约的项目保质保量的完成。 林幼意忙的脚不沾地时,陆南驰打来电话:“尚佳是倒了还是怎么的?也不过来消费了?” “切!”林幼意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道:“你还在乎我这点业绩?” 陆南驰笑说:“苍蝇腿也是肉。” “呸!你才是苍蝇腿!” “到底忙什么呢?”陆南驰问。 “那天在你那吃饭的齐总,给了我一个项目。” “多大的项目啊,至于忙成这样?” “挺大的,弄好了能赚不少钱。”林幼意说着,有些兴奋的转了一下手中的笔。 “听着不错,你赶紧过来把挂在我这的账清了,顺便再消费一下,我也好沾沾光。” “这个还不行,还没付款呢。” 陆南驰皱了皱眉头,问:“一分预付款都没有?合同也没签?” “嗯。” “你现在都傻成这样了?这么被动,他随时能白嫖你。” “那齐总肯定不是为了耍着我好玩。”她当然知道齐云天不可信,但她也没有办法。 “你这么容易信人,以前的教训都忘了?我说的话怎么不见你信?” 林幼意也知道其中的危险,但还是说:“富贵险中求嘛。” “也在险中丢。”陆南驰泼冷水,“想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不?” “不想知道。” 陆南驰不管她听不听,直接道:“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我心里有数,挂了。”林幼意没空跟他瞎贫。 夕阳要落了,但是工作还有很多。 林幼意望了望落地窗外的余晖,心存希冀,日子总是好过的。 她想做回从前的林幼意,那个配的上所有人的林幼意。 第12章 那是她贫瘠的童年 综合一处。 黎帆拿着文件敲了敲办公室门,站在门口喊了一声:“穆处。” 穆竞白从文件抬起头,看了一眼黎帆,点了一下头。 刘治国今天请了假,有些等着签的文件,都交给了黎帆。 原先送文件这些接近领导的活是轮不到黎帆的。 不过穆竞白心思实在太难琢磨,人又寡言,众人摸不清,贴也贴不上去,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想着法的往领导办公室跑了,都是由刘治国经手。 黎帆拿着各小组等着签核的文件,微微弯腰摆在办公桌上,将几个已经核算好,只需签字的文件一一打开,轻声说:“穆处,这三份是上周的差旅费,已经核算完了,请您签字。” “坐吧。”穆竞白将手里的文件合上,将她的文件拿过来,边翻看边询问,黎帆一一作答。 穆竞白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黎帆做事认真,井井有条,交给她的工作几乎没出过差错。 她人聪明,如果能带在身边教导,必定能走的更远。 但一个人如果不能掌控自己的漂亮,有时候美貌也会成了绊脚石。 正如现在,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年轻又漂亮,平白得到了已婚男领导的看重,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 如果换成楚悦,人们大概就会说她家世了得,领导都要高看三分。 所以,为了保护她,他要时时刻刻保持着距离。 也许把留在自己的部门照看着,是个错误的决定。 文件签完了,黎帆把需要批阅的文件摞好放在一旁,站起身说:“穆处,您先忙。” “东西先发下去,然后过来给我泡杯茶。” 黎帆顿了一下,说:“好的。” 黎帆知道她在他的办公室待太久不妥,所以他才叫她把文件发下去。 黎帆将文件发下去后,也没人注意她,毕竟只是一个跑腿的杂活。 黎帆又重新拿了他的杯子,出去洗干净,打了一壶开水回来。 取茶期间,她问:“穆处,您今晚加班么?” 穆竞白没抬头,说:“不加。” 已经下午三点了,黎帆将茶叶的量减半,给他泡上,然后轻轻地放在办公桌的左上方。 她弯腰之际,只听他低声说:“晚上去南驰那吃饭,我去你公寓楼下接你。” 办公室的门不能关,黎帆反射性的看了一下门口,小声应了一声,然后说:“穆处,我出去了。” 这里实在是不是说话的地方,黎帆迅速退出办公室。 穆竞白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目光柔和。 黎帆回到工位,继续埋头工作,因为晚上不能加班,她需要抓紧干活。 - 穆竞白下班后车子刚开到公寓门口,就见黎帆已经等在了大门外的街边。 穆竞白挂了空挡,探身将副驾驶车门打开,喊:“帆帆。” 黎帆快步过来,坐上副驾驶。 “下次在楼上等着,外面热。”穆竞白将空调冷气调大了一些。 黎帆一笑,说:“竞哥,我没那么娇气,以前三伏天也要去地里拔草的。” 穆竞白想起了第一次见黎帆的样子,个子小小的,又瘦又黑,递给他土豆的手,都是老茧和口子。 他父母从政,所在的城市虽然也有农村,但那是天子脚下,与十万大山比,是云泥的区别。 面对这样贫困的女孩,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可以挽救黎帆的人生,但在这样的大山中,像她这样因为贫困无法走出山区的女孩,何止千千万,他们的希望在哪里? 扶贫这条路,怎是一句任重而道远可以概述的,那是多少孩子的人生和明天。 穆竞白从中控台的置物盒中掏出一盒喜糖,递过去,说:“前两天参加了个婚礼。” 只见黎帆满眼惊喜的看着他。 “谢谢竞哥。” 穆竞白温和一笑,她还像以前一样,一块糖就能满足。 那是她第一次彻底离开大山,来到这个城市,他开了家里的车接她。 车里有一盒喜糖,洒落在中控台一块。 她总是不住的瞄向那块糖。 红灯期间,他剥开递给她,是一小块巧克力。 他看到她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 一块巧克力,就可以让她快乐的溢于言表。 后来她大学毕业了,参加了工作,偶然提起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情形,她说,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块巧克力。 - “别吃太多,小心牙齿。”穆竞白温声提醒。 黎帆抿嘴一笑,手里的动作却是不停,又剥开一颗放进口中,才说:“我晓得了。” 穆竞白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糖果的甜腻。 她喜欢吃糖,就算现在买的起了,还是很喜欢。 那糖,就是她少年不得之物吧。 她吃的也许不是糖,是她贫瘠的童年。 - 陆南驰约了林幼意几次她都不肯出来,他只好拉了穆竞白他们出来。 “怎么,还没发大财呢,林总就这么难约了?” 林幼意没办法,只得丢一下程嘉他们一众人,来南意餐厅赴约。 林幼意一见黎帆,笑吟吟捏了捏她的脸颊,说:“帆帆这张脸是妥妥长在我的审美上啊。” 黎帆算不上大美女,但是长的显小,俗称初恋脸。 黎帆抿唇一笑,喊人:“幼意姐。” 她很喜欢林幼意。 喜欢她明媚肆意的样子,喜欢她经历人生变故后仍然坚不可摧,喜欢从不会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她的善意都装作漫不经心,她会故意买自己从不穿的衣服,说吊牌剪了不能退了,然后送给她。 她的好从不会让她产生负担。 “最近工作怎么样?什么评优评先啥的,让竞白给你弄,不弄白不弄。”林幼意笑说。 黎帆知道机关关系错综复杂,穆竞白自己过的也是如履薄冰,自然是不肯给他添麻烦的,笑答:“我还挺好的,幼意姐你呢?生意最近怎么样?” 林幼意扬眉一笑:“我最近在做一个很可观的项目,弄好了今年的收成就稳了。” 只听坐在包厢门口的陆南驰嗤了一声,说:“你小心别给他白嫖了去。” 第13章 你这个样子像鬼上身 林幼意不以为意,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哼,你这个样子更像鬼上身。” “你才鬼上身了呢?” 陆南驰心道,我可不就是鬼上身了。 他又哼了一声:“你不鬼迷心窍我至于说这个么?” “富贵险中求,你懂个屁。” 见他们斗嘴,黎帆早已见怪不怪,抿嘴笑着看他们你来我往。 如果说生在十万大山,年少时吃尽世间苦头,是她的不幸。 那遇见他们就是她人生最大的幸事。 他们是照亮她人生的光。 这时,穆竞白接完电话回来,陆南驰朝门外的服务员喊了一句:“上菜。” 林幼意“嗯?”了一声,问:“不等贺征了?” “他没空,说得加班。” 贺征在一家上市公司任研发部总监,做芯片研发,忙的昼夜不分。 他原来的人生规划是考编从政。 贺征虽没有穆竞白,陆南驰背景深厚,但他家不差钱,家里生意做的很好,只需他端着铁饭碗拓展人脉即可。 但毕业时因家庭变故,家里忽然就落败了,下面还有两个读书的弟弟,不会赚钱的母亲,他需要拉扯着一大家子人,最终选择的进入大厂工作。 穆竞白在陆南驰身边坐下,黎帆起身将他桌上的餐具摆好,又想顺便给陆南驰摆,穆竞白伸手拦了一下,淡淡道:“去坐吧。” 陆南驰笑说:“让小番薯给我摆一下能怎么着?” 黎帆爷爷没文化,他们所在的地区大量种植土豆,土豆也叫洋芋,蕃芋,地蛋。爷爷觉得蕃好听,就给她就取了“蕃芋”的“蕃”字,但上户口时,人家说这个字不好听,就给换了“帆”字,说扬帆起航,寓意好。 遇到陆南驰后,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黎帆实话实说,至此之后,陆南驰就喊她小番薯,那时的她又瘦又黑,确实像个灰不拉几的小土豆。 “你自己家没手啊?”林幼意白了她一眼。 黎帆说:“你们都别动手,我来。”说着将陆南驰的餐具摆好,又给每个人的茶杯倒上了茶水。 陆南驰拉开身旁的椅子,说:“小番薯,坐南哥这。” “叫她黎帆。”穆竞白说。 黎帆一笑,说:“南哥,我都参加工作都快两年了。” 陆南驰似乎也有些感叹,说:“你都毕业两年了,见你时还是个营养不良的小不点,现在也出落的亭亭玉立,有对象没?” “我不着急的,南哥。”黎帆说。 “那可不行,女孩子好岁数就这几年,可别耽误了。” 陆南驰的话本没有什么,但听在二十八岁的林幼意耳中,却莫名的心酸,还有焦虑。 黎帆还是一脸明媚,而她还有两年她都要三十了。 她总以为还有大把的时间与命运抗衡,没想到时间飞逝,她的年华早已过去,怪不得他每次都找年轻的小女朋友.....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向林幼意袭来。 “林幼意!”陆南驰叫她。 林幼意愣了一下才回过神,问:“干嘛?” “你电话响了。” 林幼意一看,可不,上面显示着程嘉,她赶忙接起:“怎么了,程嘉?” 程嘉在电话那头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项目上的事,林幼意听完,说:“你等我,我这就回去。” 林幼意放下电话,赶忙对桌上的几人道歉:“不好意思啊各位,我着公司有点事着急回去。” 陆南驰站起身,说:“你晚一会儿回去公司能倒啊?吃了饭再走。” “来不及了,都在公司等着我呢。”林幼意说着去拿椅子上的包。 陆南驰忍着气,喊服务员过来,在桌上装了两个她爱吃的菜,才将她送出门。 其实,林幼意根本没必要这么着急,但是,她怕再待下去,她会挂不住脸。 车子上了路,林幼意的脸色立刻暗淡下来,她今年二十八,离三十还有两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 穆竞白见陆南驰回来,说:“你看着点幼意,别让她被骗了。” 陆南驰坐下说:“没大事,顶多也就是个白嫖。”说着拿起筷子给旁边的黎帆夹了一块鱼腹:“咱们吃吧。” “谢谢南哥。”黎帆说。 “这也没别人,别拘束。”陆南驰说着又夹了糖醋小排,红烧肉到黎帆碗里。 “这就你竞哥和我,别不好意思。” 陆南驰心疼她小时候天天啃烧黑的土豆,吃不上肉,所以每次她来都让后厨做两样纯肉的菜。 黎帆看着餐盘里的肉,她知道他们偏爱海鲜,这肉菜就是特意给她做的,心中有点哽咽。 “南哥.......” 陆南驰抬手想想以前那样,摸一下她的头,一想太不合适,她是大姑娘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他讪讪的收回手,放在自己腿上,说:“回头南哥给你留意一下,有合适的我告诉你竞哥。” 陆南驰说着看向穆竞白,说:“你也想着点小番薯的事,正是好年纪,别不当回事。” 穆竞白掀了一下眼皮,语气不冷不热说:“叫她黎帆。 陆南驰不以为意:“好像也对,以后我就跟着你幼意姐叫你帆帆吧。” “都行,南哥。”就算是小番薯,黎帆也不介意,因为她知道,那没有恶意,真的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可爱。 她何其幸运能遇上他们。 她这辈子没爹没妈的,幸好还能跟着爷爷长大,幸好村里人去镇上求了名额,让她能得以继续读书,幸好让她遇到了他们,让她留在了这个城市,还端上了铁饭碗。 她没想过嫁给谁,她想就这么过一辈子,她也愿意的。 - 林幼意回到公司,先是处理一下程嘉提出的问题,然后跟着大家一起忙起来。 程嘉是跟着她的老人,比她大两岁,她当初创业时,公司第一个业务员就是他。 她当时自己做业务兼设计师。 后来她忙不开,新招来的设计师使不上手,程嘉就开始学设计,再后来他就是业务设计一起抓。 几年下来,公司发展到现在,养着四个设计师,他功不可没。 第14章 现在感觉自己又牛了 林幼意也没有亏待他,他的薪资计算不同于别的人,不管公司再艰难,该给他的钱一分没少过。 程嘉抱着笔记本推开经理室的门:“林总。” “我觉得这块还要改一下。”程嘉俯身将电脑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林幼意侧过身,去看他电脑上的设计图。 程嘉拉过一个椅子,坐在她身边,现在公司只剩她俩加班,没那么多讲究。 林幼意想了一会儿,说出自己的看法,程嘉琢磨了一下,说:“我改一下看看,就是有点麻烦。” 林幼意打了个哈欠,一看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已经十点,赶忙说:“你先回去吧,明天再弄。” 他去年结的婚,如今媳妇怀孕了,肯定是需要他的。 于他而言,这只是工作,没必要陪着她抛家舍业。 程嘉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的妻子,还是站起身,说:“你也别忙的太晚,时间来的及,我明天早些来。” 林幼意点点头:“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程嘉临出公司大门时,忍不住回了一下头,见她又埋头工作起来。 但,妻子已经催了几次了。 - 直到夜深,林幼意肚子饿了,才想起来晚饭就吃了几口。 拿出陆南驰给她打包好的菜,用公司的微波炉热了一下,吃了起来。 她想到了和陆南驰的青葱岁月...... 她和陆南驰第一次交流是在高二期中考试表彰大会的台上。 那是她考的最好的一次,她站在了他身边。 她得意洋洋,挑眉瞄了他一眼,她感觉这几分之差实在是不足为惧。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得意,微微侧头小声问:“你在中学时一直是第一?” 林幼意挑眉问:“你有意见?” “现在感觉自己又牛了?” “不行么?”林幼意的语气算不上好。 陆南驰抿唇一笑,声音轻缓:“考试时我发了烧,因为难受作文就没写完。”陆南驰没说的是,因为不舒服,那天考的其它的科目也有没写的。 “啪嗒”一声,林幼意似乎听到了心碎掉了的声音。 想这人可真是过分,知道扎她哪最疼。 林幼意咬牙切齿的说:“你别得意,有句话叫马失前蹄,鸡飞蛋打,跌落神坛。” 陆南驰扬了扬要看的嘴角,低声说:“我只知道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林幼意心中燃起了熊熊战火,但她确实是嫉妒的要命,只要在学校看到他,不是翻白眼就是剜他几眼,她嫉妒得恨不得找个刺客把他杀了...... 被说中心事的林幼意别过了脸,不再理他。 只听陆南驰又低声说:“其实把我的笔记借给你看看也行。” 林幼意心里一动,她真的很想看。 她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学的,成绩可以一骑绝尘,但嘴上实在是说不出软话,不知怎么开口,闷闷的说不出话来。 陆南驰侧头瞄了她一眼,见她极度想看又拉不下脸的倔样,觉得有趣,说:“周五放学门口等你。” 林幼意一听还要等一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明天不行吗?后悔了?想出尔反尔?不想借?” 陆南驰笑说:“我回去整理一下啊,再说我平时也得记。” 校长的话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 而后一周的时间,林幼意抓心挠肝的熬到了周五放学,怕陆南驰反悔不想借给自己,放了学就冲到了学校门口。 陆南驰见她堵在门口,有些好笑:“你这样子像是在堵我。” 林幼意此时满脑子都是笔记本的事,生怕他反悔,直接说:“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 陆南驰一笑,从单车的框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给她:“都说了给你看,就会给你看。” 林幼意也知道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但,无所谓,只要拿到了就行。 “谢了,我印完了周一早晨还你。” “嗯。”陆南驰点了下头。 “再见。”林幼意说完跑向路边黑色轿车。 陆南驰骑上自行车,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480,这车他家里也有一辆。 公主跟他们果然不是生活在一个维度。 他爹部队出身,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男孩子哪那么娇贵?没让你徒步跑回家就不错了。” 所以不管这天有多冷,他都得骑自行车回家。 万幸,他还有辆自行车,按照他爹的那个意思,徒步跑回家才好。 林幼意上了车,林向东马上问:“幼幼啊,冷不冷啊?” “冷啊,这大西北风,能不冷么?”林幼意嘴里应付着,手上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笔记本。 我去,陆南驰的字可真好看,看似工整处处又透露着随性...... 林向东在前面叫了两句,林幼意才回过神:“爸,你说啥?” 林向东说:“你妈说晚上想出去吃海鲜。” 林幼意现在只想赶快回到书房,好好研读一下陆南驰的笔记,看看他凭什么学的那么好,便道:“你和我妈去吧,我要回家学习。” 林向东看女儿一直低头看那些笔记本,不禁皱了皱眉头,好似不经意的说:“刚刚那个男孩子是你同学吗?” “别的年级的。”林幼意回答。 “看着不错的样子。”那个少年看着一副英气,也不怪女孩子们喜欢。 他长得一般,青春岁月在女同学口中不过就是那男的,不过幸好女儿不随他,完全遗传了曾经是校花的妈妈。 他深知这种皮相好的男孩子有多受欢迎,便委婉的说:“成绩怎么样?” “谁?”林幼意问。 “刚刚那个男孩子。”林向东说。 “全年级第一,我追都追不上。” 听女儿这么直接,林向东大惊失色,出口的话都有些发抖:“你还追她?” “不追行么?”林幼意气道。 “怎么就不行了?”林向东微微提高了声音,他女儿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配不上那小子了?还非得倒追? “我是轻易认输的人么?”林幼意气得白了她爹一眼。 林向东感觉自己太阳穴跳的突突的,追男孩子这事有什么好论输赢的? 赢了能咋地? 第15章 你哪来的这么大脸 林向东感觉自己的血压蹭蹭的往上升,又不好直接开口反对,烦躁的挠了挠头皮。 “幼幼呀,追不上就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啊?”林幼意一脸懵的从笔记本上抬起头,不可置信的问他爸:“我单恋谁?” “给你书的男同学。” 林幼意简直不可置信,大声反问:“我单恋他?!” “我现在恨不得找个杀手把他杀了,我就是全校第一了。” 林幼意这话确实有点过,因为没有陆南驰还有几个拦路虎。 但是陆南驰成绩比他们高的不是一星半点,那几个拦路虎在陆南驰面前根本不足为惧。 林向东干笑了几声,他就说嘛,她闺女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上赶着追男孩子。 - 穆银临最近忙着查案子,就一直住在队里的宿舍,这天收工早,没想到刚到家就被母亲叫过去训话。 “你和孟家那姑娘怎么样了?”白婉舒问, 穆银临早把这事给忘了,见母亲脸色不悦,才想起来。 穆银临立刻想到了对策,说:“啊,那个啊,她也没联系我,估计是没看上我。” 白婉舒哼了一声,说:“你还等着姑娘联系你?” “你哪来的这么大脸?” 穆银临讪讪一笑,暗戳戳的撒娇:“我脸不大,随您。” 白婉舒不为所动:“你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最晚明天晚上,回来给我报告进度。” “妈,我最近队上忙,明天没空——” “今晚报告结果也行。” 穆银临:“......” “妈,季铭跟我一样大,我都没见季姨催他。”穆银临嘟嘟囔囔道。 白婉舒睨了小儿子一眼,道:“今晚家里不做你的饭,赶紧去约。” “得嘞,我现在就去。”穆银临向来会审时度势,打算出去先吃个饭,转一圈再回来。 听儿子答的这么痛快, 白婉舒眯了眯眼,说:“就去南意吃吧,挂我的账。” “妈,这你也要管啊?要是人家不喜欢吃南意的菜呢?” “陆家那么多餐厅,总有你俩爱吃的吧。” 白婉舒的目光中透露着一种看穿他的了然,说:“你别想着南驰给你打掩护,我过会就先给他打个预防针,你敢骗我试试?” 母亲在说,你最好乖乖去,不然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穆银临无奈,叹气道:“我现在就去约,要是人家没办法可就不能怪我了。” “那就去吃宵夜。” 他明天还有事,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所以吃饭这事今天必须落实完毕。 穆银临不想吃宵夜,他想早点回家睡觉,恹恹道:“得勒,你等着瞧好吧。” 穆银临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孟京的微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好,请问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穆银临以为孟京要很久才会回复,刚要仍手机,那边就来了信息,信息简单又明了:没空。 穆银临刚想回个好,但是想到母亲,又忍着气说:“那晚上一起吃个宵夜?” 那头回复:“没这习惯。” 穆银临顶了顶腮,心想去队里干点什么不比约姑娘有意思啊? 老子独自美丽不好么? 穆银临懒得与她虚与委蛇,直接道:“我去你单位接你吧。” 那头沉默了。 穆银临:“我现在出发,二十分钟到。” “不用。”孟京回复,“你说个地点,我们在那集合。” 穆银临看着“集合”两个字,可想而知,她是有多不愿意来应付他。 “滨江路上的南意餐厅。” “收到,六点半门口见。” 穆银临约好时间后,立刻跟母亲大人报告进度:“妈,约了六点半。” 白婉舒语气温和起来,好声好气的说:“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穆银临抓起衣领,扯到鼻子下闻了闻,没啥味道,就说:“换个衣服就行了。” 白婉舒一眼剜过来,命令道:“去洗,捯饬的顺眼点。” 穆银临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就没顶嘴,认命的洗了澡,换了衣服。 等穆银临车子开到南意餐厅口,就见孟京已经等在餐厅外。 穆银临将车子倒进车位,拿了手机钥匙下车。 孟京的目光迎向他,穆银临轻咳一声,说:“你好。” “你好。”孟京淡淡一笑,语气并不热络。 穆银临看着她身上的白色t恤,下面还穿着深色的制服裤子,想如果不是有规定,她肯定连衣服都不换,穿着警服就来了。 “你今天值班?”穆银临问。 “对,等下回去值班。”孟京答。 六月傍晚的大太阳照着两人,这令人尴尬的气氛...... 穆银临硬着头皮道:“你看,这天气也挺热的,要不进去说?” 这时就听门口有人喊他:“银临,怎么不进来?” 是陆南驰。 “这就来。”穆银临说完看了孟京一眼,“走吧。” 穆银临进了门先喊人:“南哥。” 陆南驰应了一声,说:“给你俩留了位置。”说着喊服务员过来,带两人过去。 穆银临心道,母亲还真是的,看的死死的。 等菜期间,四目相对,孟京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穆银临是吧。” 听这口气,穆银临挑了下眉,说:“有何指教?” 孟京直接道:“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 果然是...... 出师不利。 穆银临饶有兴趣的问:“你觉得哪不合适?” “没感觉。”孟京随意找了个托辞。 “感觉不是能培养么?有感觉的叫见色起意。” 孟京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他长得比她还好看,这么久也没主动联系她,应该也没看上她,便说:“怎么?你看上我了?” 穆银临没好意思说那倒没有,就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长得好看,家世也好,孟京没那么自以为是,觉得他会看上自己的三分姿色,再说他爸,他哥又身居高位,她没那么大志向。 但她不想因为相亲这点小事惹季燕清不快,也不想惹二叔二婶不高兴,便道:“你跟季姨说一下吧。” 穆银临挑眉看着她:“自己怎么不说?” 第16章 你这么牛自己怎么不说 她为什么不说? 废话,季燕清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么? 孟京心道,但还是忍着脾气,好声好气的说:“我是给你留面子。” 穆银临当然知道孟京为什么要他说。 他俩总让都不好随便驳了季燕清面子,但他还有多个母亲要对付,只好道:“我不说,要说你说。” 嗯? 孟京没想到穆银临是这个回答,先前忍着的气,现在看来是完全是没必要。 “你算个男人么,比个女人还不如?” 穆银临呵呵两声,说:“嗯嗯嗯,你这说的都对,你这么牛,自己怎么不说?” 孟京语塞,说不出话来,毕竟他身份再那,孟京也不可能真的惹他。 场面一下尬在那。 穆银临知道谁都不肯出头,这样不是解决办法。 就稍稍软了一点语气,说:“行了,别生气,我是个粗人,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孟京睨了一眼他那张妖孽般的脸。 长得比她还好看的粗人? “要不合作一下?”穆银临试着建议。 孟京知道他话没说完,道:“愿闻其详。” “我们相互配合一下,跟家里拖个一年半载的,你找你的,我找我的,谁找到合适的谁说分手?” 孟京立刻分析出这是个馊主意。 “如果这样,家里肯定是要跟进进度的,赶上各种节日都要表演亲密,也影响你我找对象,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穆银临当然知道这是个馊主意,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就说:“那你想个主意出来?” 孟京如果能想到今天压根就不会来赴约, 她想了一下道:“如果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再说性格合不来,也是可以的。” 穆银临猜到了她的心思,怕她利用完了他,自己甩手走了,就道:“谁不想继续了,谁跟家里说分手,而且彼此要达成一致。” 穆银临知道他母亲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的,肯定会以为他不好好相处,故意敷衍。 孟京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只要她过一段时间觉得可以跟季燕清和家里交代了,不配合他,他就就会坚决说喜欢她,那她迫于家里的压力,也得跟他继续。 孟京心道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这么狡诈? 但她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说:“行。” 孟京心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穆银临先找到对象,让他说分手。 菜上来了,两人刚刚达成了一致,这饭吃着也没那么难受。 孟京说:“吃完饭,我把饭钱AA给你。” 穆银临一脸无所谓,说:“不用,我也是不给钱,都是挂账,月底我妈会过来结账。” 孟京:“......” - 六月的北方,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但综合一处办公室年龄大的人多,吹不了空调,黎帆里里外外的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没几天就得了热伤风,鼻涕流个不停。 但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她请假,手底下那些工作,多半得堆着,最终还是忍着不适,继续上班。 早晨黎帆照例提前来到穆竞白的办公室,因为长期开空调的原因,办公室的窗子大多时候都关着,黎帆怕空气不好,先将窗子打开通风,再打来水擦拭各处。 穆竞白是个做事井井有条的人,会在下班前整理好一切文件,所以桌上并没有什么要整理的,她泡好了茶,穆竞白就到了。 她同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穆处,早。” 穆竞白没有像平时那样应一声,而是抬头看着她,问:“你怎么了?” 黎帆吸了一下鼻子,说:“没什么事儿,您忙吧,我出去了。” 说完端着水盆退出了办公室。 黎帆要忙的事很多,但她实在精神不济,中午就没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回来的李长江见黎帆还坐在位置上核对着文件,便问:“小黎啊,没去吃午饭吗?” 黎帆一笑,说:“李哥,我今天不太饿。” 李长江的女儿在上大学,比黎帆小一点,见她不懂得照顾自己,有些不忍心,说:“我去帮你把饭打上来吧。” 黎帆哪好劳烦前辈,立刻站起来说:“不用麻烦了您了,我自己去吧。”黎帆说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涕。 李长江看他难受,委婉的提醒说:“朱科长有些不体贴呀。” 黎帆闻言一愣,朱科长的事连他都知道了? 是胡玉如说的吗? 她在办公室说了什么? 大家又听到了什么? 黎帆想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黎帆勉笑了一下,说:“李哥,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李长江以为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说:“朱科长也挺好的,有前途,就是......” 后面的话他不能说,只能点到为止。 黎帆几乎可以肯定胡玉如瞎说了她和朱科长的事。 她立刻解释道:“您别听胡姐瞎说,她喜欢做媒人,我什么身份啊?人家朱科长不可能看上我,您快别消遣我了。” 李长江和善的笑了笑,不想再与她讨论朱科长的事,说:“快去吃饭吧,过会儿该凉了。” 见他没有否认胡玉如的事,黎帆心中便肯定了是胡玉如编排了她什么。 “好的,李哥,我这就去。” 黎帆知道,这种事没办法质问胡玉如,说不定办公室还有更多的人知道,但她没办法解释,只会是越描越黑,最好的办法就是谁都不提,让这事无声无息的过去。 黎帆正出门,就见胡玉如进来。 “小黎,去吃饭呀?” 黎帆淡淡的应了声,说:“胡姐我先去了。 黎帆去的晚,刚好碰上吃完饭回来的穆竞白。 黎帆不方便与他说话,止步低声打了个招呼:“穆处。” 一般这个时候,穆竞白会微微颔首应一声,并不止步,继续向前走。 但,穆竞白停下了脚步,小声问:“感冒了?” 不说还好,一说黎帆感觉鼻涕又要流下来了,赶忙吸了一下,说:“有一点。” 这里人多眼杂,黎帆赶紧说:“我先去吃饭了。”说完也不等穆竞白回答,快步向前走去。 第17章 他是结了婚的男人 说实话,黎帆没什么胃口,菜也吃不出味道来,只感觉鼻子堵的慌,总想打哈欠。 草草吃过饭后又回到了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就收到了穆竞白的信息。 “你下午请假,我送你回去,两点钟我在公交站牌等你。” 黎帆确实非常难受,而且还感觉有点头晕脑胀,皮肤也有点发疼,就没再坚持,回了个“好”字。 穆竞白又发来信息:“那些紧急要做的工作,都整理好,放在桌面上。” 黎帆没有多想,整理好后,跟刘治国请了假。 胡玉如见黎帆请了假,也不好将手里的活再给她,说:“生病了就回去好好休息,放心,这有我们呢。” 胡玉如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自己该干的活,一件都没从黎帆那拿回来。 黎帆心知肚明她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嘴上只能说:“谢谢!” 到了外面的公交站牌,穆竞白的车子已经等在那儿。 她开门上车,乖乖的喊人:“竞哥。” 穆竞白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双颊微微有些泛红,问:“家里有药吗?” “有的。”黎帆说。 “今天还有什么要紧的工作没做完?”穆竞白问。 穆竞白不只是她的恩人或是哥哥,还是她部门的越级领导。 黎帆立刻挺直腰背,报告每项未完成的工作。 穆竞白一笑,语气温和,说:“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说着左打方向盘,车子开上大路。 黎帆租住的公寓并不远,开车十五分钟的样子。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黎帆说:“竞哥,你去忙吧。” 穆竞白解开安全带,说:“我送你上去。” 黎帆知道他忙,不好再占着他的时间,说:“没事儿的竞哥,吃了药我就去睡觉,你去忙吧。” “不差这一点时间。”穆竞白推门下车,两人一起乘电梯到了十三楼。 公寓不大,三十多平米的样子,是个餐客卧一体的开间。 进门左手边就是卫生间和厨房,再往里走是沙发和床。 黎帆就一个人住,让房东换了双人床,放了张单人床进来,省下的空间让沙发看起来不再那么拥挤。 “换床了?”穆竞白问。 当初他们帮黎帆搬的家,房里应该是张双人床。 “嗯,我跟房东提过,正好他别的租客需要双人床,也在这栋楼,就给换了一下。” 穆竞白点点头,问:“体温计和药放在哪了?” 黎帆知道他已婚,知道让他来照顾自己有多不合适,立刻说:“我自己来就行,可能有点低烧,没啥事。” “放在哪了?我给你量量。” 黎帆只好实话实说:“没有体温计,过会儿吃点含退烧的感冒药就行。” 黎帆坐在沙发上,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感冒胶囊。 穆竞白拿过她手中的药,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说明。 他手指修长,指甲修的整整齐齐,薄唇微抿,认真的看着药盒上的说明...... 黎帆不敢这样直白的打量他,立刻低下了头。 穆竞白转过头道:“来,竞哥摸一下额头。” 穆竞白离得不算近,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类似沉香的味道。 好闻。 穆竞白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额头,说:“肯定是发烧了,先把药吃了吧。” 穆竞白拿起桌上的小暖壶倒了半杯水出来,又兑了一半玻璃壶中的凉水,递给黎帆,说:“试试温度。” 黎帆接过水杯,点了点头,穆竞白将手里的药递给她,嘱咐说:“每次吃两粒,一天三次。” 黎帆听话的将胶囊挤破铝模,和着水将药吃下去,随后说:“我去睡会,竞哥你回吧。” “嗯。”穆竞白应了声,又嘱咐道:“晚上忙完了过来看你。” 今天晚上领导有安排,他只能忙里抽空出来一趟。 黎帆知道他忙,不敢再让他辛苦,说:“我真没事,竞哥你去忙吧。” “嗯,手机别静音,晚上我给你订个餐。” “嗯。” “有事给我发信息。” “好。” 穆竞白走后,黎帆才松了一口气,他是结了婚的男人,他有妻子,她不该接受他的照顾。 穆竞白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后,拨通内线,将刘志国叫了过来。 询问了几个事项的进度,又要了几个文件。 刘治国回了办公室就询问了相关责任人,见胡玉如左右而言他,就知道她的那些活肯定在黎帆那,但现在黎帆请假了,他总不能跟领导说,因为有个科员请假了,有些文件不能拿给你。 就道:“玉如同志,四点之前一定要给我。” 胡玉如只能答应,她不好当着领导的面给黎帆打电话,就去黎帆桌子找,幸好,都在桌面上摞着。 - 晚上穆竞白给抽空黎帆打了个电话,嘱咐她起来把饭吃了,说晚一点再过去看她。 黎帆推脱着说不用,已经不发烧了。 只听那头有人喊“穆处”,穆竞白匆匆的挂了电话。 晚上10点,穆竞白敲开了黎帆的房门,他带了体温计过来。 先是给黎帆量了体温,见不发烧了,又让她吃了一次感冒药,弄好后才驱车离开,回到政府大院附近的房子 第二天,穆竞白的办公室是吴云峰打扫的。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茶,跟黎帆泡的不一样,淡了些。 穆竞白先处理手边重要的工作,哪些是紧急的,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领导关心的,哪些放在上面,哪些夹在中间,哪些压在最底下。 等到中午吃过饭才腾出一点时间,将刘治国叫了过来,询问了一些事项的进度,又要了一些文件。 他想着,这样黎帆堆积的工作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晚穆竞白腾不出空来, 因为他明天要陪领导出差,忙到夜里十一点才离开办公室。 这个时间,他不好再给黎帆打电话,发了条微信嘱咐:“你手边的工作基本都做完了,别着急上班,我明天出差,你照顾好自己。” 在家睡了一天的黎帆,并没有睡着,看了穆竞白的信息,心里暖烘烘的。 第18章 我开那个车会怕鬼 穆竞白今天给她订了三餐,那么忙的情况下还不忘询问她的病情,黎帆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就起了雾气。 她这辈子是多么幸运,才能遇到他。 她从小被人遗弃,是去镇上卖土产的爷爷把她捡了回去,将她拉扯大。 她的身世不是什么秘密,村里的人猜测她这种弃婴大多是身体有病或者残疾。 爷爷却坚持说她妈妈肯定是个大学生,因为她是在学校附近捡的,跟村里娃不一样。 爷爷省吃俭用的送她去上学,好在她也争气,学的一直很好,老师和学校也很器重她,觉得她以后一定能考出去,靠知识改变命运。 但爷爷老了,身体越来越不好,需要花钱买药,每月的低保,除去吃药,也是入不敷出。 国家政策好,上学可以不花钱,但吃饭要花钱,家里的农活要有人干,任凭她再努力,那些地就产那么多土豆,那些土豆也只能卖那些钱。 她没有改变现实的能力,只能日复一日干着,盼着,学着,认命着。 她知道,高中不是义务教育,家里根本拿不出钱读书。 不管她学的再好,等待她的可能只有初中毕业后嫁人,拿到了彩礼钱,家里就有钱用了。 好在学校的老师一直鼓励她,说高中也会有贫困生名额,申请到补助就可以抵充学费,熬过了高中,考上大学后就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了。 她知道在这个贫困的山区,像她这样贫困的学生还有很多,那个名额不一定轮得到她,但人只要有希望,日子就不会太难熬。 最后,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镇上最好的高中,但也只是刚过那个高中的分数线。 而且她也没能拿到那个贫困生的名额。 开学的学费是村里东一家西一家凑的,爷爷领着她,拿着本子挨家写上欠的金额。 爷爷说这些钱,等孙女读完书,有了工作就还,不赖账...... 黎帆这辈子需要感谢的人有很多,她最感谢的就是她的爷爷,老师和村支书。 爷爷捡了她回来,重新给了她生命,虽然他也顽固,愚昧,不懂变通,但他信读书能改变命运。 在他耄耋之年,没有放弃她,佝偻着脊背,挨家挨户去借钱,凑学费。 她感谢她的老师,那个收入微薄,时常贴补她的老师。是她给了自己希望,在她想认命的时候,总是跟她说,还没认输的时候,也没到最坏的时候。 她还要感谢村支书,是他带着村里的干部和学校的老师,一次次找到高中,找到政府,找到教育局,最后,她得到了贫困生和资助的名额。 因为这个资助名额,她遇到穆竞白,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 - 第二天,黎帆不发烧了,就没再请假,回到单位上班。 打扫完穆竞白的办公室,刚回到座位上一会儿,就听进门的胡玉如抱怨道:“小黎呀,你可算来了,这两天穆处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你没来,可忙死我了。” 黎帆刚刚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知道穆竞白是故意的,但也不敢表现出来,说:“这两天辛苦你了,胡姐。” “当然辛苦了,你的活都让我干了。” 黎帆心里一点都不想感谢她。 以前胡玉如的活都推给她做,现在她生病没有来,她的活,刘治国也不好再派给别人干。 这些活理所当然的派到胡玉如身上,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紧着手,赶紧做完。 黎帆一笑,说:“那我以后保护好自己,尽量少生病,少请假。” “可不,你请假可把姐姐害苦了。” 黎帆又道:“感冒虽然难免,但幸好我也没个对象,不需要请假约会,要不胡姐你以后肯定会更辛苦的。” 黎帆说的委婉,听在胡玉如耳朵里却是你以后少给我介绍对象,听在办公室其他人耳里就是我没和朱科长处对象。 胡玉如一听,这话里的意味不太对,她这是不满给她介绍朱科长的事。 你自己没本事,人家朱科长没看上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胡玉如在黎帆这没讨到好处,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扭着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小丫头片子,才端几天铁饭碗,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黎帆不知道她心里生了这么大怨气,以至后来弄出了那么多麻烦事。 如果知道,她肯定会再忍这一时之气。 - 中凯大厦。 林幼意晃着脚步走进公司,程嘉见她脚步打晃,赶忙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口气不免责备:“喝了这么多酒就回家休息,还来公司干嘛?” 林幼意一笑,站直身体说:“你怎么还没回去?” “晚上没什么事,就多忙一会儿。” “你赶快回家照顾媳妇儿吧。” “她去丈母娘那儿了。”程嘉说。 今天老婆回了娘家,他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 林幼意点了点头,说:“你帮我泡杯茶。” 说着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程嘉泡好的茶轻轻地放在她的办公桌上,见她脸色疲惫,说:“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呢。” 林幼意勉强打起精神,说:“没事,忙一会儿再走。” 程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不住地朝她的办公室望去,她一手支着头,一手操作着鼠标,程嘉皱起眉头,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但,他不忍心,不断的说服自己,一拖再拖。 手机铃声惊醒了林幼意,拿起手机一看,是陆南驰。 到年中了,陆南驰很忙,最近各个店有不同的充值活动,他便没时间去南意那头,今天他听店里的人说,林幼意今天在南意请了客户。 “到哪儿呢?”陆南驰问。 “公司。”林幼意低声回答。 陆南驰一听她这口气,就知道她又喝多了酒:“还不老实回去睡觉,跑公司干嘛去?” “晚上耽误了点活,过来干完。” “黑灯瞎火的你不害怕呀?” 林幼意轻笑一声,反问:“怕什么?怕鬼啊?我天天开那辆车,我会怕鬼?” 第19章 衣冠镇小人 林幼意大学时就有了自己的车,虽然算不上豪车,但也是普通人的天花板,父亲出事后,就被收走抵债了,后来创业时,她又买了一辆事故车。 车上四个人去了三个。 车贩子说车没问题,又豪又新又便宜,但得命硬,敢开。 林幼意说:只要价格合适,死几个人都好说。 林幼意他爹是生意人,什么叫衣冠镇小人,这道理她最懂。 她需要体面的车子,变相展示公司的实力,她出去谈生意才不会被别人喊小林,说的话也会更有分量。 后来陆南驰看她买了这么贵的车,一下就猜到了其中的原由。 说自己的车用不上,这车我帮你处理掉,我那车没用,你想买想借都行。 林幼意知道他是想帮她。 但,她哪能接受? 她笑说:我还真不信这个邪,我倒要看看,都成死鬼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我去接你吧。”陆南驰在电话那头说。 林幼意回了神,说:“真不用,程嘉在这加班呢。” 陆南驰问:“程嘉不需要回家陪老婆么?” “他媳妇今天回娘家了。”林幼意说。 陆南驰顶了顶腮,说:“我去接你,顺便给你俩带个宵夜。” 林幼意知道他最近忙,哪好在这个点还折腾他,说:“挂吧,我干完活找个代驾就回去了。” 陆南驰没有办法,只能说:“程嘉是有老婆的人,你别总抓着他加班。” “啰嗦。” 陆南驰又嘱咐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最后,忙到半夜,程嘉开她的车将她送回了小区,第二天再开回公司。 到了家,母亲的牌局已经结束,正在梳妆台前做着护肤。 房子不大,小两居室,母亲的护肤品多,衣服多,主卧里放不开大梳妆台,只好将其搬到了客厅一角。 林幼意说:“妈,我回来了。” “吃饭没?”吕慧颖边按摩着脸边问。 “吃过了。”林幼意走过去,拿出一盒挺贵的面膜放在梳妆台上,说:“我用不上,您用吧。” 这盒面膜是陆南驰给她的,他常送客户,后备箱经常放着礼品,她不好要他的护肤品,就拿了盒面膜。 她不舍得用,一段时间就拿出点送给母亲开心一下。 母亲这一辈子,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脸上,虽然父亲不在了,但保养脸依旧是人生中的重中之重。 虽用不起那些昂贵的化妆品,但也不能差太多。 她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虽然照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但放在人群里,依旧是美得出类拔萃。 “你喝酒了?”吕慧颖问。 “嗯,有个酒局。”在公司忙了那么久,酒劲散了不少。 “你也要注意着点身体,你这个年龄,不比前些年了。”吕慧颖嘱咐。 “我晓得了,妈。”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母亲回房间后,林幼意坐下身,仔细的打量镜中的脸庞,不禁的忧从中来。 哪有什么岁月从不败美人,她今年二十八岁,脸上早已没有了像黎帆那种水灵,那种水灵只属于年轻的姑娘。 而她时常醉酒,又常常熬夜,上哪找水灵去? 林幼意忙起身,回房间换衣服洗漱,无力改变的事她通常不让自己去想。 因为,没用。 于现实而言,没有任何益处。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等着她去做,她需要赶快休息。 - 黎帆再见到穆竞白,已经是三天后。 他陪着大领导从下边调研回来,虽然快要到下班时间,但大领导回来,楼里的人都没敢动。 俗话说,你干活的时候,不一定会被看见,但不干活的时候一定会。 一处的人都没动,等着领导的指示。 黎帆跟其他人路过的人一样,远远的驻足,站在楼道一边。 在穆竞白路过的时候,偷偷的看上他一眼。 虽算不上风尘仆仆,但他眉宇间细微可见疲惫。 穆竞白忙了好一会儿才从大领导的办公室出来,叫刘治国过来,交代了一些事项,就让大家撤了。 黎帆想留下来加班,看看他有什么她能够帮忙的工作,但又怕此地无银三百两,落人口舌,还是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她一早来到穆竞白的办公室,给他洗杯子的时候,看到杯底剩下了厚厚的茶叶,猜想他昨天晚上一定忙到了很晚。 穆竞白进来时,黎帆已经将茶泡好,他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说:“今天的有点淡了。” 黎帆说:“穆处,您昨晚喝的太浓了。” 黎帆将窗户关上,又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后,问:“您吃早点了吗?我去帮您打上来?” “不用,我下去吃。”穆竞白说着看了看她的脸色,压低声音问:“感冒好些了吗?” 穆竞白的办公室门一般不关,有些话实在不方便说,黎帆就点了一下头。 “您早些下去吃饭吧。” 黎帆退出了办公室。 - 时至中午,黎帆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朱科长,黎帆喊了一声朱科长好就打算过去。 只听朱强喊住了她:“黎帆。” 黎帆立刻想到上次朱科长请她吃了饭,但是她没有回请的事,心里一直觉得有些亏欠,便说:“朱科长,一直想请您吃个饭,没有机会,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请您。” 只见科长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轻咳了一声,说:“小黎同志啊,吃饭就不必了,年轻人的心思还是要放在工作上。” 黎帆有些莫名,只好应了一声,道:“科长说的是,我会努力的。” 黎帆虽然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这官腔打的分明是拒人千里之外。 吃完饭后,黎帆回到办公室,见吴云峰还在座位上,问:“你还没去吃饭吗?” “有点东西没写完,这就去。” “今天食堂的香瓜特别甜。” “嗯,好,等下我拿两块。”吴云峰说着站起身来,路过黎帆时好像不经意的说:“听大家说你好事近了。” 吴云峰故意用了“听大家说”这个词汇,其实他不想参与办公室的这些鸡零狗碎,但见她被蒙在鼓里,有些于心不忍,侧面的提醒一下。 第20章 他还是一个政客 “嗯?”黎帆有些不明所以。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关心这些事,有一句没一句的,好像听到哪个科长。”吴云峰说的含糊。 又是朱科长的事?刚刚他的态度也很奇怪。 “我去吃饭了。”吴云峰说完,走出了办公室。 黎帆和吴云峰不算熟,他高校毕业,人非常聪明,工作能力强,又懂得隐藏锋芒,为人处世还周到,在一处人缘很好,就连胡玉如这种人,都不去占他便宜。 而自己就比她差远了。 没两天黎帆就知道胡云峰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因为很多人明里暗里的问她是不是在和朱科长在谈恋爱。 而黎帆终于明白朱科长那天为什么那样说,他肯定觉得是她传出去的。 朱科长一定认为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树,但也能称作为树,她这种山里来的姑娘,攀上一棵就不肯放手,必须要雁过拔毛,捞些好处才行。 黎帆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胡玉如,她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只可能是因为前些天的不快。 俗话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因为君子有底线,但小人没有。 胡玉如仗着自己是本地的,夫妻俩都在公口,对她这种没有背景的人,自然不放在眼里。 她刚到综合一处的时候,穆竞白就嘱咐过她少说自己的事,但那时她刚毕业,人单纯,容易信人,没多久就被胡玉如套去了家底。 不过万幸,她隐去了和穆竞白相熟的事,只要关系到他的利益的,她总是能万般小心,守口如瓶。 面对楼里的传言,黎帆也没什么办法。 她总不能逢人就解释,拿个喇叭喊:我没和朱科长谈对象。 她只能期待朱科长否定后,这事慢慢地烟消云散。 没几天,朱科长否认的消息就传开了,而黎帆也接收到了胡玉如的最终目的。 传言说她没个好出身就是不行,连给朱科长做续弦都不配。 黎帆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每天都要面对讨厌的同事,又不能辞职,只能日日煎熬着,恶心着。 黎帆不再搭理胡玉如,胡玉如也不再把自己的再活推给黎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黎帆想,我这暗地里被她整治了,还笑脸相迎的服软去给她干活,那我可真是贱的。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也休想从我这讨得好处,最后大不了两败俱伤。 机关和企业单位不一样,只要不犯要命的大错,没有辞退一说,最多也就是调个破岗位,永远不升职。 但穆竞白在上面坐着,她根部不担心这个。 所以黎帆也不怕胡玉如给她穿小鞋,她不能把她怎么样。 事情弄到这样,不是黎帆想要的结果,如果她知道会这样,那天她就会再忍一次。 但事到如今,让她屈服肯定是不可能的。 晚上,黎帆被穆竞白的电话叫了下来,还是老位置,他开着车窗,将手伸到外面,慢慢地吸着烟。 “竞哥。”黎帆上了车乖乖得叫人。 “受委屈了怎么不知道跟我说?” 黎帆不知道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怎么会传到了穆竞白耳中,难道这种事还有人跟他报告? “没有,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黎帆说。 穆竞白又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小时候,受了欺负,我们知道要打回去,大了怎么就不懂了?” “懂。”黎帆低声说。 “竞哥以前就跟你说过,不可自爆家底,现在懂了?” 黎帆垂着头:“懂了。” 胡玉如不敢把她的活派给吴云峰,却敢肆无忌惮的推给她。 因为她来自大山,现在公招透明,她赶上了好时代,端上了铁饭碗。 因为她没背景,好欺负,胡玉如才敢把她推到朱科长面前,而后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败坏她的名声。 穆竞白说:“小人畏威不畏德,不要给别人轻视和伤害你的机会。” “要让人有所忌惮,她才会愿意在你面前,展现她的谦逊和礼貌,控制好人性丑陋的一面。” “我长记性了,竞哥。”黎帆低声说。 看着小姑娘失落的垂着头,穆竞白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严厉了,缓了缓语气,笑说:“要不我帮你把她弄走?” 黎帆闻言一惊,立刻抬头去看他的神情,只见他眉目温和,想来是故意逗她的,说:“竞哥,你别开玩笑了,哪能这么瞎整。” 穆竞白捻灭了烟,不急不缓的说道: “我可以将胡玉如叫到办公室,严明你我的关系,这是下策。领导的偏爱,一时得意之后,随之而来的众人眼睛,没有强大的内心,最好不选。” “我还可以委婉的点拨刘治国,说现在外面都不把一处当回事了,随便让人说三道四。我是老板的身边人,分管着一处,朱强也要敬刘治国三分,但以刘治国的聪明,立刻就能猜到你我不仅仅是上下属关系,这是中策。” “胡玉如的爱人,在公安口做文职,我可以中间拐个弯,借别人的口提点他一下,管好自己的老婆的嘴,全程不出面,他越是猜不到谁在点他,才会越没底,所以这个人得是他的上级,这是上策。” 黎帆知道穆竞白父亲是公安局一把,穆银临又在刑警队,做到这事并不难。 但令她震惊的是,穆竞白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是个纯粹的的人,纯粹的官。他鞠躬尽瘁,工作极其努力又极其辛苦,是造福一方的好干部,她也一直以他为榜样,努力干好每一项工作。 但今晚,她忽然意识到,他还是一个政客。 他有自己的耳目,并且很广,广到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 而且,他恐怕早就知道这事,就等着最后的结果。 只为让她学会成长。 哎,黎帆心里叹气,说:“竞哥,我实在是不争气。” 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穆竞白一笑:“你很聪明。” 他之所以夸她聪明,是因为她懂他在说什么,她只是年龄小,见识少,不懂处世的规则。 第21章 你也别露面 穆竞白说:“小时候的成长只要跟随年岁就好,大了自然就懂了,但是成年后的成长,往往伴随的是痛苦经历或教训,不必失落,这是必经之路。” 黎帆点点头:“我晓得了,竞哥。” 后来的很多年里,黎帆都非常感谢穆竞白。 他教会了她成长。 即使他已经站在高处,却仍是耐心的等着她,带着她,陪着她,护着她。 而她,终于成为了完全不同的自己。 有人会说她辛苦,但那是她理想的样子。 第二天,穆竞白在上班途中给穆银临打了电话。 “你绕个弯,自己别出面。” 穆银临从小浸染在这种家庭中,一点就透,问:“有人欺负小番薯了?” 穆竞白没回答,只说:“我不方便出面,你也别露面。” 弟弟露面,黎帆又在他的手下,那就等于是他得意思。 “得勒,这点小事你就别操心了。”穆银临道,一个系统,这点事根本不算事。 穆银临到了单位,查了一下那男人在哪个岗位,又查了一下他的领导,找了队里不错的哥们崔朝过来,说:“托你个事。” “啥事你说。”崔朝道。 “给吴主任带个话。” 崔朝挑眉看着他:“我哪来那么大脸?” 穆银临一笑,说:“你不是在追求他闺女么?” 崔朝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两声,说:“你也知道啊,让我给未来老丈人带话?你可真使得出来。” 穆银临一揽他的肩膀,说:“这才证明你上面有人,前途无量啊。” 白婉舒常常抱怨,两个儿子的区别怎么这么大? 大儿子隐忍克制,做事沉稳,有他爸当年的风范,而小儿子则跟他们家格格不入,简直像个反派,奸诈又滑头。 “啥意思?”崔朝上了套。 穆银临搂着他的脖颈,压低了声音,说:“吴主任手底下有个叫陈伟的,让陈伟回家跟他媳妇说,别总为难小姑娘?” “就这?”崔朝问。 “嗯。”穆银临放开他,站好身体,“不然你以为呢?让吴主任放水还是放人?” 崔朝也站好身体,心下不免失望,说:“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哪个小姑娘?我咋不知道?” 穆银临道:“我也是受人所托,我不能出面,要不然人家还得怀疑是我爸,我哥的意思,你别提我啊,就说上面人让带的话。” “这姑娘啥背景啊,这么护着?换其成她姑娘,恨不得满世界都知道她后台硬才好。” 穆银临一笑,做了封口的手势,说:“我走了,你办好了微我。” 先不论崔朝能不能追上吴小姐,递话这种事肯定不能随便拉个人就去。 人家吴主任会理你? 崔朝他爹虽然官职不大,但在政治处,这个部门不仅管要害处室,而且管的面很宽,崔朝又认识吴小姐,有了这层关系就不会尴尬,所以让他出面最好不过。 晚上,穆竞白加完班后直接回到了亚欧花园,到了家才想起今晚要回红府,过两天母亲过生日,他要跟楚悦定时间。 他走到阳台窗前,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两口才拿起手机,拨打了楚悦的电话。 “干嘛?”楚悦的声音不冷不热的从电话那头传来。 “周五晚上妈过生日,我下了班回红府接你。” “我周五——”楚悦忽然止住口,如果她现在说了,他肯定不能同意,便说:“知道了。” 穆竞白吐出一口烟,他俩即便是坐在一起,也说不到一块,又道:“礼物我来准备。” “嗯。”楚悦应了一声,问:“还有事么?” “你早些休息吧。” “挂了。”楚悦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一脸郁色。 这周六有个时装秀,她准备周五中午请假飞过去,在那边待到周日晚上回来。 现在要她去参加婆婆的生日宴,她的计划就全被打乱了。 虽然周六一早飞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就想周五过去。 吃个西餐,逛逛夜景,享受一下那个城市的纸醉金迷。 - 六月的天气,早晨不热,陆南驰刚到南意餐厅口,就见苗苗从路边跑过来,喊他:“南哥。” 陆南驰停下脚步等她。 苗苗微微喘息,胸口一鼓一鼓的,陆南驰扫了她一眼,转头走进餐厅,边问:“吃早饭了没?” “还没。”苗苗跟上来。 “一起吧。”陆南驰说。 早餐是餐厅统一做的,餐厅的服务员和厨师会在这里用早餐,陆南驰一般也会来这边吃,所以店员会提前给他准备出来。 店员见老板今天带了人来,立刻又准备了一副碗筷,加了一些吃食。 早餐就那些,不算丰盛,陆南驰虽然开餐厅,但嘴不挑。 苗苗看着他不言不语的吃饭,主动挑起话题。 “南哥。” “嗯。”陆南驰应了声。 苗苗说:“我们学校快放暑假了,我打算出去玩玩。” “不回老家么?”陆南驰没有抬头,继续喝着碗里的玉米粥。 “再定吧。”苗苗说,“反正暑假两个多月呢,时间很长。” 陆南驰点点头,说:“出去走走也好。” 苗苗眼巴巴的看着陆南驰:“南哥,你不喜欢旅游吗?有没有好地方推荐?” 陆南驰说:“大学时还常出去,毕业后接管了家里的生意,忙了就不怎么出去了。” 大学毕业后,发生了很多变故。 林幼意一门心思都在赚钱上,贺征进厂后天天挣加班费供俩弟弟读书,后来又要给弟弟买房娶媳妇,而穆竞白则是从政后太忙,特别是这几年做了大领导的秘书,时间更加不自由。 所以还真就没怎么出去过。 “哪都行,你想去哪,我给你定往返的机票。”陆南驰说。 苗苗见他不想去,有些失望,她知道能认识陆南驰这种男人的机会有多难得。 要不是她故意摔倒在那辆豪车旁,她根本不可能认识陆南驰。 但这么长时间了,他连手都不碰一下,她知道他根本没那个意思。 但他还给她钱花,她舍不得放弃,还有些不甘现状,所以她还想再拼一下。 第22章 你爹给你买全险了吧 成了就飞上枝头,实现阶级跃迁,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其实南哥,自驾游也挺好的,咱们附近的山也都不错。”苗苗试着建议。 陆南驰似是想了一下,说:“是挺有意思。” 见他这么回答,苗苗立刻追着问道:“南哥,你自驾去过哪里?” 陆南驰的第一次自驾游,是林幼意开的车。 林幼意他爹宠闺女,大四开学前就给她买了辆车。 那时候的他和穆竞白,虽然有驾照,但还一直在骑自行车回家。 林幼意拿着新车钥匙,得得瑟瑟问他们要不要去自驾玩两天。 但临出发时,只有陆南驰赴了约。 陆南驰说:“他俩惜命,不敢坐你的车。” “切。”林幼意毫不在意,说:“系安全带,带你长长见识。” 陆南驰好笑的轻哼:“就你这车,还长见识?”他不上学时,时常开家里的480。 “跟你那自行车比怎么不算长见识?” “嗯,算,行了吧。” “坐好,姐姐要出发了。” “跟谁这姐姐呢?”陆南驰不满的皱眉,“我比你大3个月。” 林幼意有了新车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说:“南哥,行了吧。” 林幼意说完,陆南驰就听她小声念叨:“......先踩刹车......再挂挡......再给油......” 陆南驰听清楚她嘴里念叨的词后,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么远的路,还有山路...... “咦......给油怎么不走呢?” 陆南驰无奈的提醒:“电子手刹没按下。” “哦哦......”林幼意尴尬的笑了笑,说:“一时给忘了哈。” “我们现在打道回府,各回各家还来的及。” “回什么回?!”林幼意一脚油门踩狠了,车子就窜了出去。 陆南驰吓了一跳:“你看左面后视镜!” “我看了,没人!”林幼意强辩说,赶忙看了一眼左边后视镜,幸好幸好。 车子驶上大道。 “压线了,方向盘往右打。” “又压线了,往左打。” “手不用握的那么紧,路上又没冰,方向盘跑不了。” “给油,开快点,你看电动车都比你开的快。” “变道前先看后视镜。” 林幼意终于忍无可忍:“你住口!我看了,我就有点紧张。” 陆南驰哼哼两声,道:“你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路人!” “你少说两句。” 又过了一会儿,陆南驰问:“你爹给你买全险了吧。” “咋了?”林幼意不明所以。 “看见前面那个施工路障了吗?” “看到了,前面的人在......修路吧。” “嗯,撞过去。” “啊?”林幼意惊叫一声,“不行啊!” “不行还不减速?!”陆南驰气道。 “哦!”林幼意一着急,油门踩狠了,车子一个急刹,陆南驰差点撞挡风玻璃上。 “我去!林幼意,你能不能要点紧?!你赶紧给我停车,我打车回去。” “失误失误。”林幼意干笑两声,“别生气,孰能生巧哈。” 车子终于开出了城区,林幼意的车技也渐入佳境。 “这也不难嘛,刚才你害的我都出汗了。” 陆南驰不冷不热的说:“对!都是我这个会开车的害的。” “因为你像500只鸭子!” 陆南驰:“......” “你别大意。”陆南驰提醒。 “放心吧,我心里有根。” “你有个毛线。” 林幼意被训了一路,心里一直在忍着气,她恶狠狠地说:“你再说我,我就把车子往河里一冲,咱俩同归于尽。” “冲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林幼意嗤了一声,说:“怎么着?听说你那个白月光被个大二的学弟追走了,你都不想活了?” 陆南驰不甚在意:“我哪个白月光?说来我听听。” “你们的系花啊。” “她跟你说的?” “那倒没有,我也是听说,这不就想安慰一下你么。” “谢谢不用。” “陆南驰,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陆南驰不想搭理她。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好好看路吧。” “去了花红还有柳绿啊,南哥。” “闭嘴吧你。”陆南驰懒得理她。 一会儿,林幼意说:“我有点热,开点窗户吧。” “开空调吧,风噪太大。”陆南驰说。 “空调在哪我不知道啊。” 陆南驰低头查看中控:“这个应该是,需要设置一下温度。” “我看看。”林幼意低头查看,“对,就算这个,销售给我讲过。”林幼意伸手去按,说:“设置22度行么?” “可以。”陆南驰说,“别太低,容易感冒——我去!” 陆南驰忽然惊道:“谁在开车?!” 林幼意愣了一下,赶忙回身去握方向盘,心脏吓得差点蹦出来。 幸好车速不快,要不早冲河里去了。 陆南驰缓了缓,一脸愁容的看着她:“你以后可别自己开车出去。” 林幼意尴尬的打了个哈哈:“我开车出去叫你哈。” “别,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你刚刚还说要跟我同生共死呢。” “闭嘴。” - “南哥?”苗苗将陆南驰的思绪拉回来。 陆南驰没了心情,说:“我过会儿要出去,你需要订哪天的机票微我就行。” 苗苗失望地瘪瘪嘴,点了点头。 陆南驰其实也没啥事,开车去找了林幼意,但她出去谈事情了,他也没走,就在中凯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坐在车里等她。 林幼意吃了午饭匆匆赶回来,让代驾小哥开着车在停车场寻了一圈才寻到他。 他闭着眼靠在驾驶座上,不知是不是等的太久,无聊的睡着了。 林幼意拉开车门,陆南驰立刻醒了,转头看着她,声音有些睡醒时的喑哑:“回来了。” “干嘛非得在这等啊,有事我去南意找你就行了。” “闲的慌。”陆南驰看着他泛着红晕的脸颊,问:“喝酒了?” “嗯。”林幼意应了一声,“你拉我出去吃个饭。” 陆南驰轻笑:“还吃的下?” 第23章 他不求举案齐眉 林幼意知道他还饿着肚子在这等她,哪好真吃到酒足饭饱? 林幼意说:“我就喝了几杯酒,啥都没吃。” 陆南驰启动车子,说:“去融合菜那边吃海鲜?” 嗯? 林幼意笑问:“你今天打算出血了?” 陆南驰哼了一声,说:“正好给你开个户,方便你挂账。” “行啊,那就辣炒蛤蜊管够。” 陆南驰气笑:“我那没这菜,”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要不弄两只螃蟹?” 林幼意知道他闹着玩的,跟他吃饭,从没挂过她的账。 林幼意一脸为难:“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吃点吧。” 陆南驰看她那样,不由一笑,拿起手机给南和的孙经理打电话。 “我和林总现在过去吃饭,你看着安排点菜......蒸两只螃蟹.......嗯.....再做个醒酒汤。” 南和饭店这个时间,大厅和包厢的客人都不少,为了老板不被人打扰,孙经理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里的包厢。 两人到的时候,菜已经上桌,孙经理端上一盘车厘子,笑说:“老板,林总,请慢用。” 陆南驰看了一眼桌上花瓶里的玫瑰花,瞥了孙经理一眼,暗自给了他一个多事的眼神。 看着老板的别扭样,孙经理讪讪一笑,他不相信自己的马屁会拍到马蹄子上。 林幼意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眉目传情,低头将醒酒汤喝了,发出感叹:“还是这边的师傅手艺更好啊。” “客户群体不同,师傅的工资不一样,和南意自然是有区别的。” 林幼意明白,大领导都要来这边吃饭,厨师自然是比其它店铺要好。 她心里叹息,同样是做生意,他怎么就一骑绝尘呢? 陆南驰见她神游,说:“想什么呢?吃吧。” “没什么,齐总这单生意做成了,我就把所有的挂账都给你清了。” 陆南驰轻笑:“我还真指望你这仨瓜俩枣啊。” 林幼意瞪他:“瞧不起谁呢?” “你别先说大话,免得到时候灰头土脸的难受。” 生意哪有那么好做,林幼意这些年没少让人家白嫖。 创业维艰,那些打水漂的心酸他听了都觉得难过。 林幼意不以为意,说:“这回弄把大的给你看看。” 陆南驰端起茶,说:“先祝你旗开得胜。” 林幼意也端起醒酒汤,笑道:“承陆老板吉言,我干了你随意。” 陆南驰看着她端着厚重的大碗,气笑:“干什么干。” “年中了,我这边有些忙,经常不在南意,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只要你不催账,我能有啥事啊?”林幼意知道他年中会维护一批大客户,请客送礼啥的。 “你有没有不舍得买的护肤品,我批发的时候顺手给你带来。” “你当广州量产呢?还批发?” 陆南驰知道她一向嘴硬,道:“有没有想要的说就完了,哪来那么多话?” “你要免费送我啊?” “你想的美,都挂你账上。” “我没有,我天天不洗脸。” 陆南驰:“......” - 周五下午,穆竞白准时走出办公室,驱车回红府去接楚悦。 他将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门口,给楚悦发信息:“我到了,在地下车库电梯口。” 穆竞白等了一会儿,看时间将近六点,拿起手机打给她,但没有人接听。 穆竞白知道楚悦向来磨蹭不守时,就将车子停回车位,上楼叫她。 一开门,屋内乱七八糟的,但不见人,他寻了一圈发现她不在家,又去拨打她的手机。 电话打了两遍才接通,穆竞白听到电话那头的车笛声,问:“你还在路上?” 只听那头的人清了清嗓子,说:“我在申城,今天回不去了。” 穆竞白脸色一沉:“你什么时候去的?” 楚悦哪敢说中午刚飞过来,只能左顾而言他:“你帮我跟妈解释一下。” “你去那边干什么了?”穆竞白沉声问。 楚悦又清了清嗓子:“你管那么多干嘛?我周日就回去了,挂了。” 她和穆竞白是联姻,这婚不能离,就算不去参加婆婆生日宴,穆竞白为了不让婆婆堵心,也会为她打掩护的。 穆竞白深吸了一口气,在沙发上扒了一个地方坐下。 环顾一周,距离他上次收拾屋子没多少天,现在整个屋子又是乱七八糟的,沙发上都是她的衣服,地上的鞋子横七竖八的乱扔着。 他周二就通知她了,但她明知需要参加母亲的生日宴却还是飞去了申城。 她是算准了他会替她打掩护。 他本不求什么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大差不差,过得去就行。 但,这似乎也很难。 她是被惯坏的大小姐,根本不想管别人的死活。 为了今天的家宴,他连着加了两天班,这会儿只觉更加疲惫,抬手捻了捻眉心,他还需要一个应付父母的理由。 南和饭店的中式包厢。 白婉舒见大儿子一个人进来,不动声色的瞄了瞄他的身后。 穆竞白一路叫着人,将礼物送到了母亲跟前,小声说:“楚悦她出去调研了,赶不回来,托我把礼物送您。” 白婉舒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没搭声,继续笑着同附近的舅妈说话。 穆竞白默默的将礼物放在后面的柜子上,寻了个稍偏的位置坐下。 穆竞白虽然屁股位置坐的高,但桌上都是白家的实在的亲戚,他们一手将他托起来,所以二几十人的大桌,还轮不到他坐上位。 穆银临瞄了一眼他哥,低声问:“大嫂呢?” “去申城了。”穆竞白低声道。 楚悦那个岗位哪里需要去申城调研?穆银临又瞄了一眼母亲,低头吃饭。 等长辈们互相敬完酒,穆竞白端起酒杯,准备过去给长辈敬酒。 穆银临队里有规定,周一至周五不能饮酒,杯里只倒了茶。 见弟弟不动,穆竞白踢了一下他的椅子,穆银临才认命的站起身,跟着他哥去敬酒。 整晚母亲都没给他一个眼神,穆竞白知道母亲心里不痛快,待送完宾客后,坐回了她身边。 第24章 好歹也要货比三家啊 白婉舒脸沉了下来:“她去哪了?” “申城。”穆竞白回道。 “她什么工作性质,是你不清楚还是我不清楚?”白婉舒冷着脸直接拆穿他的说辞。 “她嫁到穆家就算穆家的媳妇,这么多亲戚都在,她不出现像话吗?” 见母亲生了气,穆银临赶忙过去,哄着道:“妈,别生气,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见大儿子不说话, 白婉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穆百平出声拦了一下:“不早了,回吧。” 穆银临站起身,去拽他哥,说:“哥,你跟我去把车开过来。” 待孩子们出了门,穆百平才道:“竞白有分寸,你就别念他了。” “这结婚也两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任性?” 白婉舒眉宇之间都是不满。 穆百平劝道:“竞白也不容易,咱们就跟着别添乱了。” 到了饭店外面,穆银临说:“哥,你找个代驾走吧,回去也是被骂。” 穆竞白点了点头,说:“你路上开慢点,帮我哄哄妈。” 穆银临没有再提楚悦,再风光的人家,也都有难念的经。 待父母上了车,车内立刻一室低压。 穆银临笑嘻嘻的说:“妈,我给你买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大金镯子,回头你得给我报销啊?” 白婉舒瞥了小儿子一眼,说:“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你跟孟家的姑娘处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穆银临不敢说满意,怕引起母亲的怀疑。 “既然没意见就好好处着,别总吊儿郎当的。” “好好好。”穆银临今天不想再跟母亲拌嘴,不过他有点好奇,母亲怎么这么中意这个姑娘。 “妈,您怎么这么中意这姑娘?好歹也要货比三家啊!要不就是她爹在什么要紧的岗位?” “你瞎说什么?” 白婉舒剜了儿子一眼,“这姑娘配你绰绰有余了。” “怎么就绰绰有余了?我不是亲生的?”穆银临笑问。 “你要不是亲生的就好了,我还能去找我的亲生闺女!” 穆银临深知母亲对闺女的执念,他小时候没少被迫穿裙子,如果不是他母亲这样,他的志愿根本不会那么痛快的选警校,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到了他爹手底下。 “爸,您赶快给我妈回忆一下,当时出生的孩子是不是只有我一个?” “阿临。”穆百平沉声唤他,“别贫,好好开车。” “得嘞,穆局。” - 新的一周开始了,黎帆照例打扫完穆竞白的办公室,然后回到自己工位。 胡玉如从门口进来后,就笑吟吟地说:“小黎早啊。” 对她忽然的热情,黎帆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是穆竞白暗中给她施了压。 黎帆一笑:“早,胡姐。” 胡玉如走过去,笑眯眯地看着她:“小黎啊,咱们是一个科室的姐妹,还至于找吴科长么?你有啥事直接跟姐说就得了。” 黎帆猜这个吴科长是胡玉如老公的领导,知道她在探自己的底,便笑说:“胡姐你这话说的,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不一直挺愉快的。” “是啊。”胡玉如笑道,“姐就是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常常好心办坏事,有说的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啊。” “胡姐,你这话就有些见外,我是知道你的。” 听着黎帆这模棱两可的话,胡玉如又道:“是啊,咱们姐俩谁跟谁呀?以后姐还要仰仗你了。” 黎帆不吃她那套,说:“胡姐,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了,咱们都是为党和人民服务,什么仰仗不仰仗的。” 黎帆的话说的滴水不漏,胡玉如心想之前还真是小瞧了她,如果上面没人提点,她敢这么硬气? 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在机关这种都是人中龙凤的单位,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哪有什么慧眼识珠? 她能靠的只能是那张年轻的脸蛋。 胡玉如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里却冷哼不齿,这漂亮的脸蛋虽然清纯,可背地里在领导的床上还指不定怎么妖娆呢。 胡玉如向来不肯吃亏,嘴上的和实际上的都不行。 她笑说:“这机关啊,是男人的逐利场,我们女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俗话说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啥也不如靠自己,守好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比啥都强。” 她笑着隐晦的点了她几句。 黎帆也不恼。应和了一声:“胡姐说的是。” 胡玉如扭着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了,她心里是很不爽的,但是老公让她大局为重,她也不好再由着性子来。 不过,这种没有根基的小姑娘,就像浮萍一样,以为自己靠着美貌占有了一席之地,其实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 普通人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美貌,那么美貌于普通人来说,是灾难。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过那种上位者的照拂,走了捷径,还怎么可能塌下心来甘愿平凡? 再耽误几年大好年华,哪还有好姻缘? 美貌这东西确实是女人的大杀器,但人们总是忽略保质期。 等谈婚论嫁的时候,美貌最不值一提。 就如同她老公一样,处了那么多年的姑娘,等年龄到了,真正谈婚论嫁的时候,转头就娶了门当户对的她。 胡玉如几乎已经预料到了黎帆的悲惨结局,心里多了一丝畅快。 不过,她现在很想知道她背后那个人是谁? 她看看刘治国的位置,又觉得不像是他。 胡玉如想到她躺在老男人身下,就一阵恶寒。 下回可不能给她瞎介绍对象了,这小丫头,深藏不露呢,说不定不知不觉就得罪了哪个领导。 - 楚悦从申城回来以后,怕穆竞白质问她,就没敢回红府,直接住到了母亲那。 张芳娴见她连着住了三天,也不提回家的事,有些担心,问:“和竞白闹别扭了?” 楚悦哪敢说她不参加婆婆生日宴,跑去申城看秀的事,就含糊说:“没有。” 张芳娴知道自己女儿脾气大,又说:“竞白工作忙,时间不自由,你平时顾着他点。” 第25章 你开警车出去怕个毛线 “妈,你这话说的。”一听母亲偏袒着穆竞白说话,楚悦立刻就不爱听了,道:“他忙是他的事,为的是他的前途,又不是为了我忙,我每天都去局里上班,我还忙呢。” 见女儿听不进去话,张芳娴只好苦口婆心的又劝:“你们结了婚就是最亲密的人,不能再分什么你我,家是两个人的,要彼此理解和包容。” “我够包容他了,天天忙成这样还结什么婚啊?跟他领导过去得了。” “你说什么浑话呢,这话要是被你爸听少不得一顿骂。” 张芳娴觉得心累,当初她就不同意跟穆家联姻,竞白虽好,但她更了解女儿的性子。 女儿任性,她这个性子还是要找个自己心甘情愿的,哪怕是差一点,也好过把婚姻当成儿戏,万一两个人的婚姻到不了头,还怎么好再嫁得高门? 如果不是女儿自己点头想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楚悦跟母亲犟了几句嘴,就懒得在家待了,吃完饭后,拎着行李箱就回了红府。 打开门后,屋里亮着灯,她心里一惊。 果然! 穆竞白回来了,在这里等着她——兴师问罪。 楚悦瞄了瞄从客房出来的穆竞白,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吃过饭了?”穆竞白道。 楚悦猜到他想说什么,硬着语气应了一声。 “换鞋吧。” 楚悦扫了一眼客厅,整洁有序。 见她换好了鞋,穆竞白道:“去沙发那坐一下,咱们谈谈。” 楚悦知道他要谈什么,但她根本不想听,却也没敢走,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靠躺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说吧,我今天累得紧,你讲快一点。” 内心脆弱的人喜欢张牙舞爪,内心强大的人则温和而坚定。 楚悦是前者,穆竞白属于后者。 他情绪稳定,并不会因为她的态度或者不配合动气。 穆竞白道:“我们结婚前有过约定,婚后家里的婚丧嫁娶及双方父母生日都要履行职责。” “然后呢?”楚悦挑眉问道。 “我希望你做到。”穆竞白语气沉沉。 “如果我偏不做了呢?你也不准备尽我家的义务了吗?” “我不会那么做,但是我希望你遵守。” 穆竞白虽然不可能那么做,但他需要她遵守约定。 “我要是不呢——” “楚悦。”穆竞白打断她的话,沉声道:“我不想那么对你。” 楚悦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在说别逼我对付你。 他能坐在那么高的位置,自然不纯良,这刻楚悦察觉到了他的极度不悦。 而且他不可能永远那么忍让她。 因为这一点小事,而且自己也不在理,确实没必要闹翻。 楚悦就甩了一句:“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么?” 虽然知道自己语气不算好,但也算变相服了软。 穆竞白原想还要说些什么,但看楚悦这个态度,就没有了说下去的兴趣,起身说道:“你早些歇着,我回去了。” 有些人也许是教不好的。 - 自从穆银临和孟京两人达成约定后,就没再联系过,直到这天晚上,穆银临上街给母亲买东西,正好碰到孟京在街上办案。 夏天到了,小巷里的烧烤店日渐热闹起来。 冰镇啤酒,再配上油滋滋的烤串,人间百态,喝多的越来越多,报警的案件逐日攀升。 这次倒不是有壮汉喝酒上了头,相看两相厌,推推搡搡,谁也不服谁,准备大打出手。 警是烧烤店主报的,说两名大学生才两瓶啤酒,就醉倒在门口了。 醉倒了也不怕,没结账也不怕,躺在门口都不怕,主要是这俩人天为被地为席的,躺在门口搂搂抱抱,实在是有伤风化。 掏出他们的手机想叫同学把人接走,但两人实在抱的紧,又不睁眼,没法面部识别,最后只能报了警。 穆临路过时,孟京他们正好收队。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穆银临清了清嗓子,缓解了一下尴尬,道:“出警啊?” 孟京也有些不自在,说:“今天轮值。” 男警员不认识穆银临,上前并未打招呼,无意的拉了一下孟京的胳膊:“收队吧。” 穆银临的目光落在孟京的小臂上,不着痕迹的看了那个男警员一眼。 孟京皱了一下眉头,说:“你先上车,吴涵去厕所了,我等等她。” “车上等也一样。”男警官说。 “你先上车吧。” 吴涵....... 穆银临听这名字有点耳熟,等人从厕所出来一见,这不就是崔朝追的那个吴小姐嘛,吴科长的小女儿。 说起崔朝和吴小姐的相识,也是个趣事。 那时崔朝刚调到一线工作,正好遇到考驾照的吴小姐,崔朝超了她的车,然后靠边停车,吴小姐 一脚刹车,就给车子憋灭火了,考试直接宣告不合格。 那个吴小姐气的,跑过来拍着车窗对崔朝就是一顿输出,给崔朝骂的锁紧的车门,硬着头皮打电话叫穆银临去救他。 穆银临看了窗外停车场崔朝停的好好的车子,气得直骂:“你他妈开警车出去的!你怕个毛线!” “不行啊,她的战斗力太强了!” 后来才知道她是吴科长的闺女,才敢拍着警车门骂。 孟京不知道他们见过,拉吴涵过来给穆银临介绍。 男同事不给他介绍,专门给他介绍女同事? 穆银临瞄了一眼孟京,然后对吴涵笑说:“巧啊,吴小姐。” 吴涵不冷不热嗯了一声,当初就是他开着警车冲过来,劈头盖脸的给她教训了一顿,说她妨碍公务,再骂就给她拷走。 “请称呼我吴警官。” 才当警察几天啊,穆银临笑了笑,不置可否,心想崔朝这个废柴,这么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吴涵扭过头,道:“走吧,京姐。”说完拽着孟京就走。 孟京回头看了一眼穆银临,虽然没那么阳刚,但也还是帅的一塌糊涂,长这样都不感冒? 孟京低声问:“以前认识啊?” 吴涵哼了一声:“他跟那个崔朝是一伙的。” 第26章 晚了就让他们等着 孟京掩下眸光,问道:“你不是看不上他么,这个感觉比崔朝帅多了。” “那是你没见过他冷着脸骂人的样子。” 然后吴涵就在警车后座上,就把怎么认识他俩的事,添油加醋的跟孟京说了。 “崔朝现在想追我?哪凉快哪呆着去!” 前面的黄警官听了后,问:“刚刚那个也是警察啊?在哪个派出所?” 孟京没说话,吴涵接道:“在哪个刑警队来着,我忘了。” “小孟,我看你跟他也挺熟。”黄警官问。 孟京不想被人知道她和穆银临的事,就问:“黄哥,下午那个询问笔录整理完了么?” “还差一点,我来整理就行了。” - 综合一处。 如果你察觉了有什么不对,相信自己,那肯定是有不对的地方。 比如胡玉如平时绝不早来,也不爱加班,除非有什么紧急的事。 但她最近都来的很早,走得又晚。 还有两次,胡玉如还会跟她一起,打扫穆竞白的办公室。 黎帆不着痕迹的试探了两次,很快便察觉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胡玉如在暗暗留意她行踪。 她大概是想找出她背后的人是谁。 她这种精明的女人,只要自己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她就能猜到。 穆竞白已婚,一点传闻于他的前途而言,都是脏水。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她需要保护好他的羽毛,不给他拖后腿。 穆竞白很快便发现了黎帆这些细微的变化,这天早晨,他提早来了十分钟,叫住了她。 黎帆停下手里的活:“穆处,您说。” “你晚上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下去开个会。” 黎帆顿了一下,想说不妥,应该让科室的其他人陪着去,但他还是她的大领导,她没资格质疑领导的决定。 “好的,我需要准备哪些资料?” “等刘科长给你。” 黎帆点点头,说:“好。” 穆竞白又低声嘱咐:“明天有雨,你多带一套衣服。” 黎帆闷闷的应了一声。 “那边早晚凉,带上外套。” 黎帆又闷闷的应了一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穆竞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并没再说什么,在这里工作,总要学着面对,承受压力,他也不能陪她一辈子。 临近中午刘治国将黎帆叫到了跟前,严明出差的任务。 黎帆提着心接过了资料,回座位看了以后,发现是自己多虑了,这确实在她的工作范围内。 不过,这份资料越看越揪心。 第二天,天气果然不好,一早上就阴沉沉的,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穆竞白安排手里的事务耽误了些时间,完事后带着黎帆赶往郊区。 大雨已至,路况不算好,司机怕耽误会议,不敢开的太慢。 穆竞白出声提醒:“姚师傅,没那么急,晚了就让他们等着。” 姚师傅是大领导的司机,专门送穆竞白过去,其含义可想而知。 姚师傅咂摸出点味道来,说:“好的,穆处,咱们安全第一。” 穆竞白级别虽不高,但这次会议代表的是大领导,送她过来的司机又是姚师傅,等在门口的一众人更是客气。 穆竞白谦虚礼貌的跟各位领导握手打招呼。 他现在是直通领导的独木桥,这些人虽主政一方,但哪敢真的托大。 双方客客气气的来到了会议室。 但会议内容是不愉快的。 黎帆虽入官场不久,但也能猜到里面大概出了什么纰漏。 已经不是专款专用的问题,而是这些款项早已下发,东挪一点西用一点,这还是明面的说法,背地里不能说的龌龊只怕更惊心,最后到达养殖户手里,连一半都没有。 所以才会有人上访到市里。 穆竞白谦虚温和的听取了相关报告,并提出了一些问题。 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黎帆听了都不信,何况穆竞白,分明是他们贪了墨,却推出这么一大堆解决不了的难题来。 这不算刁难他么? 会开到中午,韩书记说先吃饭,穆竞白直接要求去食堂吃,韩书记有些为难,又客气了一番,但穆竞白坚持。 食堂里有包间,中午不饮酒,饭吃的很快。 穆竞白又要求去下面养殖场看看,韩书记显得更加为难了。 穆竞白瞄了一眼桌上的姚师傅,又去看韩书记,韩书记立刻就打电话,安排车辆,准备下乡。 由于是临时决定来,天又下着雨,镇上的人准备很匆忙,但是当地的一把手显得很激动。 镇党委书记叫郑大胜,四十多岁,个子高高的,人如其名,一股北方汉子的耿直气。 见穆竞白这样年轻,显然愣了一下,韩书记介绍说是市里的穆处长,过来视察一下镇上的工作。 韩书记没提养殖的事,直说来视察工作,郑大胜却不管这些,直接往养殖户的事上引。 郑大胜想说的这些,正穆竞白和黎帆需要知道的。 弄得韩书记不得不被迫打着圆场。 郑大胜直白的讲述了许多问题,有的虽有些主观独断。 但也变相印证了穆竞白心中的猜想。 看着韩书记略带尴尬的大脸,黎帆有些佩服这个郑大胜,这年头,这样的官真不多了。 晚餐是回区里吃的,很丰盛。 韩书记和几个领导极为客气,就连她这样的小办事员都被照顾的很周到。 吃饭时穆竞白嘱咐过,给倒酒就直接说不会喝就行。 黎帆心有犹豫:“这样说行么?” 穆竞白一笑,说:“听话。” 酒桌上,黎帆说不会喝酒,旁边的女领导立刻指挥服务员给上了鲜榨核桃汁,说是这里的特色,一定要尝尝。 期间怕她喝不惯,又问要不要换别的鲜榨果汁。 这是黎帆第一次见穆竞白喝酒,因为上次是跟大领导出去,轮不到她上桌。 她见识到了这个男人八面玲珑的一面,话说的滴水不漏。 最后韩书记见他有些醉了,喊桌上的女领导来扶,穆竞白摆手,表示自己可以。 黎帆立刻起身过去,将穆竞白的手机装在包里,她虽然没有去扶他,但用身体挡住了女领导打算来扶他的手,由姚师傅扶住他,上了韩书记派的车,回了宾馆。 第27章 钱到底有没有挪用 到了宾馆,穆竞白被姚师傅扶着坐在了窗前的椅子上。 黎帆将穆竞白的手机从包里掏出来,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转身将桌上的矿泉水倒进水壶,按下烧水键,然后去给穆竞白洗茶杯。 至于为什么不先洗一下水壶再烧水,是因为上次替胡玉如出差时,她就发现领导们的房间,都是由专人打扫过了,且非常细致。 穆竞白说:“姚师傅,你回去歇会儿吧,我没事,缓一下就好。” “好,有事你叫我就行。”姚师傅说。 穆竞白对着卫生间喊道:“小黎。” “来了。”黎帆立刻从卫生间出来,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把我包里的茶叶给姚师傅拿一盒,回房泡着喝。” “哎。” 黎帆手脚麻利,迅速将茶叶拿了出来,交给姚师傅,姚师傅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 姚师傅的房间就在隔壁,黎帆他将送出房间后,也没关门。 壶里的水烧开了,见黎帆放了一点茶叶,穆竞白道:“多放点,解解酒。” “穆处,太多了影响晚上睡眠。” 穆竞白温和一笑,说:“不碍事,放吧。” 门开着不像话,黎帆说:“您歇着,我先回去了。” “去吧。” “您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你去穿个外套,我带你出去走走。” 嗯? 黎帆有些犹豫,说:“处长,您喝了这么多酒,还是早些歇着吧。” 穆竞白一笑:“去穿。” 黎帆只得回房穿衣。 一杯茶的功夫后,穆竞白敲响了两个房间的门。 黎帆听到了两个门响,立刻将外套脱了,才开门出来,只见姚师傅也站在门口。 穆竞白道:“姚师傅,这边晚上没什么蚊子,我打算出去溜溜,醒醒酒。” 姚师傅说:“就让黎帆同志陪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穆竞白点点头,说:“开车累人,姚师傅那早些歇着吧。” 说完转头看向门口的黎帆,瞄了瞄搭在床边的外套,说:“小黎,你便陪我去吧。” “好的,穆处。”黎帆转身将床边摇摇欲坠的外套重新穿上。 - 虽是快要入七月的天气,但空气中丝毫不见大雨过后的闷热,反而有种暴雨冲洗后的清新。 这个城市处在平原地区,这个唯一有山的郊区,被称作了这座城市的后花园。 离宾馆不远处就是山脚下,山脚下有遛弯的居民,还有摆摊的小贩。 穆竞白带着黎帆往山上走,人逐渐少了起来。 他喝了酒,黎帆忍不住出声提醒:“竞哥,你仔细点脚下。” 穆竞白轻笑:“怎么,怕我栽进山沟里?” “你喝了那么多白酒,这路虽平整,但也是高高低低的,天又黑,别摔了。” 穆竞白笑道:“这要感谢中央八项规定,不然这酒是喝一顿又一顿。” “竞哥,你要不要喝点水?” 黎帆出来时,专门装了两瓶水。 “我不渴,黎帆你说说今天的感触。” 黎帆一听,立刻挺直脊背,大脑飞速的运作起来。 一见她这个反应,穆竞白笑说:“竞哥就是随口问问,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 他专门用了竞哥这个称呼,黎帆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下来。 “我感觉整个与会的领导都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是东拉西扯的不肯承认。” “嗯。”穆竞白应了一声,说:“还有吗?” “感觉镇党委郑书记反映的内容多半是真的。“ “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穆竞白问。 “我觉得他应该是个为民的好官。”黎帆如实回答:“他裤脚有泥,现在城镇都公路,我猜测这个雨天,他应该没有待在办公室,而是下了乡村。” 穆竞白满意的点点头,说:“如果让你处理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黎帆认真的想了想说:“查明款项的具体去向,挪用了多少?被贪腐了多少?追缴和问责,然后商讨明年如何才能将政策百分百的落实到位。” “如果发现这其中最高领导也有参与呢?” 黎帆知道穆竞白指的是韩书记,她想了想道:“只能如实写在报告上,交给大领导定夺。” 黎帆说完后,穆竞白点点头,说:“有可取之处。” 得到领导的肯定,黎帆心里生出许多认可感来。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穆竞白指着远处说:“两山之间有栈道,去那边看看?” “好。”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穆竞白问:“有没有觉得这山有些奇?” 黎帆想了想,道:“有,如果说这山是个惠民项目,但并不见配套设施,如果是个旅游项目,又看不到收益在哪里,看不出开发这山的意义。” 穆竞白满意她的回答,说:“这是个烂尾项目。” 黎帆惊得“啊?”一声,这是谁的手笔?敢把这么大的项目烂在这? 穆竞白缓缓说道:“这个区靠山吃山,像这样的旅游项目,大大小小二十几个,比较成功的几个确实做的不错,已经做成了标杆项目。” “比如前几年最成功的山团子镇游乐场项目。项目依山而建,因地制宜,又因交通闭塞,整个项目的效益都没有外流,从民宿到餐饮到就业,都控制在镇里,一下就盘活了整个镇的经济。” 黎帆听他这么一说,就很想去看看,一个游乐场怎么能这么厉害? 穆竞白继续说:“那项目就是韩书记从上到下,亲自跑下来的。具体实施方案也是由他带头制定的。比如:村民闲时可以去游乐场上班,忙时务农。协调建造改造民宿低息贷款,鼓励村民打造本土特产品牌等等。” “韩书记真厉害。”黎帆不由的赞道,想到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脸有些烧。 穆竞白转头看她,说:“你以为他下午拦着郑大胜的话是怕被我发现什么?觉得他遮遮掩掩,背地里都是龌龊?” 黎帆的脸烧烧的,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穆竞白笑说:“他呀,是生怕我发现不了,故意让我去听的。” “那这个钱,他到底有没有挪用?”黎帆问。 第28章 那不就成了朝我发难 “钱是挪了的,郑大胜嘴里那个政府欠款,就是脚下这项目欠下的。”穆竞白说。 “啊?”黎帆有些不可置信。 “政策有倾斜的时候,快马加鞭,数据一路高歌猛进,这其中有些龌龊也不影响大局,但也总有慢下来的时候,上一任大领导出了点变故,被外调去了别市,所以这项目就这么烂在这了。” “都建成这样了,不能重新招商吗?”黎帆问。 “你看脚下这条山路,比如一千万就能通,但和开发商签的合同却是两千万,这种欠款的合同韩书记的案上有一摞,谁敢接这个手?” 黎帆听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穆竞白又道:“这养殖场的款项确实像郑大胜说的那样,有很多问题,肯定有人也贪了墨,但整个项目才多少钱?韩书记非得挪这点?所以肯定是脚下的项目又出了问题,感觉自己兜不住,最后故意挪了一点专款出来,抛砖引玉。” “那点专款犯的小错和大难题相比,领导也会酌情处置的,这是一种政治智慧。” 听他说完,黎帆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烧了。 “竞哥,韩书记既然想让你知道其中原由,为什么还拦着郑书记?” 穆竞白轻笑:“不拦着,那不就成了故意朝我发难吗?” 黎帆哑然,韩书记的做法,如果前面叫做政治智慧,后面就是人情世故。 “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常常会导致不同的结果。如果如实上报结果,上面拿到报告,一看政策执行不力,哪都不到位,明年这个镇就不会再有政策倾斜,所以这叫好心办坏事。” 黎帆听完被自己的浅薄,羞愧得满脸通红,亏她还自以为是的夸夸其谈的说了一大堆处理意见。 穆竞白看她垂着头的蔫样,笑说:“领导心中有数,韩书记就有数,明年就不会出差错。至于今年的事,就交给韩书记去处理吧。” 黎帆点点头。 “报告知道怎么写了不?” 黎帆又点点头。 “黎帆。”穆竞白叫她。 黎帆抬头看他,只见他眉目温和看着她。 他道:“你还小,别丧气,这些东西,我慢慢教你。” “竞哥。”黎帆忍不住问:“郑书记这样的人算是好官吗?” 穆竞白一笑,语气肯定:“他当然是好官,更是一个好的执行者,但不一定是好的领导者。文臣治国,武将安邦,不同的位置需要不同的人才。” 黎帆点点头:“我晓得了,竞哥。” 两人走到栈道上,穆竞白停下了脚步,说在这歇一会儿。 山涧有风吹过,时间偏晚,遛弯的人都已下了山。 整个山谷静静的,只能听到风声。 穆竞白靠着栏杆,掏出烟来,倒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算点火,又觉得不妥,就那么含着。 山里的路灯不算亮,黎帆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此刻,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们。 她想起那个日暮的黄昏,人群散尽后,也是只剩了他俩。 高高的山坳又恢复了寂静。 她和他坐在山崖边,望着最高的山头,她问:“穆大哥,你的理想是什么?” 他望着山头,久没说话。 黎帆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他说:“等你翻过那座大山我再告诉你。” 那年她十八岁,他二十二。 她高中毕业,他大学毕业。 他们背后是爷爷的新坟,她还没有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黎帆回了神。 “竞哥。”黎帆又叫他,“你的理想是什么?” 她又问出了当年的那句话。 穆竞白将烟装好,转身望向山涧的远处,夜虽黑,但山下万家灯火。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好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黎帆听完眼眶渐渐泛起水汽,心中充满了意气风发。 如果不是他有这样的胸怀,她肯定早已在山里务农生娃,每天等着她的是辛苦的农活和干不完的家务。 她怎么可能离开那十万大山,跟他站在这里,视察这个大城市的工作。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党性吧。 有人可以不信,但信的人一直在践行自己心中的信念。 行而不辍,履践致远。 所以,她也信。 信他,信党,信这个国家。 转天又开了一个会,韩书记带领一众领导将他们送上了车。 上车时,黎帆听见韩书记拉着穆竞白的手,小声说:“还请穆处多多周全着些。” 话虽说的隐晦,但黎帆已经能听明白其中的意思。 中午时,车子回到了市里。 姚师傅笑说:“还能赶上中饭。” 黎帆接道:“辛苦姚师傅了。” 后备箱装着韩书记准备的特产,一式四份。 下车时黎帆道:“穆处,我一个人住,不怎么开火,那些土鸡蛋和核桃油用不上,您拿回去吧。” 然后对姚师傅说:“姚师傅,我提一箱山核桃给办公室的同事尝尝,剩下的您都拿走。” 黎帆跟穆竞白学了这么久,这点人情世故的事还是会办的。 姚师傅推辞了两句,就将东西收下了。 穆竞白道:“这核桃油不错,给你领导提上去。” “好。”黎帆答道。 待黎帆走后,穆竞白笑说:“姚师傅,我家也不开火,东西您看着处理吧。” 姚师傅推辞了好几句,穆竞白笑说:“您跟我客气就见外了。” 姚师傅虽然只是个司机,但他是大领导的专职司机。 - 黎帆到达办公室后,发现科室里没人,应该是都去食堂吃饭了。 她把油放在了刘治国办公桌底下,又将山核桃摆在了自己办公桌上,才去食堂吃饭。 等她吃完饭回来,科室的人都在,李长江先看到了她,笑说:“小黎回来了,辛不辛苦啊?” “不辛苦,李哥。”黎帆笑答,“我去食堂要了几个袋子,把从那边带回来的山核桃给大家伙分一下,尝尝。” 说着瞄了一眼胡玉如的脸色,见她不是很热切,黎帆心里猜到是怎么回事。 她经常陪领导出差,几乎什么都没有拿回来过,见她拿了东西回来,坏了规矩,自是不高兴。 第29章 他的情话一定十分动人 “胡姐,你来分吧。”黎帆喊她。 只见胡玉如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道:“怎么都什么得让我来啊?”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却没有不高兴的表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黎帆已经给她递了梯子,她顺势也就下了。 她先装了一大袋,给刘治国,笑说:“领导,这是您的。” 刘治国一回来就看到了桌下的那捅油,心情不错,脸上笑呵呵的推道:“我这三高,吃不了这么多,给大家伙多分点。” “人生得意须尽欢,好吃就完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胡玉如做完好人,又说: “第二个分小黎,辛苦她大老远给咱们背这么大一箱子回来,年轻人就是有干劲。” 黎帆捂住她的手,笑说:“胡姐,我就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吃不完。” 愉快的分完山核桃以后,一下午科室的气氛都不错。 - 林幼意到月底都没等来陆南驰的催收电话,可想而知他最近得多忙。 她主动去几个店铺清了一半的账,都没见到他。 林幼意觉得有些怅然若失,清账完了账,又回了公司。 员工都已下班,只剩程嘉一人。 程嘉见她神色恹恹,问:“怎么了,没见着齐总?” “见着了,今天出去清了点账,心疼钱呢。” “我看你这几天也挺累的,你早些回家吧,我在这就行了。”程嘉说。 林幼意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话应该我说吧,你早点回家陪媳妇。” “不差这一会儿。” “你晚上吃饭了么?”林幼意问。 程嘉说:“正准备点呢。” “要不出去吃?”林幼意提议。 程嘉看了一眼桌上的堆着的工作,说:“别了吧。” 林幼意笑道:“你赶明再给我找俩像你这样的天使员工。” 程嘉一笑,说:“老板等下给点些好吃的。” “妥了。” 林幼意点了南意餐厅的菜,两个人在公司边吃边讨论工作。 其实程嘉算不上员工,说合作伙伴更为合适,从工作划分到薪资的计算方式,他实际上应该算是合作伙伴,而且是那种不担风险的。 他参与公司的决策,人事的任留,林幼意对他可以说全然信任。 陆南驰跟她说做生意不可这样,但程嘉并没有辜负她的信任,虽创业艰难,但公司也算蒸蒸日上。 林幼意点电话响了,是陆南驰。 林幼意立刻接起:“陆老板,想起催账来了?” “我今天听店里的人说,你来清账了。”电话那头的陆南驰道。 “你干嘛去了,好几个店都没见你。”林幼意问。 “带几个客户来郊区避避暑。” 林幼意哼了一声,说:“你这人越来越抠了,都不喊我一声了?” “你有这个时间?”陆南驰在那头反问。 额......确实没有。 “南哥......” 电话那头传来苗苗的声音,林幼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道:“带女朋友去的?” “嗯,小姑娘爱热闹,就带着过来了。” “行吧,我加班呢,没事挂吧。” 程嘉见林幼意神色有变,问:“你没事吧?” 林幼意无畏一笑,说:“程嘉,你说咱们公司什么时间上市好呢?” 程嘉失笑,说:“林总,天才黑了没多久。” “公司上个季度的财报拿来给我看看?” 程嘉无语:“公司实际上的会计,出纳,稽核都是你,小范只是挂名,醒醒。” “收购计划拿来看看也行啊!” “林总,你下班吧!” 林幼意笑出声来,这要是陆南驰肯定顺着杆就给她十个亿了。 程嘉看着她,他曾无数次这样看过她。 一个姑娘从不谙世事,到现在的八面玲珑,这中间经过多少心酸和泣不成声,他最清楚。 现在她的眉宇间,再不见清澈,剩的都是疲惫。 可惜他只是个普通人,不能像大佬那样指点江山,也没有资本帮她度过难关。 林幼意敛了敛笑意:“还是下班吧。”然后站起身收拾桌面。 两人在地下停车场分别,林幼意上了车后,脸色立刻就绷不住了。 那个粘人的小姑娘跟去了,今晚会睡在他的房里吧。 小姑娘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来,搁谁谁不喜欢啊。 他会搂着小姑娘的腰,趴在她耳边,轻声地诉说一个男人的温柔。 他的情话,一定十分动人,小姑娘也肯定会一脸娇羞的看着他...... 想着想着,林幼意的泪就涌了出来,她将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要还是以前的林幼意该多好...... 公司成绩要是再好些该多好...... 她要是没有这该死的自尊心该多好...... 窗外的知了还在死命的叫着,她的哭声隐没在蝉鸣中... 无计可施, 无可奈何... 她忽然很讨厌这个世界。 - 陆南驰收了电话,靠着藤椅,双腿闲适的搭在矮凳上,山里晚上凉快,丝毫不见夏日的闷热。 陆南驰转头看了一眼苗苗,问:“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南哥你要不要出去山后溜溜。”苗苗笑说。 “你去吧,别回来的太晚。” “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嘛。”苗苗撅了撅嘴。 陆南驰不为所动,说:“我下午打牌累了,今天得睡早点。” 这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度假,但于他而言,是工作。 “南哥我给按按吧。”苗苗说着起身,要去他身后给他按摩肩膀。 陆南驰拦了一下她得胳膊,说:“不用,你去玩吧。” “我不去了,大晚上的,我一个人不敢去。”苗苗找了一个借口。 “那也早些歇着吧。”陆南驰道。 苗苗不舍得走,说:“我陪你待会儿吧,其实我自己睡也有点害怕。” 这么明显得暗示,陆南驰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是还要出去旅游么?总得学着一个人住,你自己看情况,实在不行,我叫个车给你送回学校。” 陆南驰的话说的委婉,给小姑娘留了面子。 第30章 小姑娘不就图点这个 夜风吹过,藤椅舒适,看着下面的街景,苗苗想跟他在一起可真好。 他们不算男女朋友,他从未有过逾矩的行为,也不会跟她暧昧不清,仿佛她只是个朋友般,因为自己有钱,也愿意给她花点钱,就这样,再无其它。 但他越是这样,她越是贪心。 她长得漂亮,她赌陆南驰只是普通男人,会色欲熏心,能拜倒在她的裙下。 - 陆南驰每天在郊区的度假山庄迎来送往,已有小两周没回家。 戴梦琳看着儿子提着行李进门,说:“回来了。” “妈,您还没休息呢。” 戴梦琳撩了一下眼皮:“等你呢。” 陆南驰立刻放下行李,乖乖地坐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 “您有什么指示?”陆南驰问。 “我听说你带了个小姑娘去郊区住了十多天。” “这您也要问?”陆南驰说完看了看母亲地神色,道:“不谈对象,您念我,谈了对象,您又要念。” 戴梦琳撩了儿子一眼,那神情看不出喜怒。 “你自己有点分寸,别弄大了肚子。” 陆南驰看着母亲,貌似玩笑地问:“弄大了肚子你就点头么?” 戴梦琳的神色一下就冷了下来,说:“你敢给我弄这事试试?我打折你的腿!” 陆南驰一笑,说:“妈,我有分寸,这点您放心,您要嫌这个年纪小,我过两天就跟她分手,回头找个年纪大的。”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我看你也找不到什么正经对象,过完年,你就给我老实相亲。” “行,您说娶谁就娶谁。” 对于儿子的十分配合,戴梦琳狐疑的皱了皱眉头。 以前儿子是怎么都不肯谈对象,现在虽然谈了几个小姑娘,怎么感觉越来越消极了? 难道真是年龄大了,要定心性了? 但戴梦琳的直觉告诉她,天下没有这种好事。 应付完母亲,陆南驰拖着行李,回了房间。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后,准备先去洗澡,就听母亲敲了两下门,推门进来。 “南驰,你的床单今天新换过了,不必再换了。” “好,我洗个澡就睡。” 戴梦琳瞄到他桌上的护肤套装,问:“你现在都送小姑娘这个了?” 陆南驰拿起浴巾,笑着将母亲推出去,说:“小姑娘不就图点这个么?人家自己不知道青春宝贵?” 戴梦琳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他这么大人了,瞎花点钱也无可厚非。 - 第二天,一早就下了大雨,但陆南驰还是忍不住给林幼意打了电话。 “陆老板,您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林幼意在电话那头问。 “昨晚刚回来,给你带了东西,我给你送去,还是你过来拿?” “我听听什么好东西啊?还值得我这么大雨跑一趟?” 陆南驰没有说,只道:“要不中午来南意吃个饭?” “中午不行,我要去日新,中午和齐总吃饭,下午吧,你在不?我去找你。” “我今天都在南意。” 两人约好了时间,林幼意拿着文件,马不停蹄的赶往日新。这个项目紧赶慢赶算是赶上了,虽然某些地方还有些差强人意,但是价格确实优。 只要当天一同提交,她就有胜算。 所以一些细节上,她还要和齐总接洽一下。 时间到了下午,雨已经小了很多,林幼意懒得打伞,下了车直接跑进了南意餐厅。 陆南驰皱着眉看她跑进来,进了门就说:“怎么不知打把伞?” “刚才从齐总那出来就浇湿了,这会没必要了——” “阿嚏!” 林幼意说着就打了个喷嚏。 陆南驰气结:“你别再感冒了?” 夏天公共场所都开着空调,这一冷一热最容易感冒。 “这里有我的t恤,我给你去拿。” “不用,我没事。”林幼意拒绝。 “我是怕你传染给我,1号包厢等着。”陆南驰指了一下包厢门。 林幼意无奈,只能进去等着。 陆南驰回来的很快,将手里白色短袖递给她,道:“我出去等你。” 林幼意点点头:“门关好。” 陆南驰关上包厢门后,就站在门口等,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力的拍了下房门,急道:“幼意,别脱!” 林幼意刚解开衬衣扣子,反射性的拢紧:“怎么了?” 陆南驰清咳了一声,说:“包厢有监控。”1号包厢不对外开放,只供陆南驰使用。 “你可真行!”林幼意气道。 最后,林幼意在女厕所换了衣服。 陆南驰喊来服务员:“叫后厨煮碗姜汤。” “我不要喝。”林幼意反对,她不喜欢喝姜汤。 “你爱喝不喝,去煮。” “煮了我也不喝,我真没事。”林幼意坚持。 “给林总挂账50。”陆南驰继续交代。 林幼意简直无语,气道:“陆南驰你怎么不去抢?50块钱都能买多少姜了?” 陆南驰不为所动:“这雨天正好没生意,能宰一个是一个,站着干嘛?去给她记上。” 服务员得令,跑去后厨交代煮姜汤的事了,顺便挂了50块的账。 林幼意不舍得这50块钱,没再跟他斗嘴,乖乖的将姜汤喝了,这两天正是关键时刻,她可不能感冒了。 林幼意喝完后,额头就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为了让这50块钱看起来花的值么?做这么辣?” “管用就完了。”陆南驰递过一张纸巾。 林幼意擦了擦汗,有些不满:“妆都花了,东西呢?” “车里,这雨看着就要停了,你吃了晚饭再回去。” 林幼意叹气:“不行啊,今天跟齐总碰了下头,还有挺多要改的地方,我得回去改,要不又得弄到半夜。” “那你想吃什么?让后厨做了给你打包回去。”陆南驰说。 “好啊,陆南驰你真是可着一个羊宰啊,刚宰了我50块,还想让我出血,先拿礼物看看,值不值得被宰一次。” 陆南驰轻笑:“现在去车里拿?” “走着。” 见她拿包,陆南驰说:“你拿包干嘛?” “不值扭头就走呗。” 出了餐厅,雨淅淅沥沥的,陆南驰让她撑着伞,自己去副驾驶将礼盒拿了出来。 第31章 批发的,拿着吧 林幼意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问:“您现在都这么豪了么?送客户这个牌子?” “批发的,拿着吧。”陆南驰说。 林幼意不好意思拿:“这......” 陆南驰直接塞给她:“拿着吧,你这岁数也该用点好的。” “我岁数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林幼意有点炸毛。 陆南驰知道她是不好意思收,说:“给你挂2000成本钱,别忘了过来给我还伞,都拿走我多少把伞了。” 陆南驰说完朝餐厅走去。 林幼意瘪瘪嘴,眼圈泛红,2000块都不够其中一瓶的价格。 - 林幼意回到公司后立刻召集人手开会。 程嘉看着她身上的t恤,虽然塞在了裙子中,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件男款。 她从齐总那回来又去了哪? 还换了男款的衣服? 陆南驰那么? 为什么换了衣服? 林幼意并没注意到程嘉,一心都在如何改方案上。 直到他发现程嘉在神游。 “程主管?”林幼意叫她。 程嘉回了神,立刻道:“林总,你说。” 林幼意道:“今天你别加班了,你最近太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这次程嘉没有推辞,说:“多谢林总体谅。” 林幼意带着一众人留下加班,直到半夜才到家。 林幼意脱了衣服,翻看了一下领标,怕母亲一股脑的塞进洗衣机,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手洗了,晾好。 - 进入七月后,雨水越来越多,全国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汛期。 大领导不放心下面的防汛工程,三天两头的往下跑。 这种刮风下雨的苦活,胡玉如自然是不乐意去的,虽说在大领导跟前晃有好处,但刘治国还要好几年才退休,没那个必要。 所以一般不是吴云峰就是黎帆去。 穆竞白虽不舍得小姑娘辛苦,但也没插手此事,刘治国派谁过来便是谁。 这天大领导被事务绊着脱不开身,但连着两天的大雨,实在放不下心来,便派穆竞白下去看看。 原本定的是吴云峰跟随,但连日的奔波,他终于在早晨发了烧,刘治国便派黎帆顶上。 这次是穆竞白开车,见上来的是黎帆,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么大的雨,跟她下去,难保不感冒。 “竞哥。”黎帆上车叫人。 “小吴呢?”穆竞白没有开动车子。 “他病倒了,刘科长叫我跟去。” “衣服带了么?” “带了。”虽然晚上就会返回,但中间难免会被淋湿。 穆竞白点点头,说:“安全带系上,我们出发。” 受台风影响,路况不是太好,可谓风雨交加,行过积水的地方,车子会轻微的打晃。 黎帆怕他犯困,问道:“竞哥,你们昨晚几点回来的?” “差不多夜里11点到的。” “要不我来开吧。”黎帆大三时被迫学了车,虽然没有车,但穆竞白怕她手生,出去时经常要她开自己的车。 穆竞白捻捻眉心,说:“等回来你再开。” 见他疲惫,黎帆说:“等到了地方,竞哥你派我去就行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穆竞白道:“各地水位每天都有上报,先前领导将每个区域都转了一圈,相信报上来的水位数据与实际的应该相差不大。” “所以,我下去就好了,保证数据准确。” 穆竞白一笑,说:“只有我下去,那些待在办公室的老爷才会下去,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是韩书记和郑大强。” 他下去了,该区域的一把手才会下去,下面的人才会更加重视。 认真的对待每一次防汛,才不会在汛期来的时候,千里决堤一片哀鸿。 “年年都喊狼来了,难免存有侥幸心理。”穆竞白说。 “可是竞哥,我感觉你需要休息。”她今早打扫办公室,看到他茶杯底厚厚的一层茶叶,不难猜出他昨晚回来后又工作了很久。 “竞哥,我开车,你眯一会儿,今天要转的地方还很多,等会儿也好有精神。” “这汛期少说还得一个月,不是一时半会忙完的。你要倒下了,工作堆积的会更多。” 最终,穆竞白同意了黎帆的建议,在前面的加油站中,调换了座位。 黎帆开别的车可能不行,但对这车绝对熟悉。 “竞哥,你眯一会儿眼,下了高速我叫你。” 穆竞白点点头,说:“不着急,慢慢开。” 没一会儿穆竞白就睡熟了,因为外面下着雨,车里又热又闷,不开空调玻璃上都是雾气,黎帆又怕穆竞白冷,在服务区停了一下,她从包里拿出一条棉质薄毯,给他盖上。 这薄毯是她怕他淋雨感冒,特地带来的。 事务总是忙不完的,黎帆降了车速,相比这些工作,她更希望穆竞白能到暂时的休息。 外面的雨很大,车里的男人睡的很熟。 这一隅小天地,只有她和他。 人生中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但都与你无关。 就比如这个男人。 她仰慕他,却不敢真的放任自己去爱慕他。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人跟他之间隔着天地。 他是天之骄子,娶的也是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 那个楚小姐,又白又好看,被当权的父母捧在手心里。 结婚时,他们彼此的家庭和宾客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大户人家的门当户对。 而他们站在一起,他风度翩翩,她女貌出众,极是登对。 她没有自怨自艾,她替他高兴。 - 再长的路,也有到达的时候。 车子驶出了高速,黎帆轻声唤他:“竞哥,醒一下。” 黎帆连着唤了两声,穆竞白才睁开眼睛。 见他睁眼的瞬间有片刻的茫然,黎帆知道他是真的睡熟了。 “竞哥,下高速了。”黎帆又说了一遍。 穆竞白缓了缓才做好身体,见身上盖着薄毯,唇边泛起笑意,将薄毯叠好,拿过黎帆后面的包,刚拉开便掉到腿上一个东西,穆竞白定睛一看,竟然是块水果硬糖,包装不精致,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黎帆开着车,没看到有东西掉出来,说:“竞哥,直接装进去就行了。” 第32章 你现在都昏庸成这样了 穆竞白将腿上那颗糖拿起来,问:“要不要吃?” “好。”黎帆说着朝他伸出一只手。 穆竞白剥开递给她,黎帆接过后就塞进了嘴里。 “竞哥,我包里有伞,顺便拿出来吧。”因为她嘴里含了糖,出口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穆竞白从包里拿出一把深色的折叠伞,又将薄被放了进去。 两人到达区政府大楼,早有官员等在门口,穆竞白的级别虽然不及地方的主政官,但他是大领导的代言人。 这是个人情的社会,孰轻孰重人们自然是分得明明白白。 穆竞白为人一向谦虚克己,说话办事张弛有度,与地方官员关系维持的比较好。 相互客气一番后,众人将他迎进会议室。 先是开了一个关于防汛的简短会议,穆竞白就要求去各个防汛点走走。 外面下着大雨,崔书记推辞了几句,见穆竞白不像是说说,立刻叫人准备了雨衣,雨鞋,备车赶往防汛点。 穆竞白连着视察了三个观察点就到了中午,下边的领导提议先回区里吃饭再继续。 黎帆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赶回区里吃饭,吃了饭再休息一会儿,最快也要3点以后,今天的视察工作就算结束了。 他们便可以回去交差了。 但穆竞白拒绝了,要求买点面包矿泉水,简单垫一下就好。 崔志军见他不是做做样子,便安排下边的人去办。 午饭买回来了,下边的人会办事,紧赶慢赶的买了盒饭回来。 穆竞白端起盒饭,连连致歉,说:“防汛工作关乎着民生大计,一点不可马虎,领导紧盯着这事,让各位陪我吃盒饭,还请勿怪。” 他不可能做一辈子秘书,将来有可能下来主政一方,所以也要同这些人保持良好的关系。 崔志军立刻接过话,道:“穆处你这话就见外了,到了这还让你吃盒饭是我们的失职,下次一定要给个机会,让我们好好尽一下地主之宜。” 穆竞白吃的很快,也就5分钟就把手里的盒饭扒完了,这与黎帆认识的穆竞白大相迳庭。 穆竞白瞄了一眼黎帆,见她也已经吃完,便放下饭盒,装在塑料袋子中。 众人见他放了筷子,纷纷紧扒盒里的饭,一支烟的功夫后,他们又赶往了下一个防汛点。 这样紧赶慢赶的,晚上快9点才视察完最后一个站点。 穆竞白拒绝了崔志军的邀请,一个简短的总结小会后,带着黎帆就往市区赶。 路过服务区,穆竞白停了一下车,两人各自去卫生间换干燥的衣服,继续上路。 “你把薄毯拿出来盖着,到了我叫你。”穆竞白说。 但黎帆怕他累了犯困,说:“竞哥,我不困。” “今天累了吧。”穆竞白问。 “还好,我不累,竞哥你还回办公室么?”黎帆问。 “回,要回去处理些事,明天还要走。” “那我也跟你回去,报告我来写。” 穆竞白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办公室,穆竞白着手处理案上的文件,黎帆给他泡了杯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今天的资料,开始写报告。 第二天清晨,黎帆怕耽误穆竞白的事,虽困但还是勉强起来,早早的来到办公室打扫,谁知穆竞白早已坐在了办公室,正在处理事务。 “早,穆处。” “早。”穆竞白没有抬头,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说:“先给我泡杯茶来。” 黎帆说了句稍等,就拿着他的杯子去洗,然后打了开水过来。 “浓些。”穆竞白交代。 黎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劝诫的话不必说,因为没有用,他的工作不会变少。 黎帆没有将泡好的茶直接递过去,而是在茶几上晾了一会儿才摆到他的案上。 “大概九点四十左右出发。”穆竞白依旧没有抬头,可想而知这个时间有多紧张。 “好。”黎帆默默的退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忙起自己的事务来。 - 大领导到了,穆竞白将需要处理的文件摆到领导手边,又泡了茶来,开始汇报工作。 果然,他重点询问防汛的事。 穆竞白一一做了回复,将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 这是昨晚黎帆写的,早晨他又改了一下,署了黎帆的名字。 九点四十分,穆竞白带着黎帆驾车开往新的区域。 好消息是今天路上的雨小了不少,但坏消息是上游的接壤城市一直是大雨不断。 防汛形势依然严峻。 穆竞白瞄一眼中控台的保温杯,他猜里面泡了茶。 - 林幼意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约到了华原的王总。 她自然是不舍得请他去南京路的南和饭店吃饭,就约到了南意。 林幼意掐着时间,来到餐厅,见陆南驰在凉菜间外站着,就走了过去,将手提袋递给他:“衣服还你。” 陆南驰接过来:“洗过了?” “嗯。”林幼意应了一声,不经意就见大玻璃窗内,苗苗穿着厨师服,在凉菜间摆着果盘。 林幼意讽刺的挑了挑嘴角,道:“你现在都昏庸成这样了?” 陆南驰看着林幼意一笑,说:“又不给客人,自己摆着玩的,你有兴趣也可以去切。” 林幼意嗤了一声:“我有那个时间多去赚点钱不好么?” “拖了这么长时间,齐总那个项目怎么样了?”陆南驰问完后,就见林幼意得意一笑,说:“八九不离十,这后天就准备竞争性谈判,我对自己的报价很有信心。” “那你今天少喝点,别耽误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林幼意余光扫见苗苗端着盘子从里面出来,她懒得看见她,说:“我先去包间等着了。” “要不要给你泡壶好茶?”陆南驰问。 “泡竞白给的,你别总是可着一个羊薅!” 陆南驰看着她的背影,低笑一声,眉目温柔。 这一幕林幼意没有看到,但被苗苗尽收眼底。 那目光实在太过明显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但还是笑盈盈的走了上去,道:“南哥,你看看我摆的好不好?” 第33章 你扶着点墙别栽下去 “等一下,我去拿点茶就过来。”陆南驰说着往前台走去。 苗苗将果盘放在橱窗外的大理石台面上,扫到了林幼意拿过来的纸袋。 她拿起里面的衣服,发现竟然是陆南驰的t恤,她见他穿过这件。 一颗怀疑的种子立刻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什么情况下她才能穿上他的短袖? 他们是睡在了一起么? 怪不得他一直对自己无动于衷,连个手都不肯碰,更别说她主动暗示可以去他的房间睡。 他一直以为他是洁身自好。 原来是这个妖媚的女人蛊惑了他。 陆南驰的回来,打断了苗苗一个人的臆想。 苗苗笑盈盈的将果盘端起来,眨着大眼睛问:“南哥,好看不?” “嗯,拍照了?” “拍好了,回头我发在小书上。” 陆南驰说:“晚餐想吃什么?我让师傅去做。” “都行,南哥你吃啥我就吃啥。” - 这晚尽管陆南驰嘱咐了,尽管林幼意知道不能喝多,但她还是喝多了。 因为那个王总,实在是太能喝了。 那个大肚子,果然不是白长的。 送走了王总以后,林幼意脚步虚浮的上了车,陆南驰见了,顾不得下着雨,将她拖下车,气道:“你不要命了。” 林幼意推他:“我不开,我找钥匙呢,等下找个代驾。” “我送你回去得了。”她今晚喝的这样多,遇到个图谋不轨的,都没力气反抗,“车就停我这,你明早来取。” “别拉我...... “包啊......” “没拿......” 林幼意被他扶着,匆忙拿了副驾驶的包和车钥匙下来。 陆南驰将她塞进后座,还不忘嘱咐:“你想吐跟我说啊。” “我不想吐,开你的车吧。”林幼意含糊的回道。 等到了幸福花园,天还在下雨,因为是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陆南驰一手打伞一手去后座拽她。 夜里有风,伞摇摇晃晃,慌乱间陆南驰看到后座上落下一个小纸袋,也没在意,扶着林幼意上了楼。 六层到顶一梯两户的老式建筑,楼道的灯有的还不亮,陆南驰深一脚浅一脚的将她拖上顶楼。 林幼意拉住陆南驰要敲门的手,勉力说:“你回吧。” “我送你进去,你扶着点墙,别栽下去。” “真不用。”林幼意边说边在包里摸钥匙:“我妈在家呢,你快回去吧。” 林幼意不想让母亲看到陆南驰,从而生出许多无望的想法。 “阿姨又不是没见过我——”陆南驰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是南驰啊,在门口说什么呢?快进来。” “吕阿姨好。”陆南驰叫人,然后扶着林幼意往里面走。 进了门,客厅的麻将桌上还坐着三个阿姨,陆南驰看了到了墙上的大挂钟,显示十点整。 “怎么又喝酒了?”吕慧颖说着打开了次卧的房门,指挥着陆南驰:“快给她扶进去。” 次卧很小,进了卧室就是床,陆南驰将林幼意扶到床上。 “我去给你倒杯水。”陆南驰说。 “我去倒。”吕慧颖笑呵呵的去客厅倒了两杯水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说:“你俩坐一会儿,我就不打扰了。” 陆南驰立刻道:“吕阿姨,我这就走。” “坐一会儿再走吧。”吕慧颖说着将房门关上,继续搓麻去了。 屋内没有椅子,只能床能坐。 陆南驰知道不妥,就站在门边,说:“你把水喝了,我回去了。” 林幼意低着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看着这拥挤的房间,陆南驰心里阵阵泛酸,她家原来在市区最好的地段,拥有过一个别墅,站在阳台上就可以观看市中心的繁华。 那是全市最好的学区房,也是很多名人故居的聚集地,她家推开门就是景区。那里最高峰时要十几万一平米,她是独生女,当时她的房间肯定又大又漂亮。 林幼意也觉得难堪,她在外面开着好车,背着好包,到了公司员工要喊她一声林总。 可现在,这房间,就像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般,将她打回原形。 屋外又想起了搓麻的声音,陆南驰掩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轻声说:“我回去了。” “嗯。”林幼意没有抬头,说:“我不送你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陆南驰打开门,客厅的搓麻声不断,陆南驰朝吕静颖道别:“吕阿姨,我回去了。” 吕静颖站起身,过来送他,嘴里还不住的道:“怎么不多坐一会儿啊。” “我还要回一趟餐厅,就不打扰了。”陆南驰客气了几句后告辞下楼。 到了车上,陆南驰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她的骄傲,就是她的命。 让她弯下脊背的活着,那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陆南驰走后,林幼意心里虽然难过,但幸好她今晚喝了酒,使得她的大脑得到暂时的麻痹。 她扶着墙走进浴室,花洒浇下来的水声,盖住了客厅搓麻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她原先也是滴酒不沾的,现在也能和王总那种酒桶战上几个回合。 她不喜欢自怨自艾,她喜欢一战到底。 没成功前,只管拼命,不问前程。 - 第二天,陆南驰一直没约上的一个大客户,终于腾出了时间。 他在会所里包了一间棋牌室,苗苗闹着跟去,陆南驰也没反对,就带了她去。 苗苗再次见到了什么叫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这客户不同于在山庄请的那些客户,虽然陆南驰没说,但从他开的酒和牌面的大小不难猜出这是一位极其重要的客户,他猜测他是那个大企业的高管。 她也向陆南驰打听过,陆南驰一笑,转了个别的话题,并没有回答她。 这晚陆南驰输了多少钱她不知道,但她道这领导牌隐大,陆南驰几乎是陪着打了一宿。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大客户才带着人驱车离去。 看那精神头肯定是赢美了。 客户走了,陆南驰就有点精神不济,他说:“苗苗,你去玩吧,费用记在手牌上,我上楼睡会儿去。” 第34章 陆南驰你给我过来 苗苗不舍得和他分开,就建议说:“要不咱们去按摩厅躺会?我昨晚就想试试那个全身按摩椅。” 陆南驰不想去,刚要开口拒绝,苗苗立刻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嘟着嘴撒娇:“去嘛。” 陆南驰抽回手,还是同她去了按摩厅。 这个时间大厅里没人,陆南驰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 今天是竞争性谈判的日期,一早林幼意就带着程嘉来到了日新。 对手公司来的是业务经理,而林幼意是公司领导人,在程嘉的配合下,丝毫不落下风,而且还能灵活的调整报价。 就在林幼意势在必得的时候,她的公章不见了。 她找了借口下楼去车里找,又让人在公司找,最后分析出应该是那天喝酒,落在陆南驰的车里了。 程嘉在不可置信中,让林幼意稳住,他在这边拖着,她去确定公章的位置。 林幼意坐在车里,立刻打给了陆南驰,万幸电话接通了。 但,是苗苗接的。 “哪位呀?”苗苗细着声音问。 林幼意一听她这个拿腔拿调的声音就来气,陆南驰不可能不存她的手机号,她明知她是谁。 “陆南驰呢?”林幼意没空和她周旋,直接问道。 “南哥在旁边。” “把电话给他,我有事问他。” “这样啊.....”苗苗拖着尾音道,“可是南哥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呢。” 林幼意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自己的怒气,说:“你现在把电话给他,我找他有急事。” 你能有什么急事? 苗苗讽刺的挑了挑嘴角,不过就是想霸占陆南驰罢了。 “他不方便的,现在睡着了。” 青天白日的,他睡哪门子觉! 林幼意感觉脑子瞬间轰的一声,他大早晨的不起床,只能是昨晚和苗苗睡在了一起,因为玩的太晚,今早起不来...... “叫他起来,我有急事跟他说!” 听她的语气急了,苗苗一笑,也不恼,状似无辜的解释:“南哥累着了,刚睡着,你等会儿再打吧。” 苗苗那个暧昧的语气,林幼意气得拿电话的手都有些抖。 “你现在把电话给他!”林幼意咬着牙说。 “林小姐,你这人真是......不通人情哈,我挂了。” 林幼意听着电话那头的挂断嘟嘟声,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提示。 气得一把拍在方向盘上,眼圈都泛了红。 这单生意本就是抢了一个时间差,她找不到陆南驰,就拿不到公章,这么多天的辛苦,就会打水漂。 林幼意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咬着手指想还有什么办法找到陆南驰,他打给了贺征,打给了穆竞白,打给了餐厅,最后得知陆南驰昨晚出去至今没回来。 最后,没有什么奇迹降临,这单准备了很久的项目,因为她的疏忽,没有签成。 程嘉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质问林幼意:那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在陆南驰车上?! 林幼意不知怎么解释,好像就算有合理的解释又能怎么样呢? 结果不会因此改变。 林幼意颓然的回到车上,在海河边坐到了深夜。 她没有办法跟公司的员工解释,做了这么久的项目,这么好的方案怎么就没签成合同? 她身为一个老板,怎么可以因为丢了公章没签成合同? 那大家这么多天的努力算什么? 她将手机静音,这么多天的劳累,林幼意在车里睡熟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站在黑洞洞的悬崖边,她想逃,但一回身四处都是悬崖,只要迈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有很多人喊她,她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像是熟悉的人,又是陌生的面孔,最后她看到了陆南驰,在同一个女人翻云覆...... 林幼意忽然惊醒了,天已经大亮。 原来是个梦,但却像真是发生过的一样。 她极其难过。 虽是个梦,但陆南驰有女朋友,这些事在现实中可能早已发生过,只是她不愿意想,不愿意承认罢了。 看着宽宽的河面,有遛早的老年人背着手在河边溜达。 太阳照旧升起,多日的阴雨天终于迎来了晴朗。 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 真是...... 值得歌颂。 思绪回到了现实,陆南驰不是她的谁,他想趴在哪个女人身上,那都是他的事,与她无关。 没资格生气,也资格管。 林幼意先给母亲买了早餐,母亲牌打的晚,还没起,她轻着手脚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悄悄的出了门。 还是要先将公章拿回来,林幼意驱车来到南意餐厅,因为平常这个时间,陆南驰都会在那吃早餐。 苗苗留意过陆南驰的手机密码,昨天删除了通话记录。 她知道林幼意会来找陆南驰,一早就来了餐厅,时不时在门口晃悠,等着她来。 一辆红色轿车驶进来,苗苗认得她的车,瞥了一眼旁边燃香的陆南驰,心道来的正好,立刻推门出去。 苗苗不着痕迹的拦在林幼意身前,压着声音:“你又来找南哥吗?” 她用了“又”字,林幼意的火气一下就被挑了起来,虽然不悦,好歹是陆南驰的女朋友,她压着心中火气,冷声说:“让开!” “这世界男人都死光了么?” “你非得这么缠着他?” 苗苗听到身后的开门声,立刻又加大了力度挑衅:“你就算脱光了白给他睡,他都不要——” 林幼意才不做大小姐几年? 面对她的故意挑衅,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控制不住了,一巴掌扇断了她的话:“你他妈的算老几?” “陆南驰你给我过来!” 走到门口的陆南驰蹭蹭两步跑过来。 林幼意见苗苗忽然换了面孔,一脸泫然欲泣委屈模样,心中来气,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指着陆南驰怒道:“陆南驰我告诉,再有这事我先给你两巴掌!” 陆南驰看林幼意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忙问:“怎么了这是?生这么大气?” “开车门!” 见林幼意怒气冲天的走向他的车子,陆南驰赶忙追了上去问:“手疼不疼?” 第35章 路边的野狗都得挨两巴掌 陆南驰解开车锁,问:“你昨天找我来着?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林幼意拉开后座车门,就看见后座车下落下的小包,里面装着她密钥和公章。 如果他昨天没睡着,接了电话,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不会白费。 “你昨天的谈判结果怎么样?”陆南驰小心的问。 一听这个,林幼意火气直冲脑门,大力的摔上车门:“你给我滚远点!” 林幼意来去匆匆,陆南驰看了一眼她红色的车尾,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哭哭唧唧的苗苗。 不用问他也知道,肯是苗苗争风吃醋,林幼意虽然霸道了些,但还不至于朝她动手,肯定是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事怪自己,从山庄回来就该跟苗苗说清楚的。 因为她现在想的有点过了,前后暗示了他好几次。 陆南驰有点心烦,走到苗苗身边,哄了两句:“行了,别哭了,你惹她干嘛。” 苗苗没想到陆南驰会这么说,她以为陆南驰会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才好把想好的那一套说辞说出来。 但陆南驰根本就没问,她的巴掌岂不是白挨了? 陆南驰又说:“这脸看着有点肿,我送你回学校宿舍吧。” 苗苗不甘心,忍不住说:“幼意姐怎么这么能霸道,她自己心情不好,就随便打人。” “你以后少惹她,她发火的时候,路边的野狗都得挨两巴掌。” 陆南驰猜测林幼意跟齐总项目多半是打了水漂,苗苗非得往枪口上撞,可不得挨扇。 一听他这个口气,苗苗委屈的眼泪哗哗的流,他就是向着她,是非不分的偏袒她。 说他们之间没关系,谁信啊! - 黎帆跟着穆竞白如此跑了一周,就连周六日都没有停歇,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穆竞白看着心疼,风里雨里的,男同志都觉得受罪,何况她一个小姑娘。 但黎帆坚持,穆竞白也只能让她跟着。 黎帆之所以坚持跟着他,是因为穆竞白一忙起来,不管不顾的,水和饭都跟不上。她怕他身体垮了,就坚持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给他带杯热茶,带点早餐,帮他开一下车,能让他有片刻休息的时间。 晚上回来,写完报告还能帮他整理一些文件,她也在其中获得了成长。 这天,从郊区回来的路上。 穆竞白问:“你跟我跑了这么多天,说说你的看法。” 黎帆想了一下,道:“如你所想,防汛工作有些确实不到位,有的可以说完全是在应付事,但我感觉基础工作总体还是不错的。” 穆竞白说:“防汛工作年年搞,有些地方难免懈怠,不够重视,总以为不会出事,越是有这种想法越是危险。领导不断的派我下去,前两天又叫了水利和气象部门过来谈话,你每天的报告,领导也会第一时间查看,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今年的防汛工作是这个两个月工作的重中之重,所以,我们的工作不可搞形式主义,每一项工作都要认真的落实下去。” 黎帆点点头,说:“我晓得了,竞哥。”领导关心的事,那就是最重要的事。 你干了一堆儿好事,领导认为最重要的事没做好,那么领导也会认为你能力不行,不堪大用。 “你觉得这次防汛的工作的重点是什么?”穆竞白问。 “在于防和疏吧。”她只是一个听令办事的科员,具体怎么防她还可以说出个一二三来,毕竟有文件,但具体怎么疏她讲不出来。 “我昨晚看了气象部门的报告,如果太山和北燕山迎风区成为大暴雨的集中地带,加上海河流域山形陡峭,植被覆盖较差,过渡带短,洪水出山后,就会迅速的进入平原地区。就好比60秒的绿灯,一秒通过一辆最多也就通过六十辆,如果忽然暴增至600辆车,必然堵塞。” 黎帆看着穆竞白一脸忧心,问:“如果真是这样,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 能怎么办? 从领导日益紧锁的眉头,他已经能预见到这事情的棘手。 穆竞白又说了一些不太好的情况,然后道:“回办公室后,我给你些资料,你适当的写进报告里。” 黎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增他的烦恼。 第二天报告交上去后,大领导的眉头锁的更深了。 让穆竞白通知相关部门的领导过来开会。 会议定在第二天的上午九点,讨论防汛的严峻形势,让各个区域加强防汛工事,一旦洪水爆发,要做好紧急预案。 哪个片区出了事,他就问责哪个区。 - 中凯大厦。 纸包不住火火,丢了项目的事,就算林幼意不说,也瞒不过去。 林幼意开了个会,说出项目丢了的事,但承诺奖金还是可以对半开。 林幼意愿意付出钱,她认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下个月5号开完工资后,程嘉离职了,还带走了三名设计师,2名业务。 内勤范小同愣怔看着手里的几封辞职信,眼圈立刻就红了,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有感情?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程嘉带走三名设计师,两名业务骨干,这就等同于反水。 她不知道关系这么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这样了? “程主管,林总不在,有什么事等她回来再说不行么?” 程嘉转头望着林幼意的办公室,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说:“小范,等林总回来你交给她就行,不必多说。” 看程嘉态度决绝,范小同感到了危险。 这个公司可能要倒闭,她的工作即将不保。 她不能问你怎么能背叛林总,因为其中的对错由不得她这个小内勤置喙。 “再见。”程嘉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 林幼意回来后,就看到了办公桌上的几封辞职信。 她的脑子顿时哄的一声。 程嘉...... 她怎么也没想到,程嘉会离开尚佳。 而且,他带走了三名设计师,两名业务...... 这可以说对尚佳是毁灭性的打击。 第36章 死的勇气都有还怕活着 林幼意咬着牙去拨打程嘉的电话,但是关机。 她又去拨打其他几人的电话。 但,都不通。 此刻,林幼意意识到程嘉是有备而来,不会给她机会。 这五个人就算不换号,也肯定是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林幼意感到了危险。 那几名骨干是林幼意一手培养起来的,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既然带走了业务员,那也肯定会带走了手里的资源。 林幼意马上调出程嘉他们几个负责的客户,转天挨着去拜访,结果现实又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如此跑了一周,林幼意认清了现实。 程嘉注册了自己的公司,以极低的价格签了下个季度的合同,设计师没换,一些公司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所以,此时的尚佳遭受了人才流失和市场丢失的双重打击。 - 夜已深,林幼意木然地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脸上再没有平时的意气,只剩深深的绝望。 这楼有十几层高,纵身一跃也不过几秒便能结束这一生,再疼能有多疼? 就是不知道从这跳下去,头颅还能不能完整? 陆南驰要是看到她摔个稀碎的恐怖样子,恐怕下辈子都不想再遇到她。 还有穆竞白,贺征,帆帆...... 他们看到她最后选了这个结局,得多难过。 她还有个母亲要养,她死了,母亲再经受这样的打击,肯定也就活不成了。 人可以共富贵,但大多不能共患难。 父亲出事后,她没倒下,但母亲倒下了。 母亲从每天哭哭啼啼,到发疯,再到每天沉迷打牌,林幼意知道,母亲是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张金鹏事业低谷时,他老婆同他风里来雨里去,卖房卖车卖地,从她家隔壁搬出去,窝在储藏间里,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但她的母亲不会,她只会哭闹,会自怨自艾,会抱怨上天的不公,如果父亲活着,她也不能陪他共患难的。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 她毕竟是她的母亲。 还有她那三个舅舅,她要是死了,他们瞬间就能把她那个小房子瓜分殆尽,根本不会管母亲死活。 她得活着,不管她想不想。 天亮了,楼下依旧车水马龙。 人呐,连死的勇气都有,还怕活着? 生活不会因为你的绝望就会对你温柔以待。 但总能有办法活下去。 林幼意收拾好了心情,回到家里,母亲依旧在睡,她将牌资放在桌上,又轻着手脚回卧室拿走了房本。 到楼下,林幼意回头看了看这栋历经风霜的老房子,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开去了银行。 她将抵押出来的钱用于公司的运营,保证现在手里的项目不出问题,能够顺利的交付,至于开发新的客户,她目前顾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员工不好招聘,刚毕业的也用不上手,林幼意庆幸自己的全能,不然只能等着关门大吉。 陆南驰从上次林幼意发完脾气,就没再见过她,她也从来没在他的餐厅请过客户,就连被请也没有。 打电话过去问就是在忙,很忙,回头再说。 终于,陆南驰忍不住,找到她公司来。 公司只有两名设计师在,业务不在公司很正常,但有几个工位上连张纸都没有,分明是没有人办公。 陆南驰心道不好,推开了林幼意办公室的门。 她穿着白色的t恤,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支签字笔固定着。 她的桌上铺满了图稿,只见她连着撕开两袋速溶咖啡,快速的搅拌一下,几口喝下后又埋头画着手里的图稿。 “拿过来呀!”林幼意头也不回的说。 见身后的人没有动静,林幼意一回头,只见陆南驰站在门口望着她。 这时复印好文件的范小同走过来,见了陆南驰,不免生出些许惊喜之情:“陆总好。” “你好。”陆南驰回道。 范小同将文件交给林幼意,林幼意翻看了一遍,确定没问题,说:“寄给他们的法务吧。” 范小同应了一声,出去后将办公室的门带上。 “你怎么来了?”林幼意放下手中的笔,给他拉开茶台旁的椅子,说:“坐,陆总。” 陆南驰根本不必仔细打量就能看到她眼底的血丝。 “你公司的员工呢?” 林幼意拿了纸杯,接了杯水给他:“出去跑业务了。” “其他设计师呢?”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用不了那么多人呗。” 陆南驰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杯,又看了看落了灰的茶具:“你现在都这样敷衍了事?” 林幼意一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你干嘛来了?送温暖?” 陆南驰将那箱车厘子拿到茶台上,拆开盒子,推到她面前,说:“餐厅换了进口商,拿过来给你尝尝。” 林幼意拿起一颗,上面还带着水珠,说:“洗过了?” “嗯。” 林幼意尝了一颗,又连着吃了两颗,说:“这也没什么区别呀?” “那就行,你吃不出来,顾客也吃不出来。” 林幼意好笑,说:“您的果盘才放几颗啊,顾客能吃出来才怪。” “你最近怎么不去南意吃饭了?”陆南驰问。 林幼意挑了挑眉:“怎么,你家大业大的还指着我这点业绩?” “你好歹也算个长期客户,客户忽然不来消费了,肯定要问问。” 林幼意笑道:“是又快到月底了,例行催账吧。” 林幼意起身拿了自己的咖啡杯,习惯性的去撕速溶咖啡,撕了一半才想起自己刚刚已经喝了两袋。又将咖啡放下,直接兑了点水喝。 陆南驰看在眼里,喉间哽了一下,低声说:“晚上请你吃饭。” 林幼意笑问:“回馈老客户啊?” “餐厅上了新菜,你过去尝尝味道。” “怎么,你的小女朋友被我打跑了?” 陆南驰没有回答,站起身说:“晚上6点半我来接你。” “我没空。”林幼意就算喝了两杯咖啡,现在要是给她个窝着的地方,她立刻能睡着。 “我忙着呢,你找贺征去吧,竞白和帆帆也行。” 第37章 她也曾是那样热烈明媚的姑娘 陆南驰充耳不闻,撂了句:“我6点楼下等你。”就走了 “哎,你这人......” 陆南驰走后,林幼意看着茶台上的大个车厘子,眼眶起了水汽,她抬手抹去,她才不要死呢,大不了重头再来。 陆南驰根本就没走,一直坐在楼下车里,等着林幼意下班。 期间他给南意的厨师长打电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做两个新菜,他晚上要吃。 时间刚到6点半,陆南驰就打来了电话。 “下楼。”陆南驰在电话里说。 “我真没空,你找别人去吧。”林幼意继续手中的工作。 “要我上去拽你?” “真不行呢。”林幼意再次拒绝。 “我等你下来,挂了。” 陆南驰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林幼意只能起身,简单收拾一下,将头发散落下来,办公室里没有干净的连衣裙,她只能脱了牛仔裤换了条过膝半裙,将白色t恤塞进腰里,又重新涂了口红后,下楼。 刚到楼下,就见陆南驰双臂环胸靠着车门,等在大门口。 陆南驰个子高,长得好看,靠着的车子又豪,难免让人注目。 林幼意走过去,说:“我开自己车,吃完饭还要回来加个班。” 陆南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说:“我送你回来。” 听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林幼意只好上了车。 到了包厢,林幼意笑问:“还有别人?” “没有。”陆南驰让服务员上菜。 “就咱俩至于做这么多菜么?” 陆南驰不置可否,给她倒了杯花茶。 菜是掐着时间做好的,六个菜摆在桌上。 陆南驰问:“汤好了么?” “好了,老板。”服务员回答。 “端上来吧。”陆南驰吩咐。 林幼意见服务员只端来一盅人参乌鸡汤,问:“你不喝么?” 人参乌鸡汤安神补气,他当然是不需要喝的,就说:“尝过了。” “人参贵?不舍得?”林幼意笑问。 “你就当是吧。” 两人开始吃饭,林幼意这段时间经常点外卖,把各种预制菜轮番吃了个遍,现在吃大师傅现做的菜简直美味至极,都给了好评。 陆南驰见她放下筷子,才问:“你公司怎么了?” 林幼意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怎么啊,就那样呗,不好不坏的。” “程嘉怎么不在?”陆南驰看到他的工位空了。 “他呀,单干了呗。”林幼意说的不在意,“他有能力单干,我也不好强留不是。” 陆南驰听她说完,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推测程嘉独立门户后又带走了公司的骨干,所以她才不得不事事亲为,忙的要命。 林幼意知道陆南驰聪明,道:“我刚开始不也就自己么,我也没当回事,再招人就是了,这地球离了谁不转啊!” 陆南驰知道林幼意不肯问他借钱,就说:“我给你投点钱吧。” “打住,你别想。”林幼意笑说,“让我的公司跟你姓陆,门都没有。” 欠他点餐费行,但拿他的钱可不行。 他的钱随便投个餐厅,几乎稳赚不赔,投到她的公司,那点回报率,就是扶贫。 陆南驰知道她的骄傲,也没深说,就道:“你可别倒了,赖了我的饭钱。” 林幼意瞪了他一眼,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懂?” “走吧,送你回去。”陆南驰知道此刻的她更需要休息。 两人上了车,陆南驰说:“你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一点都不困。”林幼意说着就打了一个哈欠,顿时有些尴尬,说:“都是你给我说困了。” “我说给你投点钱你怎么不听?” “哎呀,你别说话了,我困了。”林幼意说着别过脸,闭眼假寐。 朋友之间,想要维持一段长久的关系,就不要有利益牵扯,想要站在平等的位置对话,就不要接受对方的施舍,这道理林幼意懂。 她家虽落败了,配不上他家的门楣,但她十分珍惜这段情谊,虽然不能是爱情,但是以朋友的身份也是好的。 这样,她的生活才有点盼头,有点念想,撑不住的时候,能让她有点想活着。 可能是车子有些颠簸,也可能是林幼意太累,很快她就睡熟了。 陆南驰找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将车子停下。 借着路灯的光亮,陆南驰看到她眼底一片青色。 怎么就这么犟呢? 他的钱就那么拿不得么? 一股无力感袭上陆南驰的心头。 她虽是睡熟了,但眉头依然蹙着,红唇因为吃饭的关系,唇色有些斑驳,但依旧好看的紧。 陆南驰从没敢这样放肆的看过林幼意。 她可......真好看。 一缕发丝落在了唇边,陆南驰盯着她的唇和那缕发丝,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了两下。 他忍不住凑近她,他不敢亲她的唇,他只能大着胆子闻了闻她耳边的发丝...... 不太香,她至少两天没洗头。 陆南驰有点想笑,坐直了身体,但他又忍不住想看她,还是侧过了头,肆无忌惮的看着她漂亮的脸蛋...... 林幼意醒的时候,眼里有一瞬的茫然,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陆南驰的车里。 “我睡着了?”林幼意问。 陆南驰垂下眸,应了一声,他偷闻了她耳后的发丝。 “你怎么不叫我呢?”林幼意朝窗外看,发现在自己家楼下。 “上去睡觉吧。”陆南驰说。 林幼意一看时间,晕,凌晨两点半。 “我睡了这么久啊,你怎么不叫我啊?”林幼意瞪着他,他就坐在这么傻等着她醒? “钱没有赚够的时候,你自己悠着点。” “我知道了,你赶快回去吧。”林幼意说着下了车,“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等他走了,林幼意立刻约了一辆网约车,等了几分钟从单元门里出来,走向小区门口,上车离去。 坐在小区对面车里抽烟的陆南驰,看着她又上车离去,眉间都是化不开的郁气。 她也曾是那样热烈明媚,活得无拘无束的姑娘,会因为他成绩好,气哄哄的瞪了他两年多。 可如今...... 第38章 她真没有那个命 陆南驰上次试探了一下母亲,发现苗苗也没啥存在意义后,加上林幼意不喜欢她,就借着送她回学校的机会,到了学校门口,说以后不来找她了。 苗苗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可她明明才是受害者啊! 她看着驾驶座上的陆南驰,委委屈屈的小声问:“是林小姐不喜欢我吗?” 陆南驰没有回答她,只道:“我最近忙,顾不上这些事。” 苗苗知道他说的只是个托辞,他最忙的时候也能带她去山庄玩。 苗苗看着身边的男人,这张脸,这车,她可能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种男人。 她期期艾艾的说:“南哥,我等你好不好,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再去找你玩。” 陆南驰不为所动,道:“人生有许多值得做的事,别在我这浪费时间。”说着拿起手机,发了5000块钱过去,说:“答应你的机票,有空出去玩吧。” 他从没说过喜欢,也没搞过暧昧,一切往来都有尺有度,都在普通朋友的范围内。 所以,她果真没有拿下他的命么? - 穆竞白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太山和北燕山的迎风区最后还是成为了大暴雨的集中带。 因为缓冲带过短,洪水出山后凶猛的冲向平原地区。 大领导连夜召集了相关人员到市区紧急开会。 进入7月的第3天,水利部判定,海河流域会发生流域性大洪水,照比之前的7月31日发布的较大洪水仅仅过去三天。 整个综合一处全员待岗。 七大江河流域的洪水代表站,实时监测水文数据并上报。 入海的闸口尽管已悉数打开,全力泄洪,但水位反涨不降。 8月9日15时,清河台头段水位高达6米,达到了自7月31日行洪以来的最大值,上百米宽的河道,河道垄沟内的树木被淹没,而河堤的另一边,就是村庄和农田。 黎帆跟在众人身后,风雨交加的夜里,撑不住伞,雨水打在脸上,根本睁不开眼睛。 大领导冲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穆竞白紧紧的护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雨水从雨衣的领口灌进去,黎帆想大领导和穆竞白的衣服肯定也都湿了。 回头望去,大堤上那一排排挖掘机,前面的人是人民的希望,后面的挖掘机也是。 8月10日,海河流域洪水防御应急响应升至最高级别。 大领导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抗洪抢险的路上,穆竞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日夜奔波,终于病倒了。 领导还奋斗在一线,他怎么能倒下? 穆竞白让黎帆悄悄地买了药回来,偷偷吃下,继续工作。 黎帆知道劝不住他,只能帮他做一些能力范围内地事。 比如有些报告,她来写,他再拿去改。 - 今天的会开到了晚上。 治理方案的出台,让黎帆愣了好一会儿。 “上蓄,中疏,下排”都好理解,但“适当地滞”不禁让黎帆问出了口:“还是保不住了么?” 从梁庄到屈庄,设计滞洪量为4亿立方米; 邢中地区设计总滞洪量为35亿立方米; 泛区设计滞洪量为5亿立方米; ...... 穆竞白站在窗台前,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低声道:“只盼着有些地区用不上。” 黎帆知道,有些地区注定要被牺牲了。 穆竞白狠狠吸了两口烟,捻灭了剩下的半支烟,说:“我要下去一趟,你累了这么多天,今晚回去歇着吧。” 黎帆知道吴云峰早已销假上班,她总跟着他不合适,但他现在发着烧,过会儿恐怕还要淋雨,她怎么能放心回去休息呢? “穆处,我不需要回去休息,我要跟你下去。” 穆竞白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半晌才说:“你先回办公室。” 一会儿,刘治国过来跟黎帆说:“小黎啊,穆处过会儿要去下面的防汛点,这些天你一直跟着,比较了解情况,今晚你就再辛苦一趟吧。” 黎帆道:“好的领导,我这就去收拾。” “这些天辛苦你了,小黎。” “领导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刘治国满意的点点头,嘱咐说:“穆处这人工作能力强,你跟在他身边,多学少说。” “我记得了。” 黎帆带好药,又装了一大瓶热水放在保温杯里,然后去办公室找穆竞白。 穆竞白见她来了,立刻站起身,端起茶杯打算将杯中的茶水喝了再走,黎帆赶忙喊了句:“竞——穆处。” 黎帆紧急改口,幸好这个时间,处里没什么人。 黎帆两步过去拿起他的保温杯,里面还有些温水,说:“您还是喝这个吧。” 穆竞白一笑,将杯中的水喝尽,黎帆接过保温杯,放在了自己的包里。 这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河岸的大堤随时处在决堤的风险中。 各级领导都在上面守着。 一辆辆挖掘机如同战士一般,和临时的灯火在风雨交加的夜里,组成了一道没有尽头的风景线。 此刻黎帆的心情有些澎湃,天灾无情,但人间有正道。 这个道就是党的道,是人民至上。 在天灾面前,中国的百姓虽然担心,但不慌乱,因为他们有指望。 这个指望就是政府。 这就是党领导下的大道。 也就是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我们比信自己还要信这个国家,这个民族。 明天有些地区就要被用来滞洪,也肯定会有人骂政府办事不力,会骂官老爷们尸位素餐。 但这么长时间,黎帆跟在穆竞白和大领导身边,最是清楚这其中的辛苦和不得已。 一个政策的制定,必定的经过会上来回的讨论得出得最优的方案,这方案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一定符合最大利益化。 - 穆竞白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黎帆立刻递上毛巾,他脸上的水渍可能有雨水,还有高烧用药后的汗水。 当地的部门虽有派公车,但人多事多,不如自己的车方便,黎帆就提出她来开车,这样省去了人们之间客套,也方便他休息。 第39章 全世界就你忙 黎帆拿过毛巾,又递上保温杯,说:“竞哥,喝点水。” 穆竞白出了汗,他怕自己虚脱,将整杯水都灌了下去。 “跟着前面的车,走吧。”穆竞白说。 黎帆点点头,启动了车子,又不放心的问:“竞哥,你冷不冷?” “不冷。”穆竞白说,“正出汗呢,还有点热。” 他们都穿着雨衣,根本不透气,她想他里面肯定是湿了,但也没办法,他们马上要赶往下一个站点。 “竞哥,你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黎帆说。 穆竞白点点头,看着她疲惫的小脸,道:“辛苦你了,帆帆。” 黎帆一笑,只要能为他做点什么,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我没事,你快睡吧。” 车子在风雨中前行,车内一片安静。 这么多天没能好好休息的穆竞白,疲惫至极,很快就睡着了。 黎帆想,让这路程再长些吧,让他多睡一会儿。 可是,手机铃声忽然在车内响起,穆竞白反射性的坐起身子,急忙的掏出手机,黎帆也是跟着心里一紧。 他们都在怕,怕哪一段守不住,决了堤。 只见穆竞白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接通了电话。 “喂?” “你什么意思?这么多天不露面?” 电话那头传来咄咄逼人的声音,这是穆竞白的车,手机自动连了车子的蓝牙,黎帆听的一清二楚。 “我最近有些忙。”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穆竞白出口的声音有些疲惫。 “全世界就你忙对么?地球都得围着你转?” 穆竞白不想跟她吵,就问:“你有什么事么?” “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楚悦在那头反问,“我妈叫你明天回去吃饭。” “我有时间会去的。” 黎帆闻言侧目看他,他现在发着高烧,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叫你有时间会去?你凭什么不去?” “没别的事我挂了。” “我还没说完呢!”楚悦在那头气道。 “挂了。”穆竞白不管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黎帆听了个全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有些震惊,他的婚姻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美满。 可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 穆竞白没有提楚悦,也没再睡,而是和黎帆说起了防汛的事。 黎帆仔细听着,心里一一记下,她回去还要写报告的。 她自认为文笔不错,但看完穆竞白改过的报告,才发现他的水平比她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车子缓缓停下,穆竞白止住的话,说:“给我拿退烧药,我吃了在下车。” 黎帆蹙起眉头,说:“竞哥,还没到间隔时间。” 穆竞白当然知道没到时间,但他怕自己撑不住,道:“拿吧,我心里有数。” 穆竞白又灌了一杯水,开门下车,走向风雨中的大堤。 后半夜,穆竞白感到身体发冷,又吃了一次退烧药,直到天色开始发亮,忙了一夜的众人,上了车倒头就休息。 雨停了,这是个好消息。 黎帆脱了雨衣,将车座擦干,等穆竞白上车休息。 只见他脱了雨衣后,整个衬衫都是湿的,可能是雨水,更可能是发烧后的汗水浸湿了衬衣。 黎帆眼圈泛红,强忍住心中翻腾的情绪,问:“竞哥,后备箱有干衣服么?” “有。”说着就要下车。 “我去!”黎帆喊道,说着快速下车,去后备箱的包里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出来。 递给他后黎帆关好车门,背过身在外面等着。 穆竞白看了一眼车外的黎帆,他一个已婚男人,她一个未婚小姑娘,他在车里宽衣解带确实不妥,但也没办法,只能让她去外面等。 穆竞白快速将湿透的衬衫解开,脱了,换上干净的新衬衫,然后喊黎帆上车。 别人可以在车里休息,但来来回回那么多人,他们这样在车里躺着着不合适,穆竞白说:“往市里开吧,领导上班后还要回去做报告。” “好。”黎帆嘴里答应着,拿出包里的薄毯递给他,说:“竞哥,你盖上睡吧。” 穆竞白确实又开始犯冷了,说:“我吃了药就再睡。” 黎帆知道药吃的太勤了,但没办法,只得将保温杯兑好温水递给他。 穆竞白吃过药后并没睡,因为他知道黎帆跟着跑前跑后也是一夜没有合眼。 车子上了高速后,就指挥她在最近的服务区,找了个稍偏的位置,停车休息。 黎帆没有推辞,她知道回了办公室是没办法休息的,探身从后座的包里又拿了一条薄毯出来,放倒座椅后,看了一眼手臂挡在额前仰躺的男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黎帆疲惫的要命,没两分钟就睡着了,腿虽然伸不开,但能躺着就很好了。 她甚至还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旧日的时光,梦到初中时在家做农活的日子。 家里的田是山地,离家很远,种的是土豆。那土豆扛在肩上重的让她小腿打颤。 那时候的爷爷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大好了,总是咳嗽,又不舍的吃药...... 手机的闹铃声惊醒了黎帆,黎帆立刻翻身做起来,穆竞白也坐起身,看着黎帆脸上的泪水,轻声问:“怎么哭了?” 黎帆才反应过来,赶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低声解释:“可能是梦里哭的。” “梦到什么了?” 黎帆垂眸沉默了。 穆竞白看着沉默不语的小姑娘,问:“想家了?” “没有。”黎帆并不抬头,低声回答。 爷爷不在了,她哪里还有家? 穆竞白眉目温和的看着她的头顶,想伸手去摸摸,又觉得不妥。 她已经是大姑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赶忙放下手,轻声说:“等这阵忙过去,我陪你回去看看。” “不用。”黎帆知道他是大领导的秘书,时间不自由,不想给他添麻烦。 如果不是穆竞白,她哪能端上铁饭碗,在大城市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到嘴边,还是那句:“竞哥,我很感谢你。” 第40章 你那车泡了我修不起 穆竞白看着她,轻声道:“你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考公可以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是她自己争气。 见女孩又低头咬着下唇不说话,知道她是又要哭了,穆竞白一笑,道:“竞哥也感谢你。” 闻言,黎帆抬头看他,穆竞白只见在她漂亮的大眼睛中,泪水摇摇欲坠,染湿了微红的眼睑,这刻的她好似堕入林间的小精灵,不染尘埃...... 穆竞白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立刻拿起中控台的保温杯,问:“还有水没?” 女孩眼中的泪顿时滑落,她吸了吸鼻翼,说:“有的。” 黎帆拧开大保温杯,穆竞白接过,将水倒进自己的保温杯中。 - 这些天因为连续暴雨,市区积水严重,林幼意所住的地方周边配套老旧,陆南驰有些不放心,给她打电话。 “在哪呢?”陆南驰问。 林幼意放下手里的笔,说:“还能在哪?公司呗。” “你家那块积水没?” 一听他问这个,林幼意一叹,道:“别提了,今天差点泡水里,还好我艺高人胆大。” 陆南驰有些忍俊不禁,说:“不行你这两天就别回去了,在外面住两天。” “酒店多贵啊?看这雨还得且下呢? ” 陆南驰气道:“你那车修起来更贵。” 林幼意想了想,笑说:“也对。” 她虽穷,但车确实是好车,修车钱和保费每每让她肉疼。 “你在跟前的酒店坚持几天,我昨天给竞白打电话,说市里已经出方案了,各地方压力很快就能缓解了。” “他最近是不是忙坏了?”林幼意问。 “嗯。”陆南驰应了一声,说:“连着转好长时间了。” “那帆帆呢?是不是也跟着他受苦呢?” “嗯,我听他说整个一处都忙的脚不沾地。” “这破雨真是烦人,多少年没见过这么下雨了。”林幼意抱怨了句,问:“陆老板还有事不?” 陆南驰顿了一下,问:“你要不要过来试试新菜?” 林幼意不以为意,说:“这回不怕我泡水里了?” 陆南驰轻笑,道:“泡水里我给你修。” 陆南驰没说的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幸福花园那块地,下雨就泡。 “不去了,我这挺忙的,老实干活吧,省钱。” 陆南驰见她不来,就说:“要不晚上带着菜去找你?” “别来,你那车泡了我修不起。” “不用你修。”陆南驰说。 “不能挂我账上。” 只听陆南驰一笑:“这回我请你。” “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晚上陆南驰果真拎着饭菜来了。 员工都已经下班,林幼意收拾了一下茶台,将饭菜摆好,说:“什么新菜啊?还非得拎过来?” 陆南驰想到眉头紧锁的大师傅,淡淡一笑,道:“因为你嘴比别人叼。” “这个点你不忙啊?” “这么大的雨,有什么可忙的?”陆南驰说。 林幼意目光落在他身上,南意餐厅没有地下停车场,他的衣服果然有些湿了。 “你冷不冷?”林幼意问。 “不冷。” “还是把空调关了吧,别给你吹感冒了。”林幼意说着将中央空调关了,还不忘说:“你回去也让后厨给你煮一碗50块钱的姜汤。” 陆南驰一笑:“还记得呢?” 林幼意夹了一筷子鱼肉,问:“这雨断断续续前后小一个月了,会不会亏钱?” “不至于,有固定客户撑着呢。”陆南驰给她夹了一块完全去壳的香辣海蟹,说:“你尝尝这个。” 林幼意夹起仔细的品了品,说:“这个好,不用剥壳,不过做起来会不会太费时间了?” “好吃不?”陆南驰看着她问。 “好吃,”林幼意满意的点点头,说:“不过你那研究的新菜也不少,怎么没见上菜单几个呢?” 陆南驰心道这盘菜光螃蟹的成本都一百好几,怎么卖给顾客? “求稳呗。” 林幼意晚上不吃主食,陆南驰将海鲜粥打开,推到她面前:“吃点粥,别咸着。” “这海鲜粥比以前的好喝啊?”林幼意说。 陆南驰解释:“拆下来的蟹腿剥开做的。” 林幼意想了一下,说:“这个粥还是算了吧,不够工钱。” 陆南驰一笑,心道:也不傻。 见她吃的不错,陆南驰状似随意的问:“那天苗苗怎么你了?发那么大脾气?” 他认识的林幼意虽然霸道,但却是个仗义的人,欺负人,她不会。 闻言,林幼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她不能说她现在落这么个下场,都是拜你那个女朋友所赐。 如果她当时拿到公章,顺利签了合同,程嘉也许就不会走,房子也不用去抵押。 不过后来她冷静后也想了,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在苗苗身上,小姑娘就是有些争风吃醋,而她没有仔细检查公章才是主要原因。 “拈酸吃醋的破事呗,我就是顺着她的戏配合了一下罢了。” “她说什么了?”陆南驰问。 林幼意回想了一下,苗苗说她脱光了陆南驰也不会要。 但这话让她怎么能跟陆南驰学呢? 他听了得多暧昧? “就那些呗,问我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么?非得缠着你?” “咱们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毕业,这么多年的关系了,她懂个屁,小孩心性,你哄好没?” 陆南驰没说跟苗苗说清楚了,怕林幼意有负罪感,就道:“你也说了,小孩心性。” 陆南驰不想和她再谈苗苗,就低头吃起饭来。 八月的天气,又下着雨,空气湿度大,关了空调办公室越来越闷,陆南驰抻了抻胸前的衣服,说:“把空调打开吧,我过会儿要中暑了。” 林幼意一看,他额头果然沁出了薄汗,立刻站起身,说:“你头上有出风口,换我这边来坐。” 陆南驰没有推辞,坐了过去,林幼意将空调打开。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陆南驰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道:“林幼意,我给你投点钱吧。” 林幼意开空调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又是打电话又是送饭的,这才是他想说的吧。 第41章 这不是防汛,这是抗洪 但,林幼意不能接受。 她打开了空调,转头笑问:“怎么?你看上我这公司了?我告诉你廋死的骆驼比马大!” 陆南驰看着她一笑:“你也知道这公司现在是个死骆驼?” “你想当我老板?”林幼意反问。 “对,不准备让你清账了。” 林幼意哈哈一笑,说:“可惜我有钱给你清账。”她的房子抵出去了,那钱没怎么用,所以她手里是真有钱给他清账。 林幼意坐下身,拿起筷子道:“你快吃吧,吃完回去拢一下账,我给你都清了。” 陆南驰狐疑的看着她,问:“你哪来的钱?” 林幼意不以为意,道:“程嘉和那几个人的工资省下来就够给你清账了。” 陆南驰皱了一下眉,道:“这业务员和设计师还是得赶紧到位。” “正招着呢,不过天天这么大雨,没那么快罢了。” - 随着滞洪区启动,穆竞白偷偷吃上药,就跟着大领导往下跑,因为淋了雨,又没得到休息,发烧一直反反复复。 第二天的傍晚,跟着大领导回到了办公室的穆竞白一直忙忙碌碌,根本走不开,只能抽了个空打给了楚庆军。 穆竞白时间紧,只好开门见山,道:“爸,今天启动了两个滞洪区,老板刚回来,我这边走不开,您帮我跟妈解释一下。” 楚庆军说:“爸知道你忙,过会儿我让悦悦给把晚饭送过去。” 饭桌上的楚悦立刻表达了不满:“我不去。” 楚庆军瞪了一眼闺女,又和声对电话那头的穆竞白说:“你去忙吧,过会儿就让悦悦给你送去。” 穆竞白又推辞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见父亲放下电话,楚悦立刻道:“他以为他是谁?国家领导人都没这么大派头!” 楚庆军看着女儿发脾气,一种无力感袭上心头,他忍住脾气,拿起筷子,道:“你吃快些,吃完了去送。” “我凭什么要去?他爱来不来?”楚悦气道。 楚庆军将筷子往桌上一拍,骂道:“他为什么不打给你,你心里没数么?你们是夫妻,你想干什么?” 张芳娴一看这父女俩又要吵,立刻站起身岔开桌上的火气,说:“我去拿饭盒给竞白装饭。” 可惜...... 楚悦任性惯了,她继续输出:“爸,凭什么要我去给他送饭?他来都不来,我还要上赶着去送么?” “他是你的丈夫,你说凭什么?”对于女儿的愚蠢,楚庆军只觉得心头冒火。 “那我就得像老爷一样伺候着他?” “你长这么大伺候过谁?”楚庆军气道。 “行了。”张芳娴将饭盒当在桌上,拨了桌上还未动筷的菜进去,说:“悦悦你少说两句,吃完了给竞白送去。” “妈,你怎么也让我去呢?”楚悦不满的喊道。 “竞白不来肯定是忙的脱不开身,你爸都说了,你就去一趟吧。” 见母亲也让她去,楚悦只能气哄哄的说:“知道了。” 楚庆军看着女儿这个样子,瞥了一眼媳妇,心里满是火气,慈母多败儿。 楚悦没了心情,草草吃了两口,见父亲的目光扫过来,不情不愿的拿起饭盒,出门给穆竞白去送饭。 到了大楼门口,楚悦打电话叫穆竞白下来拿,可是连打了两个都没人接听,楚悦没耐心等在楼下,提着饭盒直接上了楼,来到综合一处,正好碰到抱着文件走过来的黎帆。 黎帆认出她是谁,立刻喊人:“嫂子好,你来找穆处么?” 楚悦掀了掀眼皮,看了黎帆一眼,想起她是谁,是穆银临资助过的那个贫困生,就嗯了一声,问:“他人呢?” “穆处还在开会儿,要不你到他办公室等会儿?” 楚悦懒得等他,看到他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把饭盒递给黎帆说:“你帮我给他吧,我走了。” 黎帆接过饭盒包,看着楚悦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黎帆将饭盒袋放在穆竞白办公室的茶几上,饭盒是保温的,她将他的茶杯刷了一遍,倒了半杯开水晾着,各级领导都要吃晚饭,她想这会议不会开的太长。 会议果然如她所料,没一会儿就结束了。 穆竞白给领导安排好了晚饭,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见黎帆过来送文件,穆竞白道:“叫刘科长过来。” “好。”黎帆知道他忙,立刻就要去叫。 “你也跟着过来听。”穆竞白说完低头匆匆扒饭。 “好。”黎帆又应了一声,出门去叫刘治国。 见两人来了,穆竞白道:“治国同志坐。” 黎帆扫了一眼他的饭盒,已经吃了大半,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他兑了半杯热水,又给刘治国倒了一杯,然后拿起本和笔,坐在一旁等着做笔记。 穆竞白放下筷子,喝了半杯水,扣上饭盒,开始布置工作。 期间刘治国提出了一些难度,穆竞白抬手制止了他,道:“这不是防汛,这是抗洪,必须百分百不打折扣的执行到位。” 什么是抗洪?这种重大自然灾害,一但出问题,各级领导和相关责任人是要追究责任和处分的,刘治国自然也知道。 黎帆微微抬眸瞄了一眼刘治国的脸色,虽看不出什么,但她感到了气氛一时的凝滞。 她好歹跟着穆竞白学了两年,大概也知道他们之间嫌隙来自于哪里。 刘治国原本期望着能往上走一步,从处长的位置退下来,怎奈让穆竞白半路截了胡,他又这么年轻,难免不服众。 但是大领导可不管这些,他不会管这些老家伙有多难搞,他只会认为穆竞白能力不行。 黎帆站起身,拿起水壶,道:“穆处,我给您添点水。” 黎帆只添了一点,刚好不烫嘴的温度。 然后对刘治国说:“领导,您要添一些么?” 刘治国杯子里的水一口没喝,道:“不用了,小黎。” 穆竞白缓了缓语气,道:“困难确实有,不过没有困难还要我们这些干部干什么?” 穆竞白话说的不客气,黎帆两年来从未见他如此强势。 第42章 如果有意见,还请保留 见刘治国脸色不好,黎帆想缓和一下气氛:“穆处——” “小黎。”穆竞白打断了她,现在以他和刘治国的关系,不能把黎帆暴露出去。 见他面沉如水,黎帆心里一惊,知道自己可能差点失语,他是越级领导,哪有他说话的份? 穆竞白道:“我讲几点,你做记录。这是命令,不需要上会讨论。”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黎帆一一几下。 最后,穆竞白还道:“治国同志,你如果有意见,还请保留。” 在处里,穆竞白几乎没有发过脾气,和刘治国的关系一直处于和平状态,今天这一出又是为什么呢? 虽然是下班时间,但整个大楼都灯火通明,综合一处也是全员待命。 刘治国出去抽了一根烟的功夫才回来,敲了敲桌子,道:“大家手里的工作放一放,我们开个小会。” 大家见领导脸色不好,办公室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望向他。 刘治国的目光望向黎帆,语气不冷不热,道:“小黎,你来宣读一下刚刚穆处布置的工作。” 他直接将穆竞白摆上来,这绝不是一个领导该有的态度,果然她刚读完,办公室就一阵反对的声音,不是抱怨就是摆困难。 刘治国语气沉沉:“你们有意见直接去跟穆处提,没意见就执行。” 原来在这等着穆竞白呢? 黎帆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嫌隙,但这绝不是好事,这不是把穆竞白推到了整个一处的对面,以后还怎么好开展工作? 官场讲究平衡之道,他这样的表达与上级不睦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但她人微言轻,刚刚穆竞白不让她冒头,也没多言,闭嘴去工作了。 - 邢中地区转移群众已完成,滞洪区正式启用,来势汹汹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粮田和街道,其损失不可计数。 因为邢中滞洪区的启动,许多即将决堤的村庄都得以保全,城市中的高压水位也逐步降低。 然后梁庄到屈庄地区也启用了,缓解了各方的压力。 穆竞白带着病陪着大领导四处奔波,黎帆不可能次次都跟着,有次穆竞白困极,车子开到亚欧花园楼下,在车上闭了一会儿眼,不想就在车里睡了一夜,结果因为困,烧到39度都没醒。 虽然没得到好的休息,又经常淋雨,但好在穆竞白身体素质好,反复烧了这么多天,终于在洪水退去时,痊愈了。 穆竞白终于能暂时放下工作,回家睡个安稳觉。 但母亲打来了电话。 白婉舒知道抗洪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立刻给儿子打了电话。 “下班就回家吃饭,我炖了你爱吃的鱼。” 今天是周六,儿子这么没日没夜的干,她不能指望楚悦能给儿子做顿顺口的饭,只能自己做,趁儿子不忙叫他来吃。 穆竞白很疲惫,只想回亚欧花园休息,但这么长时间没回家,母亲也知道抗洪的事,肯定是担心他的,就道:“好,我这就出发。” “阿临那边有案子,回不来,你到家咱们就开饭。” 母亲没有提楚悦,穆竞白知道母亲已经对他们的婚姻有了猜想。 “好。”穆竞白边应着边往停场走。 当白婉舒看到大儿子时,泪险些落下来,只见儿子双眼布满了血丝,人也瘦了许多,衣服也不似平时的板正。 她心疼的要命,道:“怎么颓成这样?” 穆竞白一笑,道:“最近是忙了些。” 白婉舒对楚悦那个大小姐行径是不满的,她大概也不能好好的照顾儿子,但她今天不想让儿子为自己的不满再操心,只说:“先去洗个澡,今晚就住家里吧。” “好。”穆竞白回道,家里有他的衣服。 等他洗好,床品已经换过了。 收拾好出来时,见父亲下班到了家,正在听着母亲的碎碎念。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让儿子这样辛苦,没日没夜的。” “这不是特殊情况吗?”穆百平解释。 “什么特殊情况?他平时不也是没日没夜的跟任书记?” 这个任书记不比上一任书记,他是个工作狂,大儿子也跟着天天忙的不着家。 穆百平知道妻子是心疼儿子,心里难受,嘴上才抱怨,但她最懂其中的孰轻孰重,便道:“熬过去就好了,他还年轻,现在吃点苦,以后少吃亏。” 穆竞白知道母亲是痛快嘴,走了过去,道:“爸,您回来了。” 父子俩经常通电话,穆百平知道儿子在忙什么。 “竞白回来了。” 白婉舒怕父子俩一叙话,又没完没了,立刻道:“先吃饭,有话吃完饭再聊。” 饭后白婉舒收拾好厨房后见丈夫在沙发上和儿子聊个没完,立刻过去制止道:“竞白,回房休息。” 穆竞白本还想跟父亲聊一会儿,可惜父亲感受到了母亲不满,也道:“去休息吧。” 穆竞白确实很累,就听话的简单洗漱了一下,回了自己的房间,闭着眼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明天的安排,很快的就进入的深度睡眠。 这些天都没有得到好的休息,他确实累坏了。 第二日,穆竞白一早就去了单位,黎帆已经早早在办公室打扫。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穆竞白低声问。 黎帆一笑,她知道今天事多,要下去安置受灾群众,所以提早来准备。 “谢谢穆处关心,我不累。” 黎帆说完,在他茶杯中兑了一点开水,又道:“昨天的您交代的报告已经写好了,我去拿过来。” 穆竞白一猜就是她加班写的,想让她休息一下,说:“今天你留在办公室,不必出去了。” 黎帆点点头,道:“好的。” “穆处您忙,我出去了。”黎帆端起塑料盆。 黎帆收拾妥后当回到办公室,大多数人已经到岗了。 胡玉如见她进门,笑道:“小黎今天还跟领导出门不?” 黎帆淡淡一笑,道:“不知道,等领导安排。” 胡玉如又道:“年轻人干劲儿就是比我们强,虽然辛苦些,但跟着领导没坏处。” 第43章 美风姿,少倜傥 “胡姐说的事,咱们都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黎帆说。 胡玉如笑了笑低头开始工作,心道还真是小看这大山里走出来的姑娘了。 以为她没什么见识,没想到也是个人精。 因为吴云峰病了几天,她迅速抓住和上级领导出差的机会,忙前忙后的表现自己。 这么多天下来,虽不见穆处长表扬她,但也没见出什么纰漏,多半心里给她记上一笔功了。 胡玉如抬眼看看刘治国,怀疑是不是他将黎帆推到穆竞白面前? 但看昨天那表现,不明白刘治国昨天唱的是哪出戏,她还得仔细打听一下。 胡玉如心里这么想着,加快手中的工作,虽对穆竞白心里有抱怨,但这些工作她可不敢打折。 一个领导的领导力和话语权,往往伴随着这个人是不是有政治前途。 有政治前途的领导,下属才能看到希望,比如刘治国,如果他能顺利升任一处的处长,下面要动的位子将是一片,很多人都可以动一动。 但可惜,被穆竞白截胡。 穆竞白虽年轻,但他是通往任书记的独木桥,又管着综合一处,背靠穆楚两家,谁会认为他没有政治前途? 一个领导的政治前途关系整个科室的前途,他在政治中能拥有话语权,他推荐的干部更容易获得领导班子的通过。 底下干活的人才会更好的执行领导的指示。 就拿去年评优评先来说,综合一处获得了比前任处长更多的名额,他的政治地位和领导能力可见一斑。 刘治国与处长之职失之交臂,还不是得乖乖的配合他工作。 - 林幼意碰到程嘉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们在一个锅里吃饭,总是会遇到的。 但林幼意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自他走后,她今天是第一次出来参加饭局。 甲方是老客户,两人都不知道约了彼此,但其中原因也不难猜,无非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 说实话,饭局开始有些尴尬。 因为这客户曾经是两人一起谈下来的,后来程嘉结婚,妻子怀了孕,林幼意的饭局一般都不让他再去参加。 因为工作,喝的醉醉醺醺的,他回家不好跟妻子交代。 贾总似是看不到这种尴尬,只将两人当作两个公司看待。 在商言商,对于贾总的这种行径,林幼意不想中了他的计,这价格要是下来了,百利无一害。 就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有意退出。 虽然没有趁贾总的意,但林幼意惯会说话,也是将贾总哄得开开心心。 待送走了贾总,程嘉喊住了林幼意。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让着我?” 林幼意站住了脚步,哼了一声:“那你可想多了,我这么做对大家都好。” “对你哪里好了?”程嘉咄咄逼人,她以前的宗旨苍蝇腿也是肉,多小的生意都得做,钱少也不能放过。 林幼意喝了酒,跟鞋又高,她有些站不住了,她靠在车上,道:“给我一支烟。” 程嘉从裤袋里掏出烟盒,想掏火机给她点燃,林幼意道:“不用,我自己来。” 程嘉没有说话,将烟盒和火机递给她。 林幼意看了看烟盒,一笑,他以前不抽这个牌子,嫌贵。 今天虽然没下雨,但因为进了伏,空气又闷又潮又热,火机按了三下林幼意才点燃一支烟。 她烟瘾不大,常跟男人打交道,难免就被迫学会了,只是除了程嘉,别人都不知道她会抽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程嘉也点燃了一根,默默地抽着,直到一根烟吸完,两人都没再说话。 “程嘉,我感谢你,陪我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 “你选择自立门户也没什么,毕竟没人愿意一辈子屈居人下,你也有这个能力。” “你我这么多年了,我这点度量还是有的,所以你也不必愧疚。” 林幼意说完顿了顿,看着沉默的他,忽然讽刺一笑,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想听我说这些么?” “比这个动听的话我还会说很多,多到你自责,愧疚,在商场上不忍朝我下手,我就可以兵不血刃的从你口中分的一杯羹。” “到时候我既不用付你工资,还能获得不少的利益,反水之仇得报,这多好啊!” “你是聪明人,但人心远比你想得恶,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经商。” “你我人各有志,如今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告诉你,再见就是你死我活。” 林幼意说完后,喊了等活的代驾,上车离去。 待她走远,程嘉吸了吸鼻翼,她借着讽刺说出了原谅的话。 她还是那么......心软。 他曾以为自己永不可能背叛她,但他确实是这么做了,还带走了她的设计师和客户。 他可真是个大混蛋...... 手机铃声响起,是妻子打来的电话。 程嘉似是醒了。 他有即将要出生的孩子,还需要买学区房,双方父母都老了,用不了几年就要到需要他反哺的年龄。 医院要钱,陪护要钱,吃药要钱,久病床前无孝子,伺候老人的保姆也要钱...... 没有经济基础何谈孝顺? 一个孩子,四个老人等着他养,他有且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不是林幼意犯错,其实是他蓄谋已久,她的错只是恰巧给了他决心和借口。 上了车的林幼意在后座靠着椅背,眼泪顺着脸颊隐没在脖颈间。 风风雨雨并肩这么多年,如今分道扬镳,那些隐忍的难过和不舍,怎可与人言说? 他不算磊落,但也在情理之中, 各自安好吧! - 八月的下半旬,天气依然闷热无比,林幼意跟陆南驰约了晚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驾车去了南意餐厅。 一进门便见陆南驰站在前台,他身姿挺拔,正眉眼含笑的跟结账的食客聊着什么。 餐厅的人很多,他却是最出彩的一个。 林幼意想这便是歌里唱的餐厅的人很多,他却是最出彩的一个,林幼意想这便是歌里唱的美风姿,少倜傥吧,有些人生来就是注定做主角的。吧。 有些人生来就是注定做主角的。 第44章 高级炫耀 可陆南驰哪是站在前台和客户寒暄的人。 南意只能算是他一个盈利不错的小餐厅,他的生意也从不是靠这些散客。 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瞄着林幼意进门。 见她来了,陆南驰朝旁边的人告了个欠,朝她走过去,道:“1号包厢。” 林幼意说:“这么多人,咱俩就别占包厢了,接两桌客不好吗?外面吃点得了。” “外面人多,太乱。” “你是不是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跟我说?” 陆南驰一笑,道:“对,监控下,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幼意笑着止住步子,道:“我先去把账清了。” “不着急,先吃饭。” “扫个码的事。”林幼意说着就往前台走。 陆南驰拉了她一下,说:“我还没统计。” “前两天我不就让你把几个店的账盘了?” “你那点小钱着什么急?”陆南驰说着拉她往包厢走。 “我告诉你,姐现在是有钱,过期不候。” “我比你大。”陆南驰强调。 “南哥,你这个胜负欲啊。”林幼意道。 两人进了包厢,服务员开始上菜,林幼意问:“现在我都没有点菜权了?” “要不下次挂你账上?”陆南驰起身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餐盘,给她摆好。 林幼意眯眼笑道:“吃人嘴软,陆老板您宰相肚里能撑船。” 说完还不忘看看他的肚子,搞得服务员也忍不住跟着望去。 陆南驰轻咳一声,服务员赶忙颠了。 “你一天不讽刺我两句难受?”陆南驰坐回座位。 “你就当我恶趣味吧。” “那你可真够恶的,从高中到现在。” 高中...... 这个词触动了林幼意的某根神经,那可真是美好又悲惨的三年。 俗话说她这种心比天高的人,怎么可能屈居人下? 她整天一副讨厌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想来也是挺可笑。 林幼意问:“高中时你对我什么印象啊?” 陆南驰抬眸看了看她,咽下口中的菜,道:“自不量力吧。” “陆南驰!”林幼意连名带姓的叫他,把进来上汤服务员吓了一跳。 待服务员出去,陆南驰才道:“百折不挠?换这个说法,你能接受不?” 林幼意用眼神将他凌迟了一遍,道:“信不信我把这汤扣你头上?” “别别。”陆南驰曾听说过她的光辉事迹。 大一时,她曾在大学后门的小吃街,遇到个对她污言秽语的,她就将手里的饭菜扣到了那人头上。 然后......跑回了学校。 因为她长得太美,又太横,还滑头,打不过知道跑,所以她的战绩在学校广为流传了一段时间。 “就是挺上进的。”陆南驰说。 他在高中时,对林幼意的印象是,漂亮的晃眼,出身富贵,落落大方,不屈不挠,努力又上进。 总被这么个漂亮的女同学关注着,高中时期的少年,多少有点洋洋自得,所以他偷偷的更加努力。 他当时认为高级的炫耀就是:有个优秀的女同学一直对你紧追不放。 她漂亮,优秀,出身好,但就是这样出色的女孩子,都是你的仰慕者,这才叫高级炫耀。 林幼意叹了口气,道:“可惜,最终还是没能超过你,哪怕一次也好。” “这算是你的遗憾么?”陆南驰问。 “算吧,毕竟奋斗了三年,那个题刷的。” “早知你这么在意,我就让你一次了,免得现在遗憾。” “切,说的好听,你当时怎么没那么好心?” 陆南驰说:“我就算让你也没用,因为你不是第二。” “我也当过第二好不好?” “就几次,谁知道你哪次能考第二?” “陆南驰!”林幼意有些炸毛,有种死去的记忆又来攻击她的赶脚。 “林幼意。”陆南驰放下筷子,抬眸看着她,轻声问:“我现在不优秀么?” 见他神色认真,林幼意也认同的点点头:“生意做成这样,谁敢说您不优秀啊,陆总。” 陆南驰嘴角翘起些弧度,又道:“我虽比不上竞白,但好歹我还有钱。” 林幼意认同的点点头:“你确实有钱。” 林幼意说着端起旁边的茶水,道:“来,陆总,我敬你。” 陆南驰一笑,端起杯子与她碰了一下,道:“共勉。” 林幼意想起穆竞白,笑问:“竞白忙我知道,帆帆有总结要写我也理解,贺征干嘛去了?今天怎么也没来?” 也不知今年的这个八月是怎么了,在北方这个最闷热的季节,几人都忙的脚不沾地,竟然一次面都没见上。 “回老家去了,商量盖房的事。” “嗯?”林幼意有些不可思议,问:“盖房子?” “嗯,说是要把原来的房子推了,起个三层楼。” “我去!”林幼意大为震惊,“这得多少钱?加上装修还不得一个数?” “听那意思确实做了这个预算。”陆南驰道。 林幼意皱了皱眉头,道:“原来那房子也还不错啊!” 贺家出事前也是镇上数得着的人物,村里的房子盖的又大又漂亮。 “说是两旁的邻居都盖了楼,房子被两边压着,风水不好。” “你没劝他?”林幼意问,村里的楼和城市的商品房不同,这么多钱花出去,一点金融属性都没有,就是纯粹的消费。 “劝了,但他执意如此。”陆南驰说。 林幼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贺征在大厂做研发总监,这些年虽然没少赚钱,但给两个弟弟买房娶媳妇都是他出的,挣多少钱够他这么花? 现在两个弟弟终于都成家立业,他刚小有些积蓄,现在又要盖房? “那么多钱都花了,他想盖就盖吧。”陆南驰说,“贺征将整个家的兴衰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对这些多少会有些执念。” “他该为自己买个房,如果当年先在红府给自己买了,房价都翻了三番了。” 陆南驰一笑,道:“你就算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林幼意不知该说什么好:“慈母多败儿,弟弟也一样,他那俩弟弟有手有脚的,啥都指望着哥哥。” 第45章 万一有大佬看上我 陆南驰给林幼意夹了一块鱼腹,道:“你别为他担心了,盖了房子估计也就没啥大的花销了。” “他有这么多钱么?”林幼意问。 “说是从银行借好了,我让他从我这拿,他不肯。” 林幼意点点头,贺征是骄傲的,如同她一样,穷可以,但脊梁不能弯。 他们缺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小钱,如果借了他的钱,还怎么平等的对话? 所以公司再难,她也没朝陆南驰借过一分钱,就算上赶着送来的,也都如数还了回去。 她如此,贺征亦然。 “希望吧。”林幼意道,“他也老大不小了,这样什么时候能找到女朋友。” 贺征工作不错,前些年经人介绍谈了两个,但时间都不长,没几个月就无疾而终了。 当年她家里出事后,她需要养妈妈,但也就是些平时的用度和牌资,金额不大。 她母亲虽然是个“扶兄魔”,但也是享受型的人格,根本不会存钱,只要她不松手,这钱舅舅们就拿不走,所以她们娘俩过得并不拮据。 但贺征不一样,他家有两个上学的弟弟,和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母亲,他又是极度顾家孝顺的。贺征赚的虽多,但大多要花在家里,人家姑娘又不傻,一看就是个无底洞,早早就撤了。 陆南驰看着她,状似无意的说:“你也一样,年纪也差不多了。” 林幼意不喜欢这个话题,她的年龄无时不刻的在诉说着她的无能和无能为力。 但她还是笑说:“怎么?你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一个?” “说说条件,我也好有个标准。” 林幼意随口道:“有颜有钱,八块腹肌,别墅豪车就行。” 陆南驰气笑:“你在我这许愿呢?” “人总得有点追求不是?万一哪个大佬看上我了呢?” 陆南驰说:“你这么多年都没遇到大佬,现在又觉得自己能遇上了?” 林幼意戳了戳盘中的菜:“你非得在这挖苦我?” “我是让你务实点,别做那些没用的少女梦。” 林幼意哼了一声,低头吃饭。 她当然知道这是做梦,就算条件好,岁数大的,也是做梦。 首先圈子不同,想遇到个大佬这个事非常困难。当然,齐总,张金鹏这样的根本不算。 其次,你得让大佬觉得你这人值得花心思。 大佬是钱多,但人不傻,不要钱上赶着的姑娘多的是,心甘情愿心思又简单,如果你不能带给他比别人多的价值,他会看你? 最后,她更想自己成为大佬。 - 穆竞白加完班回了红府。 虽然他和楚悦感情不睦,但每个月有时间还是会回红府住上几晚。 楚悦在客厅的沙发上敷面膜看着综艺,见他回来了也没吱声。 穆竞白将洗好的饭盒放在厨房,然后坐回沙发上,解释道:“我那天开到半夜的会,走不开。” 楚悦轻哼一声:“穆处,自打我和你结了婚,你有一天是不忙的么?” “楚悦我们谈谈。”穆竞白道。 其实他并不想跟她谈什么,但是那天在他和岳父的通话中,他听到了她公然表示不满。 如果再这么下去,双方父母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真实的婚姻状况。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谈我们结婚两年,分房一年半?还你常年睡在亚欧花园?” 面对楚悦的指责,穆竞白没有反驳,他来这不是为了跟她吵架。 “楚悦,家里需要我们维持这段婚姻,在家随便你任性,但在外面还请你克制。” “你大半夜的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楚悦语气不善。 “对你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穆竞白沉声道。 “最重要的事?你这是在命令我么?如果你能在床上也这么硬气,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穆竞白被堵得哑口无言,她说话向来不留情面。 楚悦撕下面膜,嘴角都是讽刺的冷笑,她缓缓的问道:“穆处长,您 的命令传达完了么?” 果真是挂不投机半句多,又是个不欢而散的夜晚。 穆竞白站起身:“你早些歇着吧,我回去了。” 楚悦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穆竞白上了车,将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后,停在了路边,点燃了一根烟,降下了车窗,慢慢地吸着。 官场上的人要比楚悦难搞的多,但他总是有办法对付。 他想这大概是因为她是他妻子的缘故,不愿用那种心思和手段对付她。 他虽然不求和和美美,但好歹也得过得去。 可...... 穆竞白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夹烟的手伸到了车窗外,闭着眼睛,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 八月的天气,还在三伏中,又闷又热,一根烟的功夫,穆竞白感觉自己整个衬衫都粘腻起来。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词来:人生只若初见。 如果他们只如初见,她礼貌,他客气,相敬如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那只昂贵的婚戒,还是那件不菲的婚纱? 是订不到那家豪华酒店的不满,还是对南和饭店的挑剔? 是打了南驰家服务员的嚣张跋扈,还是婚礼的铺张? 他说不清楚,他们的处事方式处处都透露着格格不入,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当初的决定。 婚后,他发现自己的怀疑果然没错,他们确实过不到一起。 他们说不到一起,也睡不到一起。 她不能体会父母为官不易,级别不高,却在科室盛气凌人,无论何时何地,稍有不顺她心意的事,她就要大发脾气。 他时常加班,跟着领导跑前跑后,回来晚了吵醒了她,她起来就是大吵大闹,后来他不得不在外面买了个小房子。 她是惯坏的大小姐,什么都以自己为中心,不会体谅人。 因为她二十几年就这样过的,所以她根本意识不到这些。 婚姻虽然是需要磨合,但是人的三观很难改。 结婚两年多,他接受着,努力着,包容着,疲惫着,也绝望着。 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甚至两个家族的事,他只能选择继续坚持下去。 第46章 因为穆局是他爹 穆银临和孟京自上次分别后又没了联系,直到在出现场时遇到。 起因是派出所接到报案,一个 火锅店的员工在下午休息时,和老板发生了争执,从而引发了肢体冲突,后厨打的一片狼藉。 派出所的民警到达时,双方已经被其他员工拉开,老板让员工赔钱,员工说都是老板砸坏的,双方争执不下,就报了警。 派出所例行询问争执原因。 起因是今天发工资,男员工的酒水提成老板不仅没有如约支付,还劈头盖脸的给他训了一顿,男孩子年轻气盛,最后就动了手。 派出所例行调解,各退一步也就不用回所立案了,可老板性子暴躁,在警察面前就敢竟然扬言让男员工找不到工作。 男员工敢跟老板打,又能挣到那么多提成,肯定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无能之辈。 双方又升级到言语上的冲突,最后男员工喊了一句老板娘哪去了? 只见老板瞬间看向了民警,那一瞬脸上的惊慌掩都掩不住。 最后干笑着解释,说跟媳妇吵架后,她自己跑了。 有经验的民警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继续询问老板,老板对答如流。 孟京看到老板刚刚惊慌失措,现在又能对答如流,就反着顺序问他,很快他便不能自圆其说。 因为一个人说假话需要逻辑的,说真话不需要。 民警立刻就把现场控制起来,开始检查饭店的后厨,结果在大冰柜最下面发现了整包切割过的骨块, 老板说是牛骨,但是牛骨熬汤根本不用切成小块,员工都表示这骨头是老板买回来的,冻在冰箱,老板不让用。 民警立刻通知了刑警队。 穆银临今天休班,正在家里睡觉,又被叫了回来。 等他到的时候,队里的人已经在现场办公。 穆银临认出了上次和孟京出警的民警,一转头就寻见孟京,她跟同事站在一角被训。 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喜欢拿腔拿调,耀武扬威,手里有点权力就不可一世,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 穆银临喊崔朝过来,指了指孟京,小声道:“你去告诉曾威,漂亮的那个是我女朋友。” 崔朝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咋不知道?啥时候的事。”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废物?快去!” 崔朝被怼的哑口无言,走到曾威的跟前,曾威微弯着身子听崔朝附耳说话。 曾威听完身子一震,转头去寻穆银临,可银临早已进去办案了。 崔朝说完也走了,曾威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尴尬的说了一些似是而非都是为了工作的官话就跑去干活了。 待他走后,老民警啐了一声。 孟京见过崔朝,知道他在刑警队,等进门后果然看到穿着警服的穆银临,便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应该是看到了。 黄警官也看到了穆银临,听着下面的人喊他穆队,穆姓不像周吴郑王赵钱孙李这些姓氏那么普遍,他记得局里的大领导姓穆,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他家的亲戚。 最后,这个老板和员工都被带回了局里。 穆银临这才得空跟孟京说两句话。 穆银临说:“本想约你晚上吃个饭,但这么大案子,回去还有得忙呢,只能下次了。” 孟京知道他说的是客气之词,因为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今天因公碰上了,就说想请她吃饭,不用想也知道这只是他的随口一说。 孟京道:“你客气了,下次我请你。” 穆银临一笑,知道她是顺口说的,就道:“我先走了,再联系。” 孟京也一笑:“再联系。” 两人互相说完客套话,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黄警官走到孟京跟前,小声问:“这穆队看着也就二十六七吧,年纪轻轻就当了队长?” 孟京睨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黄警官知道他俩认识,也不好直说,就道:“长得这么清秀,不像干刑警的。” 孟京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穆银临这么年轻没点门路怎么可能当上刑警队长? 其实,孟京听到有人叫他穆队时,她也是这么想的,但孟京没有回答他。 见他不说话,黄警官还不死心的说:“不知是哪里来的门路?” 哪里来的门路? 因为穆局是他爹。 但这些话孟京不会同他说,体制内的工作是铁饭碗,这同事有时就要做一辈子,人际关系又错综复杂,多看少说是她的处事原则。 人性这东西很难讲,要时刻克制自己的倾诉欲,不然这些小秘密很快就会成为科室内茶余饭后的谈资。 同事也许真的希望你过的好,但一定不希望你比他过的好。 如果自己的条件差一点,有些同事或许会有些高高在上的怜悯心,一旦被人知道她二婶是跟季燕清是堂姐妹,难保不会阴阳怪气的在背地里指指点点。 就算凭实力得了优秀先进,人家也肯定会认为是内定好的。 所以,闭上嘴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 陆南驰再一次见到苗苗是在9月份后,她来南意餐厅找他。 苗苗提着家乡的特产,笑着和前台打招呼,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陆南驰道:“南哥,我刚从老家回来,给你带了点特产。” 说着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南驰笑了笑,道:“坐吧。”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说:“刚从老家回来?” 苗苗看着他好看的面容,点点头:“这不快开学了,南哥这个月怎么啊?” “老样子。” “没出去玩么?” “没有。” “我去了一趟丽江,可惜没有艳遇。” 陆南驰笑了笑,没搭腔。 苗苗接着说丽江的美景和趣事,陆南驰耐心的听着,偶尔应一声。 苗苗见他反应淡淡的,最后只好收了话,道:“南哥,你送我回学校吧。” 陆南驰没有答应,说:“我给你叫个车,过会儿我还有事。” 苗苗心知这是个托辞,但也能点点头,又说:“南哥你送送我吧。” 陆南驰说好,将苗苗送出了门。 第47章 你还删了通话记录 陆南驰掏出手机打算给她叫车,苗苗拉住了他的手臂,怯怯道:“南哥,我真没想到幼意姐会那么生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将陆南驰叫出来,就是想要再挽回一下。 陆南驰抽回手臂,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说:“这不关她的事,你我也不是男女朋友。” 苗苗见他还是这样维护林幼意,心里有气,但还是忍着,委委屈屈的说:“可我们之前一直好好的呀,是那天真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陆南驰眉毛一挑,他还纳闷,林幼意真着急找他,为什么只打了一个未接。 “你怎么知道那天她找过我有重要的事?你接了我的电话?” 苗苗张了张嘴,心里骂自己蠢,自乱阵脚,忙道:“南哥你听我说,就是那天看你睡熟了,不忍心叫醒你。” 陆南驰脸色渐冷,目光冷然,问:“你还删了通话记录?” “我......”苗苗哑然,她从没见陆南驰冷过脸,心里不由得对这种有钱的男人产生了畏惧,待反应过来后急道:“南哥,可我也不知道她真有事啊,我是无心之过啊!” 陆南驰顶了一下腮,教养终究没让他说出难听的话来。 “体面这个东西,自己得懂得珍惜,我们已经说过再见了。” 陆南驰没再管她,转身回了餐厅,苗苗知道陆南驰的意思,就是别再见面的意思。 她今天是来求他的,想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难道林幼意一直没有说? 苗苗站在路边,只见陆南驰匆匆的从餐厅快步走到车旁,上车后一脚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她知道,他是去找林幼意了。 她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单纯。 她不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毕竟陆南驰有颜又有钱。 这个可恶的女人! - 陆南驰将车子开进了中凯大厦的停车场,上了楼才发现他这样跑过来太冒失,万一林幼意不在呢? 但来都来了,只能走进尚佳的大门,范小同正好看到他,站起身走过来道:“陆总好。” “你好。”陆南驰说,“林总在么?” “在的,我带你过去。”范小同带着陆南驰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推开说道:“林总,陆总来了。” 林幼意有些不可置信,一回头还真是陆南驰,立刻起身,笑说:“陆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南驰来一向不用她上茶,范小同识趣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路过,上来看看。”陆南驰道。 “请坐。”林幼意拿起茶杯,问:“竞白的茶叶行不?” “随意。” 林幼意给他泡了上次他给的茶,问:“我让你盘的账盘好了没?” 陆南驰说:“着什么急?这会儿财大气粗了?” 林幼意从保险箱拿了一捆钱递给他。 她将房子抵了出去,钱没怎么用。 自从父亲出事后,每逢手里有大额的钱,她总是习惯取一部分现金傍身,存在保险柜里,如果出事,一分都花不了。 钱拿A4纸包着,陆南驰摸了摸厚度,问:“你哪来的钱?” “你这话问的,我这么大公司开着,这点钱算什么?”林幼意说着端起自己的茶杯,坐到茶台旁。 陆南驰半信半疑,说:“你别是卖了什么东西。” 林幼意瞄了他一眼,道:“除了卖身,我还有什么可卖的?” “这钱应该不够,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你拿去,剩下的放在下个月。” “我没拿包,先在你这放着吧。”陆南驰说。 “可别,我就是怕丢了才让你拿走的。” 陆南驰只好将钱放在了旁边,看着林幼意,问:“你那天把什么落在我车里了?” 只见林幼意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而后道:“没什么,一点小东西。” 她不能让陆南驰知道她落了公章,他肯定会自责,事已至此,没必要再提,怪谁都无法改变事实。 “到底落了什么?”陆南驰追问。 林幼意低头喝了口茶水,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那天为什么那么着急找我?” 林幼意一笑,道:“是公司的密钥,我以为丢了,那天着急给客户结账。” 陆南驰看着她一派轻松的样子,半信半疑,既然不想让他知道,那就算了。 “最近生意怎么样?”陆南驰换了个话题。 “挺好的呀。”林幼意笑说。 陆南驰看着林幼意,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那程嘉也不是傻子,至少掰走了她半壁江山,还说挺好的。 “设计师和业务招的怎么样了?” “设计师招了两个,培养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业务呢?” 林幼意见他问的这样仔细,反问道:“怎么?真想接手我的公司啊?” 陆南驰轻笑,说:“时刻准备着。” “隔行如隔山,奉劝你别那么自不量力,我这么多年都如履薄冰,你进来先交三年学费再说别的。” 陆南驰点点头,似是认同了她的话,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陆南驰状似不经意的说:“要不要出去玩玩?” “嗯?”林幼意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问:“去哪?” “我听竞白说帆帆要回趟老家,那边也不错,可以去玩玩。” “帆帆的老家啊,”林幼意道,“是挺想去的,不过现在哪有那个时间啊。” “也不是现在去,她也得忙过这阵子才回去。”陆南驰说。 林幼意想了想,说:“还是不去了,我这活太多了。” 陆南驰猜到林幼意不肯去,又道:“要不去郊区山下避避暑?” “这三伏天不是过去了么?” “下午出发,晚上去那边弄个烧烤,转天中午回来,也不耽误事。” 见林幼意没说话,陆南驰知道她是在计划工作的事,又说:“我叫上帆帆,竞白,贺征,咱们也好久没聚上了,喝点啤酒,顺便放松一下。” 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样子,陆南驰笑道:“你这公司两天不来也倒不了。” 林幼意终于经不住诱惑,点头答应下来。 第48章 这点小钱我自己来 他们几个人的时间不好凑,特别是穆竞白。 林幼意想最快也得下周见了,没想到陆南驰的动作很快,第三天一早就通知她下午出发。 林幼意活虽然多,但心底终究是想去,上午紧急处理了一些着急的事务,中午赶到了南意餐厅。 陆南驰让后厨准备了她喜欢吃的菜,待两人吃完也不见其他人来,林幼意不禁问:“他们咋还不来呢?” 陆南驰解释:“竞白和帆帆中午在食堂吃,等到下班直接过去。” “贺征呢?” “一样。” “那你不早说,咱们也可以下班一块去啊?我还有活没干完呢。” “总得有人去做准备工作,他们到了就可以直接吃了,不然还不得鼓捣到半夜?” 林幼意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 吃了饭就跟着陆南驰上了车。 陆南驰看她手里就一个托特包,问:“你行李呢?” “嗯?”林幼意有些不解,“明天就回来了还用带行李?” 她只带了护肤品和明天穿的衣物。 陆南驰看了看她脚下的细带高跟鞋,说:“住的地方后面有山,可以上去玩一玩。” 林幼意穿了连衣裙和高跟鞋,不适合上山,便说:“算了,我就不爬了。” 陆南驰不置可否,启动了车子,向郊区开去。 虽然说都在一个城市,但目的地走高速也要两个多小时。 陆南驰将车子停在了城区的商场前,林幼意问:“你要买什么?” “给你买双鞋。”陆南驰说着推门下车。 林幼意不想买,但也没扫他的兴,跟着下了车。 “陆老板,早知道你要送我鞋子,就去市区的专柜了。” 陆南驰哼了一声,说:“知道来山区,也不晓得带双平底鞋。” “我哪有您那么闲呀,到点就休息,昨晚我加班到半夜,压根就没想上山。” “你就算5点下班,公司也照常运转。” 两人说话间就进到了商场,不远处就是一家鞋店,不是什么大品牌,但林幼意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此时正值北方换季,很多商品都在打折,林幼意拿了双标价99的平底鞋,叫导购拿双38码过来。 陆南驰看着她的手里的平地鞋,说:“不至于吧。” “不好看么?”林幼意反问。 陆南驰看了看她手腕上价格上万的手表,又看看那双99块的鞋,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这么热的天气,这双鞋捂脚。”不用猜,这鞋放在这打折,肯定是过季的春款。 林幼意不以为意,脱下脚下的凉鞋,穿上导购递过来的鞋子,在地上走了几步,说:“正好秋天也能穿,而且比我那双舒服多了。” 陆南驰看着地上那双上千块的凉鞋,说:“前面还有鞋店,也许有不错的牌子。” “这个就行了,又不能见客户穿。”林幼意说着换回自己的凉鞋。 陆南驰没再说什么,准备去银台付款。 林幼意拦了一下他,说:“这点小钱,我自己来。” 林幼意向来不肯让他花钱买东西,他只能借着送客户的由头,送她点东西,但她也会想着办法的还回来差不多价值的东西。 他能做的可能也就是跟她在餐厅吃点饭。 出了鞋店,林幼意看了看身上修身裙子,说:“你在这等我,我买个t恤就来。” 她不好在陆南驰面前试衣服,问他好不好看,就让他等在门口。 陆南驰点点,接过她手的手提袋,一侧头便看到了橱窗里的白色连衣裙,如同许多年前的一样,都是那样的洁白。 那是大二的初夏,他们几个去郊区玩。 那时荷花开的正红艳,他们划着小船穿行在其中。 她那天也是穿了纯白色的连衣裙,坐在小船的船头,两条腿飘在河水里,来回的晃,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圆润的脚趾豆嫩白嫩白的,泛着水光。 他第一次发现女生的脚趾原来是这样的啊。 小小的,可爱的。 他的心尖像被什么搔了一下,痒痒的,蠢蠢欲动...... 换了t恤短裤的林幼意出门就见陆南驰对着橱窗的衣服出了神,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件白色连衣裙。 很普通的样式,适合年轻的姑娘,这是打算给苗苗买? 见她走过来,陆南驰回了神。 她穿了t恤和短裤。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她这么穿过了。 因为那件白裙子的回忆,陆南驰有一瞬分不清现实,恍惚间以为还在大学的时光。 林幼意看他愣神,有些不解,问:“想给你那个小女朋友买这条裙子吗?” 小女朋友三个字让陆南驰瞬间回了神,他看向橱窗的白裙子,问:“好看么?” 林幼意又看了看那条裙子,心想这就是男性审美,这种纯棉质地的白裙子,不显胸不显臀还不显腰线,也许可以满足男性白幼瘦的审美,穿上像白月光吧。 林幼意随口道:“好看。” “你想要么?” “你别开玩笑了,我穿这个去见客户?” “你不说好看么?” “好看也得看自己适不适合啊?我这个岁数哪能还穿这个?早过了穿白月光的年纪了。” 闻言,陆南驰眸光中闪过一丝黯然,但还是道:“我觉得也不违和。” “不违和也不能这么穿,脸不老心老了。” 此刻陆南驰心里生出许多遗憾之感,遗憾这些年错失的时光,遗憾没在她能穿上这件白裙子的年纪牵住她的手。 “你等我一下。”陆南驰大步走进了店铺。 林幼意站在门外不远处看他买下了那件白裙子,心道:那姑娘不会喜欢这个牌子的,买了她也不一定高兴。 看到他这种审美,林幼意觉得他还是不太了解女性,忍不住问:“这裙子多少钱?” “三百多。” “有这个钱你换成一管口红送给她,保准她高兴。” 陆南驰闻言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见他不说话,林幼意以为他没懂,又说:“现在小姑娘都看牌子的。” “比如500块的预算,要给她买品牌的香水,别给她买包,再好看的包也比不上香水瓶上的LoGo,懂了没?” 第49章 你在教我追姑娘 陆南驰转头看着林幼意,问:“你在教我追姑娘?” 林幼意顿时哑然,因为她没谈过恋爱,她强调说:“我是就事论事。” 陆南驰轻笑一声,道:“我开着的车,带着的表,姑娘还用追?还用花钱?” 林幼意白了他一眼。 果然没有优秀不自知的男人,他那个车往大学门口一停,愿意跟他上车的指定不在少数。 “合着你主打一个白嫖呗?”林幼意说。 陆南驰闻言,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心里生出些恼意,语气冷了下来:“你情我愿罢了。” 听他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林幼意忽然意识到,身边这个人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清风明月般的少年。 他是成熟的男人,是运筹帷幄的商人,是高攀不起陆家的独生子,也许还是个玩弄人间的浪子。 她的心顿时像被刀扎了一样难受,她知道的姑娘有三个,不知道还指不定有多少呢。 男人可能都一样,什么时候都喜欢年轻的,他怎么可能免俗? 林幼意轻默默地呼出一口气,掩饰住心里的酸楚,缓了缓情绪,劝道:“你别弄大了姑娘的肚子,到时候不娶也得娶了。” “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陆南驰声音淡淡地。 这不是什么令人愉快地话题。 到了这个年纪,留给他们单身地时间不多了,随时都要面临结婚生子,走向人生下一个进程。 - 预定地民宿在山间,是栋别墅,车子直接可以开上去。 一进大门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迎接。 陆南驰自己准备的烤串,在后备箱冰着,让工作人员搬进厨房。 下午5点地天气虽然还有些热,不过太阳已经不那么烈了,工作人员开始准备烧烤地工具。 厨房也开始动火,准备晚餐。 林幼意环视一圈,发现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就问:“给我安排地啥工作?” “我打算在这边投个民宿,你帮我考察一下。” “我刚说过隔行如隔山,我哪里懂这些?” “那就上山溜溜,免得浪费了你这身行头。”陆南驰说着从车里拿了两瓶水,带着林幼意从后门上山。 山不算高,道路两侧植被茂盛,并不觉得晒,上山有风,越往上走越凉快。 陆南驰每天晨跑,体力好,林幼意很快就跟不上他了。 林幼意在后面喊:“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前面有宝藏等你挖啊?!” “是你走的慢。”陆南驰在前面笑说。 “你的体力怎么那么好?” “我每天晨跑。” 林幼意嫉妒的看了看他的大长腿,一步等于她一步半,可不就走得快嘛。 陆南驰伸出手,道:“我拉着你走。” 这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林幼意不肯,嘴硬道:“用不着,这点路我还没放在眼里。” 就这样三步一小歇,五步一大歇,走了一个多小时,林幼意才气喘吁吁的爬到了山顶。 山顶有凉亭,林幼意顾不得许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夏天太阳落的晚,石凳被炙烤了一天,现在虽然算不上烫,但林幼意越坐越冒汗,又穿了短裤,最后挨着石凳的大腿都沁出湿意来。 林幼意坐不住了,只能站起来,用手扇风:“可热死我了。” 陆南驰靠着一旁的石柱,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不断的冒着汗,不知是上山累的还是被石凳烫的。 “看什么看!”林幼意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 陆南驰不自觉的温柔了眉梢。 他好多年没见她这样了,穿着t恤短裤,气哄哄的剜他。 “网上不是说冬病夏治,坐这种晒热的石墩子对女性有好处么?” 林幼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天天都刷的什么视频啊?这种治宫寒的你也看?” “咳!”陆南驰赧然的别过脸,解释道:“这不是有人偷盗石墩么?” “偷石墩?”林幼意一脸狐疑,她怀疑是他胡说的,问:“这么重的东西能搬得动?” “咳!”陆南驰又清了清嗓子,“听说挺贵。” 见她还想追问,陆南驰赶忙拧开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 贺征的电话拯救了陆南驰。 收了电话,陆南驰对林幼意道:“贺征有个数据出了问题,紧急排查呢,来不了了。” “你赶紧问问竞白,可别到最后又是咱俩。” “放心吧,已经在路上了。” 日渐西山,今天天气好,天虽然没有全黑,但隐约能看到星子。 山中散落在各处的别墅亮起彩灯,如落入人间的星火,蜿蜒曲折在山间,煞是好看。 石凳已经不热了,陆南驰燃了香,没有蚊虫叮咬,有晚风吹过,甚是舒服。 林幼意手臂支在石桌上,一手撑着下巴,望向山下,有一搭没一搭跟陆南驰叙着话。 忙中偷闲的日子可真好。 林幼意忽然想到了陆景,转头看向陆南驰,说:“民宿的事你可以问陆景啊,他不是弄得挺好的么?” 陆景是陆南驰的堂弟,他二叔年轻的时候追着女同学去了帆船城市,然后就定居在了那里。 但逢年过节的必然回老家,陆景只小他们两岁,大家年纪相仿,所以林幼意跟陆景还算熟悉。 陆景爱玩,但不爱跟他哥玩,他性子有些不着调,嫌陆南驰管他,又和宋季铭,肖辰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好的要命,逢年过节家里基本见不到人,都是他们小哥几个混在一起。 陆南驰自然知道这事陆景最有发言权,但他说想开民宿,不过是拉她上山的托辞。 “嗯,有空我问问他。”陆南驰随口应着,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吧。” 两人刚走到别墅小院,穆竞白就载着黎帆到了。 黎帆这些天常常加班,在路上昏昏欲睡,不知不觉的就睡到了站。 黎帆不涂睫毛膏,习惯性的揉了揉眼睛,含糊问到:“竞哥,是到了么?” 穆竞白应了一声:“到了。” 黎帆一转头就见陆南驰和林幼意从侧门走进来,黎帆立刻推开车门,笑着喊人:“幼意姐,南哥。” 第50章 你当时在发什么呆 “帆帆来了!”林幼意说着拉住黎帆的手,道:“让姐看看,是不是都累瘦了。” 黎帆笑说:“是忙了些,不过最近还好。” “你要晓得穆处长在你那是一人之下,他一句话顶你说十句。” “有事只管找他,别不舍得麻烦他。” “他天天那么多麻烦事,也不多你这一两件。” 黎帆嘴里应着,说她晓得了。 可刚刚上车时,穆竞白还电话不断,他自己那么多事要忙,她怎么能再给他添烦心事。 烧烤啤酒都已经上桌,服务员开始上菜。 陆南驰说:“边吃边聊。” 几人就围桌而坐。 夜风徐徐,今晚不开车,几人端着酒碰了个杯。 穆竞白看了看黎帆手中的啤酒,喊服务员上一瓶汽水。 黎帆说:“竞哥,不碍事的。” 陆南驰也道:“她大了,喝点啤酒没事的,你别看的那么紧。” 穆竞白不理他,叫服务员去拿。 然后自顾自的干了杯中酒,拿起黎帆的酒杯,将其中的酒倒进自己杯中。 陆南驰转头对林幼意说:“你二十四的时候,都能喝半瓶白的了吧?” 林幼意想了想,笑道:“最多喝过一瓶,还是你弄着我去医院输的液。” 那时候傻,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家的场面话,年纪又小,总被灌酒,时常要陆南驰去救。 陆南驰端起酒跟她碰了个杯,道:“一晃都这么多年了,林总。” 林幼意从善如流,端着杯子又跟穆竞白碰了一下,道:“承蒙两位关照,多谢。” 没有穆竞白的关照,她哪能起家。 虽然现在也是步步维艰,但那是因为她一直要求不断的成长,不断挑战新的目标,对于创业者来说,踏上这条路,就如同滚雪球一样,永无止境。 “客气了。”穆竞白一口气干了半杯啤酒。 别墅建在半山腰,透过低矮的栅栏,可以看到这个县城的夜景。 天空中的星星闪着微光,地上灯火阑珊,身边坐着真心对她好的人,黎帆想,这人间,值得。 陆南驰说:“这别墅后有条小路能上山,明天可以晨跑。” 林幼意表示不感兴趣,黎帆说起来就去,穆竞白说行,跟陆南驰约了早晨5点起来跑。 黎帆见林幼意不热衷爬山,就说:“这个附近还有一座山,因为各种原因开发搁置了,不过车子可以开上去,一直盘到山顶,风景也不错。” 黎帆说的就是穆竞白带她去过的那座烂尾的山,虽然烂尾了,但是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林幼意说明天上去转转。 陆南驰瞄了一眼林幼意,然后对穆竞白道:“有好些年没去七里河那边了,天气也不热了,有空去转转?” 林幼意一听就来了兴致,说:“可不,好些年没去了,不知那片荷花塘有没有变化?” “上次去是什么时候?大二还是大三?”林幼意问。 “大二。”陆南驰道。 林幼意也回想起来了,说:“帆帆,那里有一大片荷花塘,可以划小船,很有意思。” 黎帆生活在大山里,不仅交通不方便,而且还是个缺水的地方,所以她对大海,湖泊打心底的喜欢。 “能去池塘里划船么?泛舟湖上那种吗?” “是啊,有能自己划的小船,还可以把脚伸进水里,这个季节水一点都不凉,湖里有大片的荷花,超级大那种。” 林幼意回想了一下,接着说:“当时我和你南哥一个船,他划船,我坐在船头踩水,这个季节或许还能摘到莲蓬。” 林幼意见黎帆听的津津有味,不由含笑看着她,有时候,人喜欢的东西真的不需要很多钱,也许只是大自然的一草一木。 “然后呢,没有了么?里面有没有鱼和虾?” “然后?”林幼意发出了清脆的笑声,道:“然后就栽进河里了,翻了船。” “啊?”黎帆大吃一惊。 林幼意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十点多的太阳有些晒,她去够船边的大荷叶,打算揪下来当帽子,结果重心不稳,就给翻了船。 她和陆南驰都掉到了河里,万幸,他俩都会游泳。 林幼意笑着问陆南驰:“你当时握着船桨在发什么呆,喊了你好几句也不动。” 他当时在发什么呆? 他当时被她的脚趾豆撩动了少年的心弦,忽然就懂得男女之爱。 时至今天,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记得那一刻的悸动。 陆南驰轻咳了一声,说:“要不明早去一趟?” “会不会有点远?”林幼意说。 穆竞白看了眼黎帆脸上的神往,说:“行,明天也没什么事。” 几人难得聚在一起,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转天等林幼意和黎帆下楼时,陆南驰和穆竞白已经晨跑回来,在餐厅等她俩吃早饭。 “你俩不困吗?”林幼意看着等在桌前的两个人。 穆竞白给黎帆拉开身边的椅子,道:“还好。” 陆南驰叫服务员上餐。 林幼意看着黎帆又吃馒头又喝粥的,再看看桌上炒的金灿灿的土鸡蛋,那油光甚至诱人,再看陆南驰和穆竞白,想吃啥吃啥,身材还那么好,瞬间觉得手里的白煮蛋不香了。 怎么只有她需要身材管理? 陆南驰看她盯着炒鸡蛋,毫不犹豫的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到她碗里,说:“你晚上少吃点不就得了。” 林幼意张了张嘴,想反驳他,但终究敌不过炒鸡蛋的美味,低头将盘中的鸡蛋吃了口中。 果然...好吃。 吃了饭,几人收拾了东西,两辆车开向七里河。 林幼意坐在副驾驶,瞄了瞄陆南驰的腰线,问:“你最近在哪健身?” “南意后面那家,要一起搭伴么?”陆南驰问。 陆南驰猜她是因为吃了高热量食物,这会儿心里正悔恨呢。 “教练帅么?”林幼意问。 陆南驰说:“你应该问私教贵么?” “那贵么?” 陆南驰一笑,道:“贵。” “切,便宜我也不去,没那个时间。”林幼意道。 “我可以带你练。”陆南驰又道。 “年卡贵不?” 第51章 别唱了 陆南驰说:“还行,不过我的卡也快到期了,我顺便给你办一张?” “我考虑一下吧。”上次收了他的套盒林幼意正不知道买什么好呢,心想给他买个年卡也行。 到了七里河已经中午。 “扩建了好多啊!”林幼意感叹,一眼望去,都是商业的味道,跟原来的村里的野生风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穆竞白说:“前几年市里的城投公司负责重建和开发,现在归市文旅管。” “看着效益不错。”陆南驰道。 穆竞白转头看向黎帆,问:“你觉得呢?” 黎帆反射性的挺直腰背,道:“刚刚穿过村子的主路,两边的农家乐鳞次栉比,店内都有食客,我观察了一下门口的菜单,价格透明,相对实惠。” “虽然是在村里,但是民宿建设较好,以2-3层的别墅样式为主,还有几处在建中。” “停车场有四个,大车停车场停了三分之一,小车挨着入口处最近的近乎停满,另外两个稍远的也都停了一半以上。” “公交停靠点有5条专线,从早晨5点营运到夜里十二点,车辆停靠不断,所以我判断这个旅游区项目可能相对成功,但考虑基建和运维成本,不确定是否盈利。” 林幼意一揽黎帆的腰,笑说:“你给他做报告呢?” 然后又对穆竞白道:“竞白你够了,我们是出来玩的。” 穆竞白一笑,不知可否。 陆南驰看着黎帆,有些感叹,这哪里还是那个生在山沟里,被十万大山困住的小姑娘? 短短两年时间,她在穆竞白手下,已经获得到了极快的成长。 如果给她机会,她肯定可以走的更远,甚至会成为穆竞白日后的助力。 还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几人在景区内吃了午饭,景区很大,有很多漂亮的打卡点,林幼意拉着黎帆玩了很多项目,接近傍晚,日头不烈了,几人才上了小船。 两只小船慢悠悠的朝着河中划去。 湖面有微风,湖水波光粼粼的泛着光,这里的水路用荷花隔开,小船肆意穿行大片的荷花甬道中,给人泛舟的荷花上的感觉。 林幼意感叹,这得多出片啊! 林幼意忍不住又脱了鞋,转头对陆南驰道:“你划好点啊,我要去船头坐。” 陆南驰应道:“去吧。” 时隔多年,林幼意再一次坐在船头,水还是一样舒服,但她也只是象征性的踢了几下水,又不是小姑娘,再也没了以前那些天真的乐趣。 “你往荷花那头靠一下,我揪个荷叶。” “恐怕不行。” “为啥?”林幼转头意不解的看着他。 “大牌子上写着呢,每天这么多游客,一人揪一片,早就揪秃了。” “好像也是。”林幼意心里有点遗憾,当年没揪到的荷叶,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揪不到。 陆南驰看着坐在船头的她,只听她咿咿呀呀的唱起来: “我有心采一朵戴,看花的人儿将我骂......啊......看花的人儿将我骂......” 陆南驰忍俊不禁,伸手就揪了一个荷叶,喊:“别唱了,给你。” 林幼意惊讶的看着他,而后笑吟吟的说:“这叫借花献佛?还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我上岸就去交200罚款。” 林幼意高兴了,笑着喊好好坐在船里的黎帆:“帆帆!脱鞋坐船头上!” 黎帆摇摇头,喊:“我不会游泳。” “放心吧,不会掉河里的。” 穆竞白也道:“去吧。” 黎帆眼中闪过惊喜,点点头,快速的脱了鞋子,说:“那竞哥我去了。” “手机放好。” 黎帆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船头,她踢了水,一点都不凉,非常舒服。 她兴奋转头问:“竞哥,会有鱼咬我的脚吗?” 穆竞白轻笑:“不会。” “竞哥!” “嗯?” “真的特别有意思!” 穆竞白看着坐在船头的她,笑而不语。 - 林幼意慢慢地挪回船舱,接过他手里地荷叶戴在头上,姿势一摆,又唱道: “太湖美呀,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水上有白帆呐,啊水下有红莲,啊水边芦苇青,水底鱼虾肥......” 陆南驰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忍着嘴角没有作声。 “湖水织出灌溉网,稻香果香绕湖飞,哎嘿呦——” “好!” 前面船上的大哥,大声喝了一声,沉醉其中的林幼意吓了一跳,差点栽水里,陆南驰赶忙拉了她一把。 林幼意坐稳,转身瞪了那大汉一眼,气说:“不知道还以为是劫道的!” 陆南驰终是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坐在船头的黎帆,看着林幼意,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真的很喜欢林幼意,活的那么肆意,就算人生经过了大起大落,生活大不如前,但也依然阳光明媚。 看见她,总会让她联想到生机勃勃这个词,只要自己不肯倒下,如来佛祖来了也别想将她压在五指山下。 陆南驰慢慢的将船划到荷花中间的甬道中,船是双人小船,林幼意看别的船有人躺下,她也躺在了船里。 没想到看到了另一片风景。 透过荷叶和蒲苇的缝隙,天空净美,林幼意感叹:“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归舟,误入藕花深处。” 陆南驰看了看她,又望了望河面的微波,眉目温和,没有说话。 林幼意仰头枕着双手,并没有看他,闲适的说:“陆南驰?” “嗯?” “你来吟一首荷花,别是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那是莲花。”陆南驰道。 林幼意闻言想了想,说:“其实莲花和荷花也挺像的,有什么区别呢?” “大概是糯米藕片和莲子羹的区别吧。” 林幼意噗呲一笑,心道果然是开餐厅的,但转念一想有不对,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到底是莲花还是荷花?” “我不知道。”陆南驰实话实说。 林幼意笑出声来:“难得有你不知道的事。” “你问我卫星怎么上天,空间站怎么运行,我也不知道。” 第52章 到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盈利 林幼意说:“切,你就算胡诌一番,我也听不出来,快点,吟个荷花的诗词,这个知道不?” 陆南驰想了想,道:“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 “没听过。”林幼意说完转过脸看着外面的荷叶和蒲苇,不再说话。她上学时候痴迷过那句“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轻狂。”怎会不熟悉李商隐? 这首诗是李商隐写给新婚妻子的情诗。 陆南驰看着她,淡淡一笑,继续划动起船桨。 有微风拂面,凉爽又舒爽,一会儿林幼意便有了困意,她说:“陆南驰,我先躺会儿,过会儿换你躺。”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陆南驰见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她,目光不觉落在她莹白的脚丫上,一如当年那样漂亮。 - “竞哥你看!”黎帆指着远处的水面,天渐晚了,夕阳的余晖红彤彤的泛在水面的波光中。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有没有这个既视感?” “脚收回来吧,该泡坏了。” 黎帆收脚一看,果然脚趾都泡发了。 景区的夜晚很美,四处燃着漂亮的彩灯,美轮美奂。 陆南驰和林幼意走后,穆竞白又带着黎帆转了转,才上车开往回城的高速公路。 “困不困?”穆竞白问。 黎帆摇摇头:“不困。” 听他说不困,穆竞白才接着说:“我今年看过这个景区的报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盈利,今年之前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啊?”黎帆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也还好啊,是运维成本太高么?” “报告中的原因有很多,这个景区前后投进去的资金已经超过了这个数。”穆竞白说着比划了个数。 黎帆想说千万,但话到嘴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亿?” 穆竞白点点头。 这样一个不是特别出彩的景区,主要以水系为主,要投这么多钱? “大领导到任之前的5年中,光批准的的旅游项目就高达这个数,那天我和你去看的那个烂尾的山头,也是其中之一。” “基建确实是经济发展不可或缺的前置条件,可以带动经济,就业,拉动Gdp,给老百姓带来长久的经济效应,但是盲目基建,为政绩基建,就会造成的政府债务。” “那个山头还好,至少老百姓能上去跑步遛弯,但有些鬼城只能那么荒着,拆不能拆,建不能建,给财政造成了巨大的窟窿。” 黎帆知道穆竞白话没有说尽,有些话确实不能说出口,比如发展经济是考核地方主政干部重要指标,花政府的钱,做自己的业绩,还有那些承包商,供应商,甚至拉土方都会忙的合不拢嘴...... 老百姓致富了,会记得这个主政官的好,至于那些地方债务和烂账如何处理,那是其他人该考虑的问题。 黎帆看向穆竞白,道:“我记得有次大领导因为一个新城项目在会上发了火。” 她在综合一处工作两年,跟大领导到任的时间前后差不了多少。 大领导没有大官的派头,如果单看外表和谈吐,他更像大学教授。 穆竞白当然也记得那次,那次是从他履新到现在发的唯一一次火。 那是新城建设的会议,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都是上头的领导,他不好待在里面。 又因为他是秘书,领导的电话要随时带在身上,立刻借着接电话的由头避了出去。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借着要领导接电话的事由,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大领导说先休息等下再讨论,借势就脱了身。 大领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点了一根烟,背着手慢慢的踱着步,偶尔才抽一口,他就站在外间等着,直到这个男人捻灭了烟蒂,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轻声道:“小穆,我们去开会。” 他的声音一向沉稳,脚步从容的走进了会议室,那是他的战场。 政策的制定过程就是利益博弈的过程,虽然耗时较长,但是更符合多元化利益的实际,这样在其执行过程中,就会较少的受到阻碍。 新城项目明显就是老路子,历来就是这么干的,但所有人没想到他会否了这个项目,都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计划虽然表面看起来经济繁荣,能拉动Gdp,让数据好看,但无异于饮鸩止渴,并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反而会将政府债务拖向更深的泥潭。 任书记发了火,寸步不让。 这项目其中包含了很多方的利益,这等同他将自己推到了大家的对立面。 穆竞白认为这不是一招好棋,官场讲究的平衡之道,他应徐徐图之。 这样做也许会导致坏的结果,比如他有可能面临政令发不出去。 一个班子是讲究互相配合,互相制约。 但一把手驾驭不了这个班子,对这个城市发展来说,比债台高筑有点烂账更坏。 接下来任书记的发言深刻让穆竞白认识到什么叫语言的艺术,他明明没有通过项目,也发了火,但他说完又好像留了个口子,给了缓和的余地。 他指出几点新的建议,似乎都跟新城计划相关,又有本质不同,看似照顾了很多人的利益。 会上的人竟没人再提出不同意见,穆竞白心道,他对这个城市和人不是一般的了解。 经此一役,穆竞白为自己刚刚的忧虑感到惭愧,他也许是整个城市的幸事。 会后任书记问他对新城的看法,穆竞白直到,领导不是让他评判这个项目,而是解决之道,他低声回了一个字:“拖。” 任书记笑了笑,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处理文件。 “机关里每天那么事要忙,大领导不上心,上下拖一拖,拖来拖去也就脱黄了。” 黎帆听到这个“拖”字,心想实在是妙啊,保全了各个领导的脸面。 就算程序最后走到大领导那,他不签字,财政厅谁敢给拨款? 这项目还是成不了。 第53章 舍得一身剐 黎帆回了神,听穆竞白问道:“是不是感觉上面的领导都是一群急功近利的政客?” “没有。”黎帆哪敢瞎说。 “一个旅游项目是否成功并不是单单以盈利还是亏损判断,每位游客就算人均消费50元,一年算下来也是个不小的经济体量,而且还会带动周边的商业,餐饮,交通的繁荣,对老百姓来说,这才是成功。” “再比如公共建设,这些都对应了那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至于政府债务,那是主政官的事,不过自2018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已经正式下了发《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问责办法》,对过度负债的行为,终身追责。” “所以,事情有很多面,要综合多方面来考量,利益最大化才是最后的追求,才能更好的将政策执行下去。” 黎帆点点头:“竞哥,我懂了。” 说完黎帆想起穆竞白很久以前跟她提过的一个城市。 他问她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她说只是从书本上了解到这个城市,如同那些资源枯竭的城市一样,只能想到污染和破旧。 他说这个城市遇到一个市长,在那个市长的领导下,这个城市重新焕发新的生机,天空湛蓝,是一座恢复了文化底蕴了旅游城市。 她当时惊叹,这是怎样有魄力的市长,能让一座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后来她也去查阅了资料,她记忆最深刻的一句话是这个市长说的:机会就一次,历史不会在给这个城市机会。 黎帆忽然很想知道,他对轰轰烈烈造城却又造成巨大政府债务的市长是什么看法? 她望向开车的穆竞白:“竞哥。” “嗯。”穆竞白应了一声。 “你对那个市长是什么看法?”黎帆说出了个名字。 谁知穆竞白一笑,道:“我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评判他的功过? 这是个有争议的市长,却也是最受当地人民爱戴的市长,穆竞白自贬身份不予置评,她忽然想到一句话:舍得一身剐。 如果当官都求稳妥,那真的只是为了当官而当官。 - 第二天,陆南驰起床后例行去晨跑,但母亲叫住了他。 “南驰,今天就在家里吃饭吧。”戴梦琳开始往桌上端早餐。 陆南驰知道母亲这是有话要说,只能将手机掏出来,放在餐桌上,搭手盛粥。 陆致远洗漱完毕,接过媳妇递过来的筷子,一家三口坐下吃饭。 戴梦琳先给陆致远剥了一个水煮蛋,又给儿子盘中夹了一个煎蛋,才道:“这两天去哪玩了?” 陆南驰猜到母亲要问,道:“去了趟郊区,跟竞白约了个烧烤。” 戴梦琳睨了他一眼,又问:“只跟竞白去的?” “还有贺征,不过临时脱不开身,没来。” “没带姑娘去?” 陆南驰一笑,说:“带了,竞白单位的小姑娘 ,还有我同学林幼意。” 听到穆竞白单位的小姑娘时,陆致远抬眸看了儿子一眼,淡声问:“没叫上楚悦么?” 陆南驰不能说穆竞白他俩感情不睦,就道:“我一向不叫她。” 陆致远又看了儿子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戴梦琳夹了一只包子过去,貌似不经意的问:“跟林幼意都聊什么了?” “几个同学能聊什么?就是忆往昔呗。” 戴梦琳不置可否,说:“上次带的小姑娘怎么没带上?” 陆南驰没有回答,问:“怎么了?你喜欢她我改天带回来给你看看。” “我随口问问,吃饭吧。” 陆南驰这才开始吃东西,她知道母亲在试探她和林幼意的关系。 他知道母亲的态度,也知道林幼意的骄傲,他的路,道阻且长。 - 黎帆上班后意料之中的收到了胡玉如的“关爱”。 胡玉如拐着弯的打听她昨天请假去做什么了。 黎帆知道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昨天穆竞白也没来。 前段时间,穆竞白托人警告她之后,她每天都留意她的动向,比如中午吃饭和谁坐在一起,下了班去哪,甚至会怀疑刘治国,因为防汛的事,他将黎帆推到了穆竞白的面前。 现在开始怀疑穆竞白了? 黎帆早就想好了说辞,道:“家里的灯坏了好几天了,昨天房东找人来修。” “哎,你一个小姑娘住,还是得住好一点,那种大型公寓,人多又杂,不安全啊!” 黎帆一笑,说:“咱们这块房租太贵了,公寓还便宜些。” “咱们这是市中心肯定贵啊!” “其实我住那块只能算市中心的边缘。” “你那个公寓单价算下来其实也不便宜。” 黎帆点点头,说:“胜在面积小,总比合租好。” “也对,没想过买个房吗?” 黎帆一笑,说:“胡姐,我哪有那个钱啊!” 胡玉如知道她没那个钱,但还是说:“现在首套房首付两成,100万的房也才20万首付款,用公积金还也还成的。” “咱们这哪有100万的房啊!” “这倒是,我家120平,幸好买的早,现在都要这个数啦!” 对于她得炫耀,黎帆笑着附和说:“还是胡姐你眼光好。” “所以呀,你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个有房的,不然不知要奋斗多久。” “就像我的一个同学,当初非得嫁个一穷二白的驾校教练,还没爹没妈,房子一天比一天贵,他们存的那点钱,哪追的上房子涨价的速度?” “现在结婚都多少年了,还没买上呢,过年同学聚会时说在看独单,也不知今年能不能买上。” 黎帆不懂什么是独单,不过她也不关心,她根本没想过买房的事,她的钱有更重要的用处,说:“其实我觉得租房也还成。” 胡玉如立刻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说:“不买房以后孩子咋上学?那些连鬼都懒得去的老破小单价好几万,谁愿意住那种破地方?想上重点学校,又买不起大房子,只能凑合买那种门槛房。” “有时候啊,这房子是区分人三六九等的工具,那看那个铂悦府,140平米打底,还有300多平的大平层,能买得起那个小区的,能是工薪阶层么?在小区里遇到的每个业主最少都买了140平,哪里会有6.70平米的业主?” 第54章 还不如去值班呢 “所以啊,小黎,你要晓得,房子才是握在手里得真金白银,什么情啊爱的,都是嘴上说的,落在实处才是真的。” 听到这,黎帆才听出来胡玉如得意思。 原来不是为了炫耀,这是猜她背后有男人,让她伸手朝男人要房呢。 房子不同于别的,那是百万起步的东西。 哪个男人肯花这么多钱? 还得在有这个能力的前提下。 要房子这种事买不买的都伤感情,她这是没安好心? 可惜她没有买房的想法,她背后也没有这样的人。 黎帆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黎帆一笑,道:“胡姐,我受教了,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个有房的。”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胡玉如说。 “那我就让他在房本加上我的名字。” 胡玉如一笑,道:“你还是太小。” 黎帆又应付了她几句,开始工作。 - 天越发的高了,午后的阳光照射城市的各个角落,偶尔有些黄叶随风飘落。 当你发觉林荫大道有落叶时,秋天已经来了。 今年的中秋节和国庆节又连在了一起,加上调休,连休8天,至于节后的补班,只能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按照当地的习俗,要接女朋友回男方家里过节。 孟京意料之中的收到了穆银临的电话。 中秋节当天,穆银临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接孟京,车子到的时候,孟京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由于两人不熟悉,车内一时尴尬。 穆银临见她攥着包,心想等会儿要见家长,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多紧张呢。 但再这么下去,等会儿母亲就得发现他俩一点都不熟。 穆银临清了清嗓子,说:“上次饭店那个案子多亏了你们机警,那冰柜里的骨头块经过检测,确实属于犯罪嫌疑人的妻子。” 说起案子,孟京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问道:“凶手是那个老板么?” “嗯,根据嫌疑人的口供,他跟死者是二婚。” “双方各自带个儿子,孩子都已成家,两人虽然感情不合,但生意分不开,不得不维持婚姻关系。” “最后一次争吵是夜里火锅店打烊后,两人吵急了眼,谈分家产的时候出现了巨大的分歧,就动了手。” “作案工具是什么?”孟京问。 “是后厨的水果刀。” “作案过程呢?” 穆银临看了她一眼,道:“很残忍。” “要保密么?” 穆银临道:“我怕你过会儿吃不下饭。” “没事。” 过程实在太过血腥,穆银临只能避重就轻的描述。 男方原先是开羊肉铺的,女方是他的顾客,一来二去两人就组建了家庭。 女方原来是开小餐馆的,有点手艺,两人为了孩子上学,就凑钱在市区买了房子,后来开了个火锅店。 生意好了以后,人的脾气也大了,争吵不断,孩子之间也是矛盾重重,更加升级了矛盾。 最后一次争吵是离婚分家产,撕破脸后,嫌疑人拿水果刀将女方杀害,并分尸。 死者不高,又瘦,嫌疑人将尸块打成泥,冲进了下水道,又拿店里的分割机将死者大部骨头分成小块冻在冰箱最地下。 听到这,孟京问道:“头呢?” “头被带回来家,还有一些难以分割的大骨,都冻在了家里的冰箱。” 孟京听完,静默了一下,说:“这不是什么天衣无缝的作案手法,一个凭空消失,早晚都能被发现。” “对,火锅店位置不错,各个路口都有监控,死者进入火锅店后就再没出来,家里店里一搜,案子就破了。” “家属情绪怎么样?” “留下这么多钱,还有得闹呢。” 孟京看着路上的行人,想:如果当初没有变得富裕,两个人没那么多选择,只能依靠对方互相养老,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孟京说:“警察不是一个好职业,每天面对的都是负能量。” 穆银临闻言一叹:“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就像他,大哥选了入仕,他就得选接班,人不能只为自己考虑,男人的肩上还有责任。 案子谈完了,好像又没什么可聊的了,孟京说:“案子破了就是好事。” 穆银临一笑说:“抓人一时爽,流程跑断肠,我也很想像影视剧那样,抓到凶手就结束了。” “总好过出去抓逃。” 穆银临点点头,说:“也对,你们所最近忙么?” “就那样吧,丢东西,吵架,邻里纠纷,叫出租车不给钱的,就这些琐事,治安事件不多。” “我小时候,我爸每天都是出不完的警,记得我爸常说的一句就是打赢进牢房,打输进医院。” 孟京道:“听我师傅说,他年轻时候治安事件也很多。” 穆银临一笑,说:“现在叫几个兄弟出去吃个烧烤要好几百,有那个钱还不如回家充游戏里,后面一堆小迷妹喊着大神求带,不比出去拉帮结派打架过瘾?” 孟京忍俊不禁,看了看开车的穆银临,说:“游戏这东西我不了解,不过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治安,消耗了年轻人的剩余精力。” 穆银临笑道:“什么东西存在都有它的意义,那些闲极无聊又没对象的男人天天聚在一起讨论政治,谁知道会讨论出什么来。舒缓民欲才能长治久安,总好过出去惹是生非,满大街的古惑仔。” 他说的隐晦,但孟京听出来了,有些惊讶得看了他一眼。 果然是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看问题的角度不完没有这个年纪的浅薄。 车子开往郊区的老宅。 其实穆银临也跟母亲抗议过,说:就是先走动一下,干嘛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带回老宅? 白婉舒白了小儿子一眼,说:“我们今天都回奶奶那,你俩自己在家?” 穆银临嫌麻烦,说:“那我们可以十六再回来啊,我还没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呢。” 穆银临本就不愿意面对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现在还要带孟京回去,更是烦的不行,心道:还不如去值班呢。 第55章 这里可没有楚家大小姐 “早就让你跟她定时间了,现在还没跟人家说?”白婉舒气道,“赶紧打电话,你敢瞎整撂挑子试试看?!” 穆银临没法,只能当着母亲的面给孟京打电话,待得到肯定回复的时候,白婉舒的脸色才好看些。 “你不懂事,但孟家不可能不懂,去接人吧。” 穆银临知道逃过不去,又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出来:“妈,我也挺奇怪的,怎么非这个姑娘不可了?” 白婉舒道:“找人给你算过了,你俩各方面都合。” 穆银临才不信,说:“哪个大师算的?明天我就给他抓起来,传播封建迷信思想。” 白婉舒看了儿子一脸别扭,哼了一声:“看把你能耐的,你有本事先把你奶奶拷起来吧。” 原来是他奶? “你还信我奶?她老人家当年还算我是个闺女呢,你忘了?” 白婉舒当然不信,只好道:“我跟你说实话吧,是你奶奶托燕清阿姨给你做的媒。 上辈子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再说你奶奶年轻时的事,也肯定不会都说给我听,反正就是跟孟京爷爷有些渊源,欠了人家的情,她大孙子已经结婚了,只能你上了。” 白婉舒最后给了一个总结:“你就去还了吧。” 穆银临简直要跳脚:“妈!那可是我的一辈子!” “你自己找不着对象怪谁?你要早有对象,你奶奶还能生拆了你们?还不是自己不争气?” 穆银临崩溃:“妈,你这样让我感觉我是充话费送的!” 白婉舒不为所动:“哼,要真是这样就好了,我赶紧再充个闺女。” “后妈都不会这么对我!” “孝顺主要在一个‘顺’字,你奶奶这么大岁数,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们做小辈的就不能顺着点么?” “妈,这是顺着的事么?” 白婉舒不想再理他,说:“快点去接人吧!今天要是表现不好,惹你奶不高兴,回家我就打断你的腿!” - 其实孟京今天是要值班的,但是母亲交代千万要倒出假来。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老宅。 穆银临刚停好车就见穆竞白和楚悦的车开了过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外。 白色车子的大车标,高调而张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后面的黑色轿车是穆竞白的,中规中矩,是国产红旗。 孟京见过穆竞白,立刻喊人:“大哥。” 穆竞白点了下头,说:“你好。” 穆银临介绍道:“这是大嫂。”又道:“大嫂,这是我女朋友,孟京。” “大嫂好。”孟京叫人。 楚悦挑了挑嘴角,应了一声,算是回应,“进去吧,太阳这么晒。”说着自顾自的走进四合院的大门。 穆家奶奶一生四个儿女,穆百平两个姐姐,一个妹妹,算是人口众多的大家庭。 几人进门后先去看了穆家奶奶。 穆家奶奶看到孙媳妇,笑着应了一声,当看到小孙子领着的姑娘时,眼中立刻迸发出惊喜。 小孙子长得出挑,她还担心孟家的姑娘不够好看,他看不上眼。 现在一看,不仅漂亮,气质也好,俩人还挺般配的。 比起孙媳妇的傲气,孟家的姑娘沉静的气质更胜一筹。 “阿临!” “哎!”穆银临赶忙上前听令:“奶奶您吩咐。” “叫你三个姑姑进来。” 这时二姑立刻上前笑说:“妈,我们早在这候着呢。” 然后以穆家奶奶为首,白婉舒和三个姑姑都给孟京发了红包,尤其穆家奶奶的,最厚。 孟京有些受宠若惊,暗暗的瞄穆银临。 穆银临上去一把将红包收下,塞在孟京手里,笑说:“今天创收不错。” 众人又说了一些场面话,便又回到餐厅忙活做饭。 包饺子,择菜,切菜,各司其职。 孟京本也要去帮忙,但穆银临立刻制止,说:“我们留在这陪奶奶说话。” 他可不想出去面对他的三个姑姑,肯定又要从头到脚问个遍。 - 穆家人口多,当初重建房子时,专门留了一间大餐厅,中间放了两张大餐桌。 做饭前,这两张桌子就成了操作台。 穆竞白瞄了一眼餐厅的玻璃拉门,楚悦并未跟着进来,忍不住又瞄了瞄母亲的脸色。 果然。 母亲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有的表兄弟,表姐妹包括他父亲和三个姑父都在餐厅忙活,她作为长孙媳妇,却甩手不管。 穆竞白看了一眼母亲旁边正在切菜的小姑。 穆云锦先瞄了一眼嫂子的脸色,立刻放下手里的刀和菜,朝客厅走去,笑着喊道:“楚悦!来,给小姑搭个手。” 靠坐在客厅中式沙发上,心里正埋怨沙发靠背不够舒服的楚悦,就听有人叫她去干活,心里更烦躁,一转头见是穆云锦,只得微微一笑,应了句:“来了。” 穆云锦上面两个姐姐一个哥,在家里最小,本就霸道,再加上她是干法医的,天天不是解剖这个,就是拼装那个的,楚悦打心底怵她。 穆云锦端了一盆调好的肉馅过来,笑说:“楚悦你来打这个肉馅,顺时针打。” 楚悦看了看那盆调好的肉馅,没说什么,拿着筷子顺着方向打起来。 肉很多,打起来非常费劲,楚悦一会儿就手酸没了力气,问:“小姑,你看行了么?” 穆云锦笑说:“这哪行啊,时间越长才越好吃,继续。” 楚悦心里有气,想叫穆竞白来打,怎奈他去了另一桌和公公以及三个姑父包饺子。 “要不你去包饺子,让竞白来。”穆云锦好心的提议。 楚悦哪敢过去,因为那里都是上位者,她心生畏惧。 同这种人说话,要时刻小心,要猜测他们真实的意图,以免犯蠢,说了错话。 最后当肉丸子上桌时,楚悦夹菜的手都有些抖,吃完饭还算体面的同众人告了辞,一脚油门车子便冲了出去。 小姑父看着指挥一众小辈刷碗的媳妇,轻声说:“你也是,那肉馅我都打好了,还非得让竞白媳妇打一遍。” 穆云锦哼了一声,道:“我还没让她刷碗呢?在这里可没有什么楚家大小姐,这里只有穆家孙媳妇。” 第56章 取自玉树临风 小姑父看着一众毫无怨言的小辈,心里默默的给媳妇点个赞。 他原先也是不会包饺子的,来到穆家以后就会了。 而且他相信他的两个姐夫原先也肯定是不会的。 - 上了车后,孟京将红包全数拿出来,厚厚的一摞,有她两个月工资之多,她将钱放在中控台上,说:“给你放这了。” 穆银临一笑,说:“没有一块钱是给我的,你拿着吧。” 孟京道:“无功不受禄。” “也算劳动所得。” 孟京不想跟他纠缠这个问题,就问道:“你姑姑为什么叫你阿玲?” 穆银临顿时哑然,张了张嘴,半晌才扯出一个说辞:“你听错了,她们喊的是阿临。” 很久以后,孟京才从白婉舒口中得知答案。 原来穆银临还在肚子里时,奶奶就给他算过,说肯定女孩,穆家人很高兴,说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 想着小闺女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白婉舒就取了穆银铃这个名字,家里人也就一直银铃这么叫着,直到出生后这种好气氛才戛然而止。 生产当晚,白婉舒哭的死去活来,说肯定是抱错了,要穆百平去查,把亲闺女找回来。 穆百平不得不去查,得知全医院这个时间段,只有他媳妇一个人生娃。 天虽然不随人愿,但银铃这名字叫了这么久,也叫顺口了,就改了“玲”字,取“临”字,但老一辈还是有时会喊他“阿玲”。 当时穆银临还气哄哄的表示不满:我哥的名字就是那么好听,结穆白两姓只好,中间取竞字,寓意千帆竞渡,百舸争流,奋勇向前之意,我的就是那么随意。 但白婉舒是什么脑子,立刻道:“‘临’字取自玉树临风,寓意以后长得漂亮。” 穆银临最是听不得漂亮,好看这种词,立刻气道:“我哥要千帆竞渡,到我这就是好看的皮囊? 我一个男的,要那么好看干什么? 哼!临时抱佛脚还差不多。” 小儿子好看,上学时因为这事没少打架的事,白婉舒经常被叫去学校:你哼什么哼?长得贼眉鼠眼你就高兴了?” 听着娘俩拌了几句嘴,孟京心想穆银临的这性子一看就是随了母亲,因为穆局看起来,沉着又冷静,而哥哥是随了父亲。 - 因为是节假日,又赶上中秋节,晚上出来聚餐的人很多,陆南驰从早忙到晚,一直在店里盯着。 今天天气好,晚上的月亮又圆又大,陆南驰望了望窗外的圆月,拨通了林幼意的电话。 林幼意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便问:“陆老板这会儿不忙了?” “还行。”听到她的声音,陆南驰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今天的营业额怎么样?” “还好。” “破去年的记录了么?” “破了。” “现在多少了?” 陆南驰一笑,说:“不想刺激你。” “切!找我什么事啊?” “南和这边做了月饼,给你留了两盒。” 林幼意笑说:“你这诚意......是不是发剩下的啊?” 陆南驰气笑,说:“你在家么?我给你送过去。” “别了吧,有空我去你那拿吧。” “月饼这两天回油,正是好吃的时候。” “那行吧,辛苦你了陆大善人。” - 林幼意下楼时,就见陆南驰提着月饼已经到了她家楼下。 这晚的月光很好,本来昏暗的旧小区,看着明亮了不少。 他沐着月光,风姿绰绰。 林幼意上前四处看了看,问:“你车呢?” “打车来的,今天喝酒了。” “那你还跑过来干嘛?”林幼意知道他有许多重要的客户,敬一杯酒,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这样团圆的日子,陆南驰想见她一面,但这话他不能说,只道:“出来躲一会儿清闲。” “早知你喝酒了,我去就找你拿了。”林幼意说着看向他手里的月饼,说:“什么好吃的月饼,还非得半夜送过来啊?快打开我尝尝。” 陆南驰将月饼放在她的车盖上,拆开盒子,递给她一块。 林幼意这个时间基本不吃东西,但因为是陆南驰特意送过来的,打开包装掰了一半给他,然后仔细品尝。 陆南驰将她递过来的另一半月饼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边听着她的点评,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是自他们二十三岁起,一起度过的第六个中秋节。 他有遗憾,没能陪她22岁的中秋节,那应该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中秋节。 那年的团圆节,她已经家破人亡,从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摔落人间,从此坠入凡尘,看尽世间的人情冷暖。 秋夜有风袭来,已有凉意,她穿着单薄,陆南驰收了盒子,说:“上楼睡吧,我回去了。” “你等我,我上去拿车钥匙,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个车。” 陆南驰执意不肯让她送,林幼意只能嘱咐说:“钱不是一天赚的,你差不多就得了,早点回去休息。” 陆南驰一笑,说:“共勉。” - 楚悦因为在穆家搅了肉馅,第二天还有些气不顺,回家就跟母亲抱怨,说:“我在楚家就是大小姐,凭什么要我去他家当牛做马?” “让你做什么了?气成这样?”张芳娴问。 “去厨房干活呗。”楚悦气道。 一听是这种小事,张芳娴劝道:“在家是妈妈的女儿,在穆家你就是媳妇,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一听母亲说这个,楚悦立刻就急了:“家里那么多人,就非得我去干么?我要是不去还不吃饭了呗?!” “你这脾气呀,不想干活就叫竞白帮你,语气软一点,他能看着不管——” 说起女婿,张芳娴立刻反应过来,问:“竞白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穆竞白去了哪她怎么知道? 她昨天从穆家老宅出来,立刻奔到市中心的商场,买了一通才算解气。 不过她早就通知过他今天来楚家吃团圆饭,要不她怎么会去配合她回穆家? 楚悦说:“他等会儿就到了。” 张芳娴其实还想再说说女儿,但这样的日子,想想还是算了。 第57章 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楚期今天没什么事,在屋里偷个闲,睡个懒觉,没想到才9点不到,就被姐姐吵醒。 “姐,你别一回家就说姐夫这不好那不好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听都听烦了。” 楚悦冷哼一声:“怎么?这个家我回不得了?成你家了么?” 楚期对这个亲姐,简直无语。 从小到大,他都得无条件的让着她,就算是结了婚,家里的次卧都得给她留着。 本来以为她命好,嫁给了穆竞白那种优秀的人,现在看来,人不行,扶都扶不上去。 她根本不懂父亲千方百计的将她嫁去穆家的苦心,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父亲认为以穆竞白的为人,就算不喜欢,但以他的品性,肯定能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现在看来,父亲还是太过乐观。 毕竟她姐除了脸和家世,真是一无是处,这种愚蠢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姐,你别这么天天这么作天作地的,我姐夫他是人,早晚有烦的时候。” “我怎么就作天作地的了?你给我说清楚!” 一看女儿这个架势,张芳娴赶忙阻止道:“楚期,跟你姐犟什么?赶紧去洗漱!” 楚期不想跟她姐吵,转身进了卫生间。 “妈,你别偏袒他,楚期你出来给我说清楚!” “叮咚——”门铃响起。 张芳娴赶忙说:“应该是竞白来了,你俩别闹了。”说完就去开门,门外果然是穆竞白。 “妈。”穆竞白笑着叫人,将礼品递过去。 张芳娴客气道:“来就来,下回别买东西了。” “应该的妈。” 穆竞白不常来楚家,和岳母不算太熟悉,又见楚悦冷着脸,家里的气氛稍显尴尬。 楚期赶忙推开卫生间的门,说:“姐夫来了。”说着不忘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 张芳娴招呼穆竞白坐下,本打算叫女儿去倒水,但看她臭着脸,只能亲自去倒了水。 楚期坐过来陪穆竞白聊天。 楚悦气不顺,甩手回了自己房间。 见她回了房间,楚期尴尬的打圆场,笑说:“姐夫,我姐脾气不好,我也经常遭殃,姐夫你多担待些。” 听他这么说,穆竞白看了楚期一眼,淡淡道:“没事。” “她这脾气是被我妈宠出来的了,但人不坏,性子直些,等年纪大一些,就好了。” 穆竞白一笑,看着楚期点了点头。 他们结婚时,楚期才毕业进体制,现在说话也开始老道起来。 他在说楚悦在家里受宠,纵使有些任性也在所难免。 “还请姐夫多包容些。” 穆竞白应了一声,他向来不喜欢与人做口舌之争,再说,他也没打算因为这些事就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婚姻在民政局签字的那一刻,就是对一个女人做出的承诺,不管如何,都要遵守。 楚家中午的饭局持续到下午四点,穆竞白假意醉倒才得以结束。 他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拿出后备箱准备的行李,打了个车到黎帆的公寓,接上她后奔向机场。 因为是假期,市区的路并不算堵,值机过安检,坐在候机大厅的座位上,穆竞白的精神才松懈下来。 “帆帆,去给竞哥接点水。” 黎帆掏出包里的水杯,听话的起身去接水,到了饮水机处才发现原来机场有一次性纸杯供应。 穆竞白接过纸杯,慢慢地喝着杯中的温水。 黎帆看着他,心想他喝了白酒,这会儿肯定是口渴的,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坐的规规矩矩,慢慢地喝完杯中的水。 “竞哥我知道你忙,其实我自己去就行了。” “大领导去京里了,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 “谢谢竞哥。” 离上飞机还有一段时间,穆竞白喝了酒,困意上头,就闭着眼假寐。 手机铃声响起,穆竞白看了眼来电姓名,闭着眼睛接起。 “怎么了?” “刘治国的事。”穆银临道。 穆竞白坐直身体,对黎帆道:“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才道:“长话短说。” 此时穆银临听到手机那头的登机广播,问:“哥,你去哪了?” “陪黎帆回趟老家。” 穆银临没再说什么,言归正传:“确实如你所料,他在四处活动。” 公共场合,穆银临说的隐晦。 两人简短的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穆竞白回来后,就见黎帆看着他,穆竞白问:“有话要跟我说?” 黎帆点点头:“竞哥,我的钱够了,把你资助我的钱还你。” 她这会回去打算把攒下来的钱捐给学校,所以在这之前,要先把他的钱还了。 “竞哥不用你还。”穆竞白皱着眉掏出手机,发现果然有一笔钱到账。 “竞哥,你这钱不还,我其它钱都不好意思花。” 她没有助学贷款,欠他的钱也不算多,平白无故的忽然还他钱,他肯定不要,所以就借着这个机会还了。 她不是什么逆袭女主,她从那个贫困的山区走出来,已是拼了全力。 进到大学后,才知道,她差的何止是成绩, 他们谈论出国,谈论规划,她想的只是奖学金。 然而那些优秀的同学,见识更广阔,更懂怎么学习,她想获得奖学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幸好有贫困生专项的奖学金。 但那种差距还是让她深深的绝望过,就好比你拼了命才到达的终点,对很多人来说那只是必然经过的路程。 所以,对于那种出色的同学,她早已泯然众人矣。 虽然现实如此,但人总得积极面对问题。 大二以后就没再接受过他的资助,半工半读的,解决了自己学费的问题,还清了高中时在村里欠下的债。 穆竞白看着她,问:“打算怎么花?” “去年回学校看了老师,校舍老旧,学生伙食也不好,辅导书籍也匮乏。” 穆竞白沉吟了一下,问:“存多少钱了?” “还有十万。”黎帆老实回答。 穆竞白一笑,道:“没少存。” “有一部分是大四那年存的,工作后有了食堂,除了房租,就没什么花销了。” 第58章 她的遗憾 机场的广播传来登机提示,穆竞白没再说什么,站起身说:“先登机。” 穆竞白选了靠窗的位置,让黎帆坐在里面。 这是黎帆第一次坐飞机,起飞时还有些紧张,死死的抓住座位扶手,穆竞白想去握住她的手,但她大了,只能低声安慰。 飞机上升到一定高度后,黎帆透过窗子,望向外面的蓝天,空中飘着大片的白云,远处云间有片深色,如同湖泊一般。 飞机的广播不时传来飞机遭遇气流的颠簸提示,黎帆有些紧张,但还是架不住窗外的美景,不时的向外望去。 等高度上升到云层之上,飞机也逐步平稳起来,窗外的天空干净,阳光热烈,完全没有太阳要落山的感觉。 空姐开始发餐,穆竞白给她撕了湿巾让她擦手,又将餐盒中的土豆炖牛肉拨到她的餐盒里。 “竞哥,我够吃的。”黎帆看他的餐盒里只剩青菜和米饭。 “我才吃过饭,不饿。”穆竞白又要了橙汁饮料给她,说:“吃吧。” 穆竞白端起餐盒,几口将餐盒中的饭菜吃完,收好餐盒后又喝了几口矿泉水,这餐就算吃完了。 黎帆拿着勺子,餐不算好,也不算多,但她心里暖的想流泪。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一片黑色,飞机中的冷气开得大,穆竞白给黎帆要了毛毯,嘱咐她闭眼休息会儿。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透了,又换乘坐了高铁,两人折腾到夜里十一点多,到达了县城。 这个县城穆竞白来过两次,第一次是黎帆爷爷腿摔折了,第二次是她爷爷去世,这是第三次。 穆竞白看了看黎帆白净的脸蛋,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是刚资助她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她给他打电话,语气无措的问他借500块钱,说从以后的生活费中扣除。 他问其缘由,她说爷爷的腿摔断了。 他知道她家里就爷孙俩,思来想去,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跟学校请了假,赶了过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又黑又瘦,个子不高,不像个高中生。 她穿着校服,双手窘迫的绞着衣角,而那双本该拿着笔学习的手,布满了粗糙的裂痕,那不该属于一个小姑娘的手。 她的脸颊黑中透着高原红,他看不到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风华正茂。 他内心受到了震撼,比他当初看到资料决定资助贫困生更加震撼。 她身后是黝黑的屋舍,贫困在这一刻具象化,让他知道,走出大山有多难,这里有干不完的农活,读书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 - 第二天一早,黎帆提着行李下楼时,穆竞白已经租好了车,等在酒店楼下。 见是他开车,黎帆有些疑惑:“哪来的车子?” “租的,打车不方便。” 确实,村里路不好走不说,主要是没有回来的出租车,学校离家里有20里路,没有交通工具,只能走路,黎帆知道穆竞白向来周到。 穆竞白下车接过她的行李放在后座上,穿过县城,向村里开去。 这些年过去,村里的变化最大的就是道路,进村前的路虽有好有坏,但都是公路。 黎帆指挥着路,车子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家。 门前荒草丛生,屋子似乎比去年更破败了。 黎帆看了一下穆竞白的脸色,忙说:“竞哥,我赶紧去学校,把事办完就回县城吧。 穆竞白温和一笑:“开门吧,看看有没有水,先洒扫一下。” 黎帆抿抿嘴,打开了房门,屋里更是破败。 被烟熏得乌黑的屋顶,结满了蜘蛛网,虽然去年她回来后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但这里风沙大,屋里又是厚厚的一层土灰。 房子虽然不大,院里也有储水井,但因灰尘太大,三间房子足足打扫了两个多小时。 虽然找了东西扫了房顶,但随时还是会落灰。 黎帆翻出蚊帐系好,又将去年包裹好的被子拿出去晒。 穆竞白从车上搬下矿泉水和吃的,黎帆起火做饭。 饭很简单,都是易储存的半成品,加热一下就能吃, 黎帆将特意带来的茶叶取出来,用洗干净的大碗,给穆竞白泡了一碗茶。 “竞哥,你将就一下吧。” “不碍事。” 屋里黑,几年过去,房子里都是霉味,两人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吃面。 黎帆见他端着老旧的大碗喝茶,丝毫没有嫌弃,心想肯定是很好的父母,才能教出这么好的他。 简单的吃完饭,穆竞白道:“上山看看吧。” 黎帆知道他的意思,爷爷在山上。 山不算远,也不近,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坟头没人打理,长满野草,又忙活了半个小时,才能祭拜。 黎帆让穆竞白去山边等着,自己跪在地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仿佛爷爷还在世般,她将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话说出来,压在心里那些重负似是轻了很多。 她的人生不完整,生来就是弃婴,没有父母,她也曾极度渴望,也曾无数次幻想,而如今,她人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给爷爷尽孝。 爷爷收养了她,吃尽这人间的辛苦,为了让她能读书,走出这座大山,耄耋之年仍要辛苦的劳作。 如今她长大成人,却再也没有尽孝的机会,她怎么能不遗憾...... 黎帆起身往山边走,只见穆竞白坐在山边的草里,沐着远山的落日,山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背影单薄却坚毅,是这个人,拉她走出大山,给了她新的人生。 而身后的逝去的老人,因为无私的爱,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如果这是遇到他们所需要吃下的苦楚,那么下辈子她愿意还重来一世。 穆竞白见她眼底泛红,知道她刚刚哭过了,伸手拍了拍地:“难得休息,陪竞哥坐会儿。” 黎帆点点头,同他一起望着远山。 “离上次来有6年了吧。”穆竞白说。 “嗯,6年多一些。”黎帆回道。 那时她还没有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不知道能不能去他的城市。 第59章 我们没有生活在和平的年代 黎帆说:“竞哥,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就在家务农了。” 穆竞白温和一笑:“是你自己争气。” 山间寂静,没有车水马龙的声音,偶尔能听到鸟鸣,气温适宜。 这里闲适的可以让人们那根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松懈下来,两人一同望着远山渐落的夕阳。 黎帆想起了很多旧日的时光,生活虽苦,但也有感恩。 黎帆说:“有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我认为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比如我爷爷,我的老师,村支书,还有村里帮助过我的许多人。” 穆竞白点点头,轻声道:“这些年我资助过很多学生,唯有你是我一步步看着走出大山的。我这么多年的坚持,在你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反馈,很大程度上,你也影响了我。” “这个国家,需要有人枪林弹雨,保家卫国,不顾生命之珍贵。 也需要有人作为基石,为国家的发展,发挥作用。”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你手上看到裂着的口子,你当时还么小,贫困的悲苦在那刻具象化,震撼了我的内心。” “我不知道这要干多少农活手才能这样,即便如此,你们爷孙俩依然坚定的选择读书,这也坚定了我入仕的决心。” “教书不能救万人,但当官可以,鲁迅先生当年弃医从文,我选择入仕。”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没有大国崛起哪有小民幸福?只有国家强大了,才有能力去扶贫。” “有人在外保家卫国,也要有人在内发展经济。” 黎帆静静地听着,内心充满了澎湃之情,国家有这样的年轻一辈,必然崛起。 “竞哥,你原先想做什么?”黎帆问。 穆竞白一笑,道:“读大学时想当名大学老师,教书育人,但家里有别的规划,心里就一直默默的抵抗着,直到遇到你才下决心走了仕途。” 黎帆看着他,他才大他4岁,遇到他时,他也才大二,心智和眼界比她高度不是一星半点,在他身上,他几乎看不到年轻人的轻狂和热烈。 “竞哥,你累不累?” 穆竞白闻言一笑,躺靠在草地上,双手枕在头后,望着干净的天空,缓缓说道:“那些冒着生命危险的保家卫国的人都没喊累,我们有什么资格说累?” “从索罗斯金融收割东南亚,到四大粮商做空中国,我们没有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我们是生活在了一个和平的国家。” “不要因为一些贪官就认为我们这个国家不行,我们的官员不会有喜剧演员,也不会有摇滚歌手,我们有共同的价值观,不为任何利益集团服务。” 黎帆转过身,让穆竞白给她讲讲四大粮商的事。 穆竞白今天聊兴很高,给她讲了索罗斯如何从中国败退,讲了中国如何回击四大粮商,讲了台海危机我们把坦克搬上民用运输船,一度沦为了国际笑料再到火力最强驱逐舰055...... 直到他的目光从高远的天空落到那个女孩的脸上,她背着光,背后是橙色夕阳的余晖,微侧的脸颊在炫目的光影中,好看的不惹尘埃。 他的心颤了一下,出口的话便断在唇边...... “怎么了竞哥?” 穆竞白轻咳了一声,坐起身道:“天晚了,回吧。” 房子样式简单,中间一间烧火做饭的堂屋,两边各一间卧室。 黎帆不肯让穆竞白住在爷爷去世的屋子,让他睡在自己原来的房间。 上山信号差,接不通电话,但下了山穆竞白的电话一直不断,黎帆心里清楚,他是忙碌的,她耽误了他的事。 转天一早,穆竞白起来就见黎帆轻手轻脚的在收拾东西,黎帆见他起了,笑说:“竞哥,过会儿咱们就去学校吧,也好早些回去。” “不急,后天回去。”穆竞白道。 “还是早些回去吧,这边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机票买的后天晚上。” “真的?”黎帆有些不信。 穆竞白轻笑:“真的。” 黎帆压住要翘起的嘴角,说:“那我先烧水泡茶。” “好。” 吃过早饭后,两人驱车开往学校。 “帆帆。” “怎么了,竞哥?”黎帆问。 “钱打算怎么花?” 昨天回来的时候,他们路过的学校。 学校外面的设施很老旧,想来花钱的地方仍然很多,而她那点钱肯定是杯水车薪。 黎帆说:“我打算改善一下学校的伙食,再采购一部分辅导书。” 穆竞白点点头,道:“也好。” 去往学校的路程不远,穆竞白直接给建议:“你让校长开单子,你去采购。” 黎帆沉默了一下,问:“那伙食呢?” “等下去学校谈完了需求的量和要求,我陪你去镇上把这个事落实。” 黎帆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只道:“好。” 穆竞白看她低着头一脸为难的样子,笑问:“怎么了?觉得竞哥小人之心?” “没有,我知道竞哥你的考量。”黎帆低声解释,“不过学校的老师真的很好。” “这钱不多,但也不少了。”穆竞白不急不缓的解释,“不要试探人性,也不要给别人犯错的机会。” “这是第一年,肯定还有许多要调整的地方,不能把钱给了就什么都不问了。” “想做好事情,要少说,多观察,多监督,才能让每一分钱都能落到实处。” 黎帆抬头看向穆竞白,她懂他的意思:“我晓得了,竞哥。” 都是平凡的普通人,好的初心不一定有好的结果。 对学校来说,这钱只是一笔捐赠,但对她而言,是省吃俭用这么多年存下的积蓄,穆竞白的意思是每一分钱都要物尽其用。 如果放手不管了,日后自己发现这些辛苦攒下的钱被贪掉或是浪费,她也不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继续捐赠下去。 - 这夜,陆南驰刚进家门,就听母亲叫他:“南驰。” 陆南驰应了一声,换了拖鞋坐在母亲对面的沙发,道:“您说。” 第60章 靠出卖色相么 戴梦琳看了看儿子疲惫的神态,直接道:“年前把南京路那套房子装了吧。” 陆南驰心里咯噔一下,装修房子代表着什么他懂。 “装修不急吧。”陆南驰脸色不变。 “你年纪不小了。”戴梦琳说。 “好,忙过这几天我就着手办这事。” 见儿子答应的痛快,戴梦琳点点头,说:“不早了,早点洗漱歇着吧。” 陆南驰回到房间后,眉头不由的紧蹙起来。 母亲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忙过国庆节,陆南驰发了两份房屋设计图给林幼意,不一会儿林幼意打来电话:“你要装修房子?” 林幼意知道前些年他和穆竞白一起在红府买了套房子,当时还劝过贺征,但贺征选择在镇上给两个弟弟买。 红府买的时候还是期房,价格还不算特别高,但交房后就划了重点学区,房价很快就翻了一番。 那时陆南驰还要借钱给她,她不敢欠他这么大人情,搞得她现在都有些追悔莫及。 “嗯,你帮着看看哪个好些,我报给设计师。”陆南驰在电话那头说。 “必须二选一?” “这两个不好么?我看都不错。” “哪里好了?设计图表面虽然好看,可实际上一点都不实用,全屋就那么一点点储物空间,东西都在外面摆着么?” “也没多少东西吧。”陆南驰道。 “冬被不能夏天盖吧,光被子就得几套,还得有配套的被罩床品。” “厨房也有问题,就那么两个小橱柜,是简洁了,盘子碗筷都摆在台面上么?” “碗筷不是能放洗碗机里么?”陆南驰在电话那头问。 林幼意简直无语,果然有些点男人是无法共情的。 “你确定每次吃饭都刚好用完洗碗机里的碗筷?” “还有浴室,空间那么大,客卫至少要做个干湿分离,以免洗了澡整个卫生间都湿漉漉的。” 听着她在那头喋喋不休,陆南驰忍住嘴角的笑意,道:“要不你跟我去找设计师谈谈?我也不懂这个。” 林幼意想了一下时间,说:“我这两天没空,后天下午吧,你约一下时间。” 陆南驰翘起嘴角,道:“后天中午你过南意这边来吃饭,吃了饭再去。” “行吧,挂了,我去开会了。” 听她痛快的答应了,陆南驰愉快的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里那张不知名的设计师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天中午,林幼意如约而至。 陆南驰叫后厨准备了她爱吃的菜,两人吃完午饭后,陆南驰载着她开往装修公司。 “哪个公司?” 陆南驰说了一个公司名字,林幼意有些不可置信,问:“这么大的公司,就这个水平?” “那俩设计图不是这个公司出的,你不是说不怎么样么。”陆南驰淡淡的解释道。 “那钱呢?不要了?” “嗯,设计图都出了,还怎么要?”陆南驰说的理所当然。 林幼意无语:“啥都没干,先交一笔学费。” 陆南驰一笑,道:“学费我来交,你只管长经验。” “切,我这种美女还用操这个心?我找个有精装房的不好么?” “那你可得抓点紧,大佬都喜欢年轻的。” “说的......也对,常言道生的好不如嫁得好,我得努力点。” 难得见她没唱反调,但陆南驰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曾经也拥过有那样肆意飞扬的人生,哪用为嫁得好发愁? 到了装修公司,陆南驰基本就是一问三不知,都是林幼意跟设计师小丁在聊,谈价格。 林幼意看他云里雾里的状态,心道做生意做的那么好,怎么一到装修就这么不中用? 这样肯定免不了被当冤大头,有些造型根本没必要做,有些材料也不必非得用最好的。 就这样,三个人两张嘴,一直聊到夜幕降临,最后设计师小丁一脸败退模样,笑着求饶:“林小姐,这下真是能省的都省了,剩下都是该花的钱了。” 林幼意一笑,客气的说:“那就辛苦你了。” 出了装修公司,刚上车林幼意就气说:“陆南驰,我们是甲方,甲方!你懂不懂啊!” 陆南驰只是笑笑,不说话。 “要是天下的甲方都像你这样,这世界早和谐了。” “就算你有钱,也不能去当冤大头啊!” “我这不是不懂么。”陆南驰笑说。 “我都怀疑你生意是怎么做的那么好的?是靠出卖色相么?” 陆南驰气笑:“你胡说什么呢。” 大领导都去南和饭店吃饭,他生意的份额来自于哪不言而喻。 林幼意见他不言声了,问:“怎么,说你心里去了?” 陆南驰挑眉看她笑问:“你不就是个例子?” 林幼意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道:“我这种还排的上号?” “架不住年头长,你知道这些年,你在我这花了多少钱了么?” “多少?” 陆南驰比划了个数。 “我就说这么多年都存不住钱,原来都是被你赚去了!”其实林幼意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额,但大致还是有数的。 陆南驰轻笑:“可算是让你找到了个借口。” “你快着点吧,我晚上还有事呢!”林幼意催促他赶紧开车。 “先回南意吃饭,你想吃什么,我让后厨提前做出来。”陆南驰提议。 林幼意:“二斤一只的大螃蟹!” 陆南驰:“行,挂你账上。” “好啊,陆总你这是用人朝前,打算过河拆桥是吧? “你说,我今天给你省了多少只大螃蟹!你良心呢?!” 陆南驰忍俊不禁:“你这叫趁火打劫。” “你就说给不给吃吧!” “你在南意见过二斤的大螃蟹?”陆南驰气道。 闻言,林幼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个可以有。” 陆南驰无奈:“这个真没有。” 林幼意不再跟他斗嘴,她还有好多活没干完,就说:“你赶紧给我送公司去,我还有点活没干完。” “不吃了?” “中午吃的多,不饿。” “你的车还在南意。” “明天去南意给你创收,正好把车开走。”她明天正好要请客户吃饭。 “螃蟹不吃了?”陆南驰问。 “给我记着,哪天我有空去南和兑现。” 陆南驰一笑,道:“好。” 第61章 现在想当狗了 穆竞白从黎帆老家回来后,意料之中的被母亲喊回家吃晚饭。 白婉舒夹了糖醋大虾到儿子的餐盘中,貌似不经意的问:“这几天去哪了?” “陪着黎帆回了趟老家。”穆竞白直接道。 “你资助的那个小姑娘?” “嗯,攒了些钱,想捐给村里的学校,我陪着去了。” 白婉舒听后点点头,当年他去外地看那个小姑娘,她是知道的。 “那姑娘算算应该毕业了吧。”白婉舒说。 “嗯,毕业了。” “现在在哪工作呢?”白婉舒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 穆竞白端起餐盘接过:“妈,我自己来。” “那姑娘有工作了么?”白婉舒又问了一遍。 穆竞白咽下口中的菜,才道:“有了,考进了我的部门。” 白婉舒眯了眯眼,说:“那还挺争气的。” “嗯。”穆竞白又应了一声。 白婉舒看着大儿子神色,说:“那姑娘也不小了,该找对象了吧。” 穆竞白一笑,迎着母亲的目光,说:“妈,你看有合适的给介绍一个。” 白婉舒睨着他:“怎么不早说呢,刚把你弟这个光棍给解决了。” 穆竞白知道母亲说的不是真心话,就道:“她跟咱们家虽然不算太合适,但小姑娘人品不错,长得还算清秀,家里就剩自己,没有复杂的亲戚,您看着有合适的给留意一下。” 白婉舒听后眉头舒展,笑说:“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行吧,我给留意一下。” 穆竞白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母亲试探的是什么,也懂穆楚两家的婚姻牢固的重要性。 闲事说完,白婉舒放下筷子,语气温和:“这人老了,也就这点盼头,这次你奶奶又问了。” 穆竞白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但也只能继续推脱:“妈,你知道我太忙。” 白婉舒当然知道这是儿子的托词。 孩子也不需要他去生,那楚悦看着也没什么事业心,除非他不想生,她也不想生,要不真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不生。 “你俩也结婚两年,也该做做计划了。” 穆竞白低头应了一声,道:“我晓得了。” 白婉舒没再多说什么,她想着俩人要了孩子,楚悦当了母亲,也就懂事了。 - 装修需要沟通的事项很多,陆南驰来回询问了林幼意几次意见,就让设计师小丁直接问她了。 林幼意本就忙,现在还要去顾陆南驰装修的事,更是忙上加忙。 有时忙不开的时候,她就让小丁问陆南驰。 但陆南驰瞎妥协两次,林幼意就再也不敢让陆南驰管了,立刻让师傅改回去。 所以以后再忙,都要抽出时间盯着装修的事。 好在陆南驰也没完全不管,需要选地砖,厨具,灯具啥的都跟着去了。 但出去的次数多了,又是年龄相当的男女,难免就会产生误会。 工作人员看两个人手上没有婚戒,年龄适婚,又是在装修房子,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情侣。 陆南驰指着一款床头台灯,说:“这款看着也不错。” 林幼意面对他的审美简直无语,平时衣品也不错啊,怎么一到装修上审美就这么次? “你觉得这款宫灯造型跟屋里的装修搭的上?” 陆南驰笑道:“我觉得还好啊。” 工作人员适时插话:“先生选的这款确实很好看,不过您女朋友选的那款似乎更适合您的装修风格。” 林幼意轻咳一声,为了让场面不尴尬,笑道:“这位是我老板。” 陆南驰含笑看着林幼意:“要不林小姐你凑合一下?” 凑合什么? 宫灯? 林幼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便见他一脸笑意。 逗她好玩? 林幼意轻哼一声:“陆总,容我提醒您一下,当年您可亲口说过,喜欢我就是狗。” 陆南驰轻笑:“嗯,高三那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记着呢?” 那是他们刚升高三的时候,他被同学打趣,说他重色轻友。 他那时还没开窍,反驳说喜欢林幼意就是狗,后来这话传到了她耳中。 林幼意还跑过来骂了他一顿,让他少想美事,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时候的林幼意,时常被480接送上下学,漂亮又有钱,成绩也好,自然是有骄傲的资本。 林幼意眉梢一挑:“现在想当狗了?” “你一天不挖苦我几句难受?” 工作人员听这对样貌出众的男女斗嘴,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适配程度,她几乎可以立刻补脑出一本从校园到婚纱言情小说来。 选好了灯具,两人又去工地,期间还碰到了隔壁的小夫妻,看着比他们年龄还小,但是娃已经五个多月了。 小夫妻很热情,给他俩拿了水。 那怀里的小娃娃很可爱,林幼意逗弄着小宝宝,就连陆南驰的目光,时不时都瞟向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可爱。 几人在门口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工长来了才结束。 跟工长聊完已经将近6点,林幼意道:“都到这了,你问问竞白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好。”陆南驰去拨穆竞白的电话,但是没人接听。 他们跟楚悦不对付,就没人提她,陆南驰说:“这边离悦城路近,去那边吃吧。” “行啊,难得你愿意去那头。”林幼意说。 两人说着话,就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陆南驰启动了车子往外开,林幼意习惯性的帮他看着两侧的岔路口,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陆南驰的车窗贴着隐私膜,就见有个白衣男人跟着这个背影一前一后朝电梯间走去。 “看什么呢?”陆南驰见她不住的往后面望。 “我好像看到楚悦了,还有个男的。” “竞白回来了?”陆南驰问。 “不是,没竞白高,不瘦,就是两人明明从一辆车下来,还一前一后的走,感觉怪刻意的。” “你别瞎说,应该是楚期。”陆南驰道。 林幼意点点头,觉得自己讨厌楚悦,就爱把她往坏里联想。 林幼意回了神,笑说:“陆总,今晚要兑现二斤的大螃蟹么?” 第62章 好看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陆南驰哼了一声:“那得去南和吃。” “要不半斤重的来四只也行,分你两只,今晚我请你。” “那你可真好心。” “不用感激我,谁叫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陆南驰:...... - 夜深了,陆南驰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他根本不关心房子装成什么样,只要是她喜欢的就够了。 他白天是故意说的模棱两可。 可是, 她立刻搬出了年少时的无心之言来堵他。 其实,很多真话都借着玩笑话说了出来。 他说:我喜欢的人,谁也管不了。 他不知道她是不懂,还是不想懂。 还是,她根本不喜欢他这种的。 从始至终都不喜欢。 有暗淡的月光照进窗子,模糊可辨床上的男人在......黯然神伤。 - 综合一处。 自从汛期那次不睦后,穆竞白和刘治国的关系又恢复如初。 有两次在会上穆竞白将刘治国作为典型,对他的工作予以了肯定和表扬。 甚至在干部提名中,穆竞白也推荐了刘治国。 如果黎帆没有从穆竞白的电话中听到只言片语,她也会认为穆竞白是真的认可刘治国。 黎帆在一处工作的间虽然不算长,但如果平心而论,刘治国那种无为而治她是不认可的。 万事求稳可能是生存之道,但稳中求胜才是她的追求。 如果官员都只求官位稳妥,何谈发展? 刘治国的领导能力她不予置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科室里的老李业务能力更强,四十大几的年纪,仍然干劲十足。 目前的刘治国可谓风头正盛,竞有些洋洋自得起来。 黎帆看在眼里,心头忽然闪过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虽然不知穆竞白要做什么,但是肯定不是刘治国想象中的春天。 是的,满面红光的刘治国,自以为是的认为穆竞白的示好,是自己暗自施压的成果,他以为自己的春天要来了。 那种被父母保护大的孩子,就是太过幼稚和理想,他早不该这么畏手畏脚的,早该敲打一下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而那个曾经不敢想位置,这次似乎真的要成了。 这可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果然,人还是要胆子大一点。 - 穆银临和孟京中秋后的再一次相遇还是因为案子。 地点在市区一所大学校园的女生宿舍。 穆银临一走近就听有围观的女学生惊呼。 “哇!” “快看!” “哇,好帅啊!” “言情小说中的妖孽有了脸!” “警察叔叔看这边!” “果然好看的都上交给了国家!” ...... 穆银临眉头一蹙,大声的卡了一下痰。 可惜没有,就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紧跟着又大声喝道:“让开!” 那态度极其恶劣,仿佛鲁智深附体般。 身后的叽喳声顿时停止,然后就是一阵唏嘘声。 这也太......粗鲁了。 真是煞风景! 完全对不起那张漂亮的帅脸。 孟京忍住要翘起的嘴角,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穆队。” 穆银临这种有毁形象的事干的多了,丝毫不觉尴尬,习惯性的点了个头,问:“什么情况?” 看着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穆银临,孟京立刻恢复往日的冷静,开始介绍案情。 派出所接到报案,报案人是该校大三的学生,说舍友失联了两天两夜,手机也没拿。 派出所出警,到宿舍调查,结果在该楼层公共厕所坏掉的隔间发现了尸体。 尸体没有明显外伤,隔间也是内锁的,但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毕竟这种简单的隔间锁,从外面并不难锁。 工作中的穆银临一脸严肃,做起事来干净利落,丝毫不见平日里吊儿郎当。 孟京想他虽然依靠着家里的关系,但也是有点真东西在身上的。 收队时,孟京以为穆银临会过来和她打个招呼,结果这位大哥直接就走了。 其实在以前出警时,她也遇到他过几次,但相亲那天,他分明没有认出她来。 所以,是真的不入他的眼吧。 对于父母的殷勤期盼,她只能说志不在此。 孟家原来也是大家族,不过在爷爷离世的早,家族逐渐的没落下来。 后来父亲执意要二叔娶季家的姑娘才有所好转。 不过,出卖了什么就要承受什么。 二婶娘家只得三个姑娘,二婶的二姐的孩子直接姓了季,而孟家也变相做了上门女婿。 这其中滋味,怎可与外人道? 她从小努力学习,为的就是长大不用再依附谁,不必依附季家,也不必依附穆家。 她只想挺直自己的腰梁,找个普通家庭的人,过点普通的小日子。 但这些话她不能同父母说,因为他们根本理解不了,穆百平现在是公安局一把,穆家又有意结亲,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 深秋已至,北方的秋风来的猛烈,已经连着刮了几天,不过天空却是蓝的清澈。 对城市来说,季节变化可能只有街道两旁日益见秃的枝头。 而对骑车的人来说,早晨的车把会冻手,冷风会刮透衣服,顶风骑车很累,大风会吹一脸土。 所以,黎帆开始乘坐公交车上下班。 但公交车时间有时不可控,比如堵车,黎帆不得不在原有的时间上,再提早出来十分钟。 这天,穆竞白有个紧急的报告要写,一时走不开,就让下班在家的黎帆去亚欧花园取了资料送他送来。 他以前也让黎帆取过资料,所以给了黎帆一把亚欧花园的钥匙。 黎帆接完电话立刻赶到亚欧花园拿了资料,等下楼时竟然发现刘治国等在楼下,正靠着车头抽烟。 黎帆吓了一跳,赶紧跑进楼道,一口气跑回了穆竞白的家里。 她稳了一下呼吸,打给穆竞白。 “竞哥,刘治国在楼下。” “他看到你了?”穆竞白问。 “应该没有,他当时在楼下低着头抽烟,我立刻就跑回来了。” “你走到客厅窗户,看看能不能看到他?” 黎帆听话走去窗前,说:“能看到,已经进车里了。” 第63章 他一直都在兜圈子 穆竞白沉吟了一下,道:“你把资料拍给我,就待在家里吧,等他走了再走。” “好。” 黎帆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直到穆竞白加完班回来,刘治国的车子还等在楼下。 穆竞白叫她去卧室里待着,一会儿就和刘治国进了门。 屋里黑着灯,穆竞白打开客厅的灯,背着对着刘治国,不着痕迹的将黎帆的鞋踢进了鞋柜地下。 然后才转身说:“快请进,治国同志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我在处里加了一会儿班,也不知道你在这等着。” 刘治国嘴里打着哈哈,说:“知道穆处你忙。” 穆竞白在党政大楼附近的这个住所不是什么秘密,刘治国知道他这几天忙,就故意在这堵他的。 穆竞白要是知道他来了,还肯回来? “请坐。”穆竞白将刘治国让进客厅,并倒了一杯水给他。 穆竞白知道他为什么而来,刘治国也相信穆竞白知道他来的目的。 但谁都不主动提,就那么不痛不痒的聊着无关紧要的事。 最后,刘治国绷不住了,先是叹了一口气,说起了人事的事。 觉得胜利在望的刘治国高兴了一段时间后,逐渐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原来没有立场的人似乎慢慢地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的阻力似乎变得越来越大。 他有些慌了,不管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他必须要动起来,所以他来找穆竞白,看看他的态度。 穆竞白还是一如平时的温和,说:“治国同志,你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你要相信组织的选择,而且,我也是认可你的。” 黎帆在卧室里将客厅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刘治国说了很多话,穆竞白也说的很多,两个人聊的似乎不错。 黎帆边听边琢磨,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穆竞白看似说了很多,仔细想想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他一直都在兜圈子。 刘治国走后,穆竞白过来敲门,黎帆才从敢里面出来,生怕功亏一篑。 “竞哥。”黎帆叫人。 “饿了没?”穆竞白语气温和。 黎帆摇摇头,说:“竞哥,我给你做点吧。” 穆竞白一笑,道:“竞哥带你出去吃,去南悦行么?” “别了竞哥,随便吃点吧。” “多踩一脚油的事,走吧。” 两人都没有提刘治国的事,但黎帆知道,刘治国急了。 她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欲使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黎帆觉得这句话在刘治国身上得到了印证。 因为刘治国没有得到穆竞白的承诺,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而后整个综合一处开始处在低气压的状态,就连一向多话的胡玉如都闭上了嘴,决口不提人事的事。 黎帆猜想,这可能是到关键的时刻了。 - 林幼意公司和装修两头忙,但忙中出错,被张金鹏叫去给骂了一顿。 张金鹏没上过什么学,原来就是干建筑的工人。 他赶上了中国楼市的爆发期,摇身一变,成了张总,但骨子里还是暴发户的本质,骂起人来十分难听。 他不管怎么解决问题,只管发泄火气。 林幼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听着他骂,只要关系到钱的事,他向来是翻脸不认人的。 下到津茂大厦停车场,林幼意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上了陆南驰的车。 陆南驰见她眼底泛红,皱着眉问:“怎么了?” 林幼意勉强一笑:“没什么,让张金鹏给骂了一顿。” “怎么回事?” “新人难免有些疏漏,没啥事,就是损失点钱。” 陆南驰掩下眸中愤怒和心疼,轻声说:“损失多少,我补给你。” “用不着,没多少。”林幼意没说的是,这单差不多是白干了。 张金鹏发这么大脾气,不就是想不给钱么。 陆南驰说:“我说真的,你前前后后给我跑装修的事,肯定耽误公司的事。” “跟你无关。”林幼意说,“而且我有办法从他身上找回来。” 陆南驰没说话,他知道她只是痛快一下嘴,这些年在张金鹏这吃过多少次亏了。 见他沉着脸,林幼意笑道:“行啦,走吧,工长还等着呢,在臭水沟找水喝,就别嫌脏。” 陆南驰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启动了车子,开向红府。 到了红府地下车库,又碰到了下车的楚悦。 两栋房子离的不远,下班时间碰到也正常。 林幼意本来已经下车,在一旁等着陆南驰停车,但见不远处的楚悦下了车,林幼意不想看她,一扭头,喊陆南驰快点。 林幼意和楚悦一开始不对付。 人和人之间是有气场的,如果你讨厌一个人,放心,那个人也肯定知道你讨厌她。 林幼意觉得自己就够高傲的了,没想到楚悦比她还眼高于顶。 林幼意不好跟穆竞白说,就跟陆南驰吐槽楚悦除了家世好些,长得好看,简直一无是处,说花瓶都侮辱了花瓶这个词,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草包一个。 楚悦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出林幼意不喜欢她,便拐着弯儿的嘲笑她落配的凤凰不如鸡。 因为她是穆竞白的太太,林幼意怕伤了她和穆竞白多年的感情,就选择躲她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陆南驰因为喜宴的事,也不爱搭理她,所以他们之间的聚会,从不叫她。 陆南驰关上车门,跟着林幼意往电梯间走,期间林幼意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回头望去,发现楚悦还在车前站着。 “又想打招呼了?”陆南驰问。 “刚才我好像看她车副座有人。” 陆南驰没那么八卦,说:“她有朋友也正常。” 林幼意撇撇嘴,不置可否。 而车旁的楚悦瞄了瞄他俩走进的电梯间,蹙起了眉头。 - 周六上午,楚悦睡醒后回娘家吃午饭。 张芳娴知道女儿中午过来,提早做好了午饭。 见女儿心情好,张芳娴道:“问问竞白,晚上有空一起过来吃个饭。” 楚悦想了一下,说:“好。” 张芳娴见女儿答应的痛快,就寻思小两口终于找到相处之道,道:“这就对了,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之间多些忍让,竞白那孩子不错。” 第64章 小辣妹火锅店 “知道了,我去洗手了。”楚悦说。 看着女儿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情绪,张芳娴脸上多了一丝欣慰。 因为穆竞白晚上要来,楚庆军和楚期都按时回了家。 张芳娴做了一桌子菜,又开了好酒,只等穆竞白到来。 以往这个时候,楚悦都要发些脾气的,觉得他们对穆竞白太好,但今天她就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摆弄着手机。 楚期有些意外,不由得看了看他姐。 还在大楼里工作的穆竞白看了看时间,放下手中未完的事务,驱车开往楚家。 他车子的后备箱长期备着东西,提了两样合适的东西才上楼。 楚期依旧很热情,穆竞白也努力的做着一个好女婿,好姐夫,好丈夫。 用餐期间,楚悦状似不经意的问起陆南驰的生意,穆竞白道还好。 楚悦又问:“他是不是在红府有房子?”虽然当时林幼意也在,但她相信她买不起。 “嗯,正装修呢。” “几号楼?” “9号。” 果然!她看见他走进了9号楼的电梯间。 张芳娴知道陆南驰是陆家的孩子,开着好些个餐厅,便笑说:“原来小陆也在红府有房子,这样好啊,你们关系好,可以长走动。” 楚悦问:“是要搬来这边住么?” “不清楚。”穆竞白说。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楚悦不由的蹙起眉头。 楚期很早就知道陆南驰,不过通过穆竞白才算正式认识。 他虽没有入仕,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他也见过林幼意,是个大美人,虽家道中落但又白手起家,还有穆银临,在队里也是响当当一号。 常言道:与凤凰同行,必是俊鸟。 再反观他姐,时常在单位发脾气,说错话,还要他和父亲去平事,他姐可能就是穆竞白人生中最大的败笔吧。 可是,那人是他姐。 楚期站起身:“姐夫,我敬你,你有忙不开的事,喊我就行。” - 这天林幼意给陆南驰打电话说有个饭局就不去工地了。 陆南驰问:“谁的饭局?” “日新的齐总。” “上次白干活的那个?”陆南驰道。 “嗯呢,这不觉得亏欠我么,找我再去聊聊。” “去哪吃?”陆南驰问。 “你家。” “南和?” “他还没那么豪,南悦,不跟你说了,我忙着呢。” 林幼意挂了电话后,立刻忙起手中的工作。 她最近跑工地,活就有点干不完了。 晚上,林幼意到了南悦,齐云天已经等在包厢,不过客人还没来。 林幼意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他故意约早了时间。 齐云天确实和林幼意早约了半个小时。 虽然上次的事与自己无关,但让林幼意白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何况,还是这么个大美女。 “今天正好有个局,都是你用得着的人,就叫了你过来。” “多谢齐总抬爱。”林幼意笑着给齐云天倒茶,然后给自己添了一杯,道:“齐总,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感谢你百忙之中还惦记着我的事。” 齐云天一笑,喝光了杯中的茶水,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林幼意闻言,倒茶的手一顿,脸上露出一些勉强的笑意,低声道:“还过得去,就是有些人事变动。” 林幼意说的隐晦,但齐云天听出来了,上次的项目失利,有相关人员离开了。 林幼意又端起茶杯,笑说:“我大学毕业就经历了家道中落,有些不如意也都习惯了,幸好还有像齐总你这样的人记挂着我,才能撑到现在,不然公司早就倒了。” 林幼意的马屁总是无声胜有声,她懂得示弱,懂得不能说千篇一律的马屁,更懂得如何将人架到高处。 齐云天其实也有些被林幼意吸引到,先前是美貌上的惊艳,而后是性格的喜欢。 她不是意义上的女强人,她不强势但是强悍,她不世故但狡猾,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她总有一份率真,一份狡黠,一份执着在身上。 他在她身上看不到白手起家底层的局促和短视,她总是沉静的,仿佛那样的高度司空见惯般。 这样的她,让人不敢轻易小看和染指。 直到她说家道中落。 “原来家里是做什么的?”齐云天问。 “很多。”林幼意唏嘘一叹。 齐云天的目光落在林幼意的脸上,不经意的问:“怎么认识的张金鹏?” 张金鹏什么名声? 雁过拔毛,他是雁过拔腿。 睡员工,睡乙方,还是提上裤子不认账那种。 林幼意迎上他的目光,挑了一下嘴角:“他原来在我爸下面讨生活。” “他蒙难睡地下室时,我爸拉了他一把,算是...知恩图报吧。” 张金鹏是什么人,齐云天自然也清楚,知恩图报这四个字,也是只有他的嘴懂得。 “是不是给了他极低的价格?” 林幼意一笑,道:“恰饭嘛,多少也是拉过我的人。” 她不知齐云天和张金鹏关系怎么样,她还不能得罪张金鹏。 包厢里没有旁的人在,通过这小半个小时的聊天,两个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她相信这一刻,齐云天是想帮她的,但是等明天怜悯之心退却后就不知道了。 饭局的人都到了,都是小有成就的人。 陆南驰也到了,在南悦的前台杵着,弄得整个大厅的员工紧张兮兮的。 因为陆南驰真的很少来南悦。 不过,他不爱来的原因也很好笑。 南悦餐厅开在商场里,同楼层有家小辣妹火锅店,火锅店的单身老板娘被陆南驰的美貌迷得找不到北。 那攻势猛烈的全悦城商场都知道了,只要陆南驰一出现,火锅店老板娘十分钟内必然到达现场,弄得陆南驰疲于应对。 其实火锅店的老板娘人如其名,也是个漂亮的小辣妹,相貌和陆南驰也算般配。 她对外宣称南悦和小辣妹要结两姓之好,凭着南悦消费小票,可以到小辣妹火锅店领一盒喜糖。 弄得食客都以为真的好事将近。 陆南驰为了避免尴尬,就很少来南悦餐厅。 第65章 都是鬼故事 陆南驰今天之所以敢大大方方敢在前台杵着,那是因为他听前台小妹说火锅店的老板娘有事回四川老家了。 陆南驰叫包厢的服务员别把门关紧,服务员不明所以,只能听话办事。 直到看到老板一趟趟的路过包厢,才明白他原来是想窃听里面的谈话。 其实陆南驰也不关心饭局上谈什么,直到他看到来的客人中有廖泰平。 他在饭局上碰到过廖泰平一次,对于这个胖子没什么好感,这些年他赚了些快钱,便四处活动在各个饭局中。 人胖却喜欢穿白西装,为人高调又爱吹,还喜欢在饭桌上当着女士的面讲荤段子,却自以为风趣幽默。 实际上就是消遣女性,占口头便宜,看在陆南驰眼中,简直是极其不入流。 就在陆南驰来回转的时候,碰到了他母亲。 戴梦琳睨着儿子,问:“你怎么过这边来了?” 火锅店的事人尽皆知,自然也包括戴梦琳,戴梦琳没看上从商的小辣妹,也就没有过问。 陆南驰稳了一下情绪,道:“我来这边转转,妈您过来吃饭?” 那一瞬的慌张戴梦琳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道:“嗯,我约了你几个阿姨。”戴梦琳正说着,陆南驰就见季燕惠,季燕清,白婉舒,还有几个熟识的长辈走进来。 陆南驰立刻上去打招呼,说着把人往相反的方向带,说那边安静些,方便说话。 进了包厢,戴梦琳就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陆南驰看了一眼母亲,客气的帮几位阿姨点完菜后,便告歉说南和临时有点事,赶快离开了南悦。 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小心的避着,万一母亲看到了林幼意,他就有专门为她才来嫌疑。 白婉舒见陆南驰走了,笑着对戴梦琳道:“是不是你看的太紧,要不南驰怎么一溜烟的就跑了?” “还不是都怨你,要是当年银临是个姑娘,我还用操心这个?”戴梦琳嗔怒道。 “你呀,就会戳我心窝子,幸好这次有燕清在那镇着,不然这俩小的肯定是不肯从的。” 提到相亲的事,季燕清问道:“俩孩子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中秋节带回老宅,家里的老人也挺满意。” “那就好。”季燕清看向白婉舒,道:“你就知足些吧,至少南驰还听话,我家那个混球,天天跟我作对,这么多年一个都不谈。” “还是一个都没谈么?”白婉舒问。 “一个都没有,要不是在大学谈过一个,我都怀疑他。” “你别瞎说。”季燕惠拦了一句。 “姐,我说一句季铭不是就像扎你心似得。” 自己妹妹什么性格季燕惠最是清楚,宋季铭小时候没少挨打挨骂,季燕惠肯定是心疼他多些的。 白婉舒举起杯子,道:“为没闺女的苦命干一杯。” - 转天一清早,林幼意刚到公司就收到了陆南驰的电话。 “到公司了?”陆南驰问。 “嗯。”林幼意边给电脑开机边问:“一大清早的,什么重要的事啊?” “廖泰平那个胖子给你画什么大饼了?” “你昨天去了南悦?”林幼意饶有兴趣的问,“小辣妹没找来么?” 陆南驰喉间一堵:“她回老家办事去了。” 听他语气不太高兴,林幼意笑出声:“你就从了她得了,好歹也是痴心一片。” “我问你话呢,那胖子给你画什么大饼了?”陆南驰没好气的说。 “也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些投资的事。”林幼意滑动鼠标,查看今日工作内容。 果然。 陆南驰立刻嘱咐道:“他说什么你都别信,全是鬼故事。” 林幼意扑哧一笑,道:“一大早的就这事啊?” “你好不容易积攒点家业,别让人骗了去。” “我就算想投资也没钱啊,公司那点流水,我哪敢动啊?” “反正你听话就对了。” “知道了,啰嗦,挂了。” 挂了电话后,林幼意心底泛起暖意。 - 时间大概过了一周,林幼意又被齐总叫去参加饭局,林幼意本来跟陆南驰约了去定窗帘,只能推到第二天。 电话那头的陆南驰有些不满:“又上哪喝去?” “这回不是你家,因为不是齐总订的。” “我今天也没别的安排,你喝完了我去接你。”陆南驰说。 “不用那么麻烦,离我家不远,我代驾回去。” “那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我跟你定一下明天的事。” 林幼意说:“我明天一天都有空,你忙完了叫我就行。” 陆南驰张了张嘴,没再坚持,只能跟她又闲话了几句装修的事,才挂断电话。 林幼意来的稍早,她想着甭管是谁,聊上几句也是好的。 推开包厢门,只见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正接着电话。 见她进来,便跟那头的人结束了通话,几步走过来,微微含笑,道:“你好,林小姐。” 林幼意没想到今天是他做东,上次齐总的饭局他也在,虽然话不多,但长得不错,鼻上的无框眼镜更将他衬托温文尔雅。 “你好,裴总。”林幼意伸出手去同他握手。 “林小姐不必这样客气。”裴澈温和一笑,道:“叫我裴澈就好,上次太匆忙来不及递上名片。”说着递上自己的名片。 林幼意赶紧接过,低头快速扫了一眼,霍,来头还不小。 “裴总您太客气了。”林幼意笑着也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林小姐请坐。”裴澈说着给林幼意倒上茶水。 林幼意哪来那么大脸让他倒茶? 立刻站起来客气道:“裴总我来吧。”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还是裴澈倒了茶。 “喝了这杯茶就是朋友了,林小姐请。” “感谢裴总抬爱,请。” 男人长得好看,言谈有度,又彬彬有礼,总是容易获得好感的。 第二个到的是齐云天,看包厢只有他俩,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道:“我来的不巧?” 他的眼神有一丝暧昧,林幼意虽然不喜欢这种暧昧,但也避免不了,只能笑答:“齐总又要拿我开玩笑了。” 第66章 他还是政客 裴澈立刻上前将齐云天让到座位上,岔开了刚刚的话题。 林幼意暗暗瞄了一眼裴澈,对他增加一丝好感。 一会儿客人们都到齐了,又有那个廖泰平。 经过陆南驰拎着耳朵的提醒,林幼意对廖泰平说的话生出几分警惕来。 创业初期,陆南驰曾再三提醒她对方不可信,但她不信,想一夜翻身,然后被骗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是穆竞白出面,把钱追回来。 他还提醒她做生意不能指望人的良心,不能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手上,她没有听,最后程嘉拆走了她半壁江山。 她虽然嘴硬不肯承认程嘉的事,但陆南驰肯定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拆穿她罢了。 她有时候也很灰心,同样是人,同一个大学毕业,人和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 综合一处经过了很长时间的低气压,刘治国的事最终尘埃落定。 调离。 是的,不是升职。 不过这也在黎帆的意料之中,因为她知道穆竞白根本不想笼络他或者是敲打他。 他想要的可能只是将他调离综合一处。 刘治国虽说是平调,级别不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调到那个远离权力中心的位置,实际就是变相降职。 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职位,最终还是黄粱一梦。 也可能从始至终,那个职位都与他无关,不过是有些人的障眼法,只是他身在其中不自知罢了。 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穆竞白。 他肯定扮演了什么角色,即使他对外一直是支持刘治国的态度。 黎帆想,这事也许从始至终都与刘治国无关,是穆竞白不动声色的强行将他拖进来。 最后,导致他没能保住综合一处科长的位置。 - 刘治国的工作由李长江暂代。 李长江是个实干派,这对综合一处来说是个好事。 毕竟这样的领导怎么都好过只求稳,什么事都不担,只等着退休的刘治国好。 李长江是个正心之人,接替这个职位也让人信服。 对于综合一处那些原本不合规矩的事,他并没有为了不得罪人,选择视而不见。 比如,这次出差,他直接点了黎帆去。 这次是穆竞白要去下面开个会。 李长江说原来大风大雨的都是小黎跟去,这次赶上个好天气,这次也让小黎感受一下我们这个城市的大好风景吧。 有一就有二,胡玉如虽然不愿意,但也只是酸溜溜的说了几句,也没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这种事以前一贯都是胡玉如去,并不得罪其他人的利益。 就有同事开玩笑说:“小黎,看着有山货熟了,带点回来啊!” 立刻有同事接道:“这个季节,山货都收完了吧。” 一个同事提,一个同事给台阶,带不带就是黎帆的事了。 其实李长江也是不莽汉,也知道他屁股还没坐稳,不能得罪人。 但他观察到胡玉如对黎帆态度忽然有了转变,自然而然的想到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良和觉悟。 坏人大概率不知道自己坏的,比如那些霸座的,如果他知道自己道德败坏就不会那么理直气壮了。 他虽然不知道黎帆什么来头,但绝不只是山沟里没背景的外地小姑娘。 能在综合一处待住的,肯定绝非幸运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晨,穆竞白忙完手头的事后,带着黎帆驱车开往郊区。 北方的环境经过这些年的治理,鲜少有雾霾天,但雾气还是有的。 但因为前几天刮了大风,天气更显晴朗,太阳也耀眼起来。 高速路的方向是迎着阳光的,穆竞白从置物盒中取了一副墨镜来戴上。 “你们办公室的气氛怎么样?” “还好。”黎帆说,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从没跟他讨论过办公室那些敏感的人事关系。 “老李的工作开展的怎么样?” “竞哥你想问什么?”黎帆不知道他的意思,但他想知道的她肯定会说。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穆竞白自然不需要从黎帆口中得知什么,因为他想知道的,或者想做的,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刘治国调离的事,会不会觉得竞哥是个权欲熏心,只会排除异己的阴险小人?” 不管黎帆会不会这么想,但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他在乎黎帆的看法。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她的榜样。 “不会。”黎帆说的毫不犹豫,就算换做其他人肯定会这么想,但黎帆不会,因为这个男人是教会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人。 “竞哥,我参加工作两年多,不是小孩子了。” 穆竞白点了下头,是啊,她早晚都要独当一面的。 穆竞白道:“王莽当政后效仿周朝的制度,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将天下的土地收归国有,再按人口分配下去,不遵从者就以雷霆手段将其抄家治罪,或者发配到蛮荒之地。” “政策出发点是好的,但执行下去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地拥有万顷良田的豪绅大族买通地方官员,将田产悉数记到自己奴仆名下。” “如此一来,那些因为没有田产而变成的奴仆的百姓,反而欠了国家一大片不存在的土地。” “这个一个万分美好的政策,最后变成了压在底层百姓头上的一座沉重的大山。” “所以好的出发点不一定能成就好事,也包括好的人。” “刘治国不是贪官污吏,人也不错,但是懒政,怠政,庸政也是腐败,贻害无穷。” “他需要去到适合的位置,而综合一处这个位置,需要更有能力的人去坐。” 果然,刘治国的败北是他的手笔。 黎帆侧头看着他,他带着墨镜,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有时候觉得他是个纯粹的人,他有理想,有追求。 随着人和事的变化,她有时候又觉得他城府极深,是个心思诡诈的政客。 但这样...真的行么? 就算任他心思再缜密,可天外有天,总有更聪明的人,雁过留痕,做过的事真的会无声无息么? 第67章 讲究的是阳谋 “竞哥,我有点担心你。”黎帆说。 “担心什么?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东西。”穆竞白淡淡一笑,语气温和的说道:“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也没那么多阴谋诡计,政治讲究的是阳谋,我们做事,要经得起阳光的照射。” 关于刘治国,他先给他希望,再把他推到风口浪尖,捧杀他,便可被众人围而攻之,兵不血刃达到目的。 但这些阴暗的东西,他现在还不能教给她。 “上兵伐谋,其下攻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是不得已才能为之。” “我刚接手一处时,很多人不服气,这自然也包括刘治国。” “但我们做事不可操之过急。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先让自己不败,徐徐图之,以待天时地利人和,才可一击胜敌。” “再者说刘治国也不是我的敌人,以他的状态和能力,现在的位置更适合他,常言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只不过是他自己认不清现实,觉得委屈,觉得大材小用,觉得自己应该走上更高的位置。” “其实造成这种的苦闷的原因,很多时候都是对自己认知不够,把自己看得太高罢了。” “是不是就像以前一些整天写诗骂天骂地,郁郁不得志的诗人?从来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当官的那块料?”黎帆问。 穆竞白一笑:“懂竞哥的意思了?这不是什么阴谋诡计,玩弄权术,这是对事不对人。” 黎帆抿嘴一笑,道:“我晓得了,竞哥还当我是吴下阿蒙么?”黎帆猜那刘治国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明里暗里给穆竞白使过绊子。 换做是她,这种阻碍发展的绊脚石也要把他调离。 “竞哥你时常教导我,我就算是个木头也该开窍了。” 穆竞白一笑:“孺子可教。”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穆竞白嗤笑一声,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你当那吕蒙真是大字不识?赤壁之战后,张昭失势,孙权劝学就是要吕蒙站队,而鲁肃的‘士别三日’是孙权集团对他的认可,所以这是一套人才启用的流程。” 黎帆闻言愣了一下,消化完他的意思后挫败的叹息道:“我们学的真的是同样的课本么?” 他出生的家庭和面朝黄土的她怎么会一样呢? 他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可能是一个山区里的孩子永远不能企及的高度。 “帆帆?”穆竞白叫她。 “嗯?” “无论社会如何变化,有些东西是亘古不变的,有强就有弱,有好就有坏。” “有人追逐罗马,也有人生在罗马。我们没有生活在完美的世界,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世界。” “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比较,这是人性。” “人心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也是这世上最坏的东西。 “这世界没有公平可言,有的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面对无法改变的事实和现状,君子当自强不息。” “竞哥不是迷恋权利,只是深知人性的复杂,特别是对于政治这种东西,不能只靠仁义道德,更不能指望他人的良心。” “想要真正的实现政通人和,手中必须握有权利,才会有话语权,才能掌握政策的方向和实施,不被蠢人胡搞。” “就像三国的袁绍,那么多次赢的机会,却一次都没选对过。” “有些东西有也就有了,没有再怎么努力都没用,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这便是命运的权重。” “人生如逆旅,你我亦是行人。” 车子继续向着太阳的方向行驶,阳光越来越耀眼,他曾说,人生最重要的是选择,选对了路,努力才有意义。 他说道虽远,行则将至。 黎帆望着没有尽头的高速公路,转头看向穆竞白:“主席说人间正道是沧桑。” 穆竞白点了下头,说:“嗯,总结得不错。” 高速路两边的土地平旷,不远处还能看到高耸的楼房,她想,人生可真好,而她真是幸运,能遇见那么好的他。 她也很想担起这命运的权重。 - 红府的房子装修的差不多了,林幼意帮着陆南驰挑了窗帘,陆南驰又拉她去买家具。 林幼意推脱不开,只能从饭局下来后直接去了南意餐厅。 陆南驰闲在南意大厅边溜达边等她,直到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餐厅门口,驾驶室的男人下车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 林幼意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从座上下来。 那男人年轻好看,风度翩翩。 两人在车旁似是告了别,林幼意才向餐厅大门走来。 北方的冬天多风,陆南驰走步到门口等着给她开门。 林幼意走到餐厅门口,转身又朝车上的男人的挥了挥手,那男人才升起车窗,驱车离去。 陆南驰看了看车尾的标志,没有作声,只是赶快打开门,让她进来。 “你手上的大衣是用来暖手臂的?”陆南驰皱着眉头问,这么大风,身上的衣服一嗖就透。 “就两步路嘛!”林幼意嘴上不冷,可身体却很诚实,匆忙的往餐厅里面走。 陆南驰招手叫过一名服务员,吩咐道:“泡杯果茶来。” 服务员应声去泡茶了。 林幼意回头道:“别泡了,来杯热水就行。” 陆南驰打开包厢的门,调高了中央空调的温度:“坐吧。” “你不着急了?”林幼意问。 “不差这一杯茶的时间。” 林幼意瞪了他一眼,埋怨道:“不着急这么火急火燎的叫我来干嘛?” 陆南驰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你车呢?” “公司停车场呗,要喝酒就没开。” 因为中午要喝酒她就没开车。 吃饭时,刚放下筷子他就打来了电话,被一旁的裴澈听到,执意要送她过来。 陆南驰抬眸看了她一眼:“最近都去哪喝啊?” “没去哪,基本都在公司上班呢。” “最近见没见廖泰平?”陆南驰问。 中午就是他的饭局,林幼意有些心虚。 第68章 你是不是少看了个0 这时服务员敲门将果茶端进来,林幼意立刻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说:“我心里有数,不会相信他的。” 陆南驰皱了皱眉:“你又见他了?” “放心吧,他说的字我一个都不会信的,来,陆总,喝茶。”林幼意用茶堵他的嘴。 廖泰平说的她当然不会信,不过,其他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陆南驰说:“你清醒着点,我也用不着拎着耳朵嘱咐。” “放心吧,陆总,我没那么好骗。” - 买家具这种事,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 因为陆南驰这种钱厚又不发表反对意见的人,买家具简直是满足了林幼意的购买欲。 即便是白色的沙发,陆南驰都没有发表反对意见。 林幼意说白色真好看就是不禁脏,陆南驰痛快的点了头,说脏了找人来清理就行。 当林幼意瞥到一张实木的大书桌的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陆南驰问。 林幼意喃喃道:“原来这种桌子这么贵...” “喜欢这个?”陆南驰问,感觉她应该不是这个审美。 林幼意摇摇头,说:“没有,就以前家里有一张,跟这个很像,也是这个材质,花纹都差不多。”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喜欢老式样的东西,总吐槽这种家具跟不上时代。” “后来等法拍时,那老板站在桌前看了很久,但我那时不懂,折现家里的东西时,我以为是那些电器装修值钱,原来才知道是我爸那一屋子实木值钱。” 折现的那些钱,她用来买了现在的房子,让她们娘俩不至于流落街头。 陆南驰看着她黯然的神色,又看了看那桌子的标价,道:“确实挺好看的,要不买一张?” 林幼意一惊:“你疯了?你是不是少看了个0?” “一张书桌,还是买的起的。”陆南驰说。 “陆总,你醒醒,天还没黑呢?你这么瞎花钱,戴阿姨明天就得兴师问罪。” 她知道陆南驰经济独立,餐饮这块的生意都归他自己,但是这么大数目的花销他母亲肯定会过问。 “回头阿姨一问这么多钱就买了张桌子?你怎么解释?” 陆南驰一笑,道:“不给她知道就完了。” “好好好,佩服你无畏的勇气,但你可别买这桌子,免得东窗事发后怪到我头上。” 陆南驰的妈妈,她大学时期见过几次,毕业后出了那个事就没再见过了。 那是个标准的官太太,热情却又拒人千里之外。 她是富贵出身,但自认为配的上任何人,但到了陆南驰母亲面前,她立刻能感到莫名的压力。 她当时不懂,直到她经过了大起大落人情世故后,才知道那是一种看不上,从心底的看不上。 当时年纪相当的两个年轻人,怎么能不让做母亲的她担心呢? 见陆南驰不走,林幼意拉了拉他,道:“怎么?血脉觉醒了?” “你就当是吧。”陆南驰说。 “你快别看了,这风格跟你家不搭。”说着拽了一下他,向前走去。 - 林幼意公司事多,但陆南驰三天两头的喊她去买东西,她只能忙里抽闲陪他去。 直到家具买的差不多了,陆南驰又喊他去买床品。 林幼意抱怨道:“你就可着我一个人用是吧?!床单被子枕头这种东西我去买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你觉得合适?”林幼意有些无语。 这房子装修好后,注定会做他的婚房用。她陪着装修,买点沙发桌子啥还说的过去,去买床上用品,锅碗瓢盆就有点过了。 这些东西一个人一个喜好,应该由未来的女主人去买。 林幼意科普:“这东西不是戴阿姨和你去买,就是你女朋友跟去买,只有我跟去不合适,懂吗?!” 陆南驰没有回答她,问:“你今天有事?” 她哪天都有事,裴澈约了她几次她都推了。 林幼意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去有点不合适,这种东西我买了以后用的人也不一定会喜欢,说不定还得换,白花钱,懂么?” 陆南驰不为所动,道:“既然你没事,那就出发吧。”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什么啊?”林幼意没好气地说。 “今天送你一套床品。” “我......” 陆南驰买的都是品牌的好东西,她现在的钱大多都花在门面上,背地里基本都没买过好东西。 比如床品,基本就是网购,纯棉即可。家里原来那些高端的,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替换的七七八八了。 “你赢了!陆大善人!” 被拿捏了七寸的林幼意,转身去拿旁边的包,推开餐厅玻璃大门,快步走进寒风中。 陆南驰伸手拉了一下都没拉到,在后面喊道:“你穿上外套!” “你快点!”林幼意径直走向陆南驰的车子。 陆南驰在背后满眼温柔的望着她,加快了脚步。 其实林幼意心里是有些负罪感的。 她和陆南驰没什么太大的可能,他这个年纪装修房子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房子以后也会有它真正的女主人,她这样不知分寸,让她有种鸠占鹊巢的负罪感。 偏偏出楼梯时,还遇到了隔壁出门的年轻小夫妻。 “林小姐过来啦?” 小夫妻看陆南驰手里拎着床品,笑问:“东西添置的差不多了吧?” 林幼意一笑,道:“嗯,等下店里把东西送过来就差不多了。” 几人又客气了几句,林幼意和陆南驰才进门。 床品送来了,主卧次卧各铺了一套。 陆南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眉目温和。 他想象的永远和未来,都是与她有关的。 他想握紧她的手,同她三餐四季,共赴余生的漫长。 “幼意......”陆南驰不觉的喊出了口。 “喊我干嘛?”林幼意没有转身,继续整理着被套。 陆南驰顿时惊醒,心中那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再也说不出口。 “辛苦了!”陆南驰轻声道。 “不辛苦,我是命苦。拿人手短,陆总,过来看看,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不?” 第69章 我啊,早就认命了 陆南驰说:“别忙了,去客厅喝点茶。” “算了吧。”林幼意又将拆下来的透明大塑料包装袋铺在床上,边铺边说:“你铺它干嘛?也不来住,光剩落灰了。” 陆南驰过去搭手,说:“再晾晾味道就过来住。” 林幼意不理解,道:“劝你还是别了,还是住家里吧,去过饭来张口的日子不好么?” “妈妈太唠叨,会催婚。”说完陆南驰的目光看向床对面的林幼意。 林幼意立刻低头整理了一下床边,掩住眼里的黯然和悲伤。 然后打了个哈哈,道:“你可得挑个好的,别像竞白那样找个中看不中用的,像个牌位那样供着,自己受罪。” 陆南驰轻笑:“我自己选的,就算供着我也愿意。” 林幼意不能理解男性思维,难道娶个花瓶就是人生巅峰? 不过也对,毕竟要夜夜睡在一起,娶个美的确实也有实用价值,毕竟人生的一半时间都在睡觉。 “俗话说娶妻娶贤,你可以在贤惠里面找个美的供着,双赢。” 陆南驰唇边泛起笑意:“好。” 床盖好了,林幼意催着陆南驰回去。 “想吃什么?”陆南驰问。 “不吃了,最近要上一个新项目,晚上约了人,还我要回公司拿些资料。” 陆南驰挑了一下眉,问:“廖泰平介绍的?” “不是,别的朋友介绍的。” “什么项目,说来听听。” “一个小项目,做成了还没南意一个月的流水多。” 见她不想说,陆南驰也就没追问,将她送了回去。 - 林幼意晚上约了裴澈,前些天裴澈给他介绍了一个项目,金额不大,但利润不错。 今晚的饭局约在一个粤菜餐厅,甲方是南方人,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不好喝酒,说起话来也是和和气气的。 可以说这是林幼意遇到的最好的甲方。 因为裴澈在其中斡旋,他们很快便达成了共识,后来又到公司商议了两次,就签订了合同。 林幼意这些年在生意场上见识过很多人,像裴澈这样言行合一的却是第一次。 他不像别人那样喜欢夸夸其谈,或者向华原王总那样,满口答应,什么都好说,就是不见动真格的。 他说了,就会做,就会有结果。 合同顺利签订后,林幼意立刻去约他,打算表示感谢。 裴澈说去外地办事,要过两天才回来,林幼意只好说等回来再请你。 - 红府的房子装修好了,陆南驰陪着母亲过去看看。 戴梦琳仔细转了一遍,说装的不错。 然后又问起了穆竞白,陆南驰说他忙,很少在小区碰上。 “以后就住一个小区了,兄弟间还是多走动些好。”戴梦琳说。 “嗯。”陆南驰应声,其实他来红府这么多次,楚悦倒是碰到过几次,但穆竞白一次都没见到。 “竞白都结婚两年了,你年纪也到了,应该抓紧些。” 这话在陆南驰的意料之中,陆南驰只好道:“妈,我知道了。” “那个小姑娘呢?” “已经说清楚了。”陆南驰神色淡淡。 戴梦琳看着儿子,问:“有没有中意的人?” “有。” 戴梦琳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问:“谁家的姑娘?” “季家的。” 戴梦琳眉头一挑:“当时有媒人提,你当时怎么不说?人家孩子都生了,你想干什么?” “不是那个。” 戴梦琳想了一圈,隐隐生出些气来,道:“一个上初中的,一个上大学的?你看上哪个了?” 他以为那天提前走了就没事了么? 她亲眼看到了林幼意从餐厅出去。 现在又拿季家的小姑娘搪塞她? 陆南驰没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戴梦琳看着儿子,稳了稳心神,道:“这两个年纪小,和你不般配,你就别想了。” “妈,我自己能找到,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戴梦琳说:“先前大学里那些小姑娘也不行,你有点分寸。” “我晓得。” “你哪里晓得?你晓得就不会去找大学里的那些小姑娘。” “一定要楚悦这种家庭的么?也不看品性,就只看家庭?” 陆南驰语气中难免一丝挫败:“我不喜欢这样的。” “我也不喜欢。”戴梦琳直言,“你白姨也不见得喜欢,但是白家和竞白都同意娶了她,不是没有原因。而你,生意做的这样好,靠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士农工商,虽然现在时代变了,但是士永远排在第一位,我是个商人,你也是,你应该深谙其中的道理。” 看着沉默不语的儿子,戴梦琳心中生出许多不忍,但还是道:“你没能入仕,你爸终有退下来的时候,你二叔又离得那么远,剩下的都是旁系亲戚,到时候家里就会孤木难支。” “不是别人不够好,是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这个家和家族都需要你,就算是白家,竞白那样好的孩子,也须得娶了楚家的花瓶。” 戴梦琳点了点他的心思,但看着儿子脸上黯然的神色,戴梦琳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但凡你当年入仕,我说不定也就从了你的心思,你要怪,就怪命吧!” 知子莫若母,她盖棺定论,断了他的心思。 “好。”陆南驰收起刚刚颓然的神色,道:“您说娶谁就娶谁。” 看儿子一脸配合的样子,戴梦琳有些吃惊,难道她怀疑错了? 只见陆南驰淡淡一笑,道:“反正娶谁都一样,就娶个您喜欢的吧。” “你不是在哄我?”这是她们娘俩第一次隐晦的谈到林幼意,戴梦琳不敢相信会这么顺利。 “真的,我早就知道无论怎么努力,你们永远也不会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陆南驰说着,将桌上的玻璃杯中的水倒入中岛台的水槽中,背着母亲,轻轻地叹出一口气,语气模辩: “我啊,早就认命了。” 看着儿子的失落和无奈,戴梦琳心头充满了酸涩。 自己的孩子,谁会不爱呢? 少年人困在爱情中不能自拔,等热情散尽归于平淡后,谁又说得好是什么光景?会不会后悔当初的不顾一切? 毕竟,爱情不是后半生的必需品。 爱过,就够了。 而那个深藏在她心中的少年,如今也早已记不清他的模样... 第70章 你一定有一个很好的出身 得知裴澈今天回来,林幼意立刻跟他约了晚饭,还特意去机场接机。 其实两个人没有那么熟络,但林幼意是真心想感谢他。 裴澈那边天气不好,起飞晚了点,林幼意原本想去南意吃饭,又觉得折腾到南意太晚,就约了附近的中餐厅。 裴澈出了航站楼见到林幼意等在车边,显得很惊喜,笑道:“林小姐,久等了。” 林幼意一笑,道:“我也才到” “辛苦你来接我。” 林幼意说:“裴总客气,附近有家餐厅,味道不错,带你过去尝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今天虽不是休息日,但错过了晚高峰,道路畅通,很快便到了东城区的中餐厅。 裴澈脱掉外面的深色大衣,里面是一身黑色西服,甚至连衬衣都是黑色。 林幼意道:“裴总这是谈生意去了?” 裴澈淡淡一笑,道:“没有,回了趟老家。” 过了晚餐高峰期,菜品上的很快,裴澈将无框眼镜摘下,捻了捻眉心,林幼意这才发现他眼底都是疲惫。 林幼意原本是准备了很多感谢地话,但看他精神不济,不想让他再费神应付,便闭上了嘴,两人此时却像个老友一样,安安静静的吃了晚餐。 饭后林幼意要送他回家,但裴澈说这附近有个公园,想去转转。 这冷飕飕的天气,林幼意不想去。 裴澈道:“我今天心情不大好,林小姐陪我走走吧,这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拿人手短,林幼意只能说好。 公园附近原先是大学,后来搬走了,现在只剩一个封闭式管理的中职学校,又远离居民区,所以冬夜里,一个人都没有。 是的,一个人都没有。 公园里有个人工假山,不算高,但也不低。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地走到了山顶,到了山顶,林幼意发现这山虽然不高,却可以俯瞰东城区的夜景,车水马龙的快速路和城区的灯火辉煌,好像这个城市的缩影,确实很好看。 裴澈从大衣里摸出一盒烟,问林幼意:“介意我抽一支烟么?” 林幼意微微一笑:“裴总你随意。” 裴澈抽出一根烟,背着风打了几下火机才将嘴里的烟点燃。 他今晚聊兴不高,一手搭在栏杆上,背对着林幼意,慢慢地抽起来。 忽然他似乎想起什么来,将烟咬在嘴里,然后脱下了大衣,道:“怪我想一出是一出,拉你过来吹冷风。”说着将大衣递给了林幼意。 “裴总,我不冷,你穿上吧。” 见她不接,裴澈抻开大衣给她披上,轻声道:“你要是感冒了我可就罪过了。” “裴总,真不用——” 裴澈没再理他,只是背对着她,扶着栏杆,继续抽那半支烟。 看着他俯视远方的背影,林幼意没来由的感到一丝萧瑟。 那个背影,在今晚显得极为...落寞,不似他平时的温文尔雅,进退得宜。 裴澈抽完烟,转过身问:“你那合同签的怎么样?” “已经签完了,很顺利,多谢裴总从中斡旋。”林幼意再次感谢说。 “举手之劳。”裴澈说的不甚在意。 “等全款到了,就按老规矩吧。”林幼意商场厮杀那么多年,深知没有白用的人情。 裴澈一笑:“不必,那南方老板欠我人情,他公司进进出出那么多抵税的车,都是从我这走的。” 见林幼意看着她,裴澈又道:“我在港里有个平行进口车的生意,所以我说是举手之劳。” 他可以说是举手之劳,但林幼意不能那么不懂事,笑道:“这钱虽然不多,但裴总你也不能让我坏规矩。” 裴澈看着林幼意半晌才道:“我猜你一定有一个很好的出身。” “裴总你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赚点小钱糊口罢了。” 裴澈说:“我送过你三次,开了三辆不同的车,但在你眼里我看不到一丝惊讶,仿佛这种进口车,这样的富贵在你眼里也不算什么。” 林幼意一笑,道:“那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对车没什么了解。” 裴澈见她不肯说真话,也没再说什么,说:“我们回吧。” 林幼意将他送回住所,是一个高端小区。 林幼意将后座的外套递给他:“裴总,再见。” “林小姐,谢谢你今晚陪我。”裴澈礼貌的与她道谢。 林幼意客气的说到:“应该是我谢谢裴总赏脸。” 裴澈看着她,淡淡道:“我回去是办爷爷的后事,而我就剩这么一个亲人,我心里不好受,所以,谢谢你陪我。” 林幼意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将“节哀”两个字咽了回去,轻声道:“晚安。” 裴澈温和一笑:“晚安,回去开车慢些。” 林幼意上了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那小区的大门灯火辉煌,与男人的形单影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自己的圈里呼风唤雨又能如何呢? 那男人的背影写满了无可奈何。 成年后,谁不都是如此么? 林幼意打了转向,将车子开上大道。 - 这天戴梦琳在南和饭店安排了一个商务饭局。 进门后,大堂孙经理报告说陆总也在这边。 “嗯,有饭局还是朋友?”戴梦琳问。 “是几个朋友。” 孙经理见戴梦琳眉头微皱了一下,心道不好,就知道老板找他准没好事,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就在二楼的包厢里,您要过去打个招呼么?” 戴梦琳面色如常,淡淡道:“带路,我去看看。” 戴梦琳知道自己不该去,但她要确定一下儿子是不是说一套做一套。 孙经理轻轻敲了两下门,推开后让身后的戴梦琳进去。 包厢里的几人见是她,立刻放下筷子,都站起身,规规矩矩的喊人。 戴梦琳看了一圈,桌上有宋季铭,苏承川,肖辰,穆银临,程淮宁,并没有林幼意。 戴梦琳喜欢他们哥几个混在一起,脸上的一片温和:“大家都坐吧。” 坐在陆南驰身边的宋季铭让出位置,道:“戴姨,您坐我这。” 第71章 你过来把账清一下 戴梦琳一笑,道:“不了,季铭坐吧,我那边还有个饭局,就不打扰你们哥几个的兴致了。” 见她要走,桌上几人跟着将她送到门口才返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其实,今天晚上根本没有什么饭局。 宋季铭下午接到了陆南驰的电话。 “南哥。” “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 “晚上没空,最近公司事多,有什么事么?”宋季铭问。 “你今天过来把账清一下。”陆南驰在电话那头道。 嗯? “南哥,这才几号啊?离月底还早着呢。”宋季铭说。 “那晚上过来吃个饭吧。” 嗯? “到底什么事啊?” “没事,就是得了两瓶好酒,我听说承川回来了,你叫上他。” 宋季铭有些莫名其妙,因为陆南驰非必要几乎不喝酒,便问:“南哥,你有啥事就直说了吧。” “没事,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们几个,叫你们过来坐坐,你叫一下他们哥几个,有空的话都过来。” “竞哥来么?”宋季铭问。 陆南驰知道为何会这么问,因为这小哥几个都怵他。 “放心吧,你竞哥没空。” “那行吧,去哪吃?” “南和这边。” “南哥,看来你最近生意不错啊!” “还好,你来早点。” 直到吃完饭,陆南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所以,真的只是吃个饭。 走到时候,宋季铭还问:“南哥,今晚让你破费这么多,真没事啊?” 只见陆南驰温和一笑,道:“回头我单独请你。” 宋季铭微微皱了下眉,他瞬间想到无事献殷勤这几个字,但他不敢同陆南驰说,只道:“那再说,南哥我走了。” “等会儿。”陆南驰叫了一下他,然后慢悠悠的掏出一支烟递给他,又凑近给他点燃,道:“抽根烟再走。” 然后宋季铭站在南和饭店的门口,在呼啸的北风中,哆哆嗦嗦的抽完了那支烟。 陆南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道:“我送你。” 宋季铭一脸莫名,停车场就在门前,还用送?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客气过。 “不用了,南哥——” 还没等宋季铭的话说完,就见戴梦琳从旋转的玻璃大门走出来,陆南驰放下搭在他肩上的手,宋季铭立刻站好,道:“戴姨,您要回去了?” “嗯。”戴梦琳应了一声,又对陆南驰道:“外面冷,你俩进去聊。” “戴姨,我这就回去了。”宋季铭道。 两人将戴梦琳送上车后,陆南驰说:“你开车慢点。”说完就快步走进了南和饭店的旋转门,留宋季铭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点吧? - 因为女儿回娘家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少,张芳娴心里空落落的,喊了好几次,今晚楚悦才答应回家吃晚饭。 所以张芳娴早早的去买了菜,做了一桌子女儿爱吃的饭菜。 甚至,她怕女儿不高兴,都没提喊穆竞白一起过来吃。 楚悦来的时候心情很好,不似原来的怨气冲天,张芳娴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你今晚就住这吧,陪妈妈说说话。” 楚悦痛快的答应了,道:“我去换身衣服,妈你给我煮个姜糖水,我肚子不太舒服。” 女儿痛经这个毛病张芳娴是知道的,立刻去厨房动手去煮。 等女儿过来喝的时候,张芳娴发现圆领家居裙的里面,隐隐能看到一些暗色的痕迹。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张芳娴瞬间心情大好,看来和姑爷感情有了很大的改善,人啊,终归都是有感情的。 楚期到家的时候,说爸临时有会,不回来吃了。 楚悦抱怨道:“爸也真是的,不知道早打个电话回来。” “妈,你坐吧,我去盛饭。”楚期说着转身去厨房盛饭。 吃饭间,楚期也发现了他姐衣领下的痕迹,又看了看她满面春光的样子,不由的皱了皱眉,状似无意的道:“好久没见姐夫了,做这么多菜怎么没叫一下姐夫?” 楚悦哼了一声,反问:“我什么时候叫过他?” 楚期垂下眼眸,说:“姐夫最近很忙么?” 提到那个心里只有工作,无聊又无趣的男人,楚悦就没了好声气:“他天天不都那样么!” 楚期抬起头,看向楚悦,问:“他最近回去的很晚么?” 这句话似乎引爆了楚悦的某个点,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气道:“知道我不爱听啥偏说啥是吧!” 在厨房盛汤的张芳娴听女儿喊起来,立刻走了出来,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样子,道:“都多大了还吵,楚期,你姐不常回来,你少说两句。” 楚期心里既忧心又烦躁,但只得垂下眼眸,道:“我知道了。” 然后闷头扒饭,不再说话。 - 过了两天,楚期去水果店买了两箱一样的水果搬回家,说是人家送的,母亲意料之中的让他明天给他姐送去一箱。 楚期说明天事多,没空。 张芳娴就要他立刻送去。 楚期搬了水果到车上,在红府外待到了晚上10点才在门卫登记后进入小区。 当看到她姐一脸不耐烦的开门时,楚期的心又凉了半截。 她不喜欢自己来红府。 “妈要我把这个给你送来。”楚期说。 “这么晚还跑来干什么?”楚悦让开,楚期将水果放到了餐桌上,环顾一周,问:“姐夫不在么?” “嗯,以后别跑来了,有空我去拿。” “嗯。”楚期应了一声。 又过了几天,楚期又找了同样的理由,晚上给红府送了一次东西,但穆竞白还是不在。 晚上十点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的,除非,他没住红府。 楚期找了个契机,打给了穆竞白。 “姐夫,最近没见你来家里吃饭,挺忙的吧?” “嗯,你呢,工作怎么样?”穆竞白在电话那头说。 “我还行,最近不是太忙,姐夫这几天出差了么?”楚期貌似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但穆竞白眉头皱了一下,道:“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最近是感冒高峰期,姐夫你要注意好防护。”楚期赶紧找了个托词。 第72章 捉奸 “嗯,你也是。”穆竞白说。 楚期没有问出想要的答案,又道:“这几天妈让我给你和我姐送了两次东西,晚上都没见你,所以以为你出差了。” 穆竞白听着他的托词,淡淡道:“有时候忙的晚,就在单位附近住下了。” 楚期心里一惊,这个“有时”是不是个保守的说法? 他是不是长时间的住在外面? 那他姐领口里的痕迹是哪来的? 楚期不敢往下想,稳了稳心神,不敢露出半点端倪,与他又闲话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至少,这个电话证明,穆竞白有时不住在红府。 楚期忧心忡忡的放下来手机,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同样都是楚家的孩子,姐姐和自己怎么会差这么多? 他学业工作样样都出色,姐姐却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他知道她姐除了家庭背景跟本配不上穆竞白,他们生活也不睦已久...... 但, 有什么办法呢? 她是他姐。 - 楚悦的事一直是楚期的一块心病,为了防止她做错事,楚期有事没事的就给红府送点东西,弄了楚悦不胜其烦。 但也意料之中没碰到穆竞白,一次都没有。 他做的这么明显,只要楚悦不蠢,也能看出他的意图。 如果她问心无愧,就不会惧怕他来,如果心中有鬼,这就是敲打,该知道收敛。 楚悦确实看出了楚期的意图,所以楚期每次来都不给他好脸色。 但楚期要工作,有时候也要出差,只要她跟母亲一打听,就知道他在不在家。 比如今天,楚期出差了,要去三天才能回。 甚至, 她还知道这次出差的人员中,还有穆竞白。 但她不知道的是, 楚期在晚餐结束后,租了辆车就开了回来。 门口的保安一看是他,只登记了一下就放了他进去,根本没有通知业主。 待上了楼,楚期将手中的特产放在脚边,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显示夜里十点半。 一声隐约的娇喘从门后传来,本打算按门铃的手瞬时僵在那。 那声音很微小,但夜深人静,他又离门这样近...... 楚期往后退了一步,心中大惊! 因为穆竞白出差了! 楚期慌乱的按下电梯,立刻下了地下车库。 他姐夫出差了,楼上的男人是谁?! 楚期在楼下烦躁地抽了一支烟,然后重重的踩灭,捡起烟头扔进垃圾桶后,立刻返回上楼。 他了解她姐,必须抓到她的现行才肯承认,不然到母亲那,总是能胡乱狡辩过去。 她可以将母亲糊弄过去,可穆竞白是什么人? 一点小小的端倪就能猜到事情的大概原委。 楚期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手掀开电盒,拉下了屋内的电闸。 果然,大门很快的就被打开。 楼道的灯亮着。 楚悦散乱着的头发,随意用手合着睡衣的衣襟,而身后的男人只胡乱的围着浴巾,站在楚悦身后。 见门口还站着人,楚悦惊叫了一声,而后面的男人迅速跑回了卧室。 楚期寒着脸,转身推上了电闸,屋内顿时灯火通明。 地上散落着衣物,餐桌上有女人的内衣,椅背上搭着一条红色领带,站在门口都能闻到腥膻气味,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的荒唐...... 而刚刚的荒唐事,可能就发生在门旁的餐桌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冲上楚期的大脑,让他有些恍惚...... 她的姐姐虽然有些张扬跋扈,但是礼义廉耻还是该懂的。 楚期舒出一口浊气,冷声道:“去把衣服穿好,我在门口等你。” 楚期说着关上了大门。 等门再打开,楚期才看清那个男人。 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穿着一身白西装。 虽然低着头,但也能看清大致面貌,三十大几,小眼厚唇大鼻头。 楚期伸手拦住男人身躯,冷声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男人不是第一次被抓,面对二十几岁的小孩,从容的问道:“说什么?” 楚悦立刻上来拉住楚期的胳膊,低声道:“快走。” 楚期还要去拦他,楚悦一把将他拽进屋,关上的大门。 那味道还没散去,楚期才闻到那味道是来自她姐身上,一种不好的猜想迅速爬上心头,她怎么敢...... 楚期忍着怒火:“他是谁?” 楚悦已经调整好了状态,立刻反唇相讥:“怎么?你现在又觉得能管我的事了?” “你就不怕么?”楚期质问。 楚悦轻笑:“怕什么?穆竞白么?” “穆家管着公安部门,想治你们个罪轻而易举!” 楚悦讥笑一声:“他敢么?那你去告诉他吧!” 面对这样的姐姐,楚期忽然觉得心累,沉声问:“是这些无知的勇气,支持着你这么无畏么?” “我才26!”楚悦喊道。 “我为什么要跟他凑合一辈子!” “有的是愿意娶我的!” “那个胖子么?”楚期反问。 楚悦轻哼:“不行么?” “姐!”楚期无奈的喊了一句,“他哪点比得上我姐夫?!” “我姐夫家世,样貌,人品,工作样样出挑!” “他比穆竞白爱我,更懂我!”楚悦喊道。 面对这种蠢人,楚期心累的都不想说话,“姐,那个奔四的男人说爱你,你也信?” “我有眼睛我会看!” 楚期也来了气:“你遇到阿飘都比遇到真爱可信!”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好?!”楚悦喊,“你才见过他几次?!” 楚期火了:“好男人会和你偷情?还偷到家里来?!” “是我让他来的!” “姐!你醒醒吧!他就是想白嫖你!” “他那个岁数怎么可能不结婚?!” “因为你结了婚,不会找他要名份!” 楚期说的都是现实,但楚悦根本听不进去。 “我愿意,你管的着么?!” 楚期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如果你不是我亲姐,我会管这种破事! 半晌,楚期的情绪才缓过来。 他知道这事吵架没用,只能晓之以理,分析利弊。 他缓了缓出口的语气,说:“我姐夫那种城府,你只要露出一点端倪,他就能发现。” 第73章 捉奸(2) 楚悦一脸无所谓:“然后呢?昭告天下,让世人笑话他脑袋上一片绿?” “你的想法怎么会这么简单?!”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楚期紧蹙着眉头说。 “穆银临也在公安系统,这满大街的监控设备,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你出轨的证据。” “穆竞白不会昭告天下,但他可以拿着这些东西,跟你离婚!” “你懂不懂?!” 楚悦嘴硬:“离就离,谁怕谁?大不了鱼死网破!” 楚期叹息,为什么这人会是他亲姐? 为什么?! “姐!他顶多是被笑话,他那么优秀,等着嫁他的好人家的姑娘多的是!” “你呢?坏的是你的名声,你顶着这种名声,又二婚,哪个高门大户会娶你?” “你都不想的么?!” “他才28,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那个位置,年龄对一个人的官途来说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就是那个凤毛麟角,这代表着他的前程必定会超过父辈,走上那个父辈们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在这场婚姻中,穆竞白早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而你除了长得好些,一无是处!” “你是没机会也要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名正言顺的过河拆桥么?!” 楚悦沉默了。 楚期看着姐姐,话都掰开了,揉碎了,说到这份上,相信她虽然任性,但不是真傻。 利益得失,孰轻孰重,分析的这么明白,她该懂得其中的利害,懂得取舍。 “你记得吃药,没有就叫个跑腿送来。”楚期嘱咐。 “滚!”楚悦没好气的说。 - 北方的冬日,寒风呼啸,林幼意因为忙碌,又因为天气实在太冷,只要能窝在办公室就绝不出门,基本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尚佳的业务虽然缺失了半壁江山,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林幼意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中生出些意气来。 她想起陆南驰以前劝过她的一句话:人可以被打败,但不能被打倒。 说起来,她也有小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那就......去清个账吧。 林幼意去了南意餐厅,南意的员工都知道她和陆南驰的关系,直接说老板去南和那边了。 林幼意道了个谢,开车直奔南京路。 大堂孙经理看到林幼意进来,立刻上前道:“林小姐过来了。” 林幼意应了声,问:“你们陆总呢?” “在二楼。” “你来怎么不打个电话?”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林幼意一抬头就见陆南驰从楼梯走下来。 这饭店是以前民国时期的洋楼改的,虽然加装了电梯,但很多人都喜欢走这个楼梯,拍照也很出片。 “找你兑现那二斤螃蟹来了,怕你舍不得来这堵你来了。” 闻言,陆南驰轻笑:“为了二斤螃蟹我至于么?” 待陆南驰走到跟前,林幼意闻到一股酒味,问:“你喝酒了?” “去二楼敬了一杯酒。” 林幼意怕陆南驰吃过饭了,就说:“我去南意那边清账,说你在这边,就顺便进来一趟,你把账盘好,打给我。” “螃蟹不吃了?”陆南驰问。 “下次吧,你准备个肥的。”她这南和这边没有挂账,所以不宜久留。 见她要走,陆南驰就有些心急,他想自己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就惦记得不行。 “孙经理,赶紧去看看哪只螃蟹活不过今天了。” “陆南驰,周扒皮都没你扣嗖!” “还不去?”陆南驰看了孙经理一眼,孙经理立刻道:“老板,什么吃法?” “让大师傅看着做吧,再做个蟹肉粥。”他上次看她喜欢吃那个粥。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跟大师傅说我请朋友吃饭。”陆南驰又交代了一句。 林幼意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交代。因为她也听陆南驰吐槽过. 陆南驰说这的大师傅舍不得浪费一点东西,那些不适合再上桌的东西,都做了员工餐。 有些贵的东西,就处理好了,冻在冰箱,专门留给了陆南驰吃。 “我也跟着沾个光,不然大师傅又要给我做蔫了吧唧的菜了。”陆南驰说着带她上楼。 林幼意觉得他是真没吃,就道:“那就便宜你了好了。” “要我叩谢皇恩么?” “你随意,我都行。” 孙经理看了一眼两人适配的背影,他还没傻到那个份上,转身叫来服务员,交代挑个最好的,然后又交代了两个菜,并嘱咐要让大师傅亲手做。 服务小哥得令去安排了。 那两个菜也挺贵,前台小妹有些不解,问:“老板看着和林小姐很熟,用不着这么破费吧?” 孙经理道:“老板还差这点钱?” 前台小妹想想也是,孙经理觉得不太放心,又走去了厨房。 都是大师傅的拿手菜,确实味道好,林幼意吃的有些撑,暗暗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里后悔的要命,骂自己没出息,不该贪嘴。 陆南驰忍笑,问:“你说有什么要送我?” 吃饭前林幼意接了个电话,是定制的玄关画到了。 “一幅玄关画,找人定制的,你啥时候去红府那边,我让老板送过去。” “送佛送到西,你跟我去挂上。” “行吧。” 两人吃过饭后,陆南驰开车,两人来到了红府,玄关画刚刚已经送到了门口。 进门时,林幼意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陆南驰不解:“干嘛?” “让开。”林幼意蹲下身掀开门口的地垫,将钱压在了地下,道:“富贵踏进来。” 陆南驰站在一旁,他这个位置一眼便能看清她穿了白色的内衣,被包裹着的皮肤,似乎比那内衣还要白嫩。 陆南驰立刻别过了脸,不敢再低头看她。 “陆南驰?”林幼意又叫了一声,站起身问:“你想什么呢?” “怎么了?”陆南驰回过了神。 “你脸怎么有点红?”林幼意看着他问。 陆南驰立刻清了清嗓子,道:“有点热。”说着往阳台走,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 第74章 当面蛐蛐 “我说你进门时要记得心里要默念‘富贵踏进来’。” “你公司门口也放了?”陆南驰问。 “当然了。”林幼意道。 “你觉得管用?” “瞧不起谁呢?”林幼意瞪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去工具箱找壁纸刀。 “我来。”陆南驰从她手中拿过壁纸刀,去拆箱子。 陆南驰问:“定的什么画?” “花开富贵啊!” 陆南驰不敢置信的扭头向她看去。 见他是这个反应,林幼意笑道:“怎么了?” “不喜欢?” “寓意富贵吉祥,不好么?” “总不能让我定个财神爷吧。” 陆南驰瞥了她一眼,反问:“你觉得跟这房子装修搭的上?” “怎么搭不上?我觉得挺好的。” “你以后别求着我摘下来。”陆南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林幼意没听清。 陆南驰没理她,将纸箱拆开,割开防撞塑料膜,只见一幅九鱼图映入眼帘。 这画框差不多有小3米长,上面的九条锦鲤极是生动,背景简单,似在水,又似在天,是一幅磅礴大气又不失雅致的现代画。 “花开富贵呢?”陆南驰笑问。 只见林幼意一脸得意,说:“我能是那种审美么?” 说着和陆南驰一起将画举起来,挂在了玄关预留好的位置上。 林幼意说:“‘九’通‘久’,‘鱼’通‘运’,新的一年要开始了,祝陆老板你望运生财,福禄长久,遂心如意。” 林幼意说完朝他伸出了手,陆南驰看着她言笑晏晏的样子,温柔了眉眼,不自觉的牵住了她的手。 林幼意愣了一下,立刻拍开他的手:“干嘛?红包拿来啊!” 陆南驰立刻反应过来,反问:“你掉钱眼里了?” “我看过年上门送财神贴的你都给钱,我说了这么一大堆吉祥话,你怎么就一毛不拔了?” “欠着。” 陆南驰的心像过山车似得,从高高的云端,“吧唧”一声,又摔到了地上。 一个深深地失落感席卷了他。 对她,他真是又气又恨! “我大年初一就去堵你。”林幼意说。 “你先起来再说吧,哪年初一不是睡到中午?喊你出来吃饭都喊不动。” “你包个大的,我今年十二点一过就去拿。” 陆南驰睨了她一眼,道:“不来怎么说?” “任君处置。” “到时候你自己说过的话可别不认。” “我是那种人么?” “是。”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下到停车场。 林幼意坐在副驾驶,车辆拐弯时就见一辆黑色的SUV驶进停车场,那驾车的男人好像......廖泰平! 地下车库的光线本就差,陆南驰的车又贴着防窥膜,林幼意再从侧面看去,根本看不清。 陆南驰本就烦廖泰平,林幼意就没吱声。 - 综合一处。 穆竞白这个半个月差不多都在出差,三两天回来一趟,处理一两天处理的事务,又接着出差。 他的繁忙,黎帆看在眼里,照这个忙法,一年365天,他得工作出600天来。 这次在他出差后,黎帆鼓起勇气去了亚欧花园。 她以前帮他拿过文件,知道他太太不会来这边, 所以她下班后,将他堆在家里的脏衣服洗了,又将家里的卫生打扫好。 如此半个多月,穆竞白知道是黎帆过来打扫的,但他实在太忙,也就任她打扫了。 大领导出差,穆竞白就出差,领导们不在,办公室的高压一下没了,就散漫了许多。 朱科长喜讯是胡玉如传播的。 在办公室大肆宣扬,女方也是本市的,在组织部工作,而且还是头婚。 然后她对黎帆说:“还是嫁个好人家才是正事。” “别等岁数大了,只能嫁个二婚的。” 说着又坐到黎帆跟前,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字面上看似是为了她好,实际也是句句拿话扎她。 讽刺她出身不好,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门楣高的就别想了。 人不可能总得势,还是趁年轻多为自己打算等等。 黎帆知道她是又怕她又想欺负她,她断定她背后有金主,所以才这么撺掇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 这么长时间,她也不是第一次明嘲暗讽她,黎帆一般都爱不搭理她,因为她不想把精力用在这种没用的事和人上。 但,她也有烦的时候。 比如今天。 黎帆静静地看着她,缓缓道:“胡姐你说的对,我回去就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黎帆日渐崭露头角,怀疑她背后有人的不止李长江一个。 这世上哪有平白无故的机会,大多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甚至有人猜测穆竞白也要卖那人面子,因为好几次出差都带了她。 因为这些错综复杂的怀疑和揣测,让黎帆的背景更显神秘,反而没人敢随便欺负她了。 因为人只敢欺负那些他认为无法伤害自己的人。 比如在养老院,他们敢欺负那些无儿无女的老人,因为他们不怕报复。 胡玉如听她这么说,脸色僵了一下,黎帆已经没有亲人了,哪来的家里人? 所谓的家里人是谁,不言而喻。 胡玉如干笑了声:“你这么大人了,还是要自己拿主意,胡姐就是好心,说的对不对的,你别往心里去。” 黎帆挑了挑嘴角,没有说话。 胡玉如弄了个没脸,转身回了座位。 - 因为行程提前结束,穆竞白回来了,不过黎帆不知道。 穆竞白进门后,见家里开着灯,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士鞋,推开了书房的门。 正在练毛笔字的黎帆见是他回来了,一脸惊喜:“竞哥,你回来了!” 穆竞白点了点头,走了进去,道:“写什么呢?” 见他走过来,黎帆慌乱的想盖住桌上的字迹。 “我......我瞎写的。” “没关系,我看看。”穆竞白拿起桌上的宣纸看了起来。 黎帆的脸涨的红红的,上面是她模仿的字。 他写的‘北国风光’龙飞凤舞,大气磅礴。 而她写的歪歪扭扭。 第75章 差点撞破 穆竞白没什么爱好,平时不忙的时候,就在书房练练毛笔字,最喜欢写的就是这首《沁园春.雪》。 他放下黎帆写的字,重新到桌前铺了一张宣纸,提起毛笔,写下‘北国风光’几个大字。 他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写起行书行来如流水,一气呵成,黎帆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 穆竞白放下毛笔,耐心的讲解了行书的要点,黎帆听得云里雾里,她不了解行书,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 见她听得似懂非懂,穆竞白一笑,道:“有时间我再教你。” 黎帆点点头,伸手将自己的字快速折起来,道:“竞哥,你歇着吧,我回去了。” 黎帆说着就往外走去。 穆竞白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竞哥,你好好休息。”黎帆登上鞋一溜烟就跑了,穆竞白累了那么多天,都这个点了,她哪好意思让他再送她? 都怪她今天手痒,跑到他的书房,临摹他的字,结果被抓个现行,她洗完衣服就该回去的。 穆竞白在阳台前看着黎帆扫了个共享单车回去了,才转身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打给楚悦。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楚悦略微沙哑的声音:“怎么了?” 听到她不似平时的声线,穆竞白看了看时间,九点半刚过,他问:“你睡了?” 楚悦怔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后才道:“嗯,有事么?” “出差带回些东西,你有空送去岳父岳母那。” “你回来了?”楚悦惊得坐起身来。 “嗯,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不,不用!”楚悦说完感觉自己语气有些急,赶忙道:“我今天有点累了,明天你有空给我送单位去吧。” “白天我没空。”穆竞白道。 “那你明天晚上送红府来吧。” 穆竞白应了声,放下电话,他靠坐在沙发背上,复盘着这两天的工作内容,没想到一闭眼竟睡着了。 楚悦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呼出一口气,看来家里不是个长久之计,但她又嫌弃酒店的床脏。 身后的一只手将她拉倒在床,随后将她压在了身下。 - 穆竞白第二天在沙发上醒来,他坐起身,动了动酸痛的肩膀,到浴室洗了个澡后看时间还早,驱车开往红府。 到家后,一开门,穆竞白就被脚下的高跟鞋绊了一下,他将楚悦脱下的高跟鞋都摆好后才进到屋里。 在玄关柜上没找到她的车钥匙,便往里走,主卧门没有关,楚悦还在睡。 地板上扔的到处都是衣服,穆竞白心里生出一些烦躁来,他抬手敲了敲门,楚悦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是他吓了一跳,惊道:“你怎么来了?” “车钥匙给我,我把东西放你车上。” 穆竞白说着,目光寻到了她放在床头柜的包。 “别进来。”楚悦惊得坐起身,但还不忘拉紧被子遮住胸前和脖子,因为她不确定身上是否有痕迹。 “你出去,我穿了衣服拿给你。” 穆竞白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双臂上,眼底无波无澜,应了声转身关上了房门。 楚悦怕客厅有什么忘记收拾的,立刻跳下床套了件睡裙,将包里的车钥匙掏了出来,又扯了两张纸巾盖住了垃圾桶表面上的东西。 她还不忘照照镜子,确定露在外面的肌肤没有痕迹后立刻出门,将钥匙递给他,口气不冷不热:“去吧,车钥匙就放车里,我拿备用钥匙下去。” “让你请个保洁怎么没请?”穆竞白看着杂乱的屋子。 “干的不好辞了。”楚悦随便找了个托词,让保洁收拾还不得立刻发现她的事。 “你快点,我今天有事要早走。” 穆竞白没有说话,拿着钥匙下了楼。 他不知道刚刚只要他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床头的垃圾桶里大喇喇扔着用过的避孕套。 - 刑警大队。 出任务回来的穆银临和崔朝正好赶上午饭,打完饭刚坐下就听旁边桌子的同事说:“我听说这次借调过来的人员中有两个姑娘,其中一个还是大美女。” “有多美?”崔朝边吃边问。 “那我不知道,我还没碰到过。”那人说。 他旁边的人说:“不过我们老大发话了,让我们都努力点,不能让你们抢了去。”说着还看了一眼穆银临帅的脸。 穆银临轻哼,道:“你们老大自己的个人问题都没解决,还能管你们死活?” 那人不服,道:“我们老大长得是粗糙了点,但我......我们几个还是可圈可点的。” 崔朝嗤笑一声:“我不比你们更可圈可点?” 崔朝正说着,一抬头便见门口走进来两个身着警服的姑娘,旁边桌子的人顺着崔朝的目光一同望去。 “确实好看啊。”那人赞叹。 穆银临咽下口中的饭菜,也回头跟着望去,原来是她呀! “穆队,好看么?”崔朝看着穆银临笑问。 “好看。”穆银临道。 崔朝见穆银临是这个反应,一脸疑惑:“穆队?” “怎么了?” 只见崔朝一脸怀疑:“漂亮的那个不是你女朋友么?” 穆银临这才反应过来:“啊......对对对。” “她调动没跟你说?” “说......说了。” 崔朝眯了眯眼:“不会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吧?” 穆银临挑了挑眉,讥笑道:“别你追不到那个小姑娘,就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用?” 这是崔朝的痛处,他拿穆银临没办法,只能将目光投向旁边桌子的人,反问道:“你觉得你们老大跟人家般配?” “是想上演猪拱白菜还是赖汉娶花枝?” 那人也不甘示弱,端起餐盘道:“我这就回去告诉我老大,你说他赖汉娶花枝,想美事。” “别别别,开个玩笑嘛!”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幽默呢!” “哎......你回来!想美事可是你说的。” 崔朝喊了几句,耸耸肩又坐下,对穆银临道:“完了,这回又要挨曹队收拾了。” “你该,我嘴就够欠的了,你比我还欠。” 第76章 感谢裴总抬举 “人以群分嘛!”崔朝笑说。 其实穆银临想拿手机问问孟京,但一想她借调过来都没跟自己说,还是别去自作多情了。 但是,他怀疑他母亲,好端端的怎么偏偏把她借调过来了。 晚上,穆银临到家就去厨房问他母亲:“妈,把孟京借调过来,是不是你的手笔?” 白婉舒不客气的睨了儿子一眼,道:“我没那么大本事,管不了公安局的事。” “你是不是给我爸吹枕边风了?” “我这几天没打你,你就皮痒了是吧?敢管起我来?” “什么枕边风?你爸是那种是公私不分的人么?”说着还往外看了一眼。 穆银临想说是,但不敢,因为他爸就在餐桌上坐着。 穆银临见讨不到好,只得从厨房退出来,坐在餐桌前等着开饭。 白婉舒将炒好的青菜心放到桌上,道:“你哥马上到家,去盛饭。” “我说今天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穆银临认命的去盛饭,待摆好,坐下刚拿了一只皮皮虾,就被母亲呵斥道:“没规矩,等你哥到了再吃。 “妈,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就可着我一个骂,怎么从来不见你骂我哥?” “因为你哥不会像你这么没规矩。” “妈,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你还以为你是叛逆少年呢?知道自己多大了么?” 母子俩正斗着嘴,穆竞白就到了家。 见大家都等在餐桌前,道:“不是说不用等的么?” 穆银临立刻接道:“我先吃只皮皮虾就像犯了天条似的。” 白婉舒不再理小儿子的贫嘴,对大儿子道:“去洗手先吃饭吧。” 穆竞白洗了手回来,将那盘皮皮虾换到穆银临跟前。 白婉舒看在眼里,眉眼温和。 饭后,穆百平叫穆竞白来书房,关门前穆银临赶紧凑过去听听,隐约听到父亲说:“东城区的梁处长说是你批的条子?” “是。”穆竞白道。 ...... 穆银临还想再听听,白婉舒压着声音喊他:“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穆银临只好离开书房门口,小声说:“我听听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 白婉舒说:“有,去把碗刷了。” “不是有洗碗机么?”穆银临皱眉反对。 “省的你去捣乱。” 穆银临:“......” 白婉舒叹息:“世人都想着拯救世界,却没有人愿意帮妈妈刷碗。” 穆银临认命的去刷碗:“妈,你的母爱,时常让我怀疑我是垃圾桶捡回来的。” 白婉舒哼道:“别怀疑,我比你还希望呢。” “妈,在这点上,咱们娘俩可真是一脉相承。” - 穆竞白今天来的稍早些,黎帆果然已经在办公室打扫了。 穆竞白低声道:“前些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穆处。”黎帆道。 穆竞白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她,说:“这次考察的企业有个糖果厂。”原本是想昨天给她的,不过他去了红府耽搁了时间,来的稍晚,就没碰到她。 黎帆接过,小心的看了看门口,声音难掩惊喜:“谢谢竞哥。” 趁着时间还早,黎帆悄悄地放回了自己的抽屉里。 傻孩子! 一盒巧克力就高兴成这样,穆竞白想着唇角不由的泛起笑意。 他资助过不少学生,也有留在本市的,但黎帆对他来说到底是不同的。 这些不同,可能是来自少年时期第一次对贫穷的震撼; 可能是因为她是自己决心入仕的火种; 还可能是在个浮躁喧嚣的城市中,被浸染这么多年后,她依旧能够保持着内心的纯粹和善良。 这种品质说起来简单,但面对现代社会的浮华和诱惑,依然能够保持初心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不舍得买的东西很多,比如一罐品牌的巧克力豆,一盒精致的蛋糕,一张舒服的高铁票...... 但她却可以将所有存款都捐给那个与她再无关系的学校。 过完年她就要25了,这么好的姑娘,他要给她找个好人家。 - 林幼意是忙碌的,但无论多忙,裴澈的约她还是会赴的。 夜幕降临,裴澈的车开到了中凯大厦。 上了车,裴澈道:“今天的客户偏好吃川菜,林小姐可以么?” 嗯? 要给她介绍客户? 林幼意以为只是普通的吃个饭。 林幼意立刻道:“那今天的饭局该我买单。” 裴澈一笑:“我来。” 林幼意喜欢有裴澈在饭局。 因为他知识渊博,从金融到历史,样样精通,进退得宜,不会喧宾夺主,彬彬有礼又不失幽默,话虽说三分,但句句在点上。 面对这样的人,林幼意感叹自己简直就像个小白。 她在商场混迹了这么多年,大佬虽然没见到几个,但裴澈算是刷新了她对商人的认知。 一个人,怎么能做到像他这样既圆滑却又不世故,既真诚又精明? 简而言之就是,你知道他是个商人,但又很愿意与他相处。 与他聊生意的时候,他总能让你处在舒适放松的状态。 就算他赚了你的钱,你也会觉得,那是他应该赚的。 因为有裴澈在中间调和,林幼意和客户相谈甚欢。 饭后,送完客户,裴澈提议去喝杯咖啡。 这时候的林幼意是不可能拒绝的。 刚刚是他结的账,林幼意知道他这么做的意思,因为客户见是他结账,对她又高看了一分。 面对这样周全的裴澈,林幼意痛快的答应了。 咖啡厅在市中心某个高楼大厦的顶楼,坐在落地窗前,可以一览这个城市的繁华的夜景。 林幼意拦住裴澈,轻声道:“裴总,给个机会。” 一杯咖啡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裴澈也没再坚持,任林幼意结了账。 “让林小姐破费了。” “我的荣幸。” 裴澈看着林幼意,脸上挂着浅笑,问:“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感谢裴总抬举。”林幼意道。 裴澈轻笑:“朋友之间不必这样客气,而我也鲜少能遇到像你这样的人。” “这样的小人物么?”林幼意笑着反问。 第77章 那是因为没碰到我哥 “自然不是。”裴澈想了想,道:“恕我直言,你生意做的不够好,但是你的荣辱不惊这点确实让我挺好奇的。” 林幼意笑问:“裴总想听我讲落魄小姐百折不挠的励志故事么?” 裴澈一笑:“你太善良,生意做的一般,不算励志。” 林幼意一脸无所谓:“那能怎么办呢?我总得活下去。” 闻言,裴澈怔了一下,而后一笑,道:“说得好,总得活下去。” 裴澈端起咖啡,浅啜了一口,问:“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财务类。”林幼意说。 “不错,是个好专业。” “哪个大学毕业的?”裴澈问。 林幼意说了自己大学的名字后,裴澈的转头看了看她,掩下眼底复杂的情绪,又将头转向落地窗外,淡淡道:“你很优秀。” “殊途同归,毕竟做生意不是书读得好就行,而且我这个小公司,普通本科就足够用了。” 同样是做生意,陆南驰显然跟她不是一个层级。 “怎么不问问我是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毕业的?”裴澈问。 其实林幼意也想问,但感觉他这种人,肯定都是样样出色,问了也是受打击,何况两人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裴澈看着她,神情淡淡的:“我毕业于师范专业。” 他说了一个大学,西北的一个211大学,算有名,但和林幼意的学校比起来,天差地别。 林幼意有些意外,想起穆竞白来,道:“我有个同学,他的志向也是做老师,不过后来从了政。” 裴澈看着窗外,目光深远,半晌才道:“我倒不怎么想做老师。” “裴总,你做老师确实有些屈才。”林幼意说。 “其实我对法律更感兴趣。” 林幼意说:“兴趣对我这种人来说,是奢侈的。” 活着需要成本,兴趣更需要成本,她现在的兴趣只剩下赚钱一条。 “对我也一样。”裴澈淡淡地说道。 林幼意猜他家里有强势的家长。 这种被迫按照家长既定好的规划成长的孩子,心里多少是有些叛逆和遗憾的。 好比那句“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束缚。” 但这种遗憾,只有等到家里那棵苍天大树倒下时,才能懂被保护着是多么的幸运。 - 没过几天,孟京就被分派到穆银临的队上。 两人都怀疑是为了凑合他俩才有的这次借调,见面时不由有些尴尬。 毕竟上次在学校的案发现场,两人连个再见都没说,这么长时间也没联系过。 家长却这么一厢情愿的殷勤撮合,能不尴尬么? 结果一纸命令下来,要两人立刻整装待发去东面抓逃。 穆银临找到大队长,道:“孟京只是借调过来,那么辛苦的工作,就别为难她了吧。” 冰天雪地的地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抓逃的工作有多受罪他是知道的。 “借调过来就是为了干活的,难道是为了你?” 穆银临无语:“你是不是受了我妈的胁迫?” “你胡说什么呢!” 大队长怕再问出什么没法回答的话,立刻道:“服从上级安排,赶紧去!” 穆银临找到孟京,有些窗户纸捅破只会更尴尬,只能捡着案子和抓逃要点跟她交代了一遍。 孟京脸上倒是一贯的平静,一一的记下,回家收拾行装等穆银临来接。 上车后,穆银临看了看她身上的羽绒服,问:“厚款羽绒服带了么?” “嗯?”孟京有些疑惑。 “那边晚上零下二十多度,你别不当回事。” “没有特别厚的。”孟京实话实说,因为她平时穿不上。 “现在去买个?”穆银临问。 虽然都是北方,但中国这么大,温度可是天差地别 。 “先出发吧,衣服等到了地方再买。” 穆银临点点头,打开导航,驾驶车子往高速入口开去。 车内有些尴尬的沉默。 穆银临问:“你们所里最近忙么?” “忙。”孟京回答。 忙,然后把她借调了过来... 好吧,车里好像更尴尬了。 “我听说你们前些天扫黄扫到一条大鱼?” 孟京知道她说的是谁,东城区的一个政协委员,嫖宿给抓个正着,还仗着自己官老爷的身份,大发官威。 现在体制内的年轻警官,哪个不是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管你是谁?握住执法记录仪给他来了个怼脸拍,看你还横不横的起来? 孟京掀开被子时,发现里面是个小姑娘,小小的胸上都是指痕,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那稚嫩的小脸满脸都是泪水,众人怔了一下,怀疑她都不够14岁。 然后身后的几人满脸怒气的将那个主任按在地上,大冬天的,衣服都没给穿。 “嗯。”孟京应了一声。 “我听说是你们所长丈母娘那头的亲戚?” 他连这个都知道? 孟京只好道:“嗯,所长为了避风头,出了几天公差避开了。” “那小姑娘够14岁么?” “刚好够。” “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14岁以下,无论当事人是否愿意,都以强奸罪论处,至少3年牢饭。 “如果不是在我们这个区,恐怕还抓不了他。”孟京说的隐晦。 小警员们也不傻,知道不能放过他,不然他们还有好果子吃? 所以执法记录仪给他拍的清清楚楚。 穆银临哼了一声,道:“常在河边走,早晚得栽在这上面。” 孟京瞄了瞄他的神色,他不笑的时候,眉目清冷,似乎......男欢女爱这等凡人的事,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孟京在他跟前是有挫败感的。 她也算是警校一枝花,明里暗里对她示好的人也不少,但到了穆银临这...... 嗯...... 他长成这样,大概独自美丽就够了。 孟京说:“其实我刚开始也不明白那些嫖娼的官员,怎么敢为一己私欲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后来我才懂,原来这里面还有权色交易,也许还是投名状。” “那是因为这些人没碰到我哥。”穆银临道,孟京说的这些破事,都在他家发生过。 第78章 暴雪封路 有人用金钱,美女,政绩公关他爸,但他爸每次回家后,都会把这些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母亲,然后和母亲商量对策。 后来他和哥哥大了,也可以旁听,他哥便开始给他爸出谋划策,让他爸这个颇为正直刚毅的中年人,留下了老奸巨猾的坏名声。 比如雁过拔毛,猪过扒皮,狼入虎口,吃人不吐骨头等等,反正来的人甭想全须全尾的回去。 最后还要附送一剂黄莲,让这些人必须赢得身前身后名,不成功也得成仁,有苦说不出。 以至于现在没人再敢来公关他爸。 所以,他哥从政,是众望所归。 孟京听他说完,忍不住低笑起来。 她只见过穆竞白一次,在穆家过中秋节的时候。 那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和性格张扬的大嫂不太般配,这种不般配不是体现在外貌上,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说不到一块去的感觉。 很久以后,当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她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那是一种悲哀,一种因为家族,道义不得不将婚姻存续下去的悲哀; 一种过不下去,却还要过一辈子的悲哀。 - 中午的时候,穆银临将车子在停在服务区加了个油,跟孟京随便吃了些快餐又立刻上路,车子一路向东。 越往东,天气越阴沉,雪渣随之而来,且有愈来愈大之势。 穆银临又将车子开进了服务区,孟京看着油表上的刻度,有些不解:“不是还有半箱油么?” “以防万一。”穆银临道,加完油又到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和水。 雪花很快变成了暴风雪,冬天又黑的早,能见度降低,地上的雪水很快结成了冰。 孟京终于从他越发皱紧的眉头和慢慢减下来的车速中,看到了他的烦躁,直到车子彻底停下来。 孟京以为是压车或是车祸,等一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直到夜里10点,他们的车子还分毫未动,才理解穆银临的烦躁来自何处。 雪越来越大,车子不敢总燃着,但一开门,暴风雪呼呼的往车里灌。 发动机也不敢关,关一会儿暖风,车里就坐不住人,冷得像个冰箱。 随着油表的刻度不断地下降,前面的车流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孟京也开始焦灼起来。 穆银临冒雪下车,迅速将后座放平铺好,然后将行李和吃的仍在车尾一角。 上车后对孟京道:“你去后面把能穿的都穿上。” “好。”孟京刚想推门,穆银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从这爬过去。” 孟京点点头,脱了鞋,从中控台爬了过去。 她带的衣服不多,但好过于无。 等了一会儿,听后面没了动静,穆银临道:“你窝在后面睡会儿吧。” “你呢?” 穆银临回头看她:“如果你有这个要求,我睡后面也不是不行。” “穆银临?”孟京喊他。 “嗯?” “没人说过你嘴欠么?” 穆银临:“......” 坐了一天的车,能平躺着确实是件幸事,孟京裹着羽绒服,很快就睡着了。 因为寒冷,她睡的并不踏实,被冻醒时天已经差不多亮了,车窗上都是雪,穆银临缩在驾驶座上睡熟了。 果然,好看的人什么时候都好看。 其实孟京坐起身时,穆银临就已经醒了,不过他困的难受,懒得动,闭着眼假寐。 暴风雪持续到下午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很多人因为没有食物和水,开始徒步往前寻找服务区和村庄。 晚上还可以去个厕所,但白天四周白茫茫一片,连个遮挡都没有,上厕所成为孟京最大的困难。 所以她连水都不敢喝。 但一天下来总是要去的,穆银临说:“我跟你去。” 孟京涨红了脸,说:“我不想去。” “这个特殊时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孟京还是不肯,穆银临没办法,抠出一个自热米饭的餐盒扔给她,“我下去给抽根烟,十分钟回来。” 孟京穿着长款羽绒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匆匆解决了问题,然后下车处理了,她甚至将盒子擦干净,用地上的雪洗了又拿上了车。 两人重新坐回座位,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雪,气氛有一些尴尬。 车不能一直燃着,手机的电量也不多了。 话说多了也渴,两人就那么干干的坐着。 相对于昨天车外的热闹,今天实在太安静了,只有呼啸的暴风雨还不肯停歇。 昨晚发动机起起停停,油箱里剩下的油也只够度过今晚,但天一亮,这车就得趴窝。 穆银临打开手机,仔细的研究着地图。 服务区很远,这么冷的天徒步过去他怕孟京受不住,而且那边肯定早已人满为患。 村庄更远,而且道路难行。 终于,他发现了一处鱼塘,地图上标记了建筑。 路虽然难走,但直线距离不算太远,而且遇河可以在冰上穿过,大大缩减了距离。 穆银临将想法说给孟京听,又道:“但也要考虑不可抗因素,比如没有取暖设备,比如,进不去门。” 孟京看着他,问:“进不去门?听着怎么不太符合你们刑警队的作风。” 穆银临笑道:“那可是老百姓的私有财物。” “照价赔偿还不行?”孟京文。 穆银临:“你果然是人民的好警察。” “彼此彼此,穆队。” 在穆银临眼里,孟京是个娇滴滴的美女,刚刚还担心她不肯徒步过去,此时此刻他仿佛重新认识了她般。 两人收拾了吃的,车头留好电话就往鱼塘出发了。 然后两名便衣警察在天黑前消失在了茫茫大雪的野地里。 天很快便黑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摸黑往前走,期间孟京还摔了一跤,穆银临只好握着她的胳膊,半架着她走。 白婉舒的电话让穆银临不得不把手从兜里伸出来冻着。 “我看新闻往东的高速堵车了?” “妈,您终于想起我来了?” “你在哪呢?” “还能在哪?高速上冻着呗。” “有吃的么?” “有,再继续堵着就没了,现在去找个睡觉的地儿。” 第79章 要不你上 “孟京呢?”白婉舒问。 “一块徒步呢!” “常言道有情饮水饱,现在到了考验你的时候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你表现好点。” “妈,您少说点风凉话吧,那个也不管饱。” “西北风管饱,现在喝饱了么?喝饱了我挂了。” “你可真是我亲妈。” 穆银临咬牙切齿的挂断了电话,他的手冻得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黑灯瞎火中,两人看到不远处的灯光,有灯光就证明这房子里面有人,他们不用撬门了。 待两人进了门后有些傻眼,一屋子中年大汉,一问原来都是高速上被堵着的大车师傅。 师傅说这些年总会赶上暴雪或大雾,次数多了就找到了这么个避风港,师傅们口口相传,就知道了这么个地方。 经过了解,这里的老板其实也不是老板,是给人看鱼塘的人,常年住在这里,赶上大堵车,就有点额外的收入。 穆银临很会做人,给一众人发了烟,说跟女朋友出去玩,车里的油耗的差不多了,所以请大家伙行个方便。 但毕竟人太多,只能将大炕的一个角落分给了他们。 穆银临是干刑警的,比这还艰苦的条件都遇到过,就是担心孟京。 孟京能怎么办? 还能再走回去? 屋里的味道真的很不好,被子看起来也不干净,穆银临看着她隐忍难受的样子,立刻将羽绒服脱了给她盖在身上,然后才将被子盖在衣服的上面。 孟京面朝墙躺着,她头下枕着自己的衣服,身上接触的也是穆银临的羽绒服,又悄悄地往上拉了拉羽绒服,让它盖住自己的半张脸,才感觉好受些,闭上了眼睛。 穆银临看着她的小动作,心忽然就软了。 这要搁在别的姑娘身上,早就怨天怨地了,可她从始至终一句抱怨都没有,即便是摔在雪地里,也是爬起来继续走。 警察是个辛苦的职业,特别是工作在街道派出所的民警,在这个安居乐业的时代里,像个铁人一样,每日冲锋陷阵在大街小巷。 而且长期处在负能量里,毕竟没事谁报警啊。 民警也不同于军人那样受人爱戴。 保家卫国,发生天灾的时候,是军人冲在最前线,派出所的民警于百姓而言,可能就是报了警,但永远都找不回来失物。 百姓会抱怨,满大街的监控和天眼,啥东西找不到?啥坏蛋抓不着? 但实际却是,再增加十倍警力,十倍警车,这些案件也办不完。 就比如这次抓逃,都是要办案经费的。 电视中联合当地公安局,嫌疑人手到擒来,而实际上人家的案子都忙不过来,哪有警力支援你? 象征性的出两个人就不错了。 原本就拥挤的大炕又增加了两个人,变得更加拥挤。 穆银临只能侧着睡,但怎么都比在车上冻着强。 炙热的男性气息就在身后,孟京紧张的一动不敢动,穆银临昨晚没睡好,所以很快便睡着了。 随后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使得孟京久久不能入睡,但又没有活动的空间,只能这么僵着身体忍耐着。 穆银临醒来时发现他和孟京几乎脸对着脸,而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腰间...... 穆银临暗骂了自己一声,轻轻的抬起自己的手臂,他认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孟京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之际,穆银临想她要是像电视剧桥段里那样尖叫,他需要立刻捂住她的嘴。 天还早,呼噜声依旧此起彼伏,孟京愣怔着睁着大眼睛,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咬着唇瓣背过身去。 穆银临从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她。 看着她白皙的脖颈和枕着的黑色的羽绒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有长长的黑色发丝垂落其间,女性的柔美在这一刻具象化。 而身体最诚实,他感到了和平时早晨不一样的骚动,心尖都有些发痒,让他不舍移开目光。 很久很久以后,穆银临回想这个清晨,他都有些后悔。 如果他顺势抱住她,他们肯定也就按部就班的谈恋爱了,结婚进程直接推进一半。 但当时的他只以为是她打开了他情欲的大门,并不知道,那刻是怦然心动。 而怦然心动也并不是他理解的心咚咚跳。 - 穆银临和孟京两人折腾了三天才到达预定位置。 蹲守了一晚后,嫌疑人果然出现在早市的油条早餐摊前。 孟京握紧车门扶手,死死盯着嫌疑人,低声问:“上吗?” 穆银临一把拽住她的手臂,语气认真:“旁边那俩大汉你打得过么?” 孟京嗖的转过了头,不可置信的问:“要我去打?” 穆银临说:“你可以把那油锅扣他们头上。” “我端的动?” “你还可以把一个按在油锅里。”穆银临好心的建议。 “你胡说什么呢!”孟京压着声音喊,她还没回到所里开除公职的文件就得下来达了。 “我可打不过那俩,要不你上?”穆银临商量道。 “我自己去?”孟京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我还没活够呢,可不想为国捐躯。”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穆队!”孟京说的咬牙切齿。 “副的,大家非得那么叫。” 孟京:“你到底是怎么当上这个刑警队长的?” “你猜?”穆银临笑说。 当然,答案显而易见。 这种官二代...... 算了。 置气没用,管教他不是她的工作范围。 孟京瞪着他:“友情提醒一下,你别忘了我们是干嘛来的。” 穆银临看了一眼她隐忍不发的样子,估计她在心里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把他都骂了一遍了吧。 机会转瞬即逝,那三个人吃完早点,已经步行往外走。 孟京见穆银临启动了车子,越过了这两男人三女,开进了旁边的老旧小区,停在了一个视野好但隐蔽的角落。 见三人进了小区,穆银临拨通了一个电话,说了这个小区名。 孟京有些不解,穆银临表情严肃,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三个人。 第80章 我现在就挖瞎你 最后当地的两名刑警过来配合,将这三个人堵在屋里,来了个瓮中捉鳖。 其实要抓的只是这个女人,但物以类聚,那俩个男人也被当地刑警给拷进了警局。 一审问,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恶行累累。 吃饭时,孟京复盘了一下今天的抓捕行动。 她推测穆银临开始不动手的原因是因为早市人多,油条摊又有两口热油锅,容易伤及无辜。 而且就算她能制住嫌疑人,但那俩男的,必定会跑一个。 “你为什么判定嫌疑人会住在附近的那个公寓。” “这还不简单,嫌疑人是步行来的,住的地方肯定比不会太远。” “一般嫌疑人喜欢租住这种老旧公寓,以租客为主,人多耳杂,没有门禁,盘查困难。” “而对面那个小区有门禁,物业肯定会做登记在册,容易暴露,在逃人员一般不会选,所以推断住这个公寓的几率更大。” “剩下周边的小区也都是居民区,所以初步判定在这个公寓。” “还有,这种人在闹市最危险,容易发生过激行为,伤及无辜就麻烦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堵屋里,还可以顺便看看屋里没有漏网之鱼。” 孟京点点头,这些东西复盘的时候觉得简单,但真的和在逃人员面对面的时候,做出准确判断还是挺难的。 看来,这个队长不是白当的。 - 年关将至,陆南驰日渐忙碌起来,该送的礼,该还的人情,他都要亲自去办。 还有饭店本身的忙碌,使得他分身乏术,有时时间太晚,就住在红府。 戴梦琳也知道儿子忙,但就是这么忙的时间,还碰到他和宋季铭好几次在餐厅吃饭。 终于,她忍不住问出来口:“季铭,最近不忙么?” “其实也挺忙的,戴姨。”宋季铭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不知道陆南驰抽哪门子风,时不时就叫他来吃饭,还是不来都不行的那种强行请客。 “你俩是想投资点什么?” 不然戴梦琳真是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让两个人总凑在一起。 “目前没这个打算——” “妈。”陆南驰拿着车钥匙走过来,“我和季铭出去办点事,晚上就在红府睡了。” “嗯。”宋季铭在这,戴梦琳也不好说什么。 陆南驰一揽宋季铭的肩膀:“妈,我们先走了。” 戴梦琳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身影,只能想到不务正业这四个字。 出了门,宋季铭问:“南哥,去办什么事?” “你下午要办啥事来着?”陆南驰问。 “去西城区陈副处那要账。” “那你去吧。”陆南驰道。 宋季铭无语,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车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陆南驰看了看腕表,他下午约了人,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 因为裴澈的关系,林幼意顺利签下了第二个订单,忙的脚不沾地,陆南驰约了两次都没见到的人却在会所遇到了。 林幼意和一名男士在餐厅喝着下午茶。 那男人他也见过,买家具那次,他送林幼意来过南意,开的那辆车价值不菲。 上次隔着玻璃门,距离又远,看不太清他的面容,这次离得近,确实还挺好看。 两个人相谈甚欢,看起来还怪般配的。 陆南驰舔了舔牙根,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底升起,不是说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么? 现在还有空跟别人喝下午茶。 旁边的人见他杵在那不动,望着那一桌男女,也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心领神会,打趣道:“确实是少有的好看。” 陆南驰回过神,笑说:“唐总说笑了,那是我的老同学。” 唐总四十多岁,父辈是最早下海那批人,积累了原始财富,重点大学毕业后,又娶了门当户对的媳妇,将家里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唐总很喜欢陆南驰身上那种世家子弟的从容,有时候还会请陆南驰出来玩。 是的,没听错,他是陆南驰的客户,有时候还会请他。 “你看看时间,看竞白哪天有空,咱们聚聚,我安排地方。”唐总道。 “回头我再问问他,你也知道,他时间不自由。” “我晓得,我就等你消息了。” 见林幼意起身了,陆南驰立刻道:“我去打了招呼。” 唐总笑呵呵道:“你去忙,不用管我。” 陆南驰在洗手间门口堵到了林幼意。 林幼意很惊讶:“你来这请客户?” 陆南驰神情淡淡的,道:“不是,客户请我。” “嗯?这也行?我怎么从没遇到这种天使客户?” 这天下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和投缘?他身后站着一大片人呢。 陆南驰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你自己来的么?” “你这话问的,谁自己会跑这个地方来啊?”林幼意道。 “你不是说忙的脚不沾地么?还有这个时间?” “再忙该办的事也得办呀!” “请客户么?”陆南驰问。 林幼意顿了一下,裴澈不算是她的客户,但第二个单子的签订确实是他的功劳。 “请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两个项目。” “怎么认识的?” 林幼意不敢提廖泰平,就避重就轻道:“齐总的饭局上认识的。” 但陆南驰反应很快,挑眉问道:“有廖泰平的那个饭局?” “我跟廖泰平可没联系,我记吃又记打。” 林幼意没有否认,陆南驰心里就有数了。 “你小心别中招。” 林幼意忽然噗嗤一笑:“中什么?你说清楚,美男计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准错不了。”陆南驰皱眉说道。 “来来来,你看看我长那么大脸了么?他开着豪车,我像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么?” 陆南驰看着她,没有吱声。 林幼意气道:“他要是个老头,我可能还有点希望,至少还能贪图我的美色,他长得那么好,什么样的姑娘得不到啊?” “也架不住有瞎的。”就比如他。 “什么?”林幼意皱眉瞪他,“陆南驰你几个意思?!” “只有瞎了眼的才能看上我呗?!” “我......”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挖瞎你!” 林幼意说完就走进了洗手间不再理他,裴澈还在餐厅等着,她不能与他多说。 等出来时见陆南驰还在原地,林幼意没好生气道:“想瞎?” 第81章 他有对象 陆南驰一笑,对她,他总是不舍得。 “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在这就是为了说这个? 林幼意说:“知道了,啰嗦。” 知道他在这里陪客户,林幼意又忍不住嘱咐:“你酒量不行,自己有点数,少喝酒。” “嗯。”陆南驰笑着应了一声。 - 今年的春节虽然在四九里,但是商场各大品牌早已上了春装,又因随处可见的大红色,商场里一片喜庆热闹。 林幼意带着母亲购置的新年的衣服,又去超市准备了一些年货。 说实话家里就两口人,母亲厨艺又不行,林幼意也就象征性的准备一点。 转眼到了大年夜,今年是林幼意下的厨,从陆南驰送来的礼盒里拿出两样大菜蒸了,又炒了两个素菜,弄了个四菜一汤。 家里人少,做多了也是吃剩菜。 林幼意给父亲上了香,才坐下与母亲吃饭。 吕慧颖说:“过了今晚,你又长一岁了,差不多就得了。” “哦。”林幼意应了一声。 “我看南驰那孩子就不错。” 林幼意垂下眼皮道:“他有对象了。” “有对象了?”吕慧颖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不知道努力点呢?过了这村哪还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吕慧颖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你从小心高气傲,但你也要看看现实情况。”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他不主动,你就不能主动点么?” “妈。”林幼意打断母亲的话,“我虽然不比他家有钱,但我们娘俩的日子,也算得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吃喝不愁,我也没必要非得攀附他家。” 房子前段时间已经解押了,今年虽然大起大落,但也是有盈余的。 如果顺利,她明年就能换个大房子,在铂悦府或者红府首付个入门级的也不在话下。 “我也没那么差,明年我准备换个房子。” 吕慧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就算赚再多钱,还是找个好人家才是正事。” “我看南驰那孩子人品过关,也没少帮你,你们又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脾气秉性都了解,还是他最合适。” 林幼意很想说哪里合适了? 她已经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哪还配得上陆家的门楣? 且不说陆南驰那个强势的母亲和他家的亲戚,就她自己家那一堆平时不来往的亲戚,见她嫁进了陆家,陆南驰父亲当政,肯定要去求这求那的,还能都驳了么? 如果再求到陆家其他亲戚家,让人家在背后闲言碎语,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除非,除非她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对她指手画脚。 但这么多年过去,她和陆南驰依旧是天壤之别。 资本是一点一点积累的,成长是一口一口吃下的亏。 她没有金手指,拿的也不是什么大女主的剧本。 但,人总有点盼头。 他就是她的盼头, 虽嫁不了他,但也是个盼头。 “妈,我努力工作,不是为了要嫁入什么高门,我是为了咱们娘俩过得更好,为了让你买上想买的东西。” 吕慧颖叹息道:“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傻的?唾手可得的好日子不要,骨气能值几个钱?” 林幼意没有说话,她大了以后,懂了人性,便知道母亲说的不一定是对的。 不是所有的人老了,都能悟出人生的道理。 他们只是年岁增长了,心智不一定成长。 - 人民过节,公安过关 穆家爷俩不在家,白婉舒早早回了老宅,置备年货。 穆竞白和楚悦大年三十下午下班才回去,回去前还在车上吵了一架。 起因是楚悦办公室今年分来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在家也是被宠着长大的。 虽然初入职场,却也是个不肯吃亏的,跟楚悦本就有些不对付,下班前因为工作的事终于爆发。 小姑娘嘴皮子贼溜,楚悦最终不敌,气的要命,说了一堆不该说的话,什么要你好看,吃不了兜着走之类的。 小姑娘也不是吃素的,梗着脖子骂她是草包,徒有其表。 穆竞白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不见她下来,就打电话给她。 电话接通了。 “你上楼来!”电话那头人声嘈杂,但穆竞白还是听出,她在跟人吵架。 大过年的穆竞白有些烦。 楚悦什么性子,就算他以前不了解,结婚两年多也早已清楚。 次次都是她挑事,仗势欺人。 以前这事都是楚家出面解决,但他赶上了,也不能不管。 穆竞白挂断电话,快步上楼。 一出三楼电梯就听到了她的喊闹声。 穆竞白赶忙几步过去扒开那些无效劝架的人,将楚悦拉到了身后。 楚悦仍不依不饶,还在输出。 但对面的小姑娘见他来了,也猜出他是谁,红着眼气鼓鼓的看着她,却不再说话了。 穆竞白什么身份,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清楚。 看热闹的人赶忙打圆场。 穆竞白钳住楚悦的肩背,安抚道:“别闹了,我来解决。” 楚悦哪管这些,还要吵,穆竞白手臂一紧,道:“别闹。” 穆竞白脸色不算好看,楚悦张开的嘴还是闭上了。 穆竞白没再说话,也不问前因后果,就揽着楚悦,靠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站着。 楚悦又想发作,穆竞白揽着她手臂的安抚性的拍了两下。 很快,办公室主任就匆匆赶来了。 办公室主任姓刘,四十大几,微胖,赶过来有些微喘,好像刚知道这事般。 “穆处,您过来了。” 穆竞白揽着楚悦站好身体,脸上看不出喜怒,道:“给您添麻烦了。” 刘主任目光落在揽住楚悦肩膀上的手,立刻说:“穆处说的哪里的话,到我办公室坐会儿?”以往都是楚家人出面,穆竞白从没插手过,不过他现在等在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穆竞白道:“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这就回去了。” “我送您下去。”刘主任客气道。 “您留步。” 两人似乎什么都没说,也没提刚才的是非对错,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楚悦上了车就忍不住发了一顿脾气,穆竞白闭口不言,他从楚悦话语中就能听出理不在她。 第82章 分居原因 楚悦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说什么刘主任敢不听!” “自己老婆被欺负了一声不吭?!” 穆竞白目视前方,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成年人靠筛选,而不是靠教育。 有些事根本不需要争论对错,他只要站在那等他,该说的就已经说了。 他是谁? 他是大领导的秘书,想进步的桥梁。 他老婆跟人吵架,他站在那等他,刘主任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见他不说话,楚悦又乱发了一顿脾气。 最后一句“你还真是从上到下都软!”成功惹烦了穆竞白。 “楚悦!你注意言辞!” 楚悦见他有了反应,讽刺的挑了挑嘴角:“怎么?你软还怕我说么?” “我还没说你又快又菜呢!” - 穆竞白和楚悦是联姻,没什么感情基础,结婚前没做过什么亲密的事,一切就是按部就班。 新婚之夜,他们住在了老宅。 穆竞白喝的不省人事,就连衣服裤子还是穆银临过来脱的。 而楚悦期待的一切仪式感就这么被他一睡了之。 楚悦气的要命,第二天就是各种不配合。 不过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楚悦见他没个表示,强下压心中的气,主动的抱住了他。 穆竞白了然,中规中矩的做着前戏。 可能是因为穆竞白长得好看,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迎合了楚悦的审美,她很快,主动说行了,他戴套,她刚有感觉,他就结束了。 楚悦有过两段感情,深知其中滋味,忽然半吊在那,怒火中烧,结果就是不欢而散。 如此睡了几天,楚悦见穆竞白也不主动,但她又想,还是主动将手伸到了他的睡裤里。 “去洗手。”穆竞白道。 楚悦的气一下来了,她主动了,他还这这那那的,翻身就自己睡去。 后来也有好的时候,也算和谐。 但楚悦脾气大,在情事中说翻脸就翻脸,丝毫不顾及脸面,就那么赤身裸体跟他吵。 而且每次吵到没有理可说的时候,就拿穆竞白第一次秒的事情说事,骂他软,骂他快,骂他性冷淡。 好的开始,总以这种方式结束。 如此败兴几次,穆竞白就不再提这事。 楚悦想要的是臣服在她脚下,事事以她为主,不问缘由和对错,把她宠上天的男人,但显然穆竞白不是那种人。 性事的不和谐是结果,两人处世的格格不入,才是根本原因。 白天刚吵完,晚上那些矛盾怎么会自动解除? 又怎么可能在床上琴瑟和鸣? 比起那些无法调和的矛盾,性算的了什么? 除了繁衍,性本身就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服务的,跟爱没多大关系。 两个不相爱的人如果因为性爱上,那这世上大概没有需要离婚的夫妻。 如果在性事上屡次出现难堪还热衷依旧,那这个人大概是贱的难受。 穆竞白显然不是贱骨头,他心里抵触,楚悦亦然。 最后一次情事中,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楚悦将床头的手机,纸巾,避孕套,都砸向穆竞白。 穆竞白起身体离去,这辈子他都没这么难堪过。 楚悦也不好受,光着身子,在主卧歇斯底里的骂。 那时候的他们,新婚才半年而已。 他主动搬去了客房,后来他搬去了亚欧花园。 - “楚悦!大过年的,你非要闹得这么不愉快么?”穆竞白冷了脸。 “穆竞白,你但凡在外面能硬气点,我就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楚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的那些事,你少拿着我的名头张扬,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他知道她打着在自己的名号在外面张扬,从办公室那些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 也知道楚家给她善的后,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 “呵呵!”楚悦冷笑两声,“穆竞白,你要在床上也能这么硬气,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穆竞白忽然就不想说话了,两个人已经小两年不睡在一起,他不想跟她吵这个。 见他不说话了,楚悦又挖苦了他几句,气才渐渐消了。 穆竞白清楚,她每次都要赢,不然是绝对不肯罢休的。 - 到了老宅,两人一脸无事进了门。 因为初二穆竞白还要回楚家,两人心照不宣的维持了应有的体面。 晚饭是穆竞白同母亲做的,楚悦象征性的搭了把手,白婉舒知道她不会厨艺,也就没挑剔。 晚饭过后,白婉舒见儿子要出去,眯了下眼,低声问:“你干什么去?” 穆竞白见她母亲这样,一笑,轻声道:“我去看看黎帆,小姑娘连个亲人都没有,大过年的,我过去看看。” 儿子说的大大方方,白婉舒也没再拦着,不过还是说:“她过了这个年有25了吧。” “嗯。”穆竞白应了一声。 “也不是小姑娘了,你注意点分寸,别好心办坏事,无缘无故的耽搁了谁。” 母亲说的隐晦,穆竞白明白这话中的意思,道:“说媒的事,您给上点心。” 白婉舒看着儿子,就算他不说,也知道儿子很看重这个小姑娘,不然也不会弄到自己部门看着。 但毕竟没什么实在的关系,就道:“说媒倒是可以,老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别到了你,这就给拦回去了。” 穆竞白说:“小姑娘很漂亮,性格不错,工作也拿得出手,有机会我带过来给您看看。” 见儿子不松口,白婉舒睨着儿子说:“小姑娘就算再漂亮,也只能算是加分项,不能代表她自身的价值。” “就算工作不错,她能走多远,你还不知道?还是当人家看不出来?” “不沾亲不带故的,我就用嘴说,人家也不信啊!” 穆竞白被母亲堵了几句,只好笑说:“要不怎么求到您这呢?” 圈层不同,她母亲的圈层自然是最好的。 “我晓得啦!”白婉舒嘴上应承下来,儿子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就是要给小姑娘找个好的。 白婉舒还是隐晦的说道:“你也别抱太高希望,毕竟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这不是什么稀缺资源。” 第83章 大年夜 白婉舒说:“漂亮这种东西就好比旅游,不过是涂个新鲜,新鲜感可当不了柴米油盐,过不了日子。” 穆竞白知道后面的话是母亲在点他,道:“妈,我有分寸的。” 大儿子从小到大都没让她操过心,白婉舒点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 路上,穆竞白打给黎帆。 “竞哥过年好!”电话那头传来黎帆的声音。 “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 “吃的什么?” “南哥找人送来的,很多好吃的。” “嗯。” 两人聊着家常,黎帆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车笛声,问:“竞哥你在外面?” “嗯,我去看看你。” 黎帆听他是为了自己出门,赶紧道:“竞哥,你别来了,我自己在家挺好的,刚刚在看春晚呢。” 穆竞白道:“十分钟下楼。” 她一个小姑娘,他不方便上楼。 黎帆下楼时,穆竞白已经等在楼下。 这个万家灯火,团圆的日子,黎帆自然是想见到穆竞白的,但是他也要回家团圆。 黎帆上了车没说两句话就打了个哈欠:“竞哥,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系上安全带。”穆竞白说。 “去哪?” “带你去看看烟花。” 黎帆有些疑惑:“不是明文规定市区不让放么?” 穆竞白一笑:“那么多人,还能都逮去派出所?” 两人驱车来到了鼓楼。 时间还早,夜市的人非常多。 街道的上空悬挂着成片的大红灯笼,墨色的夜空繁星点点,偶尔有几束烟火在空中绽放。 黎帆站在仿古的阁楼上向下望去,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天空中映衬着的烟火,她想到了那首《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黎帆的目光落在楼下买糖葫芦的穆竞白身上。 他总是把她当成小孩子。 总想弥补她小时候的贫瘠。 他甚至会在上车递给她一盒漂亮的糖果。 可再过几个小时,她就25岁了。 她喜欢糖果的甜蜜,但也早已懂得男女之情。 她爱慕着他。 但他还把当孩子。 她不齿自己的感情,好像黑暗里觊觎别人好东西小偷。 他已婚,只把自己当个小孩子或者小妹妹。 他是万众瞩目的清风明月。 而自己的爱慕,却像下水道的老鼠般,见不得光。 他将糖葫芦交给她,她说:“竞哥,我有点冷,想回去了。” 他说:“好。” 到了车上,他将暖风调大,载着她沿着河边溜了一圈,看了烟火才送她回去。 穆竞白回来的稍晚,楚悦已经躺下了,白天两人刚吵完,就算晚上躺在一起,也是相对无言。 穆竞白后来的不说话,不代表认同楚悦的话,楚悦气消也不是因为妥协。 穆竞白是因为明白吵架也无济于事,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不再说话。 而楚悦想的是,这事最终还得自己家人出面解决,并且初二回娘家要去告穆竞白一状。 所以性,成了两人最无足轻重的事。 两人一人一床被子,各自翻身睡去。 - 北方人喜欢看春晚,就算节目实在是太无聊,也会将电视开着,去做点别的事。 晚上吃完了饺子,因为今天不打牌,吕慧颖熬了一会儿,就去睡了。 林幼意闲来无事,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机,随意刷着手机。 平时忙碌的手机,除了过年祝福信息,一直很安静,直到裴澈的电话打过来。 “裴总,过年好。” 那头传来裴澈的轻笑声:“你是第一个拜年的。” “这不是怕明天排不上个么?”林幼意笑说。 “吃饺子了么?”裴澈问。 “吃过了,我家吃的早。” 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一直冷冷清清的,她们娘俩也没啥好守的,每年都是早早吃了饺子,早早休息。 “我没吃。”裴澈说。 “裴总你就入乡随俗吧,我们这边一般要12点吃,还来得及。” “你家还有剩的么?” 嗯? 林幼意愣了一下,只听裴澈又道:“大过年的,餐厅除了年夜饭,不单独提供饺子。” 相对于裴澈对她的帮助,一盘饺子算的了什么? 林幼意立刻道:“裴总你在家么?我现在给你送去。” “我去找你吧。” 林幼意想了想,三更半夜的去他家确实也不合适,就说了自己小区的名字。 “好。”裴澈道:“我现在下楼。” 林幼意热好了饺子,又装了两样小菜,就去小区外等他。 裴澈来的很快,他今天开了一辆SUV,直到他将车停在身边才认出是他。 裴澈下车来给她开门:“外面冷,在家里等就好。” “我也是刚下楼。” 裴澈将车开到了海河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世纪钟。 河边有很多人在放烟花,还有警察拿着喇叭在无效劝导,既严肃又好笑。 大概就是你放你的,我劝我的。 林幼意掀开餐盒说:“想给你重新包一些,但手艺实在不精。” 裴澈拿起筷子,说:“这个就很好了。”裴澈说着,夹了一个饺子放在口中。 这车的中控台很宽,林幼意将两盒小菜打开放在上面。 外面是热闹的人群和烟花,车里温暖安静。 裴澈慢慢地将餐盒中饺子全部吃下。 林幼意觉得看他吃饭也是一种享受,就是普通的饺子和小菜,这样的食物他吃起来也不失清贵。 裴澈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笑说:“还以为今年吃不上饺子了。” “裴总,你太客气了。” 裴澈望着外面的烟火,说:“谢谢你,能在这个时间过来陪我。” 林幼意同他一起望去,以为他是在想念去世的爷爷,想来他和爷爷的感情一定很好,轻声安慰道:“人的一生,可能都在学着说再见,每个人都如此。” 裴澈仔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久久才道:“其实,于我而言,那些人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但是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第84章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幼意不解他的意思,转头向他看去,只见他神情淡淡的, 似是在看着天空中的烟火,似是又什么都没看,眼神空洞。 裴澈无声的呼出一口气,看向林幼意:“你知道我为什么读了师范专业吗?” 林幼意摇摇头,心想多半是和家里赌气,或者追着心爱的姑娘去的。 “因为那个专业可以做免费师范生,不需要学费,每个月还有补助。” “其实我也考上了你的那个大学,但是离家太远,我也没有路费,家里也不愿意我去那么好的学校读书,怕我出去就不回来。” 见她愣怔,裴澈淡淡一笑,道:“怎么?很意外?” 林幼意脸上有些绷不住,点点头:“有点。” “我是被抱养的。家里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养父,被电死后,就抱养了我,后来养母也跑了,我就跟爷爷奶奶过活。” “打我记事起,我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 “家里很穷,我上学的书包是洗衣粉袋子,衣服鞋子不是捡的,就是村里人给的,大的大,小的小,每天都邋邋遢遢。” “我每天要很努力的干完农活,这样才能在天黑前写完作业,因为电贵,家里不肯开灯让我写作业。” “后来再大些,我就可以去很远的地方捡塑料瓶,想买笔和本,但是大多时候都是被人抢走。” “我从小就被人追着骂,像什么没人要的小杂种之类的,我不给他们钱,他们就打我,回家我也不敢说,说了爷爷奶奶还要继续骂,说我惹事生非。” “我知道那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没有能力管,他们老了。” “后来我考上了镇上最好的高中,我成了特困生,有了补助,我以为脱离了那里就会有新的开始,但是,好像更糟了。” “他们是天生的坏种,以欺负人为乐,我不敢反抗,我怕被退学。” 说到这里,裴澈哽住,久久没有说话。 林幼意也没说话。 “后来啊,他们说我偷了钱,班主任也在我课桌里搜到了钱。” “他们把爷爷叫到了学校,爷爷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说养条狗都比我强,人起码知道礼义廉耻,不会偷别人的东西。” “我被退学了,投了河。” 裴澈不再说话,似是陷入了沉重回忆中。 半晌,林幼意才轻声问:“后来呢?” 裴澈似是回过了神,恢复了平日的温润,望着天空的烟火,淡淡一笑:“没有后来了,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外面的欢乐同这辆豪车,与他的苦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种话,她听了都想流泪,何况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一个孩子身上。 他那时只是一个孩子。 林幼意看着他微微湿润的眸子,语气温和:“我想你大概是被拐卖的孩子,你一定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才会有这么好的基因和谈吐。” 裴澈转头看向她,林幼意也看向他:“相信我,我认识的世家子弟都是你这样的。” 裴澈忽然一笑,坐好身体:“谢谢你。” 午夜的钟声要敲响了,两人站到车头,一同望着空中巨大的世纪钟,等待最后的欢呼。 “我多希望明年还能和你一起跨年。” “好。” 在林幼意的一声“好”中,世纪钟敲响了厚重的钟声,烟火齐放,欢呼响彻夜空。 林幼意想,他值得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林幼意的手机响了,是陆南驰。 裴澈看到了他的名字,在跨年的这刻,会掐着点给她打电话的人。 林幼意接通了电话:“陆老板,新年快乐!” 裴澈指了指车,意思是去车上接。 林幼意点点头,上了车。 听到那头的喧闹声,陆南驰问:“你跑去哪了?” “世纪钟这边。” “自己去的?” “和一个朋友。” 陆南驰反射性的想到了那个男人,问:“跟你喝下午茶的那个?” 林幼意看了看靠在车头清瘦的背影,道:“对,我给他送点饺子。” 那个男人开着豪车,还需要她那碗饺子? 哪里吃不上一碗饺子? 他也是男人,那男人心里想的什么不言而喻。 “这么晚了,送完了早点回去。”陆南驰说。 林幼意好笑,大过年的,世纪钟这热闹非凡,有什么晚的? “你找我什么事?”林幼意问。 “你不说要找我兑现红包么?” 不说她还忘了,林幼意说:“那你赶紧发吧。” “你过来拿吧。”在这个时间,陆南驰很想见她一面。 “你开什么玩笑?给多少钱啊,还要我亲自去?” “你闲着不也是闲着么?” “我闲着也不去。”大过年,她跑去他家楼下像什么话? “你明天还要去店里忙,赶紧早点睡吧。”林幼意说。 “你早点回家。”陆南驰嘱咐。 “啰嗦。” “新年快乐!” “嗯。” - 因为初二穆百平要去白家,穆家的聚会很早以前就改到了大年初一。 刚刚值班到家的穆银临,立刻就接到了去接孟京的任务。 “妈,人家昨晚也值班了,需要在家补觉,就算了吧。” 白婉舒立刻瞪了小儿子一眼,道:“按照习俗,你前天晚上就该去接人。” “妈,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哪还那么多讲究?” 白婉舒懒得理他:“嗯,说得好,这话去你奶奶跟前讲吧。” 穆银临可不敢去,他奶奶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最是讲究礼数的传承,这些东西能跟他掰扯一天。 “还不去?”白婉舒皱眉看了他一眼。 穆银临无奈,只能奉命去接人。 “门口的东西你拿上,该说的话不用我教你吧!” 穆银临笑说:“嗯嗯,不用,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嘛,我会说。” 白婉舒剜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等过了这两天,你姑姑们走了,你看我打不打你?!” 说完又继续做着手中的活。 - 穆银临提着礼品来到孟家,孟京父母极为客气的接待了他。 穆银临说着未来姑爷应该说的话,孟京坐在一旁,只觉得尴尬。 第85章 你还记得自己是警察吗 孟京想,如果这样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父母就会满怀希望盼着结婚,最后亲戚们也都会知道她即将要嫁去穆家。 可他们之间戏假情更假,到时候忽然说清楚,父母得多难堪? 两人上了车,穆银临见她脸上没了笑容,问:“怎么了?” “你不忙的么?”孟京问。 穆银临好笑:“我们昨天还在一起,我忙不忙你不知道?” “这都半年多了,你对象找的怎么样了?” 听她这么问,穆银临大概能猜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笑问:“要不你给介绍一个?” 配得上他家门楣的,她去哪里给他介绍? 孟京说:“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过完年就宣布分手吧!” “就说性格合不来,这么长时间了,季姨那边也能交代过去了。” 穆银临可不敢,还不得被母亲骂死。 “你找到合适的了?”穆银临问,前两天他看到她所里那个姓黄的同事给她送东西。 “没有。”孟京道。 这样下去确实不是个办法,最多年底家里就得操持结婚的事。 之后两人都没在说话,车内陷入沉默。 - 中午才算正式的团圆饭。 宽敞的餐厅开了两大桌,气氛热闹又欢乐。 饭后,长辈们到客厅喝茶聊天,一些小辈们在餐厅打牌。 穆竞白拿了一叠现金放在楚悦手边,穆银临见状立刻伸出手来,说:“哥,今年的压岁钱还没给。” 穆竞白一笑,从自己的钱包里点了十张,又给孟京点了十张。 孟京不好意思接,道:“大哥,我就不需要了。” 穆竞白温和一笑:“拿着吧。” 旁边的小辈闻声赶快围了上来,一口一口大哥,穆竞白没法办,回房间又拿了现金过来,一人点了几张,才算完。 穆银临将手伸向楚悦,笑说:“大嫂,你的呢?” 楚悦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我和你一样大,给你压的哪门子岁?” 穆银临才不管这个,立刻拉了孟京的手过来:“大嫂,请发压岁钱。” 孟京是奶奶认可的孙媳妇,楚悦不好下她的脸面,只好拿了几张出来,说:“小孟过会儿给嫂子放点水啊!” “大嫂,我不要——” 穆银临立刻拉回了她的手,替她收了钱,然后又伸出了自己的手,笑说:“好事成双嘛!” 楚悦没办法,只能又数了几张给他。 穆竞白将钱包中剩下的现金都给了楚悦,才去客厅跟长辈说话。 穆银临转头对孟京笑说:“这赌资不就有了!” 孟京无语,心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警察吗? 穆银临见楚悦出牌慢,就催道:“大嫂,你痛快着点,反正最后也是殊途同归。” 最后,孟京终于理解什么叫殊途同归。 穆银临一个人大杀四方,如果说靠运气,那也不可能一直赢,孟京想,他一定是会算牌的。 只要大嫂坐庄,十次有八次穆银临让她点炮,很快,穆银临的钱盒里的钱,就厚到放不开了。 见大嫂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孟京在麻将桌下偷偷踢了他一脚,穆银临瞄了她一眼,孟京用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穆银临得意一笑,道:“你还有多少钱?” 孟京见他不接招,直接道:“连奶奶给的红包你都要赢去么?” 穆家奶奶给她和大嫂都发了红包,而穆竞白给的钱大嫂已经输完了。 穆银临知道孟京在点他,这么做不妥,要给大嫂留面子,穆银临忽然想,其实娶了她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娶谁不是娶呢? 穆银临将麻将推进机器里洗牌,转头笑问:“大嫂,要不今天就到这?” 楚悦睨了他一眼,掀了掀薄唇道:“怎么?今天赢够了?” 穆银临挑挑眉:“要不继续?我都行。” 孟京立刻道:“大嫂,打了这么多圈,不如歇歇吧。” “不打了,我也累了,我回房歇会儿去。” 楚悦起身回了房间。 另一桌见这桌散了,就有人问:“二哥,你们这就散了?” 穆银临拿出所有的钱,厚厚的一大摞,在麻将桌上捋好,说:“你们谁下来,让我上去继续。” 几人看了看他手中的那大摞钱,纷纷道:“二哥你快去谈会儿恋爱吧,换换脑子。” 穆银临将钱从中间分了一半,把那半都是百元的递给孟京:“拿着,见面分一半。” 孟京不接,说:“你应该分给大嫂。” “谁叫她给点压岁钱都那么不痛快。”穆银临说完一笑,“估计明年就痛快了。” 孟京看着那堆钱,说:“你是人民警察。” 穆银临冲客厅扬了一下下巴,道:“怕啥?穆局还在外面坐着呢。” 穆银临将钱塞到她手中:“拿着吧,辛苦你陪了这么久。” 孟京想拒绝,但穆银临根本不听,起身往客厅走去。 边走边说:“你值了一夜的班,去我房间躺会儿吧。” 路过客厅时,孟京注意到穆竞白。 这是她继中秋节之后,再次见到穆竞白夫妇。 他坐在一众长辈之中,年纪虽然还不到30,但身上总是有一种超乎这个年龄的沉稳。 她很难相信这样温和内敛的人,怎么会娶了那样的妻子。 虽然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楚悦,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但是她就是能感到这是个张扬跋扈之人。 还没等孟京回房,宋季铭一行人就来拜年了。 孟京看着这一行人进门,各个器宇轩昂,心想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而宋书记家那个传说中一表人才的儿子,原来就是站在这里的宋季铭。 她以为穆银临算是顶顶好看的,没想到那个宋季铭更胜一筹。 后来,她才知道同来的苏承川,肖辰,程淮宁各个师出有名。 而她的圈子跟他比起来,的确不够看。 几个人态度恭谨的给长辈拜完年,就见楚悦站在了门口,几人又过去,纷纷道:“大嫂过年好。” 楚悦的目光落在宋季铭脸上,说:“过年好。” 穆银临揽住宋季铭的肩,问:“现在走?” 第86章 带她去泡汤 “走吧,南哥都留好位置了。”宋季铭道。 穆银临又给孟京交代了几句,几人就出去聚会了。 楚悦看着宋季铭离去的背影,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他们不在一个圈子,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碰上来拜年的他。 如果不是季燕清横加阻拦,她要是嫁了宋季铭,日子能过成这样么? 如今她嫁了,他还单着,再次看到他,心里还是惦记的难受。 可她不知道,自己的一腔热情,于毫不知情的宋季铭而言,就是自作多情。 - 出了门,几人就开始打趣穆银临。 “你这女朋友挺漂亮。” “堪称警队一枝花吧!” 穆银临看了肖辰和程淮宁一眼,道:“都是拜燕清阿姨所赐,你们赶紧去拜拜吧。” 程淮宁一揽肖辰的肩,笑问:“你觉得我们俩需要?” 穆银临目光看向宋季铭和苏承川两个人。 宋季铭说:“那是我亲妈。” 苏承川说:“那是我亲小姨。” 穆银临无语:“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程淮宁笑说:“过来人劝你,你得了便宜就偷着乐吧,季铭还单着,不愿意趁早说。” 穆银临睨了程淮宁一眼:“你从始至终就谈过这一个,算什么过来人?” “反正经验比你丰富。” 几人又嬉闹了几句,上车离去。 - 幸福花园。 陆南驰的电话响了好几次,才将林幼意从床上叫醒。 林幼意闭着眼对着手机道:“陆南驰,大初一的,你不忙的么?” “你昨天几点回来?”陆南驰问。 “三点多,我很困,哪都不想去。” “后来又去哪了?” 林幼意不想说话,就胡乱嗯了几声。 “我问你去哪了,你嗯什么嗯?” “你别说了,醒了我打给你......”林幼意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南驰又叫了两声,听那头没有声音了,最后只能挂断了电话。 他抬头看了看林幼意的窗户,升起了车窗,将车子开出了小区。 林幼意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想起陆南驰,先打给了他。 “陆老板过年好,找我啥事?” “睡到现在?” “怎么了?大过年的不就是休息么?我也没啥要走的亲戚。” 父亲还在世时,每年都是父亲订饭店,叫上家里的亲戚,连开两天,林家一天,吕家一天。 后来父亲去世了,林家还有其他叔伯轮着组织的,吕家干脆就不聚了。 先前她和母亲还去参加,但亲戚们每次都借着关心的名头,专挑她们母女伤心事说,明里暗里欺负人。 后来林幼意生意有了些起色,他们又说女孩子家家的,创什么业? 早早嫁人才好,反正就是嫌你穷怕你富。 林幼意想如果当初不是穆竞白,这位公安局长的儿子,她那堆亲戚早把她撕了。 因为他挡在了她前面,才没让他们把剩下的钱拿走,留下了买房和创业的钱。 穆竞白说良心这东西考验自己可以,但不能考验别人。 穆竞白说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有些东西,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后来她在他们的帮助下,有了自立门户的能力,也就不必再去听这些闲言俗语,所以就不再参加这些聚餐。 “叫你过来吃个饭。”陆南驰说。 “不想动。” “要不去滑个雪?”陆南驰建议,他年前想叫她去,但林幼意实在太忙。 “今年生意不好做么?你闲成这样?”林幼意问。 “钱不是一天赚的。”陆南驰说。 “最快也得明天吧,现在过去天都黑了。” 陆南驰想了一下,道:“那就先去泡个温泉,明天再去滑,你收拾东西吧,我叫上竞白和帆帆。” 林幼意简直不敢相信:“陆南驰你没开玩笑吧?” “你利索点,我现在就去接你,再磨蹭天都黑了。” - 穆银临一行人进门时,正好遇到出门的陆南驰。 “南哥,你要出去?”穆银临问。 “正好。”陆南驰对几人道:“过会儿陆景到,你们帮我照看一下。” 说完拍了一下宋季铭的肩膀。 陆景逢年过节就往这边跑,大家虽熟识,但还是比不上跟宋季铭和肖辰的关系,毕竟大学同宿四年。 宋季铭问:“南哥,你干嘛去?” “去郊区滑个雪,你们有事就跟孙经理说,我交代过了。” 一众人看着陆南驰的背影...... 着急麻慌,黑灯瞎火的去滑雪? - 林幼意上车后就问:“现在去接帆帆还是竞白?” 陆南驰将车子开上大路,道:“竞白没空,说明早还要去楚家。” “那帆帆呢?” “说有点冻着了,不想去。” 林幼意无语:“那就咱俩还去啥呀,原地解散不就完了。” “我想去,酒店都订好了。” “你这叫不务正业,你跟阿姨怎么说的?”林幼意问,她知道这几天是他最忙的时候。 “就说陪客户去了。”陆南驰说的理所当然。 好吧,她也算是他的客户,他也不算是胡说八道。 温泉酒店在郊区,有些远,到达时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在餐厅吃了些东西,林幼意不喜欢室内,觉得吵,两人便换了衣服去室外泡汤。 室外的亮着些小地灯,灯光打在池水中很漂亮,但毕竟夜里温度低,小孩们基本见不到,相对安静了许多。 一些汤池上方做了假山,林幼意就近选了个私密性较好的汤池。 一下水林幼意惊叫了一声,定睛一看电子显示牌上的温度,她感觉自己快熟了。 “要不换一个?”陆南驰问。 “算了,就这个吧,正好驱驱身上的寒气。”林幼意强忍着池水的滚烫,坐下了身子。 陆南驰将矿泉水放在池边,在她对面坐下。 “陆南驰,我感觉自己快熟了。” 陆南驰好笑,说:“你的脸很红。” 林幼意赶忙拍拍脸:“可能是手也要熟了,感觉脸还挺凉的。” 林幼意穿着全身的泳衣,捂得严严实实,但陆南驰只穿了短裤。 刚才披着白色的大浴巾不明显,现在他裸露着上身,两人就这么对坐着。 林幼意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他露在池水外的肩膀上,道:“你这健身成果看起来还挺不错的,没啥肥肉。” 第87章 泡温泉 陆南驰瞥了她一眼:“还要拜你的健身卡所赐。” 林幼意说:“我看网上说健身房不是那个,就是等着吃软饭的,是真的么?” “哪个?”陆南驰问。 “你明知故问,遇到过么?说来听听呗?” “你胡说什么呢?” “切,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听。” 一会儿...... “哎,陆南驰,你说你要是出柜,健身房还不得欢腾一大片啊!” 林幼意说着又瞄了瞄他的脸和裸露的肩膀,笑嘻嘻的道:“你大概可以做......” 林幼意说了个数字。 陆南驰抬手就泼了她一脸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别生气啊!我又没说你是偶数!” “等下我给你按水里洗洗脑子,你可别哭。” “别别,就是四周静悄悄的,活动一下气氛嘛!” 一会儿...... “陆南驰?” 陆南驰一听她这个腔调就知道没啥好话,就没应声。 “你睡着了?”林幼意问。 “没有。”陆南驰说。 “没有你不吱声!” 陆南驰:“......” 一会儿...... “陆总,你尴尬么?” 陆南驰这回有了回应,说:“怎么了?” “咱们孤男寡女这么对坐着,你不觉得尴尬么?” 陆南驰无语:“我离你至少有三米。” “我尴尬的脸都红了。”林幼意说。 “你那是热的。” 林幼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今天鬼上身了?那么多话?”陆南驰道。 闻言,林幼意忽然打了一个激灵 。 陆南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开着那个车,还怕鬼?” “切!不解风情,我本想给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的。” 陆南驰幽幽道:“遇到鬼,该担心的是鬼吧。” 林幼意笑得肆意:“鬼要是碰到我,我两口唾沫就地给它来个烤全羊。” 陆南驰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当初她执意要开那个事故车。 她说她不怕鬼,鬼来了,她就学古人,给它吐唾沫,让她变成羊,拿到南意让大师傅烤了。 陆南驰看着她,眼底漾起点点光影。 她笑得时候......可真好看。 这些年,他不是没遇到过漂亮的。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好看的皮囊加上有趣的灵魂,才叫万里挑一。 于他而言,她就是那个万里挑一。 “你昨天又去哪了?”陆南驰问。 “没去哪,昨天世纪钟那边很热闹,都是放烟火的,就沿着河边转了转。” “这回找到大佬了?” 林幼意轻哼一声:“我倒是想呢,人家能看上我么?我一没资源二没钱,也就这副皮囊还有点价值。” “没人规定在一起就一定得结婚。”陆南驰委婉的点她。 林幼意听后一笑:“你就直说他想白睡我呗。”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你小心别被他骗了去。” “放心吧,该给钱我都给过了,从利益上来说,我不欠他什么。”林幼意笑说,“我要是想走这条路,早就飞黄腾达了。” 曾经那么难,她都没有选这条路,现在日子好了,自然更不会选。 因为选了这条路,就是放弃他,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就算是他谈了恋爱,她都没有动摇过。 “你还记得那个李主任么?”林幼意忽然问。 陆南驰掀了掀眼皮:“嗯,拉皮条那个?” 林幼意低声笑道:“年前让人扫黄给扫进去了,在现场大发官威,一堆小年轻不给他穿衣服,在现场给晾了好长时间。” 这个李主任还给林幼意拉过,被陆南驰知道后,给林幼意骂了一顿,说大半夜醒来,看到一张老脸,你不怕他死了么? 当时的林幼意一联想那画面,身体一哆嗦,之后就离得李主任远远地,生怕他暗地里使坏,着了他的道。 陆南驰神色淡然:“觉得大快人心了?” 林幼意一笑,道:“听说差点定个嫖宿幼女,喜提三年缝纫机。” “觉得天降正义?” “难道不是么?”林幼意问。 陆南驰看着林幼意,忽然对她勾了勾手指。 林幼意不解他的意思,起身凑到他身边,陆南驰俯下身体,在她耳边压着声音说:“那天我也在现场。” 他生怕有什么变故,一直等到结束才离开。 那天,陆南驰在那个会所请客户。 他路过一个包厢时,他发现了那个李主任,再看看一桌子人,有半桌是年轻的姑娘,心里就有了猜想。 他故意留宿在了那个会所,然后打给了穆银临,中间又拐了个弯,派出所迅速出警,直到把人都抓回所里,所长才知道里面有李主任,不过为时已晚。 林幼意愣怔的听他说完,惊道:“陆南驰,你藏的可真深啊!” 从始至终,他和穆银临都没出面,就把这事给办了。 不然那么大一个会所,黄是那么好扫的? 那李主任敢那么肆无忌惮,也肯定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所以,这个事跨区才好办。”陆南驰道。 林幼意看着陆南驰,她怀疑他早就想办他,只是苦于没有好的机会。 他做什么都代表他爸陆致远的意思,所以他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陆南驰,我终于知道我生意为什么不如你了。” “嗯?”陆南驰挑了一下眉。 “这不是智商的碾压,你是真坏啊!” 陆南驰没想到她竟然得出这个个结了,冷笑一声:“所以,我以后说话你最好听。” 林幼意:“......”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她不敢深想,也不敢深究。 但暗自窃喜。 林幼意挨着她距离很近,垂眸便见他裸露的肩膀和胸口,光线有些暗,看着很有力量,性张力...... 林幼意忽然觉得脸烧的慌,立刻像一旁退去,说:“我得离你远点,免得近墨者黑,把我的脑子熏坏了。” 陆南驰哼了一声,道:“能让你长点脑子也是好事,省的看谁都像好人,人家说什么都信。” 林幼意唱反调:“这年头还有比你更坏的?” “犟嘴。” 林幼意:“......” 第88章 我哥不是来救你了 温泉酒店离滑雪场不远,因为泡了温泉,林幼意舒服的睡了个自然醒。 一照镜子,气色好的不得了,简单的化了个淡妆,就跟着陆南驰来到了滑雪场。 刚换好衣服,陆南驰的电话就响了,是陆景。 “哥,你发个定位过来,我去找你。”电话那头的陆景说。 “离你那边有个更近的滑雪场,过会儿我给你个定位。”陆南驰道。 “哥,你要不要这样啊,我去那边有什么意思?季铭他们几个除了拜年,就是值班的。”今年他来的早,那哥几个都没忙完。 见陆南驰不答应,陆景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理由。 陆南驰没有办法,只好说:“你回家嘴巴闭严实点,别让我妈发现我出来玩了。” “晓得了。” 陆景来的很快,这让陆南驰怀疑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陆景是在高级道都能玩出花来那种,在高级道赢了一波膜拜后,又来中级道刷存在感。 因为林幼意滑的不算好,只能滑中级道。 陆景摘下面罩,在前面喊他:“林幼意,你快点!” “叫我姐!”林幼意喊。 “行,大姐,你滑快点行吗?” “来了,鬼叫什么?” 见她滑过来,陆景顶了顶腮,望了一眼远处的陆南驰,朝她伸出手,喊:“手给我!” “滚!我自己会滑,用不着你。” 只见陆景坏心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林幼意心道不好,陆景这混球啥都干的出来,还没等她反应,就见陆景躬身一把抓住她脚下的单板,手下一用力,林幼意重心不稳,立刻仰面倒在了雪地上。 林幼意摔得屁股疼,还没等骂他,陆景脚下一滑,拖着她的滑板,像拖死狗一样,蹭着地面就往下溜去。 林幼意平躺在雪面上,整个后背和后脑勺都颠的贼疼,且毫无反抗之力,除了......嘴。 “陆景!你放开我!” “陆景,你给我等着!” “陆景,现在放开我,既往不咎!” 陆景没那么傻,拖都拖了,一抬头,果然见他哥滑着单板就冲了下来。 看那个架势,来就立刻就会给他两脚。 陆景冲林幼意喊道:“你看!我哥不是来救你了吗?” 陆景活这么大没被打死是有原因的。 见他哥与他的距离短到快要超过安全距离,这立刻放开了林幼意的滑板,戴上面罩,快速的向下滑去。 嘴里还喊着:“不用谢,应该的!” 林幼意哪里受过这个气? 顾不上疼痛,坐起来就对陆南驰喊道:“别管我!快去追他!” “我今天非得扒下他一层皮不可!” 陆南驰的滑板稳稳的停在了身边,掀开护目镜,看着她这一副惨样,满眼笑意。 “你站在这儿干嘛?赶紧去追呀!”林幼意急的直喊。 她这个胜负欲呀,陆南驰伸手去拉她:“你先起来。” 林幼意拍开他的手,自己跳了起来,喊:“我自己去!” 陆景是玩的高级道的人,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陆南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笑说:“行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他回来我收拾他。” 说着给她拍了拍后背的雪:“疼不疼?” 林幼意一把扯下面罩:“陆景这个混蛋!我都要气炸肺了!” 这样怒气冲冲的林幼意,让陆南驰想起了高中时期的她,那个恣意飞扬的姑娘。 那个姑娘也曾气红了脸蛋,找到他追着骂:“你说喜欢我就是狗?!” “是不是你说的?!” “男子汉敢说不敢当?!” “你放心吧!我就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 “劝你少想美事!” 见他发怔,林幼意更生气了,伸手拍了他一下,气道:“我让你把他抓来好好揍一顿!你想什么呢?” 陆南驰看着她,眉目温和。 “好,等下我就去揍他。” - 初二,穆竞白提着礼品陪楚悦回了娘家。 张芳娴做了一桌子好菜,中午没有喝酒,因为穆竞白说下午要去拜访几个长辈,叫楚期跟着一块去。 楚庆军闻言很高兴,吃过饭就叫妻子给穆竞白车上又装了些礼品,叫两人早早出发了。 见穆竞白走了,楚悦立刻追着母亲到厨房,把从昨天下午一直憋着的气发了出来,添油加醋的将办公室吵架的事说了一遍。 “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了他!” “那天他等在办公室,我还以为要替我出头呢!” “结果刘主任来的就说了两句废话!” “我的事屁都没说!” “现在带楚期出去算什么?” “他要是真有本事,昨天早就替我出头了!” 原本在客厅沙发上假寐的楚庆军听完她的抱怨,心梗差点犯了。 “你给我过来!” 楚悦一惊,立刻看向刷碗的母亲。 张芳娴立刻擦了擦手,小声道:“快去。” 楚悦这才不情不愿的挪到了客厅:“怎么了,爸。” 楚庆军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道:“你说你喊竞白上去帮你平事?” “她是我老公,难道不应该吗?!” 面对女儿的振振有词,楚庆军气的想揍人。 “你是猪脑子么?” “你以前干的那些蠢事我都不给他知道,不给穆家知道,你还主动叫他去?!” “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你还敢叫人家吃不了兜着走?!” “你以为你是谁?!” “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大放厥词!” 楚悦忽然被骂,立刻的红了眼,气的直喊:“你们就会帮着外人欺负我!” “女儿受了委屈也肯管,还要回来骂我!” “穆竞白不管我!你也不管我!” “怎么,我是嫁了出去,我就是泼出去的水对吧!只有楚期才是你的孩子!” 楚庆军咬着牙道:“我这辈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个你这么蠢的!” “穆竞白等在那,刘主任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么?!” “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分本事,我也不至于如此!” “行了!”张芳娴拉了女儿一下,“你少说两句。” 张芳娴这一句似是压倒楚悦的稻草,立刻炸了毛,喊道:“妈!” 第89章 争吵 “你也不管我么?!”楚悦喊。 “你们都不管我!那就让我被人欺负死算了!” “我回去了!” “你们一家和和美美的过吧!” 楚悦抓起包摔门而去。 张芳娴一下就急了,急切道:“老楚,闺女这么跑出去多危险啊!” “她那么大人了,危险什么?!”楚庆军气道。 “她现在这样,都是你给惯出来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 “随便被人发到网上就会产生巨大的社会影响!” 张芳娴跟着被训了一顿,但还是劝道:“虽说道理是如此,但是孩子还小,慢慢教育就是了。” “慢慢教育?”楚庆军冷哼一声,“妇人之见!你这是害了她!” “她这么娇纵跋扈,对权利没有丝毫敬畏之心,脑子又蠢,一旦出事,穆家就会迅速的跟她切割,你怎么这么糊涂?!” “竞白不是这样的人。”张芳娴道。 楚庆军觉得心累。 “伉俪情深,大难临头还各自飞,你看你闺女哪点配得上穆竞白跟她共患难?” 张芳娴说:“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我厚着脸皮去说和,让她嫁了宋季铭。” “弄到现在还是不情不愿的,我们也有责任。”因为这个事,张芳娴心里一直有亏。 楚庆军终于知道女儿随谁了,道:“你还不明白么?不是穆竞白不够好,是你女儿自身有问题!” “你以为嫁给宋季铭就会好么? “先不说那季燕清是什么人,宋季铭大学毕业后,为了创业跟家里闹翻了天,他那性子,你女儿那个智商收服的了他么?!” 张芳娴没有听进去,因为她心里只担心女儿的安危。 最终她还是打给了穆竞白,说楚悦生了点气,跑出去了,打电话也不接,你俩出去找找。 听到妻子的电话内容,楚庆军闭了闭眼,感觉心脏更不舒服了。 楚期也听到了电话内容,天大地大,她姐开着车去哪找? 楚期面上难掩一丝尴尬,道:“姐夫,我姐让母亲惯得确实有些任性,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我回家去找找。” 见他脸色平平,楚期心里叹气,道:“姐夫你把我放路边吧,我回去开车。” “我送你回去?” “我打个车就行。” 穆竞白没再坚持,道:“我有机会再带你出去拜访。” “姐夫你费心了。” 直到分开,穆竞白都没提一句找楚悦的事,楚期叹了口气,伸手打了辆车回家。 - 穆竞白在红府等到夜里十点,楚悦才进家门。 穆竞白瞄了一眼她满手的购物袋,有些价值不菲的牌子。 结婚后,他将自己这些年的存下的工资都交给了她。 “作为公职人员,穿戴不可太过张扬。” 楚悦冷哼一声:“怎么?看着别人欺负我,你还嫌不够,你也要来欺负我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穆竞白将规劝的话咽下,只道:“妈很担心你,你给回个电话。” 楚悦充耳不闻,径直走进了主卧。 穆竞白站起身,出了房子。 - 春节剩下的时间,穆竞白大多住在老宅,白天出去拜访长辈,晚上就陪着奶奶。 穆家奶奶也没问起孙媳妇,就像他结婚前的日子,晚饭后,在奶奶的房间,祖孙俩唠会儿嗑再休息。 穆家奶奶看着孙子,面容慈祥:“阿竞,你今年有29了吧。” “嗯。”穆竞白应了一声,笑说:“今年29。” “你母亲没少催生吧!” “嗯,母亲催过的。” “有什么打算没?” 穆竞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您的意思呢?” “奶奶知道你仁义,但毕竟是一辈子,要晓得取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穆竞白看着奶奶,掩下眸中的悲哀,淡淡道:“您知道疼爱自己的孙儿,可是于她而言,那也是她的一辈子。” 听他这么说,穆家奶奶叹了口气,知道劝了也白劝。 这么好的孩子,却要跟那种人过完一辈子。 “我老了,许多事都说不算了,要怪就怪我那恨人的儿子儿媳吧,他们打着我的名号,又要故技重施了。” 穆竞白闻言,笑说:“我小姑姑要是知道您心中有这么多委屈,非扒了我爸的皮不可。” 穆家奶奶被逗笑了。 穆竞白安慰道:“奶奶,人生但求小满。” 这句话说给奶奶听,也说给自己听。 人生,但求小满。 “再说,阿临那个性子,除非他自己愿意,我妈就是嘴上厉害,实际上管不住他的。” 提到小孙子,穆家奶奶满脸笑容,那孟家的孩子看着不错,现在大孙子,才是她最放心不下的。 - 转眼就到了初七,各个单位开始复工前一晚,陆南驰组织了一次聚餐。 请了很多人,带女朋友带家属的,二十号人,在南和饭店开了一大桌。 穆竞白带了楚悦来,楚悦本来是不想来的,但一打听说宋季铭也来,就痛快的答应了。 穆竞白因为中途办点事,先将楚悦送到了南和饭店,所以林幼意一进门就和楚悦撞了个对脸。 四目相对,楚悦轻声笑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林小姐来了,快请进吧。” 面对她的挖苦,林幼意上前,淡淡一笑:“楚女士太抬举我了,我还配不上‘王谢’二字。” 楚女士这个称呼楚悦不太满意,轻哼一声:“陆南驰今天请的都是圈子里的青年才俊,俗话说女大二金满罐,女大三抱金砖,林小姐可别白白错失这个飞上枝头的良机啊!” 面对她的刻薄,林幼意忽然心生悲哀,为穆竞白。 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娶了这个女人? 就连结婚那天,也是极不和谐。 婚礼定在了南和饭店,但楚悦不满意,一直挑三拣四,终于林幼意在陆南驰这个体面人脸上看到了不悦。 典礼过后,到了敬酒环节,因为服务员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裙角,楚悦立刻甩了一个巴掌上去,将所有的不快发泄在了一个服务员身上。 陆南驰作为伴郎就在身边,立刻就变了脸。 第90章 旧时王谢堂前燕 林幼意赶忙过去用手肘捅了一下他,陆南驰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火?”陆南驰虽然是询问,但是语气中有质问之意。 服务员是个小姑娘,都是爹妈宠大的,立刻红了眼,气鼓鼓地紧紧握住拳头。 那么多宾客都在,林幼意赶忙将她和楚悦隔开,边拉边哄,将她拉出了大厅。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干服务业的,难免遇到不讲理的客人,姐给你包个大红包,消消气。” 林幼意给了个大红包,又给小姑娘放了一天假,才算完。 至此之后,除了特定的事,陆南驰的聚会一般不叫她。 “那就承你吉言了,楚女士。” 楚悦还要说什么,林幼意立刻道:“楚悦,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楚悦显然不懂得这个道理,立刻反唇相讥道:“你这个破落户还是管好自己吧!” 林幼意看着她,面无表情:“其实我也挺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好几年都没有长进的?” 楚悦最讨厌人说她没用,这是她的逆鳞。 年前在单位那次吵架也是因为这个,现在林幼意又说,楚悦立刻就火了,指着她骂。 “林幼意!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卖肉的也配指摘我?” “如果不是穆竞白,你早喝西北风去了!” “你也不照照镜子,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哪有你的位置?” 这一刻,林幼意难受的咬紧了牙关,没有说出难听的话。 这些她最怕的东西,果然又来伤害她了。 穆银临,宋季铭,苏承川,肖辰,程淮宁一行人就是这个时候进的门。 见两人脸色不对,穆银临立刻岔开话,道:“大嫂你坐。” 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幼意倒了一杯茶:“幼意姐,喝茶。” 几人纷纷上前喊人,随后进来的是去接黎帆的陆南驰。 陆南驰见她脸色不好,立刻上前,低声问:“怎么了?” 林幼意没有回答,抬头看向跟着他进来的黎帆,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帆帆,过来坐姐这。” 陆南驰不动声色的看了楚悦一眼。 穆竞白是最后到的,他到了以后,陆南驰喊孙经理上菜。 各种菜品像流水一样鱼贯而入,气氛逐渐热闹起来,推杯换盏间,陆南驰看向林幼意。 以往这种场合,她还会嘱咐他少喝些酒,可今晚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不走心的说着好听的话。 见他看过来,林幼意端起杯中的茶水,伸手与他碰了一下,笑而不语,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放下茶杯后,林幼意环顾一周,与这一大桌子人相比,她这种创业的小老板,确实不配坐在这。 宋季铭虽然也创业,但他爹是宋书记,母亲管着纪检。 苏承川在大厂上班,但父亲管着财政,母亲在权利的中心。 就连身边的黎帆,都在党政大楼里工作,社会地位也比她高。 如果不是穆竞白和陆南驰,谁会给她脸? 她就该像贺征那样,找个借口,不该来自取其辱。 此时的林幼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直到饭局的最后,都没站起来敬一杯酒。 酒局一散,林幼意说了几句客气话,带着黎帆先行离开了。 陆南驰穿着单薄的衣服追了出来,说:“你到家给我来个电话。” “知道了,你快进去吧。”林幼意说着启动了车子,开出了南和停车场。 黎帆坐在副驾驶,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她看到了林幼意怅然若失的神情。 曾经她是那样明媚肆意的女子。 想来,她心中有很多不如意吧。 “幼意姐。”黎帆说。 林幼意强打起精神,问:“怎么了?帆帆。” “你要不要去我那喝点酒?” “嗯?你会喝酒?” “不太会。”黎帆说,“出差时竞哥不让我喝,不过,我今晚想喝。” 林幼意笑说:“你竞哥知道了还不得收拾我?” “不给他知道。” “也好。” 两人到楼下的超市买酒,黎帆没怎么喝过酒,自然也不知道酒的滋味,哪个都想尝尝,就买了啤酒,白酒,红酒,果酒等好几种。 进了门,黎帆道:“幼意姐,你随便坐,我去蒸菜。” 菜很快就上桌了,是陆南驰年前送来的礼盒。 两人先开了一瓶果酒,黎帆给林幼意倒了一杯,说:“幼意姐,人生如逆旅,我干了你随意。” 林幼意刚反应过来,赶紧去拦:“哎——” 就见黎帆一仰头将一杯酒干进了肚子里。 林幼意赶忙道:“头晕不晕呀?果酒也不能这么喝的呀!” 黎帆一笑,说:“有点,幼意姐,你吃菜。” 林幼意看着黎帆白净的小脸上染了红霞,煞是好看,赞叹道:“帆帆,你真好看。” 黎帆给林幼意的酒杯斟满了酒,目光灼灼:“幼意姐,你不必妄自菲薄,你也是别人心中的仰望,从前是,现在也是。” “竞哥时常教育我,他说不必拘泥于别人现有的成就中,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不要被他人的观点牵制,只管前行,终会等到属于自己的雷霆万钧,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 林幼意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看着她漂亮的脸蛋,林幼意一笑:“帆帆,你长大了,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小,总觉着你才大学毕业。” “可能是这个原因吧。”黎帆笑说,“前几天竞哥还给我买过糖葫芦。” 林幼意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笑说:“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换我我也买。” 说到穆竞白,林幼意心中感触万千,道:“你竞哥是个很好的人。” 黎帆点点头,说:“工作中他很像我的老师,生活中他像家人。” 林幼意噗嗤一笑:“他更像你家长!” 黎帆自然也有这个感觉,说:“其实也就大我4岁。” “他将你保护的很好。” 黎帆端起酒杯,说:“不只是他,还有南哥,征哥,特别是幼意姐你,感谢你们一路的照顾和教导。” 第91章 他又不是她爹 黎帆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林幼意看着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等明天穆竞白骂我的时候,你最好在我身边! 第二天,穆竞白开会时没有看到黎帆,会后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 穆竞白有些不放心,又走不开,就喊陆南驰去她的公寓看看。 陆南驰到了黎帆租住的公寓门口,敲了差不多5分钟门才开。 门口站着的人,可不就是他发信息怎么都不回的林幼意。 她睡眼惺忪,头发乱七八糟的,妆容花了一片。 “喝多了?”陆南驰问。 林幼意唔了一声,转身走进房内,瘫倒在沙发上,顺势盖上了被子。 陆南驰看着茶几上乱七八糟的空酒瓶,皱眉问:“都是你俩喝的?” “嗯。”林幼意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你俩可真行。”陆南驰拿起地上的购物袋开始装茶几上的酒瓶。 “红酒怎么没喝?”陆南驰问。 “没有开瓶器呗。”林幼意说的不甚在意。 陆南驰看了一眼在床上仍然睡着的黎帆,说:“竞白不放心,要我来看看帆帆,你让我怎么跟竞白说?” 林幼意面朝沙发里面,气呼呼的道:“说什么说!” “帆帆都25了!” “他又不是她爹!” “什么都管!” 闻言,陆南驰立刻猜出这是对穆竞白的火,便走到她身边,笑问:“昨天楚悦说什么了,你气成这样?” “她说我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说女大二抱金罐,让我赶紧抓住吃饭的机会草鸡变凤凰!” “还让我照照镜子,不是一个圈子别硬融!” 陆南驰听着这些话从她机关枪一样的嘴射出来,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傻子,她说什么你都信?!” 陆南驰在她身边蹲下,轻声道:“我们跟她才不是一个圈子,如果不是竞白,谁认识她?” 陆南驰一句话,治好了林幼意一晚上的自我怀疑。 林幼意翻身坐起,看着陆南驰,忽然就气笑了。 “我太讨厌她了!” “真是好汉无好妻!” “竞白这是造了什么孽,要遭这份罪!” 听着她的吐槽,陆南驰忍俊不禁:“你还是想想,等会儿怎么跟竞白交待吧!” 林幼意这才想起黎帆,立刻到床前拍了拍她的小脸,轻声喊道:“帆帆?醒醒,帆帆?” 黎帆终于被林幼意摇醒了,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喝酒的事,一转头见陆南驰竟然也在,赶快坐起身叫人:“南哥。” 陆南驰走过来,问:“头疼不疼?” 黎帆点点头,说疼。 林幼意立刻截断了她的话,道:“你现在给你竞哥回个电话,就说昨晚和我聊天聊的太晚,今早没上闹铃,就没起来,千万别说喝酒的事,也别提我在这。” 然后,黎帆就在林幼意的目光下打了这个电话,将这番说辞说给穆竞白听。 “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 “手机不小心静音了。”黎帆解释。 穆竞白也没再说什么,又嘱咐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而后,林幼意要帮着打扫卫生,陆南驰制止了她,说:“你去卫生间收拾一下自己。” 林幼意有些不明所以,一进卫生间的门,立刻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蓬头垢面也就算了,主要眼妆黑黢黢的,极是......搞笑! 然后陆南驰就听见她在卫生间里咆哮。 “陆南驰!” “为什么不早说!” “提醒一句会死啊!” 最后,陆南驰还听她念叨:“......老子的绝世容颜......” 陆南驰唇角泛起一抹浅笑,这才是他认识的林幼意,会脆弱会敏感,但永远乐观积极。 - 第二天一早,黎帆照例打扫卫生,见穆竞白进来,她道:“穆处早。” “昨天家里的礼盒是你拿过去的?” 黎帆小声说:“是吕宁送过来的,托我给你,我下午没什么事,就拿了过去。” 穆竞白当初在她们学校资助了两个贫困生,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吕宁。 最后她们俩都考来了他的城市,吕宁毕业后去了中心医院做了护士,她则去了他的部门。 穆竞白点了点头,在办公桌前坐下,道:“茶杯端给我。” 黎帆将泡好的茶水端到他手边。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色的衬衫袖口妥帖的束缚着手腕,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手,怎么就是她的家长了? - 节假日过得总是很快,新的一年开始了。 工作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毕竟在正月里,陆南驰的餐饮生意还是处在旺季中。 这天,母亲在南和请客,点名要他作陪,陆南驰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出所料。 女方父母都到了,虽算不算什么高官,但姑娘好看。 在南方上的大学,现在任职银行系统。 家里还有个已婚的哥哥也在银行系统,嫂子是三甲医院的内科大夫。 餐桌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双方都懂,听话的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带送走了一行人后,陆南驰回到包厢里,母亲自顾自的喝着茶,在等他回来。 “这姑娘怎么样?”戴梦琳看着他问。 陆南驰笑说:“您喜欢就行。” 戴梦琳皱了皱眉:“我喜欢有什么用?得你喜欢才行。” “那我就说行,省的您还得费心费力的去挑。” 见儿子这么痛快,戴梦琳心口发堵,道:“不喜欢也没关系,妈再给你找,总能找到个合眼缘的。” 陆南驰凉凉一笑,口气淡漠:“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合眼缘的那个早就遇到了,命该如此,这事您定就行了。” 儿子越是这样,戴梦琳心里越是难受,但她还是说:“那就先跟这个童小姐走动一下看看。” “好。”陆南驰答应下来。 送走了母亲,陆南驰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他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两个人的联系是童熙主动的,在相亲后的第四天。 陆南驰也并没有不理人,只是回复的内容大致相同。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再无其它。 第92章 女朋友 就算童熙给他发别的,他也一概不回。 只是到时间定点问候,基本做到了句句有回应。 至于童熙约他吃饭看电影等其它事,那就是样样没着落。 童熙也不傻,自然看出陆南驰是迫于家庭压力不得已为之。 但是,这也激发了她的挑战欲。 她自认为长得很美,少有人能不动心。 但如此一个月,她开始自我怀疑,他是不是瞎? 见欲擒故纵不管用,童熙不得已,她通过了戴梦琳的关系,跟他成功的约上了饭。 吃饭的地点定在了南意。 后来她才知道陆南驰大部分时间会待在南意,怪不得借故去南和饭店吃了几次饭都没有碰到他。 下午,南意餐厅。 陆南驰一手托着下巴,望着大落地窗外呼啸的春风,另一只手偶尔无聊的在餐桌上敲两下。 又是一年的春了。 他还记得那年的春天,比今天的风还大,他怕瘦弱的她同样被吹到草丛里,拽着她的校服领子,将她拖回了教学楼。 她气的直跳脚! 说她要回宿舍楼睡觉!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就算高三了,还说出来‘喜欢她就是狗’那样的傻话。 那时候的时光啊! 清缓又漫长,好像怎么用都用不完。 一转眼他都快30了, 从不懂喜欢的青葱岁月到而立之年, 他所有的时光,都与她有关...... 他还要再等多久啊...... - 陆南驰抬手叫来前台小妹。 “将大厅一号桌布置两套餐具,晚上我跟人在这吃饭。” 前台小妹不解,说:“老板,包厢没有都预定出去。” 何况他常用的一号包厢还空着。 陆南驰依旧看着窗外,头都懒得转一下,道:“去办。” 前台小妹不知道外面的大风有什么好看的,转头去交代服务员把1号桌留出来。 很快就到了上客时间,陆南驰的客人也如约而至。 陆南驰给童熙拉开椅子,道:“抱歉,包间都预定满了。” 前台小妹看着老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想好看的男人就是会骗人。 老板也许是怕这位女士跟他说什么不方便别人听的话,所以选在大庭广众下。 “没有关系。”童熙温柔一笑。 “不知道童小姐是什么口味,我就让后厨做了几样特色菜。” 童熙听完,显然是很满意他的安排,轻声道:“我都可以,没什么忌口的。” 菜上的很快,陆南驰基本上做到了食不言。 他几乎不说话,童熙见他这样,心生挫败感。 吃完饭,陆南驰也没有挽留,送她到门口,客气的与她说了再见。 忙里偷闲的前台小妹看着老板又坐在了下午的位置,心道:这可能是一顿没有意义的饭。 也许还不如以前的那个叫苗苗小的姑娘有意义。 她又联想到每次和林总都是在1号包厢里吃,就算预定了也必须给他腾出来,她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 陆南驰以为自己这样的冷处理,童小姐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这个童小姐。 虽然还是无聊的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但是两人的消息从没间断过。 以至于戴梦琳认为两个人很聊得来,把陆南驰弄得有苦难言,只能这么继续下去。 终于,还是被林幼意碰到了。 林幼意在南意有个饭局,因为晚上要喝酒,裴澈就去接了她,一进南意餐厅的门,正好碰到同样刚进门的三人。 陆南驰目光落在同林幼意一起来的男人身上,意味不明。 林幼意则看向陆南驰身边的姑娘。 戴梦琳的目光看向林幼意,温和一笑:“林小姐来这边吃饭啊!” 裴澈悄悄地将手臂伸到她身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林幼意才反应过来,立刻扯出一抹笑容,道:“阿姨好。” 戴梦琳和善的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了一下,这位是童小姐,南驰的女朋友,你们认识一下。” 然后又对童熙说:“童熙,这位是林小姐,是南驰的同学。” 一个称呼,已经分好了亲疏。 林幼意大大方方伸出手:“你好,童小姐,林幼意。” 童熙也伸出了手,笑说:“你好,林小姐,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大美人。” 童熙故意将话说的含糊,给戴梦琳听,但被林幼意听到了心里。 林幼意听后,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到了陆南驰的脸上,唇角弯弯:“恭喜,陆总。” 陆南驰没有说话,而是朝她身边的男人伸出了手:“幸会,陆南驰。” 原来是他,那个掐着时间给她第一声新年问候的人。 裴澈伸手与他回握,淡淡一笑:“裴澈。” 林幼意插过话:“戴姨,我这边还有个局,就先过去了。” 戴梦琳点点头,道:“女孩子别那么辛苦,仔细些身体。” 这些话让林幼意僵了一下,心中叹气,这种女人就是这样,句句都是关心你,句句却都是话中有话。 林幼意不傻,自然听出来她在说她抛头露面,只能靠喝酒,在男人堆里糊口。 林幼意只能假装听不懂,脆生生道:“谢谢戴姨关心。”然后转头看向裴澈:“裴总,我们过去吧。” 裴澈欠了个身,同林幼意走向了里面的包厢。 快到门口的时候,裴澈轻声道:“你要不要去洗手间补个妆?” 林幼意嗤笑一声:“我还不够美么?” 林幼意哪敢去洗手间,她怕自己哭出来,过会儿还怎么进来? 林幼意强忍住心中的失意,开门走进了战场。 整场饭局下来,她一口茶水没敢喝,生怕中途去厕所碰到陆南驰。 裴澈看着她餐碟前满着的茶水,她一直在喝酒。 裴澈端起了自己的茶水,道:“我开车,就以茶敬茶吧!” 林幼意端起茶杯,道:“谢谢裴总体恤。” 饭局总算结束了,出门送客户的时候,林幼意还是碰到陆南驰。 他将车开出来,而林幼意等着裴澈去开车。 林幼意也没再过去和戴梦琳童小姐打招呼,径直上了裴澈的车。 第93章 君向潇湘我向秦 后视镜中,陆南驰正在为童小姐开车门,林幼意别过脸,心中升起一种君向潇湘我向秦的感觉。 他们看着还挺和谐的。 他和她看着...... 真般配。 她自诩大美人,对这位童小姐也必须夸赞一句漂亮。 她气质出众,妆发得宜,想来出身应当不错,不然怎么才能入得了戴梦琳的眼。 原来,他们早已见过了家长了...... 林幼意无声的舒出一口气。 裴澈看了一眼靠在副座上的林幼意,道:“你看起来不太好。” 林幼意轻哼一声,道:“我今天就不该去那给他创收!” “还让他妈妈有机会挖苦我。” 她嘴虽硬,但语气难免失落,裴澈等红灯的期间,转头朝她看去,借车外的灯光,他在她脸颊上看到了两行清泪。 “我带你去河边转转,散散酒气?”裴澈轻声建议。 林幼意假装不经意的擦了下脸,打起精神道:“不麻烦你了,裴总,送我回家就行。” 裴澈也没再说什么,将林幼意送到了小区门口。 待裴澈走后,林幼意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上车眼泪就无声的流了下来。 这一次应该同以往的情况不一样。 那个童小姐应该已经得到了戴梦琳的认可。 他们会很快结婚吗? 毕竟,他早到了适婚的年纪。 他也同意了吧...... 不然那个童小姐为什么知道她? 林幼意跑到公司,关上门大哭了一场......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她? 她已经很努力了...... 她一刻都不敢停歇...... 陆南驰的电话,就是林幼意哭的快断气的时候打来的。 林幼意不敢接,挂断后给他回了条信息:“我睡了。” 陆南驰很快发来一条信息:“替我妈给你道歉。” 看到他的信息,林幼意心中的委屈瞬间喷薄而出,眼泪止都不住的,吧嗒吧嗒落在了屏幕上,她擦了擦后写:“阿姨也是关心我。” 陆南驰:“明天你来南意,我给你赔不是。” 林幼意:“再说,这两天没空,我喝多了酒,睡了。” 陆南驰发过一个“晚安”表情包,林幼意关上手机,哭的更凶了。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还是要来不及了么? - 太阳不管昨夜的悲伤,照常升起,大风过后,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现实就是这样,你多大成色,生活给你多大脸。 自怨自艾只会让你显得更加落魄和失败。 林幼意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裴澈。 “早,裴总。” 听着电话那头略微沙哑的声音,裴澈不难猜测她昨晚该有多难过。 “早。” “您今天什么安排?”林幼意问。 裴澈想了一下,道:“先去港里,到了一批车,我过去看看,下午回市区。” “那就约个晚餐吧,我跟您了解一下 那个项目投资的事。” 裴澈犹豫了一下,道:“过两天吧,我这两天忙,这东西风险大,你好好考虑一下,别冲动。” “好,那您先忙。”林幼意有些失落的挂断了电话。 - 陆南驰约了林幼意两次,林幼意都推脱了。 第三次推脱不得的时候,裴澈回了她的信息,说晚上有时间。 林幼意说:“刚刚和裴澈确定了时间,就不去你那了。” “你们来南意吃吧,我签单。”陆南驰在电话那头说。 林幼意心想,我才不去,万一遇到童小姐多尴尬。 “不过去了,裴澈偏好粤菜,有家喜欢的餐厅,去那边吃。”林幼意道。 “就你跟他么?” “陆总,你这话问的,我跟他吃饭难道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 “我是怕你被骗!”陆南驰拔高了声音。 “我们已经合作很多次了。” “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就那么相信他?以前的教训忘干净了?” 林幼意无语,道:“他对我没那个意思,不是所有客户都会看上我,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色欲熏心,你懂?!” “我比你更懂男人!”陆南驰气道。 “然后呢?你把童小姐睡了?” “你胡说什么呢?” 虽然隔着电话,林幼意已经听出他有些火气了,但她还是道:“童小姐那么漂亮你都不睡,凭什么就断定裴澈想睡我?” 陆南驰被怼的哑口无言。 “行了,我挂了。” 这是一次不愉快的通话。 - 林幼意赴了裴澈的约。 是一个装修较好的粤菜餐厅。 林幼意仔仔细细的了解一遍关于投资的事。 裴澈看着对面的林幼意,道:“投资这个东西,风险很大,你经不起赔,最好还是不要涉足。” 林幼意一笑,道:“裴总是嫌我底子太薄么?”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澈语气温和。 “我也是开个玩笑。”林幼意笑说。 裴澈双手抱臂,语气认真:“在商言商,这事你得考虑好,折进去后果你能不能承受的住。” 林幼意点点头:“想好了。” “值得么?”裴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林幼意一笑:“我是为了我自己。” 裴澈没有反驳她,只道:“你准备这个数目,准备好了,我让公司和你对接。” 裴澈说的数目,是林幼意的上限,但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 这个钱是公司的流水,还有......准备年底买房的首付款。 - 面对童熙堂而皇之的来南意找他,陆南驰不胜其烦,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就各个餐厅转圈的待着,除了南悦餐厅。 当然这期间不胜其烦的还有宋季铭。 三天两头被陆南驰喊去各个餐厅吃饭,不去就来公司接他,要不就是招摇过市的来给他送饭。 本着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原则,宋季铭愈发小心翼翼起来。 “南哥,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陆南驰说:“没有。” 宋季铭道:“你这样让我感到害怕。” “怕什么?对你好还不行?”陆南驰反问。 “就是你这突然的好让我恐惧。” 陆南驰哼了一声:“我还能吃了你?” 宋季铭心里更加发毛,他只能想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94章 他那方面不行 楚期不放心他姐,一天晚上吃过饭后,还是决定来红府转一圈,结果...... 又是他不想看到的那种结果。 那男人已经离开了,客厅还都是那种腥气,餐桌旁的垃圾桶里,安全套就那么大喇喇扔在垃圾上面,淌着可疑的......。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是穆竞白留下的。 看来又是在餐厅。 楚期一下就怒了,喊道:“姐!” “你就不怕我姐夫忽然回来么!” “万一他一开门看到你们,你就不怕的吗?!” “你还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楚悦拢着衣襟,被骂了好几句,却无法反驳,只能气道:“大半夜的,你跑来我家干嘛!” 楚期不理她,喊道:“那男人叫什么?” “你告诉我!” “我去找他!” “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什么事都敢干!” 楚悦还想骂他两句,但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就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心里拐了个弯,道:“行了,你别喊了,我跟你说实话吧。” 楚悦说着,期期艾艾的坐在了餐桌旁。 楚期看着那垃圾桶碍眼,立刻扯了好几张纸巾扔了进去,才气哄哄的坐在桌旁。 他不相信他姐能有什么正当理由,但吵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才选择坐下。 “我呀,和你姐夫差不多有两年不同房了,早就各玩各的了。” “你别往姐夫身上泼脏水!”楚期压根不信。 见他不信,楚悦只好又道:“就算他没有出去找,但不同房是真的。 “你姐夫那方面不行,我这么守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24岁嫁给他,我还年轻,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去问他吧,我们至少两年没有同房了。” 楚悦怕他不信,所以真真假假掺着说。 他还能摘出来哪句真?哪句假? 还真能找穆竞白核实? 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能人道? 楚期蹙着眉,盯着他姐的神情,仔细分辨她话中的真伪,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着了她的道。 不管穆竞白身体有没有问题,这不是她出轨的理由。 而且,那都是她的一面之词。 “姐!这不是你出轨的借口!” 见他不上道,楚悦立刻翻脸:“那你说什么是?” 楚期知道不能讨论他们夫妻间的事,这是穆竞白的事,他解决不了,也吵不出个结果。 “我上次说的话,你都忘了!”楚期怒喊。 “你这么大人了!” “知不知孰轻孰重?!” 楚悦见他这个态度,立刻怒道:“你说什么重要?!” “我是楚家的工具么?” “好处你们都得了,偏偏要我一个人牺牲!” “你们的良心呢?” 楚期忽然想到一句话,那就是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姐可能在装睡。 只为肆意放纵自己内心的欲望,随心所欲的活着。 也可能是真的蠢,不然干不出这么傻的事来。 楚期稳了稳情绪,道:“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去替你解决。” 话音未落,楚悦急了。 “你凭什么管我?!” “你们害了我的一生,现在还想让我做你们的提线木偶?!”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楚期冷静的看着她姐胡搅蛮缠,他忽然对穆竞白生出些怜悯来。 但,这人是他姐。 “你不说也无所谓,电梯里有监控,我能查出来他是谁。” “你敢!” “要不你跟穆竞白离婚。”楚期静静地陈述了第二条解决方案。 闻言,楚悦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她怎么能可能跟穆竞白离婚? 那谁还会买她的账?! 楚期终于从她姐脸上看到一丝怯懦,他道:“断干净还是离婚,你选一个。” 楚期其实不敢真的调查那个男人,更不敢在红府闹出动静,生怕被穆竞白察觉出一丝不对。 他更不会自掘坟墓,真让她离婚,因为父亲那关就过不去。 但他姐蠢,根本发现不了,其实这两路他都不会选。 楚悦嗫嚅着嘴,最终没有将嘴边的话骂出来。 她无计可施,只得先答应下来。 “我跟他断了。” 楚期看着他姐,沉静的警告:“姐,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我最后信你一次。” “你既然这么不想离婚,就别再做奔着离婚去的事。” “你的心思,多用在姐夫身上才是解决之道。” 穆竞白身体有没有问题还有待商榷,就算是真的,现在医学发达,相信积极解决总比一味地抱怨有用。 再说面对他姐这种随时暴怒的蠢人,穆竞白有兴趣才有怪。 能让她满意的,大概只有骗子。 显然穆竞白不是油腔滑调的宵小之辈。 楚期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可惜,楚悦根本听不进去。 - 很快,林幼意将钱准备好了,她联系了裴澈。 裴澈看着她,问:“想好了?” 林幼意点点头,说:“大不了重头再来。” “好。”裴澈道,“我让公司准备一下。” “你先投个短期的,周期太长不利于你公司周转。” “好。”林幼意说。 这个钱不足以让她致命,林幼意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她还想搏一搏。 钱投出去,林幼意没敢跟陆南驰说。 他本来就怕她被裴澈骗了身体,被他知道了,肯定又怕她被骗钱。 她也不敢让他知道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想着还是得拢点钱,月底紧着把陆南驰的账还了,免得他起疑。 - 华原的王总派头大,每次吃饭都要在南和饭店那种级别,张金鹏就算再肉疼,也不敢怠慢,毕竟是金主爸爸。 林幼意答应过来陪王总吃饭,前提是张金鹏给林幼意结账,这样她就有钱去还挂在陆南驰那的账。 林幼意照例点了红酒酒和死贵的海鲜。 点了的酒就得喝,林幼意很快就干了一大杯。 王总和张金鹏这种人,其实都是附庸风雅,实际上是个土包子。 就算是高脚杯,端起来就和你牛饮,根本不存在什么品酒情趣。 请王总吃饭,张金鹏除了带女公关,这次还带了两个项目经理。 两个人更是没底的喝,但品行不咋地。 两杯酒下肚,就得意忘形了。 第95章 天降正义 不过,好在这个甲方爸爸王总,也是这种志趣相投的人。 红白掺着喝,林幼意有些受不住,借故去洗手间,躲一会儿。 刚出门就见陆南驰在一楼前台跟前杵着,似是知道她来了般。 “好巧啊,陆总。”林幼意上前打了个招呼。 陆南驰看着她因为喝酒泛着红的脸蛋,忍不住蹙眉道:“你少喝点,我给你兑瓶水进去?” 林幼意呵呵一笑,道:“这要被发现了还得了?” “我去个洗手间,你忙吧。” 陆南驰看她脚步有些不稳,立刻快步上去扶了她一下。 林幼意挣开他的手,道:“你扶了也白扶,酒水海鲜都要给我算提成。” 林幼意去完厕所出来,见陆南驰还等在洗手池前,小声说:“大哥,这边是女厕所,你等在这个位置合适么?” “怕你摔在里面。” “我有准——” 这时,林幼意听到有人提她的名字。 是隔壁的吸烟区。 吸烟区和女洗手间虽然隔着墙,但不是实墙,大理石上墙,看着坚固厚实,其实太不隔音。 一个男人说:“那个林总身材可真好,脸也好看,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林幼意呀!原来就是一个破落户,靠着张金鹏才吃上了饭。” “是么?看着挺能耐的呀!” “这点能耐算啥呀,她床上能耐才大呢,不把张金鹏那种人睡服帖了,能给她饭吃么?” 那人似乎有些不信,似乎还想探听更隐秘的内容,追问:“谁跟你说的?你看见了?” “齐秘书那种干瘪的他都不放过,何况这种尤物?在他手下讨生活,说没弄到床上,你信么?” 两人忽然嗤嗤一笑。 “你说她过会儿,会不会上王总的车?我听说张金鹏每次都给他安排女人。” “便宜了那矮胖子了。” 似是有人进来了,两人不再说话了。 林幼意瞄了一眼陆南驰难看的脸色,轻轻地推他出去,小声道:“你快出去吧,碰到女客人算什么事啊!” “为了他那两个钱,你就这么任着他们泼脏水?” “消消气,我也骂他们,我骂的比他们还难听呢!”林幼意将他推到大厅,不敢再停留,道:“我回去了。” 陆南驰压下心中的火气,抬手招了一个端着茶壶的服务生过来,俯首耳语了几句。 服务生有些不敢置信:“老板?你说真的?” “快去。” 服务生听话的端着滚烫的茶壶,去吸烟室门口等着,陆南驰走到了前台,喊孙经理过来,说:“等下你去处理。” 孙经理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一声脆响和三声惊叫。 他抬眼望去,本该走进包厢送茶的服务生出现在了吸烟区门口。 无论如何,他是不能理解这个行动轨迹的。 除非,是老板授意。 造孽! 那可是滚烫的,上好的碧螺春呀! “你就是故意的!” “泼了我又泼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一时情急想帮您擦的。” ...... 陆南驰悠然的走上二楼,心想就算烫不废,那么尴尬的地方湿一片,看你们还怎么继续喝? 因为两人临时离场,要去医院做检查,酒桌上酣畅的气氛戛然而止。 林幼意立刻猜到这是肯定陆南驰的手笔。 自从李主任的事后,她便不再相信天降正义这种好事。 饭局意料之中的很快结束了,送走了一众人后,林幼意又回到大厅前台,陆南驰果然就在那杵着。 “孙经理呢?” 陆南驰淡淡道:“去医院善后了。” 林幼意自然不会大度的说,为了这么两个鸟人没必要,得饶人处且饶人等等的。 她刚刚的大度,那是迫于形势没办法,现在简直是大快人心。 “要不去别的地方续个摊?”林幼意提议。 陆南驰皱眉道:“你还喝?” “庆祝一下呗!”林幼意笑得眉眼弯弯。 “我送你回家吧。”陆南驰说。 “不用,我开车了,代驾回去就行。” “走吧。”陆南驰不由分说钳住她的上臂,拖着她往外走。 “我自己能走。”林幼意不可能让他扶着,拉拉扯扯被传到童小姐耳中像什么话?。 陆南驰说:“孙经理还在医院,你栽下去正好让他给你挂个急诊。” 最后林幼意没办法,被他拖上了车。 “你盘一下账,我这两天把钱给你打过来。”林幼意说。 “你最近怎么不来南意吃饭了?”陆南驰看着路上的车流,所问非所答。 “能省则省呗!”林幼意自然是不肯去南意吃饭的,就算其它的餐厅她也不会去,她怕碰到童熙,不想去受那个刺激。 “你最近生意怎么样?”陆南驰问。 “挺好的,你看给你结账也有钱。” 两人闲聊着,默契的都没有去提童熙。 陆南驰没法解释说那不是他女朋友,童熙是经过母亲认可的。 林幼意也没法问,徒劳无功,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索性就不提了。 忽然,陆南驰问:“林幼意?” “嗯?” “你初吻还在么?” 嗯? 林幼意有些不敢置信,他竟然会问这个? 她道:“要是换别人,在听完那俩鸟人的污言秽语后这么问,我肯定要赏他两拳。” “怎么?你的还在呀?”林幼意没好生气的说。 “不在。”陆南驰说的理所当然。 不在你还有脸了? 林幼意道:“我看网上说年轻的男人都喜欢清纯文静女孩子。” “功成名就之后,又拒绝不了主动送上门的女人,把这些女人当做荣耀的勋章。” “陆总,这点你是不是深有体会?” “你少上些网,对脑子有好处。”陆南驰没好气的说。 “怎么了?说你心坎里去了?”林幼意反问。 “是让你少人云亦云,有点判断力,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切!” 可惜,此时喝了酒的林幼意,并没听懂陆南驰的暗示,也没听懂他的明示。 所以一切,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是陆南驰。 她是林幼意。 他们是关系不错的同学。 第96章 飞去三亚 童熙想堵到陆南驰并不难,陆南驰也不可能天天四处乱窜,他要维持住体面才能给母亲交代。 童熙很聪明,很好的抓住了这一点。 很快,陆南驰全部餐厅的员工都知道他们有老板娘了。 就连小辣妹火锅店的老板娘都已经停止发糖活动。 陆南驰心想这回算是碰上对手了。 他以前愿意找苗苗那种的小姑娘,并不是像林幼意说的那样。 林幼意以前讽刺他:“男人都一样,什么时候都喜欢18的。” “因为年轻的姑娘能让男人找回年轻的自己。” “陆南驰,你可真庸俗。” “陆南驰,你眼光不咋地。” ...... 陆南驰听着她的明嘲暗讽,心里像被针刺了一样,又甜蜜又生气。 他找年轻的姑娘,那是因为她们心思简单。 她们可能不够单纯,但肯定也不复杂,更不会逼着他结婚,就算有事,大多时候,用点小钱就解决了。 但这个童熙,显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可能他长得尚可,家世不错,也算有钱,才入了她的眼。 她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 全餐厅的员工都知道了他们有老板娘了,林幼意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幼意听闻后,又在公司哭了一夜,将陆南驰从头到尾都骂了一遍。 骂他没见过女人,遇到个好看的就找不着北。 骂他轻浮,骂他瞎,骂他蠢,骂他是混蛋。 骂到她都觉得他们实在是天作之合。 从外表到家世,方方面面,她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 而她这个跌到凡尘的落魄小姐,和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自己想想都觉得bE。 - 当裴澈看到林幼意的大墨镜时,终于忍不住笑了。 裴澈一向温润,情绪不会大起大落,见他这样情绪外露,林幼意有些疑惑:“怎么了?我今天打扮的很奇怪?” 快到清明节了,北方的清明前后,春寒最是容易反反复复,比如今天,天气阴沉。 “你今天的打扮......和阳光比较适配。”裴澈说。 林幼意会意:“嗯,天公确实不懂成人之美。” 裴澈轻笑:“你昨晚可以喊我的。” “让你高兴一下么?” 看着她暗戳戳怼人的样子,裴澈觉得很有趣,笑说:“人生只若初见,你会客气的喊我裴总。” 林幼意一笑,道:“只是个小玩笑罢了,裴总见谅。” 裴澈的分寸感就在于他不会主动融入你,就算刚刚她言语有些不得当,他会及时给你兜回来,让彼此之间保持应有的商业距离。 但他又会委婉的表示“你昨晚可以喊我”这种话,以此增加彼此的亲密度。 就算猜到她为什么哭,也不说破。 这种恰到好处距离感,反而获得了林幼意的信任,至少他不是陆南驰说的那种想睡她身体的人。 正当林幼意觉得自己分析的很对的时候,就听裴澈说:“要不......去趟三亚?” 林幼意愣了一下:“裴总,你这个玩笑有点费钱。” “人生得意须尽欢,身份证在包里么?” 看他神色认真,林幼意扒下墨镜生怕自己看错了:“你说真的?” “你下午还有别的安排么?”裴澈问。 林幼意摇摇头,确实没有,但...... “要不,出发?” “但我明早还约了一个客户。” “几点?”裴澈问。 “10点。” “那就一早回来。” 可...... 他们这样去,感觉多少不太合适,有种搞暧昧的感觉...... 但这话不能说,因为裴澈眼里根本没那个意思。 “到那边,去踩踩沙滩,吃点海鲜,吹吹海风,心情就好了。” 这句话打动了林幼意。 她原先是三亚的常客,落魄后就没去过了。 陆南驰也邀请过她,但这种消费会让她有罪恶感,她又不愿意花陆南驰的钱。 后来她赚钱了,又没有时间,反正就是很多年没有去过了。 裴澈不肯让林幼意花钱,林幼意只好坚持AA,最后裴澈妥协说让她负责往返机票,他负责落地后的花销。 酒店还是那个酒店,没多大变化,林幼意轻车熟路。 爸爸在世时,就算是最旺的季节,不管价格几何,她都能住在可以看鱼的房间里。 晚餐尚早,两人来到海边,旺季过了,但人也不少。 林幼意想买椰子,裴澈摇摇头,拿了一瓶矿泉水,林幼意看了看他身上的西装,确实不太合适。 就开了一只,自己拿着吸。 海水和路边中间隔着沙滩,裴澈穿着皮鞋下不去,林幼意刚刚趁着上厕所的功夫脱了丝袜。 她好些年没来,就不想管他,道:“裴总,我下去玩一会,咱们晚上酒店见。” 裴澈点点头。 只见林幼意脱了高跟鞋,走进了沙滩。 裴澈的目光落在她光洁白皙的小腿上,她时常穿裙子,腿一直都很漂亮。 - 沙滩是柔软的,夕阳红彤彤,晚风舒缓,但林幼意并不惬意,因为她要拎着鞋子,还要背着包。 她想这时候陆南驰在就好了。 她管他穿什么,死活都得把他拖下来给她背包拎鞋。 想到陆南驰,林幼意鼻尖一酸,又隐隐想哭,赶紧骂了他几句,这个劲儿才算过去。 她一面劝自己,早晚的事,早看开早重生。 一面又暗自期待投资有回报,早日翻身,重获站在他面前的资格。 一对小情侣的吵闹声吸引了林幼意的注意力。 因为到海边脱了衣服,男孩后腰的牙印便被女朋友发现了。 女孩穿着波奇米亚长裙,带着大大的太阳帽,裸露出的皮肤又白又嫩,是个气质俱佳的姑娘。 女孩子质问男孩后腰的牙印是哪来的,男孩子不肯承认,说是擦伤。 女孩拍照给他看,男孩一把将她的手机打到沙滩上,态度恶劣。 “你非得在这让大家都难堪吗?!” “有事回去再说不行么?!” “就你的事重要?!” “你能不能懂点事?!” “不想玩可以走,别影响大家!” 第97章 人得先是自己 男孩又开始若无其事的和其他人打球,同行的人劝说:“还是去哄哄吧。” 男孩一脸无所谓,轻描淡写道:“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的,就连来回的机票和住宿钱都没有。” “4000块一晚的酒店,靠她那3500块的工资么?” “她自己也明白,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让她冷静冷静,自己就能给自己劝好了。” 沙滩恢复了热闹,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关心一个女孩子的伤心事。 林幼意目睹的全程,她以为那姑娘不懂男朋友祸水东引的说辞,才会百口莫辩。 原来她什么都懂。 你出卖了什么,你就被什么折磨。 这也是林幼意为什么坚持创业的原因。 让她弯下脊梁去恰饭,做他的凌霄花,她做不到。 她相信那样的她,陆南驰也不会喜欢太久。 人得先是自己,才能是爱人。 这么多年过去,陆南驰对她有没有喜欢,她不敢确信。 毕竟,他没说过,女朋友也一直不断。 但若说对她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她也是不信的。 但她确定自己是真喜欢他。 从情窦初开就开始喜欢。 他就是她的情窦初开。 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那是开学后的秋日下午。 他们不同系,鲜少能遇到。 可能是来自同一所高中自带亲切感吧,她在球馆看到了他。 她喊他的名字,然后朝他招手,他的同学怂恿他过来,并亲切的打了招呼。 林幼意看他不怎么情愿过来的样子,眉毛一挑:“怎么着?高中三年,到了大学假装不认识了?” 陆南驰淡淡看了她一眼,道:“我是嫌你打的菜!” 林幼意很漂亮,陆南驰的同学立刻附和:“都是同学,就一起玩嘛!” 陆南驰很好看,林幼意的女同学也随之同意了一起玩的建议。 学生时代男女间的情愫,被定义成不被认可的早恋。 早恋这个词语,早已成为影响成绩,没有结果,没有好下场,不该发生的贬义词,是老师和家长,人人都可诛之的恶果。 但两个月的暑假一过,这群高中生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学生。 早恋就变成了初恋,成了学生时代,青春飞扬的代名词。 人还是那群人,被解了封印,总是有很多无处安放的多巴胺。 大家一起玩的很欢乐。 林幼意没那么菜,但也确实不咋地,特别是和陆南驰打的时候,就是完全的被火力碾压。 陆南驰心里想的是,这次把她打倒,下次就不能再拉着他打了。 看看,没开窍的傻蛋多可怕,根本不懂得啥是怜香惜玉。 最后,林幼意确实被他打趴下了。 一个起跳,崴了脚。 那叫一个疼啊! 陆南驰赶紧过去查看她的受伤情况。 林幼意气哄哄的给陆南驰骂了好几顿。 “你让着我点会死啊!” “你战胜我能上天啊!” “你轻点!” “哎呦!我去,你还嫌没断要拧断啊!” 陆南驰轻放下她的脚,说:“没断。” 他掰了这么半天就得出这个结论? 林幼意简直想挠死他。 “废话,我当然知道没断,用你掰?!” “你自己能走到医务室么?”陆南驰问。 林幼意疼的想杀人:“我这是倒霉催的,非那么欠,喊你过来弄断我的脚!” “你觉得我能走过去?!” “你弄断脚走一个我看看!” “我看你是会御剑飞行还是会遁地刨土?!” 陆南驰没办法,说:“我背你过去,你先起来。” 林幼意的女同学赶紧去扶她,不忍这么一个大帅哥被她骂的狗血淋头,赶紧劝慰了几句。 林幼意一动,脚腕又钻心的疼,陆南驰很想说你怎么这么娇气? 但在她盛怒之下, 他不敢。 最后,陆南驰打横将她抱起,托同学将她的球拍拿回去。 医务室不算远,但也不近。 陆南驰抱不住的时候就将她放在花坛上歇会儿。 林幼意此时就会借机讽刺他几句,什么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之类的。 陆南驰以前是学霸,还能拿个笔记制衡她,现在都上了大学,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闭嘴,不再骂他。 他只能少说少错,只期盼着医务室快点到,盼着他爹快点来把她接走。 “你抓好点。”陆南驰忍不住提醒。 事实上公主抱是个体力活,于男人是,于女人也是。 如果林幼意不使劲抓住他的衣领,那她就会成死尸状态,手脚和头都垂地。 你能想象一个女孩子的头,仰面朝天垂地的姿态么? 头发也垂着。 你多半会联想到这个人大概是死了。 反正就是极其难看又恐怖的姿态。 林幼意没办法,前后衣领都拽不住,只能挪动身体,让双手环在他脖颈上,双手交握。 当她的手不小心蹭到他的下颌时,那微刺的触感让她心间一颤。 那是他青涩的胡茬。 她的目光随之落在他突起的喉结上...... 她忽然就意识到,他是一个男人,不止是学霸和校友。 林幼意红了脸,不敢在毫无顾忌的骂他。 陆南驰见她脸红,躲避着他的目光,以为是太阳晒得,睁不开眼,就捡着有阴凉的地方走。 林幼意睁开眼,顺着他的喉结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个下午的天,可真蓝。 天上有白云,风中有蝉鸣。 那年他们大一。 岁月可真温柔。 大学四年,他没谈恋爱,她也没谈。 后来,他先谈恋爱了。 她晚上偷偷哭成了泪人,白天还要装作满不在乎。 他很喜欢大学里的小姑娘,给他们花钱,带她们出去玩。 见不到他的时候,她会猜想他是不是在哪个酒店睡姑娘。 她气恼他,劝说自己放弃,就做个普通朋友算了。 但她管不住自己,又偷偷的给他开脱,自己劝好了自己。 对,就像海滩上那个出轨的男孩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男孩出轨了,但他说女孩自己会劝好自己。 她何尝不是那个女孩。 就算猜到他早已睡过很多姑娘,不还是仍然喜欢着他。 如今他有了家里认可的姑娘,她却还想着投机倒把,逆风翻盘。 她在赌,赌裴澈那边的收益,赌陆南驰对她有感情。 赌算命先生说她过了前半生的坎,后半生尽是坦途。 第98章 尴尬的偶遇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林幼意上来时,发现裴澈就坐在一旁的凉亭中。 见她光着脚,裴澈看看了她肩上的小包,又看了看她空空的两手,不解的问:“鞋呢?” 林幼意有些丧气:“找了一会儿,没找到。” “丢了?” 林幼意叹气:“不知道。” 裴澈看着她丧气的小脸,笑问:“很贵?” “还行。”主要是得光着脚走回去呀! 裴澈环顾四周,摊贩离得很远,轻声问:“要不先叫个跑腿,凑合一下?” 她手机没电了,跑腿都叫不来,但她不好意思跟裴澈说,就道:“还是去那边试穿买吧。” 两人就这么沿着路边往摊贩那边走。 裴澈一低头,便能看到她白嫩的小脚,问:“扎不扎?” “扎。” 裴澈有些忍俊不禁:“要不我去买回来,你在这等吧。” “不用了,坚持一下就到了。” 小摊上的拖鞋价格不贵,林幼意在一堆花花绿绿的拖鞋中,选了双白色的,乍看之下,不会那么突兀。 裴澈将矿泉水拧开递给她,林幼意冲了冲脚,算是有鞋穿了。 裴澈看了看腕表,道:“现在打车去商场买一双,回来正好吃饭。” 林幼意连忙拒绝,说:“先去吃饭吧。” 裴澈一笑,问:“是怕我付款么?” 她刚刚坚持来这边,又付了现金,他猜她手机没电了。 “就是有点累了,明天到机场买也来得及。” 裴澈没再坚持。 - 到了酒店的餐厅,林幼意给手机充上了电后,又和裴澈聊起了项目。 酒店的餐厅消费偏高,裴澈看着林幼意泰然自若的样子,轻声问:“我曾经说过,你一定有个很好的出身。” 林幼意一笑,说:“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只是赶上家里爆发的时期罢了。” “以前常来这边么?” 林幼意点点头:“我爹还在的时候常来,我妈是个爱享受又爱炫的人。” 她的出身不是什么秘密,裴澈知道她父亲过世也不奇怪。 “以前来这边住哪间?”裴澈问。 林幼意随意摆了个鱼儿游泳的手势。 裴澈一笑:“是我怠慢了。” 林幼意端起酒杯,道:“还是托您的福,我也好些年没来了,毕竟每天搬砖很忙碌。” 裴澈与她碰了个杯:“我的荣幸。” 两人聊了很长时间,以至于林幼意忘了开机,一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才发现手机没开机。 刚打开手机,陆南驰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进来。 “这么晚你去哪了?” “家里睡觉呗。”林幼意摆弄了一下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车子在公司楼下。”陆南驰直接道。 林幼意这才反应过来,他知道她不在家。 林幼意赶快转移话题:“你去我公司了?找我有事?” “我还去你家了。”陆南驰没好气的说。 “你最好是有个正当理由。”林幼意咬牙切齿道。 陆南驰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大半夜的你跑去哪了?” 林幼意哪敢让他知道她跟裴澈出来玩了,就道:“在郊区,住这了,明早回去。” 林幼意不敢说什么喝了酒,就近在市区某个酒店住下了这种理由。 因为陆南驰有时候真的会找去,送个醒酒汤啥的。 “手机怎么关了?”他从下午给她打电话,一直到夜里11点都打不通。 这是个随处可以借到充电宝的年头,陆南驰越发的担心她。 找到公司,又找到了幸福花园。 “不知道没电了,充了电又忘了开机。”林幼意解释。 陆南驰也没再说什么,嘱咐了几句锁好门之类的,挂断了电话。 床很舒服,林幼意睡了个好觉,醒来后在阳台坐了一会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飞机没有晚点,准时落地。 正当林幼意和裴澈有说有笑的从航站楼出来时,与陆南驰和童熙撞了个对脸。 四目相对,唯有林幼意尴尬。 因为她昨晚刚说了谎。 航站楼出站口在一楼,进站口在二楼,他们原本是碰不上的。 但外面下了雨,林幼意冷得要命,就近上了直梯,在二楼的厕所换上了裤袜。 所以,碰到了进站的陆南驰。 林幼意干笑了一声,道:“陆总出门啊!” 陆南驰看着她,脸上的不悦几乎要喷薄而出:“送站。” “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林幼意赶紧道。 裴澈从善如流,跟陆南驰点了个头,抬腿向外走去。 童熙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轻声道:“南驰,我们也进去吧,我有些冷。” 林幼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女声,她好像从来没称呼过他......南驰。 公司的车子开了上来,裴澈拉开车门喊她:“上车吧。” 林幼意犹豫了一下,道:“裴总,你先走吧。” 裴澈看了看她,点了下头,上车离去。 - 女人的厌恶心是不问缘由的,比如她讨厌这个林幼意。 可能是因为她美,也可能是因为她和陆南驰熟识。 但今天陆南驰的反应说明了,他们之间,肯定超过了普通的同学关系。 “过安检吧。”陆南驰道。 “南驰,我有点渴,你帮我买杯喝的吧。”童熙说道。 陆南驰点点头,转身去帮她买了一杯热饮来。 童熙一喝,问:“无糖热茶?” “怎么了?” 童熙一笑,道:“无糖温热,很贴心,谢谢。” 陆南驰淡淡道:“客气。” 童熙不知道的是,林幼意戒糖,又常常喝酒,经常胃痛,喝不了凉饮,陆南驰这是习惯所致。 童熙慢慢地将一杯热饮喝完,才起身与陆南驰道别。 等着过安检时,童熙又说了一些道别的话,陆南驰随口嗯嗯了几声,算是回应。 面对他的心不在焉,童熙一直维持着笑容,直至他转身,她的脸色才沉下来。 - 陆南驰的车暂时停靠在航站楼,他径直向出口走去,远远的就看见林幼意从外面跑进来,在门口冻的直搓胳膊。 傻子! 陆南驰快步走过去,气道:“怎么不知道进来等着?!” 说着将自己外套脱了裹在她身上。 第99章 块钱包年 林幼意说:“我寻思着你送完还不出来?” “谁知道你们那么黏糊?” “阿嚏!” 陆南驰拿他没法办,道:“等着。” 说着快步跑去买了杯热饮过来,帮她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 林幼意别过脸,快速穿上他的外套,自己拿着杯子吸了两口。 “冻感冒也是你害的。” “你少倒打一耙!”陆南驰说着,从她身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钥匙,嘱咐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暖一下车,把车开到门口,你再出来。” 林幼意点点头。 陆南驰将车开到了门口,又下了车等在副驾驶边,等林幼意出来后立刻给她开门,伺候好一切后,才绕过车头,上车离去。 而这一切,一差不差的落在了一个人眼中。 这个人就是从安检口折返出来的童熙。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另一面。 他们的相处,他一直客气疏离,从不主动,她以为他就是这个性子。 毕竟到了结婚的年纪,谁还能保持轰轰烈烈的热情? 这个年纪的人,谁不都得按部就班,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么? 直到刚刚,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另一面。 他毫不顾忌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裹好,还会扶着吸管将饮品送到她嘴边。 他会自己冻着,等在车门旁,只为第一时间给她开车门,生怕她冻着。 她是骄傲的,从学业到家庭,到工作,到外貌。 这算是踢到铁板了? 但她是想跟陆南驰有结果的。 因为他是她能接触到的最高配置。 改命这种东西,差一步失之千里。 - 车子开出了机场大道,驶向市中心。 “昨天去哪了?” 终于来了。 “郊区呗!”林幼意说。 “从哪个郊区的机场起飞的?”陆南驰不咸不淡的问。 “三亚区。”林幼意嘴硬道。 “嗯,咱们市又多了个岛,穆竞白会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你的。” 听他语气一本正经,林幼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陆南驰!” “你是我爹呀!” “我晚上出去还要跟你申请?” 陆南驰没好气的说:“我要是你爹早把你腿打折了!” “那裴澈是什么人?” “你就敢跟他飞那么远?!” 林幼意无语:“大哥,我是去海南!是海南!又不是云南边境!” “去云南今天接你的就是穆银临!” 林幼意:“......” “陆南驰!你清醒点行么?” “裴澈有钱又有颜,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我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吗?” “你比我爹当年的被迫害妄想症还厉害!”林幼意骂道。 他爹当年看他的眼神......陆南驰记忆犹新。 和善的眼眸中,处处透露着提防。 好像他是要拱白菜的猪...... 一声“阿嚏!”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 陆南驰扯了一张纸过去。 林幼意接过擦了擦鼻涕,她可能真有点感冒。 “陆南驰,你别念了,我头有点疼。” 陆南驰知道这是她的借口,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问道:“早饭吃了么?” “肯定吃了呀,就算不在酒店吃,飞机上也停供早餐。”林幼意说。 “去南意那吧,我让后厨给煮个姜汤。” “又想豪赚我49?”林幼意咬牙切齿道。 “你那个50块钱包年总行了吧。”陆南驰说。 “切,那我也不去,你给我送公司去,我10点约了个客户。” “知道今天有事,昨天还跑那么远?!” “陆南驰你没完了?” “昨天住哪了?” “问那么清楚,你给报销啊?!” ...... - 阴雨绵绵,春寒料峭,白日的气温陡然降低,让穿了薄衣的黎帆打了个喷嚏,心里越发的有些惴惴不安。 大领导在办公室发火,而穆竞白早已被叫了过去。 大家瞄了瞄李长江,默不作声,心中祈祷别是自己出了差错。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好的。” “我立刻上去。” 上去的意思,大概是去大领导的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桌前站了好几个领导,穆竞白站在大领导身旁。 李长江敛眉微垂头,轻着脚步走了上去。 坐在桌后的大领导拿起一份报告,李长江赶忙伸手接过来。 “这报告是你办公室出的?” 上位者的不怒自威让李长江手心有些出汗,他快速的翻看了一下。 其实这个报告他并不知情,因为那时还是刘治国当政,但这报告确实出自综合一处,他立刻回复道:“是的。” “这份报告是被上头打回来的,上面数据不对。” 李长江心里一惊,不自觉偷瞄了一眼穆竞白的脸色。 只见他面色沉静,并没有看他。 数据不对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办公室核对有问题,不严谨。 另一种就是下面提交上来的原始数据有问题,他们没有做好把关。 比如种子的发芽率是101%,当然这只是个最简单比喻。 李长江宁可是他们自己核对有问题,犯了低级错误,也不愿意是下面的问题。 下面的问题,弄到大领导这,一般都是大问题,涉及到数据造假。 但李长江清楚,如果只是数据核对错误的问题,他根本不会被叫上来。 李长江只能僵着脊背,硬着头皮说:“我这就回去核查。” 大领导的钢笔敲了两下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他沉声道:“你们三个部门从头去核查......” 李长江从楼上下来后,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 此刻他才体会到“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这两个词。 联合去查,两个部门都是领导,谁会鸟他? 谁去查?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 不过让他庆幸的是,这份报告是黎帆经手的,他坚信她背后有人,所以只需要把她推到前面。 黎帆刚刚从外面回来,便被通知来处长办公室,黎帆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刚到办公室门口,就见李长江站在办公桌前站着,穆竞白面沉如水。 黎帆脚步迟疑了一下,敲了两下门,走了进去,道:“穆处,您找我?” 第100章 我是不是又做了蠢事 穆竞白递过一叠文件,黎帆赶忙接过,快速的翻看起来。 穆竞白说:“这份报告数据造假,出了这么大漏子,你们谁来解释一下?” 黎帆合上报告,硬着头皮说:“穆处,这份报告是我出的。” 穆竞白抬眸看了她一眼,脸色不辨喜怒:“你来说。” 其实这上面的数据当时她就发现有些偏高,经济上行,扶持力度连年不断,数据应该降低才对。 但这个地区确实逐年增高,前两年还不算明显,特别是去年的,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她记得当时,她还因此问过胡玉如。 胡玉如当时说政策执行是一回事,实际有没有用是另外一回事,你按照下面的数据上报就是了。 黎帆还是不放心,又去咨询了一下刘治国,刘治国说历来如此。 这毕竟不是黎帆的工作范围,她以为是自己不了解,就出了报告。 但这话让她怎么跟穆竞白讲? 事情出了,刘治国已调任,那不就是推卸责任么? 黎帆只能实话实说,她简要的说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情况。 并没有提胡玉如和刘治国。 黎帆的这番说辞让李长江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李长江没有指责黎帆的不严谨,而是要她整理一份自政策推行以来,下级相关部门呈报上来的数据资料。 然后就不动声色的将黎帆拖了进来。 穆竞白不置可否,让两人出去了。 黎帆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又要整理这个资料,一直忙到了天黑都没弄完。 到家后,她反思今天自己的做法,不禁有些后悔。 她想自己可能走了一招臭棋。 这个数据越整理越心惊,数据造假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这些假数据和利益息息相关。 说明有人利用国家政策,从中捞好处,中饱私囊。 说明隐报,瞒报不可能是一个人的事。 胡玉如会不会也是其中一环呢? 毕竟她一直负责这个事,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问题? 她故意把这事交给她做,是不是就想让自己替她扛雷? 如果没有和穆竞白的关系,她就是个没有背景的新人,会不会成为综合一处注定被牺牲掉的那个? 还有刘治国,那含含糊糊的回复,他是不是也参与了其中? 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的可能只有穆竞白。 黎帆想自己真不该想着为他分忧,将事情担下来。 她该将个烫手的山芋推给胡玉如。 换做别人也许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认了,但因为穆竞白,她有这个选择权。 胡玉如接手后,穆竞白便不需顾及她。 哎,好像又干了蠢事。 睡前,黎帆还是打给了穆竞白。 “穆处,我是黎帆。” “怎么了,帆帆?”穆竞白那头传来合上书的声音。 听他这么叫她,黎帆便知道他现在方便说话,小声问:“竞哥,我是不是又做了蠢事?” “想明白了?”穆竞白问。 “嗯,大概是被人算计了。”黎帆说,“但她没算计到你是我的幕后大佬,也没算到我竟然会傻的自己跳坑。” 穆竞白听完,忍不住轻笑道:“语迟则贵,记住了。” 换做别人早就骂她猪脑子了,穆竞白竟然还委婉的说“语迟则贵”,黎帆顿时羞愧的脸颊发烫。 她可不就是猪脑子,她当时要说不知道,不清楚...... 虽然这种蠢话上级领导会不喜欢,但她的大领导是穆竞白啊! “祸兮福之所倚,去查吧,不然这么推脱来推脱去,大领导要发火了。” 穆竞白一句话,黎帆就明白了这件事的调子。 所以在李长江不知进退的时候,黎帆说:“领导,咱们别指望着那两个部门了,核查咱们的,万一大领导问起,咱们也好言之有物,有个交代。” 李长江看着黎帆半晌,脑中好像过了千军万马般,那两个部门他惹不起,也叫不动,与其这样进退两难,不如放手一搏,不然就得他来背这个锅了。 所以他赌,黎帆的意思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所以看着与事件息息相关,实际又没有真正利害关系的人着手开展了调查。 穆竞白其实不想黎帆牵扯其中,但小鸟总是要历经风雨才能翱翔于空。 而且他有能力护住她。 - 林幼意还是病了。 那天见完客户后,晚上就发烧了,还伴随剧烈的咳嗽。 因为公司事多,林幼意吃过药后只能回公司接着工作,加上天气又差,发烧的症状好好坏坏,咳嗽不断。 最后去医院检查,被确诊为急性肺炎,需要留院治疗。 不过,她谁都没说,就跟母亲说出几天差。 母亲厨艺不行,与其让她来回跑,还不如点个外卖省事。 她回家拿了些生活用品,又回公司取了电脑和资料,准备不输液的时候,就在病床的小桌板上办公。 办理完入院手续后,她感觉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就是去厕所实在不方便。 今天一袋点滴才输一半,她又忍不住想去厕所。 小护士非常忙碌,她也不好再麻烦她,想摘了药袋,自己举着去厕所,陆南驰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起因是他从船上定了两筐皮皮虾,留了一份给林幼意,电话刚接通,她就咳嗽个不停。 陆南驰问她咳嗽的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医院,她说就在医院。 他询问她医院和房间号的时候,她听到了有女声叫陆南驰。 林幼意猜测那人是童熙。 林幼意放下电话后,又好一阵咳嗽,都快咳吐了,在床上缓了缓才坐起身下床去厕所。 林幼意以为陆南驰就算来看她,也不会这么快。 她刚从厕所出来,他就到了。 陆南驰两步过去,举高她的药袋,低头一看,手背上的输液管果然回血了。 还没等陆南驰说什么,林幼意的又剧烈的咳起来,一声接一声,咳的陆南驰心惊,不断地给她拍背。 这阵终于过去了,林幼意站直身体,顺了一口气,抹去了眼角咳出的眼泪。 “别念我,我肺疼。” 陆南驰是又气又心疼:“多长时间了?” 林幼意不敢说从三亚回来就开始了,道:“输几天液就能回去了。” 第101章 喝汤还用一鼓作气 陆南驰没再说她,将药袋挂好后又想去扶她的肩,帮助她躺下。 林幼意一把拍开她的手:“我是肺炎又不是半身不遂。” 陆南驰看了一眼她桌上水杯,说:“我去给你接点水,润润嗓子。” “别。”林幼意拦住他,“输完液再说吧,去厕所太费劲。” 陆南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问:“医生怎么说的?” “急性肺炎,喜提七天容嬷嬷项目。” 陆南驰目光落到她的手背上,针头的旁边还有一处淤青,在白皙的手背上极为刺眼。 “怎么没埋个针?”陆南驰问。 “嗯?护士没提,算了,那个也挺不方便的。” 陆南驰看着她略带憔悴的眉眼,问:“想吃什么,我去买。” “咦?陆南驰你真是的,还空着手看病人?” 陆南驰听说她住院了,立刻跟进了餐厅门的童熙说有急事就跑了过来,根本没想到买东西的事。 “你说,我现在去买。”陆南驰好脾气的说。 “杀鸡问且?” “你少说话,过会儿又咳嗽了。” 林幼意一笑:“没有,想吃什么叫个跑腿半小时就送来了。” “中午想吃什么?” “不知道,刚吃完早饭没多久,什么都不想吃。” 屋里还有好几个病人,每个都有家属,见时不时有人看向这边,林幼意道:“你快回去吧,我这不需要照顾。” 陆南驰被赶走后,林幼意赶忙扯过一件衣服捂住脸,大声的咳嗽起来。 陆南驰去问了主治大夫,然后挂了中医科,开了些止咳的中药,拿回南意,让后厨煲成汤。 随后才想起童熙。 说起这个童熙,陆南驰有些头疼,因为她太符合一个好儿媳的标准,他都挑不出刺,何况母亲。 “我出门后,童小姐就走了?”陆南驰问。 前台小妹道:“童小姐在餐厅转了转才走。” 陆南驰嗯了一声,又交代厨房准备一些车厘子,洗净装盒,他带走。 - 陆南驰再次来到病房前,只见林幼意窝在一角的病床上,一边咳嗽一边打着电话,笔记本电脑还架在病床的小餐板上。 才十多天没见,她瘦了很多,医生说如果在发烧反复的情况下及时来医院,不会发展的这么严重。 陆南驰推开病房门,将吃食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见他来了,林幼意也不吃惊,示意他先坐。 林幼意又交代了范小同一些事,才挂断电话。 林幼意将电脑上的内容保存好,问:“你今天这么闲的么?” “我什么活都干了,那些店长,厨师长,大堂经理干什么?” 林幼意认可的点点头:“您是老板,您说什么都对。” “把电脑收了,吃饭吧。” 陆南驰打开饭盒的锡纸盖,一一摆好,好几样,看着很好吃。 这东西跟外卖不一样,只要陆南驰带走的,后厨都会在餐盒里摆盘。 林幼意刚想伸筷子夹菜,陆南驰就将一盒汤递过去,道:“你先喝汤。” “等会儿喝。” 陆南驰坚持:“你先喝,我怕你等会儿喝不下。” 林幼意以为陆南驰是怕她吃多了,喝不下去汤,结果一张口...... 我去! “陆南驰这是药吧,怎么这么苦?”林幼意皱着眉问。 陆南驰拿自己的汤勺舀了一口,道:“还好吧。” “你这是要谋财害命么?” “这是药膳,对你有好处。” “大哥,我直接喝中药不好么?” “这个比那个好喝。” 林幼意无语:“可那个少啊!” “知道了,回去我跟大师傅说说,晚上做好喝点。” 什么? 林幼意简直要崩溃:“晚上还要做?” 陆南驰不为所动,看着她道:“你快喝,怎么都比酒好喝。” “快点,一鼓作气。”陆南驰催道。 “喝汤还用一鼓作气?” “陆南驰你确定说的是汤?” 林幼意皱眉看着他。 “你快喝吧,姑奶奶。” - 下午,陆南驰接到母亲的电话,说要他回家吃晚饭。 陆南驰推辞不得,只能回了南意准备林幼意的晚餐,看她吃完才回家。 可能是那个汤实在太苦,林幼意扬言再给她送就扣他头上。 一进门便见童熙在家里,正在帮着母亲摆盘,相处的看起来很融洽。 “南驰,可以洗手吃饭了。”童熙看着笑说。 陆南驰点点头,走去卫生间洗手。 “你爸今晚有个饭局,咱们吃饭吧。”戴梦琳说完又叫童熙坐下吃饭。 陆南驰没说话,打算闷头吃饭,刚夹了一块鱼肉就收到了母亲的暗示,只好将筷子拐了个弯,放到了童熙的餐碟里。 “谢谢。”童熙立刻也夹了一块鱼肉到陆南驰碗里。 这种暗戳戳的互动在陆南驰看来,简直是无聊,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和着鱼肉一起扒进嘴里。 “林小姐今天好些了么?我今天听她咳嗽的挺厉害的。” 陆南驰心里一惊,今天和林幼意的通话并没有提及她的名字,她怎么说的这样笃定? 见母亲的目光看过来,陆南驰淡淡道:“不太好,急性肺炎,住院了。” “我今天给她送了些饭菜过去。”陆南驰大大方方说。 “现在换季,正是呼吸病的高发期,病房很紧张,林小姐排上单人病房了?”童熙关切的问。 “没有。”陆南驰晚上回来前还去护理部问了,被告知没有单人间。 “要不要问问我嫂子,她正好在内科,看看能不能给林小姐安排个?”童熙热心的建议。 “那就麻烦你了。”陆南驰道。 “南驰,你客气了。”童熙温柔一笑。 戴梦琳接过话:“你就费些心吧。”说完又看向儿子:“南驰,明天你买些水果,和童熙过去看看,毕竟林小姐还是你的客户。”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陆南驰看向童熙,走一步看三步,确实是个聪明人。 陆南驰不能反驳母亲,只好痛快的应道:“好。” “明天是周日,童熙正好不上班,你们一早就去吧。” “好的,戴姨。” - 一早,林幼意就被通知可以调换病房了,虽然是两人间,但也好过大病房。 林幼意搬好后,去了趟厕所就开始输液。 第102章 这两天机票贵 另一床的病人是个老太太,输上液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病房很安静,林幼意又将电脑摆好,坐在床上浏览文件。 一会儿,林幼意便感觉老太太的呼吸频率越来越急促。 林幼意探着身子将蓝色帘子拉开,只见老太太脸色发紫,唇边都是白沫。 林幼意吓了一跳,立刻按了呼叫器,跳下床,光着脚跑去喊医生。 端着脸盆,洗衣服回来的护工看好几个医生跑进病房,赶紧跟了进来,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以至于林幼意没看到陆南驰的信息。 吸氧,加药,除痰一顿操作下来,老太太最终还是被推去了重症室。 病房又安静了下来,护士端着治疗盘过来给林幼意处理伤口,重新扎液。 陆南驰和童熙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林幼意紧紧的闭着眼,直到护士放开止血带,说可以了。 她一睁眼就看见了陆南驰,还有......童熙。 林幼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谢谢陆总,让你破费了,果篮放桌上就好。” 陆南驰见她一只手背输着液,一只手背贴着纱布,问:“你那只手怎么了?” “自己拔了一下针,没弄好。” 陆南驰看到地上有滴落血渍,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林幼意解释了一句,就将目光看向童熙,微微一笑:“童小姐,谢谢你来看我,请坐。” 童熙温和一笑,说:“林小姐不必客气,我嫂子就在内科,有事告诉南驰就行。” 林幼意听懂了,人家在说医院有人。 林幼意笑说:“这都够麻烦童小姐了,谢谢啦。” 童熙弯了一下唇角,语气淡淡:“这有什么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 林幼意看着她,不愧是得到戴梦琳认可的人,说话方式都一样,句句话里有话。 你住不上的病房,对人家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林幼意没兴趣听她的机锋,就道:“陆总,你和童小姐有事就去忙吧,大周末的,我就不耽误二位了。” 林幼意其实想说的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可以滚了。 林幼意又应付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耳根子才算清净。 - 隔壁床的老太太被推走了,病房关着门,确实很安静。 安静的似乎可以听到心碎的声音。 林幼意缩在被子里,捂着嘴不敢咳嗽,也不敢哭。 咳嗽肺会疼。 哭,心会疼。 陆南驰你这个大混蛋! 林幼意以为陆南驰是有一点喜欢她的,可他但凡有一点喜欢,也不会带着童熙过来。 她还生着病,他怎么能这么坏?! 她上辈子是遭了什么孽,非得喜欢他? 她根本不想做什么女强人, 不想去酒桌争得一席之地, 更不想被人随意泼脏水, 可不去争怎么配的上他的门楣呢? 一个一无是处的落魄人家姑娘,怎么面对他强势的母亲? 可她努力的这么久,久到都成老姑娘了, 她和他还是天差地别, 可是她真的已经拼尽了全力...... 怎么就还是不行呢? 想到此,林幼意难过的呜呜的哭起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就好了。 她就能一直讨厌他。 她就不会对他情窦初开。 也许会接受哪个男孩子的追求,谈了一两段恋爱。 她家世虽然不在,但手里还有一笔钱,足够她买房和创业。 她也许会在最好的年纪,嫁个家世普通的男人,虽不大富大贵,但钱也够花。 再生个孩子,过着平淡有盼头小日子。 她已经不年轻了,就是想结婚嫁人,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到底是有多难? 她无能为力又不肯放弃...... 可回头一看,他却有了谈婚论嫁的女朋友。 她知道这次的不同于那些小姑娘,那些小姑娘和她一样,进不了她的家门...... 可他们在一起了, 那她怎么办呢? 她还在等着,盼着...... 为什么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她一下子就得到了? 这便是命吗? - 转天,早晨陆南驰来的时候,发现林幼意的病床上住了别人,一问护理部才知道林幼意昨晚就出院了。 林幼意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人名,有些出神。 “怎么出院了?”他问。 “医院空气不好,总是咳嗽。”林幼意淡淡道。 “那也不该出院。” 林幼意不想说话,就道:“已经出了。” “你别任性,我去接你,你不想住这个医院可以换一家。”陆南驰语气沉沉。 “不用麻烦,我在别家已经入院了。” “在哪家?” 林幼意轻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才道:“三亚。”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问:“你自己去的?” “不然呢?”林幼意道。 “北方现在太干燥,总是咳个不停,在这边好多了。” “也比你那个苦汤有用多了。” 陆南驰问:“哪天回来,我去接你。”。 “尽快吧。” “公司的事呢?” 林幼意一笑,说:“公司的事再重要也没命重要啊!” “你别说了,我要扎针了。” 她看到了他下午的信息,他说童熙想上楼看看你。 但这又能说明的了什么呢? - 林幼意逐渐发现,只要不想着嫁给他,她的钱真的很够花。 她定了一间可以看鱼的房间,早晨来医院输液,中午去吃好吃的,下午开着租来的车出去闲逛,晚上回房间看鱼睡觉。 海风,沙滩,蓝天,白云的,这日子好的足以忘忧。 至于公司的事,能拖就拖,反正再努力也就那样。 陆南驰看到她朋友圈,她一般不舍得这么花钱。 她的反常,让他有些不放心。 他打电话过去说:“你赚钱不容易,花钱别这么大手大脚的。” “怎么了?我赚钱不就为了花么?” “还不回来么?”陆南驰问。 “你可真扫兴,这两天机票贵,等两天吧。” “你那几万块钱一晚的房间可以连飞一周。” “行吧,我考虑一下。” - 林幼意刚在清明节前回来了,跟母亲去给父亲扫了墓。 将母亲送回家后,又回到墓地,在父亲墓前念念叨叨说了这一年的事,边说边哭。 第103章 让陆总给你买个 林幼意在公司连着忙了好些天,毕竟堆在那的工作不会自己消失。 期间陆南驰叫了她几次,林幼意都推掉了。 林幼意可以不赴陆南驰的约,但裴澈的约必须得赴,毕竟那么多钱投在他那。 裴澈带她参加了个商务饭局,期间丁总对林幼意抛来了橄榄枝。 饭后,裴澈开车送林幼意回公司。 “丁总这个人是言出必行的那种,他会再找你的。” 林幼意点点头:“谢谢裴总。” 裴澈瞄了她一眼,笑说:“你看起来斗志不高。” 以往的林幼意可是不肯放过一点机会的,何况丁总这种大蛋糕。 林幼意淡淡一笑:“可能是钱够花了吧。当然,我这个小公司跟裴总你不能比。” 裴澈弯了弯唇,不置可否。 林幼意接着说:“就现在公司一年的营收来说,我算是财务自由了。” “我住的房子虽然老旧,但挂靠学区,回报率不错,随时能在外环边上换个像样的。” “我的车也还成,撑面子足够了。” “所以,也没什么大的花销。” “忽然就想通了?”裴澈问。 “因为懂了再卷也不会成为你们,索性摆烂了。”林幼意笑说。 裴澈点点头,说:“也好,人能决定自己要怎么活也不错。” “嗯嗯,我带着这些嫁妆,遇到合适的就嫁了,遇不到就自己潇潇洒洒。” 裴澈看了她一眼,莫名的有些心疼,道:“丁总50出头,老婆前些年病逝了,有个儿子在首都读书,但他这个人什么事都讲究个有来有往。” 裴澈说的委婉,但林幼意听懂了,丁总大概是看上她了。 “我已经老的可以做续弦了?” 听她这么问,裴澈哑然,没说什么。 林幼意从他的反应看出来了,人家是单身,不受道德限制,只是想跟你合作一段时间,有生意上的,也有情感上的,但怎么可能娶你? 见她有些尴尬,裴澈温和的说道:“不是所有生意都适合做,生意是双赢的,争取一下可以,但也别抱太大希望。” 他说的很委婉,林幼意感谢他的尊重,真心道:“谢谢你裴总,我晓得了。” - 寒食一过,气温回升,北方的春暖花开,算是真正的到来了。 到了换季的季节,戴梦琳责令陆南驰陪童熙买衣服。 陆南驰没办法,只能陪着去了,然后就看到了每天说自己忙的脚丫子朝上的林幼意,也在逛商场。 其实他并没有看到林幼意,因为他等在外面,无聊的刷着手机,就算结账也不主动,表现的没有丝毫绅士风度。 但童熙好像丝毫不觉,自己试穿,自己买单。 童熙说想看看金饰,陆南驰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然后就听她说:“南驰,那不是林小姐么?” 陆南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可不是就是那个忙的要命的林幼意,正在闲逛。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么?”童熙贴心的问。 “不用了。”让她看到他们逛商场算什么? 童熙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他:“你帮我拿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陆南驰只能接过,又觉得自己拿着这些女装杵在这,被林幼意看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立刻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过了好一会儿,童熙从女厕所出来,见陆南驰愣了一下,过去笑问:“怎么等在这了?” “抽了根烟。”陆南驰找了个托词。 “那我们走吧。”童熙说,但没有去拿手提袋的意思,陆南驰也不好还给她,只能拎着往外走。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两人还没出厕所通道,就见林幼意拐了进来。 林幼意看着陆南驰手上的手提袋,心想她这是拿了女配剧本么? 出来逛个街都能遇到正主秀恩爱? “好巧啊,林小姐。”童熙主动打招呼。 “是啊,好巧。”林幼意应和了一声。 童熙见她两手空空,笑问:“林小姐买到什么好物了?” “买了个包。”林幼意随意拉过身上的单肩皮包,对童熙一笑:“好看吗?” 陆南驰看着她手里崭新的包,微微蹙眉,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 她以前背的那些包都是二手的。 她是舍不得买新包的。 童熙不舍得买这个牌子,觉得气势上立刻被她压下一头,干笑了一下,说:“挺好看的。” 林幼意拉开拉链,掏出里面未拆的价格签,念了个价格,笑说:“让陆总给你买个。” 陆南驰脸色平平,并未应许,场面有些尴尬。 童熙笑着转了个话题,语气热络:“我和南驰要过去看看金饰,林小姐有兴趣么?” 金饰对中国人的意义,可以让国际炒金客赔的亲妈都不认识。 林幼意扯了扯嘴角,说:“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呸!狗男女,赶紧滚吧! 谁爱看你们买三金! 好几手的男人,谁稀罕?!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 得意什么?! 谁爱要谁要! 林幼意心里将陆南驰从头到底骂了一顿,才没让眼里的湿意凝结落下。 我又不是买不起...... 另一个商场里,导购看着红着眼的姑娘,她看了戒指,看耳环,放下耳环又看项链...... 想来多半是个新郎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悲情故事。 导购耐心的服务着,心想这单算是白忙活了,但能让这位姑娘找到片刻的慰藉也算不白费。 林幼意放下项链,转头指了个金手镯,说:“就这个镯子吧。” 上面镌刻着凤凰尾的样式,有些老气。 导购推荐了旁边更新颖的样式,林幼意说:“我觉得这个穿禾服很配。” 导购立刻附和,高高兴兴的带她结账。 - 可能由于陆南驰太过敷衍,在导购面前,童熙也不好再拿着项链问他意见,最后自己挑了条四叶草的颈链付款。 晚上回家吃饭时,陆南驰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确实不一般。 戴梦琳问起她脖子上的颈链。 陆南驰以为她会委婉的实话实说,母亲肯定在斥责他一顿后,会让他陪着再去买一条。 第104章 人总是要过情关的 但童熙笑说:“是南驰挑的,我也觉得很好看。” 陆南驰只能选择配合她,如果他说那不是我买的,那就代表停止这场闹剧。 他已经想明白童熙为什么要让他等在那,为什么忽然说要去看金饰。 她也发现了林幼意,故意让他等在门店旁边,等着林幼意看到他等在女装店门口。 她故意要看金饰,因为金饰是订婚或者结婚前的必买品。 就算他现在发觉了这些,她也无所谓。 如果他不继续,她肯定会撕破脸,将林幼意推到母亲面前,如果这样,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很聪明,有些恃才傲物,自以为是,以为做的悄无声息。 现在的她可能还不懂什么叫沉得住气,什么叫人外有人。 - 转天,陆南驰去林幼意的停车场堵着,结果来晚了,林幼意早早就下班了。 陆南驰没办法,悻悻的回去了。 第二天又早早的去了,结果林幼意要去赴约。 “哪个丁总?”陆南驰问。 “我也不可能每个客户都给你说吧。”林幼意道。 “要不去我那吃吧。”陆南驰提议。 “人家请客,我改地方合适么?” 林幼意其实也不想去,但又不敢得罪丁总,只能赴约。 如裴澈预料的那样。 地点定在了一个很有情调的餐厅,春天的夜空有星星,餐桌的花瓶插了玫瑰花。 虽然是这么个环境,但丁总说的话都是关于工作的,没有其它,林幼意也不好表达我对你个人没兴趣。 所以,林幼意想到可能还要有下一次约会。 商业合作几率不大,林幼意是真心的不想搭理他。 第三天,林幼意早早下楼,见陆南驰就靠在她车子前,问:“你等在干嘛呢?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是有几句话。”陆南驰说。 “那就车上说吧。”林幼意拉开车门。 “开我的车吧,顺便去吃点晚饭。” “你快点。”林幼意坐进自己的车子,陆南驰没法办,跟着上了她的车。 “你要跟我说啥?”林幼意问。 “你最近花钱怎么这么大手大脚的?”陆南驰问。 嗯? “陆南驰,你怎么回事?我花点钱怎么了?这你也要管?”林幼意反问。 “你有点反常。”陆南驰道。 林幼意嗤了一声:“切,我正常着呢。” “童熙说什么你别在意。”陆南驰说。 陆南驰的意思是你别管童熙说什么。 林幼意听到的却是童熙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多担待。 林幼意心里一酸,但还是无所谓道:“就这事啊?行了,我知道了。” “就连楚悦,我都能因为穆竞白的关系,容忍她,何况人家童小姐一直都礼貌有加。” 见她是这个反应,陆南驰蹙眉解释道:“我跟她之间没什么。” 见了家长,还去看金饰,林幼意不知道啥叫有什么? 亲了睡了才算? 林幼意淡淡道:“你要是不喜欢这个童小姐,这话应该跟戴姨说。” 陆南驰沉默了一下,才道:“再说吧。” 看吧,陆南驰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 就算没有童小姐,还有张小姐,李小姐。 与其到最后闹得怨声载道不欢而散,耗尽那些往日的情分,不如一切如旧。 站在最开始的位置,他是他,她是她。 林幼意,别回头,别心软,自己过挺好的。 人总是要过情关的。 林幼意心里默念完,问:“还有别的事么?我过会儿要出个门。” “又去哪?” “给贺征当两天女朋友,他今天有个活动。” 陆南驰眉头一皱:“什么活动还要假装女朋友?” “说是最近被个实习生缠的厉害,我帮他官宣一下。”林幼意道,“再说参加这次活动都是他这种年轻有薪的,我正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顶着他女朋友的头衔找么?”陆南驰没好气的说。 “陆南驰你这话说的!”林幼意憋了这么长时间的气终于爆发了出来。 “男未婚女未嫁的,移情别恋也正常!” “再说,我这种人还指望嫁个高门大户么?” “裴总那种年轻有为的看不上我,我也不配给丁总那种死了老婆的做续弦。” “大厂的我总配的上吧?!” 林幼意越说越生气:“你赶紧走吧!少在这气我!” “我——” “你什么你,穷的你嫌没本事,富的你说是武大郎本尊,我29还没嫁出去都赖你!” 先前有个甲方负责人追她,陆南驰讽刺她去扶贫,说一分钱掰八瓣花,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后来又有个做海鲜生意的老板追她,单身有钱,有好几个大冷库,结果他讽刺说她早晚卖炊饼。 林幼意正说着,贺征的车就到了。 林幼意从后备箱拿出个行李包。 见她拿了行李包出来,陆南驰瞬间想到了房间分配问题,既然是假装女朋友,是不是就会分配住一间? “你还要住在那?” “去两天肯定要住啊!”林幼意懒得理他。 “你跟他住在一起像什么话——” “南驰!”说话间贺征的车就到了跟前,笑着喊他:“你也在啊!” 贺征下车拿过林幼意手里的包,对陆南驰道:“你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啊?” 贺征只是客气一下,谁知陆南驰说:“好。” 林幼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陆南驰,这是人家公司内部活动,你跟去干嘛?” “方便吗?”陆南驰看向贺征。 “你觉得方便?”林幼意抢过话。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贺征一开车门,“上车。” “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你跟去干嘛?”林幼意回头瞪他。 “贺征不是带了么?” 林幼意:“......” 最后,林幼意上了贺征的车,陆南驰开自己的车,三人两车开往目的地。 地点在一处山庄,泡汤,健身,游泳,唱歌,钓鱼啥都行,设施很全。 晚餐是自助餐形式,男多女少,来的都是有一定职位的人。 由于林幼意长相实在太过亮眼,上来打招呼的男士非常多,但碍于贺征,没好意思要联系方式。 第105章 能不能穿的得体点 餐厅有面大屏幕,林幼意也顺应气氛,点了一首歌。 她看向贺征,贺征一笑,点了一下头,在欢呼中拿过了话筒,与她合唱。 “到现在还是深深地,深深地爱着你, 是爱情的,友情的都可以, 那是我心中的幸福, 我知道它苦苦的......” 林幼意时不时去看贺征,与他和声,但却不敢往后多看一点,因为她知道,那里坐着陆南驰。 那个男人不再属于她,其实也从来没有属于过她。 以后也不可能属于她。 他们的结局,她大致也能猜到。 他娶她嫁,成为熟悉的陌生人,彼此惦念,却能再联系。 那些情感注定会成为遗憾, 荒芜在余生的岁月中, 不可再提, 不再重要。 ...... 后面的陆南驰看着合唱情歌的两个人,神色晦暗不明。 吃完饭后,有人提议吃完饭去泡汤。 陆南驰悄咪咪反对。 “刚吃完饭有什么可泡的?” 林幼意不理他,大大方方的说很想去。 拍合照的时候,林幼意拉过贺征的手,搂在自己的肩上,笑意盈盈。 贺征愣了一下,轻轻拢住林幼意的肩头。 陆南驰看着那只搂住林幼意肩膀的手,舔了舔后槽牙,他有点想揍人。 等林幼意去换泳衣的时候,陆南驰拦住她,说什么都是男的,狼子野心,羊入虎口之类的。 林幼意懒得理他:“你是没有泳裤吧。” 陆南驰确实没有泳裤,所以他没法去泡汤。 林幼意开开心心去泡汤了。 贺征人缘很好,所以林幼意也受到了优待。 大家年龄差不多,也不是客户,没有政治任务,气氛比较放松随意,笑料丛生。 陆南驰偶尔去送点吃的,喝的,看着林幼意笑得花枝招展,感觉更加心塞,觉得自己就多余来送,应该眼不见为净。 等贺征回来时,见陆南驰已经穿着他的衣服躺在了床上。 “你今天的兴致不太高啊!”贺征说。 “刚被我妈传唤完,明天一早我就得回去。” 戴梦琳晚上打电话来说明天童家有个亲戚过来,童熙带人在周边玩玩,让他也陪着去。 “干嘛去?”贺征问。 “破事。”陆南驰懒得说。 “我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陆南驰抬眼看他,问:“听林幼意说的?” “不是。” 整个晚上林幼意压根就没提他,贺征放下水杯,道:“有次去南悦聚餐,听食客说小辣妹的老板娘不发糖了,食客问了你家服务员,我听到了。” 陆南驰听后,眉头皱了起来。 “看你这样子,不太满意啊!”贺征笑说。 陆南驰有点烦躁,说:“我妈晚上打电话过来,说她家从外地来了个亲戚,要我陪着去。” “这姑娘长得丑?”贺征问。 “不丑。” “岁数大?” “27。” “家里有矿?要你做上门女婿?” “没有,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这还行啊,你难受个什么劲?”贺征笑看着他,给出结论。 “你还说我,你们公司就没个女的?” 贺征掀被躺下,说:“狼多肉少的呗。” “不是被个小姑娘缠着么?” “太小了,小孩子一时兴起,我哪能那么没分寸呢。” “过年聚餐时,竞白还给私下我说给帆帆留意个对象,你看看有合适的也给留意一下。”陆南驰道。 贺征皱眉问:“帆帆才多大就找对象?” “25。” 贺征双手枕在脑后,似是反应了一下,才道:“帆帆都25了......” “我想想想啊。”贺征想了一圈,才反应过来,笑说:“竞白那种人,跟老父亲嫁闺女似的,我没地给他找适合的去。” 陆南驰低笑:“老父亲嫁闺女?你这什么形容词?” “其实真想找,就应该找白姨,他母亲的圈子,随便找找都差不了。” 陆南驰正想说话,就听门铃响起,贺征起身:“我去开。” 来人是林幼意,她穿着睡裙,露出一双光洁的大腿。 “你房间的下水道堵了,还是喷淋头坏了?”床上传来陆南驰的声音。 林幼意转头就见他靠坐在大床上,气道:“陆南驰,你怎么回事,姨妈期过不去了?天天这么怨气附体的?” 陆南驰说:“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这屋有两个男人,穿着得体点?” 林幼意无语,她这裙子的长度就算穿到大厅也oK,怎么到他这就不得体了? 贺征将一套护肤品递给她,笑说:“你别搭理他,他心里不痛快,才这么怨天怨地的。” “贺征你晚上小心点,他备不住是个男女通吃,你别遭了他毒手。” 陆南驰气笑:“林幼意你给我回来说清楚!” 贺征关上门,道:“我不怕遭你毒手,行了吧。” “你给她拿的什么?”陆南驰问。 “给她买了套护肤品,我哪好意思让她白辛苦。”贺征出身很好,做事体面。 - 这次团建来的都是中层,没有对抗项目,大厂压力大,过来就是纯放松一下。 春日阳光正好,漫山遍野的开着桃花,整个山庄好似置身于桃花园林之中。 假山不高,林幼意与贺征坐在其中。 贺征轻声问:“幼意,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有什么事么?” “有吗?”林幼意一笑,说:“可能是老了,跟你的小迷妹比不了。” “你别挖苦我了。” 林幼意说:“人家都是恨不得越年轻越好。” 贺征笑说:“小姑娘涉世未深,咱们自己得有分寸。大人家七八岁,又不能结婚,说不是图姑娘身子,谁信啊!” “这点你就不如陆南驰了。”林幼意说,“他的女朋友一直都是大学生,比那个实习生还小。” “南驰有分寸的。” 林幼意呵呵两声:“那你可能是太高看他的道德标准了。” “你记得那个苗苗不?我有次打电话是她接的,就是我急着找他,打到你那那次,大上午的,她说陆南驰还在睡着。” “谁在大上午睡觉?身边还带个姑娘睡?那不就是昨晚睡一起,早晨没醒么?” 第106章 想好当谁的姨太太了 “你情我愿罢了。”贺征说,“这年头也正常。” 林幼意无语,道:“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 “感谢进步的社会救了他,他这样的搁在老过去,流氓罪都够判好几回了。” 贺征一笑:“他有钱,长得也好看,招姑娘喜欢也正常,今早还有个女同事问我南驰有没有对象呢。” “就没人问我?”林幼意皱眉问。 “你不是说儿女情长,影响大哥行走江湖么?”贺征笑说。 “大哥想结婚了不行吗?”林幼意指着池边一个穿纯白体恤的人说:“那个怎么样?” “那个下个月结婚,女朋友加班,就没来。” “旁边那个挂鱼饵的呢?” “那个也有对象,对象我碰到过好几次。”贺征转了个身,指着打篮球的几个人,说:“那几个没对象。” “也没打听过我?” 贺征有些好笑:“你是我女朋友,你让人家怎么打听?” “现在你的女朋友想要找个对象,你这个男朋友上点心。” 贺征看着她:“你说真的?” “你看我这样像是开玩笑?”林幼意反问。 贺征点了点头,道:“像。” “你跟陆南驰一样瞎。” 贺征垂眸望向远处的桃花,淡淡道:“我不瞎。” - 陆南驰先回家换了衣服,才去接童熙。 今天要陪的亲戚是童熙母亲家的一个表妹。 今年大四,马上就毕业了,家里不差钱,全国各地的打算先玩一圈再说。 家里人不放心,第一站就选择了亲戚家。 童熙没指望着陆南驰会帮她制定游玩计划,所以她提前制定好了。 上午在市区的名人故居转了转,午餐在南悦吃的,下午去了世纪钟广场,晚餐就去了附近的南湾餐厅。 小姑娘嘴甜,很会说话,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正好碰到团建回来的小团队。 起因是贺征被迫答应给林幼意创造机会,就叫了几个单身的同事来南湾这块续个摊。 经贺征介绍,几人才知道这是陆南驰的餐厅,纷纷恭维了几句。 林幼意自然看到了童熙,还有小姑娘口中的姐夫,就故意站在后面,懒得理。 童熙见陆南驰不介绍自己,就上前主动说:“你好,我是南驰的女朋友。” 贺征立刻道:“你好,贺征,南驰的同学。” 见林幼意站在后面不上前,童熙笑着叫她:“好巧啊,林小姐。” “你好。”林幼意回应了一句。 “今天带着表妹在市区景点转转,还逛到了你以前的旧居呢。” 今天下午,她问陆南驰:“听戴姨说你和林小姐是高中同学?” “嗯。”陆南驰应了声。 “她高中成绩怎么样?” “很好。”陆南驰回答。 这样的回答是童熙不愿意听的。 她又问:“她高中时也住这一带么?” 高中全区按分录取,陆南驰住这一带,那个林小姐总不能还住这吧。 因为这个片区拥有全市最好的学区房,这里的房价,是这个城市的天花板。 谁知陆南驰指着一栋小洋楼,道:“她家原来住那。” 那是一栋法式小洋楼,民国时期住的也是达官显贵,现在也算景区风景之一,可想而知它的价值。 童熙哑然。 与林幼意相比,她觉得自己更像个自不量力的跳梁小丑。 她漂亮,聪明,独立,落落大方。 而她,没有家庭背景的加持,就是个普通人,更不可能有现在的工作。 都说女人的嫉妒心不问缘由。 可, 怎么可能没有缘由呢? 第一眼,她就感觉自己被比了下去。 陆南驰又不瞎。 - 林幼意心里有些不爽,陆南驰连这种落魄事都跟她说? 便道:“陆总,你真是的,还什么都跟女朋友说啊!” 陆南驰看了童熙一眼,童熙尴尬一笑:“林小姐别见怪,就是今天刚好逛到那,觉得那房子漂亮,才问了南驰一嘴。” 林幼意忍下心中的气,保持了应有的体面,道:“确实,现在海棠花开,正是一年最漂亮的时节。” 晚餐不是商务饭局,吃完饭后,林幼意说累了,没让贺征送,自己打车走了。 林幼意来到那条满是海棠花的街道。 街上铺着青石板,两旁的海棠繁花似锦,偶有细碎的花瓣在灯光下飘落,美极。 林幼意拎着行李包,像个归家的旅人般走在街上,可是这条街,再也没有她的终点。 街上有游客,林幼意坐在那房子的门前马路牙子上,里面黑着灯,她似是坐在那里休息游客,不会显得突兀。 她记得上学时,这里没这么热闹。 房子的外墙也没这么新。 近些年旅游业结合历史文化大热,这里也成了这座城市打卡的热门景点之一。 各种穿着旗袍的姨太太和梳着油头的军阀阔少,这些民国元素短视频风靡全网。 一众跟风者都幻想穿越回民国,想当个花枝招展的七姨太,八姨太。 劈叉的梧桐树被意淫成了民国的浪漫,却不想自己会不会是五三惨案的一员...... 林幼意这么胡思乱想着,脚下出现了一双鞋,林幼意顺着鞋望去,是陆南驰。 “你怎么来了?” 陆南驰打算在她旁边坐下,林幼意赶忙拽住他,从包里扯了几张纸巾给他垫着。 “想什么呢?”陆南驰问。 “想自己穿越到民国,会不会成为某位大佬的姨太太?” 陆南驰哑然。 “要不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怀念以前的好日子?还是怀念我爹?” “我清明节扫墓,早就怀念完了。” “想好当谁的姨太太了?”陆南驰不咸不淡的问。 “就那个谁吧。”林幼意说了一个人名,“我早早过去给他毒死,也算给国家解决一大历史遗留问题。” 陆南驰忍俊不禁:“那你大概也活不成了。” “难道还真要去做姨太太?” 两人看着街上三三两两的游客,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幼意。”陆南驰轻声唤她。 “嗯?” “我没和童熙说你的事。”陆南驰解释。 林幼意淡淡道:“说了也没事,本就也是事实。” 第107章 我饶不了你 陆南驰心里难受,再次道歉:“是我考虑不周。” “没事,我觉得自己现在还挺励志的,也没一直待在泥里。” “你很优秀,一直都是。”陆南驰语气认真。 林幼意一笑,道:“我刚创业那会儿,心比天高,还夸下海口要赎回这栋房子,现在想想脸都烫的慌。” “那时不懂为什么十年寒窗比不上三代从商,现在明白了,那是三代人百年的努力和积累。” “所以,你别总说我花钱,我是想明白了,懂么?” 陆南驰看着她,咽下心中的千言万语:“嗯。” 林幼意转头看向他:“你这个姐夫,明天还要陪着去么?” 陆南驰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 林幼意一笑,语气轻快:“那早点回去吧,明天还有的累呢。”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陆南驰捡起地上的纸巾,拎上她的行李包。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两个人前后之间有一段距离,而影子却可以紧紧地挨在一起。 - 综合一处。 黎帆不知道报告该怎么写,该不该如实写,写到什么程度。 这次她没有自作聪明,而是将所有数据汇总好交给了李长江。 如果她直接了问了穆竞白,李长江就不难猜出她背后的人是谁。 但她还是复印了一份,早晨打扫卫生的时候,偷偷的压在了穆竞白需要处理的文件下面。 胡玉如原想以这种事推给黎帆就好了,就算将来有问题还有刘治国顶着。 可惜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刘治国调走了,而这事闹到了大领导那。 现在她每天都瞄着黎帆和李长江的动向,生怕遗漏来了重要讯息,变得被动。 但每天假装无事的样子,实在是煎熬。 穆竞白看了报告后,将李长江叫到了办公室,询问进度。 李长江不是愣头青,自然不会一股脑的全盘托出。就算一条线都有问题,也不可能全杀了。 都杀掉这部门的活谁干? 大快人心之后,部门瘫痪? 如果不处理,领导就有包庇之嫌,这不是给领导出难题么? 所以他瞄着穆竞白的脸色,由浅入深,如果穆竞白不想再继续听,他就好把握这事得尺度。 可惜,穆竞白一直都沉默的听着,未发一言,弄得李长江心里有些没底,直到他全盘托出。 穆竞白说:“辛苦了。” 但没有给他什么指示,李长江知道他要先去汇报给大领导。 - 晚上,穆竞白与领导参加一个商务饭局,敬酒间,楚悦的电话来了,穆竞白看了一眼后挂断。 但楚悦马上又回拨了过来,穆竞白又挂断。 她第三个电话又打进来时,大领导的目光看了过来,穆竞白立刻欠了个身,拿着电话出门去接。 “我这边有事,你长话短说。”穆竞白压着声音道。 楚悦被堵了一下,加上之前不接电话的气,带着火气的话立刻脱口而出:“大晚上的你有什么可忙的?” “我找你肯定是有事!” “就你的事叫事?” 穆竞白语气冷然:“你没别的话我挂了。” 听他要挂,楚悦立刻急道:“你在哪呢?” “在外面。” 楚悦想到自己有求于他,就压下心中的火气,道:“你们是不是在调查西城区的事?” 穆竞白没有回答她,楚悦接着道:“其中有个石主任是我朋友,你——” “楚悦——”穆竞白强忍住要出口的话,道:“我这说话不方便,挂了。” 穆竞白调整了一下情绪,推门走进包厢。 楚悦气的将电话摔到沙发上。 她下午满口答应了,现在穆竞白这个态度,她的脸往哪搁? 楚悦想出门去他住的地方找他,穿上鞋后,又不知道他住哪栋哪个楼层,只能气呼呼的甩了鞋。 转天,穆竞白刚下会,楚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黎帆正好碰到下楼的穆竞白。 “穆处好。” 穆竞白点了头下楼,忽然想起个报告来,喊住她:“小黎。” 黎帆转身:“您说。” “我桌上有个报告,你昨天交上来的那个,你拿回去改,下午给我。” “好的。” 黎帆走到窗边,见他上了一辆红色的车子,那车她见过,是他太太来了。 - 穆竞白关上车门,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事,正好他也有话跟她说。 “穆处您还真是忙呢?”楚悦凉凉道。 穆竞白懒得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道:“我十分钟后还有个会。” 楚悦抱怨的话被堵在嘴边,只得咽了回去。 “我跟你说的石主任,你看着给操作一下,他是我的朋友——”眼见穆竞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楚悦语气立刻强硬起来:“你干嘛?!” “他50多岁,你们哪里认识的?”穆竞白沉声问。 “我朋友的朋友不行么?”楚悦嘴硬道。 “楚悦!” 穆竞白斥道:“你知知道你在说什么?” “先不说那个石主任犯没犯事,这是我们单位内部的机密。” “谁跟你说的?” “石主任么?” “你凶什么?我不是你下属!”楚悦心里有些发怵,看他这态度这事有些难办,道:“再说,我也没说什么,问问都不行?!” “不行!” “穆竞白!” 车内出现了一时的沉默。 为了办成这事,楚悦软了语气,道:“穆竞白,我跟你结婚两年多,没求过你什么事,这点小事都不行么?” “谁托的你?” 楚悦没那么傻,道:“你管谁托的我,你就说办不办吧!” “办不了!” 见他不答应,楚悦立刻翻脸:“办不了你跟我说这么一大堆?!” “这点事你都办不了,你哪来的脸训斥我?!” “要不是这事你管,你以为我会求你?!” 楚悦喊了几句,但还是将话绕了回来,做最后的努力:“这事可能是一个人做的么?” “你还能都办了?” “还不是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你给人家留条路,人家会念你的情的,日后也少不了你的——” “楚悦!”穆竞白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要是发现你敢背着我收了什么,我饶不了你!” 第108章 我吃也得给提成 楚悦一噎,没说出话来。 穆竞白看着她,眯了眯眼:“你要是真收了,赶紧去处理了,这事你敢再插手,我先收拾你!” 办公室那个小姑娘已经被调到了别的科室,楚悦深刻体会到了穆竞白能量,以为这事肯定是手到拈来,一句话的事,结果弄了个没脸。 这让她怎么跟他怎么交代? 穆竞白看她气红了眼,觉得自己可能语气有些重了,缓了缓情绪,嘱咐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生在这样的家庭,更要谨言慎行,严于律己,不可妄为。” “我还有个会,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此时的楚悦,对穆竞白的话不以为然,所以并不能理解他的语重心长。 在穆竞白眼里,楚悦是被惯坏的孩子,人并不坏,他如同教黎帆那样,开始总是想用自己的力量影响她。 小三年下来,黎帆获得了巨大的成长,但楚悦...... 总是让他灰心。 穆竞白何尝不懂成年人只能筛选这个道理, 但楚悦不是别人,她是他的妻子。 - 林幼意在裴澈那的短期投资收到非常丰厚的收益。 林幼意为了感谢裴澈,请他去南和饭店吃饭。 大堂经理按照惯例报告陆南驰,陆南驰就从南意跑了过去。 赶上晚高峰,陆南驰到的时候,林幼意已经差不多吃好了。 林幼意拿着账单,正好看到陆南驰进门,林幼意道:“把你们老板叫来。” 服务员认识林幼意,刚想说老板不在,一扭头就见老板进了门,立刻道:“好的,林小姐,请稍等。” 服务员去拦住陆南驰,说:“老板,林小姐找。” 然后指了指林幼意的位置。 陆南驰走过去,与裴澈握了下手,看着林幼意问:“林总,有什么指示?” 林幼意将账单递给他,说:“我们就两个人,收我这么多钱是吧?” 陆南驰看了看桌上吃剩下的龙虾和螃蟹壳,气笑:“这菜不是你点的?” 林幼意噗嗤就笑出了声:“好像是哈,不过我吃也得给提成。” 裴澈看着两人熟稔的程度,君子有成人之美,寻了个借口便撤了。 林幼意送了裴澈后,又折返回来,陆南驰果然已经让人撤了桌,摆上了茶具。 “谁让你撤的?剩下的我还要打包呢!” 陆南驰自顾自的给她倒茶,连个眼皮都懒得抬:“你想赖账就直说。” 林幼意今天很高兴,大方道:“谁要赖你的账?你把所有的账盘好,我给你都清了。” “发财了?” 林幼意与他碰了个杯,笑说:“那倒没有,不过确实赚了些钱。” “恭喜。” 林幼意有些疑惑,问:“今天怎么不说小心被骗了?” 以往她一翘尾巴他就要说“小心乐极生悲”,“天上不会掉馅饼”,“别被骗了去”等等,诸如此类。 “骗了也好。”他好做个英雄,说不定就成了。 “呸!你个乌鸦嘴。”林幼意啐了一口,说:“可能让你失望了,我在裴总那的投资,赚钱已经到账了。” 之前林幼意不敢说,怕陆南驰骂她蠢,现在赚了钱才敢说出口。 陆南驰不信裴澈,也不信这世界有馅饼,但是她难得这么高兴,就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口。 只道:“你要晓得钓鱼还要放鱼饵,做事懂得见好就收。” “晓得啦!”林幼意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说:“你记得盘账,这我两天给你清了。” “赚了多少啊?豪成这样?” 林幼意唇角都是抑制不住的得意,比划了个数。 “本金也回来了?” “当然了。” 陆南驰点点头:“确实不少。” 看着她得意洋洋喋喋不休的样子,陆南驰想这才是原本的林幼意,只是人生的磋磨,消磨掉了她的锐气,她原本就是这种神采飞扬的模样。 他爱极了她这个样子,大学时怎么就说了那么多蠢话,让他们错了这么多年的时光。 “幼意......” “嗯?”林幼意还有未收的笑,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我......” 林幼意脸色忽然变了一下,而后笑说:“想给我免单?用不着。” 陆南驰看她脸色不对,一扭头就见童熙站在身后,隔着一张桌子,在给客人上果盘。 童熙大大方方的走过来,说:“林小姐来了。” 林幼意微微一笑,说:“你好。” 她不喜欢童熙,不必假装喜欢,做出一副风调雨顺的样子,她只要保持起码得礼貌就够了。 林幼意站起身,对陆南驰道:“陆总,谢谢你的茶,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留步。”林幼意拿起包,到前台结账,前台小妹告知账单已经挂在老板的账上了。 林幼意点点头,转身出了大厅。 - 童熙在林幼意的位置坐下,自顾自拿起一只新茶杯,眉目温柔的看着陆南驰。 陆南驰抬手拿起茶壶给她斟上茶。 童熙一笑:“谢谢。” “我爸妈问你哪天方便,回家吃个饭。” 陆南驰神色淡淡:“最近不方便。” 童熙脸色不变,温和的说道:“好。”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不是么? 林幼意看着落地窗内的两个人,好一对俊男靓女...... 啊呸! 让她不爽的都是狗男女! - 林幼意在陆南驰的好几个餐厅都有账户,童熙想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并不是难事。 她今天请了假,仔细画了妆,拿了最好的包,驱车来到中凯大厦。 她的长相偏古典,穿旗袍很好看,所以今天她穿了最衬她的旗袍。 她没有上楼,那是她的地盘。 她将地点选在了楼下商务配套的咖啡厅。 林幼意接到电话时,正要跟裴澈出去谈个新项目。 童熙以为她故意推脱,便说:“林小姐如果今天没空,我就明天再来,总是能等到你有空的时候。” 林幼意无语,心想你不用上班就天天来呗,又不扣我的钱。 但还是看在陆南驰的面子上,答应过去一趟。 “裴总,辛苦您将车子从地下开上来,我先去处理一下女人的嫉妒心。” 裴澈一笑:“要不要我跟着?” “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什么泼咖啡的戏码,我总得顾及陆南驰的面子,再说泼了咖啡,还不得人家服务员收拾,多讨人嫌。” 第109章 林小姐你的故事结束了 林幼意来到了咖啡厅,一个小哥客气的迎上来,问:“林总,今天喝点什么?” 林幼意是这边常客,有些不方便吃饭的客户就会在这里接待,照顾店里的生意。 她长得又美又飒,人还和气,自然是咖啡店的优质客户。 林幼意说:“来杯开水,滚烫的。” “嗯?”小哥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幼意一笑,道:“开个玩笑,两杯拿铁打包。” 店里没什么人,童熙自然听到了林幼意和服务生的对话,想来这个地方选的不是很好。 “林小姐,请坐。”童熙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婉,不冷不热的说。 林幼意在她对面坐下,道:“请说,我赶时间。”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请林小姐离南驰远点,我真的很介意。” 林幼意语气不咸不淡:“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是他的客户,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有生意往来。” 童熙看着她,眼中有一丝不屑:“我看过你的账了,酒水你都要让他打那样的折扣,你这样的客户,多少也是他的负担。” 林幼意被她软声怼了一下,因为她确实不知道陆南驰给她酒水打了多少折。 但林幼意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立刻反击道:“陆南驰知道你来么?” 童熙一笑,挑着眉问道:“他不知道,怎么?你要去告一状么?” 林幼意嗤笑一声:“他是皇上么?” “我去他那告状?” “他在对你来说可能是天花板,但对我来说,不是。” 林幼意说完,指了指等在外面的车,裴澈坐在上面,那车子,很贵。 童熙盯着她的眼睛,轻笑一声,道:“你存了什么心思,南驰可能不知道,但你心里清楚,而我,也清楚。” 既然她不客气,她客气也没太大必要,林幼意挑了一下唇角:“于我而言,走了张小姐,还有李小姐,童小姐你又是用什么立场来教训我呢?” “大概是他的太太吧。”童熙温和的说,“家里已经在商量订婚的事了。” 林幼意忽然握紧桌下的手,没有说出话来。 童熙朝她一笑:“林小姐,将心比心,你如果是我,也会介意的。” “南驰他人好,对朋友也大方,又贪玩了些,不过年龄到了,总是要走正路,正正经经的娶个太太的。” “这点我想你应该能理解的,毕竟他生在那样的家庭。” “至于林小姐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他修成正果,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他要真的在意你,早就顾不得许多了,是你们恋人未满,才会有我。” “而现在,到了我和他的故事。” “林小姐,你的故事,结束了。” 童熙缓缓的说完,站起身来:“春风秋月,各自有归期,林小姐,再见。” - 裴澈见林幼意神情失落的从咖啡店走出来,下车给她开了车门,上车后问:“要不要改个时间?” 林幼意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不用,东西都准备好了,出发吧。” 裴澈启动了车子,开向目的地。 林幼意心情低落,裴澈也不说话,车内陷入了沉默。 一会儿,开车的裴澈扯了一张纸巾过去,林幼意无声的接过,默默拭去眼中的晶莹。 一会儿,林幼意低声问道:“裴总,你有过很喜欢的姑娘吗?” “嗯。”裴澈应了一声,“以前有过一个很喜欢的。” “那么喜欢怎么没在一起?”林幼意问完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赶忙道歉:“抱歉啊,裴总。” 裴澈淡淡一笑:“没事。” “毕业后我需要回原籍教书,那姑娘也是新分配回来的,我们在一起两年。” “后来就很俗套了,她跟了一个当地的大款,我将大学里攒的钱和工资赔了教育局,辞职北上。” “后来有联系么?”林幼意问。 “没有。”裴澈淡淡说,“开始挺恨的,后来就不恨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她也没做错什么。” “二十多岁的男人穷困潦倒,而二十多岁的姑娘却风华正茂,怪就怪时间不对吧。” 林幼意叹息一声,喃喃道:“要怪就怪命吧。” 这话不知是说给裴澈听,还是自己听。 - 陆南驰晚上被叫回了家,父母都在家。 戴梦琳提了婚事。 陆南驰心里一惊,但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地听着。 “南驰,你的意思了呢?”戴梦琳问。 “妈,是不是有些太快了?”陆南驰说。 “你赶到年底就三十了,下个月订婚,年底结婚,时间也不是很富裕。” 陆南驰没有答应,而是问:“妈,你怎么那么满意她呢?” 戴梦琳道:“我满意有什么用,还得你们过日子。” “我只是觉得她适合你,说话有尺有度。” “她父母当政,兄妹俩在银行系统任职,适合我们这个家庭。” “其实我对她没什么感觉。”陆南驰尝试着说。 “等结婚有了孩子就好了。”戴梦琳给了结论,她根本不是要跟他商量。 陆南驰望向父亲,陆致远道:“南驰,你年纪到了,是该结婚了。” 陆南驰犹豫了一下,道:“我考虑一下,毕竟我也要对人家姑娘负责。” 戴梦琳点点头,又劝道:“你也不小了,也懂得分辨好坏,娶了童熙于你而言,是最优选择。” “这姑娘脑子清醒,脾气秉性也过得去,虽偶尔喜欢耍点小聪明,但也无伤大雅,本质还是好的。” 有了楚家的姑娘做参照物,别家的姑娘与之相比,自然算是极好的。 陆南驰找了个托词,就回了红府,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见儿子这个样子,陆致远叹了一口气。 戴梦琳自然也知道儿子对童熙没什么感觉,道:“以他的人品,婚后虽然做不到恩恩爱爱,但举案齐眉总还是可以的。” “再给儿子点考虑的时间,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陆致远劝道。 戴梦琳不为所动,说:“结婚以后,就生个孩子,他做了爸爸,也就能塌心过日子了。” 陆致远点点头,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 因为他了解妻子的脾气。 第110章 这世上的人可真坏啊 第二天,林幼意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打给陆南驰,问:“让你盘的账盘好了么?” 陆南驰听她说话有鼻音,问:“你又感冒了?” “没有,今天起晚了,刚醒。”林幼意随便找了个借口,接着说:“我问你账的事呢?” 陆南驰说:“那个着什么急?” 电话内出现了一时的静默,林幼意鼓起勇气问:“听说你们在商量婚事?” 陆南驰心里咯噔一下,皱眉问:“你听谁说的?” 他没有否认,林幼意心一沉,这天终于还是来了么? 陆南驰想解释,心里又想逼一下她。 但他心里没底。 他谈了恋爱,她不为所动; 他分手,她依旧无动于衷;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还会那样。 就算是他结婚,她还会笑着说恭喜。 林幼意稍稍停顿了一下,立刻送上祝福:“恭喜啊,陆总。” 果然! 陆南驰闭了闭眼,眼底尽是失落,低声说了谢谢。 电话挂断了,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 就算看着他娶别人,她都还是无动于衷么? 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席卷了陆南驰。 他瘫靠在沙发上,无神的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一年又一年,春来秋往,有时候,他也会很灰心。 - 林幼意仰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范小同敲门进来,见她仰着头,问:“林总,你怎么了?” 林幼意没有动,说:“颈椎有些不舒服。” 范小同将资料放在桌上,低头间就见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耳边落下。 范小同没再说话,转身带上了门。 此时的林幼意,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吃醋,她难过,她介意,但从没绝望过。 因为她知道,那种小姑娘和她一样,根本进不来她的家门。 就算是童熙,她总是留着一丝希望,希望可以逆风翻盘。 就算是童熙那样说,她也不是全然相信,直到他亲口承认。 他们以后恐怕做朋友都不配了。 她一早不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不是么? 林幼意呼出一口气,擦掉眼泪,补好了妆,背包出门。 她先去了南悦餐厅,然后是南湾......最后去的南意。 她在南意餐厅挂账最多。 以前她从没要求过打明细,她打了最后一次在南意用餐的明细。 果然,如童熙所言。 这些明细的酒水都变了项,一同打了折扣,这样的折扣,酒水占比大的情况下,他多半是钱亏的。 林幼意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欠她的,也没有对不起她。 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想娶谁是他的自由。 而且,他家里找的,随便让他娶一个,都比她这个破落户强。 - 陆南驰陆续两三天才知道林幼意将所有在他的挂账都结清了。 他打给她,但是没接通。 “南驰,来一下。”戴梦琳在厨房喊他。 陆南驰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 陆南驰的电话响了,童熙看到了林幼意的名字,她立刻接起,客气的是说:“你好,林小姐。” 林幼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竟然是童熙接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 “南驰在厨房做饭呢。” “谢谢你帮我们装修的房子,辛苦了。” 童熙去红府时,碰到了隔壁的小夫妻,看到两人微微惊讶的表情,她几句话便套出了林幼意装修的事。 面对这样的挑衅,林幼意觉得心累,他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刻,无论她再说什么都是不该。 “我没事,再见。”林幼意挂了电话。 他们去了新房子。 她还故意说给她听,这世上的人可真坏啊! 等陆南驰将螃蟹蒸上回来,就见童熙将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 陆南驰看向她,童熙丝毫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道:“林小姐刚刚打来了电话,我接了。” 陆南驰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应了声:“哦,好。” “也没说什么事,要回一个吗?”童熙问。 陆南驰瞄了一眼朝客厅走过来的母亲,淡淡道:“不用。” 晚饭并没有提婚事的事,大家心照不宣。 陆南驰相信童熙心知肚明自己不想娶她,但她就是能沉得住气,按兵不动。 在这点上,陆南驰必须承认,她确实很适合他们这种家庭,跟林幼意那种风风火火,直来直往的性子不同。 吃完晚饭,陆南驰被要求送童熙回家。 上了车,陆南驰低头系安全带时,童熙忽然凑上来吻他,吓了陆南驰一跳,赶忙往旁边一躲,童熙的吻就落空在他的脖颈间。 场面有一时的尴尬。 陆南驰清了清嗓子,道:“系好安全带。”说着启动了车子。 童熙调整好心态,轻声问:“是我不够美么?” 他们之间涉及不到这个问题,陆南驰不想回答。 童熙见他不答,又说:“林小姐听到接电话的是我,听着有些失望。” 陆南驰已经猜到是童熙告诉林幼意的婚事,想来这婚事也是她主动跟母亲提的。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虽然两人一直没说破,但相信她早就看出来他对林幼意的情意。 不提林幼意,是两个人未出口的约定。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她,更明白只需要搞定他母亲就还有机会。 他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不能让林幼意暴露在母亲面前。 剩下的就是遵守约定,各自斗法,各凭本事。 但她打破了这个约定。 陆南驰说:“童小姐,婚姻不是买卖,需要讲究个缘分,何必呢?” 童熙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南驰,花无百日红,再美的美人也会迟暮,一个女人的美貌最是不保值的资本。” “再说情意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说不在就不在,谁能保证自己永远喜欢?” “我父亲在商务部,虽然不算位高权重,但刚好补充了你家在这方面的空白。” “我在银行系统,这些对从商的你家来说有多重要,你心知肚明。” “我虽然没有林幼意有钱,但你也不是缺那点嫁妆的人。” “你是商人,你心里清楚,我是最优选择。” 陆南驰语气平平:“你既然活的这样明白,怎么会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这个大道理?” 第111章 你跟她胡说的 童熙温柔的看着他,缓缓说道:“大概我是真的喜欢你吧,我也难逃女人的感性。” 陆南驰看了她一眼,她确实很会说话,对自己有利的一点不说。 他父亲掌权,母亲经商,如果他不是出生在这样的权贵家庭,她会这么费尽心思? 天下熙熙,都是利来利往的事罢了。 陆南驰没有再说话,他当然知道童熙比林幼意适合自己的家庭。 然后呢? 按部就班,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他不缺钱花,也没什么高追求,他想要的只有那个人而已。 那个人于他而言,不是什么美人。 她是他十几年来的人生。 他的过去与她有关, 而他能想到的未来,也都只与她有关。 是个人都懂权衡利弊, 只有林幼意那个傻姑娘,一直挺着腰杆,不肯低头。 见他不再说话,童熙想这事还得徐徐图之。 男人有时杀伐果断,有时有愚蠢至极,但总有清醒的时候。 当心中那些意气风发消耗殆尽后,他会知道人为什么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所以事情进行到了这个阶段,她要将水搅浑,将林幼意推出来。 她不怕将他们推到一起,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戴梦琳的认可,戴梦琳将是他们最难过的关。 她更不怕他们闹掰,那样就更省事了。 所以,她说:“你过会儿要去哄林小姐么?她以为我在红府。” 陆南驰睨了她一眼,语气不算好:“你跟她胡说的?” “南驰,你这样对我不公平。”童熙语气似有低落,“你偏心她,我也会难过。” 他们得到了双方父母的认可,她一直都是主动地一方,但他心不在此,于她而言,确实不公平。 陆南驰心头刚一软,立刻意识到她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女人。 很快,他这个想法就得到了印证。 - 陆南驰送了童熙,就去了幸福花园找林幼意,刚到小区门口,就碰到了她。 下车开门的男人50多岁,她似是喝了酒,男人不着痕迹的揽了一下她的腰,林幼意似是没有察觉,挥手同他告别。 陆南驰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去扶她,林幼意立刻后退一步,道:“用不着,我自己能走。” “刚刚那人是谁?”陆南驰问。 “丁总。”林幼意说着往里走。 “你的客户么?”陆南驰问。 “还不算,不过也有可能。”林幼意不能得罪丁总,只能虚与委蛇的拖着,并表示出自己对他没什么兴趣。 “没有太太的那个?”陆南驰听她念叨过。 “嗯。”林幼意应了声,一抬头就瞥见他衣领上的红色痕迹,在路灯下非常刺眼。 他刚刚在红府,那口红印是怎么来的? 他们刚刚在红府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却很诚实,该做的一样没少做。 以前猜测是一回事,现在看到又是一回事。 林幼意难过的想打他,想问他为什么,总是不能管住自己? 她这些年的坚持又算的了什么?! 爱和性真的可以分的这样开么? 他怎么可以身体刚与别人缠绵完又跑过来找她? 他的喜欢可真让人绝望...... “嗯。”林幼意淡淡的应了一声,“他就是死了老婆那个,所以我不算小三。” 陆南驰一听她说这个就有些火大:“再大几岁,他都能做你爸了!” 林幼意道:“他没有大肚腩,也没有老寒腿,年纪大点怎么了?” “你有点数行么?!” “让他再耽误你两年,30多岁你就更不好嫁了!” 林幼意忽然像被踩了狗尾巴般,一下就发了火:“是,我确实年龄大了!” “我这种人也不指望嫁个什么好人家!” “我年龄大了就什么都不配了么!” 女人有两次改命的机会,读书和嫁人。 她书读的好,足够她衣食无忧。 至于嫁人,她马上就过了女人最好的花期,最佳生育年龄,她的确错过这条路。 但这话谁都能说,就他不可以! 他怎么能这样戳她心窝子?! 陆南驰不知道她怎么就一下就火了,皱着眉道:“你胡说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来找我干嘛?!”林幼意没好生气的问。 她这个样子,让陆南驰想解释他不在红府的事反而无从切入。 “你怎么把账都清了?”陆南驰找了个借口。 “我马上就要傍上大款了,行了么?” 这天就没法聊了。 陆南驰稳了稳情绪,道:“你喝了酒,早点上去休息吧。” 两人不欢而散,陆南驰想说的话也没说,一路郁闷着回了红府。 他不知道林幼意怎么就突然生气了,以前这话他也说过,也没见她这么生气。 直到他洗漱换衣服时,看到了白色衣领上的口红,那么明晃晃的,除非林幼意瞎了才会看不到。 陆南驰再次领教了童熙的厉害之处。 她晚上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让他去找林幼意解释,然后让林幼意误会。 他领子上蹭了口红,任他怎么解释,近距离接触这个总是逃不脱的,不然这口红怎么蹭上的呢? 他母亲眼光果然毒辣,她确实是个做官太太的料。 恐怕下一步就是要将林幼意拉到他母亲面前了吧。 以母亲的手段和心计,林幼意少说也得脱层皮。 - 楚悦在穆竞白那弄了个没脸,不知道怎么跟那头回复,就想着回娘家打听一下情况。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先是告了穆竞白一状,说一点小事都不帮忙,一点情面都不给。 张芳娴心疼女儿,道:“你有什么难办的事,让你爸你弟弟去办。” 结果她刚开口就被父亲训斥了一顿。 “这些事你从哪里听来了的?” “哪里来的石主任?” “谁托你办的事?” “你收了人家什么东西?!” 一系列的灵魂质问,楚悦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话!到底有没有收人家东西?!” “没有!”楚悦喊了一句,楚庆军才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楚悦确实没有收石主任的东西,不过是那人送了她一个包。 第112章 宋季铭大骇 在家里又撞了次墙,楚悦没办法,只能开车去找了那男人。 实话实说办不了。 男人也不指望她能办成,只是想探一下穆竞白的态度。 那男人将楚悦搂在怀里低声哄了几句。 女人的香粉的味道钻入鼻间,天气日渐热了起来,衣衫也越来越薄,他一低头便能看到她领口内的风光。 她的身子可真是少有的白软,胸也大,这么久了都摸不腻。 男人低头去亲她,手随之从领口伸了进去。 楚悦吓了一跳,天虽然黑了,但这大街上随时有路过的人,立刻推开了他。 男人欲望来了,低头在她耳边又哄了几句。 楚悦点了点头,随男人驱车去了一家高档酒店。 经过上次楚期的警告,她已经不敢把他带去红府,生怕被穆竞白撞到。 再说他们这样进进出出,万一查小区监控,立刻就百口莫辩了。 事后,楚悦睡着了。 男人靠着床头抽烟。 石主任的政治前途他根本不关心,但他在自己那有投资,他怕双规时什么都说,把他牵扯出来。 所以他要留个后手,用来破釜沉舟。 他捻灭了烟头,掀开了女人的被子,在她胸上留下了重重的痕迹。 楚悦困急,烦躁的喊了句:“滚!”翻身睡去。 男人拿起手机,打开静音模式,连拍了好多张,都是带脸的。 他将这些照片存在了私密的文件夹里,做完这一切后,又觉得不放心,找人送了一套隐秘的拍照设备来。 转天一早,男人压着她又做了一次。 楚悦本没什么兴趣,但男人很卖力,虽一言不发,但力气极重,她获得不错的体验感。 可她不知道,她走后,男人就抽着烟欣赏着他们的视频,帧帧露脸,细微的表情都拍的清清楚楚,而自己只露了背。 他很喜欢她,也从没这么馋过一个女人的身子,但跟前途相比,这点欢愉算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使用她这把剑。 - 不等童熙行动,陆南驰选择先发制人。 南和饭店门口,陆南驰车里。 宋季铭将大手提袋递给他,问:“南哥,你要的衣服和鞋。” 陆南驰接过,探着身子放在后座的空挡里。 “你要这些穿过的东西干嘛?”宋季铭问。 “有用。”陆南驰还是那句话。 见他不说,宋季铭也懒得再问:“那我回去了。” 他一个当八个人用,每天忙的要死,跟陆南驰这个四处闲溜达的甩手掌柜比不了。 “你等等。”陆南驰将车门落了锁,宋季铭狐疑的看向驾驶座的陆南驰,问:“南哥,几个意思?” 陆南驰瞄了瞄后视镜,道:“来了。” “什么来了?”宋季铭向后视镜望去,还没等他看清驶进来的车,陆南驰解开安全带就搂住了他。 宋季铭大骇,本能的往前躲。 陆南驰顺势从后面搂住......制住了他。 “南哥!你干嘛!”宋季铭拼命躲着他贴过来的脸。 “陪我演个戏!”陆南驰不为所动。 “我操!我是直男!” 陆南驰紧抱着他不放:“你好几年没个对象,你没问题谁信!” 宋季铭气道:“我没对象也不喜欢男的!” “你没对象就是有问题!”陆南驰紧紧的钳着他。 “我他妈没问题!”宋季铭喊道,“你放开我!” 陆南驰瞄了一眼后视镜,喝道:“闭嘴!再说我亲你!” 宋季铭大惊:“你他妈敢?!” 陆南驰在他耳边压着声音道:“对付我妈这种人,戏就得真点!” 宋季铭忽然不敢说话了。 因为他怕陆南驰真的会亲他。 那不就毁了?! “季铭?”陆南驰喊他。 “干嘛?”宋季铭一脸烦躁。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到你还得时候了。” “是你非拉我吃的。”宋季铭垂死挣扎。 陆南驰充耳不闻:“你的挂账随便你什么时候清。” “你表情配合点,要不下回就是捉奸在床的戏码。” 这戏码把宋季铭吓了一跳,立刻老实了。 陆南驰恩威并施。 宋季铭则是迫不得已。 终于,在陆南驰从后面搂好宋季铭那一刻,崩溃的不只是宋季铭,还有戴梦琳。 戴梦琳看见儿子的车停在餐厅的路边上,下车后上去看看他在不在,然后就看到让她不可置信的一幕。 两个穿着西装衬衫的大男人,在车里抱在了一起。 那样的姿势,绝对不是两个好兄弟应该有的亲密。 而且她儿子还贴着宋季铭耳边好像在窃窃私语,看着极是亲密。 其实陆南驰说的是:“等会儿下车时你表情害羞点。” 宋季铭低着头咬牙切齿:“我他妈不知什么叫害羞!” 戴梦琳大力的拍了两下门。 车内的两个人似是吓了一跳,立刻分开各自坐好。 陆南驰解开车锁,开打车门下车,宋季铭垂头难堪的喊了一声戴姨,立刻驾着自己的车跑了。 难堪不是演的。 戴梦琳脸色铁青,怒瞪着儿子。 陆南驰脸上也有些被抓包后的难堪,低声喊了声:“妈,您怎么来了?” 戴梦琳怒不可遏:“等我吃完饭再找你算账!” “就在这等我!” 看着母亲气哄哄的走了,陆南驰呼出一口气,又回到车上。 光这一步还不够,她母亲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戴梦琳因为惦记着儿子的破事,这顿饭吃的极快,她没心情在桌上与人闲谈,饭局早早就散了。 戴梦琳想将儿子叫到包厢里,又觉得不安全,还是选择回了家。 到家后,戴梦琳第一句就是:“这是不是你联合季铭演给我看的?” 陆南驰低声道:“是。” 戴梦琳见他承认的这么痛快,反而有些怀疑:“为什么要演给我看?” “因为林幼意,我喜欢她,怕你不同意。”陆南驰解释说。 但他越这样坦白,戴梦琳越觉得可疑。 如果儿子非娶林幼意,偷了户口本就能领结婚证,她拦也拦不住,何必绕这么一大圈? 戴梦琳问:“季铭为什么会在你车上?” 陆南驰心下一动,道:“您别跟燕清阿姨说。” 第113章 我就不该吃你的饭 戴梦琳睨着他:“你们敢做不敢当?!” 陆南驰解释:“是我强迫了他,与他无关。” “什么叫你强迫了他?!”戴梦得气得直喊。 陆南驰不说话了。 戴梦琳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陆南驰沉默不语,他深知闭嘴才是最好的回答。 “我不管你是喜欢林幼意,还是喜欢......”戴梦琳实在是说不出口,又来了脾气:“你都给我断了,老老实实的把童熙娶进门,过正常人的日子!” 陆南驰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妈,童熙是个好姑娘,确实喜欢我,但我不能害了她一辈子。” “所以你更要走入正途,别在错误的道路上执迷不悔!” 陆南驰脸上露出哀求之色,低声求道:“妈,你不懂,我喜欢他就没办法再接受别人,身体心里都接受不了。” 闻言,戴梦琳简直要崩溃了。 “哪个他呀?儿子!你这是想要我的命么?” 陆南驰垂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戴梦琳看了,又气又急。 “妈,之前交往的那些小姑娘,其实我一个也没有碰过。” “妈,我尽力了,但真的做不到最后,我觉得很难受。” “你别说,别说了。”戴梦琳赶忙扶住脑袋,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你赶快出去清醒一下,我也需要冷静一下。” “快滚!” “还有!不许去找季铭!” 陆南驰出了家门,呼出一口气,上车回了红府。 在路过一家便利店时,陆南驰下车买了一盒避孕套。 在门口拆开后,拿了几片扔进了垃圾桶。 而后想想,可能不会那么顺利,又回去买了两盒,放在了宋季铭拿过来的手提袋里,一块提去了红府。 陆南驰将宋季铭的鞋子在鞋柜处摆好,又将衣物拿去了主卧,跟自己的衣服挂在了一起,最后将三盒避孕套放在了床头柜里。 做完这些,陆南驰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就上网去查了一下。 由于内容实在太过辣眼睛,他就捡着自己知道的常识,从外卖App上买了润滑剂和几套一次性工具。 最后想了想,还是觉要把宋季铭弄来才行。 - 戴梦琳没敢将这个事跟丈夫说,怕引发家庭大战。 她冷静下来后,还是觉得这事不可置信。 也许这是儿子不想结婚或者曲线救国的缓兵之计。 戴梦琳到底是关心则乱,以为自己不动声色,实则都在陆南驰的掌控之中。 戴梦琳私下问童熙,两个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童熙一脸无奈,说南驰不肯的。 戴梦琳内心翻腾,但面上却不动分毫。 问其原因,童熙就将林幼意抛了出来。 说他到底是个男人,有些血气方刚也正常,林小姐也长得确实漂亮。 童熙以为这是一步好棋。 按照她推测的事情走向,戴梦琳会断了陆南驰这种无望的想法,加速结婚的进程。 能顺利结婚最好。 如果陆南驰不肯也无所谓。 因为那个林幼意看着也是个宁折不弯的。 所以就算他们断不了,但两个女人的关系弄僵是必然的。 这样一来,未来婆媳相互斗法,不管输赢,林幼意还怎么好进陆家的门? 童熙打算的很好。 可惜陆南驰已经先下了手。 戴梦琳听她这么说,心中虽生了怀疑林幼意的种子,但有了陆南驰释放的干扰信息,看问题就没那么犀利了。 所以她不能确定是不是林幼意的问题,没有随意下定论。 陆南驰自那天之后,天天住在红府,且每天都洗床单,准备好证物。 宋季铭被叫得不胜其烦,但也没办法,此时的陆南驰必须要他两肋插刀的还人情。 “我就不该吃你的饭!”宋季铭说。 陆南驰将打包好的饭菜开盖摆好:“好吃好喝伺候着你,你就少点抱怨吧。” “南哥,你要是真不想结婚,方法千千万,这种自毁名声的馊主意,亏你想的出来。” 陆南驰将筷子递给他,道:“放心吧,那是我亲妈,捂着还来不及呢。” “我妈前两天还嘱咐我不能在车里胡来,说哪都是监控。” “你也小心着点,别给燕清阿姨发现了。” 宋季铭当然知道让她妈发现是什么下场。 戴姨可能不舍得打陆南驰,但他亲妈绝对舍得打他。 还有他爸,到时候肯定给他来个男女混合双打。 “我比你还害怕呢!”宋季铭说,“你绕了这么大个曲线,到底是想救谁?” 陆南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地吹了吹:“自然是想娶的人。” 宋季铭有些不理解:“这年头拿着户口本就能领结婚证,国家都认,谁还能不认?” “陆叔就是干这个的,他还能不认?” 陆南驰从厨房的窗户向外望去,窗外万家灯火。 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娶进门。” 此时的宋季铭还不能理解陆南驰的坚持。 他觉得无论过程如何,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后来他也娶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很好,好到让他觉得不论谁娶了她,都是人生的幸事。 好到他想着和她的以后,都会觉得人生好短。 好到多年后他懂了陆南驰此刻的心情——爱是竭尽全力,但仍觉亏欠。 好到,让他获得了新生。 - 戴梦琳终于按照陆南驰的设想,在确定他不在红府后,去了红府。 陆南驰很小心,每天都布置现场,时刻准备着迎接母亲的到来。 他复盘了一下早晨的例行准备,虽然觉得万无一失,但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戴梦琳打开了防盗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双皮鞋。 两双鞋摆在一起,看着大小是有区别的。 戴梦琳翻过鞋底,果然,不是同一个尺码。 戴梦琳心底一沉,接着往主卧走去,床品没有整理,但一眼就能看出有两只枕头。 她不死心的去了次卧,床上只铺了床单,并没有床品,平平整整的,根本没人睡过。 她打开主卧的衣柜,发现了不属于儿子的衣服。 第114章 斗法 洗衣机里有没晒的床单。 厕所有两只牙刷。 马桶边的垃圾桶引起了戴梦琳的注意。 新盖的房子,厕纸直接随水就冲走了,家里没个女人,不需要扔卫生巾,马桶边放垃圾桶做什么? 因为这点可疑之处,驱使着戴梦琳过去查看究竟,然后她险些没站住。 她以为他们就是搂搂抱抱,精神层面上出了问题。 看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那垃圾桶里不是别的,是一次性工具。 虽然她对这个没了解,但最近查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大概也能猜出这是做什么用。 此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我强迫了他”。 戴梦琳不愿意相信,又快步跑去主卧查看。 抽屉里有开了封润滑剂...... 垃圾桶里有用过的安全套...... 甚至里面还有可疑的...... 戴梦琳终于崩溃了,她儿子精神和身体都有问题。 她生在商贾之家,年少时感情虽有波折,但老公正派上进,算是一生顺遂。 她以为儿子没能入仕,算是她人生最大的波折,没想到现在才是磨难的开始。 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在网上查看时,说这个很难改正过来。 如果当年看他对林幼意有意时,就顺了他的心意,是不是就不会走这么极端的路了? 她心里虽然更愿意相信,这是儿子对林幼意的曲线救国之策。 可事实摆在面前,就算他心里还有林幼意,但......那个也是不争的事实。 戴梦琳心里难受至极,开车回了家。 陆致远回来时,见家里黑着灯,以为媳妇还没回来,直到他进屋,发现她竟然躺在主卧床上。 陆致远开了灯,见她身上还穿着早晨出门的衣裳,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陆致远走过去询问:“今天怎么了?不舒服么?”说着还上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 戴梦琳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像原来那样躺着。 陆致远在床边坐下,查看着她的神色,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 他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毫无反应。 “戴华的事?” 毫无反应。 “还是儿子气你了?” 提到儿子,戴梦琳的神情有了波动,捂着眼睛,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出来。 陆致远有点急了,追问:“到底什么事?我来解决。” 他了解妻子的性格,不到万分难办的事,不会这样。 “到底出了什么事?” 戴梦琳坐起身,扯了一张抽纸,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打起精神道:“儿子可能娶不了童家的姑娘了。” 看妻子这副无法挽回的样子,陆致远问:“他跟别人领证了?” 戴梦琳摇了摇头。 “以前的小姑娘怀孕了?” “都不是。”戴梦琳想到其中的原因,又有些崩溃。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陆致远扯了两张纸巾给她,“你说给我听,我去解决。” “儿子他......” 戴梦琳一度哽咽,不敢说出口。 “儿子他......可能是个同性恋。”这话说出口,戴梦琳像是被宣判了一般,又捂脸哭了起来。 什么? 这是什么狗屁原因! 陆致远压根不信,直接道:“不可能!” “他多半是不想娶童家的姑娘,诓骗你呢!” 在陆致远眼中,这世界根本就没有同性恋。 世上好看的女孩子那么多,怎么会有人喜欢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 “我......我也不信,但事实就摆在那......” “你亲眼看到了?”陆致远皱着眉头问。 戴梦琳难过的点了点头:“我看到他抱着季铭,家里还有......” “宋季铭?” 戴梦琳说不下去,眼泪又汹涌而至:“这让我怎么跟季燕清交代......” “季铭大学时还谈过对象......” “他害了自己,还害了季铭......” “我确实喜欢季铭那孩子,但也不能以这种方式啊......” “别哭了。”陆致远搂住媳妇的肩,说:“你就别白白难受了,他肯定不是,你放心吧。” “可我看到了......” “那都是儿子想让你看到的。”陆致远说。 “我记得他大学时还跟一个女同学玩的挺好的,怎么就忽然喜欢男的了?” “准是他和宋季铭合伙诓骗你呢。” “我现在就叫他回来,给你解释清楚。” - 陆南驰意料之中的被喊回了家。 面对父亲的责问,陆南驰反应很平淡。 大大方方的承认喜欢林幼意。 “那你搞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你母亲伤心?!”陆致远皱着眉头质问。 陆南驰向父母道歉。 “你屋里住的到底是林幼意还是季铭?”戴梦琳最关心的是这个,如果是林幼意,那一切都好办了。 “您今天去红府了?”陆南驰好像才知道般,有一丝慌张的看着母亲。 “所以到底是谁?!”戴梦琳气道。 “林幼意。”陆南驰道。 他答得如此干脆,戴梦琳根本不信:“那卫生间垃圾桶里的又是什么?” 陆南驰垂下了头,不说话。 戴梦琳看着儿子低头不语的样子,怒从中来:“你明天就给我滚去老宅!” “对着祖宗的牌位跪着!” “跪到你想通了为止!” 陆致远揽着妻子,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背,道:“南驰,咱们家一直都民主,你要真想娶姓林的姑娘,我也不拦着你。” 陆南心下一动,但立刻就压了下来。 他父亲的道行果然比母亲高的不是一星半点,轻飘飘的抛出一句话,便可快刀斩乱麻,迅速抽丝剥茧,找出问题根源,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陆南驰道:“我不能娶她。” 听见儿子的拒绝,陆致远静静地注视着他脸上的神色,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那你的意思呢?”陆致远将问题抛了回去。 人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性的。比如他叫儿子回来,是想弄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以想看清一个人,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第115章 此谓知命 面对父亲的犀利眼神,陆南驰垂下眸来,低声道:“不知道。” 他不敢再说什么,因为他父亲实在不像母亲那样好对付。 谁都不肯退一步,谈话进入死循环。 “童家的姑娘你打算怎么办?”陆致远抛出了具体问题。 陆南驰自然不想再跟她有联系,但嘴上却道:“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娶了。”陆致远步步紧逼。 陆南驰心里咯噔一下,低声反对:“我不能娶她。” 父亲的难以对付,使得陆南驰立刻对母亲说:“妈,您帮我跟童小姐说清楚吧。” 戴梦琳果然上了钩,气道:“这个你不娶,那个也不娶,你到底要干什么?” “妈,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你住口!”戴梦琳生怕他将那话说出来,“你快滚,让我冷静一下。” “童小姐那您去说还是我去?”陆南驰问。 “你滚快点!” 陆南驰听话的离开了。 不管他父亲信不信,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母亲一时半会儿不能再给他找对象。 童熙也一并解决了。 这样,就给他争取了时间。 等这事真相大白时,相信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 裴澈再次见到林幼意,发现她虽强打起精神,但仍憔悴了很多。 “最近不太顺心么?”裴澈问。 借着夜色,林幼意转头用旁边的落地窗照了照,轻声问:“这么明显么?” 裴澈点了点头,道:“有些。” 林幼意发出一声感叹:“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总是经不起情绪的折磨的。” 裴澈看着她的憔悴,轻声道:“《无常经》中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林幼意勉强一笑,道:“可惜我不懂佛法,满脑子都是万般皆是命。” 裴澈道:“你说‘人的一生可能都在学着说再见’。” 林幼意淡淡一笑,说:“那都是事不关己时候的风轻云淡。” “这世上从没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我从小富裕,并不能体会你的苦难,就如你不能体会我的执着一般。” 裴澈点点头:“我确实不大理解你的执着。” “一个人最好的修行应是读书和赚钱。” “读书使人不惑,赚钱使人不屈。显然,两者你都做到了,但都没做好。” 裴澈的一针见血,不留情面使得林幼意有些难堪。 她没有做到不惑,以为自己对陆南驰多少是不同的。 但他确实谈了恋爱,也毫无顾忌的跟童小姐亲密。 但即便这样,她心底依旧深深地期望着。 她也没有做到不屈,她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绝对算得上吃喝不愁,但却总想高攀他家的门楣, 所以不惑不屈,她都没有做到。 林幼意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一同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 从十几层楼的高度向外望去,夜色繁华,这里是市中心, 他们除了生意外,从不会谈论这么超越工作范围的话题。 就像她不会问他个人的事,他也从来不曾提过陆南驰。 一直很好的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和一个美丽的女人,总是有很多故事可以讲的。 有时候,可能什么都不用说,内心的戏就够自己就醉了。 也许他是个理性的男人,怕了女人的感性。 而她也是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她怕男人的风流。 所以他们喜欢这样的距离。 但,今晚她的脆弱,他的心软,拉近了彼此。 都是在这世上淋过雨的人罢了。 “裴总,”林幼意唤他,“何解?” 裴澈望着窗外,缓缓道:“人生有可为之事,也有不可为之事。” “可为之事,当尽力为之,此谓尽性。” “不可为之事,当尽心从之,此谓知命。” 不可为之事,当尽心从之,此谓知命...... 林幼意仔细的回味着这句话,她单枪匹马,凭着十年寒窗就想与他家齐眉,本就注定是不可为之事。 只是她看不清,不知命而已。 林幼意两行清泪落下,好一个此谓知命...... “你大概是对的。” 何以解忧,唯有知命。 - 陆南驰自然没有去老宅跪着,而是正常去工作了。 多少次他想跑去跟林幼意解释,但在这个关头,他没敢找她。 可连续几日他在各个店面的转,都没有碰到过林幼意。 经过询问才得知,林幼意自从清账以后,就再没来消费过。 陆南驰知道她肯定还气着,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她,但她没有接。 陆南驰又打了一个,林幼意过了很久才接起。 “你好,陆总。” 陆南驰一噎,问:“最近怎么没过来吃饭?” “有事么?”林幼意问。 “想叫你晚上来南意给我试试菜。”陆南驰说。 “不了,晚上我还挺忙的。” 陆南驰刚要说什么,就听电话那头说:“我客户到了,先挂了。” 陆南驰叹了一口气,她确实还在生气。 不过童熙的不再出现是个好事。 说明母亲肯定已经帮他解决了,当然,但肯定不会说他是同的事。 - 综合一处。 自从调查报告交了上去,就没了消息。 胡玉如从开始的每天提心吊胆的暗自打探消息,到最后泰然处之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煎熬。 李长江和黎帆口风很严,所以她没看过那份报告。 但她想着也许到了穆竞白那里,这份报告就打了折扣,最后的结果是个不了了之。 或者下面主政一方的领导背靠某棵大树,给他平了此事。 总之,这么久没消息,应该是平稳过关了。 黎帆也不曾跟穆竞白追问过这个事,只管做好手中的事。 不过,她最近遇到了难事。 跟组织部协调工作时,处处受刁难。 黎帆不理解这个部门办事员怎么这么不好办事? 后来才知道,原来对接的办事员就是朱科长去年的新婚妻子,郭欣然。 郭欣然长得不算漂亮,但个子高,看年纪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想必那些传言也到了她的耳中。 第116章 以打着我的名号去 黎帆尝试过好好沟通,但人家根本不领情,摆明了我就是要刁难你,欺负你。 其实是因为郭欣然从朱强那得知了黎帆的背景,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黎帆想找李长江解决,但他也管不了组织部的事。 而穆竞白最近跟大领导频繁出差,自己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她也不好再去给他添乱。 她正烦着,正巧碰到从食堂吃饭出来朱强。 黎帆心思一转,立刻上前问好:“朱科长好。” 如今朱强结婚了,也不怕黎帆没眼色的妄想他,立刻温和笑道:“小黎啊,还没吃呢?” 黎帆点点头,说:“刚刚处理了一些工作,就晚了些。” 黎帆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大美人,但她的相貌属于长在大多数男人审美上的那种。 因为她这张脸总能让人联想到初恋,白月光这些美好的词汇。 能让男人联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 朱强没有出轨之心,但他有爱美之心,年少之心。 他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不是一天干完的,身体要紧。” 其实黎帆从始至终都没有做什么,朱强对她的态度从相识到现在已经变了几次。 有时不是你做的不够好,是看的人站的角度不同罢了。 “谢谢领导关心。”黎帆适当的恭维了几句,看他心情不错,又委婉的表达了想请领导吃饭的想法,询问领导是否能拨冗前来。 朱强推辞了几句便应允了。 晚饭定在一家川菜餐厅,黎帆提前过去等候。 她知道没有白求人的道理,提前奉上了礼物。 “知道您开车不便饮酒,这酒您带回去闲暇时小酌吧。” 其实朱强在皮相上是非常喜欢黎帆的,但与自己的后半辈子相比,这些实在太不值一提。 如今面对她的恭维,他心里还是十分受用的。 朱强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自然是有事相求。 但两瓶酒能办的事,想来对他而言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黎,你一个人背井离乡的,有什么难处可以给我说说。” 黎帆顺势说道:“是有点难办的事想求您呢。” “你说吧,这也就是你,不是谁的饭我都会来吃的。”朱强又拿话点了一下她,你最好别有什么痴心妄想的事想要我办。 黎帆赶忙又恭维了几句,才道:“对我来说是难办的事,对您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朱强不为所动,道:“说来听听。” “就是想请您帮忙跟组织部协调一下,我手里有个要出的报告,时间快到了,到时候交不上去,穆处长责问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交代。”黎帆说的委婉,故意用组织部代替郭欣然。 朱强听出来了是他媳妇搞事,不然黎帆不会忽然找上他。 那穆竞白是什么人? 就算她媳妇在组织部,那也只是个科员。 跟穆竞白那种手握实权,前途不可限量的人怎么比? 其实她不用抬出穆竞白,他知道了也会回去骂郭欣然蠢! 朱强心里有些不舒服,本来想好心好意的帮她一把,没想到弄出一肚子火气来。 他确实不如她的领导,但井水不犯河水,穆竞白手再长也管不到他头上。 “我知道了。”朱强说完起身离去,连酒都没拿。 黎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怎么就得罪朱强了。 不过幸好郭欣然配合了工作,使得她没在最后关头交上报告。 如果她最后一天交给她,她绝对是弄不完的。 到时候她总不能跟跟领导说,是组织的资料给的太晚。 领导要看的是结果,可不管你这些难处。 领导会认为你个人协调能力不行。 再说,要是每个领导都过问这些鸡毛蒜皮,那一天24小时连着转也干不完工作。 - 一天早晨,穆竞白来的稍早,黎帆进来打扫时,穆竞白正坐在桌前喝茶,看报告。 “穆处早。”黎帆照例打招呼。 “早。”穆竞白放下文件,抬头看着她打扫卫生。 黎帆看他有些闲,就想问问朱科长的事,除了这点时间,平时她也见不到他,但又怕他觉得自己蠢。 “想跟我说什么?”穆竞白低声问。 “我......”黎帆有些犹豫,小声说,“前几天给朱科长惹了。” “嗯?”穆竞白放下茶杯,“把门关上。” 领导办公室的门是有讲究的。 一般领导都是开门办公。 除了可以显示自己勤政在工,还说明他现在没什么需要保密的工作,可以过来请示汇报签字等。 如果是关着门,那要看时间具体分析。 总之开门来开门走,关门来关门走是基本原则。 黎帆关上门,现在还没到工作时间,基本就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坐吧,说说怎么回事。”穆竞白说。 黎帆在穆竞白办公桌对面坐下,垂头将那天和朱强的对话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怎么就惹恼了他。” “惹了就惹了。”穆竞白道。 “处长,我是想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 因为朱强不把黎帆放在眼里,所以才敢甩脸子就走。 穆竞白一笑,道:“下次再有这事,你直接去组织部找她领导要。” 黎帆有些丧气,说:“人家是领导,就算嘴上嗯嗯两句,转头就没了下文。” “我还给领导留下个没有眼色的鲁莽印象。” “万一以后有人事调动,人家第一个就把我刷下来了。” 穆竞白说:“你可以打着我的名号去,保准管用。” “那哪行!”她可不能那么胡作非为,她比穆竞白还爱惜他的羽毛呢。 穆竞白倾过身子,朝她示意了一下,黎帆将耳朵凑近,只见穆竞白握拳掩唇,小声道:“干部一科的杜科长是我表姐夫。” 黎帆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只见穆竞白一笑:“所以你打着我的名号去,管用。” 黎帆看出来了,他今天的心情很好,也很闲,闲到还有时间逗她。 黎帆蹙眉道:“我就是想知道怎么惹了他,下回好改。” 穆竞白做好身体,低头喝了口茶,轻声道:“朱科长既然答应去吃饭,就已经准备帮你个无足轻重的小忙。” 第117章 你看谁不盼着动一动 穆竞白解释说:“这本来就是个举手之劳,他也准备成人之美。” “但你又搬出我压他,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所以,多此一举。”穆竞白给了结论。 听完他的分析,黎帆也觉得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在揣摩人心思这块她还差的远。 她看向办公桌对面的穆竞白,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大领导的秘书,也是他的心腹,在揣摩人心思这方面,造诣恐怕早已炉火纯青。 黎帆觉得很灰心,低声问:“竞哥,我是不是很蠢?” 穆竞白道:“你很优秀,这事有三种解决之法,你想到了两种。” 穆竞白说:“第一,你想到找到她的上级,但肯定是妥妥的得罪了她,官场讲究中庸之道,今天是组织部明天又是别的部门,如此树敌,是下策。” “第二,你找到朱强,朱强肯定会去提醒郭欣然适可而止,因为综合一处上面还站着我,这是中策。” “第三,你应该借力打力,这栋机关大楼没有秘密,却又充满了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 “对于利益相关的人,你要展示你的实力,他们才会愿意展示他们的友善和积极。” “这样才能事半功倍,不然就算你做了再多的工作,拖垮了身体,也无济于事。” “郭欣然如此作为就是因为她认为你没有背景,软弱可欺。” “竞哥,我不想去狐假虎威。”黎帆低声道。 “这怎么是狐假虎威呢?”穆竞白一笑。 “我给你讲个故事,说曾经有个官员,找人p了一张跟省里大领导的合照挂在家里,然后请人回家吃饭,并且让来的客人都能注意到这张照片。” “然后这个官员的官运一路畅通,最后的东窗事发还是他的妻子检举的。” “先不论这事真假,这充分说明了中国是个人情社会,谁都如此,都不可能跳出三界外,有时候很多不能说的东西才是最好用的。” “所以最好不给人家刁难你的勇气,比如这个郭欣然,沟通无果后,就该直接抬出我,你说让我们处长找你们科长要,她至少会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竞哥,你以前教我的是低调做人。”黎帆说。 “我还教了你‘高调做事,何况真的有我给你兜底,你怕什么呢?” 穆竞白看着她,又耐心的说道:“我们端了这饭碗,除了要正心正念外,还要比好人更好,比坏人更坏,比奸人更奸,这样才能做好想做的事。” “现在你长大了,总不能一直窝在这里,总是要出去走一走的。” 黎帆一惊,睁着大眼抬头看着他。 穆竞白眉目温和,笑说:“你看谁不盼着动一动?” “竞哥,我不想动。” “两年基层工作经验是硬性指标。”穆竞白说。 “可是......” “听话。”穆竞白道,“人都有畏难心理,竞哥相信你能行。” “哦。”黎帆低低的应了一声,她不是有畏难心理,她是不想离开他。 “去吧。” 黎帆将门打开,收拾了东西离去。 看着她不情愿的样子,穆竞白心想也许离开他,她才能获得真正的成长。 即使不放心她走,但他是理智的,知道什么是对她好的事。 穆竞白走到窗户前,天气很好,但他心里预感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急迫感。 危机与机遇并存,这也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所以,他需要她高调一些,下去后才好不会被随意排挤欺负。 - 林幼意自那天晚上同陆南驰不欢而散后,这是她第一次来他的餐厅吃饭。 她是陪着裴澈来的,刚进南和的大厅,就看到了穆竞白夫妇。 林幼意不想搭理楚悦,想着假装没看见,正转身的时候,就听楚悦喊她。 “林大小姐,怎么不来打个招呼呀?” “难得在乌衣巷口遇到你这个王谢的堂前燕。” 林幼意稳了稳情绪,转身看着穆竞白道:“竞白,过来吃饭么?” 穆竞白点了点头:“有个家庭聚会。” “你忙,我那头还有个饭局,就不打扰你了。”林幼意全程不给楚悦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楚悦刚要说什么,穆竞白一个眼风扫过来,楚悦只得闭嘴。 林幼意没有给裴澈做介绍,毕竟穆竞白身份特殊,同陆南驰不一样,这点,她向来分得清。 见裴澈回头看去,林幼意只道:“穆竞白,我同学。” 裴澈回过神,道:“看着也不像什么普通人。” 林幼意说的直白:“他身份特殊,我不便做介绍,抱歉。” “能理解。” 穆竞白在这,也许陆南驰也在,林幼意刚劝好了自己,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便道:“我们进去吧。” 当林幼意看到服务员端上来的果盘是车厘子时,便知道这是陆南驰授意的。 林幼意想到他心里就难受,路过大厅时故意没往前台看,随着客户出了门,顺势上了裴澈的车,没给陆南驰找她的机会。 车子开出南和停车场,林幼意才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人总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感情。 她不想再陷在这段感情中,郁郁寡欢。 她的人生还很长,总得好好活下去。 “你这同学在什么单位?”裴澈问。 “在政府部门工作。”林幼意说。 “需要保密的部门?”裴澈接着问。 林幼意有些意外他的追问,不过穆竞白的资料也不是什么机密,那些基础信息,网上都能查到。 “不是什么保密部门,他是咱们这大领导的秘书,处长级别。”林幼意说。 “这个年龄做到这个级别,很也少有吧。”裴澈说。 林幼意点点头,说:“他确实是少年得志,一路顺风顺水。他学历够用,是选调生,毕业后就直接去了省厅工作。” “他单位级别高,这种天花板的高度好处就是科级到时间就提。” “最关键的一点,他去的部门是秘书一处,秘书处属于核心部门的核心岗位,服务领导,主任科员成为副调研员相对容易许多。” 第118章 平步青云 林幼意说:“但成为副处长仍有较大难度,所以他是非常优秀那种。” “成为副处长之后,他下到地级市一个贫困县做了常务副县长,而后调回市里给大领导的秘书,接管综合一处,提了处长一职。” “看来以后也会是个大人物。”裴澈说。 “也不会那么快,毕竟年限得熬够,才能去做一把手。” “他家里是做什么的?”裴澈问。 “他爸是公安局一把,母亲在也在政府担任要职,弟弟在刑警队。” 裴澈不着痕迹皱了一下眉,道:“确实挺牛。” “如果不是出生在这种家庭,谈什么规划和选调生?”林幼意说。 “陆南驰他爹是检察院一把,母亲家里是我们这有名的富户,就连讽刺我的那个女人,也是名门之后,所以一直骂我是破落户。” “就算这世上有平步青云,但大多人都有几代人的人脉和家底拖着——” “红灯!”林幼意叫道。 裴澈猛然踩下刹车,两个人被安全带紧紧地勒住身体。 林幼意问:“你想什么呢?” 裴澈回过神,缓了缓情绪道:“没什么。” 林幼意以为他是想到了自己的出身,道:“你绝对在平步青云之列。” 裴澈一笑:“陆总怎么没有从政?” “我害的呗,不提也罢。” 说起这个,林幼意心里很难过,所以这么多年过来,她都很愧疚,就算陆南驰那么伤她的心,她都没恨过他。 - 另一头的陆南驰在大厅等了一会儿,见林幼意不进来,再出去找的时候,发现早就没影了。 陆南驰心里后悔,早知道就追出去了,怎么都能拽着她说上几句话。 他郁闷的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正好遇到下来的穆竞白。 其实也不是正好遇到,是穆竞白在楼上看到他在楼下站着,专门下来的。 看到陆南驰有些丧气,穆竞白问:“你怎么了?” 陆南驰递给他一支烟,点燃,叹了一口气:“破事太多。” “因为婚事?”穆竞白说。 “嗯?连你都知道了?”陆南驰皱眉问。 “私下请在这里请过两次客,两次都碰到了童小姐。”穆竞白道。 “你怎么知道她姓童?”陆南驰反问。 穆竞白说:“你家大堂经理介绍的。” 陆南驰无语,那孙经理不是那么不知深浅的人。 所以不知深浅的恐怕是以老板娘自居的童熙,这是穆竞白说了,他不知道的还不定有多少呢。 陆南驰喜欢女人聪明,但不喜欢跟千年的狐狸玩聊斋。 “她没提别的吧?”面对穆竞白这种人,她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人脉。 “至于这么紧张么?”穆竞白说。 陆南驰更加烦躁了:“我正式通知你,我跟她没关系了。” 穆竞白一笑:“行,收到。” 这时,楚悦下楼来找穆竞白,道:“上楼吧,早点结束,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穆竞白点了下头,道:“你先上去。” 两人又说了一小会儿话,穆竞白才上楼。 他走后,陆南驰靠着石狮子又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起来。 - 很快,陆南驰就发现林幼意像在他的世界消失了一般。 电话常常不接,信息也不回,最终他忍不住去找他,她也是避而不见。 终于在这天,让他在中凯大厦停车场逮到了她,可她却是客气的喊了一声:“陆总。” 她以前也会喊他陆总,但今天她的口气让他感到了陌生,此时他意识到,林幼意这次是来真的。 “有事么?”林幼意问。 陆南驰皱着眉问:“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林幼意无奈的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你有恩于我。” 陆南驰心尖一软,她的心酸,他知道。 “我跟童熙没关系。”陆南驰解释。 林幼意垂下眸,解了车锁,道:“那是你的事,我晚上有约,先走了。” 陆南驰立刻上前按住了车门,急道:“我没亲过她,也没抱过她。” 林幼意不想听他说这些,反正都是家里认证过的,就算这个不满意,还会有张小姐,李小姐。 反正就是没她的份。 她不愁吃穿,一个人活的也挺好,不必非得低声下气的高攀。 林幼意在心里这样说服着自己,伸手拽开他的手:“陆总,我还有事。” 陆南驰见她不肯听,绕过车头就上了副驾驶室。 “你是吃秤砣了?”陆南驰说。 林幼意冷静的看着他:“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说童小姐确实挺讨厌?” “还是没了桃红还有柳绿?” “一婚更比一婚高?” 听她挖苦他,陆南驰反而不那么急了,看着他,软声道:“我想听你说,‘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林幼意敷衍的点点头,说:“陆总,您这种三门之后,提灯都难找的王高富帅,什么时候都不晚行了吧。” 陆南驰气笑,哄道:“别气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幼意不为所动,面色沉静:“陆南驰,我没有生气,我对以前的逾越之处说声抱歉。” “你觉得那是逾越?”陆南驰蹙眉看着她。 “一个女人,为了得到某种特殊照顾或资源,故意搞得暧昧,我这样说你就能接受了?”林幼意反问。 陆南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林幼意别过脸,静静地等着即将爆发的一场大吵。 然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从此分道扬镳。 这回她也不打算再和好了。 反正到最后结果都一样。 早晚都是伤心一场,不如早早说再见。 爱是唯一的,童小姐容不下她,以后的张小姐,李小姐也会介意。 就这样吧。 车里忽然变得沉默。 半晌后,陆南驰才道:“那你把我的初吻还给我!” “嗯?” 林幼意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气道:“谁知道你的初吻给谁了,我上哪给你还去?!” 他谈了那么多个对象,跑她这要初吻来了?! “亏你说的出口!”林幼意气得又喊了一句。 “我的初吻就是被你夺去了!”陆南驰言之凿凿,“南意开业那天,在你的车里。” 第119章 别逼我扇你 林幼意的脸腾的一下烧红了起来。 南意开业那天,晚上陆南驰请客。 他是老板,但酒量很欠佳,除了林幼意和黎帆,所有人都喝了酒,陆南驰被服务员扶到了她的车上。 等林幼意跟其他人告完别后,再回车上时,发现陆南驰已经在副驾驶座上睡熟了。 那是个天空挂着大月亮的晚上,他的脸被镀上一层月光,似是比月光还要皎洁。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甚是好看。 因为椅背往后放了一些,他仰着头,他喉结突起,清晰的下颌线棱角分明。 这一刻她想到了大学时,他横抱着她,那时他的下颌线也很好看。 她又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一刻的心动。 她鬼使神差的覆上了他的薄唇,一股酒气混着烟草的气味钻入她的鼻腔中。 这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气味。 他不再是成绩优异的男同学,他是个男人。 她不敢碰到他的身体,生怕弄醒了他,只敢轻轻地触碰他的薄唇。 其实这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她也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她便把这个幼稚的举动给忘了。 但她不知道,这些年来,每当陆南驰回想那夜都后悔的要命。 如果他当时搂住她吻下去,他们或许早已修成正果。 根本不会有后来的一拖再拖,张不了口。 “你以为我醉了还是睡着了?”陆南驰挑眉看着问。 林幼意双颊发烫,却不肯承认:“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要我再给你回忆一下细节?”陆南驰盯着她问。 “不,不用,我想起来了。”林幼意清了清嗓子:“年少不懂事,陆总还请见谅。” 听她又叫他“陆总”,陆南驰不爽,道:“我现在就要你还。” 林幼意不敢问怎么个还法。 一男一女在车里这个封闭的空间,讨论初吻实在太过暧昧。 “你别无理取闹。”林幼意说。 “你今天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林幼意瞪他:“你别逼我扇你!” 陆南驰嘴上厉害,手却一点都没动,他看着林幼意凶巴巴的样子,哄道:“行了,别生气了,这么多年我的心意你是清楚的。” “领子蹭着口红印的那种清楚么?”林幼意气道。 看她这么介意,陆南驰心里反而有些踏实了。 “你以为是怎么蹭上的?在我怀里卿卿我我蹭上的?” “不然呢?”林幼意反问。 “她扑上来,我躲开了才蹭上的。”陆南驰怕她不信,又道:“我保证说的是实情。” 林幼意看着他,想到这些年来的种种,忽然悲从中来,就算没有亲过童小姐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他真的在意她,那些姑娘算什么? 童小姐也许说的对,是他们恋人未满。 于他而言,她可能真的只是弃之可惜。 他已过尽千帆,早已不是最初的样子,与其到最后他们相看两相厌,不如现在相忘于江湖。 止步于彼此最好的模样,在最体面的时候说再见,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林幼意眼神难掩悲伤,半晌才道:“陆南驰,就这样吧,我不想回到从前,也不想跟你有以后。” 陆南驰神情一肃:“为什么?” 林幼意想说我对自己没有信心,做不到心无芥蒂。 我对你也没信心,我想要的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但你早已过尽千帆。 我想嫁了,我都快30了,不想再这样无谓的等下去。 我想留住彼此最体面的时刻。 我是想明白,知命了。 何以解忧,唯有知命。 “陆南驰,算了吧。”林幼意淡淡道,“我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上面说成熟的男人是无法被打动的。” “你争不到第一个,他早已轰轰烈烈的爱过了。” “你想的那些事,他早已陪别人做过,他做不到轰轰烈烈,你也做不到毫无芥蒂。” “只是时光有情,他刚好寂寞,你刚好天真。” 林幼意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不寂寞,但你念旧情,我也刚好执着。” “这帖子的后半句是:后来才明白,阶级这东西,他下不来,你上不去。” “最好的结局不过是桥归桥路归路,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林幼意看向他,扯出一抹淡笑:“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仍然隔着千山万水。所以,最好的结局,就是喜欢始于年少,止于风华正茂,体面的走向下一段人生。” “人生路远,望君珍重,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陆南驰听她说这个,只觉得血压飙升,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多年他怕折了她的骄傲,一直等着,盼着,结果就换来一句“他刚好寂寞,你正好天真?” “我说让你少上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就是不听!” “你跟我谈什么阶级?” 陆南驰掰过她的身子对着自己。 “高中时你爸开480来接你,大冬天我还在骑自行车回家!” “就算到了大学,你都开上了小宝马了,我还骑那自行车呢!” “你管这个叫阶级?” “我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陆南驰越说越气:“我告诉你,我不寂寞,你也不天真!” “我不是念旧情,你也不是我少年不得之物!” “什么君向潇湘我向秦!” “我等你这么多年,你是瞎了吗?!”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林幼意积攒了多年的委屈也爆发了出来。 “你等什么等啊!” “谈恋爱睡姑娘你哪个少做了?!” “你管这个叫等?!” “你可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陆南驰闻言,蹙着眉看了她半晌都没说话。 “无力反驳了是吧?!”林幼意拍开他的手。 “你确实不寂寞,我也不天真了!” “我是傻,才会等着你这个过尽千帆的回头是岸!” “滚吧!” “人离了谁都能活!” 见她红了眼,陆南驰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陆南驰赶忙解释:“你知道为什么历任女朋友都是小姑娘么?” “因为你就好这口!”林幼意说完别过脸,气的不再理他。 第120章 他守着她 陆南驰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是因为年纪小的不会逼着我结婚。” “年龄相当的耽误人家不合适。” “还有。”陆南驰强调道:“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一个女朋友,女朋友这个名称都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我的历任被你加封过的女朋友都不算纯良。” “我也不是真瞎,小姑娘不过是想喝个下午茶,晒晒朋友圈,吃点买点算不得什么事。” “我一个都没有亲过,也没有睡过。” “至于我为什么要找女朋友,你这么聪明,最是应该清楚其中的缘由。” “我不找,我妈就得给我找。” “结果呢,你净给我乱加戏。” 林幼意瞪着他:“我加什么戏了?!” “大清早那个苗苗说你还睡着,你怎么解释?!” “你扇她那次?”陆南驰问。 “怎么?你不记得了?!”林幼意怒瞪着他。 陆南驰无奈:“那次是我在会所陪国企的领导打了一夜的牌,转天早晨按按摩椅上睡着了。” “你要是不信,让银临给你调监控,说不定还保存着。” 林幼意哑然。 是怎么个情况? “你以为是什么?”陆南驰蹙眉问,“我晚上睡了她,早晨跟她没起来?” “你这个发散思维,不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陆南驰说着,眸中泛起温柔,轻声问:“还给我编排了什么罪名?我一块都洗脱了。” 林幼意气哼哼地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的翘起。 就像阴云密布的天空忽然有光从乌云缝隙射进来,一下就晴空了。 这些介意,压在她心底好几年了。 那她这些年偷偷流的眼泪算什么?! 陆南驰说:“你是不是在心里骂了我好几年渣男?” 林幼意不承认,说:“没骂过。” “你当着我的面都骂,还说背地里没骂过,敢做不敢当?” “我都叫你陆大善人,怎么会骂你呢?” 陆南驰看着她小脸上翘起的唇角,唇边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他心里其实是欢喜的,因为就算这样,她都喜欢他。 陆南驰大着胆子握住她的手,林幼意也没再挣脱。 他握着她的手不肯撒,半晌才说:“别去赴约了。” 那只是一个借口,林幼意点点头。 “去红府,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林幼意也没有挣脱她的手,羞怯的点了点头。 陆南驰不敢大摇大摆的带她去自己的餐厅吃饭,她母亲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两人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回了红府。 林幼意没想到还能再次踏进这个家,不免有些唏嘘。 看到玄关下鞋,那不是不是一个尺码,林幼意问:“谁住你这了?” “季铭偶尔来这住几天。”陆南驰说着将菜放到中岛台上。 林幼意又在鞋柜里检查一下,没有女士拖鞋,才安心的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走去厨房。 见她光着脚,陆南驰搬了一把椅子,让她去中岛那坐着。 陆南驰回房间换了衣服,然后系上围裙,洗菜,切菜。 “不用你干什么,就坐那看着就行。” 林幼意点点头,她不擅厨艺,也没什么兴趣。 她撑着下巴看着他切菜。 白色的短袖,深色的围裙,切菜的手指骨节分明,怎么看都好看。 “陆南驰?” “嗯?”陆南驰抬头看向他。 “这么多年,你看着没什么变化。” 陆南驰继续低头切菜,道:“我们也就十来天没见。” “大学里的那些小姑娘都是怎么认识的?” “把车停在学校后门,假装等人。” “就没一个看上眼的?” “我找的都是不喜欢的。” 林幼意:“......” 林幼意顾左右而言他,但还是将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问出了口:“你是不是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不是。”陆南驰实话实说。 林幼意一噎,顿时脸上无光,语气有些不佳:“可不,你高中时还说过喜欢我就是狗。” “现在想当狗了?” 陆南驰含笑看了她一眼,这个胜负欲啊。 “嗯,汪汪,行了吧。”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林幼意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 陆南驰垂下眼眸,继续手上的活,林幼意见他不说话,又问:“你倒是说呀,还是忘了?” 陆南驰清了清嗓子,说:“没忘。” “到底是是什么时候?”林幼意追问。 “还记得大二那年去划船么?” “翻船那次?” “嗯。”陆南驰应了一声,“你问我握着船桨发什么呆。” 林幼意忍住唇边的笑意,问:“所以,你当时被我的绝世容颜,迷得沉醉不知归路了?” 陆南驰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她,语气的温柔:“那天你的脚趾真好看。” “沾了水后像透明的一样。” 嗯? 这是什么奇葩审美? 林幼意皱眉问:“我脸不好看?” 她眉头轻挑,小脸上似是还有些嗔怒,嘴唇水水润润的,引诱着人想要犯罪。 “好看。” 陆南驰收回目光,专心切菜。 一会儿...... “你呢?”他低头问。 “你说什么?” 陆南驰没有抬头,低声道:“你听到了。” 林幼意笑着眨了眨眼睛:“我没听到。” 陆南驰眉目温和的看着她:“你故意的。” 林幼意笑而不语。 他们从16岁就相识,到现在十几年过去。 此刻却都小心翼翼的压抑着心中的甜蜜和欢喜...... 陆南驰做了四个菜,量都不大,刚好吃完。 饭后陆南驰收拾桌子,林幼意要搭手,陆南驰拦道:“你没穿鞋,坐着吧。” 收拾完毕后,陆南驰便说要送她回家。 林幼意不想走,但他都说了,林幼意也不好说我想留下来再待会儿。 陆南驰不敢留她,是因为沙发宽大,卧室床品齐全,他想了她那么多年,生怕自己做了蠢事。 林幼意点点头,换了鞋子。 一整晚,两人默契的没再提童熙。 其实从陆南驰说要带她回红府吃饭时,林幼意就猜到了。 他搞不定家里,肯定也搞不定童小姐或是以后的某某小姐。 但他的心意和喜欢,足够让她高兴,让她重燃希望。 没有什么能比一个男人这么多年的真心更珍贵。 他守着她,她守着他。 第121章 那是穆竞白的老婆 又是万里无云的一天,湛蓝的天空偶有几只鸟儿飞翔,不美的可能就是漫天飞扬的杨柳絮。 裴澈再次见到林幼意,她已一扫以前的郁郁寡欢,满脸明媚。 她长得本身就漂亮的耀眼,裴澈感觉,此刻的她比春光更加动人。 裴澈唇角含笑:“柳暗花明又一村,恭喜。” 林幼意抿唇一笑:“承你吉言,不过还任重道远呢。” “行则将至。”裴澈说。 “我来是想跟你聊聊投资的事。”林幼意回归正题。 裴澈看着她,半晌才道:“现在大环境不好,你该保守些才是。” “可这次我想赌一把。” 经过了童熙,她现在愿意弯下脊梁,但她想多些站在他家面前的本钱。 裴澈看着她,面色沉静:“贪欲一旦从心底升起,那么最先失去的便是自己的理智。” “人没了理智,在战场上如同裸奔,没了防御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你要懂得见好就收。” “我傻到这个份上了?”林幼意笑问。 她现在意气风发,裴澈看着她,眸中没有笑意:“其实,真正的骗子是不说谎的。” 林幼意说:“我会好好思考你的话的,现在可以谈谈投资的事吗?” 裴澈顶了顶腮,问:“这次你想投多少?” 林幼意说了一个金额。 果然! 他的话她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裴澈直接道:“这个金额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林幼意一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裴澈又问:“这事你跟他商量过吗?”他没有说名字,但她心知肚明。 林幼意看着他,说:“裴总,你这话会让我误会,没了希望你就不想再拉着我了。” 裴澈一噎,没再说什么。 虽然知道她在开玩笑,他知道,自己劝不住现在的她。 “我要出个差,等我回来吧。”裴澈用了拖字诀。 “你先给我走着手续。”林幼意道。 裴澈半晌才回了个“好”字。 - 裴澈没走成,因为廖泰平回来了。 助理见廖泰平推门进来,喊了声:“廖总好。” 等助理出门, 裴澈一把关上了办公室大门,吓了廖泰平一跳。 “你吓我一跳!”廖泰平说。 裴澈的脸色立刻沉下来:“你跟谁去的大理?” 遭了,他已经很小心避着裴澈,果然还是被他发现了。 廖泰平有些心虚,含糊道:“带了一个女人去。” “你不知道她的身份么?!”裴澈厉声质问道。 见他不说话,裴澈印证了内心的猜测。 他果然带了穆竞白的老婆去。 而前些天他在酒店看到的那个背影果然是穆竞白的老婆。 裴澈简直要炸了,骂道:“你他妈的疯了!” “那是穆竞白的老婆!”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穆竞白是谁?!” 廖泰平当然知道谁是穆竞白,但是楚悦实在是太好看了,而且好睡,还有用。 “我心里有数。”廖泰平反驳道。 “你有个屁!”裴澈骂道。 “穆家掌控着公安系统!” “你有没有脑子?!” “还是你觉得泰平两个字能保你太平?!” 裴澈不能理解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他平时睡谁他管不着,但是睡穆竞白的老婆就是在拿身家开玩笑。 “行了,你别喊了,我有分寸。”廖泰平劝了两句,掏烟递给他。 廖泰平想给他点燃,裴澈别过脸,自己掏出了打火机。 裴澈自己点燃,默不作声。 有人沾不得酒,有人沾不得女人,这些都是致命的弱点。 如果一个人做了错误的选择,那么惩罚就已经在未来等着你了。 他们这种走钢丝的人,大厦倾覆有时就是一瞬间的事。 裴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廖泰平抽烟时看到了他桌上的文件,上面写着林幼意的名字。 他当初也看上了林幼意,但接触两回就知道自己搞不定她。 没想到最后被裴澈弄到手了。 正当他要拿起来看的时候,就听裴澈道:“别动她。” “裴总,原来你也难过美人关啊!”廖泰平笑吟吟的说,“大家都是性情中人,你刚才还骂的那么凶?” 裴澈懒得理他,自顾自的抽着烟。 “我睡楚悦至少不花钱,林幼意上次可没少从公司拿钱。”廖泰平说。 裴澈口气不冷不热:“有进有出才正常。” “你搞到手了?”廖泰平问。 裴澈不说话。 廖泰平道:“你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看南和的陆老板对她很上心。” 裴澈有些不耐烦,说:“你赶紧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小心折在这女人身上。” “我晓得了。”廖泰平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冷冷一笑,好看的女人多得是,好睡的女人也不止楚悦一个,至于为什么一直这么上心,自然是有缘由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 除非愿意犯傻。 哄着楚悦,不仅是因为她好看好睡,她还有一个好出身,好婆家。 关键时刻,她还将是一张王牌,可以用来保命和力挽狂澜。 所以,他才一直愿意哄着她。 还因为这种自以为高人一等傻女人,实际上傻的钱都不知道要。 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满足,毕竟没什么经济成本,招嫖还得付嫖资呢。 所以这种不费钱,只费口水,又有用,还好睡的女人,他怎么能真的放手呢? - 楚悦晚上回去时,发现穆竞白在家,吓了她一跳。 皱眉问:“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穆竞白开门见山:“你有没有收石主任东西?” 石主任的事廖泰平后来没再提,现在过了这么久,楚悦以为这事早就解决了。 但穆竞白专门回来问她,让楚悦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楚悦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你说没收?”穆竞白沉着脸问。 “没收!”楚悦没好气的说。 听她说的肯定,穆竞白脸色好了些。 “今时不同往日,底线一定要守好,在外说话也好注意分寸——” “穆竞白!” “你要是回来说教的,就赶紧走!” “我今天又是坐车又是飞机的,不想跟你说话!” 穆竞白看着她,脸上确实有疲色,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第122章 爸您可真昏庸 陆南驰跟林幼意没在一块时,陆南驰偶尔还会去找她。 但将误会解释开后,两人却都是小心的避着。 陆南驰需要搞定父母,然后风风光光的将林幼意娶进门。 林幼意也在等,等在裴澈那的投资见成效。 上次在他那的投资赚了不少钱,够在红府买套大房子的首付。 公司的流水不错,她还得起贷款。 但她还是想博一下。 如果成了,她将有一大笔嫁妆,足够让她体面的出嫁。 如果他家里不同意,她就去红府买套房子,和他在一起,但独立自主。 所以两人心照不宣的各自做着努力。 - 黎帆知道穆竞白的话不会空穴来风,他说了要她下基层,肯定就会办。 一般2年起步,这边的公寓就不能再租了,所以她开始着手处理一些带不走的东西。 从大学宿舍搬到这个公寓,有好几年的时间,东西处理起来的很繁杂,但最让黎帆心烦的是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 她虽然每天都忙碌非凡,其中也会不愉快,但真的离开时,还是难以割舍。 黎帆不断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她说服自己,只有自己不断的成长,以后对穆竞白才有用。 而不是做攀附他的凌霄花,出了事只能等他来收拾残局。 她期望的以后是做他的伙伴,坚定的站在他身后,等他有需要的时候,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 时间转眼就到了五一小长假。 穆家有个表妹结婚,家里的人都腾不出空来,白婉舒就指派穆银临代表家里参加。 那么远,穆银临不愿意去,说过节队里忙不开,白婉舒道:“要我去找你爸给你批假吗?” “妈,您这是滥用职权。” 白婉舒瞥了小儿子一眼,凉凉道:“怎么?你要把我抓走么?穆队?” 正说着,就见穆百平开门进屋,白婉舒立刻说:“还有你,穆局。” “给他这个小小的副队长放两天假很为难么?” 穆百平没有回答,而是问:“怎么了?” “你表妹家的小闺女结婚,要不您亲自去大西北参加一下?” 母亲家就一个妹妹,穆百平知道是谁,问:“怎么去那边举行婚礼?” “她嫁那头去了,当然是要去男方那边办婚礼。”白婉舒道,大儿子要跟领导去京里,小儿子不去谁去? 穆百平瞄了一眼妻子的脸色,婚丧嫁娶这些事都是由妻子一手操办,既然她想让小儿子去,一定是有道理的,便道:“那就阿临代表家里去吧。” “爸,大过节的队里忙着呢。”穆银临表示不满。 白婉舒对穆百平说:“我的意思是叫上孟京,让他俩就当旅游了。” 穆百平清了清嗓子,附和:“也好。” 被无视的穆银临翻了个白眼,咬着牙说:“爸,您可真昏庸。” 白婉舒瞪了他一眼:“你少废话,去给孟京打电话。” 穆银临老实的回房间打电话去了。 孟京被调到了队上后,两个人接触就多了。 孟京很聪明,做事又细心,总是能跟上他工作的节奏,所以他们相处的很愉快。 如果不是母亲提醒,他都快忘了她还是他女朋的事。 “怎么了?”孟京在电话那头问,“今天你要的那个案子的流程还没走完,已经去催过了。” 穆银临假意轻咳两声,才试着说:“那个......我家有个亲戚五一要结婚。” “要不......你陪着我去一趟?” 他忘了两人的关系,但孟京没忘,答应下来:“哦,好。” 穆银临有些为难,毕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孟京还表示过想将两人的事跟家里说清楚。 “那个......” “你有什么要求直说就行。”孟京道。 “亲戚家有点远。”穆银临说了个地方。 孟京有些犹豫,穆银临一般不会麻烦她,这次肯定是已经争取过了才会给她打电话,如果她不去,白婉舒那肯定不好交代。 “好,什么时间走?去几天?买飞机票还是高铁?” 穆银临说:“后天早晨,机票我来订,你把身份证信息发给我。” 两人又商量一下具体事项后挂断了电话。 转天一早,孟京就收到了调休通知。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孟京发现穆银临是个讲规矩的人,并不会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所以,这个调休通知,估计是他家里弄的。 一早,两人就登上了飞机,飞机全程一个半小时落地,又坐了四个多小时的火车才到达了县城,在酒店与亲戚们会合。 会合后,穆银临才知道母亲为啥非要自己来。 除了表姑和表姑父一家人,各家来的有一半是年轻的小辈。 而且表姑表姑父脸上看不出一点喜色,再看看这个不怎么样的酒店,也不难猜到他们并不同意这场婚事。 等看到表妹稍显圆润的肚子时,穆银临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更不敢相信这么乖的姑娘能这么大胆? 但穆银临好意思问什么,只是低头吃饭,然后听几个长辈说着“儿孙自有儿孙福”这种安慰性语言。 要是真的好还用安慰? 孟京瞄了瞄穆银临的表妹,细皮嫩肉的姑娘,再看看她满脸担忧的父母,不知她以后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勇敢而后悔? - 天还没亮,化妆师就来了,开始穿衣服做妆造。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婚车也按照约定的时间来酒店接亲。 新郎不算高大,偏瘦,放在人堆里也是平平无奇。 堵门的是两名伴娘和家里几个未婚的姑娘。 孟京跟房里的几个姑娘都不熟,只在后面坐着。 进门的题目并不难,新郎从门底塞了几个200块钱的红包,姑娘们一人一个分了,就开了门。 乌拉涌进来一大群男方的人,挤满小小的房间。 姑娘们藏了新娘子的鞋,让新郎找,要不就拿红包换。 本是正常的流程,但气氛慢慢地就逐渐不对起来。 有伴郎将伴娘打横抱起丢在了床上,逼问鞋子在哪里? 第123章 你再给我说一遍 酒店的双人床在屋子的中间,周围围满了男方的人,大小岁数都有。 立刻引起了一阵哄笑声。 行为有点过,但大喜的日子没法恼火。 两个男人嬉笑着,一个压着伴娘的腿,一个压着伴娘的胳膊,上手就朝伴娘的胸口摸去,嘴里喊着鞋子是不是藏身上了。 伴娘惊恐地尖叫一声:“放开我!” 孟京离得近,立刻挤了过去,顿时吓了一跳,赶忙去拉那摸胸的男人。 还没等她拉起那男人,反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立刻被一个男人压倒在了旁边红色的褥子上。 孟京是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垂涎的她的人早就跃跃欲试了。 四周都是起哄声。 孟京被要压在了男人身下,但没敢立刻翻脸,怕破坏了婚礼气氛。 这时身后压男人的手开始不老实,打算趁乱顺着她的侧腰摸到她的胸前。 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孟京大惊,立刻握拳准备用手肘给他一击。 还没等她动手,身上的男人就被人从侧面一脚踹翻在地,发出痛苦的一声“哎呦”! 孟京转头一看,是闻声赶来的穆银临。 穆银临拉起床上的孟京,脸色极是难看:“我看谁再敢闹一下试试!” 穆银临那一脚踹的很重,几乎是踹犯罪分子的那种力度,被踹倒的人疼的半天没起来。 那一脚踹男人的侧腰上,场面的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因为他明明可以将人拽起来,但他选择上去就是一脚。 新郎团的人将地上的人拉起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二哥......”俞洛洛怯怯的喊了一声。 见新娘子这样,更助长了新郎团的火气,一个人道:“这位二哥好大的火气啊!” “大家就是凑个热闹,何必弄得这么难看?” 另一个人道:“我们这就这个婚俗!” “你要闹婚吗?!” 穆银临眉毛一立,指着那人道:“来,你再给我说一遍。” “这是什么狗屁婚俗?” “这他妈是耍流氓!” 孟京跟穆银临一块办过案,知道他马上就要犯浑了,赶忙拦住他,抢着说道:“这种婚闹习俗在我们那是要被抓进派出所拘留的。” “我家二哥干刑警的,难免有些职业反射,大喜的日子,大家各自消消气。” 表姑表姑父等几个长辈闻声赶来,打破了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没人敢再闹,新娘顺顺利利的上了车。 出了酒店大门,穆银临将孟京拉到一边,压着声音问:“刚刚吃亏没有?” 孟京确实差点被人摸了胸,但被个大男人这么问,孟京脸刷的红了,别过脸道:“没有。” “真的?”穆银临问。 “嗯。”孟京闷闷的应了一声。 穆银临显然没看出她的尴尬,继续说:“下次再有危险,直接喊我名字。” “知道了。” 等婚车开到典礼的场地时,孟京怕了当地的婚俗,对穆银临说:“我就看看。” “我去。”穆银临快速的下了车。 然后两人一同快步朝头车走去。 不好! 只见敞篷的婚车围着一大圈人,扒开人一看,就见好几个男人压着新娘和新郎上下起手。 看穿着是男方的亲戚朋友,表妹甚至被人用手臂锁着脖子,说是摸红包,比抢还难看,并且公然猥亵。 孟京反应很快,立刻拉住了穆银临,急道:“别!” “我来!” 她见过穆银临的厉害,他要是出手,这婚还结不结了? 孟京上去一把扯过锁着表妹脖颈男人的另一只手臂,往后一拧,那男人立刻发出惨烈的痛呼。 剩下家里的小哥几个赶过来,利索的将车上的几个男人薅了下来。 此时的俞洛洛满脸通红,眼底隐隐有泪,孟京看着就心疼。 她生活在一个很好的圈子,自然没见过这种不文明的阵仗。 但,这是她选的路,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一个操持婚礼的人上前,打了几句圆场。 俞洛洛强忍住委屈,准备让新郎抱下车,结果呼啦上来好几个男性长辈。 主持人解释说让婆家长辈轮番抱进门是婚俗。 俞洛洛无措的看向新郎,新郎看了看那些长辈,点点头,说:“是我们这边的习俗。” 一名长辈说着就上前来抱新娘,俞洛洛吓了一跳。 表姑立刻挡在的她身前,极力的压着怒气道:“我们那的习俗是新郎过来抱。” 穆银临寒着脸看向新郎:“看什么?!抱她下车!” 新郎看看父母和长辈,又看了看穆银临,没敢动。 场面有一时的僵持,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起哄。 特别是那几个从车上被薅下来的男人,闹得最凶,说这老婆以后不好管之类的。 穆银临拍了拍表姑,示意他来。 他半蹲在表妹面前,语气沉静:“你确定还要下车么?” 俞洛洛摸了摸小腹,点了点头,两串眼泪随之就落了下来。 穆银临没有办法,轻声道:“二哥抱你进去。” 俞洛洛点点头。 穆银临弯腰抱起她,其他小哥几个开路。 他们年纪小,可不管那些,将火盆,簸箕等针对新娘子的路障一概踢翻,让穆银临直达婚礼台上。 这一系列操作,引起了婆家亲戚的不满,男方父母脸上有些不好看。 但宾客都来了,酒席也订好了,为了降低损失,只能选择忍气继续。 婚礼进行到改口环节时,新郎母亲迟迟不应声。 主持人一遍一遍的打着圆场,让新娘叫大声些,亲切些,甜蜜些,最后坐在一旁的表姑受不住了,拉住闺女的手,哀求道:“跟妈妈回家好吗?” 俞洛洛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新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爆发,眼泪哗哗的落下,点头同意回家。 表姑父脸上出现如释重负的神情,立刻对妻子道:“你先带闺女回酒店。” 男方母亲一看这个架势,立刻不再拿乔,缓了语气道:“都是一家人,亲家公这是什么意思?”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主持人上来打圆场,说:“这地方就是这么叫喜婆婆的,有这个婚俗。” 第124章 凑合着跟我处处 表姑父充耳不闻,道:“银临,你安排洛洛先回去。” 穆银临明白,后面肯定还有很多难听的话,表姑父不想让闺女听到。 穆银临喊了两个人过来,又叫孟京跟上去,护着表妹快速离开。 有人上来拦,几个小哥立刻将人轰走,而穆银临抓住了新郎衣领,使得他不能上去阻拦。 见儿子这么狼狈,新郎母亲立刻变了脸,叫道:“你给我放开他!” 穆银临甩开新郎,人却还是拦在他面前。 表姑父冷声道:“小女顽劣,恐不能胜任府上新妇,聘礼随后原数奉上。” 见他是这个态度,新娘母亲立刻一脸尖酸,刻薄的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婚还结不结了?!” “孙府的门楣,恕不敢高攀。” “你不愿意嫁,我还不愿意娶呢!”新郎母亲立刻翻了脸。 “要不是看着她大着肚子可怜,这样不知检点的丫头根本进不了我家门。” 一听这话,在场的亲戚立刻嘲讽起来,表姑父是个文化人,说不出难听的话来,脸色极为难看。 穆银临立刻踹了新郎一脚,骂道:“你他妈聋了?!” “操,瞎了眼看上你这个窝囊废!” 表姑父缓了一口气才道:“是我教女无方,才让她天真可爱,不懂人心可怖,落入虎口,险些毁了终身,幸得上天垂怜,让她幡然醒悟,免去一场灾祸。” 新郎母亲怒气冲冲:“你骂谁是灾呢?!” 说着,男方的一众亲朋围了上来,穆银临刚想给他们普一下法,就见孟京挤了进来,将一个包交给穆银临。 穆银临低头一看,原来表姑到最后都没有放弃。 穆银临掏出包里的钱,将钱大喇喇的用力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只有薄薄的几摞。 穆银临冷笑着哼了一声:“这巨额彩礼给您搁这儿了。” 孟京立刻上前,将手中握着的戒指,耳环,项链放在旁边。 穆银临扫了围过来的一众亲戚,讽刺的挑了挑嘴角,道: “这其中的龌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们打的什么算盘,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刚刚送人出去的小哥几个这时也从外面赶了回来,气势汹汹,一副随时准备开干的架势。 表姑父自然不能让小辈出手,这要是挂了彩回去不好跟他们父母交代。 好声好气的给了一些婚礼的损失费,体体面面的带着小辈离去了。 - 飞机落地后,穆银临从机场取了车,送孟京回家。 一路上都有亲戚在,上了车两人才有独处的时间。 其实孟京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的,但又觉得谈表妹会让他觉得冒失和失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早上谢谢你啊。”孟京说。 “不用谢,应该是我谢谢你。”她反应迅速,处事得当,总是能在合适的时间,说合适的话,做合适的事。 就算在工作中,她也不是空有其表的花瓶, 穆银临带着她出去,省了很多心。 等红灯时,穆银临瞄了一眼她纤细的小腿,除了去他家,他几乎看不到她穿裙装。 在单位她总是一身警服,将长发扎起,就算下了班也都是穿裤装,像今天这样一身连衣裙,很少见。 黑色的发丝散落在耳边,白皙的脸颊与黑色的发丝勾勒出女性特有的柔美,跟平时的凌厉完全不同...... 忽然,穆银临意识到,只要跟她单独相处时,他总是能想到漂亮,好看等与女性有关的词汇。 那是属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评判,而不是一个出色的同事。 此刻,他理解了饱暖思淫欲这个词,闲下来后,他心里能想到的都是男女之事。 “你看什么呢?绿灯了。”孟京提醒他。 穆银临清了清嗓子,放开脚刹:“没什么。” 穆银临打了一把方向盘,假装不经意道:“你明天什么安排?” 按照计划,明天晚上才回来,所以明天还有一天假期。 “你有需要,我随时可以销假上班。”孟京道,她手里还有几个要紧的报告还没出。 穆银临心里叹气,他确实是忘了孟京是他对象的事。 这也不能只赖自己,就像现在,她实在是太过符合一个好同事的言行,就算在队里吃饭,话题也都是案子。 新鬼烦冤旧鬼哭,每天焦头烂额,哪有心思去搞那些情情爱爱,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假的。 但此刻,穆银临想做点什么,就将母亲推了出来。 他道:“我妈说放假了,叫咱俩回去吃个饭。” 孟京没多想,就道:“好。” “明早我去接你。”穆银临说。 “好。” 穆银临心里正得意计谋奏效时,就听孟京一盆凉水泼下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家里说?” 又来了,穆银临顶了顶腮,道:“你就不能凑合凑合?” 孟京一愣:“凑合什么?” “凑合着跟我处处呗。” 孟京一惊:“穆银临你喝多了?你胡说什么呢?!我让你跟家里说分手的事!” “我今天没喝酒。” “没喝多在这胡说。” “反正我对你还挺满意的,要分手你去说。” 孟京有些生气,道:“你这是耍无赖!” 穆银临瞄了一眼泛着怒气的小脸,心尖忽然像被挠了一下,痒痒的。 心道这男女之事可真不能想,一想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总想干点坏事。 穆银临唇角一挑:“要不......你考虑一下?” “穆银临你别得尺进寸!”孟京气道。 穆银临见好就收:“别生气,我明天9点去接你。” 孟京不想理他,别过头不应声。 - 穆银临到家后,将事情跟母亲说了一遍,白婉舒道:“我就说那是个有福相的孩子,到最后也不可能掉进苦坑里。” “真好命就不会碰到那种人。”穆银临幽幽道。 “你少给我唱反调。” 穆银临今天很早就起了,折腾了一天有些乏了,道:“妈,明天我叫了孟京来家里吃饭。” “你好好在家招待。”白婉舒说。 “您呢?”穆银临反问。 “我和你爸出去谈点事。” 穆银临皱着眉头问:“你们都不在我俩中午吃什么?” 第125章 您还是独自美丽吧 “你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做点?让南驰的餐厅送过来不也行么?还能给你饿着?”白婉舒说。 “干脆你跟孟京来吃晚饭吧,我下午就回来了。” “知道了。”穆银临随口应了声,回房间洗漱休息。 - 第二天早晨,穆银临醒来后躺在床上懒得动弹,但想到孟京,心里又有些蠢蠢欲动,便起身准备去接孟京。 当孟京拎着水果和礼物进门后,发现家里竟然没有人,便问穆银临:“阿姨不在家吗?” 穆银临垂下眼眸,道:“我妈临时有事,出去一趟,说要下午回来。” “哦。”孟京没有怀疑,道:“要不我下午再来吧。” “也行。”穆银临很好说话:“你开我车回去,下午再来。” 孟京不好意思开他的车,说:“我打车很方便。” “嗯。”穆银临应了一声,“等我妈回来我再去接你。” 孟京:“......” 这叫什么事? “算了,我在这等阿姨回来吧。”孟京说。 两人坐在沙发上,屋里静悄悄的。 “要不找个电影看看?”穆银临提议。 “还是讨论下案子吧。”孟京回答。 穆银临心道:你可真行,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正是难得的暧昧时刻,你要跟我讨论案子?! “你饶了我吧,好不容易歇一天。”穆银临说。 孟京没再发表反对意见,随便他怎么样。 穆银临打开电视,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孟京根本不想看:“随便。” “没有随便。 ”穆银临说了一个爱情电影名称。 孟京不想看,道:“法医秦明吧” “那是电视剧。” “红海行动。” 穆银临:“......” 穆银临没办法,只能选了红海行动。 什么浓情时刻根本不存在,除了爆头就是溅一脸血。 一会儿,穆银临叫她:“孟京?” “怎么了?” “你去切点水果来吃,在厨房,冰箱里也有。” 孟京站起身道:“谢谢你的不客气。” 穆银临一笑:“我没把你当外人。” 等孟京切好水果回来,电影已经换成了一部爱情片。 孟京没有计较,跟着看起来。 穆银临瞄了一眼她的裙子,道:“你把鞋脱了,靠着后面舒服。” “不用,我不累。”孟京拒绝,窝在他家里的沙发上,他父母忽然回来多不像话。 “那我不管你了,你往那边挪挪,我要靠着。”穆银临说着就脱了鞋,整个人斜靠在沙发扶手上。 那么大的个子,这么一靠,这个沙发占去三分之二。 电视里播放着电影,沙发上的男人懒散的半躺半靠着,女人则在最边上,坐的规规矩矩。 穆银临昨天在车上说处处,孟京心里还是很在意的,他还故意选了个名称很爱情的电影,其用意不言而喻。 可惜的是,他实在是不太了解电影,这个片子讲的是个负心汉杀妻的故事。 穆银临好像也发现了不对,什么情意绵绵根本没有。 这电影是在教女人,男人和爱情是最不可靠的。 穆银临有些尴尬的坐起身:“还看不?” “随你。”孟京道。 穆银临关了电视,四目相对之际,孟京好心的建议:“要不,讨论下案子?” 穆银临:“......” “孟京,我昨天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还说!我昨天不是回答你了么?!” 面对她的坚决,穆银临有点受伤害:“你到底是哪点对我不满意,说出来我听听。” “你哪都好,是我配不上你。”孟京道。 穆银临被堵了一下,问:“你是从开始都没看上我么?” 孟京看着穆银临的帅脸,这人是鲜少受挫吧? “穆队,感情这东西是讲究眼缘的。” “我不好看么?”穆银临皱着眉反问。 “是我不好看。”孟京说。 “我觉得你还挺好看的。” 孟京无语:“您还是独自美丽吧,我没那么高的追求。” 这是穆银临第二次提这事,他觉得双方父母都盼着,两人各方面都挺般配的,他都提了两次,她应该不会反对才是,怎么就出师不利了? “这么长时间,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对她都有过好几次感觉了,虽然一忙就给忘了,但好歹也有过几次,她一次都没有? 他就这么失败? 孟京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他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一点感觉没有? 打个比方,一个地中海撩动他的发丝你可能没有感觉,或者觉得油腻。 可穆银临那种一米八多穿着警服的帅哥,随手扒拉一下头上的土都叫风华绝代。 孟京审美正常,怎么会没有感觉?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她搞不定这个一身反骨的男人。 她努力读书学习,不是为了嫁人高门大户,她想做自己,有自己的话语权,而不是谁的附属品,谁家的儿媳。 人之所以会变,是因为不同的年龄有不同的看法。 二十多岁看到的世界与三十岁不同,事物都是相对的。 有阳光必然有阴影,事物本身没有立场,只是看得人角度不同罢了。 此时孟京的看法虽有些偏激,但有一点很准确,那就是穆银临一身反骨。 “明天我就跟家里提订婚的事。”穆银临说 孟京惊道:“你敢?!” “要不你回去跟家里说分手,你这样拖着我,又不想嫁给我,我怎么能找到对象?” 好像他说的也对,孟京最终点了点头,道:“我这几天找个机会去说。” 忽然进行到这一步,她心底有一丝失落,很快,她把那些失落归为习惯使然。 杀妻的电影是不能再继续看了, “要不聊聊案子?”穆银临提议。 “好。” 中午穆银临在南意定了菜,晚上白婉舒回来,在家里吃的,一切按部就班,就像先前一样,在长辈面前表演着该有的和谐,私下里谈的其实都是工作。 最后穆银临驱车将她送到楼下。 孟京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送她,在工作上,她的借调也许就会结束,然后就是大路朝天,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第126章 我就想一错到底 孟京郑重的说了再见。 她又怕工作交接的时候,他出警了,来不及向他道谢,便道:“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指导和照顾。” 穆银临点点头。 “你路上注意安全,再见。”孟京说。 只见穆银临勾唇一笑,道:“我送你上楼。” “不行。”他送她上楼,再与她父母交谈一番,她还怎么找理由说分手? 穆银临从后备箱拿出备好的水果和礼物,不由分说的向单元门走去。 “你站住!” “你回来!” “你上去了我还怎么说?!” 任孟京怎么阻止,他都充耳不闻。 最终穆银临还是得逞了,在楼上坐了半个小时才走。 孟京被母亲指使着送他下楼,到了楼下孟京就压着声音道:“穆银临你这样有意思么?” 穆银临说:“我这叫礼尚往来。” “你不许再来了!” “阿姨叫我周六来吃饺子。” 孟京算是看出来,他根本不想她说分手,故意这样的。 看着她略带薄怒的小脸穆银临笑问:“要不,你给个机会?” 孟京没有理她,气哄哄的转身上了楼。 她还以他是个体面人,现在看来就是个泥腿! 枉费她刚刚跟他郑重说的再见! - 陆南驰在南意餐厅再次见到了童熙,虽然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他叫服务生送上一壶茶。 “陆总,我都不配坐一次你的包厢么?”童熙道。 陆南驰不想跟她纠缠,但还是叫人将茶端进了包厢里。 “请坐。”陆南驰言语客气,示意服务生给她倒茶。 待人出去后,童熙看着陆南驰道:“其实我很好奇,你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家里。” 陆南驰当然不会说,道:“于现在而言,无关紧要了吧。” 两家都说清楚了,确实也是无关紧要了,但思来想去,童熙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败了,所以找了过来。 “你那位林小姐还瞒着家里呢?”童熙笑说。 陆南驰没有做声,低头呷了一口茶。 童熙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说:“南驰,你还真是专情呢。” 陆南驰神色淡淡:“我以为以你的骄傲不会再来。” 童熙被巧妙的噎了一下,微微一笑:“可能因为那个人是你吧。” 陆南驰深知这个女人的厉害,她嘴上的示弱可能就是她算计人的手段。 他早已经领教过了。 上次她说些莫须有的暗示,害得林幼意跟他吵了一架,小半个月没搭理他。 最终使得他不得不提前终止计划,跟林幼意解释清楚。 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总不能让她太难堪。 陆南驰便假意听不懂,低头不接话。 “南驰,我确实是骄傲的,从小到大都是顺顺遂遂,你可能是我这辈子栽的最大的跟头。” 童熙自顾自的说:“我很喜欢你,第一眼就为你着迷了,原想你也会为我倾倒,所以等了几天不见你的动静,只能自己主动了。” “我一直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能兼顾你的家庭,你也能用到我家的关系。” “我够漂亮,也是真心喜欢你,其实你心里知道,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于她的深情诉说,陆南驰心里无波无澜,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他当然清楚林幼意从家世到工作,都不是最佳人选。 但他等了林幼意那么多年都没想过放弃,怎么会因为她的一番话动摇? 那个傻姑娘还在为他拼着,他怎么能辜负她? 陆南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于世俗而言,你可能是正确答案,但我就想一错到底。” 童熙脸色微寒,道:“林小姐是给你下了蛊么?让你这样执迷不悟?” “我和她之间要比你我纯粹的多。”陆南驰点出她自以为深情背后的利益考量。 这世间哪有真情,她口中的真情不过是他家世不俗,吃穿不愁,而且长相尚可。 童熙看着他,口气不咸不淡:“南驰你这样辜负我的心意,换别人早把林小姐推到白阿姨面前了。” 面对她的要挟,陆南驰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这样就是与我为敌。” “我将动用所有关系,与她斗到底。” 童熙脸色微变,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了他令人咂舌的关系网。 虽然只是一角,但她猜想这些关系网,大概可以让他在这个城里畅通无阻。 陆南驰端起茶壶,为她蓄茶:“虽不知鹿死谁手,但总归进不了陆家的门,这点是一定的。” 陆南驰变相的告诉她,你斗下去没有意义。 “但我是个生意人,最是信奉以和为贵。”陆南驰又把话兜了回来,接着道:“我虽没有入仕,但总有能说得上话的人或事,保不准你也有用到我的时候。” “远的不谈,打个折这种小事总是能用上的。” 其实童熙心里明白,没了戴梦琳的支持,她多半没什么希望了,就想再挣扎一下,见机行事看看能不能挽回。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没多大的意义了。 她不想惹恼陆南驰,婚事虽然不能成,但他还是一个顶好的资源,不能白白浪费了她这么长时间的谋划。 童熙端起茶杯,微微一笑:“陆总,你我也是缘分一场,虽不能修成正果,但好歹我也真心的喜欢过你,这杯我敬你,还请你日后念些旧情,多多照拂。” 陆南驰与她碰轻了一下茶杯:“童小姐客气。” - 因为戴梦琳的命令,陆南驰必须每晚回家睡,特殊事情可以请假。 “这两天你去红府住吧。”戴梦琳说。 陆南驰有些惊讶的看向母亲。 “我这两天累,家里就不开火了。”其实真实的原因是白婉舒从季燕清那得知宋季铭这两天出差了。 她天天这么看着他,说服他去看心理医生,弄得家里气氛紧绷绷的,生怕这根弦忽然断了。 他忽然对外宣布点什么,她还怎么活? 虽然丈夫不信,但就算他是为了谁才出此下策,但来这么一手她也受不了。 她儿子是天之骄子,虽然经过那事没能入仕,但这么多年来他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她真怕他不管不顾再次栽进泥里。 第127章 暴风雨(1) “好。”陆南驰应了一声,回到房间后就给宋季铭发信息。 宋季铭回复:“南哥,戴姨给你看得那么紧,你还敢找我?” “晚上你过来,我找你商量点事。” 宋季铭心中暗爽,立刻回复:“可惜我出差了。” 陆南驰将手机扔在床上,没再搭理宋季铭。 怪不得母亲肯放他出去住了。 原来是宋季铭出差了。 这段时间他和林幼意心照不宣的避着,已经有一周多没见,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尽早的解决家里。 - 综合一处。 黎帆来到办公室时,发现穆竞白已经在了。 穆竞白从文件中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今天不用打扫,去帮我泡杯浓茶。” 说着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道:“快些,我有个紧急会议。” 黎帆点点头,快速拿起暖瓶和茶杯。 “黎帆。”穆竞白叫住她,“你准备一下,有需要你跟我去。” “数据造假那个事么?”黎帆小声问。 穆竞白点了一下头,道:“你准备好资料。” 黎帆连忙点头:“好。” “别急,最快也要到中午用。”穆竞白又嘱咐了一句。 - 一众领导班子参会,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就连午饭都是在会议室吃的。 中间黎帆去送了两次资料,这么长时间的会议,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就算是这其中有贪腐的问题,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毕竟石主任只是一个科级干部。 饭后,穆竞白跟着调查组下去开会,并且带上了黎帆。 到了区里,各个领导已经在等了,会议室也准备好,会一开就开到了晚上。 黎帆坐在会议桌的尾部,时不时要起来向区领导说明数据问题。 其实这事穆竞白可以提前通知黎帆,让她做好准备,但他想试一下她的应变能力,一下午的总体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开完会后,黎帆才弄明白事情这事的棘手之处。 石主任腐败是板上钉钉的事,各项证据并不难收集,但在调查的过程中,却发现石主任参与了非法集资。 而这家公司关联着好几家公司,在区里算是支系庞大。 手段也极其隐蔽,背后肯定是有高人操盘。 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是小打小闹? 大家都在担心石主任只是冰山一角。 若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整个官场就是一场暴风雨。 特别是区领导解释的所谓的募股,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催命符。 这个区的领导班子管理失职是必定的,但到底有多少官员牵扯其中? 涉及的面有多广? 这些担心都预示着即将来临的惨烈。 上午的会没有定下调子,现在谁也不敢说一查到底这样的话。 虽说越早爆破影响越小,但涉及多少群众,会不会引发群体性事件,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特别是大领导,区域在他的领导下,他必定是难辞其咎的。 今天的会议,决定了对石主任先实行双规。 由市里的纪检部门执行,区领导人人自危,这说明市里对区里能否处理好这件事,已经失去了信任。 穆竞白看到石主任发软的双腿,他不相信这样的心理素质能扛住什么,那样的大公司,恐怕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今夜有风,穆竞白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指尖的烟明明灭灭。 黎帆将茶端过去,喊了一声:“穆处,茶放桌上了。” 穆竞白掐灭了手中的烟,转身道:“你今天表现很好。” “万幸没出差错。”黎帆说。 “黎帆。”穆竞白叫她。 “穆处你说。” “人,什么时候都要守好底线。” “我晓得。”黎帆道。 这时客房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门是开着的,门口站了一个男人。 “穆处,方便么?”门口的男人问。 穆竞白两步上去,笑道:“快请进。” 穆竞白顺手将房门关上,将他让进窗前的椅子上,道:“姐夫,最近又要有的忙了。” 对于他称呼,男人有些惊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房里的姑娘。 穆竞白给黎帆介绍道:“黎帆,这是市局经侦科的沈科长,私下里跟着我叫姐夫就行。” 黎帆哪敢真的跟着他叫,道:“沈科长好。” 沈途不由的将目光投向这个小姑娘。 穆竞白说:“你忘了?我结婚时她还去过,现在在我手下的部门工作。” 沈途似是想起来了般,笑说:“你好,小黎。” 对于下级的称呼,小张小李是最常用的叫法。 黎帆立刻道:“二位领导先坐,我去泡茶。” 水是刚刚烧好的,黎帆很快给沈途上了茶,道:“二位领导忙,我就不打扰了。” 沈途点点头,道:“辛苦了。” 黎帆知道公安局经侦科科长来是为了什么,立刻知趣的退出了房间,并关好了门。 等黎帆离开后,沈途才道:“哪来的小姑娘?这么上心。” 穆竞白笑问:“你担心什么?” “挺漂亮的。”沈途说的委婉。 穆竞白一笑,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我是从她这么高看着她长大的,小姑娘很聪明,能力不错。” 沈途眯了眯眼,问:“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家有个亲戚在这个区干乡党委书记。” 沈途挑了挑眉,道:“怎么?你有指示?” 穆竞白看着他,良久才道:“暴风雨要来了。” - 裴澈的房子是套宽敞奢华大平层,十几米大落地窗可以将海河的风光尽收眼底。 窗外繁华热闹,国泰民安。 这个高度看不到清晨的环卫工,也看不到小巷的狭窄。 这里只有风光正好,春意盎然,海晏河清。 可惜,屋里的男人没有心思欣赏。 电视机里播放的区电视台的新闻。 在平平无奇的新闻中,天下太平,可他看的认真。 从中午看到晚上,几乎将最近一周的新闻看了个遍。 尽管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但他还是从茶几里拿出一条烟,拆开点燃。 他暂停了电视,靠在沙发背上,一口接一口的抽起来。 近一周的新闻,他搜寻了每个镜头,石主任一次都没有出现。 第128章 暴风雨(2) 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信号,石主任极可能是被双规起来了。 真的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么? 裴澈倒靠在沙发背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绚丽的吊灯。 这是他来这个城市的第六个年头,他开展的几个项目都是赚钱的,比如物业,置业,保税区进口车等。 但终抵不过故事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 裴澈跟林幼意约了晚饭,吃完饭后,又载着她来到了东城区的那个小公园。 与上次的凛冽寒风不同,五月的公园,夜风吹拂,空气中都是槐花的香气。 “裴总,今天兴致不高?”林幼意道。 裴澈转身靠在栏杆上,看着她,缓缓问道:“我可以称呼你的名字么?” “当然。”林幼意说。 “幼意,我要去外地了,归期不定。” 裴澈说。 “嗯?”林幼意一脸震惊,那公司怎么办? 但她没有问出口,想必他已经做好了安排。 她含笑道:“那我就等着落花时节再逢君了。” 路灯的光线不算好,林幼意看不真切的他的神情,想来也是伤感。 裴澈看着她,轻声说:“我的一生都在黑暗里,感谢你做了我一时的光。” 林幼意一笑:“裴总你客气了,我也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拂。” 灯光下,她笑的明媚,好看的如繁花盛开,好看的比春光更动人。 裴澈想到《骆驼祥子》里的那段话: 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 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在大富之家。 有财力,有内涵有修养, 充满灵性的人才给得起, 愿意给,不算计权衡利弊! 普通人活着已耗尽全力, 尔虞我诈权衡利弊为自己谋划, 哪里还给的出去真正的爱,哪里有时间精力当情种。 就像陆南驰,他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有财力,有修养,愿意给,给得起,不算计和权衡利弊。 可以毫无顾忌的等她这么多年。 如果...... 他真的是裴总, 他也想给。 - 陆南驰的馊主意只阻挡了童熙和以后的各种适配人家的小姐。 但如何将娶到林小姐还没个眉目。 他原本没想这么早跟林幼意说的,但计划没有变化快。 因为童熙掺扰,逼得他不得不说,不得不改变原有的计划。 说完了的结果,其实他已经预料到了。 不敢见,不能见。 还没等陆南驰想出新的策略,就被母亲堵在了屋里。 原因是宋季铭出差回来了,但陆南驰不知道。 他许久不见林幼意,心里熬得慌,终于忍不住约了她来红府吃晚饭。 饭刚吃到一半,林幼意还在感叹他败家,不该买那个昂贵的实木桌子时,就听到电子门锁的解锁声。 陆南驰第一反应是宋季铭来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求他,他肯定不能主动过来,所以这人只可能是...... 他母亲。 “别动,我去。”陆南驰站起身,快步的从开放式餐厅走到玄关。 玄关处挂着一幅3米高的九鱼图,遮挡了餐厅的视线。 戴梦琳看着地上高跟鞋,盯着儿子,压着火气道:“我进去还是你出来?” 陆南驰看了看母亲的神色,垂头将她推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戴梦琳寒着脸,努力控制着自己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儿子,你的戏可真好啊!” “妈,您的戏也挺好的。”陆南驰低声道,“您故意让我住红府,不就为了抓我现行么?” 戴梦琳确实这么想的,抓到宋季铭,就带他看病。 抓到林幼意,就打断他的腿。 他马上就30了,总这么拖着不是办法。 “我不进去是给你留面子,给你一个小时,我在家里等你。” 母亲走后,陆南驰搓了搓脸,然后打起精神打开了房门。 林幼意心里有些坐立不安,但还是假装无事问:“还吃么?” 陆南驰夹了菜给她,道:“干嘛不吃,我做了这么久。” “那吃快点,我这两天有点累,早吃完早回去歇着。” 陆南驰看着她,心里生出愧疚来,人们夸他少年有为,可他都不敢大大方方的牵起她的手。 “好。”陆南驰低声说。 林幼意没让陆南驰送,自己打了个车走了。 陆南驰心里五味杂陈,开着车子回了母亲那。 陆南驰打开门,家里黑着灯,他打开了灯,只见母亲一个人坐客厅的沙发上,不言不语。 陆南驰换了鞋,走过去坐在了母亲对面的沙发上,低声唤了声:“妈。” 戴梦琳没有应声,陆南驰也没再说话,客厅里落针可闻。 半晌后,戴梦琳才凉凉的说:“你就只图她高兴,父母怎么伤心都无所谓是吗?” “妈,对不起。”陆南驰低声说。 又是一阵沉默。 陆南驰先开了口:“我不能娶童小姐,也不能娶以后得各种适配小姐。” “因为她还在等着我。” 戴梦琳语重心长的说:“南驰,你也快30岁了,应该明白,人活着不能只图自己高兴,你是个男人,你肩上还有责任。” 陆南驰说:“我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谈什么责任?” 听儿子这么说,戴梦琳的火气一股一股的往心头拱,厉声道:“如果当时不是因为她,你早就从政了!” 陆南驰显得很平静,说:“我没能从政,是我自己造成的,跟她没有关系。” “那怪谁?!” 戴梦琳想到这个事就恼火的要命。 “怪我吗?!” “还是怪你爸没能保住你!” 见母亲发了火,陆南驰争辩道:“妈!我现在不好吗?” “哪里好了?!”戴梦琳怒看着他。 “你明知她是最差的选择,却执迷不悟!” “你每天费尽心思的谋划,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简直是胸无大志!” “妈!”陆南驰打断母亲,“我能力尚可,我想娶个喜欢的女人,怎么就不行了?!” “你别想了,门都没有!”戴梦琳说。 “童小姐不喜欢,还有别的合适的姑娘,你准备一下吧。” 陆南驰知道根本无法说通母亲,他站起身,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她不是最好选择,但我偏要一条路走到黑。” 第129章 暴风雨(3) 戴梦琳冷冷的哼了一声,叹道:“嗯。” “好的很。” “你是个英雄!” “我不同意,我看你怎么把她娶进门?!” 戴梦琳是惯会蛇打七寸,杀人诛心的。 林家的那个姑娘,她多少也是了解的。 那也是个拧种,不肯折腰的。 他们熬了这么多年没在一起,不就是想得到家里的认可,然后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门。 戴梦琳凉凉的说:“你如果不怕她委屈,就在外面养着吧。” “也快三十了吧,她在你身上再耽误几年,这辈子,就过去了。” “你要敢跟她领证,她就是陆家和戴家最大的笑柄。” “你不怕她委屈,就这么干!” 陆南驰沉着脸,她知道母亲的厉害。 得不到母亲的认可,林幼意就不可能得到陆戴两家的认可和尊重,尤其是戴家。 陆南驰咬着牙,一言不发,回了红府。 - 随着检察院反贪局纪委等各部门的介入,胡玉如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四处打听。 打听到黎帆这,黎帆只是说些安慰性语言。 因为具体的进程她确实不知道,上次从下面回来,穆竞白就没再提过这个事的进程。 他不提,她不问,只是从他紧锁的眉头和电话中的只言片语来看,这事正在朝着极不好的方向发展。 黎帆也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 裴澈这两天没再找廖泰平,每日在自己负责的那几个公司转动。 当他想销毁尚佳的文件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叫了助理进来:“尚佳的文件呢?” 助理想了一下,才道:“廖总拿走了。” 裴澈心里咯噔一下,廖泰平的为人他太过了解。 他惦记的恐怕不只是林幼意的全部身家,立刻吩咐道:“你去总公司那边追踪一下尚佳的具体情况,我等着要。” “立刻去。” 助理有点惊讶他的焦灼,赶忙去落实这件事。 很快便给了回复:廖泰平指派了专人跟尚佳做了对接,入股了一个新项目。 裴澈顿时如一盆凉水浇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第一次见林幼意是在齐云峰的饭局上。 她很漂亮,气质很好,像个......生活很好的大家小姐。 但她喝起酒来豪爽干脆。 她很狡猾,但又很洒脱,还很真诚。 最吸引他的,就是她眼底那抹波澜不惊。 她跟那些他看过的女老板都不一样。 不靠强硬的手段,也不靠妩媚的身姿。 她不强势,但强悍。 她漂亮,但不可亵玩。 她好像是个跌落凡尘受难的大小姐,俯视众生,成为众生。 好像她该天生肆意的,命运不该这样为难她。 她是如此与众不同的, 就像一本好书,引人想去翻阅。 - 晚上裴澈在廖泰平常去的酒店堵到了他,屋里有个小姑娘,廖泰平说让她去餐厅吃点东西,将她支了出去。 裴澈啪的一声,关上了酒店的房门。 他脸色阴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睡女人?” 廖泰平递上一根烟,好声好气的说:“你放心吧,我有后手,很快你就知道了。” 廖泰平不敢跟裴澈发火,因为他是他的财神爷。 当年他用高息和骗局轰开了这个地区的大门,但后期正向的资金流入靠的是裴澈。 他是个商业好手,投资的项目都在盈利,而且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裴澈冷冷的看着他:“怎么,哪个只手遮天的大领导夫人是你的入幕之宾?” 面对他的讽刺,廖泰平没有发火,他的脾气从来不敢朝他撒。 “就算不是什么大领导,但楚家和穆家就够了。”廖泰平说的不急不缓。 “就好比古代的皇帝,万人之上为什么还要平衡朝廷权臣间的关系?” “那是因为皇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权,而是整个利益群体的斗争。” “哪有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北宋是文官治国,是皇权与文官公天下,文官就是最大的剥削阶级,是他们吞并了农民的土地,是他们实行的苛捐杂税,开的是谁的太平?” 裴澈不为所动,这不是封建社会。 在这个国家,任何权力都要受到监督和制约,这也是为什么一个要分党委和政府的原因。 裴澈不想跟他讨论当下权利的分配,静静地听他说完才道:“为什么要拉尚佳下水?” 廖泰平脸上毫无愧疚,道:“要怪就怪老爷太多,窟窿太大吧,我赌南和老板不会放任不管。” “你不该动她。”裴澈面色寒冷。 廖泰平对他的态度心生不满。 虽说有能力的人有些恃才傲物,但好歹他是大老板。 “怎么?” “你喜欢的人就动不得了?” “没有这些羊哪来的钱给你的项目注资?” “你这个裴总怎么能一骑绝尘号令三军?” “你好自为之吧。”裴澈不想多说,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分道扬镳是早晚的事。 廖泰平对裴澈的话不以为意。 其实他没想到会爆。 按照裴澈正向的赚钱速度,早晚能追平,裴澈最开始的规划,就是要逐步切割掉这块业务。 怎奈雪球越滚越大,老爷们越来越贪婪,经济又下行,房地产不景气。 即使如此,裴澈又在其它领域投了钱,收益不错,还是有翻身的机会。 可是这个石主任太麻烦,自己爆了。 所以他开始谋划应对之策。 将那些早就留好的后手,通通准备好。 按照他的预想,他将暗自下的网一收,就能堵上一大笔亏空,给那些老爷们兑现了本金,便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他相信,于政府而言,他的公司活着比倒下更重要,因为裴澈和他开展的项目,有能力堵上这些钱。 再将穆家和楚家拉下水,肯定能安全着陆。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想还钱。 等到时机成熟,他就申请破产,资不抵债,普通人的债务就留给政府去解决。 有了这个金蝉脱壳之计,他便能全身而退了。 他带着钱再去别的城市借壳重生。 所以,他还得用裴澈,不能跟他翻脸。 但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林幼意是必须要祭出去的。 第130章 不眠之夜(1) 廖泰平想的很好,但计划没有变化快。 转天穆竞白就被通知回避此案。 所以他约穆竞白出来,穆竞白没有搭理他。 穆竞白第一反应就是楚悦在这个公司入了股份,要不就是收了案件相关人的钱物。 下班时,穆竞白嘱咐黎帆石主任案中的一些事项。 黎帆显得有些焦急,说:“竞哥,你有需要我做的,通知我就行。” 穆竞白安慰道:“竞哥没事,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道:“工作中少说多看,遵守纪律。” 黎帆知道‘遵守纪律’是专门嘱咐自己,不要向他传递消息。 最终黎帆还是忍不住说:“竞哥,我有点担心你。”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穆竞白收拾了桌上的文件,道:“现在我要回趟家,我要的那个报告你明天中午前放我桌上就行。” 黎帆点点头,她不知道他要回哪个家,是穆家还是红府,愈发的担心。 她相信穆竞白,但谁能保证自己的身边的人都不出差错? 有多少官员都栽在这上面,案例比比皆是,触目惊心。 穆竞白上车后,立刻打给了楚悦。 “你在红府么?我有事找你。” 楚悦正在酒店楼下:“怎么了?我现在有事。” “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廖泰平就在楼上等她,楚悦有些不耐烦:“有什么话电话里不能说?” “电话里不方便,你立刻回来。” 听他语气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楚悦只能给廖泰平打了电话,将车子掉头开回了红府。 一进门,楚悦便没好气道:“你最好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穆竞白脸色不好,语气严肃:“你有没有收过石主任或者其他人的钱物?” 楚悦当然收过,但是石主任这条线确实没有。 因为他不肯帮忙,廖泰平就没再提过这事,再说她跟石主任也不认识。 “没有!” “你说实话!”穆竞白沉声道。 “没有就是没有!” 见她态度坚决,穆竞白稍稍放下些心来,说:“这事非同小可,如果有一定要跟我说。”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楚悦喊道。 “难道还要我给你现编吗?!” “有没有做什么投资,募股,集资?”穆竞白接着问。 楚悦心里咯噔一下,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廖泰平确实给她介绍过募股,但她手里没钱就没做。 她跟穆竞白结婚两年,穆竞白给她的那张卡早就让她挥霍完了,她每个月就那点工资怎么去募股? 住着这么大的房子,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便推说钱都买了别的。 廖泰平让她拿出来投在他那,她便说跟父母的钱在一起,不好往外拿。 后来廖泰平也没提过这事。 “没有。”楚悦说。 “一点都没有?干股有没有?”穆竞白追问。 “没有。”廖泰平几乎不给她花钱,也没送过她什么干股。 穆竞白看她不像是在说谎,眉头不由的蹙紧,那到底是什么事? 还是家里的哪个亲戚参与其中了? 必然是亲近的人,他才会被通知回避。 到底谁出了问题? - 穆竞白驱车赶往父母家,想将今天的事说给父亲听,可车子刚到楼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听完电话后,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有个准备,到时候别太被动。”电话那头的沈途说完就挂了电话。 穆竞白抬头望向家里的窗户,却不知怎么跟父母开口。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穆竞白在楼下沉默的抽完第三根烟,都没敢踏上家里的楼梯。 他搓了一把脸,这事包不住,很快就会大白天下。 他虽然没有掌握更多的信息。 但沈途专门打电话过来,说明已经掌握了铁证。 这事肯定是真的。 - 同样煎熬的还有楚期。 廖泰平约不到穆竞白,就想办法弄到了楚期的电话。 楚期知道姐姐的事,匆忙的去赴了廖泰平的约。 楚期看了照片后,立刻就给了他几拳。 廖泰平打不过他,生生挨了几拳,疼的要命,粗喘着气说:“你他妈在敢打我,咱们就鱼死网破!” 楚期这才住了手。 他看着面前这个肥胖的男人,恶心至极。 廖泰平说:“视频我多得是,要么全身而退,要么大家一起下地狱!” 这视频被传出去,他姐这辈子就完了。 楚期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让穆竞白知道。 随后就想明白这事不可能瞒得住他。 现在他只盼望穆竞白能顾及到自己的名声,帮他姐一把。 楚期压着心中的怒火,道:“你给我点时间。” 廖泰平擦了擦嘴边的血渍,冷笑着说:“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 - 楚期打给了穆竞白。 “姐夫,你在哪?我有事找你。” “来吧,我给你发个位置。”穆竞白将亚欧花园的位置发给了楚期,并附上了楼号和门牌。 穆竞白没有多问一句,直觉告诉楚期,他肯定是知道了。 楚期来的时候,茶几上摆了两杯水,烟灰缸里捻灭了好几个烟蒂。 “姐夫,我来了。”楚期低声说。 穆竞白点点头,说:“坐吧。” 两个男人沉默的抽了一支烟后,楚期才开口道:“廖泰平来找我了。” 穆竞白捻烟蒂的手一顿,没有搭腔。 楚期只能硬着头皮说:“他给我看了照片,说手里有我姐的视频。” 穆竞白没有发表意见,半晌才道:“你的意思呢?” 因为穆竞白表现的冷静且克制,楚期直接切入主题:“我认为目前还是解决视频的事最重要,不要再扩大影响。” 穆竞白看着他,反问:“怎么个解决办法?” 楚期只想保住姐姐的名声,道:“我听说姐夫你参与了调查。” “嗯,但是今天通知我回避了。” 楚期一愣,这不是个好消息。 “姐夫你的意思呢?”楚期直接问道。 打他进门到现在,他似乎一句有用的都没说。 楚期知道他现在看着平静,心中恐怕早已经万顷波涛。 夹着烟的手背,上面鼓鼓的青筋将他此刻的隐忍和愤怒暴露无遗。 第131章 不眠之夜(2) 但楚期没办法,他必须站在他的对面,因为那人是他姐。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穆竞白反问。 此话一出,楚期便知道他的态度了,如果他真想管,就不会在这跟他兜圈子。 楚期说:“姐夫,我姐单纯,难免受人蒙蔽,但我们是一家人,名声这东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楚期在说,我姐名声毁了,你也一样,谁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就算你想与我姐分割,也得等这事处理好之后。 “你爸妈知道这事了么?”穆竞白问。 这个称谓...... 楚期顾不得许多,他不想在这跟他兜圈子,直接摇头实话实说:“我知道后直接来这了。” “我没那么大本事,兜不住这事。”穆竞白道,“你现在回去说吧,我也回穆家。” 这个结果在楚期的意料之中。 楚期沉默了半晌,才道:“好。” 两家出面,就是摊牌,他们会保证彼此全最大的利益。 穆竞白终于要借此拆桥了。 “这事非同小可,看好你姐,别再出岔子。”穆竞白嘱咐。 穆竞白话音还没落,手机就响了,看了来电显示,是穆银临。 穆竞白接听后,脸色骤变,一股怒气立刻显现在脸上。 楚期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大事。 穆银临说楚悦被堵在了酒店的房间里。 公安的行动很快,在准备逮捕廖泰平的时候,将楚悦堵在了屋里。 别人不认识这女人,但过来参与抓捕工作的队长是见过楚悦的,眼见她进了那个房间,立刻打给了穆银临。 大队长不确定楚悦是否有什么不当行为,但他们的任务是控制住廖泰平。 他怕冲进去真录到不该录的画面,那是一把手的儿媳妇,他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就算没录到不轨行为也是好说不好听。 至于算不算违规,上面还有一把手顶着呢。 大队长说的隐晦,但穆银临立即察觉到了什么,赶忙打给他大哥。 穆竞白挂断电话,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楚期道:“现在给你姐打电话,让她从酒店出来,不要说别的。” 楚期大惊,穆竞白怎么知道她姐在酒店? 有人在酒店布控? 是抓捕现场吗? 楚期一股羞愤涌上心头,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楚期稳住情绪,打通了电话。 “姐,你下楼,我在酒店停车场。” 电话那头的人倒抽了一口气,楚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立刻!” 穆竞白不方便出现在现场,道:“你去处理吧。” 楚期只得点头,没脸再待下去,立刻上车离去。 - 上车后,他又打给楚悦:“你出来了么?” 楚悦语气不好:“你催了什么催,大半夜的!” 楚期的火气蹭蹭地往上窜:“你也知道大半夜的,你跑酒店去干什么?!” “我去哪用你管!”楚悦没好气的说。 “我上去还是你下来!”楚期喊道。 “我自己会走!” 楚期听到电话那头服务员的道别声,知道她已经下了楼。 “立刻给我下楼来!” “回家等我!” 楚期路程远一些,到家时楚悦已经到家了。 楚期看着她一脸无事的样子,心中的火气立刻爆发出来。 “你今天为什么会在酒店?!” “我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你这么大个人一点脑子都不长吗!” “你在红府是怎么答应我的!” 楚悦见他进来就是一顿骂,立刻炸了毛:“你算老几你管我!” “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管得着么!” 张芳娴被姐弟俩吵醒了,从卧室出来后压着声音斥责道:“三更半夜的,你爸都睡了,你俩闹什么?” 楚期气的拽了一下楚悦:“来!” “你跟妈说!” “三更半夜的你为什么在酒店!” 楚悦愣了一下,没想到楚期真把这事说了出去。 楚悦不承认:“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么!” “人家顾及穆局的脸面,你前脚走那混蛋后脚就被抓走了!” “不然明天你就是圈子里的笑柄!” 楚庆军今天有些不舒服,睡的早,也被吵了出来。 看着儿子暴怒的样子,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回事?”楚庆军问。 “你自己说!”楚期怒瞪着楚悦。 听到抓走两个字,楚悦明显就有些慌了,立刻跟母亲慌乱的解释:“妈......我,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楚期立刻拆穿她:“你被那混蛋拍了床照!” “他拿着视频威胁我保他全身而退!” “你还要掩耳盗铃,不肯承认吗!” “我没拍过!”楚悦喊道。 “你没做过那混蛋怎么拍的?!”楚期喊。 楚庆军立刻分析出了事情的大概。 他的女儿出轨了,并且被人拍了证据,出轨对象还犯了事,这事穆家很快或者已经知道了。 楚庆军怒从中来,扬手就是一巴掌,声色俱厉:“你这个败坏门风的玩意!” 楚悦白嫩的脸颊立刻红了一片,张芳娴赶忙护住女儿,喊道:“别打了。” 楚期拦下父亲再次扬起的手,劝道:“爸,解决事要紧。” “慈母多败儿!”楚庆军愤恨的骂了一句,“过来给我说清楚!” 楚庆军坐到沙发的中间,楚期坐在对面,张芳娴则护着女儿坐在两人的中间的沙发。 今晚楚期从廖泰平那得知了事情的大概始末。 一个科级主任的贪腐问题,扯出了廖泰平的集资公司。 廖泰平说这不是集资,这是民间入股。 一些官员的入股也是为了促进当地经济发展。 这些钱也都投入在项目里,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并不存在主观犯罪。 如果不是房地产这两年不景气,公司一直都是正向运转。 楚庆军冷哼:“如果心里没有鬼,至于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么?” 说着看了一眼低头垂泪的女儿,半张脸都红着,心里是又气又恨。 女儿脑子简单,但身份特殊,恐怕对方是有备而来。 第132章 不眠之夜(3) 楚期说:“我见过姐夫了,是有人通知了他,他让打电话给我姐,叫她避开。” 楚庆军又来了气,骂道:“蠢而不自知说的就是你!” “你要是有你弟一半的脑子,早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张芳娴赶忙追问:“竞白是什么意思?” 楚庆军也看向儿子,楚期只能实话实说:“他什么都没说,只叫我通知家里。” 他什么都不做,只通知家里,那意思就是双方协商,谈判个结果,好聚好散。 “见过蠢的,没见过蠢成你这样的!” “自掘坟墓说的就是你!” “逼着他过河拆桥!”楚庆军又骂了两句,才道,“给穆竞白打电话,让他安排地方。” - 楚期走后,穆竞白驱车回父母家。 夜已经深了,家里还亮着灯,他想父亲此时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 穆百平是公安局的一把手,自然有人跟他报告消息。 他叫醒了妻子,白婉舒听闻楚悦被抓捕大队堵在酒店房间里,气的大骂:“丢脸的东西!” “他楚家不怕丢脸,我也不怕!” “就让她抓去好了!” 穆百平知道妻子这是气话,也知道她这些年对楚悦的忍耐和不满,说:“解决问题要紧。” 白婉舒看向丈夫,神情严肃:“当年你一意孤行,非要儿子娶她!” “现在她干出这种蠢事来,你还要让儿子忍吗?!” “这次不管老楚说什么,你要是敢妥协,我先跟你离婚!” 穆百平看妻子生了气,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也别想给我做工作!” 白婉舒直接表明态度,这次不会再顺着丈夫的意思。 “好,”穆百平说,“我们再听听儿子的意思。” “他什么意思都不重要,让他这么窝囊的活着,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 穆百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随即白婉舒又想到,如果调查组发现了楚悦与重要涉案人员的不正当关系,儿子会不会已经被通知回避此案? 她怕儿子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显得忧心忡忡。 “让我怎么跟儿子开这个口?” 穆百平说:“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造孽!”白婉舒骂了句,回房换衣服。 穆竞白上楼时,见父母已经穿戴完毕。 就没再说什么。 - 事情急,穆竞白将地方安排在了红府。 去往红府的路上,白婉舒说:“我跟你爸商量过了,婚是必须要离的。” 穆竞白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说明了他掌握的情况,包括廖泰平的集资公司,和牵扯的范围。 穆百平看着车窗外,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拦不住。 - 穆楚两家都在市中心,去红府的路程并不远。 两家人前后脚赶到了红府,楚庆军看着乱七八糟的客厅更觉脸上无光。 穆竞白收拾了沙发,请双方父母坐下。 为了保护楚悦,楚庆军没让闺女来,只带了儿子。 楚期最小,给长辈们倒了水。 双面长辈一见面,没有谈论对错,直接切入主题。 楚庆军在极短的时间内抽丝剥茧,迅速分析出应对之策,那就是绝不能妥协。 妥协可能于整个集资案来说,比直接爆破更好,更有利的让这次事件着陆,迂回几年,平稳过渡,这事就有可能软着陆,于整个官场也是好事。 但对楚家不是。 现在她女儿也就是个作风问题,对楚家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廖泰平这种人就是个定时炸弹,楚家会被绑上他的贼船,由此深陷泥潭。 所以他一定要将这个危险拆除,立即爆破,以绝后患。 至于爆破后,那些与他有利益往来的相关人员,受害的群众,整个官场的动荡,大领导的官位,那都不是他考虑范围,他要做的是将这件案子办成铁案。 而且坚决不能让廖泰平出来,也不能与任何人见面,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视频。 只有抓住这个时间差,他才能不被动,视频才能不流出。 楚庆军道:“这样忽然起飞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极大可能与当地相关人员牵扯了利益输送的问题。” “决不能姑息养奸。” “这种集资公司,越早爆破,伤害越小。” “我的意思是有一个,办一个,都算在其中。” “特别是主要涉案人员,像廖泰平这个人问题极大,胆大包天,肆意腐蚀和践踏我党的底线,一定要严办,快办,办好,办铁。” 楚悦出轨,穆家同样脸上无光。 穆百平点点头,与他商讨了一些具体的问题。 楚庆军说:“涉案人员那些拍摄的东西,有损我们政府的形象的,老穆,我建议组织专人去查办。” “必须要连夜审讯廖泰平,不能让他与外界人员接触。” “集资案肯定会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我们一定要严明,任何造谣者,传播视频者,要予以严厉打击,从重处罚。” 穆百平没有反对,全力去保全楚悦的名声,也算是还了楚家的人情,免得被说过河拆桥。 两家交错的关系千丝万缕,日后还得相见,都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在你来我往对话中,利弊权衡之下,做出来最适合的决定。 他们达成了共识:收拾了廖泰平,不将楚悦的隐私照泄露,尊重孩子的意见。 其实哪有什么意见,不过是说的委婉。 实际就是和平离婚。 事不宜迟,穆百平开始部署。 所以廖泰平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已经凌晨两点了,穆竞白靠坐在亚欧花园的沙发上,满脸疲惫。 在队里值班的穆银临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哥,你跟她离婚吧。” 穆银临没在称呼楚悦大嫂。 穆竞白说:“我会考虑的。” 见他哥到了这个地步还心慈手软,穆银临直接劝道 :“哥,人生没那么多回头的机会。” “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妇人之仁,将来不管娶谁,都比这个强。” “阿临。”穆竞白打断他,道:“我会考虑的。” 挂了电话的穆银临,第一次对他哥生出了无力感。 他哥这个人,就是对身边人太重情义。 第133章 不眠之夜(4) 这晚不平静的还有裴澈。 他在等着林幼意饭局散场时,得到了廖泰手机打不通的消息,他猜测他是被有关部门带走了。 他找到林幼意,问她是不是跟廖泰平签了什么东西? 林幼意一脸懵,说你公司的人员来对接的,虽然和上次的人不同,但公章都是你公司的。 裴澈望着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好半天才艰难地开口说: “钱财是照妖镜。” “如果那个男人肯为你花钱,就别管那些旁的事,嫁了他吧。” 裴澈的话让林幼意有些莫名其妙,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裴澈说:“我很快就会被带走调查,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快,也许就是天亮。” 廖泰平被带走了,很快便会是他。 林幼意大惊:“你什么意思?” 裴澈说:“廖泰平是总公司的大老板,公司涉嫌非法集资,今晚应是被带走了。” “集资”两个字炸的林幼意险些站不住,脑子嗡嗡的响,似乎是消化不了这两个字般。 那些终于淡忘的记忆,如浪潮般扑来,瞬间将她淹没,把她带回了毕业那年的夏天。 她家就是集资的受害者。 当年父亲遭遇车祸,意外去世后,立刻发现公司被人做了局,迅速的倾倒,无数的钱财拱手让人。 才毕业的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家破人亡。 公司被清算了,她没了父亲,也没了家世,从云端跌落凡尘。 还有贺征的父亲,也是受害者之一,出事后就跳楼自杀了。 贺征也一同跌落凡尘,放弃了人生原本的规划,转头去了大厂工作。 他要养母亲,还有两个读书的弟弟。 那些家破人亡的哭声好像还没散去, 就在她耳边嗡嗡的哭喊着, 白色的横幅上写着血债血偿, 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公路的地面, 还有暴雨的七月, 分不清是地上的是雨还是血, 那血迹未干,如今她又重走老路...... 林幼意扶住车子才能勉强站着,一开口便有了哭腔:“不可能挽回了对吗?” 裴澈点点头:“廖泰平做好了局,如果你还不上钱,也要进去。” 闻言,林幼意如坠冰窟,合同是她签的,要赔多少她心里有数,那是一个让她一无所有的数目。 裴澈看着她,有些不忍再开口。 “数目,比你预想的,多得多。” 林幼意木然的望向他, 什么是多得多? 多得多是多少? “他做了局。” 她没再追问下去, 她知道,那些局的手法就如同父亲当年的公司一样。 当年公司被清算还不够,仍是资不抵债,家里的不动产都被收走了。 她没有什么可清算的,只有一栋老房子。 所以, 她的人生, 完了...... 她想,这辈子怎么败都行,但就是不能这么败! 林幼意绝望的看着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你呢?” “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裴澈忍住喉间的哽咽,说:“这世上没有人能真正的平步青云,我也一样。” “你不怕么?” “我说过,我对法律很感兴趣。” “所以,你一开始就想骗我么?”林幼意红着眼,嘴唇都在打颤。 裴澈掩下眸中的难过,说:“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是的,他劝过她不要投,不要投,不要投。 要保守,但她没听。 “对,你说过,真正的骗子是不说谎的。” 林幼意自嘲一笑:“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裴澈此刻心如刀绞,面上却平静,他道:“是我不配。” 林幼意扶着车子站直身体,无力的说道: “我父亲当年就折在这上面,如今又轮到我了。” “这大概......就是命吧!” 裴澈想去扶住她,抱住她,但他没有资格。 “我送你去找陆南驰。” 林幼意提起一口气,说:“不必了。” 然后努力站直身体,神情木然的向外路边走去。 “再见吧。” 裴澈看着她萧瑟落寞的背影,神色悲伤。 心里默默地说道:幼意,我尽力了。 - 林幼意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公司。 她穿着高跟鞋抖得有些站不住,就脱了鞋子,站在了大落地窗前。 她站在这里很多次。 有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有绝望的时候。 有觉得能指点江山的时候。 也有想跳下去的时候。 上面的窗子虽然不能全然推开,但可以让春风吹进来,当然也可以让她挤出去。 怎么办呢? 她终于一败涂地,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如果早知是这个结局。 现在想来,她的那些骄傲和担心真的是多余。 有什么比跟他在一起更重要呢? 小十年的时光,足够他们挥霍。 即便走不到最后,曾经拥有过彼此。 在他们的婚姻生活中,也许她如预料的那样, 她无法弯下腰,与他争吵不断。 他最终也厌烦,后悔当初的决绝。 他们吵没了情分,相看两相厌。 但至少没有遗憾。 彼此拥有过了。 也许到了这个年纪,他们已经结束了这段婚姻。 他也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他向来体面,肯定会给她钱,让她能过好下半生。 然后他们走向下一段人生,成为熟悉的陌生人,不再相见。 就算是落得如此的结局,她也不要今天的这样。 他必然不肯见她落难。 裴澈虽然没说是多少钱,但能让他说出多得多,那肯定是一个极大的数目。 一个她一辈子都还不起的数目。 她也知道陆南驰拿不出那么多钱。 所以,她不想那样对他。 让他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他是天之骄子,她不愿意他因她蒙尘。 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 怎么办呢? 她不想害了他。 好像只有跳下去,才是解决之道。 林幼意向窗下望了望,6层楼就可以致死,这里离地面有十几层楼高。 可他会不会想她一辈子,直到生命的尽头。 如果让他一辈子都活在念想中,想来也是害了他。 林幼意毫无办法,呜呜的哭了起来。 怎么办呢? 她不怕死,但他念她一辈子。 她不该不听劝的...... 第134章 天亮了 这个不眠之夜终于过去了。 大街上的灯火逐渐暗淡下来。 那些黑夜中的灯火,在必然破晓的时刻脆弱的不堪一击。 就如人生一样,在命运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在风暴里沉浮的人们,一夜未眠。 天亮了。 春光静默不语,安然的看着人间百态。 一夜未眠的人们, 不管愿意与否,人生的转折已经开启了。 - 林幼意的梦破了。 小十年的努力, 就一场绚丽的烟火,繁华落尽后,只剩一地落寞。 天空破晓了,活着的人就得继续面对。 林幼意虽然将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但还是留了后手,在保险柜里留大量现金。 经历了父亲那事后,她知道存在银行里的钱有时候就是纸,遇到事一分都拿不出来。 她将保险柜的现金全部取出来。 一小部分用作员工工资,剩下的钱都放进一个旅行包里。 这些钱她准备留给母亲养老。 她将钱放在了范小同的抽屉里,并留了纸条,让她把钱发去,遣散员工。 然后收拾了一些自己私人物品回了家。 她没有开车,将车子停在了中凯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车钥匙则留在了办公室,收走时也省的人家麻烦。 天才亮,路上的车子不多。 出租车师傅看起来有些疲惫,沉默的开着车子。 林幼意望了望窗外。 春天要过去了,有些绿化带的鲜花正努力的抓住春天的尾巴,热情的绽放,自由且热烈。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自由可真是好东西。 今天她想去看看父亲。 想到父亲,她心中有些惆怅, 不知下次再去是什么时候。 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可惜父女缘浅,现在连祭拜,都变成了奢望。 - 林幼意到家的时候,母亲还没醒,她站在门前,抬起的手,始终没有敲下。 只会徒增她的担心罢了。 林幼意留了钱在梳妆台上,又将几盒未开封的护肤品放在抽屉里。 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离开前,她忍不住回头望向那栋老房子的窗户。 爬墙的蔷薇开了,缤纷艳丽,似乎还能闻到花香。 - 林幼意到达黎帆的公寓时,天才刚亮。 她敲开了黎帆公寓的房门,黎帆一脸没睡醒。 “幼意姐,快请进。”楼道静悄悄的,黎帆关上了房门。 林幼意没有往里走,说:“姐有事赶飞机,包里的钱放你这。” 黎帆看到那个包的大小,里面有多少钱她猜不出来,但肯定不少。 黎帆一脸震惊:“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我要出趟远门,钱放公司不放心。”林幼意解释道,“你知道我妈那个人牌瘾大,放她那我不放心。” 黎帆感觉她今天怪怪的,但林幼意没给她询问的机会,匆匆下楼打车走了。 林幼意走后,黎帆拉开旅行包,里面都是钱,很重。 这些钱放在她这个公寓里,她感觉不安全。 翻箱倒柜的,将钱藏在了柜子最底下。 她心中担忧的情绪,越来越重。 - 天刚亮就出门的还有裴澈,今天他没有开车,步行出了小区门。 值夜班的中年保安认识他,毕竟公司的大领导住在这,都得记住这张脸。 “裴总好。” 裴澈看着他,而后露出个和善的笑容,道:“辛苦了。” 这是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物业也一直都是收益可观的板块,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只希望这个板块能平稳着陆。 裴澈说:“最近风雨交加,要把本职工作做好,稳中求胜。” 中年保安点头称是,待裴澈走后,抬头望了望天。 今天看着肯定是个大晴天,又看了看手机的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都没有雨。 也许这是领导的例行嘱咐。 - 这夜没睡的人有很多,始作俑者自然是不能睡的。 廖泰平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对于权利而言,他又认知太少。 他既高看了自己,又小看了手握权利的人。 他认为自己是对的,事件就该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但他实在是太不了解权力的运行。 执行权力的是人,这些手握权力的人,轻而易举的就断了他的后路。 对的道路不一定会被选择,因为与之相比,没有什么比坐稳位置更重要。 他以为穆楚两家会束手就擒,但一夜未合眼的审讯险些让他崩溃。 他高估了自己的抗压能力。 - 裴澈早晨在公司楼下被带走了。 他没能再次踏进亲手创造的帝国。 他抬头望了望那层楼,转身上了车。 他的梦,结束了。 - 轮番不间断的审讯,廖泰平熬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便交代了很多事。 包括他拍的很多东西,已经掌握的,未掌握的,找到的和未找到的,几乎都交代了。 穆银临打给穆竞白,说:“胡乱攀咬了很多事,东西都找到了,一些备份也都交代了。” 穆竞白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低声说:“不该出现的你处理好,东西就交给楚期吧。” “明白。” 穆银临并不管这个案子,他通过别人拿到东西后,亲自交给了楚期。 楚期没眼看,都扔给了楚悦。 楚悦这两天担惊受怕的没敢去单位,直到这些东西拿到手后,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 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她就没法活了。 单位的唾沫就能把她淹死。 楚悦电脑都不敢插,拿了工具箱就将几个储存卡毁坏了。 -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穆竞白在大领导办公室看到了尚佳的名字。 楚悦只是作风问题,大领导这些文件没有避讳他。 震惊之余,立刻从办公室退了出来,关上自己的办公室门,就打给了林幼意,但是电话无法接通。 他又打给了陆南驰,陆南驰和林幼意昨晚还有联系。 林幼意说忙过这两天再去找他,陆南驰听后急忙联系她,但是同样的接不通。 他跑到中凯大厦,范小同说林总这两天没来,并且留了下个月的工资让遣散员工。 范小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又打不通林幼意的电话,心里着急,但也无济于事。 第135章 失联 范小同并没有把钱发下去。 保险柜门上有钥匙,她将钱又锁回了保险柜,决定等林幼意回来再做定夺。 她从毕业就在这个公司工作,可以说是跟着公司一同成长起来的。 对这公司有很深的感情。 黎帆说林幼意给她送来了一大笔现金,放在她那并且那天要赶飞机。 林幼意的母亲说女儿去外地出差了。 种种迹象表明,林幼意失联了。 陆南驰又气又急,这个傻子,能跑到哪去? 还能一辈子不回来? - 陆南驰找了一圈没办法只能去找穆竞白。 穆竞白在开会,知道他来了后,匆匆的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向陆南驰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记吃不记打!”陆南驰骂道, “我提醒她多少次了,不能相信廖泰平!” “应该是有个中间人。”穆竞白说道。 “裴澈?”陆南驰第一个想到了他。 “嗯,你认识?” “几面之缘。”陆南驰说。 “也关着呢,不过应该没多大事,他将自己摘的很干净,廖泰平出不来了。” 听他这么说,陆南驰心里愈发的急迫起来:“到底差多少钱?” 穆竞白说了个数,陆南驰一惊,险些没站住。 “她哪来那么多钱? ! ” 穆竞白说:“被廖泰平做了局,套里了。” “操!赖我没看住她!” 穆竞白皱着眉头,说:“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她,人别出事,钱的问题咱们再想办法。” 陆南驰看向穆竞白,他用了“咱们”这个词,他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南驰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你去开会吧,我先回去想想办法。” - 黎帆实时瞄着穆竞白的办公室门,见陆南驰出来,默默的跟了出去,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到了大楼外黎帆才快步上去:“南哥。” 陆南驰搓了把脸,说:“你回去吧,留意一下竞白。” 黎帆知道他指什么,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最难的就是保守秘密。 穆竞白老婆出轨的事很多人在传。 有人说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毕竟那廖泰平那形象,和穆竞白根本没法比。 但黎帆知道,那是真的。 穆竞白虽然每天一脸无事工作,但其中难受,并不难猜。 “我知道了,南哥你有事给我打电话。”黎帆说。 陆南驰点点头:“回去工作吧。” - 出了大院,陆南驰直奔中凯大厦,稳定军心。 他说:“大家不要有顾虑,林总不在还有我。就算天塌了还有我来兜底,大家放心的工作,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公司的老员工都知道这男人和老板关系好,他给了准话,暂时安抚了惶惶的人心。 但林幼意不回来,公司没人去签字走手续,早晚也得贴封条。 - 穆竞白没有时间去听那些流言蜚语,每天都忙到半夜才能休息。 不过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二天一早,有大量的群众围了区委大院。 虽说逮捕廖泰平等涉案人员的消息被严格控制,但公司高层纷纷失联怎么可能瞒得住? 这东西就像现在的杨柳絮一般,一点火星就可燎原。 公司还在运转,但主要的工作就是清理财务。 所以,那些利益相关的群众,围堵了区委大院。 钱是你们自愿入的,你们贪图那点利息,现在打了水漂就要求政府买单,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苦口婆心的宣传,叫你不要参与非法集资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听? 老百姓可不听你说那些大道理,他们要的就是解决问题。 听政府的工作人员这么说,周围的群众更是群情激奋,质问政府怎么监管的企业? 这么大的一个骗子公司是怎么成立的? 安抚群众的那人其实也有些欲哭无泪,这些话更像是骂自己,因为他也募股了。 而且估计还要挨处分。 冲突随时爆发,领导下场,说要给政府一些时间,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没办法说服群众,他们立刻就要一个结果。 那么大的窟窿,他不是一把手哪敢给什么实质性的承诺? 双方僵持不下,就这么耗着。 楼上的办公室正在召开着紧急会议。 有人说先把带头的抓起来。 但立刻有人反对,说万一升级矛盾,造成流血事件,让群众怎么看我们? 我们是土匪还是父母官? 现在是自媒体时代,随随便便都能送你上热搜,给你造个四字成语出来,到时候就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又有人提议让各街道,乡镇领导过来领人,谁的人谁领走,领不走就行政处罚等等。 眼看太阳越来越烈,来的群众有老人,等会儿让救护车抬走几个,往网上一发那还得了? 区里领导只能请示上级部门。 反正上面已经派调查组进入了,他也不在怕再多这一条紧急事件处置不当的罪名了。 上级部门反应很快,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很快做出了指示。 第一:非法集资的受益人和最大受益人必须依法予以严厉打击追缴。 第二:对于明知非法集资违法但依然参加的人,情节轻微者不予追究法律责任,对于引起恶劣后果者,必须严格按照法律处置。 第三:对于可能存在的腐败行为,进行调查。 第四:成立四个应急小组。 第一小组由财政,审计,会计及律所组成,对非法集资企业的账目进行梳理。 第二小组由纪委,监察厅和反贪局组成,调查案件中可能存在的腐败行为。 第三小组由宣传部,政府办公室组成,小组负责汇总所有信息,上下传达工作及整个工作的宣传协调。 第四小组由公安局,交通局,卫生局及武警组成,用于应对群体性事件。 大领导怕下面出乱子,立刻派了穆竞白下去盯着。 穆竞白有意培养黎帆,叫她跟了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大院已经被群众的围的水泄不通,门前的交通已经瘫痪,远比报告的情况严重。 区里一把手崔志军正在台上,拿着话筒安抚群众。 第一:承诺一切调查将公开化,接受群众的监督。 第136章 给沈途打电话 第二:请求给于政府一定的统计时间,并且接受群众代表协助统计工作。 第三:对于退款问题,政府只能先参照本金数额统计,并且从最低金额开始解决。 第四:对于参与集资者引发恶劣后果的人员依法律处置。 来的群众能有几个豪绅? 还是小户人数多,大多数人的奢求拿回本金就很好了。 这是对外的指示,还有对内的指示。 第一:统计公司资产。 第二:对于公职人员的非法所得必须退还,逾期不退的给予行政处分,严重的将给予更严重的处理。 第三:对于各个区域的领导实行化块负责,责任到人。 哪块闹事,哪块的负责人就地免职,坚决不能再次发生围堵政府的群体事件。 - 群众终于被疏散了,瘫痪的道路恢复了交通。 会议一直开到了夜里十点半才结束。 黎帆看到穆竞白眼底的血丝,不忍他再开车,上了车后就让他眯一会儿。 穆竞白揉了揉眉心,问:“有消息了么?” 黎帆摇摇头:“还是关机中。” 穆竞白拨通了陆南驰的电话,此时陆南驰刚跟一个老板谈判完,站在车子旁点燃一个烟。 穆竞白说:“银临传来消息,没有出入境记录,也没有国内飞机铁路出行记录。” 林幼意不是通缉犯,没有手续,穆银临不能大张旗鼓上手段去查她。 陆南驰不信她会跑。 现在的他更担心她的安全,人生经历两次这种打击,他怕她倒下。 但国有国法,任何人的权利都要受到监督,陆南驰道:“帮我谢谢银临。” “南驰......”穆竞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已经在申请维稳资金了。” 陆南驰抬头看向南和饭店灯火辉煌的大招牌,低声道:“我更担心她想不开。” 手机连了车子的蓝牙,电话两端的三人陷入了沉默。 “有消息随时联系。”穆竞白道。 “好。” 挂断电话后,黎帆道:“竞哥,我手里有些钱,可以凑两个数,随时可以到账。” 她工资几何他是清楚的,所谓的凑便是借贷平台,但林幼意的窟窿摆在那,穆竞白只能点点头,说:“需要时我来找你拿,算竞哥借你的。” “竞哥,幼意姐不是别人。” 穆竞白看着她的侧脸,她出身贫苦,现在也不算富裕,只因林幼意曾善待过她,她便可以义无反顾的付出所有。 他在官场见惯了锦上添花,而雪中送炭万里也无一。 黎帆又说:“征哥给你打过电话,当时你在开会,是我接的,没说什么,应该还不知道幼意姐的事,大概是想安慰你。” 穆竞白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穆竞白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有些犹豫,但还是拨通了电话。 “小姑父,您睡了么?” 小姑父从床上坐起身,带上床头柜上的眼镜,问:“怎么了竞白?” “我的一个要好的朋友最近牵涉进了一起经济案件,想请您帮忙介绍一位主管经济案的律师。”穆竞白故意强调了要好。 “好。”小姑父应下,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电话,肯定是很急,便道:“尽快给你回消息,你让对方准备好资料。” “辛苦您了。” “不碍事。” 穆竞白又闲话了几句家常才挂断电话。 - 陆南驰借林幼意的名头给她母亲送了牌资,又扯了几句谎,驱车回到红府。 进门后整个人就瘫靠在了沙发上。 他真的很担心她,担心的夜不能寐。 他记忆中的姑娘,高高在上,热烈张扬,会追着他喊,让他少想美事。 她美的炫目,轻易不肯认输。 她爱的长情,会为之努力,多少年如一日不改。 他的姑娘去哪了...... - 陆南驰第二天是在沙发上醒来的,他洗漱完就去了中凯大厦。 商场上没有秘密,尚佳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项目。 不断地有甲方打电话或亲自派人过来核实。 还有像张金鹏那种,趁你病要你命的,逾期不结账,准备赖账的。 陆南驰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尚佳注资,但这是林幼意这么多年的心血,他不能让她回来后,面对公司倒闭的局面。 这些资金大大安抚的尚佳的人心,毕竟你说的再好听,也都是空口白牙,落不到实处。 公司实际上的财务是林幼意,她虽不在,不过幸好还有名义上的范小同,账目没有乱。 但林幼意不在,这些款项没法合理的注入,只能解决一下缓解燃眉之急。 陆南驰并不懂公司运转的具体事项,更多的还是依靠公司员工,他要保证的是这些人不会出乱子。 程嘉的到来让陆南驰感到意外。 陆南驰不信他,但林幼意的生意他又不懂。 程嘉没有谈别的,只是就事论事,与他讨论了尚佳的重要工作方向和内容。 程嘉走后,陆南驰召开会议,进行了具体的讨论,显然他说的是对的。 - 小姑父找到了律师,但穆竞白在会上走不开,陆南驰带着资料立刻赶了过去。 林幼意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黎帆接道电话时,手一抖手机掉到了地上,她赶忙捡起来接起:“喂,幼意姐。”说着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急问:“你在哪?” “大院门口。” 林幼意是受了打击,但不糊涂。 “你等我,我这就下来。”黎帆刚想抬腿往下走,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向楼上的会议室。 她知道推开会议室的门有多不合适,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了穆竞白,附耳低声道:“幼意姐在楼下。” 穆竞白掩口吩咐:“你带她到我办公室,我这就过去,你给沈途打电话,让他安排人。” 穆竞白说完将手机交给了黎帆。 黎帆轻着手脚退出了会议室,然后快步向下走去,到了楼下才拨通沈途的电话。 接通后,黎帆先自报家门:“你好,沈科长,我是小黎。” 这是穆竞白的手机,沈途没想到会是黎帆,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道:“小黎啊,有什么事么?” 第137章 不来最好 对于电话那头和善的语气,黎帆有些受宠若惊,毕竟那天的沈途看着颇有距离感。 “您现在方便讲话吗?”黎帆询问。 “方便的,你说。”沈途道。 “是这样的,幼意姐来找我们处长,穆处让我给您说一声。” 幼意姐这个称呼让沈途更加确信他们关系非常,其实这个林幼意惹得麻烦虽然大,但跟那些经济犯比真算不了什么。 沈途问道:“她现在在你们那?” “我过去将人接到处长办公室,穆处说让您费心给安排一下。” “我亲自过去。” 穆竞白提前跟他打过招呼,对于林幼意,他甚至比自己媳妇出轨的事还上心,沈途自然不能含糊。 “辛苦您了。”黎帆回道。 黎帆收了电话,快步向大门口跑去。 那个意气风发的女人就站在烈日下,黎帆跑过去,发现她的鼻间已经沁出了点点汗水。 她憔悴了好多。 黎帆抱住林幼意,声音难掩哽咽:“幼意姐,你去哪了?” 林幼意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没去哪,去看了看我爸,找个清净的地方待了两天。” “累了这么多年,好好地睡了两天觉,享受一下生活。” “吃了点好吃的。” 林幼意戒糖,为了维持身材和皮肤,很多好吃的甜食都吃不了。 这回要进去了,身材啊,皮肤啊,通通都不管了。 她喝了奶茶,饮料,吃了甜品...... 边吃边流泪。 人生苦短,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但她没喝酒。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酒。 不为几两碎银,她才不愿意喝呢。 谁不想端着奶茶杯,在喜欢的人怀里撒娇? 黎帆说:“幼意姐,你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林幼意抬头望了一下天上热烈的太阳,很晒,但她觉得舒服。 “不碍事的,走吧。” 黎帆怕她晒,带她到门卫凉亭下,说:“我做个登记。” 黎帆快速的做了登记,挎上林幼意的胳膊往里走。 “幼意姐,你别担心,竞哥和南哥已经在想办法了。” “南哥今天去见律师了,听说律师是主管经济类案件的翘楚。” “他肯定能力挽狂澜的。” 一路上黎帆尽可能的宽慰着林幼意,直到到了大楼门口才闭嘴。 黎帆前脚刚将她带进穆竞白的办公室,穆竞白后脚就进来了。 林幼意站起身,微微一笑:“竞白,给你添麻烦了。” 穆竞白让她坐下,看了看她说:“你人没事就好。” 林幼意耸耸肩,语气略带轻松:“我能有什么事?” “再大的事还能大的过去命吗?” “再说我还有老妈要养呢。” 穆竞白知道她在强撑,安慰说:“还没到悲观的时候,事有事在,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穆竞白说完,看向黎帆,问:“给沈途打电话了么?” 黎帆点点头:“打过了,沈科长说亲自过来。” 穆竞白对林幼意解释道:“沈途是我表姐夫,让他给你安排。” 林幼意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谢谢。” 穆竞白看她强撑的样子心里难受,命运于她而言,太过刻薄。 穆竞白说:“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沈途来的很快。 他穿着警服,林幼意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点身子。 黎帆感觉到了,立刻站在了她身后,无声的搂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地安抚了一下。 穆竞白给两人做了介绍。 穆竞白说:“这是我同学,林幼意。” “这是市经侦科的沈科长。” 林幼意伸手与他轻握,说:“沈科长好,给您添麻烦了。” 对于林幼意现在的身份而言,这样的介绍是不合适的。 沈途看穆竞白那意思,这个林幼意根本不像是被带走,更像是例行配合调查。 “你好。”沈途没有称呼她林小姐。 于他而言,她可能参与了经济犯罪,她目前合适的身份是嫌疑人。 “就拜托姐夫你了。”穆竞白看着沈途道。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沈途没再说什么,只道:“放心吧。” 然后,林幼意跟着沈途出了大院。 上车前,林幼意又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湛蓝,有几片薄云,树梢的麻雀时飞时落,叽叽喳喳。 这个季节还早,没有蝉鸣。 但夏天应该也快了。 - 沈途亲自带林幼意办了手续,在这种地方,她心里感到有些害怕。 很想看看熟悉的面孔,可惜这个地方一切都是陌生的。 沈途似是看出了她内心的慌乱,说有急事可以找我。 最后沈途也走了。 林幼意不安的四处张望...... 最终安静的坐着垂头不语。 这里的时间过得真慢。 也许今后的人生都会是这样地漫长。 她以前总嫌日子过得太快,转眼都快三十岁了。 现在终于也有嫌日子漫长的时候。 她剩下的好年岁,都要在这里熬过去。 可这么长的年头,她最放心不下的是母亲。 她气过她,恼过她,怪过她,可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 等她出去时,年华已经不在了。 母亲肯定更加年老了,她这个人一辈子没干过什么,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呢? - 天黑了。 林幼意想过今天陆南驰会来,但到天都黑了也没见他,想他今天应是不会来了。 她想见他,想看看他,抱抱他,他们好像还没有拥抱过。 也没真正的亲吻过。 想来也是人生憾事。 可人生那么多憾事,也不差这一件。 她并不是真的想他来。 她将所有的底牌都输了,已经没救了,她不愿意他来给她填坑。 裴澈说钱财是照妖镜,但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会不想他深陷泥潭。 她虽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钱,但知道这些钱对陆南驰来说,也是个拿不出来的数目。 想给她填窟窿,不是回家求,就是卖掉产业。 她害过他一次,不想再害他第二次。 他们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关头弄到这个地步,想来真是有缘无分。 她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劫。 没有她的羁绊,他后半生可能就顺遂了。 所以, 不来也好。 不来更好。 不来最好。 第138章 祝君安好 林幼意回来的消息黎帆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陆南驰。 也将她被带走的消息一并告知了。 陆南驰半晌没说话,最后只说听竞白安排吧。 - 晚上,陆南驰在南和设宴,通过穆竞白请了他小姑父和金律师。 陆南驰将酒换到矿泉水瓶里,他虽酒量不佳,但知道这是求人时刻,几次都是一口闷。 穆竞白怕他喝醉,帮他喝了几杯。 金律师是行业翘楚,为人自然是有些傲气的,但因为顾及小姑父和穆竞白的身份,并没有拿乔。 穆竞白是大领导的秘书,时间不自由,随时都可能被领导叫去,金律师也不敢真的敞开了喝。 万一穆竞白喝多了,反而不美。 金律师指出这件案子中的难点,说这是设好的局中局,很难破局。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花钱消灾。 但那是一个陆南驰都发愁的数目。 车子,房子,产业都卖了都不够。 剩下的钱去哪凑? 他母亲不会给的。 穆竞白知道陆南驰的难处,但酒还得喝。 他打起精神,敬了金律师。 金律师因为他的身份,显得很客气。 知道他们没心情,又安慰了几句,早早结束了饭局。 - 送走金律师和小姑父后,穆竞白递给陆南驰一支烟,道:“幼意回来了,你想不想去见见她?” 陆南驰闻言手一顿,烟落在了地上,他没去捡,问:“方便吗?” “见见”的意思,穆竞白不说他也懂,她在里面。 “安排好了。”穆竞白重新递给他一支烟。 陆南驰将递过来的烟推回去,说:“我想现在就过去。” 穆竞白知道他心里已经急得连一支烟都来不及抽了,道:“好。” “你直接过去吧,我还要去找一趟沈途。” 陆南驰点点头,说:“辛苦了。” “咱们不必说这些。” - 林幼意的内心已经平静了。 睁着眼静静地,回想着她这半辈子的人生。 从儿时开始回忆...... 貌美如花养尊处优的母亲,事业有成洁身自好的父亲,和无忧无虑的童年...... 回忆到高中时,对成绩还会耿耿于怀。 想到大学的日子,嘴角就禁不住翘了起来。 她的大学都是与陆南驰有关的。 打球时他一点不懂怜香惜玉,骂他时一声不吭,跟他迷妹吵架时,问她吵没吵赢? 还有毕业时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表白...... 如果父亲那天没有出车祸,她就准备去找他了...... 可惜...... 遇到他,是她的幸事。 但于他大概不算。 算是劫难吧。 林幼意回忆着十几年来的种种,就被通知有人来看她。 她立即想到了陆南驰。 果然也是陆南驰。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陆南驰望着她......她憔悴的厉害。 “你跑去哪了?”陆南驰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林幼意看着他,任凭她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哽咽:“留恋红尘,所以又回来了。” 陆南驰心疼的难受:“一出事你就该找我的。” 林幼意垂下头,低声说道:“没脸找你。” “没有人可以一直做正确的选择,错了改正就是。” 改正? 那么多钱,她这辈子都还不起,出去后也得还一辈子,所以不会再有改正的机会了。 林幼意点点头:“嗯,这回我长记性了,以后应该不用你拎着耳朵嘱咐了。” “这次不能怪你。”陆南驰说。 林幼意一笑,说:“无所谓了,反正都这样了,我大概知道能判多少年。” “我帮你—” “陆南驰!”林幼意立刻打断他,不让他将口中的话说出来。 “我听帆帆说给我找了好律师?” 陆南驰掩下眸中的难过,说:“是,竞白托人找的,专门打经济案的。” “谢谢......你们,总归是有用的。” 少判些日子都是好的。 “幼意——” “不必。”林幼意再次打断他,目光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陆南驰,我说不必。” “我不想活在愧疚中。” “大学毕业那年,我愧疚到现在,我不想再愧疚后半生。” “是我自己不长记性,我犯的错我自己承担。” 林幼意舒出一口气,说: “我家那个小房子保不住,你帮我妈租个房子,跟她实话实说吧,钱我放在帆帆那了。” “让竞白帮我运作一下,别把钱罚没了,这钱大概能用到我出来。” “最好让我妈找个工作,一辈子了,也该靠自己吃饭了。” “钱别直接给她,按月给,不然也是让舅舅们弄走。” 陆南驰看着她,眼底都是心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林幼意无声的叹息,终于要来了。 “陆南驰就这样吧,这么多年都没有开始,足以说明我们不合适。” “没有开始,就是最好的结束。” 听她说完,陆南驰心如刀绞,为了不连累他,她先放手了。 “你知道我是愿意的。” 这钱不是一两百的数目,她知道他拿不出。 林幼意勉强一笑:“可我不愿意那么活着,我宁可被判几年。” 林幼意站起身,说:“你回吧。” 她转过身向门内走去,心里还有很多话没说出口,但已经不允许她再说了。 因为转头的瞬间,两行泪就已顺脸流下。 她头不敢回看他,边走边道:“陆南驰!向前走,别回头,一程山水一程人,前面有更好的人。” “不要再来了,也别等我,不值得。” 说完,林幼意的双眼早已模糊,进到里面后,才敢擦去眼中的泪。 她终于说了想说的,该说的话。 这些年她下过很多次决心。 在他第一次有女朋友的时候, 换女朋友的时候, 怀疑他睡了姑娘的时候, 有童小姐的时候...... 很多很多次,虽然后来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但这次是真的,没有选择了。 他们终于到了最后时刻,她将话说出了口。 她希望他成为别人的男友,丈夫,孩子的爸爸,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他是个好男人,但命运就是这样,是她没那个命。 人生南北多歧路, 各自都有归舟, 君朝南,我向北, 祝君,安好。 第139章 有何指教 第二天,金律师带着助手来见林幼意,陆南驰没有进去,只在外面等着。 快到中午金律师才出来,陆南驰立刻上前道:“辛苦了。” “都是朋友,陆总客气了。”金律师道。 “我在南和安排了午饭,咱们过去吃点,边吃边聊。” “不必客气,我们直接回律所,就不过去了。”金律师道。 陆南驰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她状态怎么样?” 在里面待着,能好到哪里去,金律师只说:“还好。”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会让陆总的律师费白花。” “那就承您吉言了。”陆南驰客气的说。 - 廖泰平的事像是乌云般,笼罩着整个楚家。 就算到了周末,家里还是一片死气沉沉。 楚悦不敢去找穆竞白,怕他跟她提离婚。 人人都说她嫁的好,如果离了婚让她怎么面对那些同事和朋友? 所以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 黎帆看着穆竞白像个机器般工作,心里难受却也没法办。 流言这东西,就像看不见的烟雾,无孔不入。 传到黎帆耳朵就有很多个版本。 有的不堪入耳。 比如穆竞白的老婆被小叔子执行公务捉奸在床。 比如穆竞白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要是真行,媳妇根本不可能出轨。 比如穆竞白软饭硬吃,都这样了都不敢离婚。 穆竞白年少得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嫉妒心这东西不问缘由,他必然是很多人嫉妒的对象, 他们比不上他,泼些脏水总还是可以的。 黎帆“啪”的一声推开厕所门,吓了外面的人一跳。 黎帆努力压着心中的怒火,她不怕与她俩对骂。 但这无疑是将穆竞白的流言推上顶峰,就算这两人得到了处理,然后呢? 将穆竞白的流言落到白纸黑字上? 这会让他更难堪。 黎帆气冲冲的将手上的水摔的四处飞溅,立刻惹来两人的不满。 “你这小姑娘有没有礼貌啊!” “就是!你那个部门的?” “综合一处!”黎帆怒瞪着两人:“有何指教!” 黎帆说的大声,正好被开完会下楼的领导们听到,纷纷扭头向里看去。 女卫生间的洗手池是开间,并不关门。 很多领导都听到了“综合一处”这四个字,就有领导说:“穆处,你部门的小姑娘挺厉害呀。” 穆竞白移步过去,就见黎帆冷着脸,毫不示弱。 穆竞白扫了那两人一眼,对黎帆道:“来我办公室。” 黎帆只能跟上穆竞白的步伐,留那两个人在厕所面面相觑。 走在前面的一个领导回头看了一眼黎帆,另一个领导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像连锁反应般,都回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个气鼓鼓的漂亮小姑娘。 有时候无关利益,大多数人对于美好的事物,都愿意展现他们的和善。 当然如果是个普通的男科员,这就另当别论了。 大多领导会认为他不懂事,没眼色等等,反正就不会有下面的闲趣。 比如走在前面的领导说他女儿今年大二,每天跟家里对着干。 另一个领导接话,说他女儿今天才高一,已经完全不听指挥了。 - 进了门,穆竞白道:“把门关上。” 黎帆听话的把门关上。 穆竞白坐在椅子上,说:“泡杯茶。” 茶杯是干净的,黎帆取了茶叶,倒了暖瓶的开水进去。 穆竞白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生气,不用问他也能猜到什么缘由。 “坐吧。”穆竞白说。 “我不坐。” 穆竞白看着她紧绷的小脸一笑,道:“人可以失意,但不能失态。” 这话像是在说黎帆,又像是在说自己。 黎帆唱反调:“竞哥你还说过,君子可内敛不可懦弱,面不公可起而论之。” “黎帆,抬头看着我。”穆竞白敛了笑容,语重心长: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既定好了方向就该只管前行,别管路上有什么,那都不重要。” “不要为了别的事牵扯精力,达成既定的目标才是最重要的事。” 黎帆静静地听他说着这些话,没再反驳。 她知道,他一直在强撑着。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如果真没事,怎么会每天弄到半夜都不肯回家? 黎帆心疼他,不想给他多添烦忧,点点头:“我晓得了,竞哥。” 黎帆走后,穆竞白捻了捻眉心,一股烦闷感又袭上心头。 她都能看出他烦,还是要快刀斩乱麻,先解决一桩是一桩。 穆竞白打给了楚悦。 楚悦看来电显示是穆竞白,吓了一跳,没敢接。 中午的时候,穆竞白又打了一个。 办公室正是吃完饭午休时刻,屋里静悄悄的,楚悦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众人纷纷看过来,楚悦不得不接听了电话。 “今晚我们谈谈。”穆竞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不出情绪。 楚悦没有说话。 穆竞白接着道:“晚上8点我在红府等你。” 穆竞白找了她几次,但她不想离婚:“我晚上有事。” “那我去楚家跟你爸妈谈。”穆竞白寸步不让。 “挂了。”楚悦有些心慌,她知道穆竞白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下午过的极快,楚悦忧心忡忡的回到了红府。 这些天她都住在娘家,没敢住在红府,生怕穆竞白忽然回了红府。 但她又怕穆竞白真的跑去楚家,当着父母的面,她拉不下脸说不出软话。 所以她按时回到了红府。 家里开着灯,穆竞白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 “回来了。”楚悦难得好情绪。 “嗯,坐吧。”穆竞白道。 一听他这么公事公办,楚悦来了气:“你就这么急不可耐么?” 事到如今,穆竞白已经不想再跟她争吵,好歹他们夫妻一场。 “楚悦,我们别吵了。” 楚悦见他语气认真,心头又开始慌起来。 穆竞白说:“你的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对你关心不够,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为之晚矣。” “这些天我考虑了很多,你才27,还能重新开始,分开对你我都是好的选择。” 第140章 谈离婚 穆竞白终于还是将分开说出了口,楚悦立刻没有了强硬的语气:“我确实有错,改了还不行么?” 穆竞白说:“楚悦,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不只是忠诚的问题。” 她都服软了,他还是这样说! 楚悦心里又生出了气:“穆竞白你可真虚伪!你不就是嫌我跟别人睡过么!” “我没有嫌弃你。” “我跟你结婚的时候就不是处女,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我们之间不是这个问题。”她出轨闹得天下人皆知只是导火索,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三观不合。 “那是什么问题?!”楚悦咄咄逼人。 “你是利用完了要过河拆桥了么?!” 面对她的倒打一耙,穆竞白不想再与她说什么,他说的她根本不懂,这就是他们的问题。 “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见他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楚悦喊道: “穆竞白你扪心自问!你就没有问题么?你我有多久没睡在一起了?!” 穆竞白:“我有责任,所以我们不要再耽误彼此。” “我们本来就是联姻,你谈什么耽误不耽误的!能凑合过下去不就行了?!” 穆竞白不想同她再吵这些,皱着眉头道:“你再这样我们就没有可谈的了。” 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一定要离,楚悦立刻炸了毛:“你到底看上谁了?要这么一意孤行?林幼意那个破落户么?!” “她也被抓进去了吧,那么大的窟窿你拿的出来?!” 穆竞白冷了脸:“楚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忠诚婚姻是起码得底线。” “呵!”楚悦讽刺一笑:“说白了你不就是嫌弃我给你戴了绿帽子!” “楚悦!”穆竞白毕竟是个男人,那些忍了许久的烦闷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如果不是阿临将你的那些留存视频弄出来,你还有脸站在这跟我叫嚣!” “如果不是我让楚期叫你下楼,你的录像早就留存备案了!” “如果不是穆楚两家共同保你,你还能全身而退?!” 你到底有没有点廉耻心?! 最后这句穆竞白到底没有说出口,毕竟夫妻一场。 穆竞白不轻易发火,但他发火楚悦心里就怕了,不敢再吭声。 穆竞白压下心中的火气,道:“婚后没什么共同财产,房子里的东西,你想拿什么就拿吧。” 房子是婚前买的,车子婚前一人一辆,至于那张存了他多年工资的银行卡,穆竞白也不打算提。 “我这两天向组织报告,你等通知办手续吧。” 穆竞白走后,楚悦跌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动。 - 第二天晚上,楚期回来看她姐整个人蔫蔫的,便猜出了一二。 “姐夫跟你提离婚了?”楚期说。 楚悦嘴硬:“提了我也不离,他能拿我怎么办?” 楚期看着她,觉得她可怜又可笑。 楚穆两家已经谈判完毕,离不离那是穆竞白说的才算。 资源和人脉会慢慢拆分,以后也不会有资源倾斜。 这样拖下去,只会白白耽误自己的青春。 “楚悦,你失去了一个优秀的伴侣。” 楚悦一下就烦了,没好气的说:“用你在这说风凉话!” 楚期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只觉得心累,她这个脑子真配不上穆竞白。 如果他是穆竞白,不会听她说这些废话,立刻就跟她离婚。 心累。 楚期说:“如果我是你,我就放低姿态,让他对你生些怜悯之心,或是把他弄到床上,把事情弄复杂,剪不断理还乱,让他能够和你凑合下去。” 如果是他,他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怀上他的孩子。 行为有点卑鄙,但是唯一解决问题的途径。 穆竞白那种事业为重的男人,情感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有最好,没有也罢。 凭他的为人,他会承担起作为男人的责任和担当。 他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一个女人的成功,有时候只要选对婚姻就可以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楚悦没好气的道。 楚期静静地看着她嘴硬,说:“就连我都想搭上穆竞白的顺风车,想搭上他的人得有多少?” “爸给你做了最好的人生规划,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你现在要么体面的同意离婚,要么就放下身段,用脑子想想怎么留住他。” 楚悦不说话了,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 陆南驰将收到的文件交给了金律师。 金律师显得很兴奋,连拍了好几下桌子。 连声说:“万幸!万幸!” “这些纸,比金子还昂贵!” “这叫绝处逢生!” 金律师带着团队,熬夜加班加点,重新梳理案件,做材料,最终不负众望,打开了突破口,打了一场翻身仗。 帮林幼意至少省了一半的钱。 陆南驰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是要将产业,房子,车子都卖掉,还要去借贷,这样他的钱就够了。 除了南意餐厅,陆南驰将所有的餐厅都秘密卖了出去。 金律师说你应该卖掉房子和车子,再保留下一两家餐厅才是最好的选择。 陆南驰当然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选择,但红府的装修是林幼意的心血,陆南驰不舍得,毕竟娶她也得有房子才行。 车子也不能卖,她不想林幼意出来就看到他落魄了。 - 陆南驰拒绝了所有人的善意,一分钱都没收。 贺征说:“南驰,你别逞强,我们这钱虽然不多,但好歹能保下一家餐厅。” 陆南驰显得很平静,道:“餐厅没了可以再开,我不想她出来还要还债。” 一句话,大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的钱,林幼意不用还。 - 夜里,红府亮着灯,陆南驰站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望着别人家的灯火,这里也有一盏灯火是为她而亮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陆南驰想时间过得快点,钱到账快点,手续走的再快点。 因为那个姑娘,日日在受着煎熬。 转天一早,陆南驰坐在书房,对着电脑页面,等着那些钱陆续到账。 他的电话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比他预想来的还要快。 “你现在立刻回老宅来!” 第141章 一场大雨 陆家的老宅在外环边上的郊区,老人去世后,大儿子常住在市区,小儿子在外地,已许久没有人居住。 老宅有固定的人来打扫,院子里的花树开的正艳。 “跪下!”戴梦琳声色俱厉。 陆南驰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 这是他第二次跪祠堂。 第一次是大学毕业,那场意外,让他错失了既定好的前途。 这是第二次,他偷偷卖掉了产业。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敢的?!”戴梦琳厉声质问。 陆南驰挺直脊背,语气从容:“她出事了,我需要这些钱。” “你要钱不会跟家里说!” “光南和一年的营收有多少你不会不清楚!” 陆南驰不语。 “你缺钱不会问我要吗?!” “你不会给。”陆南驰说的肯定。 一两百个母亲会给,三四百个也许会给,再多肯定不会给,而且她还会去说服林幼意别要。 戴梦琳怒瞪着儿子:“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陆南驰显得很平静:“那是我的钱。” 听他这么说,戴梦琳一股血气上涌,顶的她大脑发晕。 “你再敢给我说一遍?!” 陆南驰垂下头,不再说话。 戴梦琳气的有些站不住,拉了一把木质的椅子过了来,搭在扶手上的手都有些抖:“她值这些钱吗?!” 陆南驰语气沉沉:“我喜欢她,我愿意。” “你愿意也不行!” “钱呢?!” 陆南驰已经料到母亲不会同意。 他以前会顾及家里,是因为他想林幼意得到父母的认同,风风光光的将她娶进门。 但事已至此,也就没有必要了。 陆南驰说:“我一早就将生意从戴家分离出来,这么多年过去,所有的钱都在我名下,这钱您拿不走。” 儿子一向听话,一听他这么说,戴梦琳简直要怀疑他鬼怪上身,被迷了心智。 “你再敢给我说一遍!” 陆南驰挺着脊背,道:“这钱您拿不走,谁也拦不住。” 戴梦琳气的蹭的站了起来,指着儿子骂:“你是被鬼迷心窍了吗?!” “你执意如此,那她就永远别想进陆家的门!” 她要是出不来,谈什么进陆家?陆南驰转了个方向,跪向母亲,言辞恳切。 “妈,我一直喜欢她,从始至终只喜欢她一个。” “这些年的蹉跎不是证明了我有多喜欢她,而是证明我有多蠢!” “当年我从警局出来,那时就不该瞻前顾后!” “我就该去找她,我们根本不会蹉跎这么多年的岁月!” “妈!”陆南驰去握母亲的手:“我快30岁了,未来要过的日子我想的很清楚,我非她不可,求您成全!” 看着儿子这样固执,戴梦琳难过至极,眼圈都泛了红。 那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将这么多年的努力化为乌有的无能为力。 那是作为母亲,明知是错却拦不住的悲哀。 “一个女人,值得你这样吗?” “这世间最靠不住的就是情意,谁能保证自己永远喜欢啊!儿子!” 陆南驰望着母亲,低声说:“也许人生漫长,我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喜欢,但这一刻,我的喜欢是真的。”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我愿意的为她重头再来。” 戴梦琳别过脸,神情悲伤,喉间有些哽咽,冷声说道:“你跪着吧,跪到你清醒了为止。” 就这样,戴梦琳坐着,陆南驰跪着。 仿古的木门外,那棵花树开的正艳。 花瓣层层叠叠 ,白中透粉,非常好看。 这棵树是陆南驰上高中那年同爷爷一块栽种的。 在路边购买的时候说是车厘子,但这么多年也没结过一颗果实。 花瓣倒是开的愈发浓重艳丽。 他终于认清这是一棵风景树。 只是种下的人以为它可以结出果实。 甚至那棵树也认为自己可以结出果实。 但就算是一棵风景树又有什么不好呢? 它早已亭亭盖矣。 可以娇艳开在春天里,热烈的绽放。 它不必雷霆万钧,也不必春华秋实。 她只是一棵花树啊, 肆意的盛开就好了, 就足以惊艳他一生的时光。 陆南驰跑了,戴梦琳拦都拦不住。 最后她喊道:“你敢先斩后奏就别怪我翻脸!” 然后她又哭了起来,怎么老陆家专出情种...... 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儿子。 - 陆南驰的钱到账了,他立刻去交了钱,没有丝毫犹豫。 林幼意放出来的那天下了倾盆大雨。 这是今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雨,来势汹汹。 陆南驰撑着伞,眉目温和等在门口。 他不愿等在车里,任凭雨水溅湿了裤脚。 他要她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林幼意出来一眼就看到陆南驰在车外站着,心里骂了句傻子,不管不顾的向他奔去,陆南驰单手将她搂在怀里。 这一个拥抱,他们等了太多年。 林幼意在他怀里肆意的流泪。 最终她还是害了他。 但她说不出道歉的话来,因为那些钱已经花了,要不回来了。 谁都没有说话,天地间只有哗哗的雨声。 雨声穿过墙角的竹林,落到了年少的时光上。 那是不谙情事的年纪,他在操场挥汗如雨,她在桌前埋头做题,午后的阳光纯真而热烈。 他是领奖台上的常客,她是傲娇不肯服输的追逐者。 时光荏苒,岁月如歌。 他们长大了。 她是情窦初开的姑娘, 而他却不懂怜香惜玉。 因为他也不懂,所以姑娘总是气恼的说着反话。 他成了她父亲眼中要拱白菜的猪。 后来他懂了,她却成了傲娇大小姐,不肯低头。 反正阴差阳错,谁都没有开口。 再后来,命运骤变,造化弄人。 那些话就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时光如梭,商海沉浮,亦是等待,亦是人生。 她初心不改,她跌倒,她爬起,她不屈不挠,永不言败。 只为能有个站在他身边的高度。 他始终如一,抵挡住了所有诱惑,不为任何人所动。 他的多情都给了同一个人。 她值得, 他值得。 雨很大,哗哗地响,但世间寂静。 他声音温柔而清晰, 他在她耳边说:你走过了所有弯路,今后尽是坦途。 第142章 回家 陆南驰载着林幼意回了红府。 他弯腰拿出一双全新的女士拖鞋给她。 陆南驰说:“你衣服湿了,先去洗个澡,新衣服洗过了,在主卧的衣柜里。” 林幼意望着他,说:“好,正好去去晦气。” 陆南驰温和一笑:“不急,你泡一下,解解乏。” 林幼意点点头。 主卧的洗手间有全新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是陆南驰提前为她准备好的。 林幼意躺在浴缸里,绷了这么长时间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 再泡了澡,她精神就有些不济了。 林幼意怕自己睡着了,就拿了手机,定了半小时的闹钟。 迷迷糊糊间她梦到大学时的时光, 父亲还在世,亲戚也和睦,她和陆南驰,风华正茂...... 那真是美好的岁月, 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 林幼意出来时,陆南驰已经做好了饭菜,走到桌前一看菜品,都是她喜欢吃的。 “南意送来的?”林幼意问。 “嗯。”他手艺再好也不如专业的师傅。 陆南驰将筷子递给她:“饿了吧。” 林幼意点点头:“好久没吃南意的菜了。” “以后都去那吃好不好?” 林幼意心里咯噔一下,她以前骂他抠,总吵着去南和吃。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微微一笑:“陆总说去哪就去哪。” 陆南驰笑道:“难得你不唱反调。” 经历过这么多事,又这么久没见,彼此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从哪里开口,最后这么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晚饭。 放下筷子,林幼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凸出的肚子。 她好长时间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一时忍不住又吃多了。 果然,人最难管住的就是嘴。 陆南驰知道她在里面吃的不好,看着她吃多了更是心疼,道:“不碍事的,最近你瘦了好多。” 林幼意一笑:“陆总果然会安慰人。” 陆南驰站起身收拾桌子,林幼意也跟着站起来,说:“我来吧,正好运动一下。” “不用,你去沙发那歇着,我来。” 陆南驰不肯让她动手,林幼意只能去沙发那坐着。 剩菜都扔,碗筷放在洗碗机里,擦了桌子就算完,这前后都不超过十分钟。 见他过来,林幼意一脸惊讶:“这么快?碗刷了?” “扔洗碗机里了。”陆南驰将一杯温水递给她。 林幼意摇摇头:“喝不下了。” 陆南驰一笑,将水杯放在茶几上。 林幼意看着他,问:“我是不是有点没出息?” 陆南驰眉眼温和,她是独生女,从小富贵,就算家里出事,穆竞白还帮她保住了一大笔钱。 这辈子可能吃的最差的饭就是在里面这些天的饭菜。 “不会,我觉得很可爱。” 他用“可爱”这个词形容快30岁的她,林幼意有点心虚,脸不自觉的红了。 陆南驰见她脸红了,不敢再看她,掩下眸子,清了清嗓子,问: “要不下去遛遛弯?消化一下?” “好。”林幼意确实有些撑。 “你收拾一下包,放车里,遛完弯直接送你回家。” “嗯?” 林幼意看向他,说:“路上已经给我妈报过平安了。” 他花的那些钱,够买100个姑娘了,她怎么好在端着? 陆南驰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气笑:“你胡想什么呢!” 林幼意弄了个大红脸,起身去收拾东西了,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将包放在了陆南驰的车子里,再乘电梯到了地上。 大雨已经停了。 这世间万物都被雨水洗了一遍,连空气中都是雨后干净的气息。 林幼意喜欢这个气味。 这是新翻的泥土气息,也是自由的味道。 这自由可真贵啊! 天边的晚霞染红了落日,橘红色的光芒洒在树梢上,喷泉上,孩童的笑脸上。 身边是喜欢的男人。 他牵着她的手,不管昨日如何风急雨骤,他从未犹豫过。 这世间可真美好。 她要好好的活着,管它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委曲求全, 只要能跟他朝朝暮暮,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时的陆南驰握着她的手,心中都是意气,他想到了天长地久。 她平安回来就好。 小区人车分流,地面上园林设计。 林幼意看到了穆竞白家的楼号。 林幼意说:“也不知道竞白在不在家,我应该去感谢一下他。” “不在。”陆南驰回答的肯定。 “哦。”林幼意知道穆竞白常住在亚欧花园,但转念一想,他怎么这么肯定? “他晚上有事?”林幼意问。 “不知道,不过他最近在办离婚的事,晚上肯定不能回红府睡。” 林幼意一惊:“离婚?他跟楚悦离婚?” 林幼意不敢相信的又重复了一遍。 陆南驰点点头,牵着她走到小区的水系,擦干了长椅上的水,同她坐下,享受夕阳的余晖。 余晖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余晖洒在青草上,翠绿温柔; 余晖照在她脸上,熠熠生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她,只要跟她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他觉得日子真好。 林幼意忙说:“我问你话呢?” “到底为什么呀?” 陆南驰压低了声音,说:“我最近在忙你的事,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跟楚悦出轨有关。” “出轨?”林幼意一脸震惊,“她出轨了谁?” 穆竞白各方面条件那么好,比穆竞白还优秀的很难找。 “廖泰平。”陆南驰说。 “什么?!”林幼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南驰。 “廖泰平那个死胖子?!” “嗯,还被他拍了视频,如果不是竞白,那视频早就满天飞了。” 林幼意半天才缓过来,骂道:“真是好东西吃腻了,就喜欢油腻的肥头大耳!” “那谁知道呢。”陆南驰道。 “不过我们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一下竞白。”陆南驰顿了一下。 有些事,她不必知道,陆南驰掩下眸光,说:“竞白托了关系找来金律师,这律师确实有两把刷子。” 林幼意点点头:“等我忙完这两天的。” “我们还要感谢一个人。”陆南驰说。 “谁?” “裴澈。” 第143章 落花时节再逢君 提到裴澈,林幼意不说话了。 她对裴澈的感情很复杂。 裴澈给她介绍了很多生意,她也从他身上赚到了不少钱。 可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掉进廖泰平的坑里。 但他确实劝了她,也阻止了她,这事怪不得他。 “他托人给我送了补充协议。”陆南驰道,“金律师说如果不是他签的那些补充协议,至少要多赔一倍。” 那样的话,南意餐厅,房子,车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他们还得欠下一大笔债务,十年翻不了身。 “你见他了?”林幼意低声问。 “前两天见过了。”陆南驰说。 “他怎么样?” “比你早出来几天,没什么事。” 林幼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也是个可怜人。” 她到底还是希望他平安的。 “廖泰平那个死胖子呢?”林幼意追问。 陆南驰说:“他做了套,以为填了钱就没什么大事。但他睡了楚悦,又搞出这么大动静,甭想那么容易的从里面出来,肯定重判,没个十年八载的,出不来。” 林幼意明白陆南驰的意思,那是公安局一把手家的儿媳妇,就这一点就够要他命的。他又拆散了楚悦和穆竞白的婚姻,楚家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两家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好像一切尘埃落定,林幼意望了望天边渐渐变深暗的余晖,只剩一声唏嘘。 在这一场风暴中,她不知道陆南驰花了多少钱,也不知道钱是哪来的,但最终受害的是陆南驰。 林幼意问:“给了金律师多少律师费?” 陆南驰一笑,说:“不少,但值。” 林幼意垂下头,是她不值那么多钱。 - 林幼意推开的家门,母亲还没睡。 吕慧颖没问什么,只道:“回来了。” “嗯,我回来,今天没打牌么?”林幼意问。 “没心情。”女儿的电话那么久都打不通,陆南驰却三天两头的跑来,不用说,她也能猜出女儿出事了。 陆南驰瞒着她,说是去外地做个政府的保密的项目,见他神色不慌,她想这孩子应该能有解决之法。 她便假意不知,免得添乱,但打牌,真没那个心情。 “南驰那孩子送你来的么?” “嗯。”林幼意应声,道:“我手里没现金,明后天取来给您。” “不用了,南驰那孩子送过了。” 搁在以前,林幼意肯定会说:妈您怎么能要他的钱呢? 但现在,她说不出口。 “哦。那我过两天再给您。” 吕慧颖站起身说:“房间我打扫过了,你早些歇着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还有许多事要忙。” 林幼意看着母亲,大劫之后,她很想抱抱她。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母亲已经这样疏远了。 大概是从父亲走后吧,母亲那时沉迷于自己的世界,她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那时起,她就没再撒过娇,一下子变成了大人,如今她已经不习惯再那样了。 如果她有幸嫁给他,恐怕还要改掉很多以前的习惯。 比如戒掉傲气,学会俯首。 - 第二天一早,林幼意直奔中凯大厦。 她以为公司就算不是人去楼空,也肯定是各个方面一塌糊涂,坏掉的账,烂尾的项目,还有一堆毁约和赔偿等着她。 可一到门口,公司井井有条,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公司一角甚至还添置一个小柜子,上面供着关二爷。 林幼意立刻想到了陆南驰,去年他还取笑她公司小没地方供。 林幼意眼中起了雾气,他什么都不说,但都为她做了。 抱着文件的范小同先看到了了她,显得很欣喜:“林总,你回来了。” 办公区的人纷纷转身看向门口:“林总早。” 林幼意看向那个新招的设计师,就连他也在。 “林总,要先开会么?”范小同问。 林幼意拍了拍手,对一众人道:“这些天辛苦大家了,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做各个项目的进度报告。”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一切在正常运转,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有些公司拖欠了尾款,这些人估计是以为她回不来,故意拖一拖。 林幼意第一时间打给了张金鹏,找他要账,挂断电话后又在心里骂了他几句,别人是想拖一拖,他是想赖掉。 中午林幼意跟陆南驰约了饭,下楼取车时,就见裴澈站在电梯口附近。 他靠在车旁,慢慢地抽着烟,那是辆黑色的国产5系,算不上名贵。 毫无疑问,他是在等她。 林幼意上前几步,微微一笑:“怎么不上去?” 裴澈捻灭的烟头,扔进专属的垃圾盒里,然后看着林幼意露出些许笑容:“不了,我来跟你告个别,今天准备走了。” 林幼意心里有些难过:“不回来了么?” “不知道,要是能东山再起会考虑的。” 林幼意昨晚想了很多,也包括裴澈。 她想这一别也许就没机会再见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虽然留有联系方式,但不在同一个城市,就是不会再联系。 “南驰昨天跟我说了,还是要多谢你施以援手。” 裴澈看着她,眸中有淡淡的忧伤。 “不必,是我该说对不起的,没想到最后弄成这样。” 林幼意叹息一声,道:“说到底,是我动了贪念,急于求成,才中了廖泰平的计。” 裴澈说:“我没想过要害你。” 林幼意弯起嘴角,道:“我相信你。” “不说这个了,我祝你前途似锦,早日飞黄腾达。” 裴澈垂眸掩下眼中的不舍,微微一笑:“好,谢谢,再见。” 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陆南驰给得起的,他给不起。 裴澈开门上车,降下车窗看向她,语气真挚:“珍重。” “裴总!”林幼意叫他,朝他挥了挥手。 “落花时节再逢君!” “你走过了所有的弯路,前方尽是坦途!” “珍重!” 裴澈朝她挥了挥手,升起了车窗,掩住眼底的微红。 后来的后来,他又做回了裴总。 有次酒醉之后,他对一个姑娘说,对的人一定要在对的时间遇到才可以。 早一步, 晚一步, 都不行。 第144章 你是我的命 一连几天,林幼意发现陆南驰一直待在南意,心里便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怀疑陆南驰根本没回家要钱。 家里肯给这么多钱,肯定会要一个结果,陆南驰必定会安排她跟家里人见一面,但几天过去,陆南驰提都没提。 这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他没从家里拿钱,她也没得到他家里的认可。 这晚在红府吃饭后,陆南驰照例收拾桌子刷碗,林幼意在沙发上歇着。 待他收拾完坐过来,林幼意放下手机,看着他问:“你到底给我填了多少钱?” 陆南驰语气平平:“这个你不用管,事解决完就行了。” “你怎么解决的?” “东拼西凑呗。” 那样的数目怎么可能是凑出来的,林幼意神色认真:“我想知道。” 这事瞒不住,陆南驰也没想瞒她,他只怪罪自己没用,不得不让她跟着承受这种一无所有的压力。 “除了南意,我把餐厅都卖了。”其实还卖了一些别的投资,但陆南驰没说。 林幼意愣在当场,她猜到他卖了一部分餐厅,但没想到竟是全卖了。 南和,南悦,南湾...... 南和饭店极会做人孙经理...... 小辣妹的老板再也不会联动了...... 都没有了吗? 那可是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啊,就这么一下子都没有了...... 都是因为她! 林幼意的眼泪瞬间大颗大颗的落下。 “我都说过不用你管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 见她这样,陆南驰缓缓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因为值得。” “是我不值那么多钱!” 陆南驰目光温柔,说:“怎么会不值呢,你是我的命。” 林幼意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都是我的错,你不该管我的......” “我犯了错,却要你来承担......” “我当时想死了算了......” “但又怕你念我一辈子......” “怕你一辈子都过不好,活在念想中......” 陆南驰庆幸她当时想到了他。 他握着她的手,神情真切的望着她。 “幼意,我当时怕极了,怕你承受不住,寻了死路。” “钱是死物,没了可以再赚,可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办......” “但我又不敢真倒下,我得救你,我做了能做的所有。” “你回来后,我就安心了。” “于我而言,只要你在,我这辈子就不算完,人生就有指望。”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叫好日子。” 陆南驰轻轻抚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出口的声音难掩哽咽。 “幼意,一个男人能有多少个十年?” “这十年对我来说同样珍贵。” “你再不肯低头我就要老了。” 陆南驰是个好看的男人,也是个骄傲的男人。 此刻他放了最低的姿态,满目深情望着她。 他倾尽了所有,只盼你能低头。 往日重重今日种种...... 林幼意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我根本不值那么多钱!” “你该再去找个好姑娘!” “你不该管我的!” “这些钱娶100个姑娘也用不完!” 陆南驰叹息,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笑说:“你傻不傻,我要那么多姑娘干什么?”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这一个。” “从前喜欢,现在喜欢,一直喜欢,我所有的喜欢都是你。” 陆南驰摸了摸她的长发,语气温柔:“因为除了你,别人都不行,入不了眼,更入不了心。” “这辈子,我只能爱你这一个。” 林幼意听他说完,哭的更凶了。 陆南驰从一旁的纸巾盒抽出几张纸巾,边擦边哄:“林总,别哭了,衬衫都哭湿了。” “林总,你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 “林总,等会儿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林总,我以后就靠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要不你先给我安排个职务聊表下心意?” “总经理助理就行。” “怎么了,这么点小要求都不答应?” “你还说!”林幼意又哭又笑的,终于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行了,别哭了。”陆南驰搂了搂怀里的人,安慰道:“钱没了再赚就是了,你要相信我有赚钱的能力。” 林幼意知道他这是宽慰她,这不是励志故事,哪那么容易东山再起。 那么多年事业,一下子就完了,想到此,林幼意忍不住又想大哭。 陆南驰赶忙拦住她,心想他都没哭,女人的泪水也太多了。 陆南驰说:“我先帮你搞一下公司。” 林幼意抽泣道:“你懂么?” “我确实不懂,但可以学,免得程嘉跑来指手画脚时,我完全没有还口之力。” “他来过了?”林幼意泪眼婆娑的抬头看他。 “嗯,你们公司的老人还是挺信他的。”陆南驰又给她擦了擦泪,总算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不哭了。 “我虽然不懂,但赚钱的事我想万变不离其宗。”陆南驰说。 林幼意点点头,他相信陆南驰是那种干啥都差不了的人。 “喝点水。”陆南驰将茶几上的水杯递给她。 林幼意流了那么多眼泪,的确有点渴,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 陆南驰接过杯子,问:“还要么?” 林幼意摇摇头:“不要了。”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两个相互喜欢的人挨着坐在了一起。 陆南驰清了清嗓子,说:“这两天我跟竞白约一下时间,顺便叫上季铭他们。” 林幼意点点头,嘴角忍不住翘起,他这是要官宣了么? 这么想着又偷瞄了一眼陆南驰,结果被他逮了个正着,陆南驰见她这个害羞的样子觉得可爱的紧,不由的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这个女人,他想了太多年了。 林幼意顺势搂紧他,这个男人的怀抱,她也想了太多年。 “陆南驰?” “嗯?” “我今天有点累。”林幼意说。 陆南驰放开她:“我送你回去。” 林幼意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只能羞着脸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第145章 终于吻到了她 沙发宽大,林幼意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小声说:“躺着抱。” 陆南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搂在臂弯里。 男人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林幼意悄悄地吸了吸,心想这就是异性相吸吧。 她不是十八岁的少女,他们彼此喜欢,发生点什么也很平常。 但陆南驰规矩的很,就那么搂着她,看样子不打算干点什么。 “陆南驰?” 林幼意将头埋在他怀里,小声问道:“你不想亲亲我么?” 陆南驰哑然,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就在怀里,他怎么可能不想? 但躺在这么宽大舒适的沙发上,旁边卧室的大双人床近在咫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哪里敢? “不想。”他违心的说。 “不想拉倒。”林幼意有些难堪,气道:“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林幼意感觉他胸腔传来微颤,抬头就听他笑说:“这都什么破比喻,我们来日方长。” 傻蛋! 林幼意心里骂道,脸上却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搂紧了他的腰。 两人躺着聊了好一会儿,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般,等到夜深了陆南驰才起身送她回家。 到了幸福花园楼下,陆南驰挂上p档,问:“明早去尚佳给你送早餐?” 林幼意怕他麻烦,说:“不用,我自己买点就成。” “顺便上班嘛!” “你说真的?”林幼意眉间都是愉悦。 “不然呢。” 林幼意抿唇一笑:“那好,我等你。”说着解开安全带,有些不舍的说:“那我上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幼意!”陆南驰叫住她。 “怎么了?” “我想亲亲你。” 嗯? 陆南驰不等林幼意回应,勾住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他轻柔的吻着她的唇瓣,仔细的描绘,想将这些年的爱恋和喜欢通过这个吻都诉说与她听。 他搂紧她的肩背,撬开她的贝齿,引诱着她回应他...... 这个吻,他预想了很多年了...... 最后,他贴着她的唇瓣,微微的喘息,声音低哑:“这才是吻,你当年那个不算。” 夜深人静,在封闭的车里,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那低喘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林幼意的心尖,她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羞红着脸问:“你不是说不想么?” 今夜有月光,陆南驰眼底泛起星光点点,又忍不住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我是想了太多年,以至于现在还在后悔。” “如果那夜搂住你吻下去,我们就不会白白蹉跎这么多年。” 林幼意娇嗔:“你可真能忍,明明醒着,明明知道我亲了你,还假装这么多年不知道。” 陆南驰眉目含情的看着她:“傻瓜,我是怕折了你的骄傲,我明白了你的心意,所以才会等下去,可没想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林幼意也后悔:“早知是这个结局,我就该早早认清现实。” 陆南驰看着她漂亮的脸蛋,他太了解她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总要让你拼尽全力,你才不会后悔。” 他嘴上虽然说着后悔,但心里明白相爱容易相处难的道理。 他要她做自己,不成为任何人的附加。 直到拼到最后,她自己认命才行。 - 第二天,陆南驰提着早餐出现在尚佳的门口。 陆南驰到底给林幼意花了多少钱,尚佳的人不知道,但多少都会有一些传闻。 这种豪掷千金为红颜的故事发生在现实里,一众人不由的对陆南驰又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传闻那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数目,一个零头就足以考验人心了。 “陆总早。”范小同站起身打招呼。 陆南驰微微一笑:“早。” “陆总来啦!”林幼意从办公室门口探出身。 “早,林总。”陆南驰笑着将早餐袋递给她。 “你吃了没?”林幼意问。 “没。” 林幼意抿唇一笑:“在我办公室吃吧。” “嗯,你先去。” 陆南驰说完走到关二爷像前,抽出三根细香来,点燃,拜了三拜插到香炉里。 “怎么不知道上个香?”陆南驰问。 林幼意干笑两声,解释说:“没这个习惯,忘了。” - 楚悦思来想去了好几天,终于认清了现实,离婚是百害无一利的事。 她开始后悔,后悔没有早些听楚期的劝告,弄到现在穆竞白心意已决,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挽回局面。 她将心事与母亲说了。 张芳娴看着女儿满面愁容,心里跟着难受。 “多少也怪我,我当初就该拦住你爸。” 一听母亲这么说,楚悦心里又气又急:“妈,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是问你有没有好办法!” 自己女儿什么脾气自己清楚,她和穆竞白根本不是一路人,事到如今,与其互相折磨,不如早日分开再做打算。 “悦悦,你还年轻,跟竞白缘分尽了,就分开吧。” “妈!我不想分开!”楚悦再次重申立场:“大不了我去求他。” “你能忍一时还能忍一世?”张芳娴希望女儿经过了这次失败的婚姻,能够开始新的生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伴侣。不求有权有势,但求她心甘情愿。 张芳娴又耐心的劝道:“悦悦,竞白他是个男人,也要面子,不可能再跟你凑合下去的,你放手吧。” 可惜楚悦根本不懂母亲的用心良苦。 “我是有错,但谁能不犯错呢?他拿了所有好处,现在想要过河拆桥,门都没有!” 见女儿执迷不悟,张芳娴说:“你爸爸已经点头了,你别折腾了。” “他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不去找穆竞白!” 张芳娴看着女儿,叹息一声:“你爸已经做了能做的。” 楚悦恼了:“这是我的婚姻,他点头也不管用!就算拖着,我也不会离!” 楚悦没有从母亲这得到答案,只能遵照楚期的办法,争取早日怀个孩子。 等孩子生下来,就算以后有错处,穆竞白也不可能跟她离婚。 - 晚上,在红府吃饭的时候,陆南驰意外的接到了楚悦的电话。 “你好。”陆南驰礼貌疏离的打招呼。 第146章 幸不辱命 楚悦有求于人,只能厚着脸皮说:“我听说你在红府的房子装修了,照说应该去给你温居的,可是竞白一直腾不出时间来,也不知道你缺什么?” 都要离婚了,在他这裱什么真情,陆南驰语气不咸不淡的道:“不必客气,东西都置备齐了。” 陆南驰本就烦她,但碍着穆竞白的面子,就一直忍耐着,尽量不与她有交集,现在穆竞白准备跟她离婚,陆南驰自然不再理她。 楚悦有些尴尬,但还是问道:“我看你楼上的灯亮着,要不我过去坐坐?” 陆南驰皱了皱眉,道:“抱歉,不太方便。” 楚悦来了气:“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陆南驰没有回答她,只道:“没别的事我挂了,再见。” 说完也不听楚悦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餐桌另一头的林幼意问道。 “楚悦。”陆南驰说着给林幼意夹了一筷子菜。 “说什么了?”林幼意问。 “说要上来坐坐。” 林幼意轻哼了一声:“你该让她上来的。” “你别搭理她。”陆南驰说。 林幼意笑道:“我被她讽刺了那么多回,这回我也好回怼她几句。” 陆南驰当然了解林幼意的性子,所以没让楚悦上楼,道:“还没离呢,离完了再怼。” “你猜她来干什么?” 陆南驰说:“多半是不肯离婚,想让我劝劝竞白。” 林幼意挑了挑嘴角,道:“她那么高高在上的人,能低下头来找你可真不容易。” 陆南驰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去,才道:“事情都有两面,这对竞白来说也是好事,不然以他那个性子,非跟她凑合一辈子不可。” 林幼意点点头,楚悦确实给了穆竞白一个最好的离婚理由,不然任何原因都会让他背上过河拆桥的骂名,只有老婆出轨这条不会。 “这种窝囊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可得劝竞白别心软。” “嗯,跟他约好了明晚去南意吃饭,找机会我说说他。” “明晚?” “嗯,晚上我去尚佳接你。” “刚干一天就撂挑子了?” 陆南驰轻笑:“如果你说舍不得我,我就继续去。” “切,你爱来不来,谁稀罕呀。” 林幼意知道陆南驰当然不可能真的去给她当助理,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林幼意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谁成想陆南驰直接来了句:“我稀罕,我稀罕你行了吧。” 这赤裸裸的土味情话弄得林幼意脸一臊,赶忙道:“你明天晚上可别瞎说,通知一下就行了。” “通知什么?”陆南驰问。 见他明知故问,林幼意没好气的说:“王八看绿豆终于对上眼了。” 陆南驰:“......” 第二天晚上,陆南驰准备了包厢。 来的人中数宋季铭最积极,穆银临心生疑惑,侧头问:“你怎么看着比南哥还高兴?” 宋季铭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低声道:“还不是因为我入了地狱,你们才免遭他的毒手。” 穆银临挑挑眉:“愿闻其详。” 这时肖辰,程淮宁也凑了过来,宋季铭就陆陆续续的将陆南驰一系列的骚操作给讲了一遍。 什么搂搂抱抱,什么专业器材,什么案发现场等等,惊得几人目瞪口呆。 这时去接林幼意的陆南驰推门进来就见几人这副神情,不解的挑眉问:“什么意思?” 几人一阵掩饰性干咳,一副不可说又偷瞄他的样子,只有穆银临看着林幼意问:“幼意姐,南哥这样你知道吗?” 林幼意不明所以,问:“什么样?” 陆南驰立刻猜到宋季铭刚刚说了什么,马上咳嗽警告,眼风扫过几人。 穆银临笑而不语。 林幼意瞄了陆南驰一眼,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好事,就没继续问。 穆竞白和黎帆是最后到的。 见人都到了,陆南驰举起酒杯,一揽林幼意的腰身,林幼意以为陆南驰要说点什么,谁知他一个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包厢内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 林幼意羞的双颊绯红,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但陆南驰唇角都是得意之色。 林幼意虽然羞臊,但见他薄唇染了口红,怕他难看,赶忙抽出纸巾给他擦唇上的口红。 然后偷偷的轻努了一下嘴,示意他看看自己的口红花没花,谁知陆南驰又低头亲了一口。 林幼意这回急了,顺手就掐了一下他的后腰,陆南驰疼的眉头微皱下眉,但眉宇间都是意气风发。 他喜欢了林幼意近十年,终于能大大方方牵起她的手,怎能不得意。 穆竞白瞄到黎帆羞的耳尖都红了,根本不敢抬头,轻咳了一声道:“你俩注意点影响。” 林幼意大劫已渡,贺征真心替他们高兴,说:“南驰,幼意,恭喜!” 陆南驰握住林幼意的手,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笑道:“追了十年,幸不辱命。” 陆南驰为了林幼意将产业都卖了,对林幼意的喜欢可见一斑。 众人都举起酒杯,道:“恭喜。” 楚悦就是这时推开的包厢门。 因为去红府找陆南驰,他不让自己上楼,但公共场合总得接待她吧。 她今天下午来南意找他,可惜他不在店里。 刚刚路过这时,想进来碰碰运气,前台认得她,便告知了包厢号。 包厢里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她出轨的事,在座的都知道。 楚悦一眼就扫到了宋季铭,他还是那么好看,在一众人中最为耀眼。 面对宋季铭,楚悦忽然觉得有些羞愧,恐怕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他会不会厌恶自己? 此时的楚悦在面对宋季铭的时候,终于生出了羞愧感。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她知道自己做了错事,面对穆竞白她想谁没个脑子不清楚的时候? 但面对宋季铭,她的三观终于变得正常,这可能就是面对喜欢的人,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吧。 黎帆见大家不动,场面尴尬,就站起身给了她一个台阶:“请进。” 她没有称呼她,但给她在入门处的桌前拉开了一张椅子。 第147章 我是跟过你的女人 楚悦并没有看她,而是直接走到穆竞白身边,道:“本来想找南驰聊聊的,但你在更好。” 说着就坐在了黎帆的位置上。 穆竞白站起身,对众人说:“大家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楚悦见他往外走,也只能跟着出去。 穆竞白刚刚喝了一杯酒,不能开车,楚悦在后面跟着喊:“我开车了。” 穆竞白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了路边。 楚悦见他不理自己,准备打车离开,楚悦一把拽住了他,她想发脾气,但还是忍住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穆竞白你就一点旧情也不念么?”楚悦喊道。 “放手。”穆竞白神情冷淡。 “就算你要同我离婚,也该好聚好散吧。”楚悦放软的语气,这些天她也想清楚了,再像以前那么由着性子来肯定是不行的。 “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不该这样吧。” 陆南驰探身看了看楼下路边拉扯的两人,转头对穆银临道:“银临,看好你哥,别再着了她的道。” 穆银临有些无奈,道:“我都劝好几回了,我哥这人哪都好,就是容易动恻隐之心。” 坐回座位的黎帆朝落地窗外望了望。 穆竞白已经上了楚悦的车。 他确实......心很软。 - 事到如今,穆竞白不想楚悦知道他具体住哪,便回了红府。 到家后,楚悦道:“我去烧水,你等一会儿再洗。” 她一般在主卫洗,客卫的热水器一般的都关着,她现在自我感觉很贴心。 穆竞白却不置可否,换了鞋坐到沙发上等她。 楚悦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儿才出去。 “坐吧。”穆竞白语气平和,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楚悦有些难堪,她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 但现实就是这样,如果她不肯低头,他肯定是不可能原谅她的。 “竞白,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就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你满心都是工作,根本就不关心我。” “我才会被他骗去了。” 穆竞白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诉说完想说的话,才道:“楚悦,我们在一起小三年,事实证明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楚悦不肯放弃,放了更低的姿态求他:“竞白,我求你了,好歹我也是你的女人,不要离婚好不好?” 一听她这么说,穆竞白皱紧了眉头:“你哪里听来的这些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什么叫跟过我的女人?!” 这话是廖泰平的跟她说的。 说什么你是跟我的女人,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你之类的。 结果一出事就先将她推了出去,就连最后那天在酒店,她都怀疑是他故意叫她去的,想让警察把他们捉奸在床。 “你不爱听我以后就不说了。”楚悦说。 穆竞白道:“楚悦,我现在说的你可能听不进去,会认为我是过河拆桥,但我们真是不合适。” 穆竞白说的语重心长,“你父母弟弟可保你衣食无忧,你年纪也好,可以找个情投意合的。” “可我再也不可能找到你这样的了。”楚悦忍不住说道。 “一生很长,别为了什么事将就,你本就不愁吃穿,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楚悦神情冷淡的看着穆竞白,这是有多迫不及待的甩掉她? 楚悦站起身,忍着脾气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说完扭头回了房间。 穆竞白心中叹息,罢了,她听不进去劝,也很难想通。 - 昨晚黎帆将穆竞白的车开了回去,第二天早晨,早早的就给穆竞白发信息,说到红府接他。 穆竞白回了个具体时间,黎帆按约定的时间将车开到了楼下。 车子开了没多久,穆竞白就接到了穆银临的电话。 穆银临知道哥哥忙,只能选择早晨这点时间打给他。 “哥,你昨天住红府了?”穆银临在电话那头问。 穆竞白的手机自动连接着车子的蓝牙,有些事穆竞白不避讳黎帆,就直接让手机连着。 “嗯。”穆竞白应了一声。 “昨晚聊什么了?”穆银临问。 “就这事?”穆竞白语气平静。 “我这不是怕你着了她的道,心软么。” 穆竞白说:“妈给了态度,我心里有数。”母亲直接下了离婚令,他已经应允了。 两兄弟又聊了几句,穆竞白挂断了电话。 期间,黎帆目视前方,专心的开车,好似什么都没听到般。 穆竞白收起电话问:“昨晚几点结束的?” “9点多。”黎帆回答,“除了南哥酒量不行,喝的有点多,其他人都还好,幼意姐把他送回家了。” 昨晚陆南驰喝多了酒,宋季铭不肯去扶他,穆银临和肖辰两人将他扶进了车里。 一如多年前那个有大月亮的夜晚,陆南驰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有月光打在他脸上,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么好看。 林幼意的目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的薄唇上,她想到了他之前说的遗憾,低头便吻在他的唇瓣上。 这次她没有浅尝辄止,而是轻轻地吸吮他的嘴唇。 毫无反应的陆南驰忽然伸手握住林幼意的后颈,迫使再她靠的更近,然后重重的撬开了她的唇。 他吻的热烈,好像要将那年的遗憾补上似得。 林幼意被吻的七荤八素,只能由着他,不顾停车场还有人来来回回走动。 陆南驰的热吻被一声惊呼打断,是两个路过的女孩子。 夏天到了,车窗半降,车里的人将那声惊呼听得清清楚楚。 好在那两个女孩子也害羞,快步的走远了。 陆南驰放开她,看着她鲜艳欲滴的红唇,忍不住又上前亲了一下才肯罢休。 “你还亲!”林幼意红透了脸,嗔怪着轻拍了他一下:“满嘴的酒味,坐好。” 陆南驰头晕的厉害,听话的坐好,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林幼意忽然想起穆银临的话,问:“银临吃饭前说的什么事?问我知不知道?” 陆南驰闭目不言。 “刚才亲的那么使劲,别装睡。” 第148章 你对宋季铭做了什么 “你说什么?”陆南驰含糊问道。 “你明明听到了。”林幼意强调。 “哦......没什么,就是跟季铭的一点私事。” 林幼意瞥了他一眼,见他这样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陆南驰觉得难堪,不想说:“幼意,我有点头晕。” 林幼意道:“陆总,咱们有句老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南驰瞄了一眼她那八卦的神情,闷闷的解释道:“就是......拉季铭骗我妈,让她以为我是......”那三个字陆南驰说不出口,就换了个说法:“以为我喜欢男的。” “啊?”林幼意简直不敢相信陆南驰能干出这种事来。 “这事阿姨能信吗?” 母亲当然不信,但架不住演的真。 陆南驰不想说这个事,敷衍的说:“大概是半信半疑信吧,跟童小姐说清楚后就没再给我介绍对象了。” 林幼意简直是不可思议:“这都行?阿姨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竟然相信了?” 林幼意忽然想到了红府宋季铭的衣物,一脚闷在红灯路口,一脸不可置信看向他:“你到底对宋季铭做了什么?” 看她那一脸惊讶又不敢相信的神情,陆南驰没好声气的道:“我们能做什么?我清清白白的!” 能骗过他那个精明的母亲,他或者他们肯定是做了什么。 看他这个别扭样子,林幼意断定她猜对了,发出一阵畅快的欢笑:“我可啥也没说。” “哎......陆总你平时看着挺正经的呀!” “别说,这方面的事你懂得还挺多嘛!” 陆南驰别过脸不再理她。 林幼意笑的更加肆意:“说来听听嘛,陆总!” “你少提我的伤心事。” “给我说说到底有多伤心!” “你再打听小心我吐你身上。”陆南驰没好气的说。 “哈哈......陆总别生气嘛!” 林幼意一直追问到红府地下停车场,陆南驰也没说。 见她解安全带,陆南驰制止了她:“不用你,车你开走,我自己上去。” “我怕你摔倒。” “我心里有数。”陆南驰说。 “你这人真是,被笑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林幼意下车绕过车头,将走路打晃的他扶到电梯口。 陆南驰扶着电梯框,催道:“你回去吧。” “我送你上去。” “不用。”陆南驰拦着她,不让她进电梯。 林幼意气笑:“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陆南驰看了看她漂亮的脸蛋,掩下眸中的暗色,道:“酒后乱性没听过?” “陆南驰你看看你,这应该是我该说的词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回吧。”陆南驰按了电梯的关闭键。 “切,还是个贞洁烈男!”林幼意朝他挥了挥手,关门之际还不忘嘱咐:“你扶着点别摔了。” 陆南驰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清楚刚刚在停车场那样急切的吻她,不只是因为当年的遗憾,还有心底的欲望。 他今天喝了酒,所以,不敢让她上楼。 - 北方的夏天来了,天气逐渐热起来。 因为穆银临戳戳的搞破坏,孟京始终没法跟父母开口。 两个人从相亲到现在拉拉扯扯也差不多一年了。 孟京不想这样下去,但她拿穆银临没办法。 因为父母实在是太过满意他,自从上次吃过了一次饭后,就经常喊他过来吃饭,穆银临忙,不是每次都有时间,但一个月总是能来两三次。 这天吃完晚饭,孟京照例送他下楼。 “你以后能不能别来了?” 穆银临一脸玩味的看着她:“是阿姨喊我来的。” 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孟京不好在楼下说,怕父母发现,道:“你跟我来。” 说着带着走到小区的健身区,发现这块地方都是人,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又找了个楼群中背人角落。 穆银临笑说:“这黑不拉几的地方,被路过的人看到还以为我们是要偷情呢。” 孟京一看还真是挺可疑的,又往路灯的地方挪了挪。 穆银临笑着跟了过去。 跟双方父母说清楚这事孟京提过好几次,但穆银临根本不听,所以今晚她打算好好跟他谈谈,将事情说清楚。 孟京神情认真:“穆队,咱们相识也差不多一年了,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为了你我都好,咱们就别再互相耽误了。” 穆银临挑了挑眉梢:“怎么算耽误呢?我挺满意你的。” 这次孟京没有与他吵嘴,一脸严肃:“穆队,我是说真的,咱们不合适。” 孟京与他共事这么长时间,对他有了很大的改观。 他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平时虽有些不羁,但世家子弟该有的城府深沉他一点不少。 他嘴上说着想跟她好好处处,但其实一件追她的事都没做过。 她摸不准他的心思,也不想陷在猜想中。 “请你认真考虑一下。”孟京说。 穆银临看了看她的神色:“我怎么觉得还挺合适的。” “穆队。”孟京私下里都是喊他全名,这是今天她第三次喊他职务,其意思很明显:“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她不想再跟他有工作之外的纠葛。 穆银临皱了皱眉,说:“我长得还成,家世也过得去,怎么就入不了你的法眼了?” “人各有志,就算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莫大的好运,但于我而言不是,我只想粗茶淡饭,普普通通。” 看她态度坚决,穆银临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问:“你有暗恋的对象了?” “大学里的?” “条件一般?” “家里不同意?” 穆银临做了几个猜测,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他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有。”孟京道。如果她敢胡乱承认,他肯定还要问很多问题,她是做警察的,深知一个谎言需要很多谎言去圆。 何况那还是一个不怎么光彩的过去。 话说到这,孟京只好说出心中的所想。 “我们家世不匹配,爷爷虽然与你家有些渊源,但因过世的早,孟家早已没落。” 第149章 娘家将是你最难回的家 孟京说:“我二叔娶了季燕清的堂妹,他虽不算上门女婿,可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来都没见过宋季铭,唯一的一次还是他来你家给长辈拜年碰上的。” “我从小就知道,我们仰仗着季家,你是天之骄子,自然不会懂我们这种无病呻吟的脆弱。” “我深知配不上你家的门楣,也不愿意看到父母朝你家跪下去。” “我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就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 “所以我的不愿意,你现在懂了吗?” 穆银临看着路灯下的姑娘,她的头微垂着,虽然只比他小一岁,却还是天真的很,才会有这么傻的想法。 他点点,说:“明白了。” 换做不了解她的人肯定会想这女的真茶,既要又要,既想要攀高枝还要立独立人设。 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穆银临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她是真的傻。 “你的意思呢?”孟京让他给个结果。 穆银临嗤笑一声,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他幽幽的开口:“孟京,一个活过大半生的人,是不可能轻易被改变的。” “你觉得此举是为了父母好,可有句话叫‘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你唾弃的,认为痛苦的东西,可能在他们眼里那是求之不得资源。” “这话虽不好听,但你若真有改变父母的能力,怎么会连个分手都不敢提?” “再有,如果你真的嫁去了普通人家,娘家将是你最难回的家。” “很快你就会发现,平时走动的亲戚没了以前的和善,不是他们不善良,而是人本身就是趋利的动物,这是人性。” 穆银临的几句直言,说的孟京无言以对,穆银临看着有些心疼,还是父母将她保护的太好,不懂人性之复杂。 “我们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他没多喜欢她,不也得从了父母么?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喜欢上她。 “行了,别怨天尤人的,我这样的打着探照灯都难找的,你别那么不识金镶玉。” 穆银临哄了几句,将沉默的孟京拉了回去。 到了单元门门口,穆银临问:“要我送你上楼?” 孟京立刻醒了般,说:“不用。”然后快步的跑上楼。 穆银临看了看她的背影,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人总得醒着才好。 - 穆竞白一直想回趟老宅,但一忙再忙,一拖再拖就拖到石主任的案子结束。 日夜受煎熬的胡玉如受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种事可大可小,李长江找她谈了话,胡玉如也承了他的情,这事算是告一段落。 对于胡玉如的处罚,黎帆有种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感觉,但单位毕竟不同于企业,干得不好开除就完了,在体制内,这个事处理起来就相对比较复杂。 - 大领导进京了,穆竞白便不需要实时待命,下了班后就回了老宅。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穆家奶奶躺在藤椅上,闭眼假寐。 穆竞白轻着手脚在奶奶跟前的矮凳坐下,并不言语。 厨房的阿姨瞥见人影,推开出来,见是穆竞白,笑说:“竞白回来了。” 穆家奶奶也睁开了眼睛,看见孙子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穆竞白冲屋里的人笑说:“阿姨,今天小姑父过来吃晚饭,您多烧些饭菜。” “好嘞,你陪着坐会儿,我去烧菜了。” 穆竞白握着奶奶的手,询问了奶奶的身体,又闲聊了一会家常。 奶奶看着大孙子,满脸慈祥,道:“阿竞,是不是有话要跟奶奶说?” 穆竞白轻点了下头,说:“是有些话,想跟您说说。” “说吧,我听听是什么为难的事。” 穆竞白酝酿了一下说辞,最后还是没将原因说出口。 “我想离婚。” 穆家奶奶听后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你父母想必是同意了。” 穆竞白点点头。 “他们都同意了,应是可以离了,楚家是什么意思?” “已经谈好了,只差办手续。” 穆家奶奶点点头,叹息一声:“有失有得,你父母都肯点头,你听话就对了,是不是那楚家的丫头不肯同意?” 穆家奶奶用了楚家丫头这个称呼,亲疏已分。 “嗯,是不同意。”穆竞白说。他到楚家谈了这事,但楚悦不同意,结果又是不欢而散。 穆家奶奶语气肯定:“这事还由不得她做主吧。” “嗯。”穆竞白又应了一声,“楚叔说最晚这个月底。” 虽然女儿闹的厉害,但这都是穆楚两家谈好的事情,楚庆军只能让穆竞白再给他点时间,最晚不超过这个月底。 穆家奶奶点点头,她自己的孙子自己了解,知道他为什么而来,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道:“人非圣贤,对于未来可能做不到事,心软反而会成为一把刺向彼此钝刀,与其最后相看两相厌,不如在该离开的时候及时转身。” 穆竞白点点头,明白奶奶的意思,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包容她一辈子。 穆家奶奶感叹一声:“这样也好。”她没有问缘由,但儿子儿媳都点了头,一定是有非离不可的原因。 穆家奶奶恢复了平日里的笑容,又拍了拍孙子的手,嘱咐说:“下一个自己去找个乖的,别总听你父母的,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坏也能坏到一块去。” 穆竞白忍俊不禁,因为不满他的婚事,奶奶没少背地里骂儿子儿媳。 穆家奶奶说:“人这一辈子,执念太多,又没什么回头的机会,婚姻伴随着大半人生,总要过得去才行。” “你现在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这次要把握好。” 穆竞白握着奶奶的手,轻声说:“好。” “还有阿临,孟家的姑娘不错,但他是个不开窍的,看着还没真正的上心。” 穆竞白笑说:“你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穆家奶奶叹道:“也是,随他去吧,也不能总不开窍,那么傻着。” 说完,祖孙两人笑了起来。 暖色的余晖洒在院子,像时光落在了尘世间,宁静,安详,美好。 第150章 你给我吃了什么 晚上,穆竞白跟小姑父喝了些酒,就睡在了老宅。 第二天是个休息日,加上昨晚又喝了酒,穆竞白起的稍晚。 刚洗漱完就接到了楚悦的电话。 “你晚上回红府吃饭吧。”楚悦在电话那头道。 穆竞白不想见她,道:“你有事直说吧。” “怎么?还没离呢,装都懒得装了?” “没有吃饭的必要。”穆竞白拒绝,他只等月底,楚家给他交代。 楚悦见他不同意,立刻说:“晚上吃个散伙饭,咱们也算好聚好散。” 听她这么说,穆竞白虽不愿意去,但她答应离婚,他还是应了下来。 穆竞白白天在老宅陪着奶奶,晚饭前回了红府。 一进门就见餐桌上摆了好几样菜,楚悦不会做饭,这菜是从餐厅定的。 楚悦将碗筷递给他,又开了一瓶白酒。 穆竞白制止道:“我不喝酒。” “你怕什么?你不喝我喝!”楚悦说着就拧开了白酒的盖子,自顾自的倒了一杯。 穆竞白没再说话,楚悦进厨房拿了一杯提前准备好的芒果汁递给他。 楚悦端起酒杯示意穆竞白。 穆竞白看着桌上的菜,结婚小三年,在红府,他们好像没怎么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他们说不到一起,没说几句就会不欢而散。 他们也吃不到一起,她喜欢日料,法餐等新鲜的吃法,他喜欢米饭馒头传统的饭菜。 穆竞白端起杯子,与她碰了一下,浅喝了一口,太甜。 楚悦喝了一口酒,眉头皱起,她喝不惯白酒,这酒是给他准备的,但他不肯喝。 楚悦从岛台上又拿了半瓶红酒,换了个高脚杯,倒了一些进去,晃了晃,浅浅的抿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的问他:“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穆竞白眼底毫无波澜,道:“分开对你我都好。” “我可以改的。”楚悦说。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穆竞白见过太多的人性,深知本性难移的道理。 “楚悦,你是骄傲的,何必呢?” 楚悦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弯下腰去迁就他,她能保证的是不会再出轨。 但她今晚的任务是留住他。 楚悦低声求道:“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吧,我们好歹也过了三年,不也挺好的么。” 穆竞白放下筷子,抬眼看着她,神情严肃:“楚悦,该说的我早已说过了,材料已经提交了,咱们好聚好散吧。” “就算我求你了也不行么?” 穆竞白不为所动。 楚悦点点头,说:“吃吧,咱们好好的把散伙饭吃完,也算是有始有终,不枉费这三年的日子。” 楚悦说着又举起酒杯,自顾自的与他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 穆竞白拦道:“你别喝多了。” 楚悦一叹:“这点红酒,想喝多也挺困难的。” 楚悦说的伤感,穆竞白也不好受。 两人静静地吃完这顿最后的晚餐。 楚悦坐着看穆竞白收拾了桌子。 “剩菜还要吗?” 楚悦今晚只喝酒,几乎没吃菜,所以菜剩了很多。 “扔了吧!” 穆竞白将剩菜倒了,将碗筷放进洗碗机,收拾好一切后,准备换鞋。 “今晚就睡这吧。”楚悦说。 “不了。” “这是你的家,很快就不是我的了。” “我今晚要回老宅,跟奶奶说好了。”穆竞白再次拒绝。 “那你陪我再待会儿,都要离了也不差这一会吧。” 穆竞白感觉眼皮子渐沉,一阵困意来袭,忍不住握拳掩口打了一个哈欠。 楚悦眼中精光一闪,知道安眠药起效了。 她今天是排卵期,做了万全的准备,肯定能怀上。 她跑了好几个药店才凑到一些安眠药。 可是她发现电视剧太害人,安眠药根本不溶于水,又叫了跑腿买了芒果榨了浓稠的果汁,将粉末掺了进去,怕他喝出来,又加了点蜂蜜,剩下的粉末通通都掺在了菜里。 所以她连菜都没敢多吃,只是象征性夹了两筷子,一直在喝红酒。 “你早些休息吧。”穆竞白换好了鞋。 见他推门要走,楚悦急道:“家里有小情人等你?不回去不行?!” 又来了,穆竞白只觉得疲惫,懒得跟她吵,推门准备走。 楚悦一把关上了房门,气道:“你到底要去哪?!” “我是你老婆!” “让你住家里怎么了?!” “很快就不是了。”穆竞白语气毫无波澜,“放手。” 楚悦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强硬,惹怒了他,立刻缓了语气:“明早大家各奔东西,也算是有始有终,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么?” “没必要。”穆竞白不为所动。 楚悦急道:“你顺着我,明天我就去签字。” 穆竞白握准备去拉她的手忽然一顿,扭头盯着她问:“你给我吃什么了?” 他只是诈一下她,不料楚悦一慌,穆竞白脸色一变,厉声质问:“说话!” “你胡说什么!我不也吃了吗?”楚悦不肯承认。 穆竞白眼皮子越来越渐沉,知道她肯定是在菜或果汁里放了东西,现在起效了。 穆竞白沉着脸,语气严肃:“楚悦你有点数,这事可大可小,你是在这说还是去派出所说?” 见他一脸严肃,还说要去派出所,楚悦有些慌乱,喊道:“能有什么!就是点安眠药,就是想让你在这住一夜,你至于这样么?!” 穆竞白目光沉沉,似乎看穿了她的动机,一向高高在上的楚悦难堪的别过了脸。 以前都是她在床上骂他,怎么会费尽心机的把他弄上床? 他已经决定要跟她离婚,她却还要用这猴子那个手段去怀他的孩子,只为能不离婚...... “你滚!”她瘫坐在椅子上,呜呜的哭起来。 也许是因为离婚,也许更是因为难堪,折了自己的骄傲。 穆竞白没再说什么,开门而去。 既然决定好了,知道离婚是对的选择,就不能再变。 穆竞白下了楼打给陆南驰:“你在红府么?” “不在,在回我妈那的路上。”陆南驰在电话那头说。 “我不太舒服,想在你那住一晚。” “好,密码我发你手机上,要不要我过去一趟?” “不用。” “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第151章 上交户口本 陆南驰到家后,就见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这是自老宅分别那次后,陆南驰第一次回家。 “妈,我回来了。”陆南驰说。 “嗯。”戴梦琳淡淡的应了一声:“吃晚饭了么?” “吃过了。”陆南驰说着将手里的小菜放进冰箱,道:“让师傅调了两样您爱吃的小菜,您记得吃。” 戴梦琳神情漠然,道:“我要是不喊你,你就打算这么住在外面不回来了?” “这不是怕惹您生气么?”陆南驰硬着头皮坐在了母亲对面的沙发上。 戴梦琳睨了他一眼:“你们这么不言不语的,是什么意思?” 最近亲戚们都在问南驰为什么把餐厅都卖了,她不好说儿子为博美人一笑才干出这种蠢事,只能推说孩子任性,不想干餐饮,想换个赛道。 陆南驰看着母亲隐忍不发的神情,心中叹气,道:“您不点头,我怎么敢将她带回来?” “我当时不让你给她花钱你怎么不听?!” “拦都拦不住!” 陆南驰低头不语,母亲不点头,他不可能将林幼意带回家。 他可以给母亲低头,但她不可以。 屋内一时静默。 陆南驰劝道:“妈,钱都花了,您就当是为了成全儿子,别让这钱白花。” 戴梦琳看着儿子深陷情事,眉头深深地蹙起:“这钱我还承受的起,我让你拿的户口本呢?!” 陆南驰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户口本放在茶几上,道:“您放心,您不点头,我不会跟她结婚。” 他不会像母亲担心的那样,偷偷摸摸的和她领证,他还想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 儿子的听话,让戴梦琳感到了些许安慰。 开门声响起,两人抬头看去,是陆致远回来了。 陆南驰站起身,道:“爸,您回来了。” “嗯,南驰来了。”陆致远应了一声。 陆南驰想知道父亲的意思,直接道:“我妈怕我偷着领证,叫我过来交户口本。” 陆致远看了妻子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问:“吃饭了么?” “吃过了。”陆南驰回答。 “今晚睡在家里么?” “回红府。” 听他说要回红府,戴梦琳立刻道:“你别想先斩后奏,敢大了肚子领回来我也饶不了你。” 陆南驰一笑:“妈您多心了,是竞白睡我那了。” 陆南驰见父亲投来目光,又解释道:“他准备离婚,这事您应该知道吧。” 陆致远点了点头,他确实知道,不过不是很确定,也是刚刚从儿子口中得到肯定答案。 “你回去吧,路上慢些开。” 陆南驰又闲话了几句才离开。 见儿子走了,陆致远在妻子跟前坐下。 “事已至此,要不就从了他的心愿吧。”陆致远劝道。 戴梦琳瞪了他一眼:“你说的是什么话?!” “你明知林幼意不是好的选择。她既没背景又没家世,除了好看哪点对南驰有帮助?” “南驰有多需要一个从政的人家,这点对他有多重要你应该比我清楚?!” “当年要不是因为她,南驰能落到现在这样么?” “现在又因为她把这么多年的心血都卖了,弄成这样,怪谁?!” 陆致远听着妻子的怨怼,虽说这些事与那姑娘有关,但却有失偏颇。 他道:“那也是南驰心甘情愿的,没人逼着他这么干。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混迹于商场中,权衡利弊,利益得失样样精通,他这样不顾一切,想来那姑娘是值得的。” 一听他这么说,戴梦琳立刻火了,气道:“哪里值得了?你要是能说出一点有用的地方,我也不至于非拦着?” “你还不明白么?”陆致远道,“他来交户口本不是因为屈服了,那是因为他舍不得委屈那姑娘。” “咱们拦了这么多年都没拦住,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要不尽人事听天命吧。” 见老公也不支持他,戴梦琳更加悲愤,气道:“你们陆家倒是专出情种,当年他二叔不管不顾,现在你儿子也这样!” 陆致远揽住妻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安慰说:“那姑娘家里没出事前,也是个大小姐,跟咱们算是门当户对,处世和观念应该差不到哪去。” “我是图那点钱么?!” 戴家有钱,陆致远知道妻子指的不是钱,她要的是未来亲家的关系网,来保证儿子前途顺遂。 “这便是他的命吧。”陆致远道,“那姑娘与南驰同岁,南驰他也不是小孩子,也看能得出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更年轻好看,但他就是中意她,能有什么办法?” 儿子藏着掖着这么多年,童家姑娘年轻又漂亮,他看都不看一眼,还跟宋季铭搞出那种事来骗家里,陆致远便知道,他是真心的喜欢,便想随他去吧。 陆致远说:“你儿子不傻,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姑娘,错不了的。”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陆致远没再说什么,妻子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深知背景的重要性,固执些也难免。 而他部队出身,转业后回地方从政,他骨子里还是有很重的老式思想,认为男人就该靠自己,去拼去闯,吃糠咽菜还是功成名就都凭本事。 - 陆南驰回到红府,喊了两句都没人回应,轻推开次卧的门,见穆竞白已经睡着了,而手机来电却在响着。 陆南驰看了看毫无反应的穆竞白,拿起手机,显示是银临。 陆南驰接起:“喂,银临。” 电话那头的穆银愣了一下,急道:“南哥,我哥呢?” “你哥睡着了,有要紧的事么?” “我奶刚刚忽然休克了,现在在医院抢救,你叫醒我哥,让他赶紧来医院。” “好,哪个医院?” “总医院。” 没有旁的话,陆南驰放下电话就去叫穆竞白,却喊了几声都不醒。 陆南驰察觉有些不对劲,上手去推他,谁知怎么都摇不醒他。 陆南驰慌了,他哪里是睡着了,他是昏迷了。 再想起他之前说的有些不舒服,立刻掀开被子,才发现他衣服都没脱,赶忙俯身听他的心跳,还算正常。 第152章 你哥怎么还没到 陆南驰不敢动他,赶忙拨打了120,将人拉到了最近的医院。 因为没有人能说清楚他的情况,急诊室立刻进行了全身检查,最后在血液里检测出超标的苯二氮卓成分。 陆南驰怒火中烧,这药肯定不是穆竞白自己吃的,是有人给他下了药。 林幼意赶过来的时候,就见陆南驰脸色铁青。 “竞白怎么样了?” 陆南驰看了一眼抢救室亮着的灯牌:“被人下了安眠药,在里面洗胃。” “啊?”林幼意惊道,“谁这么大胆子?” “不知道。” “人怎么样?有意识么?” 陆南驰摇摇头。 “危及生命么?”林幼意追问。 “不会,但是......” 一个“但是”让林幼意心里一惊,还没等陆南驰说完,他手里的手机响了,是穆银临打来的。 陆南驰接起:“是我,银临。” 穆银临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急问:“我哥怎么了?” “被人下了安眠药,现在在洗胃。” 穆银临瞠目。 “奶奶怎么样?” “不好,还在抢救。” 穆家奶奶年纪大了,每一次发病都有可能是生离死别。 陆南驰知道其中的厉害,道:“等你哥恢复了意识,我立刻送他过去。” “拜托你了,南哥。” 穆银临挂断电话,眉头紧锁。 孟京见穆家的直系亲属陆陆续续都到了,就连她这个女朋友身份的都被通知过来,却唯独不见穆竞白和楚悦。 孟京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就算穆竞白出差了,楚悦也是应该到的,因为她是长孙媳妇。 白婉舒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脸上难掩焦急,寻到穆银临,赶忙掩口低声询问:“你哥呢?” 穆银临怕母亲担心,不敢说实话,道:“我哥去下边出差了,被一些事绊住了。” 白婉舒急红了眼:“有什么事比这事还急?” “你奶奶——”白婉舒说不下去了。 “妈,我哥晓得。”穆银临赶快安慰的拍了拍母亲的背。 “我不管他有什么大事,让他赶紧回来!” “好,妈你别急,我负责联系我哥。” 等白婉舒离开,孟京看着穆银临蹙紧的眉头,上前询问:“有需要我做的么?” 穆银临摇摇头:“你去那坐着吧。” 孟京拽了一把他:“你去坐着。” 说着将包中的水杯拿出来,拧开盖子递给他。 穆银临看着她递过来的女士水杯,有些犹豫。 “杯子洗过了,我没喝。”孟京解释。 穆银临没再说什么,拿过来喝了几口。 孟京收好杯子,看着他焦急烦躁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心中祈祷奶奶平安,挺过这一劫。 另一头的穆竞白洗完胃后被推到一旁挂水,稀释血液中的药物成份。 陆南驰焦急地每隔十分钟就叫他一次,林幼意看他这样子,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南驰,别急,银临没来电话就没事。” 陆南驰疲惫的捻了捻眉心,声音难掩担忧:“我怕他遗憾。” 林幼意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会没事的。” 陆南驰见大夫进来,立刻过去询问穆竞白为什么还不醒。 大夫还是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继续观察。 陆南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穆竞白,搓了搓脸,跟林幼意说:“我出去抽根烟。” 林幼意点点头:“去吧,抽完了在自动售卖机上买瓶水喝。” 陆南驰点了下头,走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陆南驰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给了穆银临。 “我哥醒了么?”穆银临急切的先问出口。 “没有,奶奶情况怎么样?” 穆银临声音难掩悲伤:“不太好,亲戚们都来了,在外面等着。” 通话陷入了沉默。 林幼意在椅子上坐不住,刚刚还说了陆南驰,现在她又忍不住去叫穆竞白。 穆竞白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感觉还是困得紧,又合上了眼睛。 林幼意一喜,赶忙接着叫他:“竞白,你醒醒!” “竞白!” 穆竞白被她摇的只觉头更晕了,很快他便感觉到她在拍他的脸,而且力道逐渐加重,穆竞白伸手握住她的手,阻挡了落下来巴掌。 他睁开眼看了看林幼意,以为她来红府了,低声说:“我没事,吃了点安眠药,睡一觉就好了。” “竞白!”林幼意大声的喊他,“出事了!你快醒来!” “出事了”这三个字在穆竞白脑中转了一圈,穆竞白才反应了过来,勉力睁开眼,问:“怎么了?” - “阿临!”白婉舒焦急的跑过来几步:“快来!” 穆银临心里一沉,快步跑过去:“妈,我在。” 白婉舒拽着儿子急匆匆的往病房跑,出口的话已有哭音:“你哥呢?” “正在赶回来的路上。”穆银临撤了谎。 “整个市才多大呀!” “怎么还不到呀......” “你奶奶她......恐怕等不了了......” 屋里的参与救治大夫护士站了一圈,穆家的三个女儿和儿子都围在窗前。 床上的老人已经醒了,气若游丝。 穆银临人没到床前,眼泪就先流了下来,这一刻他意识到,这将是最后一面。 “奶奶......”穆银临弯腰握住老人插着输液器的手,轻轻的放在脸庞,边说边流泪:“阿临在这。” 穆家奶奶想说些什么,但之前的抢救压得她胸口极疼,使得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口,呼吸越来越缓慢,虽然在说阿竞,但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穆银临知道奶奶的意思,掩住哽咽,轻声道:“我哥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了......” 穆百平怒火中烧,刚要说什么,白婉舒赶忙拦住他,摇了摇头,老太太弥留之际,不能让她走的不安心。 穆家奶奶艰难的动了动头,她一个字也说不出话来,用眼神巡着自己的儿女,一遍又一遍,最后目光落到了门的方向,久久的望着,盼着...... 穆竞白打了一针醒脑的针,虽仍精神不佳,但他已顾不得许多,跟着陆南驰匆匆的往总医院赶。 第153章 为时已晚 人生没那么多幸好,大多时候都是为时已晚。 所有的医疗器械都已撤去,家里已经请人开始操办老人的后事。 穆竞白扑通一声跪在病床前,握住奶奶的手,无声的落泪。 他今天从老宅出来时还好好的,他晚上还说要回去的...... 昨天他们还在小院里聊天...... 没想到出门前竟是最后一面...... 他今晚不该出来的...... 想到往日的种种温情和奶奶的昨天的嘱托...... 穆竞白握着老人的手,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他不该走的...... - 白婉舒见他来了,哽咽着狠狠打了他两下:“你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有什么事比你奶奶的事更重要?!” “你就不能早来一会儿!” “你奶奶一直等着你......” “她望着门口......” 白婉舒说不去了,又忍不住打了了儿子两下,呜呜的哭了起来。 穆银临带着工作人员进来,赶忙拉住了母亲,劝道:“妈,我哥的事回头给你解释,您仔细着身体。” 说完又去拉他哥:“哥,起吧,后面还有很多事。” 穆银临看了一眼床上的奶奶,眼圈一红,又蓄满了泪水。 陆南驰和林幼意等在门口,白婉舒见了两人,拭去眼中的泪水:“你俩来了。” 两人同声道:“阿姨,节哀。” 白婉舒点了点头:“这两天事多,辛苦你们看着点竞白。” - 穆家奶奶的丧事在郊区老宅举办。 中央有对于官员的婚丧事宜有规定,不可以权谋私,大操大办,借机敛财,所以丧事一切从简。 穆竞白夜里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工作上的事宜。 黎帆是夜里收到的消息,天一亮就去了亚欧花园,收拾了相关资料早早的拿到他的办公室。 然后等上班后再在办公室整理,交给了对口的部门。 楚悦是快天亮得到消息的,楚庆军打来电话让她赶紧起,回穆家老宅。 楚悦震惊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老人前半夜就去了。”楚庆军说,“你赶紧起床,收拾一下立刻赶过去。” 前半夜就去了?那穆竞白正是药效发作的的时候吧。 她不知他能吃多少,所以就把所有的药都用了。 她查过了,这些药不能致死,穆竞白又不可能将所有的菜吃光。 “你听到没有?赶紧的!”楚庆军催促道。 楚悦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怯怯道:“爸,我们都要离婚了,我不用过去了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楚庆军气道,“你现在还是穆家的孙媳妇,你不去算怎么回事?!” “官场哪里是这么简单的!我都得去,何况你!” 楚悦不敢去面对穆竞白,推脱道:“这不是要离婚了么?去了也是相看两相厌。” 楚庆军听女儿还在推脱,一下子就暴怒了,吼道:“你能不能懂点事!” “死者为大,立刻去!” 楚期已经穿好衣服,见父亲动了肝火,上前道:“爸,您忙您的,我现在接她过去。” “让她赶紧的,等下宾客都到了算怎么回事!”楚庆军不耐烦的催道。 - 楚期上了车就打给了楚悦。 “姐,我过去接你。” 楚悦没说话,半天才道:“我不想去。” 楚期皱了一下眉,她姐向来不会这么低声说话,问:“为什么?” 如果真的是不想见穆竞白,她大概会吵闹的这说我凭什么去?! 楚悦没说话,楚期生心里出了不好的预感,道:“你先换好衣服,我到了再说。” 楚期到了地下停车场,见楚悦站在那不肯上车,立刻下车打开车门:“姐,上车再说,老宅远,再磨蹭就赶不及了。” “楚期......” 时间紧急,他们晚到可以,但她姐必须得在宾客来之前到。 楚期没了耐心,将她推进车子:“有事路上说。” 车子开出小区后,楚期才问:“到底怎么了?跟他吵架了?” 楚悦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楚期......我好像做了蠢事。” 楚期一惊,忙问:“怎么了?” 楚悦将安眠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药挺多的......” “他走的时候已经在起效了......” 楚期听完半晌没说话。 他还有些纳闷,为什么穆竞白为什么没给姐姐打电话? 以他的处事风格,这种上升到家族层面上的事,就算是再不情愿装也得装一下。 除非...... 因为她姐下药,他没能见上奶奶的最后一面。 想到这个可能,楚期握紧了方向盘,一股怒火直冲心头! 一步错,步步错。 等红灯期间,楚期看了一眼有些不安的姐姐,心中感叹,这就是命吧! 楚期没有骂她,而是安慰道:“别怕,有爸在,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不过还是要过去的,毕竟还没离。” “这事结束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清晨路上车少,楚期顺利的到达了老宅,一进门就见宋季铭,苏承川,肖辰,程淮宁都在门口候着,就连在外地的陆景都赶了过来。 却没人通知他姐。 见楚悦过来,虽然都知道她出轨的事,但这种场合,哥几个还是规矩的喊了声:“大嫂好。” 楚悦应了声,目光在宋季铭身上停了一瞬,低头走进了灵堂。 楚期比他们小,跟他们不熟,朝几人点了个头,跟着姐姐进去了。 陆景连夜赶到陆家老宅,不见楚悦便问哥几个,才知道她出轨的事。 他心中有气,转身低骂了一句,程淮宁附和了一声:“可不就是贱的。” 苏承川低声提醒:“都少说两句吧。” 所以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还有苏承川。 忙前忙后的白婉舒见了楚悦,脸上一派平静,道:“去里屋把孝服穿上,来堂前候着吧。” 大儿子说他负责通知楚家,但左等右等都不见她来,就让人给楚家报丧了。 此时的白婉舒是以为楚悦不懂事,还不知道儿子是被她下了药,才赶不及来见老人的最后一面。 第154章 生者如斯 客厅大敞四开,灵前跪着穆家的三个女儿,虽然现在实行简办,但纸钱还是可以烧的。 楚悦穿着孝服站在一旁,说实话,事情闹到离婚的程度,也没人要求她跪在那烧纸。 天彻底亮了。 吊唁的宾客逐渐上门,楚悦才见到穆竞白。 穆竞白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立在了她对面。 孟京虽没进门,但也穿了孝服,站在了楚悦的旁边。 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出了什么事,但昨晚楚悦没出现,再看今天两人全程无交流,也不难猜到,其中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李长江准备带着综合一处去吊唁,但处里得留人,黎帆主动提出她留下。 因为穆竞白交代的工作很多,而且还交代她去亚欧花园拿车子的备用钥匙,去红府把他的车开过去。 哀乐响彻整个老宅,林幼意听得脑袋嗡嗡的响。 她想这是人间最可怕的音乐。 沈途两口子来了。 祭拜完老人后,陆南驰带着林幼意上前叙话。 陆南驰再次感谢了沈途的帮助,并邀请他和太太吃饭。 陆南驰说:“等竞白这的事结束,我做东,咱们一块聚聚。” 沈途的太太也听说了陆南驰的事,不由的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的林小姐。 果真是个大美人,身材也好,尤其是胸。 沈途见媳妇的目光又落在人家胸上,立刻清了清嗓子,提醒了她一下。 “你咳什么咳,林小姐好看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陆南驰道:“表姐,到时候一定要赏脸。” “一定。” - 日落西山,前来吊唁的宾客渐渐散去。 穆家有远道的宾客,都安排了去镇上宾馆住宿。 家里人和忙前忙后的小辈就在老宅凑合一夜。 白婉舒交代楚悦:“今天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 楚悦心里有些不想走,因为宋季铭今晚在这,她道:“我不累,时间还早,我等等再回去吧。” 宾客走了,她这个孙媳妇在这也就没有意义了,白婉舒一向眼里不揉沙子,她给她出了这么大的丑,她不想看到她,便道:“你累一天了,回吧。” 穆锦云知道嫂子胸中的难受,走过来道,冷冷的看了一眼楚悦:“你回吧。” 楚悦不喜欢穆锦云,心想不是为了全两家的面子,家里非要她来,她还不稀罕来呢! 楚悦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早晨生出的那些愧疚于她而言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很快便忘却了。 反正都要离婚了,楚悦也冷了脸:“我这就走。” 等她出了房门,穆锦云拉白婉舒坐下:“嫂子,你坐下歇会儿,我在前面盯着就行了。” 白婉舒到了这个年纪,确实有些吃不消了,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穆锦云出了房间脸就垮了下来。 灵堂躺着的是她的母亲,她的难过不比任何人少,但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他们需要操办好母亲的后事。 至于难过,那是宾客散去,院子冷清后才可以做的事。 小姑父拉住媳妇的胳膊,穆锦云不明所以:“怎么了?” 小姑父拉她进了旁边的房间,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背,从昨晚她强撑到现在,他看着心疼。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穆锦云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有时候什么都不必说,一个拥抱就够了,一切尽在不言中,他都懂。 懂她的坚强,懂她的脆弱,懂她不能言说的难过。 - 黎帆到红府取了车,按着导航,开到了穆家老宅。 宾客已经散去,黑色的夜里,门口的白色灯笼随着夜风来回摆动,看着有些萧瑟。 黎帆走进院子,就见院子里坐了一圈人,穆银临见是她,起身走过来,道:“帆帆来了。” “临哥。”黎帆又朝抽烟的几个男人打了个招呼。 “进去吧,我哥在里面。”穆银临道。 黎帆点点头,走进正厅。 穆竞白穿着孝服,跪坐在灵前,木然的捎着纸钱。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都会挺直腰背,此刻却像被人抽光了精气神般,驼着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言不语。 黎帆轻轻地跪在他身边的地垫上,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头。 穆竞白似是醒了般,看了看黎帆,道:“你来了。” 黎帆看他这样心里难受:“竞哥,节哀。” 穆竞白将手中的纸钱都放到了火盆中,强打起精神问道:“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一切都顺利,没有遗漏。”黎帆回道。 穆竞白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一些事项,黎帆一一作答。 见他眼窝深陷,眼底通红却强撑着精神询问工作,黎帆不忍他这样操心,便转了个话题,问:“怎么没见南哥和幼意姐。” “他俩从昨晚忙到现在,刚刚让他俩跟贺征回去歇着了。” 黎帆忽然想起来车钥匙还没给他,便将钥匙从包里拿出来递过去:“竞哥,你的车钥匙。” 穆竞白接过来,顺势看了看手表,道:“不早了,我找人送你回去。” 黎帆不想给他添乱,道:“不用了,我打个车也很方便。” 穆竞白朝外面喊了句:“阿临。” 穆银临几步进来:“哥。” “你安排人送黎帆回去。”穆竞白吩咐。 “好。”穆银临答应,对黎帆道:“帆帆,跟我走。” 外面的人听到了穆竞白的话,宋季铭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还是我去吧。”崔朝站起身,道:“你们继续。” 穆银临跟黎帆说:“这是我同事,崔朝。” 崔朝自来熟的喊了一句:“帆帆,咱们走。” “劳烦了。”黎帆说着与众人告了别,跟崔朝出了院子。 黎帆走后,宋季铭拉了一下穆银临,压着声音说:“不早了,你去找找孟京,安排她休息吧,从昨晚忙到今天还没合眼呢。” 穆银临是办刑事案的,抓逃一天一夜不合眼是常有的事,被宋季铭提醒了才意识到孟京是个姑娘,肯定困坏了。 穆银临找到孟京,给她找了一间屋子,道:“你昨晚都没睡,早歇着吧。” “洗手间里进门右手边的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孟京点点头,她确实又困又累,就没再推辞。 第155章 此别遥遥无期 宋季铭安排了晚上轮值的人,但穆竞白不肯,就说都去睡,他在这守着。 众人知道他没见上老人的最后一面,心里难受,也没再说什么,就道:“竞哥,你有事喊我们。” 小哥几个找了房间,和衣躺下。 厢房打了一张3米多长的榻榻米,几人躺了一排。 穆银临不在屋里,陆景轻踢了一下睡在他旁边的宋季铭,问:“竞哥因为什么事绊住了?” 宋季铭手搭在额头上,当着院中透过来的光线,说:“不知道,竞哥没提。” 程淮宁说:“我看那楚悦很可疑,她平时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今天没有嫌东嫌西。” “她还敢嫌个屁!”陆景骂道。 “妈的,不知廉耻!” “还有那个廖泰平!害我哥糟尽那么多钱。” “不叫这个场合,我第一个扇她!” “惯得她毛病!” 宋季铭说:“别骂了,还没离呢。” 陆景说:“肖辰,她不在你们那个系统吗?必须给她点好果子吃。” 肖辰知道陆景也就是痛快一下嘴,楚悦身后是楚家,肖辰道:“好,等我大权在握后,第一个给她穿小鞋。” 苏承川打了个哈欠,道:“别骂了,赶紧睡,后半夜替一下竞哥。” - 穆银临跪在哥哥身边,拆了一捆新的纸钱。 穆竞白接过来,道:“你也去睡吧。” “哥,我不困,我陪着你。” “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穆银临没说话。 穆竞白又嘱咐:“你去看看爸妈,尤其是爸。” 穆银临点点头。 - 回城路上。 昨晚陆南驰跟着救护车去的医院,所以开来的是林幼意的车。 陆南驰不舍的她再辛苦,便开了她的车。 “你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陆南驰说。 “我心里堵得慌,我怀疑是楚悦给他下的药。”这话林幼意从昨晚堵到现在。 陆南驰看今天穆竞白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也不难猜到是楚悦干的。 “嗯,竞白给我打电话时已经知道自己被下了药,他没回穆家,也没回亚欧花园,却去了红府。当时他很有可能就在红府,但他没回自己家,所以楚悦一定是在家。” 结果不言而喻,楚悦大概率是给他下药的人。 “我真是烦透她了!”林幼意恨恨道。 “你别跟着生气了,这事完了,以后也就没交集了。” “竞白这真是倒了八辈子遇到她。” “人生哪能都一帆风顺呢,之前我看竞白有些心软,这回算是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林幼意心中叹气,都是糟心事。 今天陆南驰的父母都到了,他都不敢带自己上去打声招呼。 她不怪他,只怪自己没用。 这么多年过去不仅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连公司,都是陆南驰往里填了钱,才保住的。 如果不是陆南驰卖掉产业救她,她还能坐在这里自由的悲春伤秋? 陆南驰见她不说话了,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肯定他父母的态度。 跟着他,确实挺委屈的。 “你眯会儿吧!”陆南驰说。 “天黑,我还是给你看着路得了,你别再睡着了。”林幼意说。 陆南驰温和一笑:“不能,放心吧。” - 夜深了,北方的夜起了风,大厅的门四敞大开,卷起了火盆中一些纸灰。 白天的事务已毕,现在是属于他和奶奶的时间。 穆竞白灵前跪坐着,一张一张的烧着纸钱。 他能陪的,也就是这最后一程。 穆锦云披了件衣服,跪到了他身边。 穆锦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疼的说:“竞白,你进去睡会儿,我在这盯着。” 穆竞白摇了摇头:“我不困,小姑姑。” 穆锦云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穆竞白接过,喝了几口。 “昨晚被什么事耽搁了?” 穆竞白将瓶盖拧好放在一旁,道:“一些......不得已的事。” 穆竞白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见他不肯说,穆锦云也没再追问,轻声道:“你奶奶最是放心不下你的婚事,这次别心软,离了吧。” 穆竞白点点头,低声说::“昨天我跟奶奶说过离婚的事了。” 穆锦云叹息一声:“也好,省的她到那头也惦记着。” “家里你最听话,也最省心,你奶奶知道离婚的事也就安心了。” “等你找到了,记得给你奶奶说说......” 穆锦云说着,又忍不住哭泣起来,那是她的母亲啊...... 穆竞白的眼睛也蓄起了泪水,让他看不清手里的黄纸...... 花有重开日,人有重逢时,天上人间,此别遥遥无期。 - 葬礼一结束,穆竞白销假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办离婚。 家里没什么要分割的财产,车子房子都是婚前财产。 穆竞白结婚后给了楚悦一张银行卡,楚悦没敢提,因为穆竞白给她的那张卡里面有小60万,已经被她花光了。 楚期陪着过来搬走了楚悦的东西。 这期间穆竞白始终没有露面。 楚庆军在儿子口中得知安眠药的事,又发了一顿火,心里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 因为30天的离婚冷静期,穆竞白没有走民政局,直接办了起诉离婚,等判决书就下来了,两人算是彻底结束关系。 因为红府离单位稍远,穆竞白仍然住在亚欧花园。 - 陆南驰这段时间有些无所事事,不是待在南意就是跟林幼意去尚佳。 儿子不回家,戴梦琳终于熬不下去了,在陆致远的劝说下先给了一个台阶,让他带着林幼意一起吃个饭。 前些天在穆家老宅时,戴梦琳看儿子围着林幼意转,气的背过身去:“都不知道过来跟父母说两句话。” 陆致远知道媳妇因为这个事不痛快好几天了,劝道:“他带女朋友过来,怕你生气,又怕你不给脸,自己过来,把女朋友丢在那像什么话?” “我是那种没面的人么?”戴梦琳气说。 “这不是怕你不高兴么?那么多宾客都在。”陆致远说。 “我看他是怕林幼意不高兴!”戴梦琳没好气的说。 第156章 老板果然是个恋爱脑 “行了,别给孩子加戏,现在所有的宾客都知道他俩是一对了。” 陆致远说着搂住媳妇的肩,道:“我看俩人挺般配的,咱们现在就像那种专门搞破坏,拆散有情人的瞎眼父母。” 戴梦琳一听,眉头皱起,问:“你是这样看我的?” 陆致远只好说:“我是在说我自己。” 这明显的是在说她,戴梦琳转过身去,不再理丈夫。 但戴梦琳是个善于反思的人。 她不认为自己是那种拆散有情人的恶婆婆。 她是商贾出身,最是知道这世间道路难行的人,但儿子偏要一条路走到黑,她拦不住,也只能看着他往火坑跳了。 - 傍晚,陆南驰去接林幼意下班。 “要不要回去换个裙子?”陆南驰问。 林幼意看了看身上的裙子,问:“我今天这件不好看?” 陆南驰一笑:“好看,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林幼意挑了挑眉:“怎么,今天南意有你的前女友还是未婚妻?” “都没有。” 到了南意门口,陆南驰道:“就是我爸妈在这。” “啊?”林幼意拉住他,忙说:“咱们.......要不回红府吃吧。” 陆南驰一揽她的腰:“就在这吃。” 林幼意去掰腰间的手,道:“你注意点影响。” “什么影响?你是我正正经经的女朋友。” “这不是因为你爸妈在这么!” 陆南驰不再逗她,道:“我爸妈叫咱俩过来吃个饭。” “啊?” 林幼意又是一惊:“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好准备一下,衣服没换,礼物也没买。” “来饭店吃饭买什么礼物?”陆南驰说着推开包厢的门,不给林幼意胆怯的机会。 “爸妈。”陆南驰喊人。 都是老熟人了,根本不需要介绍,林幼意忙道:“叔叔阿姨好。” “坐吧!”陆致远叫两人坐下。 林幼意坐下后立刻又起身,给陆致远和戴梦琳添了茶。 “叔叔,阿姨请喝茶。” 戴梦琳虽说不满意林幼意,但外面儿还是有的,微微一笑,道:“你也坐吧,上了一天班,累了吧。” 林幼意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陆南驰喊服务生上菜。 因为陆南驰暗戳戳的较劲,不回家,不联系,戴梦琳拿他没辙,道:“你和南驰不忙的时候,常去家里坐坐。” 说完看了儿子一眼。 陆南驰起身夹了一筷子母亲爱吃的菜过去,道:“您说的是,我和幼意有空就回去吃饭。” “她给您买了些东西,我觉得拿上来怪麻烦的,等回去的时候,给您放在车里。” 伸手不打笑脸人,戴梦琳好声好气的客气了几句。 林幼意虽然有些紧张,但好歹管着一个公司,经常出去谈业务,哄人也是非常在行的,事事都顺着戴梦琳说,饭桌上的气氛还算好。 饭后,陆南驰从后备箱拿出礼物,是一套不菲的护肤品和一块低调的男士手表。 这表是个老牌子,小贵但不张扬,符合陆致远的身份。 林幼意递上手表:“叔叔您留着换着戴。” 两人接过礼物,心知这是儿子挑的,也可能是儿子付的钱,但还是承了林幼意的情,客气了几句,欣然接受了。 上了车,陆致远道:“这不也挺好的么?知根知底的。” 戴梦琳瞄了丈夫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道:“一块表就给你收买了?” 陆致远一笑:“没有这姑娘,儿子可能去花心思给你挑东西么?” “你知道我不是嫌弃她这个人。” “两个相爱多年的孩子,要不咱们就成全了吧。” “你说的倒轻巧!”戴梦琳气道。 “你再阻拦着就该成那焦仲卿的母亲了” 见他把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戴梦琳瞪了一眼他,反问道:“你说的不是我的婆婆,你的母亲大人?” 她的婆婆不满意她商贾出身,就像她不满意林幼意一样。 即便是结了婚,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官太太模样,对她颐指气使。 想到这里,戴梦琳又生出了气来:“好人都你当了,你敢说之前不想儿子找个当权人家的姑娘?” 陆致远怪自己嘴欠,他本来是想打个比喻,没想到又触到了她的脆弱处。 “我说错话了,我给你道歉。” 戴梦琳别过头,不理他。 任他说什么都一言不发。 - 林幼意见车子驶出停车场,扭身搂住陆南驰的脖子,佯装生气道:“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陆南驰看着她,笑道:“提前说了你更紧张,这样就紧张一会儿。” “歪理!” 因为得到了他父母的一点认可,林幼意欢喜的嘴角一直翘着,忍不住勾着陆南驰的脖子撒娇:“陆总,现在想不想亲亲我?” 说着就将唇贴了上去,陆南驰大惊,赶忙往后躲了一下,忙道:“别别!有人!”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 陆南驰赶忙拉开车门,将她推上去,嘴里念叨着:“姑奶奶,我家员工都坏着呢,准得给咱俩拍下来发群里传阅。” 其实林幼意也就是外强中干,羞着脸道:“那行吧,咱们赶紧走。” 躲在门口绿植后的几个服务生一脸失望的回到了前台。 陆南驰为了林幼意卖了所有餐厅,只有南意餐厅得以保留,这在南意不是秘密。 有人道:“原来林总才是王者啊!” 前台的收银小妹道:“这下知道为啥我们叫南意了不?” 众人恍然大悟。 哪有什么童小姐的后来者居上,故事的结局原来早已写好。 他们老板果然是个...... 恋爱脑! - “我今天能上去坐坐不?陆总?”林幼意在车上问。 陆南驰今天心里高兴,感觉娶她不再是什么登天的难事,便点点头,道:“我的荣幸。” 进了家门后,两人相互看一眼,立刻抱在了一起亲起来。 也分不清是谁主动,反正就是鞋都来不及脱...... 陆南驰原本搂着腰的手伸到了她脑后,大手扶住她的后脑毫无顾忌的引着她的唇舌回应他。 第157章 你想让我学什么 林幼意从善如流,勾着他的脖颈,热情的回应...... 可不管他吻的多热烈,多急不可耐,他的手总是规规矩矩的放在腰上,要不就是掌控着她的头或者脖颈,控制亲吻的力度,从没往衣服里伸过。 自然也没摸过胸。 林幼意以为是自己太正经,他不敢放肆。 林幼意默默的摸到陆南驰的手,带着他往自己的衣摆里摸,可这大哥就是不断的摩挲着她腰间的皮肤,丝毫没有往上去的打算。 林幼意不得不又一次握住他的手腕往上拉,谁知陆南驰反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使坏。 良久,他贴着她的唇低喘,林幼意听得心尖痒痒的,反手将他推到那幅九鱼图上,踮脚在他耳朵上恶趣味的轻咬了一下。 陆南驰几乎是立刻醒了。 他们紧搂着彼此,林幼意立刻就发现了。 林幼意愣在那,羞赧的咽了一下口水...... 他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林幼意睁着漂亮的大眼睛说:“你的点原来在这啊!” 陆南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客厅沙发走去。 “原来也不是坐怀不乱呀!” “你还说!”陆南驰将她扔在宽大的沙发上,随即俯身压了上去,不由分说的吻她。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叫嚣,伸手搂着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他。 因为她也渴望他,她希望今晚发生点什么...... 压在上方的男人,本能的挺了一下腰,女人忍不住嘤咛一声...... 就是这一声娇喘,让男人瞬间就恢复了理智。 陆南驰迅速放开女人的唇瓣,一侧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间。 “对不起......”陆南驰低喘着道歉。 陆南驰虽然已经尽量平稳着自己的呼吸,但他压在她身上,林幼意能感受到他极快的心跳。 林幼意羞红着脸,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说:“我愿意的。” 陆南驰看着她娇艳的面容,夜深人静,不会有人来打扰,她说愿意,他心底的渴望随时可能击碎理智...... 陆南驰立刻翻下女人的身体,边往外走边说:“我送你回去。” 林幼意看他狼狈的逃走了,哭笑不得,红着脸站起身,捡起地上因为他打横抱她时掉落的高跟鞋。 林幼意拎着鞋子在玄关处摆好,弯腰穿鞋时候,忍不住朝他身下瞄了一眼...... 屋里的气氛有一丝诡异的难为情。 陆南驰赶忙背过身,顺手摘了一件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背着身子,清了清嗓子,问:“穿好了么?走吧。” - 车子开在大路上,夜景繁华,林幼意终于缓了过来,想想刚才浓情蜜意干柴烈火的,忽然戛然而止也挺可笑。 “陆南驰你至于么?!” 陆南驰不知道她指的是他硬了还是跑了,轻咳一声,假装忙碌的变了个道。 林幼意看他这个样子,觉得有趣,笑说: “我是白骨精还是蜘蛛精啊! “你跑什么?” “我是能吃了你还是要了你的命?!”” “你未婚我未嫁的,咱们也是正经男女朋友,又不是约炮,你逃跑是几个意思啊?” “好歹你也谈了几个,按说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不应该的呀!” 陆南驰又一次感受到了年少时的林幼意。 这样的她,像极了上大学那会儿她追着他骂的时候。 那时候,大学里有个姑娘追他,把林幼意当成了假想敌,阴阳了她几句不好听的。 她就像被踩了狗尾巴般,立刻就炸了毛,追着他骂了几天。 说他心盲眼瞎,就喜欢死装姐,白莲花,绿茶杯...... 当然那姑娘也逃不过。 最后那姑娘不敌她的战力败下阵来,躲的远远地才罢休。 她本就是这种肆意妄为的姑娘,只是岁月对她太过刻薄。 陆南驰平复了心情,淡淡道:“林幼意,我就亲过你一个。” 听他这么说,林幼意心里跟吃了蜜似的,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谈那么多个姑娘,总得学点什么回来吧。” 陆南驰瞄了她一眼,道:“你别给我乱扣帽子。” “开个玩笑嘛,陆总。”林幼意笑说。 陆南驰不冷不热的说:“你想让我学什么?” 林幼意:“......” - 穆银临销假后忙的脚不沾地,以至于他抽不出时间去孟家吃饭。 大太阳天,他天天在外面转,队里经常见不到人,孟京也是偶尔才能见上一面。 自那夜穆银临说要认真处一处,就没了下文。 孟京将他的话考虑了良久,最终她承认,穆银临说的是对的。 她那种粗茶淡饭,平平淡淡的想法确实很天真,只能算是理想中美好愿望。 实际上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恐怕现实的巴掌很快就会将她打醒,然后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惩罚她,让她明白这就是做了错误选择的下场。 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公务员或是在公司上班的人员,是无法在他们孟家得到重视的。 他父母也不会同意。 未来的路会很难走。 他们相处这么久,穆银临人品过关,家世过关,长得好看也愿意跟她在一起,孟京明白他就是最优选。 而且他是她的天花板。 她知道自己跟他相处的时候,其实心里很愉快,就是怕到最后又是自讨苦吃,一场伤心,始终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孟京想就算自己收不住这种男人,但只要降低预期就行了。 他们相敬如宾,互敬互爱也是不错的选择。 就这样,孟京做了选择。 她想,如果穆银临再提一次,她就答应。 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孟母低声询问:“穆竞白是不是离婚了?” 孟京愣了一下,怪不得穆家奶奶病危时楚悦没有来,第二天两人的状态也很奇怪,如果说正在闹离婚,那就说的通了。 孟京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孟母叹气,道:“穆家的事你上点心,这么大的事你不清楚像话么?” 孟京这回打算跟穆银临在一起,就没有敷衍,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妈。” 第158章 一纸调令 收队的时候,崔朝追上穆银临,笑嘻嘻问:“那天在老宅那个叫帆帆的姑娘,跟你家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留在老宅的,都不是无名之辈,黎帆虽然不算,但她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人,穆银临不想说出黎帆的身份,就道:“家里的妹妹。” “有对象没?”崔朝问。 穆银临皱眉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在追吴小姐么?” “追不上就换一个追呗!”崔朝道。 穆银临哼了一声:“那你可真是够痴情的。” “你少讽刺我,你有了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当然理解不了我们这种单身狗的悲催。” “不行。”穆银临直接拒绝。 “怎么不行?她结婚了还是有对象了?”崔朝皱眉反问。 “都没有。” “男未婚女未嫁的,怎么就不行了?” “那也不行,你人品不行。”穆银临不同意。 “我人品不行?”崔朝指了指自己的大帅脸,气道:“我好歹也是个人民警察,你说我人品不行?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穆银临不为所动:“反正就是不行,人家还没处过对象,你别去瞎整。” “我光明正大的去追,怎么就是瞎整了?” “你还是去追吴小姐吧,免得前面的努力都打水漂,白费劲了。” 崔朝没好气的道:“那我真是要谢谢你善意的好心提醒!” 就崔朝这性格,根本不用黎帆同意,他哥就得第一个反对。 这么多年过去,他哥对黎帆,私下里像亲哥,但更多时候像她爹,什么事都亲自教导。 所以多年之后,这个出身贫苦的姑娘,依旧保持着单纯炙热的心。 在她身上,他看到了理智,勇敢,善良,执着,而不是怯懦卑微或利弊权衡。 与崔朝分开后,穆银临正好碰到下班的孟京。 穆银临道:“你等会儿我。” 孟京心尖一动,点点头:“好,我去停车场等你。” “别,你在宿舍等我吧,我先洗个澡。” “哦,好。”孟京回了职工宿舍,打开手机感觉才刷了几个视频,就听到了敲门声。 门外的穆银临已经换好了衣服,要不是看他头发还湿着,这么点时间,她都怀疑他根本没洗。 “走吧。”穆银临说。 “好。” 穆银临载着她回了老宅,原来是穆家奶奶过三七。 孟京心头袭来一阵难过,幸好,她没穿什么花哨的衣服。 过年时在老宅见到的那些亲戚们几乎都来齐了。 这不年不节的,为的是祭奠逝去的穆家奶奶。 孟京生出一股物是人非,世事无常的感觉来。 她心里很喜欢这个慈祥的老人。 可惜...... 当然,没来的还有楚悦。 穆银临低声解释了一句:“我哥离婚了。” 对于他特意的解释,孟京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 后来,她才知道离婚的原因,是楚悦出了轨。 孟京很难想象嫁给那么出色的穆竞白,怎么还会出轨别人? 穆竞白整晚都沉默寡言,就算是自己这种外人,都能感觉到他的难过。 饭后,因为明天还要上班,穆银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载着孟京回了市区。 “我前两天交上去的那个申请,批文下来了么?”穆银临问。 “没有。”孟京道,“明天上班我去问一下。” “行,你帮我盯着点。” “好。” 穆银临又问了些工作上的事,直到到了家,他没说处对象的事。 孟京有些失望,心道:这样也好,反正一开始就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 晚上孟京躺下后,却辗转难眠。 - 早晨,综合一处。 黎帆看着穆竞白愈发的沉默,却也无能无力,她能做的也就是把工作做好,不让他再操心。 他的妻子出轨,谣言满天飞的时候,都没见他这样,可想奶奶的离世对他打击多大。 黎帆默默将泡好的茶放在穆竞白的办公桌上,轻声道:“穆处,小心烫。” 穆竞白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看黎帆,低声问:“家里的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黎帆心里虽说不想去,但还是打起十分精神道:“差不多了。” 穆竞白点点头,道:“你做好准备,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黎帆沉默了一瞬,道:“我知道了,您忙,我出去了。” 说完收拾好抹布等清洁用具,出了办公室。 穆竞白也知道她不想去,但他要帮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 果然,调令来的比黎帆想的还要快。 一纸调令炸的整个综合一处措手不及。 众人没想到最先动的竟然是来自大山,看着毫无背景的黎帆。 吴云峰有些错愕的看着黎帆,半晌才道:“恭喜啊!” 这可能就是那句话的精髓:同事可能希望你过得好,但一定不能过得比他好。 胡玉如的祸水东引没有成功,受了处分,现在看到黎帆调动,心里嫉妒的牙痒痒。 黎帆虽然是下到乡村里,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去镀金了。 两年基层工作经验是硬性指标,回来肯定就提了。 原来她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个。 这个调令李长江是知道的,因为穆竞白找过他。 李长江庆幸自己分析正确,没做出什么蠢而不自知的事。 要不是穆竞白找他,他根本看不出穆竞白这么重视她。 虽然说去年抗洪,黎帆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的,但他猜测他们之间肯定还有除工作外的其他关系。 看来就算来自大山,能待在这个部门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李长江带头给黎帆提前开了欢送会,大家说着恭维的好话,就连胡玉如都不得不笑脸相迎。 她受了处分,调动无望,但谁知道黎帆以后会不会鲤鱼跃龙门,平步青云? 特别是有些岗位会硬性要求女性参政比例,以她背后的关系,这也不是难事,肯定到点也就提了,她可不能惹她,给自己挖坑。 黎帆从毕业就服务于这个部门,从没想过要离开,最好的设想也就是盼着穆竞白调走时,能带上自己。 没想到穆竞白还没动,自己先动了。 第159章 总容得下一点喜欢 事推着人往前走,让你不得不前行。 黎帆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在工作所在地租个房子。 她的职务是新宁乡新宁村的党支部书记助理,但新宁村就是乡镇中心,所以她可以在乡镇上租个房子。 她在网上查了查,发现乡镇的房子跟网上知名的房屋平台没有联网,只能是亲自去找当地的中介租。 穆竞白没有时间,就托了陆南驰带黎帆下去处理这些事宜。 黎帆想着不能租太好的,结果到了地方,也没什么太好的。 唯一的几栋楼房矗立在乡政府附近,还是因为占地盖的。 不然这个乡除了医院,学校,乡政府,银行等,根本没有楼房。 租房也变得简单起来,不用找中介,有哪些房子要出租,都贴在大门口的公告栏上。 房租倒是不贵,一年也就大几千。 陆南驰拨通了一个房东的电话,房东告知了门牌号,让他们直接上去。 原来房东就在楼下住。 房子六层到顶,没有电梯,万幸要租的房子不是顶楼。 房子是个四楼,装修还过得去,陆南驰问了一下烟道和下水的问题。 房东大姐说保证没问题,这是给她儿子装修的婚房,可惜孩子工作留在了市区,这房子就用不上了。 这里的房价也就比平房高一点点,但因为是村集体盖的房子,没有产权,买卖不方便。 而且还考虑到儿子婚后逢年过节的也得带着孩子媳妇回来住,也就没有卖,选择先出租出去。 “这里的房子都租给了下来的干部。”马大姐说,“之前也是个干部租着,不知道怎么忽然给调走了。” 黎帆知道为什么,肯定是因为石主任的事,不然她也不可能调过来。 牵连进这事的人,哪有什么安全着陆,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处罚。 转天,林幼意腾出了时间,给黎帆搬家。 林幼意说:“这房子留着吧,姐给你交房租,你回市区也方便些。” 黎帆一笑:“我都退完了。” “再说长时间不住屋里都是土,还不如住酒店方便。” 林幼意想想也是,洗漱用品,被子床单的,长时间不住确实不如酒店方便。 到了乡里,林幼意叹道:“以后再来郊区玩可就有投奔的人了。” 黎帆租的房子是个两室一厅,常见的h户型,南北通透,因为临山,打开窗户很凉快。 房子先前是婚房,就租过一次,屋子保持的很干净,黎帆觉得很好。 虽然陆南驰觉得凑合,但于黎帆而言,照比她之前的那个30平米小公寓可好太多了。 那个小公寓几乎没有厨房,排烟也不好,厕所是暗卫,洗完澡总是潮乎乎的。 陆南驰打算带黎帆采买一些生活用品,结果从东面转到西面,只发现了一家超市,这个超市就足以证明,这个地区经济一般。 晚饭是在这个地区最大的饭店吃的,有装修但谈不上格调,价格不高,但油大。 自她来到这个城市,一切都是穆竞白他们帮着安排好一切。 只要有他们在,她心里就很踏实。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来这么远地方,面对陌生的新环境,黎帆的心始终落不了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又想到了穆竞白。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加班。 茶杯里的茶叶是不是越放越多。 一声手机铃声响起,时间显示十点半。 来电人是穆竞白。 黎帆匆忙接起:“竞哥。” 这个电话,其实她已经等了许久。 穆竞白听她话里没有睡意,道:“怎么还没睡?” “新环境,有点睡不着,竞哥你呢,回家了么?” “刚下楼,这就回去。” 他是忙碌的,黎帆知道:“竞哥,你仔细着身体。” “嗯,等我忙完这阵,就过去看你。” 黎帆很想问什么时候来,但她不能问,工作于他,高于一切。 穆竞白忍不住嘱咐说:“条件是艰苦了些,你克服一下。” 黎帆强忍着对新环境的不适,道:“我这边没什么事,南哥和幼意姐都帮我安顿好了,不用惦记。” “嗯,你早些睡吧,明天休息,熟悉一下附近环境。” “好,竞哥你也是。” 挂断了电话,黎帆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他离了婚,在这样的夜里,她终于敢想他。 但她又不敢放肆的想,生怕越了界,回不到到该有的位置。 因为她很清楚,就算穆竞白离了婚,也轮不到她。 他是天之骄子,要娶的是楚悦那种家世好,样样拿的出手的姑娘。 而她这种普普通通,一抓一大把的姑娘,那一点美貌实在是太不值一提。 网上说人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终其一生都会念念不忘。 可她就算知道自己不配,但这世界天大地大,容得下世间万物,也总能容下她心底的一点喜欢。 - 周一黎帆去乡政府报到,她心里有些忐忑,不过还算顺利,新宁村的村委会主任罗学明在等她。 罗学明50多岁,黝黑微胖,人看着很和善。 罗学明说:“张书记下去做工作了,我来接你。” “我就称呼你小黎同志吧。” “罗主任,你喊我我小黎就行。”黎帆客气道。 “好。”罗主任一笑,道:“咱们出发吧,先去村里转转,熟悉一下。” 黎帆忙点头,跟上了罗主任的脚步。 新宁村虽然不远,但用两条腿走,还是远的。 北方夏天,9点的太阳已有些晃眼,这村子不小,黎帆四处望了望,从东到西转过来,少说也得半个小时。 她想自己坐了几年办公室,真是变娇气了,这点路就觉得难走,想想以前求学的那些山路,这点路简直不值一提。 罗主任见她脸晒的有些红,额头沁出汗水,表示村委会就在附近,先去那转转。 村委会有人的办公室都开着电扇,罗主任带黎帆熟悉了各个办公室,顺便凉快一下。 等从村委会出来时,罗主任借了一辆电动车给黎帆,他自己有一辆,两人就骑着电动车去转村了。 第160章 腿累心不累 黎帆心里很感谢罗主任,因为他本来就可以骑电动车,因为她没有,才跟她走过来的。 其实罗学明可以载着她,但又怕市里来的小姑娘娇气不愿意坐才没骑车。 罗主任说村里耕地多,村民很早便去地里干活了,想要做什么工作需要提早,想这个时间,各家各户基本就是锁门了。 黎帆以为自己今天提前1个小时去已经算早了,没想到在实际工作中,竟还是晚的。 接下来的几天,罗主任带着她转了村里的耕地,鱼塘,山林,养殖场等重要经济来源。 也见到了党支部张书记,还有这个村的大学生村官。 陈启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晒得有些黑,但有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看着黎帆白嫩嫩的面容,笑说:“小黎同志你要注意好防晒,不然就会成为我这样,没几个月就糊的物是人非了。” 到底是年轻人,他很风趣。 如此度过了第一周,周五的晚上,黎帆等到了穆竞白的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么?”穆竞白问。 经过了一周的熟悉,黎帆觉得这里条件虽然比办公室艰苦了些,但腿累心不累,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挺顺利的。”黎帆说,“这里的人也和善。” “嗯,那就好,你有难事给我说。”穆竞白嘱咐。 “竞哥你不用担心,真挺好的。” “住的还习惯么?” “住的也挺好的,这边有山,早晚很凉快。”黎帆说。 “吃的呢?” 吃的当然跟市区食堂比不了,但黎帆道:“也挺好的,蔬菜很新鲜。” “乡政府旁边还有个小广场,村里的人晚上在那里乘凉,卖的羊角脆很甜。” 穆竞白听她说完,稍稍放下心来,他很想过去看看她,但又想让她独立,这么纠结着,最后还是道:“我下周末找时间去看看你。” 听他要来,黎帆强忍住心中的喜悦,说好。 “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给你带过去。”穆竞白问。 “竞哥,我这什么都不缺。” “嗯,那就下周见。” “竞哥,再见。” 黎帆放下电话,满心都是期待,想着就这样能叫他一辈子哥,就很好了。 - 基层的工作跟在办公室不一样。 政策是好的,但想执行下来,有时候却很难。 国家有村村通公路的政策,又有拨款,村里可以趁此将一些年久失修和一些旁支小路一起修起来,让村子的道路畅通无阻。 黎帆不理解这样利民的好政策怎么会推行不下? 一大清早,陈启带着黎帆到了现场,村子大,黎帆上周只在主路上转了转,这些靠里的小路没来过。 黎帆站在路口,望着每家高高台阶,原本还算宽阔的道路因为错综的高台阶,只能通过两辆电动车,汽车肯定是过不来的。 两人年纪相仿,话题也多,一周下来就熟悉了。 陈启喊黎帆到阴凉处,将手中的扇子递给她,自己直接坐在了台阶上,道:“你垫着,别弄脏了裤子。” “不用。”黎帆是从农村长大的,没那么多忌讳,直接坐在了台阶上,将手中的扇子递还给他。 “你扇着吧。”陈启说,“咱们村目前最大的事,就是修路的事。” “问题难在哪了呢?”黎帆问。 陈启叹息一声,道:“这世人都说田园生活好,可真正到了农村才知道,这里面的事呀,错综又复杂。” 黎帆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比如,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村张姓和罗姓最多?” 黎帆点点头,她看资料的时候,确实发现了这个事。 “所以张书记和罗主任就是整个村为了权利平衡选举出来的。” “他们之所以会被选举出来,那是因为他们代表着各个家族的利益,至于那些小的姓氏就没什么话语权。” “说这个就远了,”陈启把话题拉了回来,“就说修路,这种没好处的事,大家都不怎么支持。” “各说各的理,反正就是谁也不拆台阶。” “怎么叫没好处呢?路修好了大家都方便啊。”黎帆说。 “想修这条路,门口高高的台阶都要砸掉,路修好后还要重新修台阶,大家就没什么积极性了。” “特别是家里没有汽车的,就没有停车需要,就更不同意了。” “还有对村里其它事务有意见的,为了不支持工作而反对的。” 陈启说完,又道:“这条路还不是什么难事,最难的还是西边那条,我带你去看看。” 陈启带黎帆到了位置,指着一条羊肠小道说:“这条是最需要修的,但也是难办的。” “如果把这条路修上,就可以将东西的两条路连起来,让整个村子东西贯通,直通村头。” “然后将路灯修好,种上绿化带,村子规整又漂亮。”陈启说着,在空中比划一下。 说到这,陈启问:“你感觉难在哪里了?” 黎帆边走边看,指着一个棚子道:“这家不肯拆棚子?” 陈启点点头,道:“算是一个难题,让咱们给修个新棚子。” 又走了几步,黎帆指着两棵大杨树道:“这树也是吧。” 陈启又点了点头,道:“两棵树要这么多钱。”陈启比划了个数。 “千?”黎帆问。 “万。” 看到这,黎帆有些无语,想到网上有个高频的讨论——我不要大国崛起,只要小民幸福。 他们面对的就是这么一群人。 他们要的就是眼前利益。 “前面还有让修鸡窝狗窝的,让给块菜地的,这些都还算是小问题,毕竟中间这些户的村民出入不方便,下雨下雪就一脚泥,心里是希望修路的,这些协商一下也就解决了。” “最难办的还是两边的边户,他们在门口修了一段砖路,对修路没有实际的需求,他们不同意修路,除非政府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既然说是最难办的,那经济补偿肯定是以万为单位的,毕竟两棵杨树都能开出天价。 陈启带着黎帆继续往前走,他道:“国家确实有很好的政策,但是资金还要地方和村里解决一部分,这个臭水坑就得重新改造,要不就填了。” 第161章 六亲不认 陈启说:“这个臭水沟原来是前些年村里打造的一个荷花池,为了用来吸引市区的游客周末过来垂钓放松,但因为村里环境太差,垃圾遍地,交通不方便,公厕破败等等因素,没有回头客,慢慢就废弃了,成了倾倒垃圾的臭水坑。” 陈启自顾自的说着,一扭头就见黎帆的脸都晒红了,立刻止住了出口的话。 “你看我一说起来就没完了,天气太热了,要不往回走,边走边说。” 黎帆点点头,道:“还是一项一项的解决吧。” 两人说着走到了树荫的阴凉处。 “张书记和罗主任呢?也没有办法么?” 陈启说:“他们跟哪个都沾亲带故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一讲难处,就推行不下去了。” “那也要克服困难,国家这么好的政策错过不知要在等多少年。” 黎帆知道,没有路,根本无从谈发展,他们的最要目的是什么,就是发展经济,带着村民致富。 陈启看了看黎帆,眼中露出一丝光芒。 张书记和罗主任那种和稀泥的工作方式,他无法苟同,拖拖拉拉,总是摆困难,要是什么事都能简单的解决,还用他们干什么? 陈启压低声音,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黎帆看向他:“你说。” “开着挖掘机直接上!简单又粗暴!” 黎帆认真的想了想,说:“这方法不妥,要是有个老人躺车前面咋办?老人是弱势群体,真有什么事有理也说不清,咱们就会很被动。” 其实陈启也想到这层了,又说:“我还有一计谋。” “愿闻其详。” 陈启压将声音压的更低,道:“让推土机用土将路堵了,谁想出来都得爬。” “就从东头开始堵,最东头几家都没有老人,西头那家老人不可能躺到东头。” “如果东头的大哥敢躺地上,就让派出所给他弄走,所以咱们保证西面不出事就行。” 黎帆想了想,觉得可行,点头同意,道:“咱们要先去一趟乡里,需要得到乡党委书记的支持才行。” “确实。”陈启道,他可指挥不了派出所。 “你跟沈书记有渊源不?”陈启直接问。 黎帆立刻想到了穆竞白的那个表姐夫沈途。 她早已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黎帆道:“都是为人民服务,要是不支持咱们这个馊主意,咱们就天天去他那摆困难。” 闻言,陈启心里长舒一口气, 说实话,他怕极了黎帆只是单纯过来镀个金,混够两年就走了。 方法他有,规划也有,但孤木难支,他太需要一个帮手了。 陈启说:“我去当这个坏人,反正我跟这个村不沾亲不带故,主打一个六亲不认。” 黎帆抿唇一笑,她确实可以找穆银临帮忙,但这是作弊,不符合流程,她在那座大楼好几年,深知程序正确的重要性。 再说,他去找穆银临绕过沈书记,难免会让沈书记觉得她高高在上,不把他放在眼里。 两人回到办公室又聊了一下详细计划和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并商量好了应对措施。 第二天,陈启和黎帆早早的等在乡政府大院,堵到了要出去开会的沈书记。 沈书记没有明确支持和反对,嘱咐要注意办事方法和影响,并且给了派出所方面的支持。 从乡政府出来后,陈启显得很兴奋,他说:“黎帆,我单打独斗,孤木难支,我太需要一个帮手了。” “教员教育我们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一拳下去,我看谁还敢让我修鸡窝?!” 黎帆忍俊不禁。 这里跟市区那栋大楼不一样,那栋大楼里讲究政治平衡,讲究权力的把控和运用,讲究阳谋,讲究太多太多不能说的东西。 但这里就讲就一条:行之有效。 俩人先斩后奏后,村领导班子又开了个小会,张书记和罗主任并没有反对,毕竟这也是他们的难事。 陈启贴了公告,让这条街的村民整改门口的高台阶,限期三天,如拒不整改,村委将直接整改。 然而三天过去,这条街果然如料想的那样,没有一丝动静。 然后,陈启就像个人情粉碎机,谁说什么都不好使。 挖掘机就从附近的垃圾坑挖了土过来,把东头的路口给堵了。 东头那两家的大哥刚想闹,派出所的民警立刻拦住,那气势,毫无商量的余地。 而西头果然也如他们所料,有一名老人拦在了挖掘机前面。 陈启让人按兵不动,在一众看热闹的人群中,蹲下身子,例行规劝。 陈启从政策好处说到孝道。 反正那意思就是谁家孝顺的儿女能让老人出来扛枪喂蚊子? 地上怪凉的,生了病就麻烦了,会要命。 老人虽然一意孤行,但总得睡觉休息,村里晚上的蚊子又密,老人熬不住前脚进屋,挖掘机后脚就开干。 当然,陈启也收到了很多指责,说他是土匪,损害政府形象,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说这条街的老人生个急病出不去,你难逃罪责! 陈启也不争辩,只是好声好气的说:“大家放心,已经跟卫生院协商过了,随时能来救护车,挖掘机也不走,有需要立刻挖开土堆,保证大家出行方便。” 这是什么话? 只有需要救护车时,才不用爬出去? 陈启表示,救护车一走,立即堵上。 这么一来,倒是没人装病,毕竟救护车用一次也不少钱。 陈启的决心就是这条路必须修,谁也拦不住。 大家的电动车推不出去,费劲弄出去的,又没法推进来充电,还得拎着死沉的电瓶爬进来,给出行带来极大地不方便。 陈启和黎帆又找了几家摇摆不定的村民做工作,从内部击破,没过几天,这事就成了。 陈启怕村民反悔,没有把土推走,而是专业破拆挖掘机就位后,从西面开始,先将台阶给铲除了,一直铲到东面,两边的土才给推走。 陈启让挖掘机清了一条小路出来,因为没有台阶,路更难行了。 所以路一天不修,村委就挨一天的骂,尤其是陈启,挨的骂声最多,最响亮。 第162章 他来看她了 大多数的领导是没有周末的。 穆竞白将大领导送回家已经差不多晚上9点,再开去新宁乡还要1个半小时。 穆竞白有些犹豫,但还是掉头,开上了通往郊区的高速。 他先前问了陆南驰具体的楼层和单元号,到的时候4楼整层都黑着灯。 穆竞白想来的还是太晚了,黎帆已经休息了。 他下车点燃一根烟,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时,就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黎帆。 “帆帆。”穆竞白压着声音喊了句。 黎帆以为这周末他不会来了,没想到这个时间,他竟然在楼下! 黎帆几步跑过去:“竞哥你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呢!” 穆竞白笑着将手指放在唇边,夜深了。 “上车说。” 穆竞白捻灭了剩下的半支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车里开着空调,穆竞白打开车顶灯。 “怎么回来这么晚?”穆竞白和声问。 “村里要修路,占一些地方,在村民家做工作来着。”黎帆回道。 “顺利么?” 黎帆不想让穆竞白跟着操心,道:“还行,都是一些占鸡窝狗窝的小事。” “我们这个村有大学生村官,干劲十足,执行力挺强的。” “沈书记也很支持工作。” 穆竞白听着她报喜不报忧的说法,没有拆穿她,真那么顺利能10点半才回来? 这世上没有悠哉悠哉的成长,这些都是她要经历的。 穆竞白探身从后座拿过手提袋,那是他前几天路过一家炒货,给她买的零食果脯。 黎帆接过手提袋,是那家她不舍得买的牌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黎帆说着忍不住抿唇一笑,“谢谢竞哥!” 他惦记她,她心里其实很高兴。 穆竞白又问了一些关于工作中的事,黎帆一一回答。 眼看就要十一点了,黎帆说:“要不竞哥你住在这吧,这房子是两室的,明天一早再走。” “不了。”穆竞白说,“明天一早要出差,还要还回去收拾东西,你上去休息吧。” 听说明天还要出差,黎帆不敢再耽误他的时间,现在折腾到市区都要后半夜了,她下了车:“竞哥,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看你上去。” “竞哥再见。” 四楼的灯亮了,穆竞白才驱车离开。 黎帆从窗户前不舍的看着车子离去,他忙成这样还跑来,只为看她一眼。 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她是知道的。 - 热烈的太阳挂在正空,北方炎热的夏天到了。 穆银临被崔朝缠烦了,昨天听他哥说昨晚去郊区看黎帆,才知道她调到了基层,中午吃饭休息时,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崔朝。 崔朝放下筷子,有些不可置信:“你说谁调去新宁了?” “黎帆,至少两年,你赶紧去追吧。” 崔朝心道:真是雪上加霜,他每天忙的跟狗似的,哪有那个时间? “你故意的吧!”崔朝没好气的说。 “不去追了?” “来回通勤三个半小时,让我我咋去?”崔朝恨恨道。 孟京一进食堂的门,就见穆银临和崔朝在吃饭。 穆银临也看到了孟京,朝她招招手。 孟京打好饭,端着餐盘坐了过去。 刚坐下就听崔朝叹道:“出师未捷身先死啊!白瞎了我这个青年才俊。” 孟京以为他在说吴涵,就道:“他们在一起了,你还是及时抽身吧。” “你说谁在一起了?”穆银临问。 “吴涵和黄警官。”孟京回答,难道他们说的不是这个事? 穆银临哈哈一笑,道:“我说你怎么不追了。” 崔朝剜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别雪上加霜,落井下石?你要是当初答应让我追黎帆,说不定现在都成了。” 哪个黎帆?孟京瞄了穆银临一眼,但没有问出口。 “你少想美事了。”穆银临说着拿了盘里的一块西瓜放在孟京的盘中,道:“今天的西瓜挺甜。” 孟京没有拒绝,拿过尝了一口,确实很甜。 她说:“我妈问你今天忙不忙,家里做捞面。” 穆银临看了她一眼,她向来不爱让他去她家,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有空。”穆银临说,“你今天下班等我。” “好。” 这时崔朝端起餐盘,说:“我吃饱了,不想吃狗粮,先走了,要回去伤一会儿心。” 经他这么一说,孟京有些不自然,以前不觉得,是因为她在表演他的女朋友,但现在,她想成为他女朋友。 她前些天还说没有瓜葛也很好,今天自己就食言了。 下班的路上,孟京期待着他说点什么,或者聊点什么,可惜穆银临接了个工作电话,一直到小区楼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上。 挂了电话,穆银临先道了个歉。 孟京微微一笑,道:“没事,上楼吧。” 饭桌上他和父母相谈甚欢。 孟京换了心境后,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他从不会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或者夸夸其谈,她觉得以后这样相处下去,那就能算是理想的生活。 饭后,孟京送他下楼,穆银临见她没说让他别再来的话,心道上次的说教管事了? “孟京?” “嗯?”孟京应了一声。 “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穆银临试探着问。 孟京脸一红,尽量稳着语气,问:“什么事?” 这么一正经起来,穆银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我说在一起的事。” 他果然提了,孟京低头“哦”了一声。 哦? 这是同意的意思? 没反对就是同意吧,穆银临想。 他清了清嗓子道:“要不去看个电影?” 孟京点点头,说好。 此时穆银临心里确定,他那天的说教肯定是管用了,她终于想通了。 到了电影院,穆银临这次认真的看了一下片子的海报,他不想最后弄成杀妻案之类的,那可就不美了。 电影情节正常,穆银临吸了一口饮料,皱了皱眉,甜得要命。 他不喜欢看这种文艺片子,也不爱喝饮料,侧头看了看旁边的孟京,貌似看的认真,也就强打起精神,对着大屏幕......偷偷地闭目养神。 第163章 手给牵一下 其实孟京也发现他不感兴趣,但她想看看他能不能忍到最后。 电影散场了,孟京看着他一副电影很好看的样子,道:“真可惜,我还是喜欢那个医生多一些。” “嗯嗯,我也是。”穆银临随声附和。 孟京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整个电影就没有出现医生这个角色。” 穆银临:“......” 孟京说:“你不喜欢咱们下回别来了。” 穆银临还想说喜欢,但只会更牵强,便强行解释说:“昨晚睡得晚,有点困。” “嗯,不早了,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孟京道。 穆银临点点头,觉得自己今晚没发挥好,实在是有点蠢。 都相处一年了,期间又在一起工作了半年,至于这样么? 穆银临上前一把抓住孟京的手:“手给牵一下。” 孟京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人...... 白瞎了那么精致好看的脸...... 孟京尽量语气平和的说:“你能轻点么?我的手有点疼。” 闻言,穆银临立刻放开了她,而后自然握住她的手。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新的一段人生,终于开始了。 - 中凯大厦。 林幼意看着闲极无聊的陆南驰,不走心的刷着手机视频,心里升起极大的愧疚感。 如果不是为了他,他不会无所事事。 尚佳只是个小公司,没那么多需要指点江山的大事,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他不懂设计,很多事也帮不上忙。 这样的日子让林幼意感到了焦虑,为陆南驰焦虑。 是她耽误了他,让他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你看着我干嘛?”陆南驰看了一眼腕表,“约的时间还早吧。” “好看呗。”林幼意笑说,“中午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今天中午跟齐总约午餐。 “我送你过去。”陆南驰道,“你吃完饭给我打电话,我再去接你。” “你要去南意吃饭么?”林幼意问。 “再说,外面热懒得去,我去找个凉快的地方,也许去图书馆看会儿书。” 林幼意听了心里难受,但也不敢让他看出什么,道:“那我也体会一把有司机当林总的赶脚。” 陆南驰一笑:“中午少喝酒。” “晓得啦!” 齐总的饭局定在了悦城广场,陆南驰不想看到南悦餐厅,也不想看到小辣妹火锅店,就将林幼意放在了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旁,嘱咐了几句,就开着车走了。 - 这是自尚佳平稳着陆以来,齐云峰第一次约她。 他们因张金鹏相识,拉拉扯扯这么长时间,还没做成一个项目。 这次齐云峰显得很积极,虽说以前总是有心思合作,但都不如这次的主动。 齐云峰说:“林总,你和陆总这层关系瞒的可真紧啊,要不是陆总豪掷千金,我们还不知道呢。” 泰平集资案在这个城市的商圈引起了不小的震荡。 被套进去的老板不少,逮进去的也不少,但最让人津津乐道还是南驰餐饮的老板,为救美人,卖掉产业,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尚佳老板捞了出来。 别人看的是热闹,但在林幼意心里都是愧疚。 她宁可去坐牢,都不愿意把陆南驰害了。 林幼意笑了笑,说:“以前他忙,没时间管我的事,现在有空闲下来,终于能给我指点一下江山了。” 齐云峰点头附和道:“陆总做生意确实是一把好手。” “还望齐总多多照顾生意。” “好说,手边好有个项目,正好聊聊。” 林幼意惊讶他的痛快,原来打着陆南驰的招牌这么好使。 后来林幼意才知道,齐云天所的负责的部门,戴华正好是他的甲方。 齐云峰认为陆南驰想崛起,必须要依靠戴家,与其搞一个新公司,不如选择有底子的尚佳。 这些是他基于对形势的判断。 他之所以在公司一路都是顺风顺水,那是因为他总是能选对路。 不过这些这都是后话了。 - 下午陆南驰意料之中的接到了母亲电话。 他放下书,走到图书馆外的大厅。 “你在哪呢?”戴梦琳问。 “在外面。”陆南驰低声回道。 “外面是哪?我听南意的人说你只有吃饭才过去。” “嗯,那边也没什么事。” “你现在来公司找我。” 陆南驰说好。 公司指的是哪,陆南驰知道。 陆南驰驱车赶了过去,他看了看戴华门口的大标,虽然不想来,但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玻璃大门。 前台小姐认识他,立刻喊人:“陆总好。” “你好。”陆南驰回道。 “戴总在开会,您先去戴总办公室等会儿吧。”前台小姐说着将陆南驰引领进了戴梦琳的办公室。 陆南驰进了办公室,前台小姐礼貌的倒上了茶水,便退了出去。 陆南驰坐在客座沙发上,他想翘一下二郎腿,但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办公室,还是将腿放下,规矩的坐好身体。 他不爱来这,前台虽然称他陆总,但他在这没有办公室,他早已将自己的餐饮生意,从公司分离了出去,不过问戴华的事。 陆南驰等了小半个小时,戴梦琳才回来。 “下午去哪了?”戴梦琳关上了办公室门。 陆南驰不想说,就道:“没去哪,办了点私事。” 戴梦琳压下心中微微的怒气,道:“你这么待下去算什么事?” 陆南驰没说话。 戴梦琳盯着儿子:“你这么的大人了,就没一点打算么?” 他事业毁了,整天无所事事的住在外面,作为母亲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些天她也想通了,及时止损才是正事。 “你要继续再这么废下去,就别想我同意林幼意进门!” 陆南驰看着母亲,这个时刻还是来了。 他知道母亲打了什么主意。 陆南驰是有打算的,但他有些犹豫,总结一句就是既要又要吧。 做大公司是要钱的,他没有,而且他还不想跟戴家的人打交道。 但他看的出来林幼意那些说不出口的愧疚和担心,他的事业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路是一步一步走的,她再努力,也不可能忽然改变什么。 第164章 南意是聘礼 陆南驰默默地叹出一口气,道:“我打算把现在的公司做起来。” 他没说是哪个公司,戴梦琳知道她指的是林幼意的公司。 “你就那么信她?!” 陆南驰看着母亲没说话。 戴梦琳想罢了,身家都给她了。 戴梦琳说:“做那个公司也不是不行,你股份要占大头。” 陆南驰蹙了一下眉,神色认真:“妈,我是要娶她的。” 戴梦琳不为所动:“这公司做起来也会是不小体量,你还有几次重来的机会?” “她要是不愿意,那就重新做一个公司,我本就看不上她那个小公司。” “那是我的事。”陆南驰说。 戴梦琳看着儿子犯傻,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的事?除非你自己做了一个公司,不然戴家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她投钱和资源。” “她要真的像你认为的那样爱你,她会愿意的。” 陆南驰知道母亲惯会杀人诛心,但他不准备就范。 “财帛动人心,有人可以共患难,但不可以共富贵,戴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当年为了家族利益嫁到了陆家,可家里还不是照样防着自己的儿子夺权。 陆南驰没有答应,道:“大不了把红府卖了,我们自己也行。” 戴梦琳仿佛看穿一切般,轻哼一声:“你明知卖了红府和南意,保住南和是最好的选择,却还是留下那房子,为的不就是早点娶她么?!” “你现在一名不文,就算结了婚,她在家族里都上不了桌!” 陆南驰沉默不语。 戴梦琳缓了缓语气,又道:“儿子,你在商场多年,深知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和试探的,有些东西,只能考验自己。” “去吧,告诉她,戴家要注资,很快就有答案了。” 陆南驰看着母亲,没再说什么,只道:“妈,我回去了。” - 陆南驰从母亲那走后,回了南意餐厅。 “老板好。”前台小妹甜甜的喊了一句。 “嗯。”陆南驰应了一声。 “老板娘怎么没过来呀?”前台小妹自作主张改了口,结果看到老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我过来打包几样菜带回去吃。” 看着老板朝后厨走去,前台小妹无奈的一笑,果然是个恋爱脑。 陆南驰将整个餐厅转了一圈,出门时忍不住回身看了看,片刻后才驱车回了红府。 南意,是他留给林幼意的聘礼。 那么难的时候都没卖,如今他身无长物,只有卖掉南意和车子,或是卖掉红府的婚房。 要不只能接受戴华的注资。 - 林幼意没让陆南驰来接,从饭局下来,又和齐总喝了茶,而后直接回了红府。 进门时,陆南驰正在中岛那切水果。 陆南驰放下水果刀过来扶她,林幼意穿上拖鞋,摆摆手,说:“我没喝多。” 陆南驰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眉目温和:“怎么这么好看呢?” 林幼意勾住她的脖颈撒娇:“想不想亲亲呀,陆总?” 陆南驰的吻代替了他的回答。 他吻的温柔,浅尝辄止。 “饿不饿?”他问。 林幼意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摇了摇头:“还不饿,等下再吃。” “累了?”陆南驰问。 “嗯,你抱我去沙发好不好?” 陆南驰打横抱起她,轻轻地将她放在沙发上。 林幼意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陆南驰又亲了亲她,说:“我去给你端水果。” 林幼意这才放开他。 陆南驰端来了水果,林幼意叉了一粒剥了皮的葡萄,很甜。 “你中午吃的什么?”林幼意问。 陆南驰将中岛台擦干净,道:“没吃,不太饿。” 闻言,林幼意立刻站起身走过来:“好饿啊,快开饭吧。” 陆南驰看着她一笑,去厨房将一直保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林幼意夹了菜到他碗里:“吃吧。” 陆南驰吃了几口菜,假装不经意的道:“幼意?” “嗯?” “我打算把南意卖了。” “为什么?”林幼意有些不敢置信。 这么多家饭店,南意不是最赚钱的,但是他花心思最多,最常去的餐厅。 “就剩这么一家,收益一般,不太想经营了。”陆南驰淡淡道。 南意相对于南和那种大饭店,收益确实一般,但就这一家餐厅,便可保陆南驰衣食无忧。 他没有房贷车贷,南意收益稳定,不像尚佳饥一顿饱一顿的,怎么都没有卖的理由。 “你要钱干嘛?”林幼意问。 “不干嘛,就是懒得经营了。”陆南驰道。 林幼意想他一定是遇到事了,便道:“我舍不得南意,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陆南驰也不舍得,点点头说:“我就是说说,吃饭吧。” - 林幼意抽空拿了家里的房本,到银行做了抵押,然后将卡交给陆南驰,并说了个数目:“这钱你拿去用吧。” 陆南驰愣了一下,尚佳账上有多少钱他是知道的。 “哪来的钱?” 林幼意知道这事瞒不过他,选择实话实说:“房子抵押的钱,反正当初都是你赎回来的,实质上都是你自己的钱。” 陆南驰骂了句傻瓜,道:“我根本不用钱。” “不用钱你打南意的主意?” 陆南驰哑然。 “还是你觉得我是不能同甘共苦的女人?”林幼意将卡塞到他手里,道:“尚佳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有这个偿还能力。” 如果当初不是他提前拿钱稳住尚佳,在那种情况下,就算帮她偿还了债务,尚佳也早就完蛋了。 陆南驰摸了摸她的头,轻道:“傻姑娘,我就算是用钱,我这房子车子也值不少钱。” 陆南驰算是个出色的商人,尚佳想要真正的崛起,靠林幼意这种一步一个脚印实在是渺无希望,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起来。 尚佳现在缺的不仅仅是大量的资金,还有资源,成熟的人员配备等等。 要想真正的起飞,最直接的方法只有挂靠戴华这艘大船。 其次就是加大资金投入,他出去跑资源,但这样不卖房子就得卖南意。 陆南驰很纠结,他不能选择戴华,也不想卖南意和红府。 尚佳不管好坏,都是林幼意这么多年的心血,但想要挂靠戴华,她就必须双手奉上。 不然她母亲是不会把那么多钱花在她身上的,而且就算母亲肯,戴家也不肯。 第165章 奔赴 过了好几天,戴梦琳也没听到陆南驰的下文,便猜到儿子肯定没说。 她打给儿子,说一起吃个晚饭。 林幼意有些受宠若惊,而陆南驰则显得忧心忡忡。 林幼意安慰道:“你别这样,我捅了那么大篓子,阿姨摆点脸上也是应该的,何况上次都以礼相待了,这次也不会为难我的。” 晚饭还是定在南意餐厅,戴梦琳并没有给林幼意脸色看,这点体面,她还是有的。 用餐期间,戴梦琳问了问尚佳的经营情况,林幼意一一作答。 戴梦琳见儿子打岔,只好直接道:“我打算给你的公司注资。” 戴梦琳点到为止,林幼意立刻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 她和陆南驰在法律上没有关系,戴梦琳不可能平白给她投钱投资源。 都是一点就透的人,有些话根本不必讲的太明白。 林幼意赶忙笑说:“谢谢阿姨!这是尚佳和我的幸运。” “不知您明天上午方不方便,我去公司拜访一下。” 戴梦琳意味不明的看着她,说:“上午10点半吧。” “幼意,明天上午不是约了客户么?”陆南驰又拦了一下。 “再大客户,也没有阿姨的投资重要啊!”林幼意笑说。 陆南驰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懂母亲的意思,总之不管她懂不懂,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尚佳可以让她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 他不想让母亲跟她谈份额,在他看来,那是趁火打劫。 “南驰,明天你就别跟来了。”戴梦琳下了命令。 最后,戴梦琳让儿子送自己回家,将两人分开。 陆南驰没办法,到家后关上门给林幼意打电话。 “你明天别去,我来跟我妈解释。” 林幼意随口嗯嗯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 戴梦琳的意思,她懂。 林幼意连夜起草了合同,第二天一早回公司校对,确定没有错误后毫不犹豫的签字盖章。 范小同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她觉得这么做实在是太傻了。 林幼意看出她的担忧,笑道:“你就等着公司起飞吧,陆总接手后,第一个好处就是涨工资。” 说完拿着合同早早的离开了尚佳,导致陆南驰在母亲那没有抓到人。 - 戴华的前台打来电话,说是有位林小姐找。 戴梦琳看了看时间,她今天提早来的,没想到她到的更早,心道确实是个懂事的。 林幼意进来后,规规矩矩的喊道:“戴总好。” 戴梦琳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微微一笑:“请坐吧。” 林幼意说了一些必要的客套话,然后将包里的文件交给了戴梦琳。 戴梦琳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淡淡的看着桌子对面的林幼意。 她在猜,她给了儿子多少。 只要戴家肯投钱投资源,那个公司以后的发展必定不可限量。 钱财是最能衡量人心的东西。 百分之五十一么? 那是自己的底线。 不管多少,考验他们的时候到了。 只不过调换了个位置,这次考验的是她的心血。 这是个难解的阳谋。 仿佛在说你看,你不顾一切,到最后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那百分之五十一。 这也会成为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有的时候并不是父母杞人忧天,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不争气。 戴梦琳目光落到那份文件上。 儿子这样的喜欢她,她又从心底真心希望他们能经受的住考验。 别像她当年那样,败给利益。 “感谢戴总肯给机会,不然我们这样的小公司这辈子恐怕都难以有什么作为。” 戴梦琳微微一笑,道:“为人父母,自然是希望孩子们好,考虑的多些。” 戴梦琳话里有话,林幼意附和说:“您说的是。” 戴梦琳打开了文件,慢慢地往后翻了翻,然后在一个数字上看的仔细。 她的瞳孔有些惊诧,又仔细的看了看条款,半晌才又往后翻了翻,公章签字都有,只有该陆南驰签字的地方空着。 戴梦琳合上文件,看向桌前的姑娘,她确实比她当年勇敢。 戴梦琳一笑:“回头有空来阿姨家吃饭。” 林幼意站起身:“谢谢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幼意走后,戴梦琳坐在办公室沉思了许久。 陆南驰轻敲了两下门,戴梦琳看了他一眼,道:“你来的倒是快。” 陆南驰说:“您别为难她了,她那么小就经历了家庭变故,没了父亲,这么多年才混成个人样,很不容易。” 戴梦琳不动声色,问:“我怎么就为难她了?这叫将心比心,有来有往。” “餐厅没了,我还能靠家里东山再起,她呢?这么多年就那么一个小破公司,还有个母亲要养。” “你是怕她不肯吧。”戴梦琳说。 “我——”陆南驰忽然瞥见她桌上的文件,微微蹙了一下眉:“林幼意送来的?她来过了?” 戴梦琳看着儿子,面色沉静:“想接受审判么?” 陆南驰看着母亲,不屑一笑:“让您失望了吧。” 戴梦琳睨着他:“你就那么肯定么?” 陆南驰无奈的点点头,说:“前几天我说想卖了南意,她就去把自己的房子抵了,钱都在我手里。” “现在您又她逼签的这个,她将尚佳双手奉上了吧。” “嗯,一点没留。” 戴梦琳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欣慰,将文件打开放到他面前:“签字吧,你不签,这钱戴家不会出。” 陆南驰拿起笔,刷刷几下,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天意如此,那就别让她输。 自此开始,尚佳跟林幼意再无没关系。 - 陆南驰从戴家公司出来才9点多,他直接去了尚佳。 林幼意已经在办公室工作了。 见他来了,林幼意一笑:“陆总早。” 陆南驰关上办公室门,又气又心疼:“快中午了。” “那就中午好!” 陆南驰朝他伸出手:“过来,抱一下。” 林幼意立刻起身投进他怀里,嘴里还说着:“这样不好吧,陆总。” 陆南驰搂紧她,低低的叹道:“傻姑娘,怎么这么傻呢,我可得保护好了。” “陆大善人,你要说到做到啊......” 陆南驰低头堵住了她的嘴,怀里的女人很配合,软软的任着他亲。 第166章 动心在哪一刻 从今天起,林幼意认为自己得到戴梦琳的认可。 很多时候的认可,往往伴随着一个人是否倾尽了所有来表示真心。 钱财是照妖镜,钱财也是林幼意的底气和骄傲。 可她不倾尽所有,他母亲怎么会相信? 但这些相比陆南驰的付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他当时于她,倾尽所有,毫不犹豫。 如果这些能换来他的前程,又算得了什么呢? - 晚上,两人在红府吃了饭,陆南驰向来不肯让她刷碗,林幼意不得不从命。 她走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前,窗外是这个小区的中心位置,修成了公园,绿植错落,灯火通明,喷泉在灯光下,五彩缤纷。 楼下有嬉闹的儿童,也有遛弯的年轻人,林幼意想等他们有了孩子,她大概也会成为楼下的一员。 陆南驰从后面拥着她:“看什么呢?” “楼下是个遛弯圣地。”林幼意得出结论。 “现在去么?”陆南驰问。 “算了,今天起得早,有点累。” 陆南驰知道,她要准备合同,还要提前去戴华找母亲,肯定早早就起床了。 陆南驰叹息一声:“这世上再难找到这么傻的姑娘了。” 林幼意一笑:“这位大佬,咱俩彼此彼此吧。” 陆南驰给她花的那些钱,她穷极一生都赚不到。 两人相视一笑,陆南驰低头在唇上啄了一下。 什么都不必说,他们都懂。 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她也毫不犹豫交上自己的所有。 人生能遇到这么一个人,就是此生最大幸事。 林幼意转身一手勾住他的脖颈,一手抚上他的脸颊,能够摸到微微的刺感,好像比当年更硬了。 “你问我对你动心哪一刻?就是大一那年秋天,你抱着我去医务室,我不小心蹭到了你的胡茬,那刻我意识到你不只是学习好的校友,还是个男人。” 陆南驰想了想,自己还真是蠢,她那么早就喜欢他了,而自己却在大二才开窍。 “你说你那时多傻,我去找你打球,你嫌我菜,找你出去秋游,你说要看书,找你去滑雪,你说我的细胞不适合运动。” “是够傻的。”陆南驰忍俊不禁,他当时还说的理所当然,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林幼意轻声道:“南驰......” 陆南驰心尖一颤,她喊他陆南驰,陆总,陆老板,陆大善人......就是没喊过他南驰。 这只是个普通的称呼,但从她嘴里喊出来就是不一样。 会让他心跳,好像这是只有她能给予的亲昵。 她说:“南驰,今晚我不回去好不好?” 陆南驰搂在她腰间的手骤然一紧,心跳的极快,大脑的每个神经都在说留下她,但他还是艰难的开口:“不好......” “我总归是要嫁给你的。” “不行......”陆南驰坚持,“我尽快。” 林幼意自然知道他在坚持什么,她说:“陆南驰你可真傻。” “你值得我等。”陆南驰忍不住蹭了蹭她的颈窝,喃喃说:“再给我点时间。” - 新宁村修路的事进行的不太顺利。 修那条羊肠小道的工作十分难做。 开始中间的农户同意了,两边不同意,后来东边的农户同意了,西边的又不同意。 最后各种抱怨不肯吃亏,大家都不同意了。 陈启一头两个大,黎帆也有点灰心,这么长时间的工作,看样子是白做了。 张书记和罗主任也很无奈,却又无计可施。 陈启知道他们是保守派,顾虑太多,就跟黎帆商量对策。 黎帆说:“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很多人家的台阶子都拆了,出行极为不便,这么拖下去不动工,村民已经有意见了。” 黎帆说的委婉,其实是村民天天站门口骂陈启。 可是修路这东西跟别的不一样,村子里的小路错综复杂,大型机器开进去,不可能东修一块,西修一块,机器拉出来就算钱,不可能在那停着等着,只能整体修。 陈启挠了挠头皮,说:“你说的对,总不动工确实是个大事。” 黎帆说:“要不先去弄村头通往耕地的土路,先从那头动起来也行。” 说到耕地的土路,更是头疼。 原本宽阔的土路,因为南边全被田地挨着路边的农户种满了庄稼,西边是河沟,但也都种上农作物。 只留一辆车的距离,错车都费劲,为了不压坏庄稼,还发生过好几次农用车翻到沟里的事件。 大家也知道不方便,但每条路都种满了。 自己在这条路的田地没挨着路边,那条路可能就挨着了,最后大家都默认着道路一年又一年逐渐变窄。 而那些一块路边都没挨着的农户虽然反对,但也不管用,因为触及很多人的利益,最后只能抱怨村委会不作为。 开动员大会时,村民的意见是等秋天收完庄稼再修路。 但陈启心里急,这一拖就拖到了秋天,到时候再有点变故,冬天不能修路,弄不好又得拖到明年开春后。 这个村子搞过几次改革,都以失败告终,次次跟路都有关系。 他来到这,虽然有心改革,但孤木难支。 此时黎帆来了。 黎帆在这个村的时间可能只有一年,明年这时候大概率要去乡里担任副职,就算到乡里还负责这个村,那么最多也就是两年。 他从沈书记的态度分析出,她来头不小。 几番打听才知道她是从上面的综合一处调过来的,综合一处的处长目前兼任大领导的秘书,让她下来镀金,又是个姑娘,所以他断定她朝中有人。 再者,通过这些天和她相处,对她有了很大改观和期望。 她年纪不大,人长得娇滴滴的,却是个干实事的人,而且聪明,有勇有谋。 加之国家现在有政策,如此天时地利条件下,他要是还不能成事,那只能怪自己蠢。 中国地方很大,村子很多,如果这次新宁村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不知道下次要再等到何年何月。 他也不可能永远待在这村子里。 第167章 书记主任都下课 陈启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从那头修过来也要一段时间,可以缓解村民的焦虑,再说这路不涉及村民的私有财产。” 黎帆想了想:“但这条路会触动绝大数村民的利益,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陈启目光坚定,压低了声音:“那就只能拿张书记和罗主任开刀了。” “谁让咱俩没有耕地呢。” 陈启说了一下计划,黎帆觉得虽然得罪人,这要是放在那栋大楼里是万万不可行的,但在里,她觉得可以。 “那些庄稼既不合理又不合法,咱们也是正常行使权力。”陈启说,“这事咱们得和沈书记汇报一下。” 黎帆点点头:“还要先动员一下,虽然没什么结果,但可以让两位领导表个态。” 俩人说干就干。 先找到了村委的干部和党员们,挨个表态。 张书记先发言,表明态度,说全力支持修路的决定,就是工作不好做。 他说从始至终都同意推倒庄稼修路,但村民说他有工资,当然不在乎。 罗主任也说村头第一块地就是当年跟他家有过节的村民家的,他一去做工作就说他打击报复。 诸如此类的苦水一箩筐,陈启说:“我们今天不解决这些具体问题,就是表个态。” 最后所有人都举手,表示支持先修田地间水泥路的决定。 第二天陈启和黎帆又跑去了沈书记那,待了好半天才出来。 沈书记是既支持又害怕。 他喜欢干劲十足又有学识的年轻人,但又害怕他们年轻气盛,捅娄子。 其实他也猜到新宁村修路这事拖拖拉拉真正的原因。 自打陈启来了,在报价上一点都不含糊,所有费用都贴在公示栏上,上次修了个小广场,价格压到最低,施工队是本村的,最后只落个辛苦钱。不做还不行。 如果给外村做了,有一就有二,包工队长怕下次就轮不到自己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没了利益,动力肯定就不足,各个相关人群也就不那么上心了。 没有这些群体的支持,新宁村的工作肯定难做。 但黎帆说的对,不作为也是腐败的一种。 看着这俩人的身影,沈书记微微扬起了嘴角。 他们可能不懂政治和人心,但论干实事,应该是一把好手。 - 陈启和黎帆回去后就准备召开修路动员会。 动员会定在了晚饭后,在村委会前的运动广场开。 开会之前,村领导班子在办公室里又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传达了一下沈书记的指示。 陈启说:“沈书记说如果这路修不上,书记主任都下课。” 黎帆看着陈启面不改色的胡说,只能附和,跟着他一块以下犯上。 沈书记怎么可能这么说? 但谁能真的去找他求证? 就让他们狐假虎威一次吧。 管他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动员会开始了,虽然各家都派了一名代表,可这村子不小,呜呜泱泱的站满了小广场。 陈启态度很强硬,一如拆台阶那天。 他说这块地属于国家,不属于个人,谁都没权阻拦修路。 他说要感谢国家感谢党,中国几千年来,各种苛捐杂税,就算最好的朝代也就是减轻赋税,只有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农民再也不用交税了,所以要支持党的一切决定。 他说不要只考虑个人利益得失,那点收成富不了也穷不着。要考虑集体利益,坚定的拥护我党的决策。只有大国崛起,才有小民幸福,我们都是国家的一砖一瓦,千万别给国家拖后腿。 他说咱们村子依山傍水,条件得天独厚,改革几次都没有成功的原因就是没有一条好路。要致富先修路,这话是绝对有道理。这土路只会让人联想到刁民和破败,所以致富第一步就是先修路。 他说现在国家有好政策,别等政策过去,大家才想明白,到时候政策结束了,大伙只能去集资修路。 他说咱们要共同努力,要争取第一个致富,做标杆示范村,实现共同富裕。 陈启知道自己说的片面,路只是一个基础性设施,要做的还很多很多,但是村民只关心眼下的,说远了反而会产生畏难心理。 最后,陈启做了陈词:“这路必须修,明天谁敢阻拦就是与政府作对,明天开不了工,书记主任都下课。” 这就是陈启的背水一战,人只要利益相关往往会事半功倍。 他将张书记和罗主任推到前面挡着,谁敢从中作梗就是就是逼他俩下课,黎帆说的对,不作为就是腐败,推出去也不冤。 若这招还不成,不就是落个没脸,以后不好开展工作,那也要拼一把。 - 第二天天一亮,黎帆和陈启就到了村头,等着推土机。 很快张书记和罗主任也来了。 然后是开着警车的民警。 站在路边的村民一看这个架势, 知道今天就是玉皇大帝来了,这庄稼也得铲。 推土机一动,第一家的棉花秧立刻被铲除,那是姓张的村民。 张书记就路边听那村民嘟嘟囔囔,张书记说:“白种了这么多年也可以了。” 第二块田边种的是黄豆,那村民看形势不好,赶忙叫家里人来割,至少还能吃点毛豆。 第三块是玉米,还未成熟,但可以喂牛。 众人看大势已去,纷纷跑过去将庄稼割了,能吃的都割回家,没有牲畜的就送给别人割,连牛羊都不吃的,就省心了,直接铲除。 自此新宁村启动了轰轰烈烈修路的大工程。 - 农村的生活简单,人们从地里回来,吃完晚饭后就坐在小广场那乘凉聊天。 俗称农村的情报站。 有妇女说:“这俩年轻人真不懂人情世故,就是蛮干任性,秋天收完庄稼再修就不行么?非得害得我损失了两个地头,可惜了那么好的棉花。” 没有地头的村民体会不到她的痛苦,扇着扇子说风凉话:“让你白种好几年还不知足?” 又有个妇女接话说:“可别以前那样虎头蛇尾,想一出是一出,一点都不考虑现实问题,最后留一堆烂摊子。” 第168章 谁给他们的权利和底气 “可不就是,就拿个桃树来说,最后还不是得咱们自己刨树根?”这个妇女的丈夫常年跟着包工队在外面干活,家里的农田只靠自己,抱怨自然就更多。 当然也有支持者。 一个退了休的小学老师说:“人家两个大学生来咱们这,认认真真的为这个村做事,大热天的,天天这么晒着,咱们应该多支持才对,你要知道,人家干不干都拿那么多工资。” “就是,那姑娘来的时候多白呀,现在都黑一圈了。” 陈启和黎帆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该干啥干啥。 他们决定趁热打铁,将最难办的那条羊肠小道的村民召集到了村委。 陈启说既不会给大家修鸡棚也不会建狗窝,补偿也没有。 众人一听就不乐意了,说那就不修了。 陈启趁机道:“那就不修了,大家举手表决吧。” 陈启这段时间,说一不二,现在痛快的让众人傻了眼。 这就不修了? 众人有些犹豫,陈启说:“那就回家商量一下,今天周五,给大家点时间,周一上午过来表决。” 众人走后,黎帆和陈启来到广播室,黎帆打开了广播,例行播报安全注意事项。 播完后,黎帆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稿件,转身问陈启:“真的不修了?” 陈启说:“不修了,那块地洼,还要垫起来,得多花不少钱。” “再说,等村头耕地的路通了,正好要从南面新铺一条路,跟东面的一连接,省钱省力。” 黎帆附和:“确实省钱省心,你说的那条新路也好,站在那条路上,前面是水田,后面是村庄也不错。” 陈启问:“你申请的专项资金怎么样了?” “交上去了,但没那么快。”黎帆说,“就是可惜了这条穿村的路,等资金下来,那条街弄成步行街,还可以再家门口做点小生意,扯根电线就能卖冷饮。” 陈启叹息一声:“谁都知道修路是好事,但人心不举蛇吞象,两人挑水喝,三人没水喝,又是要钱又是让我修鸡窝狗棚的,我只能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那块那么破烂,总不是个办法啊?”黎帆说。 “这好办,比起修路垫土,买点围板才要几个钱?到时候前后一挡,路口做点绿化就解决了。” “本想给村民办点实事,非逼着我糊弄,等周一一表决,这事就算完了。” 陈启说完,看看手表,说:“不早了,你过会儿回市里么?” 黎帆说:“回。” “那我给你捎回去,咱们走吧。” 然后,陈启看了一眼未关的广播,锁上了门,开着自己那辆代步的电车,载着黎帆出了村子。 车子停在了黎帆楼下,刚刚两人的双簧是提前商量好的,黎帆问:“能管用么?” 陈启扒拉了一下头发上的土:“这招不成再想别的呗。” 黎帆看着他有些桀骜气的眉眼,问:“想过买围板么?” “早想过了,但又怕对不起自己这个头衔。” 黎帆一笑:“真回市区啊?” “可不真回,我家是东城区的,你回去不?” 黎帆摇摇头,她在市区没有住所,也没地方去。 “我在家里恢复两天,我感觉自己有点晒伤了。” 陈启点点头:“那我走了。” - 穆竞白托沈途照顾一下黎帆,沈途当然得过问一下,就打到了沈德洪那,了解一下情况。 而后,他打给了穆竞白。 “方便说话不?” 穆竞白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说:“方便,姐夫你说。” 沈途在电话那头笑说:“我也没什么事,就给你打听了一下那小姑娘的情况。” “嗯,怎么说的?”穆竞白问。 “我听说那小姑娘有点意思,跟领导说不作为也是腐败。” 穆竞白哑然:“让你见笑了,是我没教育好,你让沈书记多担待着些。” 沈途笑说:“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小姑娘很争气,和这个村的大学生村官,两个人正轰轰烈烈修路呢?” “就连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都被拉出去祭旗帜,说谁阻碍修路,就让这俩人下课。” 谁给他们的权利和底气?肯定不会是沈书记。 穆竞白不用猜也知道,黎帆是领会了那天他讲合成照片的那个故事。 “回头我说说她。”穆竞白道。 “已经很优秀了,有的大学生一去,整个村委会全军覆没,他们至少是干了实事,应该给予肯定。” 有的大学生横冲直撞,下去后整个村领导都逮进去了。 沈途半夸半贬的说了一番,他信穆竞白,但下面的小孩没个轻重惹出事来总归是麻烦。 但他又不好跟沈德洪直说,只好跟穆竞白念叨一嘴。 穆竞白明白他的意思,道:“姐夫放心吧,我教出来的人,出不了大格,出了事还有我。” 沈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穆竞白对这个黎帆这么重视,笑说:“我说这姑娘咋这么大底气,原来问题出在你这啊!我晓得了,那我就别替你瞎操心了。” 沈途很会说话,穆竞白知道。 穆竞白说:“给我姐弄了两张美容卡,你来拿还是我送去?” 沈途哪好让他送,道:“我知道你忙,有空我去拿就行了。” 穆竞白放下电话,这么烈的太阳,天天在村里跑,恐怕都晒黑了。 穆竞白周日下午腾了时间,开车去了新宁乡。 黎帆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楼下的房东大姐或者是新宁村的村民,结果门外站着的是穆竞白。 黎帆惊讶的看着他,穆竞白看她脸上的面膜,也吓了一跳,而后笑说:“正好这个你用的上。” 黎帆赶忙揭下面膜:“竞哥,快请进。” 说着弯腰给他拿拖鞋,这拖鞋是搬家时,林幼意买的。 穆竞白换了鞋,将礼盒放在柜上,说:“你回头试试。” 说完看了看她的脸,确实有点晒黑了。 黎帆瞄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是一个价格昂贵的牌子,她没买过,也不舍得。 “竞哥,你留着送人吧,我用不着。” “我没人可送。” 第169章 陆南驰接手尚佳 额...... 好像也是,他离婚了,已经不需要送妻子了。 黎帆倒了杯水给他:“谢谢竞哥。” “竞哥你坐,我去洗个脸。” 穆竞白点了下头:“去吧。” 屋里没开空调,房子南北通透有对流风,并不热。 穆竞白瞥到茶几上的画册,旁边还有画笔,她刚刚应该是在画画。 他走过去一看,是个村庄规划图。 看样子,规划好了街道,有新增,也有拓宽。 剩下几页是一些具体的规划,比如鱼塘,林下养殖等等。 黎帆洗好脸出来,就见穆竞白正看得认真。 “这些规划是你的想法?”穆竞白问。 “不是,我们这个村的大学生村官,这是他的想法,我负责写调研报告。” “你过来说给我听听。” 一谈及工作,黎帆就像条件反射般,道:“好的。” 穆竞白见她一脸严肃,笑说:“别紧张,我现在不是你的领导,就是随便问问。” “哦,好。” 黎帆原本想坐在他对面,但这样不方便讲解,就大着胆子坐在了他身边。 黎帆详细讲解了这个村子的详情,从人口组成讲到耕地,旱地有多少,水田有多少,山林有多少,再到经济来源,人均收入及低保户等。 穆竞白很满意她对这个村的了如指掌,下基层就该有下基层的样子。 黎帆拿起一摞文件,一一介绍。 “这个村先前搞了几次改革,但都以失败告终。” “原因有很多,比如林下养殖,售卖走地鸡和散养鸡蛋。” “但是因为没有像样的路和配套设施,厕所无人管理,林中路上都是鸡粪,一下雨就出行困难等各种原因,游客减少。” “又因为有游客的原因,剩余的鸡蛋没有固定产量,收购商贩也不爱来,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这项目就黄了。” “村里还搞过稻田蟹和钓螃蟹项目,也是因为服务跟不上以及销量,宣传等问题,以失败告终。” “垂钓鱼池也搞过,因为村民垃圾倾倒问题,也失败了。” 黎帆微弯着腰,翻动着手中的文件,解说的十分认真。 穆竞白侧头看着她手中的文件,抬眸时不小心就瞄到了她的领口。 他一米八多的个子,坐下也比她高出许多,她穿着棉质的家居裙,领口微敞,里面的风格一览无余,白的晃眼。 穆竞白立刻别过脸,黎帆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竞哥?我说的不对么?” 穆竞白喉咙上下滑动了两下,清了清嗓子,道:“不是,你去换个衣服。”穆竞白说完又觉得不妥,接着道:“带我去村里转转。” “恐怕不行,”黎帆说。 然后将她和陈启的馊主意说了一遍。 “我怕现在去会有人跟我说修路的事,陈启的意思是先不去村里,明天直接表决,让他们急一急。” 穆竞白点点头:“那就别去了。” “那我接着说?” 穆竞白哪敢再坐着,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自己看吧。” “竞哥我去给你倒水。” 穆竞白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看了看她的背影,她是大姑娘了。 - 吃了晚饭,穆竞白就驱车回了市区,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书,躺到床上的时候,脑中又闪过下午的那片雪白。 他不齿这样的自己,他自认不重欲,可那片雪白却成了夜里的梦魇。 他可以在现实里克制,却掌控不了梦中的事物...... 他已许多年没有做过春梦了。 穆竞白按下床前柜上的闹钟,想人果然不能太闲,饱暖思淫欲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 周一到了,村委会早早围了一圈村民,陈启和黎帆的计谋果然奏效了。 这是陈启预料到的结果,他怕夜长梦多,早已提前订好了挖掘机和推土机,这头同意后,那头就开挖开刨,傍晚的时候那路上的障碍物都以夷为平地。 村民觉得有用的东西就运到了自家门口,没有用的都成了地基。 至此,修路的事算是大获全胜。 陈启和黎帆在乡里的小餐馆准备了饭菜,给张书记和罗主任道歉。 说自己也没有办法,然后将所有的坏事都推到了沈书记身上,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去求证对峙。 就算沈书记知道也不能把他俩咋样,毕竟差事办的漂亮,黑猫白猫,能解决问题才是好猫。 领导最不愿意听的就是下属摆困难,啥都好办还用你干什么? 张书记和罗主任心中是不满的,陈启也知道这招很险。 只要他们不配合,他俩在村子里的工作就会难以推进,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对于饭桌上隐晦的数落,陈启和黎帆一晚就是好好好,是是是,反正就是就装傻,扮演好愣头青的角色。 愣头青是对付老油条最好的保护色。 他们六亲不认,啥都敢干,既守规矩又不守规矩,反正就是油盐不进。 - 因为陆南驰正式接手了尚佳。 齐云峰痛快的在合同上签了字。 那些重要的文件,再也不需要林幼意签字。 林幼意看着陆南驰拿回来的合同,心中感慨万千。 她与齐云峰周旋了那么久,他满口仁义,最后还是得陆南驰出面他才肯签字。 齐云峰忽然说要合作个项目,恐怕也是因为陆南驰的原因。 所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光努力是没有用的。 “还是陆总厉害,一出面就搞定了呢。”林幼意狗腿的去给他捏捏肩。 陆南驰笑说:“我哪有那么大脸,他的甲方是戴华。” 陆南驰知道齐云峰在赌,赌戴华的注资。 林幼意笑问:“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仰着头走路了?陆总?” “我努力。”陆南驰按下内线,跟范小同说:“给金鹏公司发文,三天之内不结账就走法律程序。” 电话开着外放,林幼意听得一清二楚。 陆南驰有多烦张金鹏林幼意是知道的。 “我让人过去催催吧,苍蝇腿也是肉啊!”林幼意说。 “不差这点苍蝇腿,谁都不许去,尤其是你。”陆南驰看她脸上有些不高兴,握住她的手:“听话。” 第170章 明知自己不死也得伤 林幼意点点头:“行,你是老大,你说的算。” 陆南驰递过去一叠简历:“有几个划勾的我看着不错,你下午面试的时候侧重一下。” “好的陆总。”林幼意道,“没事我出去了。” 陆南驰的办公室是原来的茶水间改的,很小,林幼意说她来这边办公,让陆南驰去她那,但陆南驰不肯。 第二天,林幼意就收到了张金鹏的尾款。 张金鹏打来电话,说让她过去续签一下下个季度的合同。 她将这个事给陆南驰说了,陆南驰头都没抬,道:“他也就这点骨气。”林幼意要账有多难他是知道的。 陆南驰合上文件,对林幼意说:“你找个业务员去吧。” 林幼意点点头,陆南驰将抽屉里两枚印章递给她:“放你那方便。” “呵,陆总你不怕我卷款潜逃啊?” 陆南驰负责拉资源跑业务,林幼意管项目实施,但她实际还兼着财务。 陆南驰一笑,收拾了桌上的文件,装进包里。 “你又要出去?” “嗯,约了个客户,中午不回来吃了,你让南意送点吃的过来。”陆南驰嘱咐。 林幼意抱住他的腰,有些担忧:“中午是不是又要喝酒?” “或许吧,到时候看情况。” 他酒量不好,林幼意不放心:“我跟你去吧。” “不用。”陆南驰说,“公司事多,你留在公司。” 陆南驰说着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林幼意进来没关门,被范小同撞个正着,红着脸不知道该进去还是出去。 陆南驰轻咳一声,道:“放桌上吧。” 范小同如蒙大赦,放下文件就跑了,还不忘关上办公室的门。 陆南驰看着怀里的女人,怎么那么好看呢? 他需要更努力才行,把尚佳做出点成绩来,然后早早把她娶回家。 林幼意摸到纸巾盒,抽了一张纸巾出来,给他擦唇上沾的口红,嗔怪道:“你注意点影响。” 陆南驰眉眼温和,笑而不语。 - 孟京是好看的,这点穆银临早就知道了。 三十多度的大夏天,她扎着马尾,散落了几缕黑色的发丝,因为汗水贴在她瓷白的脸颊上,显出一些少女的幼态。 穆银临看着她的圆润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我去买水,你要喝什么?” 孟京说:“纯净水,常温的。” “这天多热,不喝冰镇的么?” “不用,常温的就好。” “雪糕吃么?” “不吃。” 穆银临以为她是嫌瓶装饮料敷衍,又道:“要不我去买果茶,冰淇淋也行。” 孟京见他不肯罢休,无奈的道:“女人总有几天不方便,懂 么?” 穆银临语塞,尴尬的笑了笑。 早知她不方便就不让她出外勤了。 额...... 本来今天也不需要她出外勤,是他假公济私,指派她来的。 穆银临买了水回来,没一会儿又汗流浃背了。 下午2点多的温度简直要人命。 穆银临今天没穿警服,他撩起t恤的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骂道:“崔朝这混蛋,回来后我先给他按地上打一顿,这点破事,磨磨唧唧的还不回来。” 孟京一眼便看到他肚子上骇人的刀疤,从左至右,几乎要将他开膛破肚。 他看着细皮嫩肉的,没想到遭过这么大的难...... 穆银临看她发怔,放下衣摆,道:“回神,是我的腹肌太好看了是么?” “怎么弄得?”孟京轻声问。 怎么弄得? 穆银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你猜我是怎么当上副队长的?” 孟京神色复杂,没有言语。 “靠我爸弄来的?” “人家敢给我也不敢接,脊梁骨还不被人戳穿了。” 穆银临望了望街上行走的人群,陷入了回忆。 那也是个夏天,他下班回家的路上,有个投资失败的中年人,拿刀报复社会,冲进了正放学的小学人群中,已有两个女人倒在血泊中。 那刀明晃晃的沾着鲜血,众人叫喊着四处逃散。 他扔下车,冲了上去。 最后歹徒制服了,他也被划破了肚皮,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孟京看着他帅气的面容问:“当时不怕么?” “怕?那明晃晃的刀子能不怕么?我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躯。” 他明知自己不死也得伤,但不上又觉得对不起这身皮。 穆银临轻笑:“真到那个时候,心里就啥都不想了,我是人民警察,我不上谁上?” “我记得倒下后,就一个念头,可不能松手,这一松手肠子就出来了,感染了我就完了。” 当时他母亲的哭的呀,连着骂了他爸好几天,干点什么不好,非得让儿子去干警察! 孟京凝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是官二代,在这块地方,也算是天之骄子,要风得风,但在危险面前,他却只记得自己是人民警察,挡在了群众的前面。 这是人民赋予警察的最高信任,也是警察对人民必须要尽的责任。 穆银临一笑:“现在知道我是怎么当上副队长了么?拿勋章换的。” “穆队,我为以前道歉。”她虽然没有说过,但她确实是那么想的。 “不用,又不是你一个人这么看我,我早就习惯了。” “穆银临!”孟京叫他,神情肃穆,“你真优秀。” “难得你夸我。”穆银临说着拉住孟京的手,说:“孟京,我没你想的那么差,咱俩好好处处行不?” 孟京看着他,认真而郑重地说:“好。” 小时候,家里给她算过命,说她以后会是个好命的。 孟京想这便是好命的开始吧。 - 白婉舒叫了大儿子几次,穆竞白才抽出空来,回了家。 见儿子进门,白婉舒去厨房拿了碗,说:“去洗手,吃饭吧。” “我爸和阿临呢?” “你爸值班去了,你弟弟跟孟京约会去了。” “哦?”穆竞白洗了手出来,笑问:“不是您的指示?” 奶奶的担忧还在心头。他想了,要是弟弟跟那姑娘实在合不来,他就出手阻止,不让他再走自己的老路。 第171章 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我的指示他听么?天天上欺下骗的,都不知随了谁?”白婉舒给儿子盛了饭,“这回是自己说的,和孟京去约会了。” 穆竞白接过饭碗:“挺好。” “我听阿临说你最近一直没回红府住?” “嗯,没回去。”穆竞白回道。 “屋里收拾了吗?” “还没。” 白婉舒知道儿子心里难过,毕竟结了三年婚,不想回去也正常。 “你要没空去,我抽时间过去一趟,找个家政收拾一下,顺便把你弟那也收拾一下。” “不用了,等我腾出功夫就去。” “有些东西该扔就扔,不然等结婚时也要重新买新的。” 穆竞白点点头,继续吃饭。 “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啊?”白婉舒问。 中意的姑娘...... 穆竞白已经好多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毕业后,忙工作,年龄到了,就结婚。 一切都按部就班。 爱情这东西,离他很远,好像也从来没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他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姑娘,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穆竞白道:“妈,我才离婚。” “又不是让你立刻结婚,这回多相处一下,你这个年纪还来得及,找个头婚的姑娘没问题” “再说吧。”穆竞白敷衍道。 白婉舒不为所动:“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你中意什么样或是谁家的,跟妈说说,我给你留意一下。” “您让我缓缓吧。” 穆竞白始终不吐口,白婉舒没办法,道:“你赶年就30了,心里要有数。” “我晓得了。” - 穆银临带着孟京又去了南意餐厅。 问了前台,说老板只有吃饭才过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林总的公司。 穆银临选了他们第一次坐的位置。 想来也可笑,当初坐这个位置是为了方便陆南驰监视他们动态。 穆银临解释:“林总就是奶奶治丧时的幼意姐,还记得么?” 孟京当然记得,她那么漂亮。 “记得。” 穆银临给她倒了茶,说:“我哥和他们是大学同学,南哥和幼意姐是高中同学,没想到兜兜转转十多年,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看着很般配。”孟京说。 “前段时间幼意姐出了事,南哥为了把她弄出来,花了这么多钱。”穆银临比划了个数。 孟京脱口而出一个钱数,见穆银临没有点头,孟京有些不可置信:“南哥这么有钱?” “他的餐厅都卖了,就剩这一家,我哥就是在他的南和饭店结的婚。” 穆家会选择在那结婚,想来规模一定不小,孟京说:“这情节像是霸总小说。” 穆银临小说:“是挺玄幻的。” 他哥动了关系,陆南驰拿了钱才把林幼意捞出来。 “等咱们结婚时还得另外找地方。” 孟京忽然不说话了,他们前些天刚决定在一起,今天就说到结婚了? 可穆银临却觉得很正常,今天是他们相识的第二年。 彼此没有意见,家里也没意见,快的话年底,慢的话明年年初肯定也就结了。 但他考虑女孩子肯定需要些恋爱的仪式,就说:“所以你得加紧考察我,因为催婚很快就来了。” 孟京无语,这男人的思维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结婚又不是工作,被他说完好像是在完成任务。 “嗯,知道了。”孟京应了一声。 穆银临见她一副我懒得理你,你说的都对的神情,他这是说错话了? 穆银临讪讪的收回给她夹菜的手,干笑了笑。 孟京看他这个样子,好气又好笑。 想去年6月,他们还在这商量合作糊弄家里的事,今年就心甘情愿的在一起了,还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见她笑了,穆银临心情莫名的愉悦起来,她可真好看啊,笑起来就跟百花齐放似的。 饭后,穆银临将餐费挂到母亲的账上,出门后顺势拉上了孟京的手。 正好碰上下车的陆南驰和林幼意。 “南哥,幼意姐。”两人打招呼。 “进去再坐会儿。”陆南驰道。 “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和幼意姐进去吧。”穆银临说。 林幼意瞄了他们一眼拉着的手,朝两人挥了挥手。 进门后,林幼意笑道:“俩人还挺黏糊的。” 陆南驰伸手握住她的手,走进1号包厢。 林幼意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放开,谁让她就吃暗戳戳秀恩爱这套呢。 门口附近的几个服务员看到老板一脸暗爽的样子,感叹再厉害的男人也架不住糖衣炮弹呀! 陆南驰反手关了包厢门,头一低就亲了上去,林幼意吓得立刻捂住他的嘴,压着声音急道:“有监控。” 陆南驰怎么会不知道有监控? 恐怕现在就有员工在外面围着看呢。 “拍不到脸。” 林幼意瞪他:“可不,拍不到你的脸。” 他们这段时间太忙,他经常在外面谈业务,她则在办公室做设计,就算是在一个公司,有时一天都碰不上头。 算起来,已经一周没来南意吃饭了。 他想她,想抱她,很想。 陆南驰搂了一会儿,才放开她,冲摄像头喊了一句:“进来上菜。” 时间不早了,菜谱是提前通知的。 林幼意拨了半碗饭到他碗里:“太晚了,我不能吃那么多。” “这一点没关系的。”陆南驰劝道。 “那可不行,这个年纪比不得小姑娘,更得多注意些。” “你已经是美的天花板了。” 林幼意得意一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陆南驰给她夹了菜,笑而不语。 如果换成别人,肯定要谦虚一番,但林幼意就会大方承认。 世间好看的美人何止千千万,但于他而言,林幼意就是那个万里挑一的有趣。 就连挖苦他,他都觉得有趣。 陆南驰看着林幼意道:“咱们抽个时间,我登门拜访一下。” “你不都去好几回了?”特别是她被关起来的那段日子,陆南驰三天两头的往她家送钱送东西。 “我妈早就知道咱俩在一起了。” 陆南驰说:“那不一样。” “现在这么忙,哪有时间啊,等忙过这段时间吧。”林幼意说。 第172章 战略上的勤奋 “幼意。”陆南驰叫她。 “嗯?” “做一个小公司,作为老板需要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干是对的。”陆南驰说,“但是决不能让自己忙的脚不沾地,分身乏术会让你没有时间思考,战略上的勤奋远远要比战术上勤奋重要。” 林幼意思考了一下他话中的意思,点点头,说:“陆总,受教了。” “好好看简历,挑几个能力不错的员工逐步代替你的工作,这是目前公司最重要事,该招人就招人,法务我去找。” 林幼意知道陆南驰说的是对的,自从公司挂靠上了戴家的大船,业务体量直线上升,她就算干到半夜,也有忙不完的活。 “我晓得啦。” 见他还想说什么,林幼意立刻拦道:“陆总,我下班了。” 她今天累了,不想再走脑子。 陆南驰立刻意识到,这段时间他太过忙碌,急迫的想出成绩,使得他忽略了她的感受。 她是个女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最看重的肯定是和他的感情。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林幼意并不在意这些,男女思维方式不是同,男人的世界不可能都是卿卿我我,事业同样重要。 她笑道:“是我有了靠山就懒惰了。” 陆南驰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眉目温柔:“今晚睡红府好不好?” 林幼意有些不可思议:“你想开了?” 陆南驰一笑,没说什么,直到快到红府,陆南驰将车子停靠在路边,问要不要去超市买卫生巾,林幼意才想明白。 怪不得叫她来,林幼意还以为他想开了,结果就这?! 林幼意气说:“你给我送回去!” 陆南驰也不恼,笑说:“我去给你买,要什么牌子的?” 林幼意不理。 陆南驰好脾气的去拉她的手,说:“我的心意你知道的。” 林幼意故意唱反调:“嗯,我知道,生怕我坏了你的清白嘛。” 听她这么说,陆南驰有些忍俊不禁:“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 “你不行?”林幼意气道。 陆南驰气笑,解开安全带将她拉到怀里:“我也想你,想抱抱你,很想。” 林幼意很好哄,抬头便吻住了他的薄唇...... 她勾着他的脖颈不放,陆南驰怕她费力,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 终于慰藉了心中的炙热...... 路过的人看着豪车上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心说死热荒天的,回家亲去不行吗? 找个背人的地方也行啊? 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死活? - 陆南驰抵着她的额头问:“什么牌子,我去买。” 林幼意心情好了,说:“包里有,不用去。” 车子开回了红府的地下停车场。 陆南驰本来想去住次卧,但他也是个男人,面对喜欢的女人也有难以控制的时候。 他从柜子里拿了新的枕头出来,却没有将自己的寝具搬去次卧。 他心道我最多就搂着她,什么都不干。 林幼意洗好澡进来,陆南驰瞄了一眼她白色t恤下的大白腿,喉结微动,说:“休息吧。” 林幼意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枕头,两人心照不宣的上床关灯。 夜的黑暗让这个卧室呼吸可闻。 屋子里虽然开了空调,但这么全须全尾的盖着被子也是不舒服的,林幼意掀了被子,轻声说:“我有点热。” 陆南驰问:“要不要把温度调低点?” “不用,我怕等会儿睡着了会冷。” 几句没营养的对话过后,屋内又陷入了沉默。 “南驰?”林幼意轻声唤他。 这样黑暗寂静的夜里,陆南驰心底一悸,喉结不由自主的滑动了两下,应声道:“嗯?” “你怎么那么怂?” 闻言,陆南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他轻蹭到她的鼻尖,寻到了她的唇...... 这样的场景,他想过很多次...... 他的喘息声在夜里无限的被放大,低沉而诱惑...... 林幼意握住那只一直在腰间始终不肯越雷池一步的手,拉到了胸前。 真软...... 这是陆南驰的第一反应,随后他便反应过来,她没穿内衣...... “怎么没穿......”他问。 “软么......” 陆南驰感觉血压直冲脑门,立刻放开了她。 “陆——” 陆南驰搂紧她:“别说话。” “你是玉皇大帝么?管天管地的,还不让人说话了?” 陆南驰哄道:“睡吧,乖。” 林幼意的心软了,没再唱反调,在他怀里挪了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她确实困了。 - 一夜好眠。 林幼意醒的时候,陆南驰已经穿好了衣服。 自他接手尚佳后,每天就衬衫西裤的打扮。 林幼意支着头看他打领带,心想这狗男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穿上西装就是一脸禁欲? 林幼意坏心道:“陆总,今天是去卖保险还是卖房子?” 陆南驰回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她,心中刚刚消散的感慨又袭上心头来,他人生所求不过就是每天醒来能看到她。 “你再睡会儿。” “你呢?”林幼意问。 “我今天上午约了客户,中午有个饭局,你记得让南意送餐。” 林幼意哼了一声:“穿的这么好看,女客户吧。” 他今天要去戴华要饭,但这话不能跟她说,就道:“华原的那个王总监你记得不?” “嗯,”林幼意随口应了句:“光说不做的那个死胖子嘛。” “你要是没准备美人计,他估计不会从的。” “你自己上就说不准了,也许他男女通吃。” 陆南驰看着她,心想自己真是恋爱脑,不管她说什么,怎么都会觉得可爱有趣呢。 “你胡说什么呢。”陆南驰笑说,又解释道:“他手下有个姓柳的主管,我找人搭上了关系,今天约了个午饭。” “哦,我见过一次。”林幼意说。 有次吃完饭,她送那个王总回公司,在地下停车场正好碰上那个柳主管。 王总给她们做了介绍,怎么说那个感觉呢,那个柳明静看她,就好像双一流看野鸡大学似的,一副了不得的样子。 第173章 烧钱宋季铭,打工苏承川 林幼意说:“我对她感觉不太好,可能是我这公司太小,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 “那我们就把公司做大。” 林幼意一笑:“那陆总,我就等着坐享其成了。” 陆南驰认真的说了个“好”字。 - 林幼意收拾好了房间,回家换衣服。 女儿一夜未归,吕慧颖已经猜到她住在哪了,但没多问:“回来了。” 林幼意将早餐放在餐桌上:“妈,先吃早餐吧。” “放那吧,等下就吃。”吕慧颖坐在梳妆台前,继续按摩着脸上的精华。 林幼意拉了一把椅子在母亲身边坐下,说:“妈,我和陆南驰在一起了,等过几天他腾出功夫,正式来家里拜访一下。” 吕慧颖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按摩器,转头看着女儿,脸上尽是欣慰,嘱咐道: “很好,这次你要把握好,别得意忘形,领了证才算胜利。” “他家门楣高,恐怕会有些阻力,你要想办法克服,骨气值不了几个钱。” “还有,你年纪不小了,自己算算日子,看好时机也可以。” 林幼意听懂了母亲的意思,心中的烦闷瞬间爆棚,立刻站起身,说:“我去上班了。” 林幼意回房拿了衣服,就下了楼。 吕慧颖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懂那些女儿的那些骨气。 她没有能力,帮不了女儿什么,她只知道领了证,怀了孩子这后半辈子就有保障了。 林幼意上了车,抬头看了看家里的窗户。 这房子在市中心的位置,为了市容好看,政府每隔几年就会出钱给翻新一下墙面,但细看之下,依然老旧破败。 就如她一样,只是外表看着光鲜,实际上事业存款一样拿得出手的都没有,身体也快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简直毫无可取之处。 她的烦闷还来自于母亲说的都是事实。 她清楚他家里其实没真的认可她,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年龄,真正的认可就是结婚,但陆南驰没提过一次婚事。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双手奉上尚佳就可以换取戴梦琳的点头,结果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毕竟跟陆南驰给她花的钱比,一个尚佳算得了什么? 那只是她的全部而已。 她也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偷领证再怀个孩子。 可真要走那一步,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也对不起陆南驰的珍惜。 她不怪戴梦琳不满意,也不怪母亲的现实主义,要怪只能怪自己起了贪心,害的陆南驰丢了多年的事业。 现在她最怕的就是相爱容易相处难,伤了陆南驰的心,不能给他一个配得上他这些年真心的结局。 - 陆南驰到了戴华,先去了母亲那。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戴梦琳便道:“你表哥在办公室等你,我打好招呼了,去吧。” 陆南驰点点头,起身离开。 戴行见他来了,从右侧的电脑前移正身子,道:“南驰来了,坐吧。” “要不去沙发那坐也行。”戴行这么说着,屁股却没动。 “就这吧。”陆南驰坐到他的大班台对面。 “南驰,我听说你为了个姑娘把餐厅都卖了,开始还有点不敢信呢。” 陆南驰当初将餐饮这块分出去自己单干,他当时觉得只是一小块业务,没当回事。 但没想到这块业务到他手中以后,让他赚了不少钱,没少让人眼红。 “没办法,命中有此一劫。”陆南驰淡淡道。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机会带出来一起坐坐。”戴行说完瞄着他的神色,他从没听小姑提过这姑娘,他猜这姑娘没有得到家里的认可。 “嗯,等有机会的。”陆南驰随口应了声,道:“聊正事吧。” 戴行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放在桌上,一派闲适,笑说:“说吧,难得你求我。” 陆南驰心道戴家又不是你戴行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等陆南驰从戴华出来上了车后,脸上便不复刚刚的平静。 自从姥爷去世后,母亲和戴家三个舅舅斗的厉害,他没有从政,他们就更加有恃无恐,最后他只好要了一小块业务,将自己与戴家分开,远离了那些人。 但世事无常,他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回来求的一天。 - 和柳明静的午饭定在了南意餐厅。 陆南驰到门口接她,将她迎进门后,又叫前台去拿他的茶具。 前台小妹很有眼力见,立刻道:“好的老板,您先带着客人入座,我马上就来。” 柳明静瞄了一眼陆南驰,笑着同他进了包厢。 前台将1号包厢内的茶具端了过去,顺便拿了老板常喝的茶。 可能是南意餐厅给陆南驰增添了砝码,可能是陆南驰长得体面,谈吐不凡,柳明静并没有端着她那高高在上的架子,餐桌的气氛很融洽。 事实证明,陆南驰餐厅的成功并不是偶然,他和柳明静相谈甚欢,敲定了初步的合作方案。 过了几天,陆南驰拿着林幼意做好的草案,准备去华原找柳明静。 林幼意说:“陆总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陆南驰捏了一下她的脸,笑说:“你们大概是同性相斥。” “可不,我比她美。” “那是。”陆南驰道,“说来也巧,华原跟季铭在一栋办公大楼。” “是么?你可以去宋季铭那坐坐。”林幼意说。 “算了吧,他现在都躲着我走。” 林幼意当然知道因为什么,心里一软,觉得陆南驰又蠢又让人心疼。 说到宋季铭的公司,也是好笑。 公司是宋季铭和苏承川两人合伙开的,那公司烧钱烧的厉害,苏承川当初跑出去上班给宋季铭挣工资,一直到现在,都已经混到上市公司的部门总监。 “苏承川还在外面当牛做马给公司赚工资呢?”林幼意笑问。 陆南驰边收拾文件边道:“嗯,他们那个公司忒烧钱。” 林幼意很少见苏承川,但每次聚会时都能感到他和宋季铭两人十分默契。 林幼意笑说:“我感觉他俩一动一静,简直是极度适配。” 陆南驰皱眉看着她:“你这都什么眼神?他俩是亲表兄弟,比常人好些也正常。” 第174章 介绍对象 林幼意笑道:“随口说说嘛,我知道你是大直男就行了。” “我们都是。”陆南驰重申了一句。 “哈哈哈......”林幼意笑得花枝招展。 “陆总我知道了,不用强调了。” “就说你当初搂着宋季铭是啥感觉呀......” “有感觉么?” “宋季铭那么好看,不想一亲芳泽么?” 陆南驰黑着脸将她拉过来照着屁股就拍了两下。 然后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林幼意红着脸给他擦唇上的口红,两人又腻歪了几句,陆南驰才走。 临出门还不忘嘱咐林幼意去糕点店拿他定的点心,那是要拿给她母亲的。 林幼意早早收了工,赶在中午前去拿了糕点,等陆南驰回来一起驱车回幸福花园。 “今天谈的顺利么?”林幼意问。 “还算顺利,不过还有很多细节没确定。”陆南驰回道。 “要不是你,尚佳恐怕好几年都无法和华原达成合作。” “放心吧,会越来越好的。” 林幼意点点头,有些华原这种大公司客户,尚佳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到了幸福花园,陆南驰提了很多礼物。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以林幼意男朋友的身份来。 林幼意在楼道问:“紧张么?” 陆南驰一笑:“你说呢?” 她不在的那段日子,他三天两头的来。 吕慧颖将客厅的麻将桌推到墙角,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陆南驰将礼物放在门口的一旁,挑出一盒护肤套装双手递过去,笑说:“阿姨,这是您惯用的牌子,用完了回头跟我说,我再给您添置。” 他在客厅的梳妆台上发现那些护肤品的牌子,都是他送给林幼意的。 他看的心酸,也知道她的骄傲。 “让南驰你破费了,我这个岁数擦什么都是浪费,不必再破费了。”吕慧颖笑着让两人入座。 林幼意已经交代过了,不让母亲问结婚的事,吕慧颖很配合,一中午什么都没提。 这让林幼意松了一口气。 林幼意的房间又小又挤,她不想让陆南驰进去坐,吃完饭待了一会儿,两人就回了公司。 - 新宁村。 当陈启和黎帆首战大捷,大大鼓舞了改革这个村子的决心。 陈启提出好多改善村子卫生环境的建议,其中也有些不能实现的建议,最后去其糟粕留其精华,制定了一套改造计划。 穆竞白来的时候,黎帆立刻将这套计划拿出来给他看。 穆竞白笑说:“对于实际操作,你比我更有发言权,相信自己,有问题及时修正。” 黎帆知道自己太过依赖他的毛病,总觉得只要他在就有了主心骨。 看她这样子,穆竞白想伸手摸摸她的头,立刻反应过来不妥,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你长大了。” 黎帆也有些好笑他这个动作,道:“竞哥,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么?” 那年她高一,刚获得他的资助资助没多久,爷爷的腿就摔断了。 他和贺征两个人飞过来 ,帮着她度过了难关。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穆竞白,他们衣着干净,高高大大,像神一样。 “嗯,你那时像个小不点。” 她那时又瘦又小,明明高一了,个子却像个小学生,身后是黑洞洞的屋舍和需要照顾的爷爷。 那么小的肩膀,扛着一个家的重担。 他走的时候,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顶,嘱咐说:“好好学习,有事给我打电话。” 黎帆说:“竞哥,我真幸运,能遇到你。” 穆竞白一笑:“你又怎知自己不是别人的光。” “我那年大二,本不想从政,只想做个老师,但教书救不了大山的孩子,只有从政才可以,等时机到了,我还是要去的。” 副县长这个级别决策权不在他,能调动的资源实在太少,他还需要走到更高处。 黎帆懂他的意思,他一直在等那个机会。 “竞哥?” “嗯。” “我会努力的。” “好。” 两人吃了晚饭,黎帆执意送他下楼,说顺便遛遛弯。 穆竞白走后,黎帆也没去遛弯,她今天累的紧,只想去床上躺着,上楼时正好碰到了楼下的房东马大姐。 马大姐笑呵呵的问:“小黎呀,家里来客人了?” “嗯。”黎帆应了一声。 “我看都来过好几回了,是你什么人呀?” “是我哥。”黎帆说。 马大姐扇了扇手中的蒲扇,以防有蚊子叮她,笑说:“长得不太像呀!” “不是亲哥。”黎帆解释。 马大姐喜笑颜开,说:“我说怎么不像呢。” “有对象没?大姐给你保个媒?” “啊?”黎帆一脸错愕,“不用麻烦大姐了。” 马大姐还是一脸笑容,说:“我知道你的顾虑,放心吧,大姐给你介绍的也是公务员。” “大姐——” “别不好意思,他也在市里,就在西城区。”马大姐不由她分说,“明天我就叫他回来,你俩见一面,也许就成了呢。” “行了,明天上午10点你来大姐家啊。” 黎帆:“......” - 转天早晨,黎帆在房里想怎么才能不去房东大姐家,电话就响了,是陈启。 陈启说让她来村委会商量点事,黎帆说我现在出不去。 “哦,那你忙吧,下午来也行。” “别,你来找我一趟。” 黎帆将房东大姐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事说了一遍,陈启笑呵呵的说:“我这就去解救你。” 房东大姐住在二楼,黎帆和陈启早早的下了楼,黎帆想不管对方来没来,她都可以以有工作要忙离开。 黎帆敲了敲门,房东大姐开门见是她,一脸笑容:“来了小黎。” 黎帆赶忙解释:“大姐,我还有工作要忙——” 马大姐立刻将她的话拦住,笑说:“不急这一会儿,你俩快进屋。” 两人被让进了屋,屋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微胖。 看到黎帆眼前一亮,昨晚母亲给他打电话,他还有点不大想回来。 黎帆此时才知道,原来马大姐口中的公务员,就是她儿子。 第175章 量身定制 为了让场面不尴尬,陈启插了几句村里工作的事,两人互留了微信,就赶紧找理由撤了。 出了单元门,陈启见黎帆松了口气,笑说:“条件还可以,就是配你差了点。” 黎帆神情复杂,但也没解释什么。 黎帆以为自己在微信上委婉的表达了没眼缘,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是连续一周,马大姐的儿子天天给他发信息,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吃了么,睡了么之类的,弄了黎帆不厌其烦。 这天林幼意和陆南驰来新宁乡看黎帆。 林幼意见她对着手机一脸烦躁,问:“怎么了?” 黎帆就将这事给林幼意说了。 林幼意笑说:“在市里哪个部门?” “不知道,没问。”黎帆根本不关心这个。 “这位大哥,你竞哥估计不会同意的。”林幼意说。 穆竞白对黎帆,简直像她爹。 让黎帆嫁到新宁村,根本没门。 晚上回去的路上,林幼意跟陆南驰说了这事。 林幼意说:“我说竞白不会同意的。” “嗯。”陆南驰应了一声,甚至连想都没想。 “也不知道他想给帆帆找个啥样的?”林幼意说。 “太高的门楣甭想,太差的穆竞白也不同意,这人得是人品,学识,家世,工作都得过关的才行。 ” “我看就竞白他自己最合适。”林幼意没好气的说。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都沉默了。 林幼意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脸激动。 “竞白做派虽然像她爹,但实际统共就大帆帆4岁多。” “帆帆今年25,他29年龄不挺合适的么?” “他现在离了婚,与其再找个门当户对的,还不如帆帆,至少知根知底。” “帆帆条件确实一般,但他是二婚,也说的过去啊。” 陆南驰听她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甚是无语,道:“竞白要是真这么想他自己不会说?” “你觉得他会说?”林幼意反问。 “楚悦出轨人尽皆知,他都一声不吭!” “他被楚悦下了药,害他留了那么大遗憾,你看他说过么?” “你们都一样,物以类为聚,都是没嘴的。” “你要是早说,咱们大学就在一起了,现在孩子都会跑了。” 陆南驰一噎,想反驳,但又想想,她说的好像也对。 他们那时家世也匹配,如果有了感情,母亲也不会竭力反对。 “帆帆是他一手教出来的,现在想想......”林幼意低笑几声,“简直是给自己量身定制的呀!” “网上管这种情节叫啥来着......” “爹系......” “不对......养成系?” “你快别胡说了。”陆南驰打断她的幻想,在他心里,黎帆还是小孩子。 林幼意充耳不闻,越想越觉得两人的关系有意思,很像某种禁忌的情节,比如爹系老公和小乖甜...... 领导老公与下属妻子...... 养成系的老婆...... 处长与萌妹...... 林幼意这么胡思乱想着,自己忍不住就笑了。 见她意淫的厉害,陆南驰皱眉道:“你没完了?醒醒。” 林幼意这才坐好身体,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帆帆命苦,我自然是希望她嫁个好的,如果是竞白那最好不过了,踏实放心。” “你别瞎掺和。”陆南驰直言,“要是竞白或是帆帆根本没这想法,以后见面多尴尬,还有竞白家里,不一定会同意。” “所以你要偷偷的去跟竞白说啊!看看他的意思。”林幼意兴奋的说道。 “我不去。”陆南驰拒绝。 “你不去我去!”林幼意坚持。 “你专门跑去跟他说这个,要是不行多不好?” “你懂什么是偷偷吗?”林幼意瞪他,“就是私下里,不让帆帆知道!” “穆竞白那个脑子能装得下整栋大楼的政务,还装不下帆帆这点事?不行就算了呗,继续给帆帆找。” 其实林幼意也没底,刚刚那些只是她的意淫。 穆竞白要是真喜欢黎帆,他自己有嘴会说的。 但她想替帆帆争取一下,如果不行,穆竞白还是他哥...... 哦,不,也许还是她爹,肯定还会那么对她好的。 正如她刚刚说的那句,他心中能装下整个城市,自然也能泰然处之,不会在意她这些胡言乱语的。 陆南驰拿她没办法,只好说:“等有机会我提一嘴。” - 经过了好多次的铺垫,穆银临跟孟京拉个手,搂个腰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这天出外勤的时候,穆银临终于逮到了下手的机会,崔朝带人下车办案,去两个人就行,他和孟京就留在车上等。 穆银临说:“孟京,要不你坐前面来吧。” 孟京看了前面一眼,说:“不用了,我还是坐这吧。” 过会儿崔朝他们回来,她跑前面去,总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穆银临见她不来,只好下车,坐到后面去。 车里开着空调,孟京不说话,车里只有空调的风声。 穆银临清了清嗓子:“孟京......” “嗯?” “我想......”穆银临说不出口,忽然伸手将她拉到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他想说的是:我想亲亲你。 孟京没有推开他,顺从的回应他。 她知道自己心底,是喜欢他的,早已被他吸引了。 穆银临吻的炙热,她的嘴唇可真软,身子也是软软的,扶在她腰间的手来回的在警服的布料上摩挲,终于忍不住想将塞在裤子的衣摆抻出来,他想摸摸她腰间的皮肤,是不是嫩的滑手...... “别......”孟京抓住他的手腕,低喘着:“......过会儿他们回来,衣衫不整怎么办......” 穆银临听话的搂紧她的细腰,又吻了上去...... 真的是...... 很甜...... 他边吻边说:“我有一套婚房......装修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孟京没有回应,此时此刻的状态,她知道他的意思。 第176章 你要是舍不得,就把她娶了 穆银临下班回家后,就问母亲:“妈,您说把我的房子收拾一下,收拾了么?” “收拾了,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白婉舒问。 “没什么,您给我找点被子啥的,加班回来晚了我就住那边。”穆银临说。 闻言,白婉舒立刻眯起眼睛,盯着他问:“你都上好几年班了,又不是第一次回来晚!” “你别对孟京胡来。” 穆银临无语:“妈,我俩不好,你担心,我俩好你也担心。” “你少给我偷换概念,人家是姑娘,不懂你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你敢胡来我打断你的腿!” 穆银临心道,这都啥年头了,她那么大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穆银临没好气的说:“行,我知道了,我是警察,顶多管这个市,您跟我比,您管全宇宙。” “你少在那挖苦我,去把地拖一遍。” 穆银临:“......” - 红府收拾好后,穆竞白就时常住在这,偶尔回来太晚,才会住亚欧花园。 陆南驰知道他住回来了,晚上跟他约了饭。 穆竞白来的时候,陆南驰已经将从南意打包好的饭菜摆上桌。 “时间刚刚好,坐。”陆南驰递上筷子。 “幼意没来么?”穆竞白问。 “最近签了一个不错的项目,她忙了好几天,我让她回去休息了。”陆南驰嘴上解释道,心想她要他狗拿耗子,自己肯定是不会来的。 “尚佳生意怎么样?”穆竞白问。 “还好,背靠大树好乘凉,不要脸就行了。”陆南驰说。 “熬过去就好了,不会总这样的。”穆竞白道,“凡事总有个过程,你用钱吱声。” 陆南驰点点头,那么多旧账还没还呢,他哪好再问他借新的。 陆南驰跟他碰了个杯,然后假装不经意的说道:“我上周和幼意去看了一下帆帆,她还挺适应的。” “嗯,工作开展的也不错。”穆竞白应道。 “我听说有人给她介绍了个对象。”陆南驰问:“这事你知道么?” 穆竞白停下筷子看向他:“你见了?” “没有。”陆南驰说,“也是个公务员,在西城区工作,具体部门不清楚。” “新宁乡的?”他一直没听黎帆提过说这事。 “嗯,楼下房东的儿子,听那意思对帆帆还挺满意的。”陆南驰看着他道。 “她什么意思?也满意么?” 陆南驰没说实话,道:“不清楚,总得先走动一下才知道合不合适。” 穆竞白脸色平平,抬起筷子继续吃饭。 林幼意是给他安排了任务的,陆南驰只好又道:“她都25了,总是要嫁人的,你把关可以,但真要求别那么高,这样的话,她根本嫁不出去。” “她都这么大了,还没有过初恋,这也不正常。” 穆竞白不冷不热的说:“我也没有。” “你没有那是因为你的心思都花在事业上了,帆帆和你不一样。” “她是女孩子,漂漂亮亮的,没有初恋就不正常。” “俗话说初恋和真心,就是用来被辜负的。” “你要得舍得她在感情里受伤,不哭几次怎么能长大呢?” 穆竞白听他说完,眉头逐渐蹙起,他不认可他的话。 什么叫初恋和真心就是用来被辜负的? 不哭几次就长不大? 给她找个好点的人不行吗? 陆南驰说完瞄了瞄穆竞白的脸色,借着低头夹菜的功夫,半开玩笑的说:“你要是不舍得,就把她娶了,省的她为别人哭的撕心裂肺。” “反正她嫁给谁你都不放心。” 穆竞白猛地抬头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 她还是个小姑娘! 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如果自己真的没想法,又怎么做那样的梦? 那样梦,不属于小孩子...... 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才会有的欲望。 或许这样的感情早已在心底埋下了种子,只是他不敢让她发芽。 如今被他点破,那些压抑的克制瞬间崩塌。 他已经离了婚,重新有了资格。 陆南驰看着他的反应,大为震惊。 他以为他会拒绝或者说一些大道理,最差的状况说家里不能同意,但他什么都没说,目光复杂难懂。 他们从少年到现在,认识了十几个年头,他敢肯定他绝对是有些喜欢的,只是以前碍于婚姻不敢想。 “竞白......你可真是......能忍。”陆南驰道,怪不得林幼意说他俩没嘴,他比他还能忍。 穆竞白终于反应过来,说:“彼此彼此。” “什么时候的事?”陆南驰问。 “真没想过,我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你见她的时候,她都高一了,她只是因为营养不良像个小学生。那时就想的话,你多半是个变态。”陆南驰说,“这回你可以想了,她长到25了,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反正她嫁谁你都不满意。” “人生真没那么多回头的机会,她未嫁,你又刚好单身,感谢上天垂怜吧。” 这些话回荡在穆竞白脑中,仿佛刺激到了他心底的神经,让那些埋下的种子破土而出。 那些固有的顾虑变得支离破碎,也许真的要感谢上天垂怜。 她考到这个城市后,他照顾她,她才开始长个,黑瘦的身体终于慢慢地的长开了,她留了头发,穿上了裙子,大学毕业时终于蜕变成漂亮的小姑娘。 她毕业,他结婚,所以他真没想过。 三年压抑的婚姻,让他真的不能想,不敢想,不配想。 他被封在自己的圈子里,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就算离了婚,他这种无趣的又离过婚男人,对她来说实在不是好的选择。 他想她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以哥哥的身份,风风光光的送她出嫁,接下来的人生,保护她,爱护她,为她遮风挡雨,看着她幸福。 而自己的人生,他原打算就这么将就一辈子的。 所以, 南驰说的对,幸好上天垂怜,她未嫁,他又单身,人生没那么多回头的机会。 穆竞白放下筷子:“南驰,我先回去了。” “不吃完?”陆南驰笑问。 “我明天出差,想今晚去看看她。” “去吧。”陆南驰放下筷子起身送他,他也要跟林幼意报告进度。 第177章 他真想当她爹 穆竞白走后,陆南驰又坐了回去,并拨通了林幼意的电话。 “这么快就吃完了?”林幼意在那头问。 陆南驰听她说话有点奇怪,问:“敷面膜呢?” “陆总给买的,肯定得用呀!”林幼意有点着急,赶忙问:“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撞枪口上了?” “他生气了?” “他真想当她爹?” “他怎么这么瞎?” “帆帆那个纯爱脸多好看啊!” “我看了都喜欢的紧!” “就连楼下的房东大姐都晓得给自己儿子做媒!” “他——” “他去新宁乡了。”陆南驰赶忙打断她。 “啊?” 林幼意愣了一下,随即开心的笑了起来,赶忙扶住脸上的面膜。 “这行动力可以呀!” “你看我说的对吧!” “你还不愿意去说!” “我要是早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嘴对你们来说是摆设么!” 陆南驰笑着听着她的喋喋不休,伸筷子夹了一口菜,咽下后才道:“嗯,你说的都对。” 听他在吃饭,林幼意笑说:“这是个时候应该开两瓶啤酒庆祝一下。” “要不你来找我?” 林幼意心头一动,娇里娇气的问:“那还送我回来么?” “不送,住我这。” 林幼意一把揭下面膜:“等我。” - 穆竞白一路高速,开到了黎帆楼下,等上楼时才发现自己这么不管不顾的跑过来有多不合适。 这么晚了,她很可能就要睡了。 但他还是轻敲了两下门。 黎帆开门后见竟然是他惊讶的合不拢嘴:“竞哥,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黎帆说着将穆竞白让进了屋子。 “给你带了箱水果......”但他两手空空,穆竞白只好说:“在车里,忘了搬上来。” 这么远的路,还这么晚,就为了给她送水果? 黎帆心疼他:“竞哥,下次你别送了,这么远的路,明天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忙。” “是这样,我明早要出差,回来就坏了。”穆竞白找了个借口。 “先坐沙发上歇会儿吧。”黎帆将他让过去,问:“竞哥,你吃晚饭了么?” “吃过了,在南驰那吃的。” “竞哥,你坐。”黎帆给他倒了白水,他好茶,但这个时间,她怕他睡不着。 黎帆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说:“南哥和幼意姐前几天来看我,带了一堆好吃的,竞哥你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 其实黎帆也知道他不吃零食,就没起身去拿。 这个时间段,穆竞白知道自己不宜久坐,直接问:“我听南驰说,你有个聊着的对象?” 原来是这事,怪不得他大半夜要跑来一趟。 黎帆说:“竞哥,下次这事你给我打电话就行了,我这离市区多远啊!” “聊的怎么样?具体在那个部门,我帮你打听一下人品。”穆竞白说。 “不用麻烦了。”黎帆道,“我心里有数,就是房东家的儿子。” 她这是......很满意? 穆竞白皱了皱眉,他这么出师不利,来晚了? 穆竞白清了清嗓子,说:“既然这样,就更该谨慎才是,给竞哥说说,是那个部门的?” “我不知道,没细问。”黎帆根本不关心他在哪个部门,她只关心和房东的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好弄的不愉快。 “叫什么?”他想查个人不难。 黎帆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这种小事费心,就说:“我自己能解决他,竞哥你就别管了。” 听她这么说,穆竞白试着问:“不太满意?” “嗯,没话说。” “好。” 黎帆以为他会说没事,回头竞哥给你找个好的,怎想他只说了个“好”字。 “不满意就说开了,别让他觉得有机会。”穆竞白嘱咐。 “嗯,我知道了。”黎帆乖乖的说道。 “我这次外地去调研。”穆竞白说了地名,那里盛产丝绸和刺绣,道:“你有什么喜欢的,我给你带回来。” “竞哥,不用带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黎帆不好意思让他带礼物。 “我看情况吧。”穆竞白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他决定还是先看看黎帆的意思再说,免得她只把他当哥,日后没法相处。 穆竞白站起身,时间晚了,他不好再坐下去:“我下去把水果搬上来。” “我跟你一块下去。” “不用,你等着吧。” 穆竞白将水果搬上来,又嘱咐道:“别太辛苦了,也要注意休息。” “嗯。” “尽快说清楚。” “好。” 穆竞白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去。 黎帆站在阳台前,看着他的车子离开,直到拐出小区,看不到了。 他大老远跑过来,嘴上虽然没说,但房东的这个儿子,他大概是不同意的吧。 用林幼意的话来:他像你爹,他谁都不同意。 因为自己这种特殊的存在,她偷偷地暗自窃喜,又偷偷的难过,生怕有一天,他亲自给她介绍一个他觉得可靠的男人。 到时候她该怎么拒绝? 还是像平时那样,他说什么,自己就答应什么。 黎帆黯然神伤,如果真有那天,她大概率是会答应的。 因为他总要看着她幸福,他才能安心。 - 市中心就那么大,林幼意才20多分钟就跑来了,陆南驰已经把餐桌收拾好了。 林幼意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问:“酒呢?” 厨房是开放式的,陆南驰从厨房水池洗了手过来:“你没买?” “你少来!不想让我喝就直说!”林幼意走过去一把打开对开冰箱的门,一堆冰镇啤酒就放在里面。 陆南驰从身后拥住她,顺手关上冰箱门:“这个太凉。” “嫌凉你还放冰箱里?”林幼意有些不满的反问。 陆南驰说:“留着,八字还没一撇呢,庆祝的有点早。” “那你还叫我跑过来?”林幼意有些不满的反问,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特别是喝完酒以后的事,什么夜色迷人,灯光昏暗,沙发宽敞,一推就倒,酒后乱性之类的,结果就这? 陆南驰在她耳边轻声说:“今天我很想你。” 第178章 你看过谁的 这...... 突如其来的情话,林幼意一下就没了脾气。 算了......再让他忠贞一回吧。 陆南驰搂着她坐到沙发上,林幼意说累,想躺着,陆南驰当然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心道绝不能亲她,只要不亲她就保准没事。 这样下完决心才让她半躺在自己怀里,问:“这个姿势舒服么?” “嗯 。”林幼意头枕着他的肩膀,顺势搂住他的腰。 她其实还没从之前的喜悦情绪出来,林幼意道:“他俩要是在一起了,你可不能再叫小番薯了,也不能叫帆帆,显得太亲密了。” “那叫什么?”陆南驰懒懒的问道。 “叫黎帆啊!”林幼意道。 “好。”陆南驰随口应道。 林幼意想到这俩人,又忍不住笑道:“叫小番薯最多的就是银临,他这回要改口叫嫂子了...... “他应该最别扭了,哈哈哈......帆帆比他还小两岁呢。” “还有宋季铭他们几个,帆帆以前都叫他们铭哥,川哥啥的......” “这回要大跌眼镜啦......” “一个沉默寡言,一个软萌妹子,想想就......禁忌又适配......” 她这个脑洞让陆南驰无语,她看着比正主还高兴呢。 林幼意忽然又感叹一声,说:“我俩有点同病相怜,也不知道穆家会不会同意?” 陆南驰搂了搂怀里的人,直言:“那是竞白该考虑的事,不是你。” “说的......也对。”林幼意说,“穆竞白能搞定那么多难搞的事,相信搞定家里应该不难。” 两人闲聊了几句,话题又扯到了公司的事。 “你跟华原定好签合同的时间了?” “定好了,后天上午10点。”陆南驰回道。 “我想跟你去。”林幼意说,“我想去会会这个柳明静,毕竟设计这块的事以后也是我负责。” “好。” “新来的设计师——” “幼意。”陆南驰打断她,“下班了,现在是属于咱俩的私人的时间。” 他们私下里总会谈到公司,上班下班没分别,只要是公事,总会有分歧,将公事带到生活中,时间长了就会影响感情,所以这个习惯必须要改掉。 公司是公司,生活是生活。 林幼意听话搂紧他:“好,不说了,说起来又会没完没了。” 陆南驰说:“你前几天买的内衣我洗了,在柜子里。”她买了几件新的内衣,放在了他车里,他顺手拿上来洗了。 “还真是!” “不说我都忘了!” “怪不得总感觉有啥事又想不起来。” 林幼意立刻坐起身,说着就走去了主卧。 “我当时着急,都没好好试。” “都是我喜欢的款式呢!” 过了一会儿,林幼意从卧室门口探出个头来:“南驰你过来看看。” 陆南驰不敢去,道:“我还是不看了吧。” 内衣这东西,他去看不合适。 “快点。” “沙滩上的泳装比这个还露,也没见你少看!” “你别胡说!” “赶紧!”林幼意催道。 陆南驰只好起身走到主卧门口。 她上身果然只穿了内衣,下身是她的半裙。 她真白...... 林幼意正站在镜子前仔细查看,是不是有点......胖了? “南驰,你看看我是不是胖了?” 陆南驰极快的扫了一眼她的胸:“没有。” “你看了么?”林幼意皱着眉将他拉进卧室,没好气的说:“我还能吃了你?!” “我又不是盘丝洞的妖精!” “你看我的胸是不是大了?” 陆南驰快速瞄了一眼,真圆...... “还好。”说着就背过身从柜子里拿了新的被子枕头出来,去床上铺好。 林幼意有些吃不准,走回镜子前又照了照,自顾自的说:“我怎么看是胖了呢?” “胸好像大了很多......” “你说呢南驰?” 陆南驰没有回头,小声道:“没摸过,不知道。” 林幼意没听清,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胖,很好看。”陆南驰背对着她回应道。 “好看?”林幼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道:“可是这种漫画内衣穿上看着又大又外扩啊!” “原来你喜欢这种漫画胸啊!” “你真闷骚。” 陆南驰根本没看清,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她。 镜子中的她腰很细,屁股翘翘的,胸看着大了好多,浑圆白嫩高高的耸起,引人注目...... “不好看。”他说的违心。 “不好看?!” 这句话惹怒了林幼意,她立刻冲了过来。 “你会不会看啊?!” “我这胸又白又翘的,怎么就不好看了?” “你是不是瞎?!” “你说!你看过谁的?!” “没有比对你是怎么知道不好看的?!” 陆南驰别过脸解释道:“谁的都没看过。” “我不信!” “你给我说清楚!” “到底谁的好看?!” 她上身只穿了内衣,这么大喇喇的逼问胸好不好看像什么话?! 陆南驰扯过床头的白色t恤不由分说的给她套上:“你先穿好衣服。” “你少转移话题!”林幼意捋了捋长发,逼问:“赶紧交代!” “到底看了谁的胸!” “谁能穿着内衣给你看?!” “谁都没有。”陆南驰不承认。 “你敢做不敢当?!” “她当时穿着内衣给你看的吗?” “还是脱了内衣的?” “脱了内衣也好看吗?!” 陆南驰被她的连珠炮逼的没办法,只好说:“看过岛国老师的。” 林幼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立刻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什么时候看的?” “高中还是大学?” “她们的真的那么好看么?” “不穿内衣也好看?” “你给我说说有多好看?” “不穿内衣也翘吗?” “你自己看的还是和谁一块看的?” “幼意!”陆南驰皱眉打断她,强调:“我是个男人,你真的不怕么?” “我会怕你——” 林幼意话还没说完,陆南驰一把将她推到在床上,身子顺势附上去,将她压在了身下。 第179章 俺也一样 林幼意感受到了...... 他醒了。 她的脸刷的就红了...... 他无奈的看着她,声音低哑:“你光着身子,而我只是个普通男人,也会色欲熏心。” 林幼意向来不甘示弱,俏红着脸,摸了一下他凸起的喉结,问:“要不......陆总你熏心一下?” 陆南驰像被电了似得,立刻翻下了她的身体,丢了句:“我去洗澡了。” 林幼意坐起身看着他跑了,心里又气又可笑。 蠢男人! 送上门的都不知道半推半就! 林幼意喊道:“陆南驰!” “最好看的是岛国老师的!” “要是让我发现有别人,你就完了!” 岛国老师的比她的好看就算了,毕竟她们靠这个吃饭。 - 津茂大厦,华原在七楼,占了整个一层楼,不像尚佳,只在中凯分租了一角。 林幼意小声说:“柳明静果然是有高傲的资本。” 陆南驰揽住她的腰,轻笑一声,道:“林总,别开玩笑了,她一年能赚几个钱?” 以前尚佳一年的营收他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大概还是有个数的。 林幼意很喜欢这个时刻的陆南驰,眉宇间都是那种世家子弟的倨傲和波澜不惊,仿佛这样的公司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林幼意听了陆南驰的话很受用,笑说:“要不怎么说我就喜欢跟陆总聊天呢。” 前台带着两人走进小会议室,迎面正好碰到一个漂亮女人。 前台喊她“顾主管”,因为她实在太过漂亮,林幼意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去。 此刻命运的齿轮还没有转动。 林幼意不认识顾卿,不知道几年后她会在华原的内斗胜出,打倒柳明静,最后接了替王总,成为华原的项目部经理。 更不知道的是,她会嫁给此刻还在外地的苏承川,而她的闺蜜纪云佳,则嫁给了楼上的宋季铭。 办公室只有他俩,林幼意忍不住小声道:“我去,那个顾主管真好看啊!” 陆南驰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他前几次来就见过了。 确实很漂亮。 合同签的很顺利,柳明静也没再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林幼意想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忽然感觉这种不用冲锋陷阵的日子也很好。 从华原出来,陆南驰说:“时间差不多了,先去南意吃饭?” 林幼意点头说好。 上了车,林幼意又忍不住叹道:“原来当凌霄花也很爽呀!” “所以陆总,我以后就准备不劳而获了。” 陆南驰一笑:“我的荣幸。” 林幼意想到在华原看到的那个大美人,说:“华原的那个顾主管,可真是少有的好看,美的惊为天人。” “嗯,还行。”陆南驰随口应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林幼意笑问:“就是还行?陆总你越来越狡猾了,我这种自认为是大美女的人都得夸一句好看。” 陆南驰没那么傻,他道:“美虽然是绝大多数人共同的认知,但人都有偏好,青花瓷再绚丽,但我独爱汝窑。”说完看着她,“就如我只喜欢你一样。” 林幼意被哄的心花怒放,嘴角再也压不住,羞答答的说:“俺也一样。” 陆南驰:“......” 他们好歹毕业于同一所大学。 见他这副表情,林幼意笑出了声。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一城烟雨一楼台,一花只为一树开。” “我也只偏好你这样的。” 陆南驰拿她真是没办法。 他握住她的手,眉目温和:“等尚佳做出成绩,咱们就结婚好不好?” 红府的房子是全款买的,南意的一年的营收足够他们吃喝不愁,他还需要一些底气,让她有站在家族里的底气。 他终于问出了口,林幼意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期期艾艾的说:“你做的了戴姨的主么?” 她将尚佳拱手奉上,实际上也是和戴梦琳做了交换,用公司交换了她的点头,她觉得没问题,才敢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陆南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喜欢的姑娘谁也拦不住。” 林幼意心道可不就是拦不住,他将产业卖了救她,谁也没拦住。 “我那时还以为你说的是苗苗。” “傻瓜。” “戴姨知道后打你了没有?” “没有。”陆南驰说,“就是让我在老宅跪着,说我被迷了心窍,让祖宗保佑我醒悟。” “幼意。”陆南驰看着她,神色认真:“我不是做不了我母亲的主,我是怕折了你的骄傲。” “根本没有什么‘南风知我意’,南意餐厅就是我和你的名字,不舍得南意是因为那是我为你准备的彩礼,不卖红府是我得有房,我想尽快娶你。” 林幼意望着眼前这个神情真挚的男人,眼眶又有点湿润。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时她说让他别弄大了小姑娘的肚子,他说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想来那时也是话里有话,说的是他们的现状,他们可以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但他怕折了她的骄傲。 世事无常,人不可能一辈子事事都顺遂,但她这辈子能跟他相守余生,管他上山下海,还是吃糠咽菜,怎么都好。 “南驰,其实我很后悔,后悔我那么顾虑,害我们蹉跎这么多年的岁月,也害你等了我那么多年。” 陆南驰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我也是,早就后悔了,后悔没能早早的把你护在怀里,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林幼意立刻扑到他怀里,哽咽道:“我怎么这么好命,让我遇到了这么好的你。” 陆南驰轻抚她的腰背,细细的安抚。 幸好岁月温柔,他们还是原来的样子,对得起彼此的喜欢。 - 穆竞白再一次的在深夜里出现在黎帆的家门口。 黎帆仍是一脸震惊:“竞哥?快请进。” 穆竞白也知道自己这个时间跑过来有多不妥,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腾出时间。 “我刚出差回来,顺路把礼物拿给你。” 太晚了,穆竞白没有久留,嘱咐了几句,便回去了。 第180章 别只逛不买 当黎帆拆开礼盒时,发现礼物竟然是件旗袍,还有一条相称的珍珠项链。 黎帆心里生出一些异样的情愫。 这礼物可以是丝巾,也可以披肩,唯独不该是旗袍和项链。 也许他只当自己还是小孩子吧。 黎帆将衣服换上,贴身旗袍纱质柔软,将女性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精美的刺绣和圆润的珍珠无处不在诉说着这两件东西价值不菲。 黎帆对着穿衣镜拍下一张自拍照片,再三犹豫,也没有发给穆竞白。 他也许根本不懂送衣服和首饰的不妥,但她懂,所以不该发。 黎帆脱了衣服,仔细的叠好,又将项链擦拭了一下放到黑色丝绒盒子里,收到了柜子中。 - 由于母亲不给被子,穆银临只好去商场找了个家纺店,将床品一次性配齐了。 等收拾好一看家里又没有水杯碗筷,拖鞋毛巾洗发水,也不太适合住。 买床品他不好意思找孟京,但这种零碎可以。 他本来今天是要陪母亲回白家的,但母亲听说他约了孟京逛街,立刻让他滚了,还不忘嘱咐说:“别只逛不买,要晓得给女孩子买东西。” 可他们是要去买盘子碗的,穆银临下意识问了句:“买啥?” “衣服鞋子包,首饰护肤品,这还用我教你?” “哦哦。”穆银临忙点头。 两人逛了一整天,买了满满一车,等上车准备返回时,穆银临才想起没给孟京买东西。 让她忙了一天,穆银临有些不好意思:“时间还来得及,去选套护肤品,你平时用什么牌子?” 孟京神情复杂的了他一眼,然后说:“不用,我有用的。” 穆银临心里一惊,她不是以为自己要她住在这? 赶忙补救说:“买个包也行。” 听他说要给自己买包,孟京笑问:“你知道女孩子喜欢的包要多少钱么?” 穆银临一笑:“我自从参加工作开始,工资就自己放着,我保证只要你看上的,我肯定买得起。” 穆银临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他舍得花十万八万的给孟京买包,而是以孟京的为人,她看上的,肯定也贵不到哪去。 孟京说:“算了,这么多东西,收拾还需要一段时间,先回去吧。” 穆银临从善如流,上车回家。 到了门口,穆银临指纹开了锁,说:“等下也给你录一个。” 孟京没有反对,跟着他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拎进屋。 房子装的很用心,通过很多小设计能看出是用了心思的。 “怎么没跟你大哥买在一起?”孟京问。 穆银临忽然一笑:“你猜?” 她上哪猜去? 便随口道:“是哥哥太厉害了吧。” “厉害倒是真的,我小时候总受欺负,都是我哥帮我打回去。” 孟京有些不敢相信,就他这个性子还能受欺负? “不信?” “不信。”孟京实话实说。 穆银临将新茶杯放在餐桌上,道:“我小时候......”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他真是不想提,叹了一口气才道:“我小时候长得好看,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姑娘,所以总有调皮的男孩子围着我笑话,我肯定不干,就打回去,但我个子小,武力值不高,所以总挨打。” 孟京听了有些忍俊不禁,她几乎是立刻脑补出沉默寡言的哥哥保护病娇弟弟的画面。 “你现在也漂亮。”孟京称赞,他的眉眼经得起打量,就算晒了黑了些,有时候粗鲁了些,但处处经得起细看。 穆银临挑了挑起嘴角,哼了一声:“以往敢说我漂亮的,我都要给他两拳聊表敬意。”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手下留情呗?” “你是例外。”穆银临笑说,“相比被骂靠家里,我确实更讨厌被说漂亮。” “毕竟被骂靠家里的人很多,比如我哥,肖辰,程淮宁,但是被天天说漂亮的只有我自己。” 孟京get不到他的点:“可是现在也流行这种阴柔美啊。” “特别的是你这种......额......”孟京赶紧打住,生怕又触到他的逆鳞:“五官精致的。” “说白了不就是娘炮吗?”穆银临不屑地嗤了一声,“你知道这种娘炮审美怎么来的么?” 孟京想了一下:“好像来自日韩吧。” “对!那是二战后老美为了彻底驯化鬼子,进行的精神麻痹和瓦解,至于南韩,顶多算自宫。” “他们对咱们也进行了文化洗脑,导致很多人从心里就觉得欧美男人更厉害。” 穆银临说完,感觉这话有点歧义,立刻补充道:“他们展示的像什么美国队长,蜘蛛侠之类的,除了金手指就是超能力,不是在拯救世界就是拯救地球。” “然后呢?” “然后?”穆银临轻蔑一笑。 “然后他们17国联军,拿着最精良的武器,就被我们打的屁滚尿流,狼狈逃跑了呗。” “每年的平安夜就是他们吃饺子的好日子。” 孟京也忍不住笑起来,有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她就会觉得很有意思。 穆银临抬眼看着她,孟京不算外向的女孩子,不太爱笑,但她笑起来非常动人,所以穆银临特别喜欢看她笑。 “孟京?” “嗯?”孟京放下手里的东西,不明所以。 “你真好看。” 孟京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不相信穆银临这种好看的人没谈过对象,但他有时说的话会特别直白。 比如我想亲你之类的,会让她完全招架不住。 孟京别过脸,说:“我去把洗漱用品拿去卫生间。” 今天穆银临没想发生点什么,不然显得自己目的太明显,但亲一下总是可以的。 他跟去了卫生间,从后面搂住她,贴着她脸颊轻声道:“不急这一会儿。” 说完也不等孟京回应,掰过她的身子吻住她的嘴唇。 这里是他家,没有人会来打扰,他轻柔的吻她,拉着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颈,回应自己。 她今天穿了半裙,他的手轻而易举的从上衣的下摆探了进去,摸到了她后背的肌肤,还有内衣的暗扣。 第181章 不能违背妇女意志 穆银临来回摩挲着她腰背的肌肤,然后试探着摸到她的侧腰,一点一点的往上,他告诉自己,只要她不愿意,他立刻收手。 但她没有,他的手终于得逞了,覆上了她的胸...... 软...... 圆...... 没有海绵...... 真材实料...... 他想解开她的内衣,将手探进去...... “不行......” “太快了......” 孟京断断续续的抵抗...... 她知道自己也渴望他,但理智说不该发生...... 穆银临虽然被欲望劫持了脑子,但好歹他还是个警察,不能违背妇女意志这点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他的手一直在内衣外面徘徊...... 他放开她,他知道再亲下去,他就要哄骗她了...... 穆银临看着她娇艳欲滴红唇,水光潋滟,眸中都是柔软的欢喜,他心头一下就软了,真心的想将她娶回家,跟她好好过日子。 - 这个城市一年中最炎热的日子来临了。 天气像蒸桑拿一样,又闷又热,一出门就是一身汗,幸好新宁村的道路修好了,街里只剩一些回填路边缝隙,在水泥地面浇水防开裂的小活。 三伏天地里的农活不多,大多数人早晚去地里干两三个小时,其它时间地里就没人了。 但有些老人嫌费电,不舍得开空调,总说过去没有空调就这么过来的。 人的观念有时候很难改变。 九十年代月工资三百,电费四毛九一度,人们不舍得用很正常。 但现在月收入3000了电费还四毛九,这里又不是贫困县,对于这个村的村民来说,一个夏天多出来的电费,就是少吃两顿排骨的事。 但节约用水用电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有些老人就是不肯听。 今年的天气又格外的热,陈启怕真把人热坏了,在村委会早早备好了藿香正气水和胶囊。 还让黎帆做了高温知识科普,早晚广播一遍。 比如中暑后症状,热射病的危险,中暑后急救知识以及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如从外面回来,不能立即饮用大量冰饮等等。 如此高温下,村里改造环境的工程放缓,毕竟这天气在中午外作业简直是要命。 村委的领导班子的会议大多改到了下午,因为办公室里有空调,早晨的时间最为宝贵,天一亮工人就到位了,黎帆就得去现场。 因为工程价格造价低,陈启发现过包工队以次充好,用料糊弄,所以总是第一个到场,各个环节盯的死死的。 包工头哭穷说没利润,陈启不为所动,来回打哈哈。 说你也是这村人,这些都是造福百姓事,糊弄老百姓可不行,千好万好都不如百姓一个好。 我一个外姓人也许过几年就调走了,你可是要背负这豆腐渣工程的骂名的。 有些事,不能光看利益,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乡亲,留一个好名声,还怕没活干么? 反正东说西说,糊弄人的就不给通过验收。 包工头心想碰上个油盐不进的,这次算是吃了个大亏,早知道当初就不接了。 现在人员设备都上了,打退堂鼓的话就得损失一大笔,不退虽然赚的少,但好歹有得赚。 黎帆跟着陈启,忙前忙后,整个人晒黑了一圈,撩开衣袖,胳膊上下两个颜色。 穆竞白下午打来电话:“在哪呢?” “村委会。”黎帆刚开完会。 “还有多久下班?” “这就下班,准备回去了。”黎帆说。 “从村头到村委会怎么走?” 嗯? 他来了?! “直走,丁字路口右转。” “收拾东西吧,我这就到,回市里。” 黎帆放下电话,立刻快速收拾桌上的资料。 罗主任看了看她,笑问:“小黎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黎帆强压着心中的喜悦,说:“有点事,村里有事,您给我打电话。”说完看向张书记:“张书记,我先走一步了。 ” “去吧,让你们年轻人天天待在村子里,也是辛苦你们了。”张书记笑说。 “不辛苦的,都是应该的。”黎帆说完,看向陈启,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黎帆刚出门,穆竞白黑色的轿车就到了,他降下车窗,屋里的人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车子不算名贵,但车牌号码却很好。 车里开了空调,非常凉爽,黎帆上车后舒服的叹出一口气。 穆竞白看着她,脸和胳膊都晒黑了,一看就是没少在外面。 “最近这么忙的么?” “还好,村里在做环境治理,事情比较多。”黎帆说完后问:“竞哥,去市区是有什么事么?” 穆竞白踩下油门,车子朝村外开去。 “没什么事,晚上南驰约我们吃个饭,工作不是一天干完的,你要劳逸结合。” 一听说要吃饭,黎帆说:“那我回去换件衣服吧。”她早晨出了一身汗。 “好。”穆竞白说完貌似不经意的道:“上次的衣服穿着合适么?” 黎帆垂下眼眸,说:“挺合身的,谢谢竞哥。” “今晚就穿那裙子吧。” 黎帆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她整日待在村里,也确实没有什么能穿的场合,就点点头,说好。 穆竞白将车子停在了单元门楼下,说:“我在这等你。” “竞哥,你上来吧,我可能还要好一会儿。”她想洗个澡,主要是洗个头,今天头上不小心落了很多土灰。 虽然快6点了,但太阳还很大,让他车里坐半个小时,虽然开着空调,但肯定也是难受的。 穆竞白犹豫了一下,跟她上了楼。 进屋后,黎帆赶忙打开空调,烧水给他泡了茶。 穆竞白道:“别忙了,我喝水就行。” 黎帆边洗杯子边道:“很快就好。” 茶很快泡好了。 黎帆轻放在他面前:“不知道这茶的味道如何,竞哥你尝尝。” “嗯,别管我了,去收拾吧。” 穆竞白坐在沙发上,吹了吹茶叶,轻啜了一口,口感不错,想来这茶叶她买的应该不便宜。 第182章 他中意的姑娘 黎帆拿着衣服从屋里出来,她没敢看穆竞白,轻轻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听到水声,听电话的穆竞白反射性的回头朝浴室望去。 “啥时候能有眉目?”沈途在电话那头问。 穆竞白回过头道:“这事还要上会,再等等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刚挂断电话,母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白婉舒开门见山:“你小姑给你介绍了个对象,问你明后天什么时间方便?” 穆竞白微蹙了下眉,推脱道:“我这两天没时间。” 白婉舒知道儿子不想见,道:“找对象就是个辛苦活,白白拖着对象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你拖得了明天后天,下周一到周五,你不可能天天没有吃晚饭的时间吧。” “你小姑说这姑娘读完研才分到她那没多久,家世不错,有个哥哥,小你两岁,性格不错。” “你放心吧,你小姑介绍的人,肯定差不了。” 穆竞白面无表情的听母亲说完,道:“妈,您帮我谢谢小姑,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你自己解决?你天天忙成这样,上哪解决去?”白婉舒有些不满儿子的不上心,“你赶年就30了,不能再拖了。” “妈,我心里有数,您不说我就跟小姑直说了。” 白婉舒立刻道:“那还是我说吧。”他直接拒绝,她哪好再托小姑子? 白婉舒又想了想儿子的话风,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一声门响,穆竞白转头便见黎帆从卫生间出来,淡色的旗袍将她的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黑色的长发挽在后脑,脸上化了妆,完全不同于她平时的淡雅素净。 这一刻,他的内心受到了冲击。 她胸部挺翘,细腰不堪一握,若隐若现的小腿光洁白皙。 她再也不是那个干瘦的小姑娘。 她是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白婉舒在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 穆竞白回过神,转过头低声道:“我回头打给您吧。” “我问你是不是有些中意的姑娘了,如果有我就不给你瞎操心了。” 穆竞白又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黎帆,没有犹豫,道:“有的。” 又道:“我回头跟您说。” 大儿子办事她一向放心,白婉舒道:“你去忙吧,忙完了打给我。” “好。”穆竞白挂断了电话。 见他放下电话,黎帆说:“我拿个包,就可以出发了。” “你带套衣服,今天就住市区吧。”穆竞白说。 “好。” 穆竞白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间,问:“项链怎么没戴?” 黎帆小声问:“会不会太隆重了?” “不会,去拿,我帮你戴上。” 黎帆哪好意思让他戴? 忙说:“我自己来就行。” 可惜她从卧室拿了项链后,不照镜子怎么扣不上,穆竞白走过去,从她手中拿过项链,从身后帮她扣好。 黎帆的心跳的咚咚响,她从没离他这样近过。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可能是沐浴露,也可能是洗衣液,很好闻。 “好了。”穆竞白退开两步,说:“你去照照。” 黎帆走到客厅的穿衣镜前,大粒的珍珠圆润饱满,微微淡光,确实非常好看。 穆竞白拎起她床上的包,走过来看了看她,道:“很好看。” 黎帆不敢看他,生怕被她看出端倪,假意低头换鞋:“谢谢竞哥。” 以前穆竞白除了她生病,几乎不会去她的公寓,就算私下里跟她聊天,也都有尺有度,从没有过逾矩的言行,更不会像今天这样,主动帮她戴项链。 黎帆怕是自己想多了,又怕被穆竞白看出自己的心思,他们回不到原来的位置,勉强镇定下来:“竞哥,我们出发吧。” 穆竞白看着她有些慌乱的样子,微微笑道:“好。” 两人出了门,出楼道时正好碰到买菜回来的房东马大姐。 “大姐,您回来了。”黎帆笑着跟房东打了个招呼。 马大姐看到黎帆,眼前一亮,平时穿t恤不明显,这么一装扮,气质可真是太好了,就是跟这个村有些......格格不入。 一同下楼的还有那个不是亲哥的男人,看着跟她十分相配,马大姐心想怪不得看不上自己的儿子呢,这男人看着非常出彩。 马大姐一笑:“小黎出去啊!” “嗯,您忙,我们先走了。” 马大姐笑着应了两声,转身上楼,就算跟儿子没有缘分,房子还得继续出租呢。 穆竞白启动了车子,开了一会儿后,穆竞白状似不经意的问:“跟房东的儿子说清楚了?” “嗯,说清楚了。”黎帆道。 “怎么说的?” 嗯? 黎帆看了他一眼,这也要问? “不想说?”穆竞白语气温和。 “不是。”黎帆不想提,感觉这也包含人家的隐私,就说:“没话说,就不聊了。” 穆竞白看了她一眼,问:“喜欢什么样的?” 黎帆心下一慌,垂下头道:“都行。”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只要竞哥你同意的,都行。” 她这辈子都不能嫁给他,所以谁都行。 “好。” 晚饭是在南意吃的,林幼意看黎帆穿着旗袍,大为赞叹。 “陆总,你说你,人家竞白出差还知道给帆帆带个礼物,你呢?” “你自从把我骗到手后,咋啥都不给送了?” “以前还知道送个化妆品啥的,现在是不是觉得稳了?” 听着林幼意一顿输出,陆南驰气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现在所有的护肤品都是我付的款。” “那不能算礼物!那都是我挑的。”林幼意嘴硬道。 “嗯,吃完饭就去买,不买都不行。” 黎帆看着两人的互动,虽然是在拌嘴,却处处透露着甜蜜。 他们少年相识,走过人生选择最多的十几年,兜兜转转最后终于走到了一起。 她想这世间最大的仁慈就是你喜欢着一个人,刚好那个人也在默默地喜欢着你,并且坚定不移,除了那个人,都是将就。 第183章 一面心生欢喜,一面暗自忧伤 最后他们不顾一切奔向彼此。 她想这样彼此惦念相守的十几年,不为外界任何人或事所惑,这种坚定不移的情意,足够他们过完余生。 这样真好,她看着他们都觉得幸福。 林幼意给黎帆夹了一块排骨,如平常那样说说笑笑,并没有打探两人的情况。 因为陆南驰提前嘱咐了她,穆竞白需要解决好家里,不然不会跟黎帆说,他不是那种冒失的性子。 林幼意哼了一声,唱反调:“反正就是瞻前顾后,还没嘴。” 陆南驰无奈一笑,她最是懂这里面的无奈和心酸。 吃过晚饭后,穆竞白将黎帆送到了亚欧花园。 “我最近住红府,你住这吧。” 这是他的领地,桌上有他的水杯,柜子里有他的衣物,黎帆之前来过,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从没大大方方留下过。 “新的洗漱用品在浴室的柜子里,主卧的柜子里有干净的床单被子。”穆竞白交代好后,嘱咐她锁好门,便离去了。 - 人最复杂的动物,她一面心生欢喜,一面暗自忧伤。 她从没这样肆意的观察他的生活,她像个偷窥者一般,翻看他书架上每一本书,模仿他案板上字迹,她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无望让她感到难过。 黎帆想人真是个贪婪啊,总是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还会再婚,他永远不会属于她...... 想到此,她感到了绝望...... 默默地放下毛笔,静静地看着案板上的毛笔字发呆,直到夜深。 - 转天,穆竞白打来电话,黎帆迷迷糊糊睁开眼:“竞哥......” “还没醒?”穆竞白语气温和。 黎帆打起精神:“这就起。” “不急,你再睡会,10点我来接你。” “竞哥,你今天不忙么?” “嗯,今天休息。” 挂断电话后,黎帆又闭上了眼睛,眯了一会儿,但心里有事就再也睡不着了,因为她很想见到他,珍惜跟他每一个时刻。 黎帆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往窗外一看,一辆黑车就停在楼下,那是穆竞白的车。 黎帆暗自责怪自己贪睡,恐怕他打电话时就已经在楼下了,这么热的桑拿天,让他等在车里,而自己在他的房子里大睡...... 黎帆收拾的很快,匆匆的跑下楼。 见她跑出来,穆竞白下车给她打开门:“别跑,不急。” - 穆竞白几乎没有休息日,这点黎帆最清楚。 今天他休息,真的是很难得。 穆竞白将车子开出小区,问:“先去吃早点?” “竞哥,你吃了么?”黎帆怕他吃过了,还要等着自己,她随便买点什么都行。 “没有,想吃什么? ”穆竞白问。 “都可以。”黎帆对吃的向来不挑。 “那就就近吧。”穆竞白将车子开进一个星级酒店,乘着电梯来到顶楼。 是个自助餐厅。 这餐厅穆竞白以前带她来过。 这里早餐以中餐为主,西餐为辅,汇集各地特色的小碗美食,味道做的很好。 当时林幼意还撺掇陆南驰搞一个,她说要办个月卡,天天来光顾。 可惜还没等陆南驰搞,林幼意就出事了,产业几乎都卖了,自然不会再搞这种高端的自助餐厅。 其实穆竞白不爱带她来吃自助,她不舍得浪费东西,怕她在这里吃撑。 但她又喜欢吃这里,只好说:“少吃一点,中午我们过来吃正餐。” 在穆竞白面前,黎帆没有那么多顾忌,她心里确实很自卑,但穆竞白总会给她底气。 他见过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样子,所以,在他面前,她总是毫无顾忌的做自己,就算吃的很多,也不会觉得难堪。 黎帆听话的没有吃多,饭后跟着穆竞白去看电影,好像她大学毕业后,他们就没来影院看过电影了。 “竞哥,咱们好像好几年都没看过电影了。”黎帆说。 “确实。” 黎帆想了想原因,才发现是因为他结了婚,再和她看电影不合适。 穆竞白依旧给她买了爆米花和果茶,自己则是一瓶矿泉水。 电影是个喜剧,整个影厅时不时发出爆笑声。 黎帆很想偷瞄一下他,但还是忍住了。 中午又回到那家餐厅吃的午餐。 黎帆还记得第一次吃三文鱼,是林幼意沾给她吃的,可能是心理作用,知道自己吃的是生的,总觉得吃了生肉,咽不下去。 以至于到现在,她还是喜欢不来。 她喜欢吃中餐,喜欢面食,对鱼和海鲜兴趣不大,但这个餐厅价格就贵在海鲜上,黎帆还是尽量吃一点。 下午穆竞白带她去了新区的图书馆,这是近几年新建的图书馆,占地三万多平方米。 图书馆里开着空调,非常凉爽,两个坐在角落的桌前,一人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看书。 窗外有知了的叫声,还有浓密的树梢,和图书馆极度适配,像极了学生时代的下午。 她对学生时代的感触跟别人不一样。 她没有飞扬的青春,也没有挥汗如雨的篮球场,更没有暗恋和明恋。 她最深的记忆就是破败的教室和满是黄土的操场。 直到上了高中后,她终于有了校服,夏季校服中包含一条百褶裙,她才感受到了一些青春的气息。 黎帆终于忍不住借着翻书偷偷瞄了一眼他的侧颜,想来上学时,他肯定是很多人的青春。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呢? 黎帆自己也说不清。 大概从情窦初开到懂得权衡利弊,从仰慕到折服。 但她从不敢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生怕被人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窗外的知了还在拼命叫着,黎帆想此时此刻,他在身边,或者以后能陪在他身边,便是人生幸事。 这日子可真好。 - 大概过了一周,穆竞白得了空,晚上回家吃饭。 到家后见弟弟不在,问:“阿临今天值班?” “跟孟京约会去了。”白婉舒将饭菜端出来,问:“我听说你最近去了几次乡下?” “嗯。”穆竞白大大方方承认,“手下有个小姑娘调过去了,我不放心去看看。” 第184章 这次我想娶个喜欢的 两人正说着,穆百平开门进屋。 “爸回来了。”穆竞白接过他的公文包,放去书房。 “你们爷俩去洗手,吃饭了。”白婉舒催道。 吃饭间,爷俩聊了一下国际局势,白婉舒知道儿子回来是有话说,心想还是正事要紧,就道:“竞白,你那天在电话里说的是谁家姑娘?” 闻言,穆百平的目光也看向了儿子。 穆竞白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道:“就是调去乡下的那个姑娘。” 果然! 虽然白婉舒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想,但她不愿意相信。 白婉舒语气平淡:“那个你要我给介绍对象的小姑娘?” “哪个?”穆百平问。 白婉舒说:“他资助过的一个山区小姑娘,毕业后就弄到了自己的部门。” 穆百平皱了一下眉,看向儿子:“还有这事?” 穆竞白回道:“她自己考的,我顺手要到了我那。” 白婉舒看着儿子:“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你给她弄到基层去,你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照顾一下,她可以随他去,但是想别的,那可不能由着他这么胡来。 穆竞白瞄了一眼父母的脸色,道:“调动是之前定好的,刚好那边有个空缺,就托沈途给照顾一下,没有违背原则。” “过年时还让我给介绍对象呢,这回介绍到自己身上了?”白婉舒凉凉的说道。 “竞白。”穆百平并不关心这些小事,他正色道:“一段婚姻中有很多比情感更重的因素,你是过来人,这其中的利害你最应该清楚。” 儿子结婚三年,早已完成当初预设的目标。 “从事物的本质上讲,上一段婚姻不算失败,你的年龄正合适,确实需要投入到下一段婚姻中。” “但婚姻说底底还是一种长期的合作,要彼此用得上才会长久。” “你现在可能深陷某种情感,但没有什么情感是能让男人迷恋一辈子的。” 穆百平望着沉默的大儿子,做了陈词总结:“杨家的大姑娘我记得和你是高中同学,你们年纪相当,她前些日子也离了婚,我和你杨叔提了你,你抽空去拜访一下吧。” 白婉舒一听丈夫提杨家的姑娘,忍不住道:“年龄有些大了吧。” 白婉舒当然知道这个杨家大姑娘,高中时成绩一般,还追过儿子一段时间,最后考去外地的大学才算消停。 她比自己儿子结婚还早,嫁了一个来自外地的普通人家,属于奉子成婚,结婚时她还参加了她的婚礼。 “我看不大合适。”白婉舒不想儿子娶杨家大姑娘,就算老杨风头正盛,但那姑娘年纪大,又怀过,外貌也一般。 穆百平不为所动,目光沉沉的看着儿子:“竞白你的意思呢?” 穆竞白的神情还是一如开始的平静,他道:“这次我想娶个喜欢的。” “你想清楚了再说,吃饭吧。”穆百平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这就说明,这个事今天不能再提了。 穆竞白只得低头吃饭,饭后也没住下,回了红府。 等儿子出门,白婉舒立刻将担忧说出来:“那杨家大姑娘是奉子成婚,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孩子没生下来,但结婚几年都没孩子,万一娶过来不能生怎么办?” “还有她那个前夫,仗着自己是杨厅女婿的身份,在外面四处张扬,和女下属也不清不楚的,想来人品也是糟糕透顶,党内就是有了这样的人,才会乌烟瘴气,咱们就别去掺和了。” 白婉舒不愿意儿子娶杨家姑娘,极力劝说丈夫打消这个想法。 穆百平道:“蹦跶不了几天了。” 白婉舒不关心杨家的那个姑爷,伸张正义是老杨的事。 “可娶那姑娘实在是委屈儿子,除了家世,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 “其实是老杨找的我。”穆百平道,“这对大家是一好百好的事。儿子人品过关,又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老杨乐见其成,娶了杨家姑娘,就是双赢的局面。” “他当然乐见其成!”白婉舒立刻反对,“可儿子多委屈!那不是几年,那是一辈子!” 穆百平自然知道杨家大姑娘配不上儿子,但她关系着儿子能走多远,缩短进步的年龄对仕途来说有多重要,他们都心里一清二楚。 “你不要感情用事。”穆百平说。 白婉舒瞪着丈夫,脸上已经显出些怒气来:“你敢说我妇人之见试试!” 穆百平语气平和:“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你对什么对!你把这话在他奶奶牌位前说一遍!” “我当初就不同意娶楚悦那个徒有其表的,是你非要我点头,现在如何?!” “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穆百平陈述事实。 “那这个呢?她万一生不出孩子,还要再离么?以儿子的为人可能会离么?” “以儿子的为人可能会离么?” “如果不是楚悦做的这么过分,儿子肯定还跟她凑合着呢!” 穆百平无奈道:“你这是假设。” “好人家的姑娘多得是,向下一点又如何?!反正我不同意,她配不上我儿子!” “那个被资助的小姑娘就配得上了?” “我没说同意那个姑娘。” 穆百平知道再吵下去只会伤感情,就服了软,道:“我没说非要娶,只是说出实情。” “你是权欲熏心!” “你要用孟家,借着他奶奶的名头,我也配合了你。” “现在大儿子好不容易能重新选择,你又要故技重施。” “你敢这样一意孤行,我第一个跟你离婚!” “下半生你就跟你的官位去过吧!” 白婉舒之所以敢这么硬气,那是因为她身后站着白家。 可就算她身后虽然站着白家,但结婚三十多年来,她还是事事以他为主。 但这次她必须挡在儿子前面,因为上天不会再给儿子第二次选择幸福的机会,她不想儿子跟那种女人凑合完一生。 看着生了气的妻子,穆百平叹了一口气:“我都这个岁数了,还能如何呢?” 第185章 婚事 他的官途已经到顶了,但儿子还能走的很远,更远。 “儿子是心怀大志的人,不该为儿女情长羁绊,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兼顾的。” “老杨的位置对他有多重要,他比你我更清楚,与前途相比,我认为他会选对的。” “他选我也不同意!”白婉舒气道。 “你这是妇人之仁。”穆百平无奈的说,“谁的孩子自己不心疼?你要是真心疼他,就同意他选的那个被资助的小姑娘。” “如果他非要那么选,我就同意,我相信儿子的眼光,她不会的我就一点一点教会她。” 穆百平立刻闭上了嘴,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妻子坚定的站在儿子那边。 女人感性,容易感情用事,但他还是相信儿子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 没过几天,杨家大姑娘主动联系了穆竞白。 “我是杨晓丹。” 穆竞白放下手中的钢笔,说:“你好。” 电话那头的人一笑:“穆竞白,你至于这么客气么?” 杨晓丹的电话在他的意料之中,说实话这电话他等了好几天,他无法说服父亲,只能选择从她入手。 “我现在说话不太方便,请长话短说。” “那就不说了,等穆处你不忙了,打给我。” “再见。”穆竞白挂断电话。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陷入了沉思。 - 这桑拿天可真热啊,红府离着中凯大厦近,陆南驰大多时间都住在那,以至于戴梦琳以为儿子和林幼意已经同居了。 林幼意已经将公司都奉上了,儿子又喜欢的要命,她心里虽然不痛快,但也没有办法。 恶人她是不屑做的,万一两人以后结了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怎么相处? 看出妻子的苦恼,陆致远时不时就劝解一下。 “儿子喜欢就行了,以后的日子还是要两人过的。” “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心里不痛快。” 陆致远扎了块蜜瓜给妻子,劝道:“你是赢惯了,总是习惯用价值判断最优选择。” “但儿子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要和那姑娘修成正果,这个结果对于他这么多年的真心而言,就是最优选,这比任何利益价值都要重要。” “而且,儿子一直不愿意和戴家掺和,但你希望他争,这其实也顺了你的意,祸兮福之所倚,你不能光看不好的一面。” “咱们拦过了,能说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与其像竞白那样,不如让他娶个自己喜欢的,至少和美。” “再说他们天天这么住在外面,不如早早结婚吧,毕竟年龄都不小了。” 戴梦琳叹出一口气:“也是,这样天天住在一起,以后奉子成婚反而不美。” 陆致远点点头:“这事你主动操持一下吧。” “我先考虑一下,听你这话风,好像明天就要我去上门求娶?”儿子的婚姻,对戴梦琳而言,是失败的,所以语气不怎么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俩孩子都这个岁数了,万一头胎是个男孩,再耽搁下去,恐怕拼不上二胎了。” 陆致远知道妻子一直想要个女孩,怎奈陆家父辈得了两个儿子,到了下一辈又得了两个孙子,感觉完全没有女孩的基因,加上妻子重心放在事业上,也就没要二胎。 “现在政策好,生个‘好’字,这工作想来不难做。” 戴梦琳气笑,人可能到了年纪,对孙辈的事就热衷起来。 陆家虽然很需要个男孩传承,但是她心里更想要个女孩,弥补遗憾,所以生两个孩子最好。 “你就知道抓我的软肋,给我画大饼。” 陆致远拉过妻子的手,拍了拍,哄道:“上门后,你还要注意说话方式,别让儿子难做。” “你前面痛快了,儿子后面还要伏低做小,摧眉折腰的去哄。” 戴梦琳气呼呼的抽回手:“我晓得啦!” - 中凯大厦。 傍晚,陆南驰从外面回来后,推开林幼意的办公室门。 林幼意见是他,一脸惊喜:“不是说在外面吃么?” “客户临时有事,改时间了。”陆南驰凑过去,合上她的文件,说:“回家吧,林总。” 林幼意动了动发僵的脖子,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怎么?陆总今天又想住次卧了?” 提起这个林幼意就来气,除了那一晚,陆南驰每次都睡在次卧,再也没敢跟她躺过一张床。 陆南驰看她仰着漂亮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说:“今天我睡主卧。” “今天想开了?” “有点重要的事跟你说。” 林幼意一笑:“行吧,晚饭去哪吃?” “我回家做,顺便喝点酒。” 怪不得让她住在红府,原来是没法送她回去,林幼意也懒得拆穿他,道:“陆大厨,我今晚想吃螃蟹。” “好,现在去买。” 两人去了附近菜市场买了海鲜和青菜,陆南驰又买了常温啤酒。 “什么事这么高兴?”林幼意笑问。 陆南驰笑答:“确实挺高兴。” “要上个大项目?” 陆南驰摇摇头,他不算是事业心很强的人,曾经也赚过不少钱,尚佳现在能签的项目,都赚不了什么大钱。 林幼意看着摆上桌的啤酒,轻挑眉梢:“你想酒后乱性?” “不想。”陆南驰将螃蟹放到中岛的水池中清洗。 “要我感谢您的忠贞不屈么?” 陆南驰气笑:“不必。” “切,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多谢!” “陆南驰!”林幼意咬牙切齿的喊他。 陆南驰一笑,将螃蟹等海鲜洗好,放进蒸箱,然后洗了手,从后面搂住她。 “放开,你手腥。” “洗了。” “手湿。” “擦了。” 陆南驰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林幼意根本就气不起来。 “幼意?”陆南驰叫她。 “干嘛?” “我母亲问阿姨什么时候方便,我父母想上门拜访一下,谈谈婚事。” 林幼意一脸不敢相信的转头望着他,想看看他有没有开玩笑。 “真的?阿姨真是这么说的?!” 陆南驰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第186章 她想二嫁穆竞白 “真的。”陆南驰说。 今天下午母亲给他打来电话说的这个事,他激动地把晚上的饭局都推了。 陆南驰觉得不尽兴,搂紧她又吻了下去...... 他难掩心中喜悦:“幼意......” “我也想早点得逞。” 林幼意忍住翘起的嘴角,坏心的说:“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宋季铭!” 他们从开始到现在,陆南驰既没撩过她的衣摆,接吻时也没摸过她的胸。 网上说男人接吻必摸胸这种事他从来没做过。 陆南驰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腰:“别胡说。” 林幼意笑嘻嘻的勾住他的脖颈撒娇:“现在要不要先体验呀!陆总?” “滴——”身后的烤箱发出提示音。 “牛肉粒好了。”陆南驰放开她,去拿手套。 林幼意轻骂了一声:“怂样。” 林幼意看着他在厨房忙碌,根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她这个年纪不会再像少年时那样溢于言表的表达喜悦。 她轻贴着他的脊背,轻声夸赞:“陆总,你怎么这么贤惠又这么好看呢?” 陆南驰继续手中的活,语气温和:“想不想早点娶回家?” “好想呢.....” - 等了一周都没等到穆竞白电话的杨晓丹又一次主动打了过来,这次她将时间选在了下班后。 “穆处长,晚上赏个脸啊?我来定餐厅。”杨晓丹在电话那头说。 “哪位?”电话那头的男人没什么情绪。 杨晓丹一噎:“你装什么糊涂?我是杨晓丹。” “有事么?”穆竞白不冷不热的问。 她能有什么事? 她就是想找他出来看看他的意思,可惜左右没等来他主动。 杨晓丹只好厚着脸皮道:“作为老同学,我想请你吃个饭。” 穆竞白答应了。 杨晓丹放下电话,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感觉这条裙子有点显老,又换了一条白色长裙。 换好后又觉得妆容不够精致,又擦了重新画,犹豫又雀跃的出了门。 上一次见面还是他结婚,他们差不多三年没见过了。 听说他离婚的消息,她兴奋了好几天,甚至都幻想到以后生孩子的温馨画面。 头婚没能嫁给他,二婚能嫁他也是好的。 彼此都没有孩子,她感觉这简直是觉得老天开眼。 他求了父亲,父亲不同意,说她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她说穆竞白人品肯定没问题,你不也是经常夸他年少有为么?! 是你配不上他!父亲直接说,与其仰慕他一辈子,不如找个喜欢你的。 她不依不饶,最后父亲只能松口说去跟穆局提提。 - 当穆竞白走进餐厅后,杨晓丹又自行惭愧起来。 他还是那么光彩照人,而她就差远了。 她当年流了产,这一年又被离婚的事折磨得心力憔悴,再也没能恢复当初的状态。 杨晓丹早已没了电话中的底气,站起身道:“请坐。” 穆竞白点了下头,落座。 然后挥手叫来服务员点菜,穆竞白看着菜单,并不抬头:“有什么忌口的么?” “我都可以。”杨晓丹其实花椒过敏,但她没有说。 点好菜后,穆竞白将菜单递过去,问:“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 “没有。”杨晓丹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退下了,杨晓丹看着穆竞白一脸沉静,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她主动先开口道:“你还是那么年轻,风度翩翩,我就差远了。” “我快三十了,不年轻了。” 他们是高中同学...... 杨晓丹觉得这话有些戳心。 “你找我有什么事?”穆竞白直接问道。 她找他有什么事?她相信他肯定清楚,他怎么这么......恶劣? 她父亲现在如日中天,她也是骄傲的。 “我认为穆叔应该跟你说过了。” 穆竞白抬头直白的看着她:“你的意思呢?” 杨晓丹又是一噎,他脸上没什么笑意,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现在要她上赶着说想嫁给他吗? 他可真会打击人的傲气。 “你说呢?”杨晓丹将话丢了回去。 穆竞白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腕上的刚表,道:“先吃饭吧。” 三菜一汤,两热一凉很快就上了桌。 穆竞白低头吃饭,不言不语。 杨晓丹算是看出来了,他根本没看上她,一如当年上高中时,不为所动,就算她爸现在对他有很大的帮助,他也不为所动。 “你很赶时间么?”杨晓丹问。 “有点。” 即便如此,杨晓丹还想再争取一把,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在他面前,她还会心动,会害羞。 而且那种越沾不上边越是惦记的欲望引诱着她再坚持一下,万一就成了呢。 就算婚后他还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她也愿意。 “我觉得你不应该是那么肤浅的人。”杨晓丹说,毕竟她的价值远高于她的年龄样貌。 “爱美之心,我也不能免俗。”穆竞白不咸不淡的说道。 杨晓丹以为他能客套两句,维持体面,没想到他这么不客气,她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放下筷子,有些生气的说:“我吃好了,你慢用吧。” 说完拿着包就走了。 等杨晓丹走后,穆竞白继续吃完,将碗里的饭吃完,又盛了一碗汤,仿佛根本不受影响,慢慢地喝完后,才叫来服务员结账。 杨晓丹有多能坚持,他是清楚的,本就不在考虑范围内,纠缠拉扯反而会让事情更复杂。 杨晓丹碰了一鼻子灰,到家后像个落败公鸡,看到女儿败兴而归,杨厅长看着心疼,对穆竞白虽然有怨怼,但也知道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人这一辈子,不能只追求表面风光。 女儿先前非要嫁个徒有其表的草包,他拦不住,只能尽力让他们过好,但最后还是落得离婚这么个下场。 这次再找,他必须要把好关,最后嫁好嫁坏他不能肯定,但他能肯定的是,穆竞白绝不是她的良配。 她的女儿是需要人哄着的,穆竞白眼里却只有工作和仕途。 他之前担忧,现在庆幸,他庆幸穆竞白没有为前程屈就。 第187章 提亲 为了表示重视,陆致远抽了时间出来,同妻子一起拎着礼品来到了幸福花园。 小区很老旧,房内也不新,但好歹入住前重新装了一遍,还算过得去。 吕慧颖不算是那种没见过世面,处处上不得台面的妇人。 相反,吕慧颖是那种富贵花,她家庭条件虽然一般,但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并没有吃过什么苦。 踏入社会后,就被小有成就的林向东追求,在物质的猛烈攻击下,她虽然不爱林向东,但他是真心喜欢她,她不傻,知道钱是好东西,她最终嫁给了他。 林向东抓到了时代的红利,生意越做越大,但对她始终如一,从没有过逢场作戏的烂事。 因为生孩子遭罪,家里那么大的产业,林向东没提过再生个儿子的事。 他爱她,爱这个家,任她挥金如土...... 在林向东出事前,她每天混迹于太太圈的聚会。 享受她们羡慕又嫉妒的目光,因为她的老公,是真心爱她。 所以,面对陆致远和戴梦琳,吕慧颖也丝毫不露怯。 她只是没有赚钱的能力,又不是没见识。 见到吕慧颖,戴梦琳拿出了极大的平和。 林家虽然落败了,但林幼意母亲容貌依然美丽,就连自己,在精心的保养下,看着都比她逊色不少。 婚期定在了十月一,吕慧颖没有发表反对意见。 其实戴梦琳想再往后错错,因为十月一实在是有些赶,但陆南驰说备孕这东西很悬,万一再耽搁几个月,明年宝宝都不一定能生下来。 戴梦琳立刻就屈从了,将婚期改到十月一。 彩礼是个中规中矩的数目,不多也不少,给的太多,林家不给嫁妆也太难看。 戴梦琳知道林幼意是拿不出嫁妆的。 戴梦琳说:那么大的困难,都没将俩孩子分开,我们做父母的就让他们早早结婚在一起吧。 戴梦琳貌似不经意的说了个数目,陆南驰给林幼意花了那么多钱,这事她怎么样都是要提一提的。 但从林幼意母亲的反应上来看,这事她根本不知道! 戴梦琳暗骂陆南驰你这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傻蛋! 简直不像亲生的! 紧随你二叔那个恋爱脑! - 中凯大厦尚佳。 婚期敲定以后,陆南驰高调的在南意摆酒并且宣布闭店一天。 “这也太高调了吧,1号包厢不就行了?”林幼意说。 “要不回家换了裙子?”陆南驰答非所问。 “我这个不好看么?” “好看,但我更喜欢你那条白的的连衣裙。” 林幼意无语,大直男的审美也就那样。 那条白裙子她当初以为是买给苗苗的,结果被她在红府的柜子里发现了,竟然是买给她的。 林幼意一脸惊讶:“不是送给苗苗的吗?” 陆南驰道:“我从来没说过要送给她,都是你说的。” 林幼意:“......” 林幼意回过神。 “我晓得了,等下回去换。”看着他衬衫西裤的,林幼意问:“今天又没约客户,你穿这么多不热么?还是有保险要卖?” 陆南驰笑说:“嗯,想卖你个终身保险。” 林幼意不为所动:“这南意以后就是我的了,可不能再让你这么瞎整。” “嗯嗯。”陆南驰看了一下手表,道:“我先去南意安排一下,你6点到就行。” “知道啦!”林幼意动了动鼠标,说:“你去吧。” - 穆竞白腾不出时间,就让穆银临去接黎帆。 穆银临感觉自己开了很长的路,大热天的正对着太阳开,简直是要了命。 他跟着导航刚开进小区,就在路边看到了黎帆。 “帆帆!”穆银临降下车窗喊她。 黎帆转头见是他,喊道:“临哥。” “我哥没空,要我来接你。” “好,我上楼换个衣服就下来,临哥你把车前停到侧面的阴凉处。” 黎帆动作很快,她想洗个澡,但她不好意思让穆银临等,只洗了个脸就匆匆的跑了下来。 上车后,穆银临发现她黑了一圈,忍不住道:“我哥心可真狠,给你弄到这么个地方受苦。” “还好吧,比起老家,现在的生活好太多了。”黎帆笑说。 “晒这么黑,每天忙什么呢?” “先前是修路,这段时间正在做环境改造。”黎帆说。 “这还用你去盯着?”穆银临问。 “基层的工作不干不知道,我当初想的也挺简单,但真干起来,里面的杂事太多,总得盯着,免得出岔子。” 穆银临点点头,道:“再忍吧,熬够一年,明年去乡里挂个副职就好多了。” 黎帆说:“我明年还想在这个村,村委做了很多规划,不能就这么撂挑子。” “你那规划不是一年两年能弄完的事吧?” “嗯,这事你先别跟竞哥说。” 穆银临点头,说好。 其实穆银临有时候觉得黎帆跟他哥很像,是个纯粹的人。 他哥年纪轻轻做到那么高的位置,很多人都觉得他精于算计,城府极深,但他知道他哥求的是什么。 他哥说有些事别人可以不信,但自己不能不做。 黎帆来自那样贫瘠的地方,这么多年来从学业到工作都由他哥一手规划。 一般人有这样的靠山,就算不会洋洋自得,也不会再怀有当初的心境。 而且他哥还要给她找婆家,也肯定不会差。 一个女孩子,如此一来,就算是彻底的走出了那十万大山,完成了人生逆袭。 但在她身上,他看到的始终是沉静,清醒,努力,执着。 好像并不为外界的条件所惑,只关注自己该做的那些事。 这可能是来自他哥教导,也可能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是那种纯粹的人。 - 孟京下班后直接来了南意。 这算是穆银临第一次正式带她进入他的圈子。 很多人她在穆家老宅都见过,今天她终于见到了穆银临口中的黎帆。 之所以会注意这个名字,是因为她很好奇,这个多次出现的名字到底什么来头。 跟穆银临打听后才知道,这姑娘原来是穆竞白资助过的山区贫困生。 第188章 告白之夜 她跟穆银临相处一年多,确认关系有一段时间他才带她认识自己的朋友。 而这个黎帆,显然跟他们十分熟悉。 孟京见到她的第一感觉是这姑娘比自己小,但一想她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也差不多三年了,应该跟自己差不了多少,她只是长得显小。 她算不上出挑的漂亮,但是长得清纯干净,给人一种又纯又乖的感觉。 别说男人,就连她对她都很有好感。 孟京想这种没有攻击性的长相才符合男人心底的喜好吧。 - 林幼意驱车来到南意,下车就发现门口写着今日打烊的告示牌。 进门后,发现整个大厅的桌椅都被挪到了两边,留出一个大空场出来。 两边的桌子上摆了两大排玫瑰花,那么多的花肯定没少花钱。 整个餐厅不见服务员,只有陆南驰一人在站在那。 “南驰,你干嘛?”林幼意赶忙走过去。 “过会儿他们来了看见多难为情啊?” “不喜欢么?”陆南驰问。 “喜欢,但可以放在红府的家里呀!” “再说,也别买这么多啊!” “你给花店包圆啦?” 陆南驰牵过她的手往空地中心走,问:“想不想跳舞?” 嗯? 跳舞? 林幼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拿起一把小提琴,架在肩上。 除了在高中时见他拉过琴,这么多年都没见他碰过琴,她几乎都忘了他还会拉小提琴。 “这几天不让我去红府就是在鼓捣这个?”林幼意笑问。 陆南驰眉目温和:“还记得高二校庆时,你们班跳的舞么?” “啊?我早就忘了。”林幼意说。 “不碍事。”陆南驰说着拉动起琴弦,是一首《告白之夜》。 曲调时而舒缓悠扬,时而欢快汹涌,林幼意情不自禁随之舞动起来。 她自小学舞,当年的动作虽然记不太清,但她身体轻盈,又有舞蹈功底,跟着节奏即兴舞动身体,白色的裙角飞扬...... 她不扫兴...... 他在笑,她在闹,好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曲舞毕,陆南驰放下琴,让她站好。 林幼意有些微喘:“你要是早告诉我,我也好好好准备一下——” 陆南驰忽然单膝下跪,惊得她合不拢嘴,她忽然就意识到他想干什么。 她直接伸出了手去,对于她的迫不及待,陆南驰眼底泛着笑意,从西裤里掏出一只暗红色的戒指盒,语气轻柔且认真:“林小姐,嫁给我好吗?” 他从没喊过她林小姐,他都是叫她幼意,林幼意,林总,林大小姐的...... 这个称呼让林幼意心尖一颤。 她是他爱的女人, 他是她爱的男人。 “好。”她强压下翘起的嘴角,深情与他相望,一字一句道:“初见乍惊欢,久处亦怦然,陆先生,我愿意。” 陆南驰将戒指推进她葱白的无名指中,这个场景,他想了太多年。 她是当年的林同学,她是今天的林小姐,她是他情窦初开的喜欢。 陆南驰一把将她搂进怀中,林幼意抬起头想要亲他...... “别——” 然后就听身后响起热烈的掌声,林幼意吓了一跳,一转身差点摔倒,她还纳闷怎么一个人都没来呢? 原来都在身后! 林幼意立刻羞红脸,伸手就捶了一下搂着自己的男人。 贺征看着鲜花环绕的两个人,无声的舒出一口气,然后笑说:“南驰,没看出来你还是炫耀型人格,好了没?我现在饿能干三碗大米饭!”贺征笑着喊他。 刚刚消失的员工也都出现了。 陆南驰交代:“上菜吧。” “老板,这些花怎么办?” “装我车上。” 前台小妹无语:这能装下? - 饭菜是准备好的,很快的摆上了桌。 陆南驰今天高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林幼意赶忙拦着:“你什么酒量,自己有点数。” 陆南驰伸手搂住她的细腰,笑而不语。 孟京看着今晚的两位主角,爱意真是藏都藏不住。 她偷偷望了一眼穆银临,他大概不会有这个浪漫细胞,但也没太所谓,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形式。 有人曾在大学操场上也为她做过这些,后来她才明白那不过是他的应景,他向来喜欢表演爱情。 他先感动自己,然后要她回报同样的感动。 但没有什么感情能一直新鲜下去。 他说我没出轨,聊聊怎么了? 她举了小狗的例子。 她说如果他们有一只小狗,并且很喜欢,并不打算再养一只的话,他们根本不会去宠物店看新的小狗。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会对其她女生有想法。 然后,她提了分手,绝不回头的那种。 如今回头望去,失败的情感至少教会了她成长。 就是不要轻信男人的誓言。 有些誓言也许只有说的那一刻是真的,也许只是为了应景,也许还是为了心中想要得到的东西。 能遇到穆银临,是她的幸运,他正直可靠,他们虽没有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情节,但她觉得安心,想跟他走入婚姻,过一辈。 这样于她而言,就已足够好。 - 又到了雨季,穆竞白忙碌异常,饭吃的差不多,便不得不提前离开。 “吃好了么?”穆竞白问黎帆。 “哥,我们这么多人呢,我送她回去就行。”穆银临知道他哥最近忙。 穆竞白的目光看向黎帆,黎帆站起身,说:“南哥,幼意姐,我先跟竞哥回去了。” 林幼意看了穆竞白一眼,笑说:“去吧,再坐一会儿我们也结束了。” 出门后,黎帆问:“竞哥,你要回红府么?” 黎帆知道他累,如果他要回红府的话就不顺路,自己就打车过去。 “回单位,上车吧。”穆竞白没喝酒,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竞哥你要仔细着身体。”黎帆想又到了雨季,顾不上吃饭的日子又到了。 “今年还好,雨水不是很多。”穆竞白说,“你那边也是,雨季少往山里跑。” 黎帆笑说:“竞哥,你忘啦,我来自大山。” “人要有敬畏之心。”穆竞白嘱咐。 第189章 我是蓄谋已久 “我晓得了。”黎帆答应,她感觉穆竞白总拿她当小孩子看,她生在大山,自然是知道雨季的凶险。 “竞哥,幼意姐说要我去给她当伴娘。” “嗯,去吧。”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该做啥。” 穆竞白道:“别担心,到时候会有司仪跟你讲的,也会提前彩排的。” “哦。”黎帆点点头,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今天看着陆南驰求婚,穆竞白心中也是有感触的。 他的婚姻仿佛只是为了利益而生,像求婚这种事在他的婚姻中不曾发生,他看了一眼黎帆,心中升起希冀。 “帆帆。”穆竞白唤她。 “竞哥你说。” 穆竞白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在工作中他可以舌战群儒,而现在却不知怎么开口。 “竞哥,你有话直说就行。”黎帆道。 “我......”他觉得实在太过冒失,如果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再见面她会不会觉得尴尬? 会不会回不到从前的状态?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最后穆竞白说:“我想给你留意一下对象,有什么要求跟我说说。” 闻言,黎帆垂下头,心中难掩酸涩,她说:“竞哥你觉得好就行了。” 穆竞白以为她是害羞,又道:“还是往体制内找吧,稳定些,老师也不错,假期多。” 黎帆没有抬头,只道:“竞哥,我想嫁个对你有用的人。” 闻言,穆竞白心头一紧,说:“我要你嫁个喜欢的,我不需要你还什么,我想你过得幸福。” 黎帆抬起头,勉强一笑,说:“我这么大还没碰到过喜欢的,下半辈子大概也碰不到,所以没什么所谓的。” 穆竞白心底一沉,没说出话来。 她还没碰到喜欢的...... 幸好刚刚没有冒失的开口。 - 饭后送贺征上车的时候,贺征看着林幼意,由衷的说:“再次恭喜!” “谢谢。”林幼意又问:“那个小姑娘还缠着你没?” “解决了,还要多谢你的贡献。” “小事,再有还可以叫我。”林幼意说。 “没在一起,南驰都跟来了,这回在一起了,南驰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林幼意笑道:“他确实挺讨人厌的。” 穆银临走的时候,正好看到前台摆着一大束玫瑰花。 “这个怎么没装?” 前台小妹说:“老板的车子装不下了。” 前台小妹没说的是,老板这个败家子,买的花实在太多了,这是装完车,她们偷偷分剩下的,实在分不出去,就摆在了收银台上。 “那正好。”穆银临顺手抱过来放到孟京怀里。 孟京有些惊讶,说:“这样不好吧。” 穆银临喝了酒,伸手将孟京揽在怀里:“有什么不好的,没听她说车都放不下了么?” 孟京没再说什么,被他揽着出了南意的玻璃大门。 虽然是借花献佛,但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孟京虽然没有车,但她会开,坐上主驾驶位后,想伸手给穆银临系安全带,穆银临靠着副驾驶的椅背,一把将安全带扯出插进锁扣中,道:“我没醉。” 到了红山壹号院,孟京下车后将花抱在怀中,准备跟穆银临告辞,却见他脚底踉跄了一下,孟京赶忙过去搀住他的胳膊:“还说没醉。” 说着扶着他到电梯间按下电梯,指纹开了锁,将他送进屋子。 孟京将花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嘴里还不忘嘱咐:“你扶好。” 穆银临脱掉鞋,光着脚往里走,孟京赶忙追上他:“你别摔了!” 却见他一头倒在沙发上,孟京趿着拖鞋快步过去查看:“摔着没?” 穆银临伸手勾着她的脖颈,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抵着她的唇说:“我说了,我没醉。” 然后也不等她回答就吻了上去。 他撬开她的唇,要她回应他同样的炙热...... 他的手放肆的摸上了她的柔软,肆意的揉捏...... 她感受到了他的动情,她知道接下来意味着什么。 她心中犹豫,但现在他的荷尔蒙爆棚,她也受了蛊惑,原本抵在胸前的双手,最后顺从的勾住了他的脖颈,让他的手摸进了衣服里。 “......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他声音喑哑醉人,孟京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反对。 穆银临起身一把抱起身下的女人,惹得孟京一声惊呼:“你别把我摔了!” “我说了没醉!”穆银临稳稳的横抱着她,来到了卧室。 孟京脑子清醒了些,连忙坐起身,说:“先洗澡吧。” 穆银临上前将她控制在两腿间,双手交叠,脱下身上的白色t恤:“我下班时洗了。” 孟京还想说什么,穆银临打断道:“你也洗了。” 确实,今天他们出了外勤,下班前在单位的宿舍洗了澡。 但...... 孟京一把抓住他解皮带的手:“没有安全套......” 穆银临此时的大脑已经被下半身劫持了。 他将孟京压在身下,不断地亲吻她的耳后,脖颈,惹得她身体一阵阵战栗...... “你例假才过去几天......” “是安全期......” “不会怀孕的......” “我保证自己很健康......” 穆银临喝了酒,家里又盼着他俩能修成正果,他也是要娶她的,所以他想得逞。 他今天故意让她不放心自己,不得不跟上来...... 穆银临吻上她白嫩的脖颈,声音低哑...... “我没醉......” “我是......蓄谋已久。” 他抬起身子望着她,眼底的欲望清晰可见:“可以么......” 其实孟京已经发现他是故意的,男人心思都那样,绕一大圈,不过就是想哄女人上床。 但他坦坦荡荡反而让她觉得磊落。 孟京默默地看着上方的男人,忽然一笑,语气温柔:“好。” 她喜欢他,也想嫁给他,所以她愿意。 孟京闭上了眼睛,任他胡作非为...... 第190章 我不是罪犯 穆银临肖想她已久,她身子果然又白又软,他有些急切,手下就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他手劲很大,前戏不是很舒服,她嘤咛着要他轻点,再轻点...... 那么精致清贵的脸,脱了衣服怎么这么粗鲁?! “好了没......”他低喘着询问。 他语气中不乏急切...... 算了! 孟京眼一闭,算是应允了。 穆银临看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总算控制住了心中的急躁。 屋里没有开空调,身体就那么贴着蹭,他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她脸上,黑色的发丝因为房内的闷热早已被浸湿,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实在太过急色,连空调都来不及去开。 “我去开空调。” 他下床去门口按下开关,很快屋里就有凉风袭来。 他还没脱光,但她已经浑身赤裸,孟京羞臊的急忙去找被子挡...... 穆银临握住她的手腕,置于头顶,尽可能轻柔取悦她...... 好一会儿...... “好了没......”他又问。 孟京心想他可能确实不知道,因为他的手最大限度就是摸了她的屁股...... 孟京无声的贴紧他...... 无声的表示可以了。 很快...... 好在比较默契...... 他漫游了一次天堂...... 他终于知道有些男人为什么会沉迷女色了,跟自己弄确实不一样...... 穆银临喝了酒,昨天又值了夜班,困意有些上头,最后搂着她软白的身子,满足的睡了。 第二天,她被他闹醒。 “别闹,我困......”孟京迷迷糊糊的说。 穆银临去捏她的腰,暗戳戳的求欢。 “醒醒......” “再不醒来我直接......” “别,我要去厕所......还要刷牙......”孟京迷迷糊糊的拒绝。 穆银临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快点,要不会迟到的。” 食髓知味的男人,在清晨仿佛拥有爆棚的精力。 “你轻点,我的腰要被掐断了......” “已经很轻了。”男人嘴上哄着,双手却还钳着她的细腰,要她配合他的...... “我不是罪犯......力气可以小点......” 但他根本不为所动。 孟京生气了,人还真是......不可貌相...... 他根本一点都不懂什么叫温柔。 孟京狠劲的抓了一把他的腰背,以示惩罚。 却没想到他一个激灵...... “快好了没?”他低喘着催促...... - 到了警局,穆银临去换警服,正好碰上崔朝。 崔朝看他一脸春风,凑过来小声问:“昨晚才手了?” “滚!别瞎说。”穆银临继续系扣子。 “我胡说?!”崔朝简直无语,“你要不要看看你后背抓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知法犯法,干了吃牢饭的事呢!” “三年起步,懂不?” 穆银临又想起今天早晨的事来。 孟京喜欢搂着他的背,她有指甲,抓一下他,整个后背都会酥麻一片,又痒又...... 穆银临轻咳一声:“你那个任小姐放弃了了?” “早知难而退了。”崔朝说,“追到也是没地位的舔狗,算了吧。” “我跟你说真的呢,黎帆到底行不行,你帮我问问。” “不行呗。”穆银临道。 “怎么就不行了?我现在很认真。” “我也很认真。”穆银临说,“你这个工作就不行,干起活来没日没夜的,顾不上家。” 崔朝瞪着他:“穆银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 “我顾不上你就顾的上了?!” 穆银临没法办,只好说:“我给你问问去,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穆银临猜他哥多半会嫌弃他的工作。 - 因为昨晚穆银临没回家,母亲打来了电话。 “昨晚怎么没回来?”白婉舒问。 穆银临说:“我也不是天天回家,这有啥了。” “你昨晚下夜班。”白婉舒道。 “妈,我的排班表您比我还清楚。”穆银临说,“昨天是休息日,我多喝了点酒,就住壹号院了。”对付她妈,他的谎话向来都是信手拈来。 “你晚上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穆银临不想回去,他想跟孟京住 。 “妈,您有事在电话里说吧。” “要我去警队找你么?穆队?” 听母亲语气不善,穆银临立刻就屈从了,道:“别,我知道您忙,我回去就行了。” 晚上,穆银临到了家,饭菜已经上桌。 一菜一饭,一看就是他爸他哥都不回家的配置。 “妈,您这有点太敷衍了吧,我不是您亲生的?” “嗯,你是你哥买一送一赠的。”白婉舒说着将筷子递过去。 “妈,您要不要这么扎心?” “还有更扎心的,你要不要听啊?” “别,您还是饶了我吧,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白婉舒问道:“你哥资助的那个小姑娘,你也认识吧。” “嗯,怎么了?” 果然,他们都认识,白婉舒又道:“我听说给调去基层了?” 穆银临知道母亲向来话只说三分,就道:“妈,您想问什么就直接说,不用兜圈子。” “那小姑娘人怎么样?” 穆银临以为是他哥托了母亲给黎帆找对象,就道:“挺好的,我哥教出来的人能差到哪里去?人长得也挺好看的。” 白婉舒稍稍安心了一些,她也觉得儿子的眼光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个杨家大姑娘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就她那个挑对象的眼光,就足以证明她在看人方面的缺失。 一个人看人的眼光不像,如果涉世未深那还情有可原。 但她是在工作后又在父母极力反对下,拉拉扯扯一年多,最后还是一意孤行,做出未婚先孕这种傻事,这孩子多少是有点蠢的。 经过这次失败的婚姻,她可能幡然醒悟,但也可能蠢一辈子。 为什么有些人总碰到渣男? 那是因为只有渣男才能满足她的愚蠢。 她是醒悟还是继续蠢下去,她不关心,但让儿子娶她,门都没有。 第191章 人生难有回头路 “你和孟京怎么样?”白婉舒问。 “挺好的。”穆银临道。 “今年就把婚结了吧。”白婉舒说完看着儿子的神情。 穆银临笑说:“您别试探我,我同意。” 白婉舒心里稍稍得了些安慰,至少二儿子感情顺遂,要是他和孟京到最后还是个生拉硬凑的结局,她就要崩溃了。 她原先只是顺着丈夫,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孟家这姑娘不骄不躁的,性子也温和,很适合儿子。 所以她是打心眼的希望他们修成正果。 - 过了几天,崔朝又来追问结果,穆银临没办法,下班后打给了他哥。 “哥,妈前两天跟我打听帆帆来着。” “叫她黎帆。” 穆银临不以为意:“就算帆帆现在长大了,那也比我小啊!” “黎帆。”穆竞白又重复了一遍。 穆银临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叫她黎帆,但他不敢忤逆他哥,就道:“好,黎帆。” 穆竞白放下手中的钢笔,端着茶杯走到窗前:“问什么了?” “也没问什么,可能是想给黎帆介绍对象吧。”穆银临说,“我有个同事在老宅见过她,对她有点意思,托我好长时间了,哥你的意思呢?” 穆银临怕他哥一口回绝,又追了一句:“他爸在政治处,人还不错,哥你见过的,崔朝,他和我一队。” “我知道了。”穆竞白回道。 穆银临听不出他的意思,不知道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就问:“那我怎么回他?” “先不用回他,等我问过黎帆的意思。” “行,那我就听你的信了。” 放下电话后,穆竞白慢慢地将杯中的半杯茶水喝完,拨通的母亲的电话。 - 穆竞白晚上到家得时候,父亲还没回来。 “我爸还没回来?” “嗯,开会呢,不知道要到几点,坐吧。”白婉舒说,那意思要是有事直说吧,你爸没那个功夫。 穆竞白听出来了,道:“妈,我不会娶杨晓丹,前些天跟她聊过了,她应该清楚我的想法。” 白婉舒嘱咐道:“这事要处理好,别把关系弄僵。” “我晓得。”穆竞白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深知对杨晓丹就得无情又冷漠。 “回头您劝劝我爸。” “嗯,我知道。”白婉舒道,“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你的以后着想。” “我明白,但我跟楚悦过成什么样,你也清楚,我不想再走老路。” “嗯。”白婉舒应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穆竞白看着母亲闭口不提黎帆,直接道:“妈,您明白我的意思。” “明明白白的看着你犯傻么?”白婉舒反问,她虽然不同意娶杨家大姑娘,但不代表她会同意那个贫困生。 “您知道我不是个糊涂人。”穆竞白看着母亲,神色认真,“对于以后,我心里很清楚。” “你不清楚。”白婉舒直接说,“这个城市,除了杨家和楚家,还有很多上的了台面的姑娘,知书达理,才貌兼备。” 穆竞白看着母亲,半晌才道:“妈,你说要我娶楚家的姑娘,我就同意。我尽可能的让这段婚姻维持下去,但我是个人,也会有厌烦的时候。” “我也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楚悦那样,以前我没喜欢过什么人,跟谁过都行,但我这次想娶个喜欢的。” “竞白,你别任性,这是关系到你后半生的大事。” “妈。”穆竞白言辞恳切,“我以前没有资格,不敢想,不能想,现在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希望您能同意,因为错过了这个,我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心里念着她,跟谁过都是凑合。” “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姑娘,又不敢真的喜欢她,因为我有妻子,我是别人的丈夫。” “我羡慕南驰,他和林幼意虽有波折,但心意相通,虽苦也甜。” “妈,我也想回家之后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等我,让我想回家,我不想再那么麻木的过完后半生。” 穆竞白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话,白婉舒听儿子说完,眼圈都红了。 对于孩子,每个母亲都是有亏欠感的,何况是儿子经过的不幸的婚姻,还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想来他和楚悦不睦已久,为了他们和道义才一再凑合。 最后穆竞白握住母亲的手,低声求道:“妈,人生难有回头路,我没求过您什么事,这次求您成全。” 大儿子向来不让她操心,做事总是妥妥当当,他们娘俩已经许多年没像这样谈过话。 他在外面是个顶天立地独当一面的男人,但今天,他像个孩子。 人一辈子这么长,就容他一下吧。 白婉舒心软了,回握住儿子的手,心疼的点了头,道:“我会跟你爸说的。” 等儿子走后,白婉舒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思索着怎么跟丈夫说。 晚上躺在床上关了灯后,白婉舒想了想还是决定提一下这事,她轻声道:“老穆?” 穆百平从鼻间发出一个“嗯”声,算是回应。 “老杨后来找过你没有?” “没有。”穆百平闭着眼睛回道,他今天下去调研,晚上又开了3个小时的会,现在困的紧。 “竞白今天来了,说是见过杨晓丹了。” 穆百平没有吱声,等着她说下去。 “我看那意思,两人应该没戏了。 ” “你说什么?”原本昏昏欲睡的穆百平立刻翻了个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想说竞白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跟你说的?” 听丈夫语气不善,白婉舒立刻反问道:“那杨晓丹怀过孩子,哪点配得上儿子?” “你同意他娶那个小姑娘了?”穆百平一针见血找出问题所在。 白婉舒没敢承认,就说:“我没同意。” “你同意了。”穆百平说的肯定。 然后他打开了床头的小灯,屋里亮起昏黄的灯光,他坐起身,神情严肃:“你怎么能那么糊涂?” 见被看穿了,白婉舒索性坦白:“我只是不想儿子再走老路,他这辈子经不起耽误了。” 第192章 交锋 “你这是妇人之仁!”穆百平皱眉说道,“就算不是杨家,还有很多好人家,这点你不清楚么?” 娶楚悦这事,白婉舒对儿子有愧,立刻反驳说:“如果当初不是孩子他奶奶妇人之仁,你能娶上我么?!” “娶妻娶贤,你是忘了么?!” “要不是当初他奶奶撂了这句话,极力拦着,你早去当上门女婿了!” “我还用得着大半夜的听你跟我大呼小叫的?!” 穆百平那时被一个高官之女看上,虽然白家也不差,但毕竟跟那个根正苗红的比不了。 面对看对眼的俩孩子,穆家奶奶扛住所有压力,一波几折,两人才得以结婚。 穆百平被怼了几句,但他没有还口,他总是知道问题出在哪,直接道:“我明天跟他谈谈。” 穆百平说完关了灯,重新躺下。 “你谈什么谈?” “谈来谈去还不就是逼着儿子就范!” “那楚悦不贤的结果是有目共睹的事,你现在还要儿子娶那个蠢的,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么?” “你想把跟儿子说的话,先去他奶奶墓前说一遍,我看你说不说得出口?” “你看她老人家晚上找不找你?!” “那个山里的小姑娘就贤了?” 听丈夫半天才反问一句,白婉舒心道多半是听进去了。 “我没说同意那姑娘,总得先看过再说,如果儿子一意孤行,我想那就是他命当如此。” 穆百平背着身子叹了口气:“儿子一辈子的事,你怎么能这样草率任性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巨石般砸在白婉舒的心头,将她这么多年的包容和隐忍全盘否定,白婉舒气的立刻坐起了身:“穆百平!”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说我任性?我要是任性根本不会同意楚悦!” “更不会逼着阿临非得和孟家姑娘处对象!” “阿临前两年遭了大难,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你还要逼着他娶孟家姑娘,到底是谁在为了权利任性?!” 听到这,穆百平再也躺不住了,他如果再不起来,今晚就别想消停。 他坐起身,又一次的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让他看清妻子那张气呼呼的脸。 刚结婚那会儿,她也总是气呼呼的,什么事都要据理力争,他们也总是争吵不断。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事上她总会顺着自己的心意,只是偶尔在小事上耍耍性子,以至于他后来做任何决定,都习惯了这种夫唱妇随。 但她是孩子的母亲,在情感方面,她心中肯定是不情愿的。 如果一个人觉得万事和睦顺遂,家庭生活美满,那肯定是有人在默默地迁就着。 穆百平轻轻地拍了拍妻子腰背,哄道:“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婉舒拍开他的手:“你就是那个意思!” “行了,大晚上的别生气了,幸好孩子们不在家,要不还得让孩子笑话。” “穆百平,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这俩孩子是你亲生的么?” “你胡说什么呢?!” “就算是后爹也没你这样的!” 白婉舒不再理他,背过身躺下,穆百平又厚着脸皮哄了几句,讨了个没趣,只得关灯睡觉。 他心里叹气,儿子回家一趟,妻子就彻底站在他那头了。 要是小儿子还好,大儿子在官场浸淫那么多年,对付他母亲,办法多的是。 从妻子的反应来看,儿子是下定了决心,跟杨家的联姻大概是没希望了。 - 下班后,穆银临悄咪咪的跟上孟京。 孟京将他拦在门外:“干嘛?” “今天住我那吧。”穆银临厚着脸皮道,他去过了天堂,怎么会愿意待在人间? “不要。”孟京直接拒绝。 嗯?他就知道,这些天她果然在躲他。 “为啥?我做的不好?还是肚子上的疤太难看?” “我看你最后也挺——” 孟京立刻捂住他即将出口话,红着脸喝道:“住嘴!” 穆银临见她羞红了脸,伸手揽住她的细腰,一个转身闪进宿舍,掰着她的脸不由分说的吻了下去。 “你放——” “咳咳——” 两声同时响起,那一声刻意的咳嗽声在屋里显得尤为突兀。 穆银临一把将孟京的头按在怀里,抬头一看,竟是办公室的刘姐。 完了。 这是穆银临的第一反应。 被她知道了就等于全队广播一遍。 “穆队,没想到私下里你还是个霸总啊!”刘姐笑呵呵拿起包走过来。 “借过,借过,你们继续,哈哈哈......” 刘姐走后,孟京一把推开他,压着声音喊:“都是你!明天全队都得知道了。” 穆银临厚着脸皮贴上去:“知道就知道呗,我未娶你未嫁的,我们大大方方的男女朋友,怕啥?” “你还抱!人要脸树要皮,让她看个清楚!” 穆银临搂着她不撒手,哄道:“看就看呗,反正结婚那天都得看。” 提到结婚,孟京心一下就软了。 一个男人说要给你婚姻,在她眼里那是男人对后半生的承诺,总是能让她心安,让她觉得可靠。 看她不再推他,穆银临低头蹭了蹭她的耳廓,声音低哑:“今晚去我那好不好?” “不要,你手太重。”孟京再次拒绝。 “我轻点还不行么?”穆银临央求道。 “你做不到!我上次侧腰的皮肤红了好几天。” “是么?我看看。”穆银临笑着去撩她的衣摆。 “别闹,有人进来像什么话!”孟京知道,要是给他看了,说不定会看到屋里的单人床上。 穆银临找准时机,吻住她的唇瓣,握着她的脖颈,让她回应她。 好一会儿,亲够了才放开她,又说:“去我那吧。” 孟京羞着脸小声说:“记得买套。” “好,我现在叫个外卖。” 此时此刻的男人,就算是你要天上的星星,他都答应。 - 穆竞白等了好几天,才等到父亲的电话。 母亲意料之中的没在家,父亲则在书房等他。 穆竞白无声呼出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第193章 拍婚纱照 一个小时后,白婉舒到了家。 然后她发现了门口的皮鞋,是大儿子回来,还有她的丈夫。 白婉舒的目光望向书房关着的房门,刚想抬腿过去,就见儿子开门出来。 “妈,您回来了?”穆竞白一如平时那样,脸上看不出什么。 白婉舒望了一眼屋内,无声地问:“怎么样?” 见母亲这样,穆竞白唇边泛起笑意,比划了个搞定的手势。 穆百平跟着走出来,说:“我要是再不点头,你妈打算下半辈都不搭理我了。” 白婉舒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她虽然不知道爷俩谈了什么,但过程绝不会像他们表现的那么轻松。 白婉舒不想扫兴,就嗔道:“你还记得自己是亲爹就行!” “你快别挖苦我了,让孩子看笑话。” 等穆竞白走后,白婉舒才问:“儿子跟你说什么了?” 只见穆百平一叹:“他现在翅膀硬了,谁见了不得喊一声穆处长?” 一听这话口,白婉舒就明白了,儿子向来懂得打蛇打七寸,自然知道他爹最在乎什么。 “你在书房喊他穆处了?”白婉舒说。 “他敢?我敢喊他敢应么?” “承认青出于蓝胜于蓝很难么?”白婉舒嗔怪的看了丈夫一眼。 穆百平无奈:“我是日薄西山了,他却正是好时候。” “儿子答应你什么事了?还是给你批了什么条子?” 穆百平没有回答,只道:“也不知道那个执拗劲随了谁?” 白婉舒没再追问,笑说:“我事事都顺着你,你说随谁?” 只要问题解决了就好,至于怎么解决的,儿子和丈夫都不谈那她也就不想知道了。 她的丈夫不是贪官污吏,她的儿子更不是。 不愧国家和人民是中国人刻进骨子里的基因,也是他们的家风。 - 自陆南驰和林幼意的婚期定下后,婚礼要准备的一系列事项就正式搬上了日程。 这是陆南驰第一次见林幼意穿上婚纱,她走出试衣间那刻的震撼,他瞬间红了眼。 这一刻,他盼了十年之久。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她扎着马尾,穿着蓝白校服的模样。 时光从那样的肆意的青春开始,最后落到到这一袭白色的婚纱上。 这中间十几年的岁月,沧海桑田,但于他们而言,时光有情,爱意可抵平淡漫长。 从校服到婚纱,从同学到爱人,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不放,为这一步,他们走了十几年。 “南驰,别闹。”林幼意拍拍他的肩背,小声提醒:“摄影师都等着呢。” 但陆南驰就是搂着她不肯放手,林幼意没办法只好朝工作人员挥了挥手,先给他们一点时间。 工作人员出去后,林幼意小声问:“你怎么了?” “是我穿婚纱太美闪瞎眼了?” “ 你咋这么没见识?” 陆南驰没有回答她,握住她的后脖颈就要去亲她。 林幼意吓了一跳,赶忙往后躲,叫道:“别亲!刚画好的妆——” 陆南驰不由分说的堵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林幼意捶他,他不为所动,最后只能认命任他亲。 他吻的炙热...... 工作人员偷偷探头瞄了一眼,得亲上了,唇妆白画了。 好一会儿后...... 林幼意走到一旁的化妆台抽了两张湿巾出来,仔细给他擦唇上的口红,嘴里嘟嘟囔囔:“你大学时要是有这么勇,咱俩早在一起了。” “你说你大二没追,大三追也行啊!” “实在不行大四。” “那么多机会你都不中用!” 男人抿着薄唇不言不语, 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他发现自己的心意后,怎么会没想过表白? 但她的爱慕者众多,他要想尽办法不让她接受别人的追求,难免做些傻事,说一些傻话,让她讨厌。 陆南驰说:“你那时说看上狗都不会看上我。” 林幼意剜了他一眼,将沾了口红的湿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气说:“还不是你的那些层出不穷白月光,意难平!” “说我是白莲花,绿茶,总来找我事!” 林幼意说着又从台面上抽出一张湿巾,弯腰对着镜子小心擦拭起来。 少年人的骄傲和别扭,还有各种阴差阳错,让年轻气盛却又小心翼翼的他们错失了很多机会。 直到大学毕业,都没能将爱意诉说出口。 然后就发生了变故,那件事成了阻挡他们最大障碍,他们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远,那些爱便再难说出口。 陆南驰目光落在她光滑的裸背上,她的腰身在蓬松的裙摆衬托下,显得极为纤细,仿佛不堪一握。 此刻的她身着洁白的婚纱,纯洁而庄重,且妩媚天成。 兜兜转转,她终于是他的了。 陆南驰走上去,拿过她手里的湿巾,轻轻地为她擦拭。 “你还说瞎了眼也不会喜欢我。” 林幼意反驳:“我说过的话多了,怎么不见你全信?” 陆南驰:“别说话,擦花了。” 林幼意:“还不是赖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幼意发现陆南驰很容易破防,特别是她换新的婚服时。 她时常见他穿正装,但她却是第一次穿婚服。 大红的喜袍穿上身,林幼意发现陆南驰又愣在了那。 “陆总,你有点见识好不好?!” “这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忽然腾空出现的衣服?” “有什么可震惊的?!” “快点!” “别在那发愣了!” “我都要晒化了。” 化妆师有点忍俊不禁,小声道:“看的出来,陆先生很爱你。” “嗯,我先前也没发现他这么恋爱脑。” 林幼意嘟嘟囔囔的又往前跑了两步,喊道:“我都要碳化了!” 大热天的拍外景很遭罪。 陆南驰先前提出去外地拍,但尚佳事多,根本走不开,他们拍完照还要回公司处理事务。 “当初就不该搞个这么多钱的!” “随便拍拍就得了。” “你搞快点,别老犯花痴了。” 见她跑过来耀武扬威,陆南驰眉目温和,待她跑近,弯身一把揽住她的腰身,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你还敢来——” 第194章 我想给你说个媒 化妆师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无奈的跑过来补妆。 林幼意不满的锤了他一下:“你要请客!白白增加人家的工作量!” 陆南驰眉间都是爱意:“请。” 陆南驰给现场的工作人员点了果茶,咖啡,水果捞。 拍摄很顺利,郎才女貌,两人长得,好身材也好,根本不需要什么刻意找角度,特别是新娘,360度无死角,超级出片。 - 新宁村。 村里秋天准备重新启动垂钓园项目,所以环境至关重要。 人家城里的游客来了,一看沟里飘着垃圾,村里所有的河沟都是贯通的,你让人家怎么相信你垂钓池里的水是天然干净的? 陈启说:“这还好多了,毕竟村里做了旱厕改造,以前的夏天,只要路过村里的厕所,空气里都是臭味。” “你想象一下,游客在伞下垂钓,空气中都是臭味,沟里都是泡绿的垃圾,不黄才怪。” 今年秋天,垂钓池的项目就要启动了,黎帆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盯着这事,不断地做村民的工作。 陈启递给黎帆一瓶矿泉水,然后自己一口气灌了半瓶,两人看着修建好的垂钓台,光秃秃的,一把遮阳伞都没有,都沉默了。 村里不是没有买伞的钱,但陈启认为钱得花在刀刃上,这么一大片买下来得不少钱,而遮阳伞最好是找品牌赞助。 陈启道:“我这几天打着乡里的旗号找了了几个牌子,本来还有点意思,再一说是新宁村,就都委婉了推辞了。” 新宁村搞过好几个项目,结果一个成事的都没有,品牌方就算想投,也会投放到商业成熟的村里。 陈启年轻,品牌方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小年轻的一腔热血,,没有经验,最后还是个烂尾的下场。 “黎帆,你看看能不能给打听一下有没有愿意赞助的?”陈启委婉的表达了一下心中的想法。 黎帆不愿意因为这事去求穆竞白,但几万块钱对个村来说,确实不少。 特别是陈启这样费心费力的,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一直无法赴林幼意约的黎帆,出现在了市区,结果一个小时后,就遇到了陆南驰。 她出门,他进门。 她找商务科的办事员,他找商务科的科长。 陆南驰掏出钥匙给她,低声嘱咐:“我的车在楼下,把空调打开,去车里等我。” 黎帆点点头,接过钥匙,下楼等他。 陆南驰发了条信息给穆竞白。 穆竞白打给黎帆:“我在办公室,你来这边等吧。” 黎帆立刻反应过来,是陆南驰告诉的他,但她不想碰到综合一处的人,平白惹人猜测,就道:“竞哥,我就不过去了,村里还有事,这就回去了。” 听她这个话风,穆竞白知道她在避嫌,也就没再说什么,将桌面上的文件合上,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下楼。 他在陆南驰的车子里没找到黎帆,又去了商务科所在的大楼,就在一楼门口看见了黎帆。 黎帆并没有在车里等,而是在一楼门口位置站着。 “黎帆。”穆竞白喊了他一句。 黎帆一抬头,就见穆竞白出现在大厅的门口,她压制住心中的喜悦,快步走过去。 “穆处。”在这里她从来都是喊他职务的。 “我跟你说几句话。”穆竞白道说着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他的车子停在晒不到太阳的地方,上车后,穆竞白启动车子,打开了空调,车子很快就凉快起来。 “来商务科办什么事?”穆竞白问。 黎帆不想他知道:“就是一点小事。” “不方便给我说?” “也不是。”黎帆说,“就是村里想要一批遮阳伞,来商务科看看有没有厂家能给个赞助。” “怎么不跟我说?” 黎帆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和面子,但因为这点小事让他去用人情,她不愿意。 “我以前给商务科的李姐帮过几次忙,她答应帮我问问。” 穆竞白点点头,但还是说:“搞不定给我说,我给你弄。” “知道了。” “有为难的事也要给我说,你觉得为难于我而言可能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谢谢竞哥。” “帆帆。”穆竞白看着她道,“你跟我不用这样客气。” 黎帆点点头,将目光转到别处,她不敢那么毫无顾忌的望着他。 穆竞白看着她。 他总想找个妥当的时间和地点,同她说这个事,但显然永远没有合适的契机,他抿了抿唇,决定将心中的话说出了口。 “帆帆,我想给你说个媒。” 黎帆心里一惊,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么? 一股悲伤袭上心头,他就算是二婚,也不可能轮得到她。 “好。”黎帆没有犹豫。 穆竞白看着她道:“年龄对你而言有些大。” 黎帆心酸的难受,但还是笑说:“年龄大些也没事,竞哥你觉得好就行。” “结过一次婚。” 黎帆一笑:“二婚三婚都行。”只要他能用得上就行,也算能偿还一些他的恩情。 穆竞白还想说什么,电话突兀的响起,穆竞白接听后脸色微凝,道:“我现在就过去。” 穆竞白放下电话,将钥匙放在中控台上,嘱咐说:“老板回来了,有些急事,我要是半小时没下来,你开车去亚欧花园等我。” 黎帆看着他,听话的点点头。 此时此刻,她很想不顾一切的抱抱他,因为他回来,就要把她推给别人。 但她还是忍住了,他们没有开始,也不能开始,注定没有结果的事,就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如果她抱了他,他还怎么安心的将自己介绍给别人。 穆竞白走后,黎帆仰面靠在靠背上,不让眼泪流出来,她不能哭,等下他还要回来的。 黎帆没等到穆竞白,陆南驰打电话来寻她。 “在哪呢?” 陆南驰的钥匙还在她这,黎帆说:“南哥,我过去找你。” 陆南驰等她过来,走近一看见她情绪不高,问:“怎么了?” “我没事,”黎帆说,“竞哥的车钥匙在我这,南哥你帮我送上去吧,我就回村里了。” 第195章 相逢已是上上签 黎帆上了车,报了手机尾号后,就沉默的坐在后座上,望着窗外,看车子驶离这座城市的中心,与那座大楼,背道而驰。 山鸟与鱼不同路,他们之间所隔何止千山万水。 有家世,有门楣,有世俗,有单恋,还有十万深山。 可是,相逢已是上上签。 如果不是命运垂怜,她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他。 她感恩上天和命运,感恩遇到。 从高一相识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十个年头。 这十年,是她最好的十年。 她由衷的感激他。 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城市,过上这样的生活。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很可能已经生了两三个娃,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人们向往的田园生活是诗情画意,闲适淡然。 可只有生在那里的人才知道生活有多苦。 一望无际的田野对于她来说,那是干不完的绝望。 炎炎的夏日,田间的草疯长,锄都锄不完,一遍又一遍。 她生在农村,如今再一次的回到农村,她能感同身受其中的辛苦。 所以,她要竭尽所能的报答他。 嫁人,便是报答的一种。 只要他希望她做的,她都会答应。 可此刻她的心头却难过的无以言语...... 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她嫁了人,便不可以再想他,这是她的底线。 那就允许自己悲伤一会儿吧,跟过往好好告个别...... 黎帆到了新宁乡后没有回村里,而是回了租住的房子。 她再也不用顾及别人的目光,任眼泪肆意的流淌。 她回想了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第一次叫她“帆帆”...... 第一次摸了她的头顶...... 第一次说追她的男生不靠谱...... 第一次说给她找对象...... 原来,那时候他就说过要给她找对象了。 她不敢被人发现心思,更不敢被他知晓,那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垂涎天鹅的小丑,所以她痛痛快快的答应,说好...... 他是那样龙章凤姿的人。 她这种人本就不该肖想他,然后生出许多虚妄的情感。 一切都是她的痴心妄想,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没用的眼泪。 但她今晚允许自己想他一次,最后一次了。 她允许自己难过...... 也允许自己再当一次丑小鸭。 人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但都与你无关...... 这就是命。 - 黎帆走后,陆南驰上去给穆竞白送钥匙,两人只能匆匆见一面。 陆南驰问穆竞白跟黎帆说什么了?看她状态不太对。 穆竞白愣了一下,说知道了。 他下午的话只说了一半,但他实在是腾不出空来。 最近焦头烂额的事太多,大领导回来后,会议一个接一个,一直开到10点半才结束。 又跟着大领导忙了一会儿,时间就过了11点。 穆竞白不放心黎帆,抽了一根烟提了提神,才驱车开向郊区。 到达时,整个小区静悄悄的,只有一些昆虫的叫声。 黎帆的窗子黑着灯,她已经睡了。 他站在楼下,又点燃一根烟,慢慢地抽着,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敲门。 忽然,她客厅的灯亮了,穆竞白立刻捻灭了手中的半支烟,快步向单元门走去。 他曲指轻轻敲了两下门,屋里的黎帆吓了一跳,轻着手脚走过来,轻轻地反锁了防盗门。 穆竞白又敲了两下,轻声说:“是我。” 黎帆在里面听到了他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将门打开。 一开门,穆竞白便见她发丝贴在脸颊上,鼻间都是汗水,眼眶周围也微微的肿着。 黎帆意识到自己哭过,眼睛有可能红肿,立刻转过了头,打开了客厅的空调。 “竞哥,你坐,我去倒水。” 穆竞白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说:“不用,你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黎帆想还真是难过,大半夜的他都要跑来说这个事,想到这,她又隐隐的有点想哭,她赶忙说道:“竞哥,你打个电话就行了。” 穆竞白见她微垂着头,问:“怎么关机了?” 黎帆这才想起手机,从沙发一角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关机了。 “回来后有点累,就睡着了,没发现没电了。”黎帆解释说。 她哭睡着了,忘了开空调,刚刚被热醒。 “你哭过了?”穆竞白轻声问。 黎帆一慌,赶忙解释道:“没有,就是没睡好,眼睛有些不舒服。” “下午我说的条件确实是委屈了些,可能也不能给你个盛大的婚礼,但竞哥希望你——” “竞哥,没关系的。”黎帆怕他以为自己是为了找二婚对象哭,赶忙解释,“我没有因为这个哭,我是真心愿意的,就是眼睛不舒服。你知道的,村里最近在改造,难免尘土飞扬弄到眼睛里。” “傻瓜。”她白净的小脸上,眼圈还泛着红,穆竞白心中满是心疼,“你以为我说的是谁?对我有用处的二婚老男人?” “竞哥,我真的不在乎这些条件——” “你不在乎,我在乎。”穆竞白打断她,“我想说你给我个机会,咱们相处看看。” 闻言,黎帆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的望着他...... 是她听错了吗? 他说的是谁? 是他自己? 她幻听了,还是这是在梦里? 黎帆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下来。 在梦里也好啊...... 穆竞白说完探身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坐在她旁边,轻轻地给她擦眼泪。 他轻声说:“没有旁的人,就是我这个二婚男人。” “傻瓜,竞哥怎么舍得呢。” “帆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穆竞白轻声询问。 “我名下有两套房,红府和亚欧花园,存款不算太多,但也不少。” 他还有一些隐性的投资,比如南驰餐饮,但陆南驰将其都出兑了,他的那些钱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也就没提。 “竞哥。”黎帆愣怔的望着身边的男人,他眼中有疲惫,但不掩风华。 她有些不敢相信,又怕是自己的幻想,亦或是在梦中,她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是真的么?” 第196章 你是我的神明 穆竞白解释道:“红府的房子用公积金在还着, 亚欧花园是全款买的——” 她根本不关心这些! “竞哥我愿意!” “我爱慕你很多年了......” “从情窦初开时就爱慕你......” “我也绝望过......” “我想着人果然是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不然别人都成了将就......” “除了你,我嫁给谁都一样......” “所以让我嫁谁都行......” 她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就算梦醒了,那也是明天的事,今晚是属于她的最后一夜。 穆竞白一直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落了地。 “帆帆,你对我的滤镜太重了,我不过是个婚姻失败的无趣男人,还大了你好几岁。” “你不是!”黎帆此刻心中的爱意沸腾,她大着胆子扑进他怀里:“你是我的神明!” “救我于人生将倾时。” “神明”一词足以让一个男人虚荣心爆棚。 没有跳出三界外,还在五行中的穆竞白,自然也不可能免俗。 他顺势搂住她,轻抚她的长发:“这是我的荣幸。” 黎帆依偎在男人怀里,虽然看不到穆竞白的脸,但男人特有的气息传入她的鼻间。 这个让她仰慕了多年,如神明一般的男人,以往只要有一点越界的想法她都会不齿自己。 如今在他怀中,她恍惚间还会怀疑这是一场美梦...... 是她的一厢情愿...... 因为她根本配不上那么好的他。 “竞哥,我是不是在做梦?毕竟人生几人真得鹿......” 男人胸腔发出一声轻柔的笑声,他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心悦你已久。” “我以前是没资格,现在望你不弃,给我个机会。” 黎帆搂紧他:“竞哥,这是我人生莫大的幸运。” 穆竞白轻抚她的发丝,眼底都是柔软:“他们说我像你爹,说我看你嫁谁都不放心,其实那是我不敢承认的喜欢。” “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浑浑噩噩的凑合完下半生。” “因为除了你,别人于我而言,也是将就。” “所以,你同样也是我的幸运和救赎。” 黎帆闻言哭的稀里哗啦。 这句的话动人之处在于,以他的身份和社会阅历足以找一个更好的人。 但他还是愿意俯下身子,乞求你的感情,给你足够的尊重,说他心悦于你。 他撩起黎帆腮边湿润的碎发,声音温柔:“小姑娘,别哭了。” 黎帆抱紧他。 他曾经也对她这么说过。 那是高三毕业的暑假,她的爷爷去世了。 他飞过来,蹲下身子,说:“小姑娘,别哭了,我来了。” - 夜很深了,离天亮也不剩几个小时,他天亮还要回去上班,黎帆说:“竞哥,你今晚住这吧。” 穆竞白犹豫了一下,说:“好。” 这房子只有主卧和客厅有空调,黎帆说:“次卧没有空调,竞哥你住主卧。” 穆竞白说:“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就去上班。” 沙发不大,他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根本伸不直腿,黎帆不舍得他辛苦,说:“要睡也是我睡,我个子小。” 最后因为黎帆坚持,穆竞白没办法,同意了睡屋里。 穆竞白没有换洗的衣服,简单的冲了一下,又将长裤衬衫穿了回去。 黎帆准备了薄薄的夏凉被,穆竞白搭在腹部,将手臂搭在额前,闭上了眼睛。 屋里的空调很凉快,关了灯后,因为窗帘不是全遮光,有微弱的灯光从窗外透进来。 黎帆虽然疲惫,但她不舍得睡着,偷偷的睁开眼,去描绘穆竞白的轮廓。 折腾到这么晚,他肯定是累坏了。 她想如果下辈子还能遇到他,那这辈子所有的苦,她宁愿再吃一遍。 “睡不着?”他困极,出口的声音便有些低哑含糊。 黎帆心尖一颤,有些男人性感不自知,就如他,他的每一面她都喜欢。 “我吵到你了?”她小声问。 “没有。”穆竞白伸出手臂,将女孩搂到怀里。 她心跳的“咚咚”响,又怕吵到他,闭上了眼睛,一动不敢动。 穆竞白鼻间传来香气,那是属于一个女人才有的味道。 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曾闻到女人的香粉味。 这样夜深人静的床上,他低头就可亲到她的唇...... 他就知道不该躺在这张床上...... 所以搂在她背上的手始终没有动...... 胡思乱想间,他陷入了梦乡。 感觉到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寂静的夜里,黎帆在男人怀里眨了眨眼睛,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 人生经过大起大落的林幼意,早已明白了赚钱的艰辛,没了少年时的挥霍无度。 “婚纱不用定制了吧,反正就穿一次,现成的也很好看。”林幼意说。 但陆南驰坚持:“你说过人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一定要定制一件属于自己的。” “你还记得呢。”林幼意笑说,“我那时候年纪小,我爹有钱,不差这个,瞎胡说的。” “现在也不差这个钱。”陆南驰道。 “我知道陆总不差钱,但我被资本毒打了那么多年,早就明白这是他们洗脑的套路。” “走吧,去转转。” 两人约了几个婚纱店,价格却让林幼意先打了退堂鼓。 “咱们赚钱不容易,根本没必要搞个这么贵的。” 陆南驰探身替她系好安全带,道:“也没多少钱。” “陆总,你有点飘啊。” 陆南驰一笑:“是你值得好的。” 林幼意心头一热,想起那句洗脑的俗话:爱你的男人总是想着给你最好的。 林幼意说:“还是算了吧,买俩大金镯子不香吗?还保值。” 陆南驰看着她抠搜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搁在以前,她肯定要挑三拣四,什么都要讲究一下的。 “我妈给经费了。”陆南驰说。 “多少?”林幼意问。 陆南驰说了个数。 “那不是给我的彩礼么?”林幼意疑惑的看着他。 陆南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道:“不是彩礼,是单独给的经费。” 第197章 消失的下半身 林幼意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不是自己的私房钱?” 陆南驰一笑:“不是,回头我整理一下,银行卡和存款都上交给你。” 身无分文的林幼意哪敢拿他的银行卡和存款,说:“我才不要,你别想给我找活干。” 陆南驰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你以后就是我媳妇了,家里的钱自然归你管。” 林幼意歪头含笑看他:“真是家里给的?不是你的存款?” 陆南驰捏了捏她的脸,笑说:“我妈这辈子也就娶这一回儿媳妇,自然是不愿意含糊的。” 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城南跑到城北,陆南驰连着跑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满意的婚纱店。 这家店的价格本就有点贵的离谱,他们婚期在即,还要加钱赶工,林幼意觉得不值,但陆南驰坚持。 “陆总,咱们这样会坐吃山空的。” 陆南驰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姓名,然后转头笑说:“不怕,只要我回家略施小计,戴总就会乖乖拿钱的。” 林幼意:“......”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其实林幼意只是开个玩笑,他母亲给了那么多钱,就定个衣服,拍个婚纱照,肯定还要剩下一多半。 从婚纱店里出来,林幼意想到订婚庆公司的事,然后又联想到酒店的事。 她怕陆南驰不好意思说,就提出:“我想在南意办婚礼,你的意思呢?” 他干了那么多年餐饮,又做了南和那种大饭店,现在却要去别人家办婚礼,她怕他心里难受。 陆南驰看着他,半晌才道:“南意有点小。” “可南意更有意义不是么?”林幼意挎住他的手臂,笑说:“你回去跟阿姨说说,十月一那种日子,大饭店估计早就订满了,就家里的南意最合适。” “家里”这个词让他为之侧目,但在南意举办,他又觉得委屈她。 “再说,回头再问问我妈。” 其实他之前早就问过母亲,母亲只道不用他管。 - 新宁村。 品牌方很快便联系了黎帆,说过来看看现场。 黎帆立刻跟对方约定了时间。 赞助的事敲定下来后,陈启还不忘画了大饼送给品牌方。 送走了品牌方,陈启十分感谢黎帆:“这次多亏你了。” 黎帆说:“求到市里的一个姐姐,万幸求对了地方。” 陈启又感谢了几句后才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现在就开始宣传造势么?会不会有点早?” 陈启一笑:“造势不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游客跑来,结果啥都不是那可不行。” “我说的东风是鱼。” “游客兴冲冲的来了,一个鱼都钓不到岂不是要败兴而归?” “我们的目标客户不是钓鱼佬,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游客,这部分游客有一定的经济消费能力,自己再不舍得花钱,也得给孩子花。” “明天我和老罗先去跑跑鱼塘,看看供货价格,” 两人说着回到办公室,又同张书记,罗主任商量了一下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 穆竞白忙了几天刚想松口气准备去找黎帆时,市区的一所高中发生了命案。 升入高三的学生秋季提前开学是常规操作,因为学习压力大,偶然发生个令人遗憾的事也不算大事。 就算不是因为学习的原因,最后也都会扣在学习压力大的头上。 如果是因为早恋,那是学校教育有问题。 如果是因为校园暴力,那是学校管理有问题。 好像只有学习压力大才能保天下太平。 本来这事不会闹这么大,但教育局没处理好事情,直接让家属闹到了大院来。 这是个自媒体时代,上访人员不是普通家庭,将出门开会的大领导架在了那,弄得大领导不得不表了个态。 上了车后,穆竞白瞄了瞄大领导的脸色,只见大领导的脸色沉静如水,穆竞白心道不好。 果然没一会儿,大领导不冷不热的道:“小穆,你去落实一下。” “好的。” 穆竞白给程淮宁发了信息:中午去人民公园东边停车场等我。 程淮宁正在办公室里为这事焦头烂额呢,得到穆竞白的召唤,他心里一惊,立刻觉察到事情在朝着更坏的方向在发展。 程淮宁早早等在了停车场,他怕穆竞白没吃饭,早早买好了盒饭。 穆竞白将车子停在了不远处,这个时候他需要避嫌,不想给领导知道自己跟程家的私交,这样难免会让领导认为他的调查有失偏颇。 材料上的东西是死的,他需要知道实际上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叫了程淮宁过来。 “竞哥。”程淮宁喊人。 穆竞白应了一声。 程淮宁递过盒饭,他知道穆竞白忙,中午这点时间恐怕也是从午饭中扣出来的。 穆竞白接过盒饭,打开,说:“说说吧。” 程淮宁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只能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事情发生在前几天市区的一所高中。 晚自习期间,两名老师例行巡查期间,惊扰了在小林子里的一对小情侣。 早恋这种事在学校抓的向来严格,两个老师跑过去,那男孩抱着地上的衣服跑了,只是惊慌间将女生的衣服也一同抱走了,女生就那么赤条条的缩在那。 虽然是夜里,但也不难看清女生没穿衣服,俩老师没敢再往前,背着身子问是哪个班的? 女生慌慌张张的泣不成声,好半天才说出班级。 男老师立刻打电话给她的班主任,但眼看下课在即,其中的一名男老师怕下课后发生被大批学生围观事件,脱了自己的上衣往后一扔,但他光着膀子留在这必定是不妥的,就趁着没下课跑回了办公室。 班主任姓潘,是个小五十岁的女老师,学校不提供住宿,夏天学生穿的少,她借了半天,才找来衣服,然后就匆匆往树林那跑。 她带着厚厚的眼镜,身材微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惜她还没跑到,下课铃就响了。 守在那的男老师不可能镇守住四面八方,男老师的短袖衬衫的长度堪堪遮住屁股,月色再朦胧也能看得出女生消失的下半身。 第198章 公关危机 那女同学身上还穿着男士短袖衬衫,和不远处的男老师形成了诡异的联系。 有同学说看到某个男老师光着身子跑进了办公室...... 班主任跑过来时看着这个乱糟糟的场面,感觉自己都要碎了...... 她以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教书育人和评职称,现在她只想好好地退休...... 然后不知谁报了警。 潘老师通知了学生家长。 还有在家准备睡觉的老校长。 面对一言不发的女生和理性又极端的家长,以及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老校长的血压蹭蹭的往上涨。 出了这种丑闻,老校长和班主任难辞其咎,家长都是文化人,理性但句句珠玑,一定要将那男生以强奸之名绳之以法。 但老校长要退了,他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能强行将事情压下来,不断地做女生家长的工作。 幸好女生始终不肯将男生供出口。 其实当晚谁没上晚自习,也不难排查,因为学校有监控。 小树林那块虽然有死角,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查,但总还是能查出来的。 这让老校长觉得还有挽回机会,不要将矛盾激化,毕竟都高三了,保全两个孩子的学业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那个男孩子,学校调查完,会给家长交代的。 只可惜,男生正处在年少轻狂,又爱出风头的年纪,闹出这么大的事,没人可以分享,憋了两天自己就炫耀起来,说自己睡了隔壁的班花,好追的很。 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那女生丝毫不惧,因为这是真爱,她为爱奋不顾身,保护了心上人。 可惜,她奉为信念的真心就那么被那人随意践踏了,被当成了炫耀的谈资。 女生听闻后,留了遗书,当天就跳楼自杀了。 头部着地,血溅了一片,没抢救回来。 那夫妻二人收入不错,一个在外企,一个经营网络运营公司,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女生母亲当时就疯了,扬言要那男生偿命。 出了人命,这事最终闹到了市教育局。 谈判中,家属偷着录下了视频,拿着掐头去尾的视频要教育局给个说法。 穆竞白听完,放下了手中饭盒,仔细的扣好。 程淮宁递过去一张纸,然后将盒饭收回在塑料袋中。 “谁接待的家属?” “苏主任。” “承川的小姑?”穆竞白蹙了下眉头。 程淮宁点点头。 “说什么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但掐头去尾的,立场就变了,还有家属根本就不听你说,他们要求把那个学生绳之以法。” “但教育局不是执法机构,我们最大的权利就是开除,而且女生留有遗书,那男同学道德是有问题,但女生也确实是自杀。” “而且遗书还证明了两人的情侣关系,算不上强奸,两个学生都满十八岁了,法律也判不了啊。” 穆竞白沉思了半晌,他深感到这件事的棘手,弄不好就是一次政府公信力的公关危机。 家属是懂的操控舆论的,从今天他们拦着大领导哭诉时他就感到了不妙。 他们肯定咨询过律师了,那个男生判不了,所以他们要的就是将那男生挂在网上,接受网暴。 就算不能逼死他,也要毁了他一辈子,一辈子活在千夫所指中,用一辈子赎罪。 穆竞白道:“这事不太好办,弄不好就会出大事,我今天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你让程局不管多晚,务必等我上门。” “好,竞哥我知道了。” - 时间才过两天,事情便以井喷式的速度霸占了各大热榜。 先是以“高中生强奸女同学致死”为标题上了热搜。 但一个男生实在不够看,只能掀起一小波热潮,紧跟其后就是“教育局究竟在保护谁?” 这个充满争议和想象力的热点迅速让这个事件的热度冲顶。 各大博主可不问事实,他们深谙流量就是钱的道理。 他们不管黑白和真相,只关心这波流量够不够大,够不够久。 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制造对立,博取眼球,甚至连男老师光着身子跑回办公室的事都被扒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千防万防,老师难防”的热点。 为了制造热点和对立,甚至有主播在视频中痛斥老师禽兽不如,将讽刺感拉满,正义感拉满。 在新宁乡忙着做收尾工作的黎帆都知道了这个热搜。 她给穆竞白打了个电话,但他没接,等到晚上十点多他的电话才回过来。 “竞哥,最近的热搜你看了么?”黎帆问。 “嗯。”穆竞白应了一声。 “我看这个情况不太好,还是应该过问一下。”黎帆知道程淮宁父亲掌管教育局,真出事他肯定是要出手的。 “已经关注了,跟程局也见过面了。”穆竞白说着点燃一支烟。 听到打火机的声音,黎帆说:“竞哥,少抽些烟。” “嗯,今晚就抽最后一根。”好些天没见,穆竞白有些想她,“你呢?忙不忙?” 黎帆说:“有点,遮阳伞搭建好了,鱼也买来了,这几天准备造势。” “有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 他每天忙的焦头烂额,黎帆怎么好在烦扰他,只说:“我们这个大学生村官,很有两下子,造势的几波文案和视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觉得应该能成。” “新宁村有你俩是这个村的幸事。” “主要是人家,他鬼点子多。”黎帆说,“按照他的规划,不出几年,这个村出去的务工人员,应该能回来一大部分。” 说到这,穆竞白委婉的提了一下心中的想法:“帆帆,如果有一天我要回到大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黎帆毫不犹豫的说道:“竞哥,你忘了,我本就是来自大山。”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们是一类人。 后来,穆竞白调任到了黎帆走出来的那座大山,拥有了绝对的权利。 其实他不是没下过基层,但很多事情与领导的意志相悖,就算是好的,也很难推行下去。 第199章 南和饭店 所以他再次回到市区蛰伏,等待下一个时机,等待一个更高的位置,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位置。 那时的新宁村早已日新月异,做成了这个城市标杆村。 赴任前,穆竞白说:此去任重道远,一走便是五年,但只有我们去了,那些孩子才有希望走出大山,他们的父母才不会有家难回,才能留在家乡,生活在孩子和老人身边。 黎帆温柔而坚定的跟着他赶赴远方。 中国共产党一直在践行着他的使命,扶贫攻坚,共同富裕。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国家不断地派干部下去扎根,黎帆相信明天会越来越好,路也越走越宽。 - 眼看婚礼的时间不足一个月,陆南驰回家找到了母亲。 陆南驰说:“妈,我和幼意的意思婚礼就在南意办。” “不行,南意不合适,搭不上像样的展台。”戴梦琳不同意,去南意办,她的脸往哪搁? 陆南驰也知道母亲的顾虑,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那您打算定哪?”陆南驰问。 “还是南和吧。”戴梦琳说。 陆南驰沉默了,但为了给林幼意一个体验感好的婚礼,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看着儿子这个难受的样子,戴梦琳又心疼又难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妈。”陆南驰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毕竟母亲是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陆南驰站起身道:“您早些歇着吧,我回去了。” “坐下。” “不争气的东西,好的不学,偏要学老陆家的一根筋!” 戴梦琳嘴上的语气虽然算不上好,但到底是心疼儿子。 “南和在我名下,你明天去看看,有什么要安排的。” 陆南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您花了多少钱?” “这回家里的钱都给你花了!”戴梦琳气说,“你怕我不给钱,反而让我花了更多的钱!” 陆南驰不是十分相信,她母亲善于运用权势,她可能多花了一些钱,但绝不会像她表达的那么多。 南和是陆南驰的一块心病,此时的他像被家里保护了的孩子,心中充满了对母亲的崇敬和感谢。 陆南驰压住要扬起的嘴角,得寸进尺的说道:“南驰餐饮里有竞白的股份,我一直没钱还,要不您一块给还了吧。” “你想的美!”戴梦琳嗔骂。 “您爱还就还,不给拉倒。”陆南驰笑说,“早晚还不是我的。” “你欠着竞白的钱,这事林幼意知道么?” 戴梦琳向来懂得捏蛇七寸,陆南驰立刻就败下阵来,讨好道:“妈,您饶了我吧,我早就知道错了,以后有事绝不瞒着您。” “除了娶媳妇的事,以后所有的事我都听您的。” 就这么怕林幼意知道? 戴梦琳骂了一声,没出息! 一点都不随她。 - 第二天晚上,陆南驰早早结束了工作,载着林幼意出来吃晚饭。 “也不知道竞白有没有去找帆帆?”林幼意在车上说。 陆南驰说:“不知道,他最近忙很忙,有个高中出了人命。” “这也归他管?闹这么大么?”林幼意问。 “嗯,舆论发酵的很厉害,现在是谣言满天飞,连承川的小姑都给拖下水了。” “程局也受牵连了吧?” “那肯定的,他主管的部门。” 林幼意说:“你回头给程淮宁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打过了。” 见他将车子停在了南和门口,林幼意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假装无事的说:“怎么想来这吃饭了?” 自从南和卖出后,她一次都没来过这里。 就算有人约在这里她都推了,甚至她没再去过陆南驰的卖出的任何一家餐厅。 林幼意又说:“这里东西贵,说不定厨师也换了,不一定好吃,换一家吧。” “没换。”陆南驰语气温和,“下车吧。” 林幼意不想扫兴,就微微一笑,跟着他上了台阶,走进了南和。 一进门就遇见原来的大堂经理在大厅站着,见到他俩竟还有些意外,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立刻迎上前叫人:“老板,林小姐,您二位好长时间没过来了。” 服务员也许不知道自己换老板了,但大堂经理不可能不知道,再加上陆南驰忽然说要过来吃饭,林幼意狐疑的看了一眼陆南驰。 陆南驰拉住林幼意的手,说:“我们过来看看场地,吃的你看着安排。” 陆南驰说完就牵着林幼意往二楼楼梯走去,经过前台时,两个小妹齐齐喊道:“老板好,林小姐好。” 看场地的意思太过明显,孙经理忙跟上道:“恭喜啊,老板。” 陆南驰点点头,说:“你先去帮我安排晚饭,别忘了做两只螃蟹。” 孙经理得令离去。 三楼的礼堂关着厚重的大门,陆南驰推开后,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待他一个个推上墙壁上的开关,整个礼堂由近及远逐步明亮起来。 礼堂有基础的布置,好像随时都能开始一场婚礼。 “林小姐,咱们就在这办婚礼好不好?”陆南驰转头笑问。 这地方林幼意很熟悉,穆竞白就是在这办的婚礼,她说:“陆总,婚期将近,您这是摇身一变,又重回霸总巅峰了?” “不算。”陆南驰笑说,“还在我妈名下,想继承家产还有的熬呢。” 林幼意兴奋的扑进陆南驰怀里,他母亲嘴上虽然凶,但能为他做的都做了。 “你有一个十分优秀的母亲。” “父母爱子之心都一样。”陆南驰搂着她的腰,说:“你不在的那段日子,你母亲虽然什么都没问,但她已经猜到你出事了。” “她怕给我添乱,就什么都不问,不过我每次去,你父亲的牌位上的香火都是燃着的。” “她只是无能无力,不是不爱你。” 林幼意听他说完,慌乱的放开了手,有种被人戳中了小心思的尴尬。 是啊,她母亲那点心思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眼睛呢? 恐怕母亲那些生个孩子傍身的话他也早猜到了。 林幼意觉得难堪,仿佛有一种赤裸着身体被人看穿的难堪。 第200章 说你是花瓶 她的家庭现在就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南驰......我......” 林幼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会不会以为她的那些主动是故意的,为了更加保险的嫁到他家...... 最后,林幼意没说出解释的话,叹气道:“对,就是那样,我母亲说你是我能找到的最高标准,我嫁了你就衣食无忧,后半辈子饭票就有了。” 他们本就关系不对等,再怎么解释也都是掩饰。 陆南驰鲜少见到她这样。 她可以为找张金鹏要一笔尾款,喝光一瓶白酒,但绝不会找他开口借钱周转。 所以就算是在最落魄的时候,她也都是骄傲的,因为没有所求,所以平等,所以骄傲。 他心疼的抬起她的脸,这样的日子,在婚后逢年过节的时候,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亲戚时,恐怕会更多。 “幼意,你答应了嫁给我,就不能打退堂鼓。” “你说什么呢?”林幼意拍掉他的手,“我又不傻,好不容易找到的长期饭票怎么可能让你给逃了?” 林幼意就是那种会为自己撑伞的人。 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不让自己玻璃心下去,她说:“你给我花了那么多钱,我这辈都只能给你做包身工了。” 陆南驰着迷这样的林幼意,他笑说:“我家有一堆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亲戚,以后也少不了被挖苦。” 林幼意很聪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眉毛一挑,问:“他们都编排我什么了?” 陆南驰双手搭在她的腰上,忍笑道:“说你是花瓶。” 谁知林幼意听完哈哈一笑:“对!” “以后就这么形容我!” “谁叫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呢,迷得陆总不爱江山爱美人!” 陆南驰轻挠了一下她的腰:“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怎么就非你不可了。” 林幼意怕痒,往后躲,陆南驰却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不让她躲。 “对!” “给你下了情蛊......” “只要喜欢别人立刻毒发......” “哈哈哈.........” “你别闹了......” “好痒......” 孙经理原想敲门的手定在空中,他想自己还是别去讨人嫌了...... - 随着请愿视频的曝光,让这个事件的热度直接登顶霸榜。 这次事件中充斥着诸多不实谣言:老师人面兽心,教育局不作为,男生父母手眼通天,官官相护等等。 视频曝光了大领导的回应,广大群众都期盼着这个城市一把手能够为民除害,拉下一批贪官污吏,大快人心。 这些都在穆竞白的预料之中。 因为特事特办,这次事件的调查程序非常快。 他联合网宣办,公安局,教育局陆续发出公告,对这起网络事件做出官方回应。 这种迅速且效的回应,保全了政府部门的公信力,并且树立大领导的形象。 其实这本就是个突发事件,不牵扯什么利益,其中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东西。 只是调查程序走的严谨反而让群众怀疑有官官相护,消灭证据之嫌。 公告中明确表示女孩系自杀,遗书证明非强奸或诱奸。 两名男老师也非参与者,校园中的监控拍下了实情。 男生父母经营瓷砖生意,并不是网传的某军长之孙。 最后对于教育系统的失职,给与了一定处分。 - 黎帆盛了一碗汤给穆竞白,说:“家属应该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嗯,他们要的就是将事情闹大,法律审判不了那孩子,但舆论可以。” 黎帆认可他的话,道:“那男孩虽然被开除了,但不管到哪,这一辈子都要背负千夫所指骂名。” 穆竞白看着她,情绪复杂。 “怎么了?竞哥。” 穆竞白本不想说,但还是道:“他们要逼死他,为他们的女儿偿命。” “肖辰说税务局接到举报,要对那孩子家里的生意进行查税,所以,就算网上的舆论平息了,他们也不会停手。” 黎帆叹息:“两个孩子都是多好的年纪啊,人生就这么毁了。” 穆竞白说:“这世上没有好坏,只有看站在哪个立场。一个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不管这责任你背不背的动,如果犯了错,那么惩罚就已经在来临的路上了。” 黎帆没有说话,他们不是神,没有左右别人的命运的权利,也左右不了因果。 如果男孩的父母能够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有正确的三观和担当,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如果女生不那么极端,就不会失去生命。 吃完饭后,黎帆到厨房去给他切西瓜,他们难得见面,穆竞白从背后拿过她手里的水果刀,说:“我来。”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黎帆感受到了身后的热度,羞红了脸颊。 客厅开着空调,厨房也不热,那种热不是物理上的热。 那是一种特属于男人的炙热,是那种高不可及忽然落在身上的滚烫。 原先,他们最近的距离也就是主驾驶和副驾驶。 现在,他贴着她的背,独属于男性的气息钻入她的鼻间,空气在此刻变得暧昧起来。 黎帆咽了一下口水,秉着呼吸从一旁让开了位置。 穆竞白说的对,她对他的滤镜太深了,总是不自觉带入他是领导的角色,完全不敢有一点逾矩的行为。 可...... 他们应该算是男女朋友啊。 她真是太不中用了。 穆竞白切好了西瓜放在茶几上,黎帆立刻拿了一块递给他:“竞哥,你尝尝我们村里种的西瓜,今天新摘的。” “村里有瓜地?”穆竞白问。 “是的,瓜地里套种了高粱,今年雨水适宜,目前长势不错。” 黎帆说完不禁哑然,穆竞白又不是她领导,人家只是随口说了句村里有瓜地,她就报告长势不错。 穆竞白似乎也感觉到了黎帆窘态,笑说:“吃完西瓜我们下去遛遛弯。” 黎帆抿唇一笑,说好。 农村不比市区,没有像样的公园,蚊子又多,黎帆给穆竞白身上喷了驱蚊水,两人才出了门。 第201章 我今晚住下可以吗 “竞哥,村里新修了路,通往田里的主路都有路灯,要不咱们去那里转转?”黎帆说。 穆竞白应允了,他想去看看她负责的村子。 山下的夜晚不算热,特别是立秋后早晚都比较凉爽,微风拂面,清凉舒适。 黎帆选了一条避人的路。 农村的夜是静的。 路灯下两个人的身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路的两边是稻田,在夜里仿佛连绵不绝,蛙声此起彼伏,正应了那句“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黎帆说:“竞哥,你还记我高中毕业么?你飞过来给我填志愿。” “嗯。”穆竞白应了声。 “其实我的目标是你读的那所大学,可惜能力不济。” 她成绩不是拔尖的好,没能考上他的大学。 他当时直接说了一所他所在城市的大学,她立刻就同意了。 穆竞白说:“全省那么多考生,又在你们那种贫困县,教育资源极度不平均的情况下,还能考出那个成绩,已经非常优秀了。” “其实高考是我发挥最好的一次。”黎帆说,“我大概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小镇做题家,除了学习能拿得出手,其它都不行。” “你很优秀。”穆竞白不吝夸奖,“一次上岸。” “那还是得益于竞哥你的辅导。”她的笔试面试都是他辅导的。 “那也要学生肯学才行。”穆竞白牵起她的手,说:“帆帆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因为你值得。” 就算后来她再不曾提,他也知道她省吃俭用下来的大部分工资都花在了她老家那个学校上。 他相信她能处理好,所以不再过问。 “你努力,上进,聪明,务实而且善良,所以你配得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握住她的手,她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他嘴里说的话更像一个老师的姿态,这种割裂感让黎帆连害羞都不敢表现出来,总有一种暗恋老师的错觉。 看她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穆竞白心尖一软,从心底泛出许多热烈来,他想抱着她转圈,然后捧着她羞赧的脸蛋,亲吻她水润润的嘴唇。 此刻他似乎理解了男人为什么喜欢年轻的姑娘,因为她们确实能让男人找回年轻的自己。 穆竞白牵着黎帆的手,慢慢地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空气里有稻花的糯香,清爽好闻,命运可能早已安排好,只要耐心等待,幸福虽迟,但一定到。 他说:“帆帆,我今晚住下可以吗?” “好。”她说。 - 黎帆拿出新的的t恤和中裤,上面还有留香,已经洗过了。 他没再说去睡沙发,自然而然将她搂怀中。 独属于女人的香气钻入鼻间,穆竞白低头去寻她的唇,轻轻地吸吮,她的唇可真软...... 当他撬开她的贝齿正想为所欲为的时候,就见她紧紧闭着眼睛,睫毛无措的颤动着...... 她曾经是那么小的孩子,他现在却在教她如何成为女人...... 一股负罪感顿时袭上心头...... 穆竞白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稳着自己的呼吸道歉:“帆帆,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他真的吻了她...... 是像恋人那种亲密的亲吻...... 黎帆感觉整个脸皮都烫起来,她嗫嚅道:“竞哥,我愿意的......” 她不懂男人的心思,可能以为就是那个亲吻,但穆竞白是男人,他深知男人龌龊的阴暗面。 他这个二婚男人想要的是为了一己私欲坏了她的清白...... 他不齿这样的自己...... 穆竞白轻抚她的后脑的秀发,无声地叹出一口气:“睡吧。” 第二天一早。 “竞哥。”黎帆从厨房探出头喊他。 只见穆竞白立刻食指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但就是这么一声,电话那头的白婉舒发觉了。 白婉舒眯了眯眼睛,问:“你昨晚睡哪了?” 穆竞白没有回答,说:“妈,您说的那事,我有机会问问宋书记。” “别打岔,你怎么能这么没分寸呢?” “还没把人带回来家里,就这么不管不顾的?” “赶紧带回来,我倒要看看什么姑娘给你迷成这样?” 白婉舒的语气不算好,穆竞白没办法,只能同意。 黎帆眼巴巴看着穆竞白:“抱歉,竞哥,我没看到你在听电话。” 穆竞白一笑,说:“没事,是我妈。” 穆竞白帮着她把早餐端上餐桌,试着问:“帆帆,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黎帆一惊:“回,回家?”是见父母的意思吗? “嗯,我想把你介绍给家里人。” 黎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说什么好。 “竞哥......” “我......” 他这种天之骄子,面对他那种身居高位的父母,她是打心底犯怵。 穆竞白将她拥进怀中,轻声安抚:“别担心,就是吃个饭,保证不会有其它事。” “可是......” “我还是很担心......” “万一我做的不好......” “说错话......” “帆帆。”穆竞白轻声唤她,“我是要娶你的,我父母也不是刻薄之人。”就算他父母不满意,也绝不会给她难堪,这是涵养。 穆竞白抚了抚她额前的发丝,说:“我这样的家庭于你而言,确实辛苦了些,但我保证家里没人敢欺负你。” “不会的我可教你,有事我给你兜底。” “好不好?” 最后一句“好不好”直击黎帆的心底。 他是那么骄傲的世家子弟,从家世到社会地位再到阅历,所有的一切都高于她,但他却仍愿意弯下腰,给她足够的尊重和安全感。 这一刻,她感受到,他也在渴望她。 “好。”她说。 这一刻就是刀山火海,就算未来不可知,但她也愿意去赴这场人间盛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 昨晚出了警的穆银临和孟京,后半夜才得以回壹号院,两人简单的洗漱后就关窗帘休息了。 第202章 我哥不喜欢蠢的 转天两人被电话吵醒,孟京推了推身边的男人:“银临,你的电话在响。” “嗯......”穆银临的鼻间发出了个音节,算是回应,但身子却一动不动。 “快点,万一是队里有事......” “你看看是谁......”穆银临含含糊糊说。 孟京没办法,只能越过他,探着身子去床头柜拿他的电话。 一看来电显示,她推了推身下的男人,说:“快点,是你哥。” 穆银临勉强睁开眼,一手圈住身上的女人,一手接通了电话:“喂,哥。” “没起呢。”电话那头的穆竞白道。 “嗯,昨晚有个突发事件,干到后半夜。” “今天休息了?”这个时间没去队里,穆竞白猜他多半是休息了。 “嗯。”穆银临又应了一声,垂眸便见孟京领口中的风景,一览无余,他清了清嗓子,人似乎全醒了,道:“有事么?哥。” 穆竞白说:“我今天带女朋友回家吃饭,你晚上带孟京过来吧。” 闻言,穆银临愣了一下,他怎么从没听说过他哥有女朋友啊? “我还有事,先这样,挂了。” 穆竞白挂了电话,孟京和穆银临离得很近,她听到了通话内容。 “大哥晚上带女朋友回家?”孟京也有点惊讶,毕竟他才离婚没几个月。 “我去,我从来不知道我哥竟然有女朋友。”穆银临回过了神,又道:“可别是杨家那个黏皮糖。” “哪个杨家?”孟京问。 “杨厅长呗,我哥离完不久,他家闺女就离了,高中时明里暗里的追我哥,本来我爸觉得也不错,结果大学毕业没多久人家就结婚了,听说是大学同学。” 孟京听完,心道:果然配得上穆竞白的都得是杨厅长那种级别的。 “听着也还不错啊。”孟京附和道。 穆银临摇摇头,道:“你不了解我哥,我哥不喜欢她那种蠢的。” “我感觉他应该会更偏向于像林幼意那种理性聪明的,看他身边的朋友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杨家的。”穆银临叹了一口气,“那肯定是我爸逼迫的,那个杨晓丹妥妥的恋爱脑一枚。” “要真是这样,晚上我必须给他们破坏了。” 一听他说这个,孟京立刻说:“你别瞎整,大哥不是糊涂之人。” “我哥向来不为自己考虑,楚悦那种不也娶了?这次门都没有。” “你想干什么?”孟京感觉到了一丝担忧,“那杨厅长如日中天,不能轻易得罪,你这样瞎整,会坏了穆叔或是大哥的事。” 穆银临唇角一扬:“方法千千万。” 看着女人微皱的眉头,穆银临笑说:“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说完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 孟京被他压到了胸,惊呼一声:“你轻点!” 穆银临不理解她为什么总让自己轻点,他伸手隔着衣服捏了一下她的胸,疑惑的问:“这样就很疼?” 孟京无语,气道:“等会儿我撅一下你,看你疼不疼!” 穆银临一噎,讪笑道:“别别,我轻点就是了。” 说完就要去亲她,孟京别过脸,提醒道:“先洗漱。” “做完再洗。” “不要。”孟京挣扎着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穆银临没办法,只得起身跟了上去。 穆银临洗脸刷牙奇快无比,孟京还在搓洗面奶,他就已经洗完了。 孟京终于认清了事实,除了那张精致好看的皮,穆银临的内芯就是个糙汉。 穆银临不让她做护肤,拖着她往床上走去。 “别擦了,那东西不好吃。” 穆银临喜欢亲她的脸颊,脖颈...... 孟京羞红着脸你说:“你别亲就行了。” “我忍不住。”穆银临说着将她推倒在床上,双手交叉,白色的t恤就扔到了地上。 “你别乱扔。”孟京说。 “知道了。”穆银临不由分说的去吻她的唇瓣。 “不行......我脸太干了......” “我尽量弄快点。”他敷衍道。 孟京别过脸:“你快不了......” 穆银临顺势去吻她的颈窝......锁骨...... 根本不听她说什么。 “我去擦个爽肤水也行啊......” 穆银临撩起她睡裙的下摆...... “等下弄你脸上就不干了。” 孟京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气道:“穆银临!”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变态!” 穆银临抬头看了看她又气又羞的小脸,他就喜欢欺负她,看她生气的样子,心里痒痒的。 他笑说:“开个玩笑,别当真。” 孟京不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别过脸,不再理他。 穆银临伸手掰正她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说:“不弄还不行么?” “你还说!” 忽然,孟京想到一句话,很多真心话都是借着玩笑说出来的,她惊愕的抬眼去看他的神情...... 这个事他想过很多次了吧...... 想到这,孟京气的在他腰侧用力掐了一下:“穆银临!你个大混蛋!” 穆银临疼的“嘶”了一声,看她这个反应,绝不能承认:“我就是痛快下嘴!” “你敢想不敢当!” 穆银临疼的往旁边一躲,顺势将她弄到上面,赶紧转移了个话题,他死皮赖脸的问:“要不今天你在上面?” 就算屋里没有旁人,她光着身子,根本架不住他这么直白的色。 “不要!” 这方面她永远不是对手,只能投降。 “好。”穆银临顺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常规的姿势,她最终乖乖地配合。 ....... 事后,孟京侧过身子轻喘...... 看着汗津津的女人,白白的皮肤上贴着黑色的发丝,同样都是白皮肤,她怎么显得那么娇媚呢? 穆银临喜欢的紧,从背后拥着她,轻声道:“这不也挺舒服的么?” 孟京一把掀开护在胸前的夏凉被:“你觉得我舒服?!” 穆银临一抬身,只见她胸前腰腹间深深浅浅的,都是他留下来的印记。 第203章 我立刻出警 她皮肤白嫩...... 整个身子都透露出一股被凌虐后的美感...... 孟京听身后的人不言语没了动静,扭头一看,只见穆银临眼眸深幽...... 孟京心道不好,立刻扯回被子盖紧自己:“你再来我报警了!” 穆银临嗤笑一声:“这位受害人你报吧,我立刻出警。” “穆银临你正经点行么?好歹也是人民警察,注意警风警纪。” 穆银临掰过她的脸,低头吻下去,边吻边说:“我怎么就不注意警风警纪了?” “这位女士,请你具体描述一下?” 孟京无语:“你要点脸行吗?” 穆银临轻咬了一下她的肩头,“我干什么不要脸的事了?” “你说出来,我也好学习进步一下。” “规章制度怎么写的?” “管天管地的,还管我睡媳妇?” 孟京在不要脸这方面从来都是手下败将,她推他:“你别来了。” 穆银临翻下她的身:“逗你呢,就算你想我也得缓缓才行。” 穆银临将她搂进怀里,问:“饿不饿?” “不饿。”他们昨晚回来的晚,吃了宵夜。 “那躺会再起。”穆银临搂着她软白的身子,等以后再生个孩子,这日子多好。 两人就这么躺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孟京想起了黎帆,她说:“黎帆看着跟你们很熟。” “嗯,相识好多年了。”穆银临说。 “怎么看着跟所有人都挺熟了的?” “你说南哥,季铭他们?” “嗯。”孟京想知道其中原因,黎帆那种没有背景和人脉的,是怎么得到他们的认可的。 “黎帆的学业和工作是我哥一手操办的,我哥一直拿她当亲妹子护着,谁敢轻视她?” “她毕了业就去我哥的那个部门上班,今年又调去了基层刷经验,女性参政比例有政策,以后谁用到谁还不一定呢。” 黎帆原先在穆竞白的部门这点是孟京没有猜到的。 这世上哪有平白无故的好? 穆竞白就是她的靠山,他们仰仗穆竞白就会对黎帆表现善意。 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孟京说:“你哥为她铺好了路。” 穆银临一笑,说:“人都是有感情的,小姑娘从小就没爹没妈的,没少遭罪,再说她人品不错,又乖又听话,欺负她干嘛?” 孟京一笑,没再说什么。 这个黎帆早已不是普通姑娘。 一流人才在政界,穆竞白为她铺好了路,实际上的她早已完成阶层的跃迁,假以时日,权利便是她最好的名片和底气。 - 黎帆想穿上次穆竞白送的旗袍,但又害怕过于正式,就询问了他的意见。 穆竞白直接带她去买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顺便置办了礼物。 白婉舒因为早晨的事对黎帆是有一些看法的。 上次打电话给儿子还说没跟女方提,今早就发现两人睡在一起了,这才几天? 儿子按说不是那么不知分寸的人,想来这姑娘心思昭然若揭。 白婉舒心里虽然不痛快,但碍于是儿子点名要娶的,丈夫又满意杨家的姑娘,她也只能陪着笑脸前往。 地点原想是定在家里,但因为早晨的不痛快,改去了南意。 进门时,穆竞白和黎帆已经等在了包厢中,两人立即起身,穆竞白给黎帆做了介绍。 白婉舒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长相这么乖巧的女孩子。 说起话来也是文文静静的,而且总有一种面熟之感。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大儿子结婚时,这小姑娘来过。 她推算了一下这孩子的年龄,再看看她的面容,怎么长得这么显小? 这带出去还不得被说贪恋年轻的小姑娘? 穆百平与妻子对视一眼,此时包厢门被打开,穆银临带着孟京走进来。 白婉舒不是很满意这个黎帆,但拗不过大儿子,想着自己把把关,不行赶紧想办法,所以根本没叫小儿子来。 穆银临大喇喇的走进来,定睛一看他哥旁边坐的竟然是黎帆,愣在了原地。 他哥说的女朋友竟然是......黎帆?! 再看他哥那个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滋味。 黎帆比他还小,他原来叫她小番薯,帆帆...... 现在要叫他......嫂子? 长嫂如母...... 是不是有这么个词...... 哎呦!我去! 现在穆银临满脑子都是这个魔性词语。 “别杵在那了,坐吧。”白婉舒说完看向孟京,和颜悦色道:“孟京啊,坐吧。” 穆银临的目光在他哥和黎帆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起身倒茶期间,看到他们桌下牵着的手时,终于认清了现实。 前些天帆帆还叫他临哥呢。 怪不得他哥不让他再喊她帆帆。 好吧,总比杨晓丹那个黏皮糖强。 他哥平时像黎帆她爹,他都不别扭,下得去嘴,他别扭个毛线! 一桌子除了穆家父母,都是熟人,黎帆稍稍松了口气。 穆银临很会带气氛,餐桌的气氛并不尴尬。 白婉舒问了黎帆几个问题,但穆竞白总插话,终于惹来白婉舒的不满:“我跟黎帆说两句话,还要跟你打申请么?穆处长?” 黎帆忍笑,嘴边泛起小酒窝,煞是好看。 好看的姑娘穆竞白喜欢,白婉舒看着也顺眼,心道人果然是以貌取人的动物,要不咋来的一见钟情? 中途穆银临看他哥离席,也跟了出去。 刚关上门,穆银临就追了上去,压着声音问道:“哥,你可真行,瞒了那么久?” “什么时候的事啊?” “害得我还以为是杨晓丹,打算给你破坏一下呢。” “你直说不行么?我也好让崔朝死心。” “你还让妈给帆——黎帆介绍对象?” “这下介绍到自己身上了?” 穆竞白没理弟弟在后面的喋喋不休,只说:“在外面等着。”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穆竞白洗手出来时,见他还等在门口,道:“回吧。” “哥,你......会跟她结婚么?”在穆银临看来,喜欢一个女人,就该奔着结婚去。 第204章 要不要吃糖 “嗯。”穆竞白应了一声。 穆银听了有些惊讶,问:“你已经说服爸妈了?” 穆银临知道,就算父母不同意,也会笑脸相迎,毕竟身份摆在那。 他们不只是父母,还是政府要员,外面上是绝对不会让人挑出理来的。 比如年轻人在工作中闯了祸,冲撞了越级大领导,大领导一般都会和颜悦色,说什么年轻人犯点小错没什么。 正当年轻人感动的一塌糊涂,四处宣扬大领导心胸宽广,平易近人时,其实直属领导早就被叫去一顿好骂。 最后年轻人被直属领导收拾一顿,恨着直属领导,却念着大领导的好。 这只是领导驭人之术中的一个小点。 所以即使他父母表现的和善,他并不敢全然相信。 “嗯。”穆竞白又应了一声。 穆银临看着他哥神情泰然,,他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想来是用不着他操心了。 饭后,穆银临载着孟京回了壹号院。 两人在车上一时无话,好半天孟京才道:“真没想到大哥的女朋友是黎帆。” 在孟京的认知里,像穆竞白这种前途不可限量的男人,平常人家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普通女子更是想都别想。 来的时候她还想,能让穆竞白看上眼的人,得多优秀啊! 穆银临舒出一口气,道:“我也没想到会是黎帆,她比我还小呢,现在要叫她嫂子还挺别扭的。” 孟京道:“我也挺意外的。” 其实她更意外的是穆家的双亲会接受黎帆。 - 白婉舒同丈夫到了家,她怕丈夫反对,就说:“小姑娘说话有礼有节,乖乖巧巧的,看着不错。” “你是怕我反对吧。”穆百平直言。 “反对什么?你们那天在书房不是达成协议了么?”白婉舒提醒道。 穆百平一笑,说:“这话是劝我还是劝自己?” 白婉舒一噎,她自然知道随便找一个都比这个黎帆强,但架不住儿子喜欢。 她说:“儿子忙起来不管不顾的,这姑娘看着是个合适居家过日子的,也挺好,可以照顾儿子。” 穆百平没说什么:“少年人难免意气用事,随他去吧。” 白婉舒也这样劝慰自己:“也没那么差了,政治前途还是不错的,不会的慢慢教吧,不过就是这姑娘长得显小,难免落人口舌。” “只要不是真的小孩心性就好。”穆百平说。 白婉舒回道:“儿子教导出来的,应该差不了。” - 穆竞白因为明天要上班,他怕早晨太赶,吃过饭后就驱车送黎帆回新宁乡。 上了车,黎帆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竞哥,我今天有没有说错话?” 穆竞白温和一笑:“没有,我父母挺满意的。” 于他父母而言,最重要的是他的态度,而不是她表现的够不够好。 “帆帆。”穆竞白轻声叫她。 “嗯?” “要不要吃糖?”穆竞白说着掀开中控储物盒,摸出一盒糖来。 黎帆眼中迸出惊喜,不是糖的惊喜,是他的惊喜,他将她放心上的惊喜。 黎帆拿出一颗放在嘴里,很甜,甜到心尖尖那种。 “竞哥,你要不要吃一颗?” 穆竞白摇摇头,将车子开上高速。 男人挺直脊背,目视前方,流畅的下颌线向下延伸,他喉结鼓突起,鼓鼓的...... 她以前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看他的,现在他是她男朋友,她终于有了大大方方看他的身份。 她说:“竞哥,你真好看。” “不会觉得我老?”穆竞白问。 “竞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才29,正当年呢。” 穆竞白一笑,道:“可能是天天跟一堆老头在一起的原因吧。” “你是心累,天天跟一群老谋深算的人打交道。”黎帆笑说。 “嗯,智慧是需要沉淀的,智者见智吧。”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黎帆记忆中的穆竞白只是不爱说话而已,根本不像现在这样,深不可测。 一个人获得的成长是表象,其背后经历的蜕变,那些自我怀疑和否定,又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只有自己知道。 “竞哥,我永远都是你忠实的追随者。”黎帆认真的说道。 “你是知我的。”穆竞白握了握她的手,很小,软的。 这夜,穆竞白搂着黎帆,睡了一个踏踏实实的觉。 他带她见了父母,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 第二天,陆南驰一早打来电话:“你出差了?” “没有,有事?”穆竞白说。 “也没什么事,托人 订了些玫瑰香葡萄,给你留了几箱,昨晚你不在家,我就直接放你家冰箱里了。”陆南驰说。 “昨晚我在南意,带黎帆见了一下父母。” “动作还挺快的。”陆南驰道,随即想到他家昨晚没人...... 他问:“你昨晚住黎帆那了?” “嗯。” 陆南驰没再接着问,聊了几句别的便挂断了电话。 他住哪是他的自由,他不予置评。 - 因为陆南驰花了钱,婚纱照很快便交片了。 白天没时间,陆南驰和林幼意下班后来红府,挂到晚上十一点才弄完。 林幼意转了一圈,非常满意,整个房子瞬间就有了婚房的感觉。 “陆总,是您送我回去还是我叫个车?”林幼意看着陆南驰问的认真。 她今天知道弄得晚,还故意不开车,其用意不言而喻,陆南驰笑说:“林小姐,今晚住下吧。” 林幼意眉头一挑:“那可不行,我不能坏了您的清白。” 陆南驰道:“不碍事,家里有三个房间。” 林幼意一把扯住他的领带,咬牙切齿的问:“你虚不虚伪啊!!” “都连我妈都不相信咱俩没睡过!” “还是,你虚?” 陆南驰没有理会他的挖苦,一揽她的腰身,眉梢含笑:“去洗澡吧,我去客卫洗,洗好我给你吹头发。” 忙了一天,两人都累,林幼意也没再和他贫嘴,转身从柜子里摘了睡衣,去主卫洗澡去了。 等她洗好出来,陆南驰已经等在卧室。 他将梳妆台的矮凳挪出来,说:“你坐这,我给你吹。” 第205章 善战者无赫赫战功 林幼意听话的坐过去,摘下头发上裹着的毛巾。 他打开吹风机,修长的手指在她黑色间穿梭,手背上隐隐突起的青筋,和长长的发丝形成了禁欲和放纵强烈对比。 林幼意觉得自己的思想实在是太过丰富,他只是给她吹个头发而已。 “头低点,吹一下后面。”他说。 林幼意顺势抱住他的腰身,微侧了一下头,方便他吹。 好一会儿...... 他关了吹风机,说:“好了。” 她抱着他,鼓鼓的胸刚好在他脐下,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仰头看着他问:“怎么这么软?” 陆南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低头便见她领口内的风光,他瞬间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他的脸颊爬上一丝暗红,别过脸,假装没懂,说:“累了一天了,躺下睡吧。” 但林幼意却升起了逗他的心,坏心的问:“你早晨也这么软么?” “你再说一句现在就给你送回去。” 此时,林幼意想起了网上一个段子,不禁的笑了起来。 陆南驰转身看她:“笑什么呢?” “网上说中国人三更半夜出门根本不怕有歹徒,但是怕有鬼。” 陆南驰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他拍了一下林幼意的腰背:“上床休息吧。” 林幼意从善如流,看他这意思是不准备睡次卧了。 “陆总,咱们下个月就结婚了,你坚持个什么劲儿呀!” “不在这一时。”陆南驰给她盖好薄被后关了灯,将手搭在了额头,规规矩矩的睡觉。 林幼意侧身拿下他的手臂,枕了上去,整个人躺在他怀里,一手勾着他的脖颈道:“陆总......其实我也怕鬼。” 陆南驰不吃她这套,她风里来雨里去,三更半夜敢一个人在公司加班的人,忽然说怕鬼,根本不可信。 “你别勾引我。”陆南驰不为所动。 “陆总,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你呀......”陆南驰摸到她搭在他腰间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她只是嘴上厉害,实际上逾矩的行为一个都没有。 这样的夜里,他想吻她,但他不敢开这个头,因为他知道自己内心里有多渴望她。 “陆总......” “就不能叫我名字?” “陆南驰。” 陆南驰:“......” “说。”陆南驰不满意这个连名带姓的称呼。 “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眼看就要举行婚礼了,他却黑白不提领证的事,林幼意怕他家里有什么变动或意见,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陆南驰不好说户口本早已经上交到母亲那了,但他不想林幼意难受,就说:“忙过这两天就去,行不?” “好。”林幼意怕有逼婚之嫌,又道:“其实办完婚礼再领也无所谓。” “还是早早领了好,你长得这么好看,得早早娶回家才行。” “呵呵,你也不瞎啊。”林幼意挖苦他,“其实瞎也没事,谁让我就喜欢瞎的呢。” 陆南驰一向不是她的对手,微微抬身,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以示惩罚:“伶牙俐齿。” 两人逗了几句嘴,林幼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在他怀里睡好。 “睡吧。”他拍了拍她的背。 “嗯。”林幼意闭上了眼睛。 “我看这几天高中跳楼案的热搜压下去了,先前外地学校那个案子在网上挂了一个多月。” “嗯,政府各部门处理的很及时。”陆南驰闭着眼回答,他有些困了。 “这种事弄不好很破坏政府的公信力,就算最后真相大白,有心之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嗯,”陆南驰应了声,“很多事还是任重道远。” “所以说善战者无赫赫战功,竞白还是挺厉害的。”林幼意说完这句就没有声音了。 陆南驰轻抚了抚她的头:“晚安。” - 崔朝出差归队后,立刻询问了穆银临:“让你问的结果呢?问到哪去了?” 穆银临从南意受到了暴击,他决定让崔朝也难受一下,他说:“你就别惦记了。” “为啥?” “她没看上我?” “还是你暗中搞了破坏?” “你自己吃上好的了,能不能管一下兄弟的死活啊?” 崔朝自认一表人才,家境也可以,怎么都不该是这个结果。 “我没有给你搞破坏,是她有喜欢的人了。”穆银临一本正经的说。 “前些天不是没有么?这么快就有了?”崔朝蹙着眉头道,“就算有了,我好歹也能争取一下吧。” 穆银临哼了一声,睨着他道:“那人是我哥,你去争取吧。” 崔朝惊讶的张大了嘴,他哥不是结婚了么? 随后崔朝就反应过来穆竞白离婚的事。 “大哥......说的?”崔朝试着问,“还是你瞎猜的?” 看他难受的样子,穆银临的心情就舒畅多了,道:“我哥前两天领着她见我爹妈了,懂?” 崔朝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就是问问,你别跟大哥提啊。” 穆银临心道,我早就提过了,但嘴上还是安慰说:“嗯,知道了。” 崔朝看着穆银临,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问:“你是不是感觉以后叫嫂子有些别扭?” 穆银临被猜中了心事,但嘴上不肯承认,道:“你以后见了也得叫。” 崔朝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才能见几面啊?” “切。”穆银临讽刺道:“你看看你这战力,忙活这么久屁个战果都没有。” 这事戳到了崔朝的痛处,叹了口气:“天妒英才呗。” “你老实的回家相亲得了。”穆银临说。 “要给我介绍个孟京这么漂亮的,我也愿意。” 其实提黎帆前后,他也相了几个,都没什么感觉,所以又想到了黎帆。 “你怎么能这么肤浅?” “你不肤浅你同意孟京?” 穆银临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没有好看的外表,他根本不想去了解她的灵魂。 穆银临道:“行了,过两天不是要开大会了么,备不住就能遇到个合适的。” 崔朝一叹,道:“指望大会,还不如指望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呢。” 第206章 领证 拿户口本的事再拖不得,陆南驰抽了时间回家,问母亲要户口本。 戴梦琳心情很矛盾,虽说同意了这门亲事,但真给户口本的还是很犹豫,所以一直拖着不给。 她知道随着户口本交出的是儿子的人生,再无反悔的余地。 “妈,婚礼已经开始筹备了,您要反悔么?”陆南驰说。 “你想反悔,我就去做这个坏人。” “那可不行。”陆南驰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真有点什么事,得后悔一辈子。” 陆南驰故意说的很隐晦。 戴梦琳理解出林幼意有怀孕的可能。 要真那样,林幼意那个刚烈的性子,难免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 算了,这是他的劫,随他去吧。 戴梦琳这样劝说着自己,回房拿了户口本给他。 “东西给你了,路是自己选的,有苦自己受着吧。” 陆南驰看了看母亲,安慰道:“妈,我知道林幼意不是最优选,但她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喜欢。” “我也知道您是为我好,而我正因为有您这样的母亲,才让我不必为生计奔波,我才有资格娶个自己喜欢的,而不是为了共担生活的压力和风险,娶个适合的,为我洗衣做饭,传宗接代。” 他喜欢的姑娘,他想捧在手心里,好好爱护,让她不必再吃苦。 “所以,我愿意为了以后的生活去戴家争。” 最后这句,是大饼,也是承诺。 戴梦琳没那么好忽悠,她道:“戴家的门槛没那么好迈,你们自己努力吧,到时候被人瞧不上,你们别怨天怨地自己吵翻天就行了。” - 陆南驰拿到户口本后,直接回公司找林幼意。 他平复一下心情,问:“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林幼意正改方案改的冒火,她从电脑前抬起头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你不知道?” “陆总你有事请直说,oK?” 陆南驰笑问:“又是那个甲方给你气受了?” “还不是那个华原那个王胖子,感觉就是滥竽充数的草包,搞的都是没用的花架子,收益好才怪呢。” “柳明静能力还是不错的。”陆南驰说。 “那也架不住她领导瞎指挥啊!” “简直是烦死了这种没能力又没自知之明,还喜欢啥都瞎指点一下的草包领导!” “别生气了。”陆南驰说,“历史名人都喜欢‘微操’,何况是他。” 林幼意哼了一声:“整个中国都被他‘微操’没了,就从来不想是自己有问题么?” 陆南驰忍俊不禁:“行了,别气了,不值当的。” “明天去领证好不好?”陆南驰。 嗯?! 他说了什么? 领证?! 林幼意那无处散发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想跳起来抱抱他,又觉得那样实在显得自己太过心急,就压着要翘起的唇角,说:“明天会不会太赶了?” “哎呀......” “其实也不着急的。” “行吧!” “明天就明天吧,我刚好有空。” 陆南驰笑着看着她难压的唇角,知道她内心无比雀跃,一把将他拉到怀里,低头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撬开她的唇,搂紧她的腰肢,要她回应他。 如果爱是权衡利弊的话,那她就是他权衡利弊之后依然坚定要娶她的决心。 - 陆南驰穿了正装,林幼意为了迎合他的审美,穿了白色的连衣裙。 她没有白色连衣裙,又穿了求婚那条。 两人早早来到民政局排队。 看到跟拍已经等在民政局门外,林幼意有些惊讶:“用得着这么多大动干戈么?” “留个纪念。”陆南驰说。 因为他们是顶门来的,便成了第一对办理结婚登记的新人。 发表,填表,验证,拍照,扣章,这过程快的林幼意还没反应过来就拿到了盖着钢印的小红本。 出了民政局的门,林幼意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的么?什么都不问的么?” 陆南驰笑道:“问什么?” “像什么自愿啥的?” 陆南驰忍笑:“你看咱俩谁看着像是被强迫的?” “那......那是不是也该问问啊?” “那表上不是写了?”陆南驰说。 “我怎么没看见?” “因为是我填的,你只签了字。” 林幼意:“......” “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啊!”林幼意有些感慨。 “你这都什么比喻。”陆南驰说。 “这种人生大事,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好吧,本来我还没想好,这回便宜你好了。”林幼意翘着唇角道。 陆南驰忍俊不禁,揽着她的腰,去附近又拍了些照片。 - 晚上他在南和操办了一大桌,宣布喜讯。 小哥几个下午接到电话还有点惊讶,倒不是惊讶他们领证,惊讶南和饭店竟然被戴姨偷偷买了回去。 这也去了陆南驰的一块心病,他的很多人脉都跟这个饭店息息相关。 南和饭店。 林幼意心里美的冒泡,嘴上却道:“我还没想好,就这样被他给骗去签字了。” 黎帆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笑说:“幼意姐,你就可怜可怜南哥吧。” 林幼意听出来了她的打趣:“好啊,帆帆!你跟着竞白学坏了!” “我还没拷问你呢?你还敢消遣我?!” “偷偷暗恋你竞哥多少年了?” 他们来得早,陆南驰去外面忙了,包厢里虽说只有她俩,但黎帆还是羞红了脸,小声说:“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呀?” “就是没多久嘛!” 林幼意看着她漂亮的小脸蛋,笑说:“竞白那么优秀,喜欢也很正常,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黎帆有些不好意思,含糊说道:“就是不敢相信,竞哥会喜欢我,他那么优秀,能力又那么强。” “你这种小乖乖,我看了都喜欢,何况男人呢?” 林幼意自然能看出来,穆家对黎帆来说门槛实在是太高了些,但从生活方面来讲,穆竞白适合娶黎帆这样的妻子,善良,细致,夫唱妇随。 黎帆嫁过去开始肯定要辛苦些,但从穆竞白给她做的规划来看,她将来一定能获得巨大的成长,权利和义务相辅相成,这对她来说,这便是最好的人生归宿。 第207章 吾辈楷模 “帆帆?”林幼意叫她。 “你说,幼意姐。”黎帆道。 林幼意嘱咐说:“你要晓得,竞白现在是你男朋友,不是你领导,别老崇拜他,要用平等的心态看待这份感情。” “卑微的背后是委屈,没有人可以一直卑微下去。” “凌霄花可以做,但男人也有需要依靠的时候。” “所以我们还要做木棉树,极尽可能的让自己强大起来,让他们冲锋陷阵的时候,有木可依,有路可退,有家可守。” 黎帆听懂了林幼意的意思,点点头,说:“谢谢你,幼意姐。” 林幼意看着黎帆,她在她眼里看到了平和,一种属于成年人的平和,仿佛那些权利和富贵于她而言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幼意听说过她的积蓄大多用在了改善家乡的教育中,所以心中有义的人,名利浮华,都不如那一枚沉甸甸的党徽和肩上的责任重要。 在这点上,她和穆竞白很像,所以也不奇怪穆竞白会喜欢她。 她跟楚悦不同,也跟许多门当户对的小姐不同,他和穆竞白才是一路人。 党性这东西有人可以不信,但正因为有信的人,这个国家才可以变得更好。 “帆帆,你长大了,竞白能遇到你,也是他的幸运。” 黎帆抿唇一笑:“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 两人正聊着,就见宋季铭和穆银临推门进来。 “你俩怎么一块来的?孟京呢?”林幼意问。 “她今天值班。”穆银临说着探过身子问,“幼意姐,小本呢,拿出来看看,给我俩开开眼。” “嗯,正好想给季铭好好看看呢。”林幼意笑着从包里掏出结婚证递过去。 宋季铭被点了下,笑说:“幼意姐,你这话说的,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林幼意忍笑道:“嗯,你的苦劳,你南哥记着呢,他还为你守着节呢!” 宋季铭不信,道:“姐,你快别开玩笑了,你这样的大美人,我南哥守得住么?” “你南哥啊,忠贞着呢,生怕我坏了他的清白。” 林幼意的嘴不饶人,又道:“这事你应该最有发言权的呀!” 穆银临哈哈笑出声来。 宋季铭想到陆南驰那些不可言说的作案工具和现场,就一头黑线。 那现场的的罪证,除了他没参与,都是真的。 他在次卧,知道他在鼓捣这些...... 那画面他都不敢回想。 宋季铭没好声气的说:“你笑个毛线,还不是我入了地狱?” 穆银临:“哈哈哈......我这种大直男,找我戴姨也不信呀!” 宋季铭:“你长得比你直多了!” “你敢说我漂亮,我打死你!” 陆南驰一进来就看到几人笑成了一团:“什么事这么好笑?” 穆银临看着陆南驰,竖起了大拇指,笑说:“南哥,你绝对堪称吾辈楷模。” 肖辰和程淮宁随着走进来,程淮宁问:“什么吾辈楷模?” 穆银临笑得极有深意:“反正你俩不配。” 宋季铭瞄了一眼穆银临领口隐约可见的痕迹,笑问:“你就配了?” 穆银临哈哈一笑:“我也不配。” “你还人民警察呢!搁以前先给你拷走。”宋季铭笑骂了句。 穆银临不甘示弱,嬉笑着说:“要不咋说你跟我们不一样呢?!” 宋季铭:“有能耐吃完饭别走!” 穆银临一脸无所畏惧:“反正承川没来,谁怕谁?!你打不过我。” 两人正斗着嘴,就见穆竞白从门口进来,几人立刻敛了神色,规规矩矩的叫人:“竞哥。” 最后穆银临道:“哥。” 其实也不是说穆竞白多么冷酷无情,但他从政多年,身上自带的那种严肃,总会让人不自觉的肃然起敬。 有人说权力是男人最好的名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穆竞白点点头,朝黎帆招招手,黎帆乖乖的站起身。 林幼意笑着打趣:“快去吧,这回用不着我给你夹菜了。” 桌上小哥几个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就见穆竞白伸手握住了黎帆的手,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又小心翼翼的瞄向一脸平静的穆银临,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竞哥和帆帆? 在一起了?! 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陆南驰冲门口的服务员道:“人到齐了,上菜吧。” 有服务员过来倒酒倒茶,宋季铭看向陆南驰,陆南驰轻点了下头,宋季铭站起身道:“恭喜啊,竞哥,黎帆。” 身边几人随即起身,举杯恭喜穆竞白。 穆竞白愉快的喝了口杯中的小半杯白酒,他事多,怕有突发事件,一般就喝小半杯的量。 穆竞白又朝陆南驰两人举了下酒杯,道:“抱歉,你俩的主场,我喧宾夺主了。” 林幼意笑说:“不算,我可是帆帆的娘家人。” 陆南驰举杯与他碰了一下,道:“同喜。” 看得出来,娶到了喜欢的姑娘,整晚陆南驰的心情都很好。 即便这样,他还的目光还频频看向林幼意,喜欢一个人,实在是太明显了。 直到散场时,宋季铭和穆银临逮到了机会,将陆南驰进包厢前的对话内容添油加醋告诉了他。 像什么幼意姐说你是男德榜样,时代楷模,忠贞不屈,贞节牌坊的坚决拥护者。 什么君子慎独,修身养性,清心寡欲,不染红尘等等一大串没谱的话。 想到陆南驰听完的脸色,宋季铭和穆银临心中暗爽。 “你猜今晚南哥还能守住不?”穆银临坏心的问。 宋季铭唇角一勾,笑说:“得亏你是个警察。” 穆银临目视着林幼意载着陆南驰离去,笑说:“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宋季铭与他相视一笑,道:“要不咱俩怎么能玩在一起呢?” “要怪就怪林幼意太嘚瑟。” 穆银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咱们这是推动改革进程,响应国家号召,早生早育。” “国家有这号召?”宋季铭反问。 “回头我研究一下是咋宣传的。”穆银临道。 说完两人低笑出声来。 第208章 你发的是哪门子脾气 林幼意看了看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的陆南驰,问:“喝多了?” 陆南驰闭眼假寐,不言不语。 林幼意以为他喝多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将车子开进红府地库。 车子刚刚熄火,林幼意就见陆南驰从副驾驶室下了车,脚步稳健,根本没有醉态。 “你没喝多?”林幼意问, “没有。”他说着朝电梯走去。 “没有你不吱声!”林幼意没好气的说。 林幼意追了上去:“你发的是哪门子脾气?” 陆南驰不理,直接进了电梯。 一看他这个态度,林幼意追上去骂道: “你刚娶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了?!” “这才几小时啊!” “好啊!陆南驰,你原来是这种人!” “领证几个小时就敢给我脸色看!” “算你狠!” “变色龙都没有你变得快!” “契科夫都得甘拜下风!” “你给我说话!” 陆南驰关上门就拽着林幼意往房间走。 “你放开我!我宁死不屈!”林幼意喊道。 陆南驰一把将她推倒在柔软的大床,然后双腿跪在床上,将她控制在两腿之间。 见他这样,林幼意忙问:“你干嘛?” 陆南驰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睛注视着她,手却开始解皮带扣,然后一把抽出。 他这是想开了? 原来他喜欢这种调调啊? 这种叫啥来着? 哦......强制爱吧。 好像霸总都喜欢这一套。 林幼意思维有点发散。 见身下的女人愣神,陆南驰将抽出的皮带对折握在手上,一扯,发出一声脆响。 给林幼意吓了一跳:“你干嘛?” 她不喜欢这个调调! 陆南驰气道:“抽你,叫你出去胡说八道。” 林幼意立刻反应了过来,多半是有人跟他说了饭前的玩笑,她消遣了宋季铭,不用猜肯定跑不了他。 宋季铭你给我等着! 林幼意此时没心思在管别的,赶忙握住他的手腕,这要是一皮带下去,她身上还不得一道红凛子。 “别别,陆总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陆南驰不为所动:“让你长长记性。” “他说的不一定是事实啊!” “那你来说。” 林幼意能说出来个毛线? 她立刻求饶:“我长记性啦!” “背过去!” “你舍得吗?” “你看我舍不舍得?!” “陆南驰你心怎么这么狠?!” “说别的没用!” “你换个软点的抽!” 林幼意说完,两人瞬间一愣,前些天她还说过他软...... 林幼意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腰线...... 他身上的衬衫妥帖的塞在深色的西裤里,大长腿分开,跪在她身子的两边...... 她穿了半裙,裸着的腿和深色的西裤......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脐下...... 毕竟是男人,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 陆南驰的脸不自觉的浮现一抹羞赧。 林幼意一副玲珑心,立刻趁机拉住他暗色的领带,娇滴滴的道:“我皮肤又白又嫩,哪经得住你这么霍霍啊.......” 第209章 不长记性 她这话说的暧昧,陆南驰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微敞的领口上。 胸前的浑圆躺下也是鼓鼓的...... 林幼意见他突起的喉结滑动,知道他中计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撒娇:“不想亲我么?陆总?” “不想。”陆南驰硬着语气说,但手下的皮带已经扔在了床边。 “真不亲?”林幼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陆老板?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跟你不熟?” 林幼意试着说:“那叫陆先生?” “再叫。” 林幼意嗔笑一声:“陆大善人总行了吧!” 一声清脆的娇笑声,陆南驰脑中的理智断了弦。 “一点都不乖!” 陆南驰低头吻住她的唇,林幼意从善如流,搂住他的脖颈,回应他的热情。 喘息间,林幼意娇声说道:“南驰......” 陆南驰心尖一颤,将她搂的更紧,吻的更重...... “老公......轻点......” 一声老公,他等了十多年,陆南驰的理智在这刻溃败,崩塌...... 任林幼意拽出束腰间的衬衫,他解开了袖扣,脱去了衬衣。 他不胖,也不清瘦,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林幼意咽了咽口水,垂涎这个词,原来男女都适用。 她一抬身子,陆南驰顺势脱去了她身上的半袖。 她穿着浅色的内衣,躺下后胸部依然浑圆坚挺,浑身雪白...... 乱花渐欲迷人眼,陆南驰秉着呼吸附身贴上了她的肌肤...... 滑...... 软...... 不小...... 见他没了动作,林幼意轻声问:“还满意吗?陆先生?” 陆南驰没有回答她,而是又吻住她的唇瓣...... 怎么就亲不够呢...... 他始终不肯塌下腰...... 林幼意摸上他的裤腰往下一拽。 陆南驰一时不察,闷哼一声...... 林幼意感觉到了。 林幼意凑到他耳边说:“我还以为你全身就嘴最硬呢。” “别说话。” “我说的是肌肉,你想哪去了?” 林幼意坏心的说。 陆南驰堵住她的嘴,使她不能再说话。 爱是相互的,他想,其实她也想...... 正当林幼意沉醉其中,等着下一步时,一床薄被就裹住了她的上半身,他隔着被子搂着她,尽量平息自己心中的欲望。 林幼意蒙了一下,然后气道:“咱俩现在是合法的啊!” “大哥!” “再等等,就快结婚了。”他闷闷的说。 “大哥,我都...了。” “别说话!” “要不是你这样。”林幼意说着抬腿蹭了一下他,道:“我都怀疑你喜欢宋季铭。” “你还说!”陆南驰捏了一下她的腰:“不长记性。” 林幼意一把推开他往旁边一翻,整个白腻腻的身子就暴露在他面前,叫嚣道:“你打啊!你不打不是人!” 陆南驰不敢再看,赶忙拿被子又给她盖上,说:“你惯会治我。” 林幼意忍着翘起的嘴角,道:“傻蛋!没见过傻成你这样的!” 第210章 我给你买辆车 穆竞白喝了酒,黎帆负责开车将他送回家。 “竞哥,回哪?”黎帆问。 “红府。” “好,竞哥闭会眼儿,到了我叫你。” 他昨天忙的完,喝了酒有点精神不济。 黎帆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向红府的方向驶去。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红府的地下停车场,她说:“到了,竞哥。” 她正想着将车留在这,自己打车去亚欧花园,不然他明天出行不方便,就听穆竞白道:“你跟我住红府吧。” 黎帆微微有些惊讶,在新宁乡住在一起,那是条件特殊,次卧没空调。 但今晚,她可以去亚欧花园,但他却让她留下。 随即黎帆就想到,红府不像她那,肯定每个房间都有空调。 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来过红府。 那是属于他太太的地盘,她对他藏着心思,似乎根本不配踏进这里。 “哦,好。”黎帆应了一声。 然后跟着穆竞白走进电梯里。 她以前不愿意来红府,是因为这地方是属于他和楚悦的,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阴沟里偷偷窥伺别人的坏女人。 现在她也不愿意来红府,因为这里是他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房门打开,穆竞白语气温和:“进来。 ” 黎帆硬着头皮走进去,环视一周后,愣在了原地。 穆竞白带她转了转整个房子。 客厅整洁,房子里完全没有女性生活过气息。 门口只有一双男士拖鞋,玄关衣架挂着的衣服都是男士的,中岛的水杯是单只的,卫生间也没有女性用品,就连床上的枕头都是单只的。 穆竞白似乎猜到了她的忧虑,道:“软装的东西,都换了一遍,床也换过了。”穆竞白怕她心里膈应,特意强调了一下床:“能动的都换了,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在重新装一遍或者再买一套房子。” 原来他都考虑到了。 黎帆心中充满的甜蜜,转身抱住身边的男人,道:“竞哥,这就很好了,谢谢你。” 穆竞白抚了抚她的头发,说:“已经很委屈你了。” 黎帆摇摇头,她这辈子是修了什么命啊,能遇到那么好的他。 当黎帆从主卫洗好出来后,就发现床上多了一只同款枕头。 黎帆有些害羞,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她喜欢穆竞白抱着她睡,那样会让她觉得踏实,让她觉得他是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不是自己编织的美梦。 她去客厅寻他,发现他在书房,低头写着材料。 她轻着手脚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给他,他接过喝了几口,说:“我还要忙一会儿,你先去休息吧。” “我还不困。” 穆竞白不忍她辛苦,说:“乖,去吧。” 黎帆不好在书房待着,打扰他工作,就点点头,听话的去床上休息。 穆竞白忙了很久,久到他回房时黎帆已经睡熟了。 他轻着手脚掀开被子,轻轻地躺在她身边。 他想搂着她,但又怕吵醒她,最后只是枕着手臂看着她睡熟的容颜。 心中不自觉又升起一股怜爱之情。 他无论如何都没敢想最后跟他躺在这张床上的会是黎帆。 以前喜不喜欢黎帆,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婚姻不自由,可以是任何门当户对的姑娘,但绝不会是黎帆。 所以他不敢想,不能想。 他曾教她说:想看清一个人不光要看他说了什么,更要看他做了什么。 可自己资助的学生不少,但只对黎帆是不同的。 从学业到事业,他全部亲自操办。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把她当孩子,直到陆南驰点破他。 他忽然恍然大悟。 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 他知道她长大了,已经出落成漂漂亮亮的大姑娘。 他会留意她弧度优美的脖颈,漂亮的侧脸,纤细的腰身...... 那都属于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他变得更加克制。 被点破心思后,他也纠结过,矛盾过,但又怕真的错过。 他想她要是不同意,他也要努力一把。 在那刻,他表面沉着,但心里却慌地要命。 万幸,她也喜欢他。 他觉得是得了上天垂怜。 爱慕他这么多年的小姑娘,他却丝毫没有发现,这其中经过了多少年无望的等待和煎熬,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睡梦中的黎帆翻了个身,穆竞白立刻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三年的婚姻生活将他折磨的身心俱疲,但怀中的柔软的姑娘却能让他重拾对婚姻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穆竞白醒来时,黎帆已经不在身边,他起身打开房门,一眼便见黎帆在厨房忙活,厨房是开放式的,她在盛粥。 “竞哥,我做了玉米粥,拌了凉菜,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漱吧。” 穆竞白眼眶有些热,这样琐碎的生活曾是他的求之不得。 等他洗漱好,包子,小凉菜,玉米粥已经上桌。 黎帆将筷子递给她,说:“竞哥,吃饭吧。” “去哪买的?”他不常开火,家里几乎没有蔬菜。 “东边那条街的菜市场。”黎帆回道。 穆竞白握了一下她的手,道:“辛苦你了。” 黎帆一笑:“不辛苦的,包子都是现成的。” “帆帆,你要是不忙,就再留一天吧,我晚上送你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打个车就行了。”黎帆说,“现在那边的垂钓园正在试运营,事还挺多的。” 穆竞白有些失落,但也没再挽留她,说:“我给你买辆车吧,你喜欢什么颜色?”穆竞白知道她不舍得花钱,所以没说品牌。 嗯? 给她买车? 那可不行。 黎帆赶忙说:“竞哥,真不用,打车也很方便,再说我在村里工作,平时也用不上。” “还是买一辆吧,你出行方便。” “竞哥,我——” “喜欢白色还是红色?” “我不想买!”黎帆直接说,车子太过贵重,她不想接受。 “竞哥,我真不需要。” 穆竞白知道她的顾虑,他握住她的手说:“你是我的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竞哥——” “乖,听话。” 第211章 前大会 两人吃完早饭,收拾好桌子,穆竞白给黎帆叫了车,看她上了车才驱车离开。 黎帆到了村里,陈启已经在垂钓场忙碌了。 这是新宁村的第一个旅游项目,陈启事事都亲力亲为,丝毫不敢放松,生怕走了以前的老路。 其实垂钓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垂钓项目,村里开展了摸鱼,捞鱼,摸田螺等适合亲子的项目。 特别是摸鱼和摸田螺的项目,作为了主推项目。 秋天水稻田已经不需要那么大量的水,所以村里将田间小沟里的水放掉大半,只留到成年人膝盖以下深度,既让游客能抓到鱼,又不会那么容易,大大的增加了摸鱼的趣味性。 鱼虽然是从鱼塘买回来的,但游客并不是十分关心它的由来,只要是鱼就行。 陈启怕将来东窗事发,被人爆出来,就没有做稻花鱼之类的宣传,免得塌房。 “这要是被爆出来,咱们就说是井水鱼,反正养鱼池确实蓄了井水。” 陈启的担心不无道理,他深知流量这个东西反噬起来可以毁天灭地,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 他制定的宣传方案经过村委会反复的研讨,得到了通过。 虽然张书记和罗主任并不十分认同,但还是给予了两人大力的支持。 事实证明,这个反向宣传方案获得了初步的成功。 陈启以自黑的方式,在网络上介绍了这个失败的村子。 他在视频中兴致勃勃的宣传这个村子的旅游项目,然后介绍是如何轰轰烈烈失败的。 在视频中,山是好山,水是好水,田是好田。 他求助网友给出改革建议,然后引导舆论节奏,开设了逃离城市系列——“下班摸鱼”、“田螺姑娘”、“你钓她捞”等等几个活动。 “田螺姑娘”就是可以去小桥边的池塘摸田螺。 村里清淤的时候,专门挖了一块小池塘出来,池底铺了石子,由于位置就在灌溉井旁边,里面就蓄了井水,又在河边修了石阶,放了大量的田螺下去, 从上面看下去,池塘又干净又漂亮。 “你钓她捞”顾名思义,爱钓鱼的男人很多,但爱钓鱼的媳妇不多。 村里利用原来的灌溉渠,稍加修缮,里面放些鲫鱼让游客捞,不想下水的游客或者年龄较小的孩子就可以来这边捞鱼。 关于定价,村委会经过商议,决定使用单个项目门票加鱼价的方式。 三十元一斤的鲫鱼游客会觉得是刺客,但是门票加市场价的鱼,游客就会觉得良心,毕竟去菜市场买也是这个价,这个还是自己抓的,更有意义。 宣传片中,陈启还着重介绍了村里的售卖点。 他请广大网友和游客监督村里售卖点的物价,绝对都是良心价,比如普通矿泉水定价9毛。 反正就是给游客的感觉是连一瓶水都不用提前买。 但是那些水果,饭菜是没有标准的,肉和蛋多给一些,量再大一些,就可以弥补价格偏高的感觉。 前期的宣传,陈启没有去找那些旅游博主,而是找了这个城市的粉丝量不错的小博主,涉及到各行各业,请他们过来玩,视频也不必拍全面,更不用刻意,一切以博主自己的视角拍就可以,甚至可以完全当一次游日常来拍。 当这些日常视频在同城遍地开花时,村里的账号就热了起来。 村里的账号是黎帆在运营,但出镜人是陈启。 陈启利用大学生村官的身份,长相又不错,一口白牙,很博网友的好感。 新宁村第一枪算是成功的,吸引来了一小部分游客。 但一个项目暂时的成功,并不是表面看到那么简单,背后的问题还很多。 比如谁来做售货员,谁负责做卫生,售货员和卖票的工作相对轻松,服务员和保洁比较辛苦,工资怎么发,谁和谁有矛盾不能在一起工作,项目用不了那么多人,没有轮上的人家怎么办等等。 项目的事都好说,因为需要几个好的领导人就可以了,但人员和人心才是最难办的。 事多问题多,弄得整个村委会天天因为这些琐事消耗掉很多精力。 ........ 婚期将近,戴梦琳愈发忙碌起来。 陆致远见她从早忙到晚,劝道:“你仔细着点身体,别累着。” 戴梦琳说:“既然要娶,当然是要风风光光的,儿子这辈子就这一次,一点都不能含糊。” 戴梦琳确实累了,将礼单放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斜靠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 “我先歇会儿,等会儿再弄。” 陆致远倒了杯温水过来,说:“这东西不到结完婚不算完,没个头。” “现在不比从前,你身份敏感,既不能大操大办,又不能落了谁,还有戴家那边,我自然是要替南驰争上一争的。” “差不多就得了,儿子没那么大野心。”陆致远道。 “戴家那也是我半辈子的心血,他不争也得争。” 陆致远没再说什么。 ...... 节前的大会,崔朝碰到了吴涵还有那个黄警官。 崔朝看了一眼吴涵和黄警官,觉得有些尴尬。 但吴涵没这么觉得,她觉得自己是天鹅,就该生活在天上。 吴涵说:“孟京,好久没见你了,晚上一块吃个饭吧。” 孟京扭头看了看穆银临,穆银临心里虽然懒得搭理这俩人,但因为她俩是孟京的同事,还是给了面子,说:“行。” 崔朝这个失败者,自知不该站在这,就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这时黄警官说话了,他道:“崔警官对吧,大家一起吧,都是老熟人了。” 老熟人...... 这话说的。 崔朝看了看这个男人,不知道他哪来的优越感。 是成功者对他这种舔狗的蔑视? 崔朝心里嗤了一声,挑眉笑问:“AA还是你买单?你买单我就去。” 黄警官被架在了那,他决计不能在吴涵面前丢脸的的,便道:“区区一顿饭,算不了什么事。” 所以一队尴尬之友,各怀心思的去了饭店。 第212章 好锅配好盖 到了饭店后。 黄警官张罗着点菜。 当然,还不忘表演一下和吴涵的伟大爱情。 什么她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的。 面对黄警官这种明戳戳秀恩爱的行为,崔朝简直无语。 他大概是鬼迷了心窍导致瞎眼又瞎心,才会觉得吴涵可爱率真。 现在看来,是既刁蛮又任性,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心道好锅配好盖,你俩快结婚吧,省的去祸害别人。 黄警官看着孟京低头不语,问道:“在那边还习惯么?会不会特别忙?” 穆银临抬了一下眼皮,睨了他一眼,伸手搂住孟京的腰身,没吱声。 黄警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他们在一起了。 孟京一笑,道:“还好吧,在哪都差不多,你们那边呢?” “我们还行,还是老样子,每天鸡毛蒜皮,不像你们都是大案,也没什么立功的机会。”黄警官说。 提到立功,孟京立刻想到穆银临的开膛破肚,心里就会生出后怕的感觉,她每天醒来,都会在心里祈祷,希望他平平安安。 “立功也不是什么好事,很多时候都是拿命换的。”孟京说。 但显然黄警官没听进去,又抱怨了几句没机会,不像你能借调到刑警队。 黄警官猜测,孟京背后肯定是有好背景,不然怎么可能轮得到她。 他想搭上她这条线,私下约过她几次,但她都婉拒了。 所以想着借这次吃饭,增进一下感情。 现在看来,这个穆队长应该也是有背景的,毕竟一把手姓穆。 当吴涵提出饭后去唱歌,黄警官也立刻附和着邀请他们。 吴涵爱玩,并不知道他男朋友这些复杂的心思,只当是他也想玩。 到了KtV,黄警官先让穆银临点歌,穆银临推辞了一下,便点了首《万物生》。 声音一出,孟京愣在了那。 穆银临长得精致好看,如果看脸的话,与他适配的歌曲应该是那种婉转的小调,比如像《青玉恋》、《探窗》,没想到声音出来却是低沉磁性。 他唱: “你说那时屋后面有白茫茫雪呀, 山谷里有金黄旗子在大风里飘扬, 我看见山鹰在寂寞两条鱼上飞, 两条鱼儿穿过海一样咸的河水, 一片河水落下来遇见人们破碎, 人们在行走身上落满山鹰的灰......” 穆银临压着声音唱,那曲调低沉又欢快,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耳朵会怀孕,惹得屋里的人纷纷为之侧目。 孟京没听过这首歌,也没听穆银临唱过歌,她一直觉得穆银临除了脸,简直就是个糙汉。 手劲大的要命,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自然很难将唱歌这种偏文艺的事联想在一起。 但今天,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嗓音,磁性,低沉,好听,入心。 后来,在很久很久以后,她要他给她唱那些小调,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极度适配。 一曲唱罢,吴涵拿起话筒,酸溜溜的道:“没想到还是个麦霸。” 然后看着一言不发的崔朝,道:“你要不要唱?” 崔朝在这简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一分钟都不想待,但他半路走了,就好像有点玩不起似得,所以就陪着来了。 “不会。”他不咸不淡的说。 对于他这个态度,吴涵有点不能接受,毕竟他追了她那么久,舔了他那么久,忽然这么冷冷淡淡的,吴涵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不会跟来做什么?”吴涵向来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顺口就说了出来。 孟京一听她说这个,立刻意识到崔朝已经不是她的追求者,很有可能将气氛弄僵,赶忙站起身说:“我先唱吧。” 崔朝看了一眼穆银临和孟京,说:“我出去抽根烟。” 穆银临站起身,说:“我也去。” 见崔朝出去,吴涵立刻沉下了脸,嘴里还骂了两句,孟京假装没听见,心里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赶紧结束,各回各家。 到了大门外,崔朝说:“我真想自戳双眼。” 穆银临点燃烟,笑问:“不觉得率真可爱了?” “别说了,都是泪。” “当时怎么劝你都不听。” “鬼迷心窍了呗。” 这次的聚会很快便结束了,黄警官本还想跟穆银临攀谈一下,搭搭关系,因为吴涵,也没说上两句话。 上车后,孟京舒出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下次不想来就不来,来了也是难受。”穆银临启动了车子。 “我是考虑还要调回去,让他们感觉我高高在上不好。”孟京解释。 她是借调,早晚还是要回去的,关系必须要维持。 事业单位不比企业,不高兴就可以离职,他们这种单位,有些同事要做一辈子的。 “你就是前瞻后顾。”穆银临说。 孟京心道,我又不是大少爷你,你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我行么? 见她不说话,穆银临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说:“崔朝追吴涵那么长时间,那黄警官又喜欢你,我是你对象,除了开大会,我们这几个人就不该同时出现。” 孟京惊道:“你胡说什么呢?” “那黄警官喜欢你,你别说一点都不知道。” “我——”孟京哑然,半晌才道:“我对他没那个意思。” “有也无所谓。”穆银临笑说,“哪个少女不怀春,我没那么狭隘。” 孟京听他说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该庆幸他大度还是无所谓? “回家吧,过几天国庆又有的忙了。” 晚上孟京有点不想,但穆银临缠得紧,最后还是顺了他的意。 事后,他睡熟了,她却久久不能入睡。 她忽然意识到,他也许并没有那么喜欢她。 因为不够喜欢,所以不够在乎。 但她父母都盼着,她已经不能回头,也许等结了婚就好了,到那时就成了亲情,够不够爱也许就没那么重要了。 还有,她也不舍得他,就算他不够爱,她也想嫁给他,跟他过一辈子。 感情这种事,又不是买卖,花多钱买多少东西。 总有个多寡之分,她真心的喜欢她,所以,她盼着跟他结婚。 第213章 大婚(1) 十月的第一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秋高气爽,因为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雨,碧空如洗,洁白的云朵和湛蓝的天空相互辉映成就,使得整个天空美轮美奂。 这天幸福花园十里红妆,红毯从家门口铺到小区外的大街上。 前一天宋季铭和程淮宁负责给小区的车辆发烟和红包,并包了附近的一个露天停车场,将小区的空间腾出来,方便车队进出。 程淮宁叼着烟,堵在小区门口,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大把红包来:“这得多少钱啊,小区看着不大,怎么这么多车?” “学区房就这样,没有一个房子是空着的。”宋季铭继续拆烟,大红的烟盒,中间烫着中华两个大字。 “有钱也不能这么个花法啊!还是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 宋季铭笑说:“戴姨嘴上厉害,实际上不差事。” 程淮宁说:“明天我想给南哥献唱一首《单恋一枝花》。” 宋季铭嗤笑一声:“就你那个五音,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我当个气氛组还不行么?” “你小心程局把你拽回家揍一顿。” - 第二天,陆南驰的车队从陆家出发,浩浩荡荡的开到了林家。 林家有本家和吕家的亲戚,他们堵门藏鞋,弄了很多节目。 林幼意跟两边的关系一般,但又不好发脾气。 黎帆小声说:“别担心,南哥的那几个伴郎多难对付啊!” 林幼意想到那几个人,深知他们不是省油的灯,她有些忍俊不禁,小声道:“就怕他脑子一热,自己心甘情愿挨刮。” 这房子卧室小,站不开几个人,堵门的姑娘拿着钥匙都在门外堵着。 两人正小声叙着话就见穆银临推开了卧室门。 孟京正好在门内站着,探听外面的情况。 穆银临一看门内站的是孟京,低头就亲了一下。 孟京羞着脸,推开他,嗔道:“你有点正行!” 穆银临扬眉朝林幼意喊:“幼意姐,手捧花回头丢给孟京啊!” 苏承川一把将他拽开,让开门口,林幼意这才看清,一众人不知是围着谁在发红包,他们都穿了西装,乱哄哄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当她还在寻找陆南驰的身影时,下一秒陆南驰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正装,手捧玫瑰花,眉目含笑的望着她,完全的诠释了什么叫绰绰风华。 贺征将陆南驰推进去:“南驰,你别发呆啊,幼意又不是第一天好看!” 陆景从人群中挤出来,快速进屋从柜底掏出被藏起来的婚鞋,塞给陆南驰,急道:“哥,你快着点啊,这鞋没给钱。” 说完就去门口那和苏承川,贺征一起堵着门口。 林幼意以为陆南驰会蹲下身给她穿鞋,没想到他却直接搂住她,说:“你今天真好看。” 门口那么多人,黎帆还在旁边坐着,林幼意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别闹,那么多人看着呢。” 陆南驰放开她,从上衣里掏出了一叠红包,递给黎帆:“拿着,帆帆。” 屋里的伴娘都出去抢红包了,屋里只留黎帆和孟京,黎帆赶忙说:“南哥,我们就不用了。” 林幼意一把拿过红包塞给黎帆:“不要白不要,你俩一人一半——” 陆南驰一把将她抱起,林幼意吓了一跳,赶忙搂紧他的脖颈。 “讨厌,我还没说完话呢!”林幼意翘着唇角嗔道。 就这样,前面伴郎开路,陆南驰一手抱着新娘子,一手拎着婚鞋,朝楼下走去,完全不顾身后追着要新娘子穿鞋的亲戚。 婚车原计划是要开进来,但陆南驰最后决定停在了小区门口,红毯一路铺过去,两边都是围着观礼的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正装,怀里的新娘子婚纱洁白,天空湛蓝,十里红毯。 他单手抱着她,拎着红色的婚鞋,信步走向婚车,娶他最心爱的女人。 程淮宁这个已婚男人,完全充当了散财童子的角色,拿着一袋子红包,凡事围观的小孩,见者有份。 围观的家长以为里面最多也就是十块二十块喜钱,没想到一打开竟然是红色的毛爷爷。 ...... 路长,林幼意自然也发觉了。 她说:“咱们家的钱就算是大风刮来的,也得弯腰捡一下吧。” 陆南驰心情好到万里无云,今天就算是戴家的戴行也都给了好脸色,他说:“戴总出资,不花白不花。” 她是林家的大小姐,如果她父亲还在,她必然会有一个轰动全城的婚礼,所以,就算这样,他还是会觉得委屈了她。 爱这大概就是竭尽所能但仍觉亏欠吧。 ....... 车子开到了南和饭店。 南和饭店三楼平时也有婚礼,不影响饭店正常营业。 但在婚礼的前一周,南和就贴出了十月一家有喜讯,暂停营业的通知。 红毯从南和饭店门口铺到了外面的行车路,贺征一打方向盘,头车缓缓的驶入饭店的内部路。 贺征看了看后视镜,笑说:“看你俩这样,我都想结婚了。” 林幼意扬着唇角,说:“你这状态,等竞白二婚都成功了,你都不一定脱单。” 贺征停稳车子,一回头便见陆南驰握着林幼意的手,道:“你们就可着我一个人伤害吧。” 陆南驰抬起林幼意的手,忍不住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惹来林幼意的娇嗔:“你等会儿可别犯花痴啊!” “这婚纱礼服都是花钱买的,你想看咱们回家可以穿个够。” 陆南驰说:“我尽量。” “你必须。” “好。” 贺征想,这样真好。 ....... 戴梦琳承诺会将婚礼办的风风光光,她说到做到,席面酒水到主持排场,都是高规格的。 有人打听新娘子的家世,戴梦琳直接说是林向东的女儿。 林向东虽不算这城市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在他出事前,绝对能叫得出名号。 众人看新郎满眼都是新娘子,便知道怎么回事了,都笑着恭维郎才女貌。 众人心道:强势如戴梦琳,不也得顺着儿子的意,娶个破落户。 第214章 大婚(2) 婚礼是以歌曲开场的。 陆南驰风姿绰绰的站在台上,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打开,他的新娘穿着嫁衣,正在缓缓朝他走来。 他目光温柔,望着她唱道: “...... 有你的日子都相谈甚欢, 有你的岁月是情长纸短, 偶尔也会有些磕磕绊绊, 但生活依然充满期盼, 我其实很平凡, 想要的很简单, 不过是往后和你一日三餐, 就这样把人生走完, 有你在就圆满.....” 他唱的温柔,唱的深情,他的眼里只有她,全场的人都看得出他娶了心爱的姑娘。 他牵住她的手,缓缓地唱出最后一句:“你就是我这一生里,最好的答案。” 他单膝跪下,将婚戒推进她葱白的无名指。 他说我爱你。 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他们从高中相识到穿上婚纱西装。 他温润谦逊,她神采飞扬,他们好似天生的一对。 他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说我爱你,一直都爱,从情窦初开到年近三十,从没对别人动过心。 他说根本就没有南风知我意,南意餐厅就是取自我和你的名字,我心悦你已久,你就是我的西洲。 他说人生路漫漫,幸能遇到你,让我的人生变得生动。 他说南意是我为你准备的彩礼,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保护你一生一世,谁敢伤害你,就是与我为敌,就算单枪匹马,我也会护你周全。 他向在座的所有人宣布,她就是他的命,不服来战。 她看着他,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仿佛看到了高中时期,那个成绩一骑绝尘的少年郎,他笑看着她说:“笔记本再借你看看。” 他青涩的胡茬刮到了她的手背,微微的有些痒。 他望着她的脚丫发呆,不小心弄翻了船。 他为她错失了入仕的机会,却说的风轻云淡。 再到饭局上的谈笑风生,人们喊他陆老板。 最后他为她倾尽了所有,撑着伞,在大雨中接她回家。 她流着泪说:“君知我意,翻山赴海,愿与君同,年年岁岁必不相负。” 他掀起他洁白的头纱,吻住她的红唇,大大方方的示爱。 他们诠释了什么叫有情人终成眷属。 ...... 陆致远用纸巾轻轻拭去妻子脸上的泪水,小心的不弄花她的妆,说:“儿子长大了。” 戴梦琳没说话,喉间却有些哽咽。 娶了林幼意也好,至少午夜梦回时,不会遗憾终身。 桌上有人打听,一旁的伴娘是哪家的姑娘。 伴娘有好几个,另一个人问:“哪个?” 那人说:“站最外面年纪最小的那个。” 白婉舒闻声望去,可不就是黎帆,干干净净的,在一群姑娘中,气质出众,再看看孟京,也很出挑。 不觉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意。 穆竞白的目光始终在黎帆身上,她今天穿了婚纱样式的小礼服,又化了妆,十分夺目。 眼看典礼即将结束,穆竞白默默地走过去,轻轻地从背后握住她的手,那么多人在,黎帆吓了一跳,小声说:“竞哥......” 穆竞白拉着她的,走向后面的包厢,他在这结的婚,又参加过很多次婚礼,自然是轻车熟路,他说:“进来休息一下,脚累不累?” “竞哥,我不累,我怕幼意姐那有事。”黎帆不肯坐下。 “那么多伴娘呢,不差你一个。”谁的媳妇谁知道疼,穆竞白也是如此。 穆竞白拉她坐下,问:“累不累?” “还好。” “鞋脱了吧。” 黎帆有些犹豫,但见穆竞白弯下腰,她赶忙自己脱了鞋。 “脚搭我腿上,我给你按按腿。” “竞哥......” “快点。” 黎帆将腿搭上去,脸颊上立刻就浮现出两片红云来,在白净的面皮上,像擦了胭脂,煞是好看。 她的腿很白,皮肤水嫩嫩的,穆竞白将她的纱质裙摆拉到膝盖处,轻轻地给她按起了小腿。 “你们村里的旅游搞得怎么样了?”穆竞白随口问道。 闻言,黎帆反射性的坐直了身体,心里开始酝酿表述的切入点...... 穆竞白看她这样,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肩膀,他原想安抚一下她,但她的肩膀是半裸的,这手就显得有些尴尬,黎帆的脸更红了。 穆竞白看着她脸红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蛋,轻笑:“我不是你领导,那个村也不归我管,我现在只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 他原来是她领导...... 黎帆羞着脸,咬唇垂头不语。 她脸上的羞红烧到了他的心尖,他附身吻住了她...... 也许他心里本来就是想吻她,只是嘴上找了一堆借口。 “帆帆......” “回应我......” 黎帆听话的放下了腿,勾住了他的脖颈。 可穆竞白想要的回应哪里是这些,他握住她的后脖颈,撬开了她的贝齿,肆意的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他引导着她如何回应,然后退回阵地,让她进来...... 一声门声响起,又迅速的关上。 差点撞上宋季铭的穆银临道:“你干嘛?开门啊?” 后面的人也都看向宋季铭,一脸不解。 程淮宁嘴快:“怎么了?” “里面正在发生不可描述的事?” “有人偷情?” “赶紧进去观战啊!” 宋季铭白了他一眼,说:“竞哥在里面,你去吧。” 这时房门自内而开,穆竞白就站在身后,后面还跟着脸红扑扑的黎帆。 众人噤声,将门口让出来。 这时林幼意提着裙摆走来,见他们都堆在一处,问:“怎么了?” 穆竞白让黎帆出来,交代道:“你去忙吧,我去前厅了。” 宋季铭看了一眼穆竞白,回身去包厢里抽了两张纸给穆银临,用眼神示意他快去,穆银临秒懂,立刻去追他哥了。 程淮宁“嘶”了一声,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道:“我这张破嘴啊!” 其实程淮宁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伴郎,因为他英年早婚了。 但他非要混在伴郎里凑热闹,陆南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215章 大婚(3) 林幼意进了另一个包厢,化妆师上来立刻就准备重新给她做妆造。 “等等。”林幼意抽了两张纸出来,给黎帆擦唇上花了的口红,嘴里嗔怪道:“竞白真是的,什么时候亲不行啊!” 然后对一名化妆师说:“先给我妹妹补妆。” ....... 接下来是敬酒用餐的环节,林幼意换好禾服后,一开门就见小哥几个在门口等陆南驰。 林幼意嘱咐道:“今天辛苦你们哥几个了,南驰酒量一般,你们一定要拦住了,特别是戴家那几个表兄弟,我怕他喝多了失礼。” 其实林幼意最怕的是陆南驰喝多了难受。 陆南驰伸手握了握林幼意的手,说:“我有安排。” 陆景推着陆南驰往里走,说:“幼意姐,放心吧,耽误不了你的洞房花烛夜。” 敢消遣林幼意,陆南驰必然出声:“嘴欠。” “哥,我说你心坎里去了?” 几人逗归逗,手上的活却没停下,开酒,倒酒,灌矿泉水。 陆南驰脱了衣服,贺征和苏承川在他的袖口,领口,腰后分别洒了白酒,一口酒还没喝,就已经是浑身酒气了。 ...... 一对璧人怎么看都养眼,好看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受优待的。 戴家的亲戚不好对付,林家和吕家的也一样,不过不在一个阶层罢了。 不过有那一行伴郎团在,他们分布在各行各业,精的要命,想从他们那讨到便宜可不容易,一着不慎就被倒灌一口。 敬到戴行那一桌,戴行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他说:“弟妹,怪不得南驰要为你变卖产业呢,今日一见,果然是少有的好看。” 陆南驰的伴郎团围上去。 大喜的日子,天底下那么多好听的话可以说,他提这事,成心添堵是吧! 宋季铭看了陆景一眼,上前笑道:“小戴总,久闻大名,一直没有机会相识,今个借着南哥婚礼的机会,我敬你一杯。” 陆景立刻将戴行的酒杯斟满,程淮宁则是给宋季铭斟满酒。 戴行见他这样从容,看了一眼陆南驰,陆南驰淡淡道:“宋书记家的。” 当政的领导,一句宋书记,戴行立刻猜到了这人是谁,压低了酒杯,与他喝了一杯酒,嘴里说道:“久仰久仰。” 戴行没想喝完,但宋季铭一杯见底,戴行也只好将杯中的白酒喝光。 这时肖辰走上前:“小戴总,好久不见。” 程淮宁见机给肖辰满上酒,陆景则是又给戴行斟满 戴行认识肖辰,他是王美音亲姑姑家的表弟,虽然目前职位不高,但他在税务局,他爹管税,税这个东西有多可怕,做企业都知道。 他以为和王美音结婚后,肖辰理所应当的也就成了他的资源。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跟陆南驰这样熟,还做了他的伴郎。 “我敬你。”肖辰说,“我干了你随意。” 伴郎手中的酒水有真有假,程淮宁手里的是水,陆景手里的则是实实在在的白酒。 他俩鬼精,配合的丝毫不露破绽。 戴行两杯白酒下肚后就有些上头了。 穆银临凑上前来,程淮宁会意,给他斟满酒。 穆银临说:“久仰了小戴总,我先自报家门,穆银临,干刑警的,以后都是兄弟,有事你尽管开口。” 说完穆银临一口闷了杯中的......水。 陆景已经给戴行倒好了酒,说:“小戴总,请。” 他干刑警的,他能有什么事? 但公安局归谁管他还是清楚的。 三杯酒下肚,林幼意挑眉看着他,然后对陆南驰一笑,道:“这位是表哥吧,南驰你也敬一杯吧。” 陆南驰一派云淡风轻,抬起杯子,程淮宁立刻给他倒酒杯。 陆南驰道:“陆景,给我表兄倒酒,斟满。” 陆南驰不由分说的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他反手倒了倒空了的酒杯,看着戴行。 陆景将酒杯倒的满满登登,说:“酒满为敬,小戴总,请。” 戴行只好硬着头皮喝完杯中的白酒。 ....... 孟京和黎帆坐在了一桌。 黎帆还不是她嫂子,看着比她还小,孟京只能称呼她的名字:“黎帆,你今天真漂亮。” 黎帆笑说:“都是化妆师的功劳。”黎帆又指了指自己原本两个颜色的胳膊,说:“其实涂了很多粉。” 孟京道:都一样,我也要经常出外勤。” 两人闲聊了几句,又抬头去看那一水正装的伴郎团,物以类为聚,优秀的人总是玩在一起的,彼此相互笑笑,没再说什么。 刚刚穆竞白牵着黎帆走去包厢被不少人注意到了,时不时就有目光朝黎帆扫来。 黎帆知道其中的缘由,她参加过穆竞白的婚礼,当时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 现在大家看过来,那是因为穆竞白的关系。 ....... 敬完酒,穆银临被安排去陪吕家年轻的一辈。 林家当年出事,林吕两家欺负孤儿寡母的事穆银临也是知道的,要不是当年他哥求了家里,林幼意恐怕都要出去租房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表哥看穆银临穿的体面,气度不凡,便询问了他工作。 穆银临说:“警察。” 那个表哥立刻端起酒杯,说:“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事可不能不管啊?” 穆银临挑了挑嘴角,说:“瞧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说着又给他添满了酒,端起酒杯道:“不过我是刑警,专门办命案的。” 那表哥闻言,端酒的手僵在那,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穆银临笑着与他碰了个杯,说:“我敬您,有事您知会就行。” 这尴尬又不失礼貌就回敬。 穆银临就是故意的。 ......... 穆竞白被安排跟戴家那几个直系表兄弟坐一起。 说实话,以穆竞白现在身份,那几个没有掌握实权的表兄弟还不配跟他坐一桌,但他要给陆南驰撑场子。 陆南驰介绍完,原本眼睛长在头顶的几个兄弟纷纷起身给穆竞白敬酒。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刚刚被灌上头了的戴行。 第216章 大婚(4) 一等人在从政,二等人从商,他们是深知权和钱孰轻孰重的。 他们不是惧怕他,他们畏惧的是他背后不可见的权力。 他们不知道他的圈子有多大,有多深。 而且他这样年轻,前途可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穆竞白道了句失陪,就离了席。 他走到黎帆身边,孟京放下筷子,叫人:“大哥。” 穆竞白点了下头,伸手握住黎帆的手,小声道:“我带你去敬个酒。” 穆竞白说着拿起一个小酒杯,拧开一瓶矿泉水倒了多半杯进去,低声嘱咐道:“别喝完,意思一下就行。” 黎帆不知道他要带她见谁,但多少也能猜到,她有些忐忑:“竞哥......” “乖,别怕,有我在呢。” 孟京看着穆竞白牵着黎帆的手离去,不禁扬起了嘴角。 原来穆竞白这种活在天上的人也会这么温柔的哄人,还会给她杯中倒上矿泉水,蒙混过关。 相比跟楚悦那种不知轻重的人生活在一起,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孟京看向穆银临,他在喝酒,但风华依旧。 她想,这人就是贪心,既要,又要,还要,他已经这样优秀了,总得有些不那么完美的一面吧。 否则,那不就成圣人了。 ....... 穆竞白领着黎帆来到长辈的包厢里,这里不算陆家的亲戚,都是一些政界领导。 他的身份摆在那,所以有资格进这间包厢。 他先是例行客套一番,才介绍黎帆:“这是我女朋友,黎帆,原来在综合一处,今年调去了基层。” 这个介绍很巧妙。 他介绍了黎帆是他女朋友的身份,又强调了原来的工作部门,最重要的是专门说今年去了基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进步的空间非常大,而且年纪小,又是女性,指不定就成了哪个重要位置的领导。 在穆竞白手下工作了好几年,官话黎帆还是会说的, 她态度恭谨的说了些官话,给各个领导敬了酒。 几个包厢走了一圈,穆竞白喝了好几杯白酒。 黎帆怕他强撑,小心的询问:“竞哥,你还好么?” 穆竞白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道:“我的也是真假掺半。” 但黎帆并不相信,他断定他肯定是没少喝。 穆竞白喜欢黎帆,也确实想昭告天下,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穆竞白没说,就是楚悦会打着他们要复婚的幌子,胡作非为。 陆南驰的婚礼,圈子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他牵着黎帆的手,又去包厢里敬了酒,就等于否定了这些传闻。 官场上不宜树敌,所以他选择了这种委婉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维持住两家的体面。 ...... 陆南驰的洞房是他们闹的最欢快的一次。 陆南驰不像穆竞白那种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基础,何况上次楚悦在婚礼当天就发了脾气,嫌这嫌那,挑三拣四,没事找事。 大家一直都忍着,洞房走了个形式大家伙就散了。 这次陆南驰娶到了心爱的姑娘,林幼意又跟大家伙熟识,自然闹得厉害了些。 他们先让陆南驰掏了红包,将那几个伴娘和女性亲戚打发走了,当然伴娘不包括黎帆,穆竞白喝了酒,黎帆去送了。 见黎帆没跟来,孟京也就推脱了没来,男人们胡闹,她在场不方便。 有这么出挑的伴郎团在,几个伴娘本来是不想走的,尤其是林幼意的表妹吕婷婷。 但宋季铭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美色不入眼,只觉得的他们聒噪又矫情,不遗余力的给她们打发走了。 关了门就是他们的主场了,但绝没有那些恶俗的项目。 虽然屋里有说有笑,但也是闹哄哄的。 戴梦琳怕林幼意有孕了,还过来阻拦了两次,小哥几个哪肯听,他们不要红包,最后陆南驰应了个南意餐厅一年五折才肯罢休。 本来几人要的是南和的五折,但陆南驰表示南和在母亲名下,他做不了主,他们不敢打戴梦琳的主意,只得同意了南意。 林幼意肉疼的要命,说:“南意现在是我的!” “南和也行,早晚都是你俩的,可以先欠着。”宋季铭十分好说话。 陆景唱摊手表示:“我两手空空。” 他不在这个城市生活,五折卡没用。 林幼意刚进门可不敢打南和的主意,这要是被她婆婆知道还得了。 林幼意只能点头,道:“哼,你们几个别有犯我手里的时候。” “还有你陆景,前仇旧恨我还没跟你算呢。” 陆景说:“你不感谢我,反而还怪罪我,幼意姐,你良心呢?” “感谢你的拖死狗吗?”林幼意没好声气的说。 陆景讪笑两声:“管用就行了呗,我哥不是立刻来救你了。” 程淮宁插话说:“幼意姐,你这话多见外啊!我可是拿你当亲姐待的。” “五折你要是不愿意,四折也行啊!” “你就是这么对姐好的?” 程淮宁皮皮一笑:“你现在还是我嫂子,咱们现在是亲上加亲。” 穆银临说:“幼意姐,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啊。” “你今天没把手捧花给孟京,我都没挑你。” 林幼意气笑:“你还敢说,我就够能倒打一耙的了,你比我还在上!” “不叫你推孟京,她早抢到了。” “你小心孟京在家等着拾掇你。” 穆银临不以为意:“切,这会儿早睡着了,明天气就消了。” 他今天帮孟京抢手捧花的时候,不小心从后面撞到了她的肩膀,疼的她“嘶嘶”抽气。 穆银临扭头去看,结果手捧花就被别人抢走了。 穆银临讪讪一笑,心道今晚决不能回去早了。 这都快半夜了,陆南驰心里有点着急,握住媳妇的手,对众人道:“撤了吧。” “哈哈......” “南哥,我们知趣的。” “春宵一刻嘛,我们这就给你们腾地方。” “南哥,你今晚表现好点啊!不行叫个跑腿。” “啥都有卖的,反正你轻车熟路。” “到底有卖啥的?” “金戈呗!” “你咋这懂?买过?” “你说这是什么屁话?我这身板子用得着吗?那药店门口都写着呢!” “中国男人这么虚?” “中国男人虚不虚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像你,没研究过这个。” “我也是路过药店好不好?!” “行了,别解释!” “哈哈哈......” “南哥,不虚,你要晓得怜花惜玉啊!” “滚蛋。”陆南驰笑骂了一声。 几人叫了代驾,乘车离去。 第217章 大婚(5) 等他们都走了,陆南驰解释说:“那些折扣又不是给别人,都是兄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 林幼意一听就懂了,陆南驰没有从政,这一行人将是他后半生最重要的关系网。 林幼意说:“我没放心上,你今天白撒的钱还少么?” 陆南驰从抽屉里拿了车钥匙出来,说:“回红府吧。” “嗯?”林幼意问:“不住这么?” “回咱们自己家住。” “你要不要问问妈的意见?”林幼意说。 这一夜他等了那么久,神佛难挡,自然是不可能住下的。 “不问。” 见两人要回去,戴梦琳走过来说:“这么晚了,住下吧。” “我们回去住。”陆南驰说。 当着林幼意的面,戴梦琳不好深说,只道:“你仔细着点幼意的身子,别胡闹。” 怀孕不是今天有,明天就能测出来的,他们老大不小了,她怕不当心,有个差错还要养一段时间的身子。 只见陆南驰看着母亲一笑,真诚的说道:“这一天我等了十年,所以我要回去住。” 戴梦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儿子说的是什么。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怀孕,他们也没睡在一起,那些怀孕的可能都是她的自以为,都是诓她的。 就在母亲即将变脸的时候,陆南驰拉着林幼意快步闪进了电梯。 林幼意看着他,问:“妈怎么这个反应?” 陆南驰笑说:“没事,她臆想了些东西,现在发现那都不是事实而已。” 林幼意眯了眯眼:“你先前跟妈瞎说什么了?” “我妈怕你有孕了,自己不知道,让我别胡闹。”陆南驰道。 林幼意笑着反问:“我怎么不记得坏过陆总你的清白?” 陆南驰一笑:“不瞎说能这快娶你进门么?” 林幼意无语:“现在怎么想承认了?” “你猜?”陆南驰揽着他出了电梯。 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怀孕,要不了多长时间,母亲就会怀疑她身体有问题。 比如,年纪大,不易受孕等等,反正肯定会一股脑的推到她身上,决计是不会怀疑自己儿子的。 他娶她是因为喜欢,孩子也须得是她想要才生。 陆南驰今天滴酒未沾,坐上主驾驶,将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 这个城市在这个时间依旧灯火辉煌,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有光照亮了陆南驰的脸。 他一脸春风得意。 他旁边坐的是他的妻子,车子的终点是他们的家。 他想人生的圆满不过如此。 这人间可真好。 一直说没喝多的穆竞白,强撑着身子进了门,黎帆想去扶他,穆竞白摆摆手,脱鞋扶着墙走去了主卧。 黎帆怕他摔倒,赶忙跟了过去。 穆竞白倒在大床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竞哥,把衣服脱了吧。” “嗯。”他闭着眼去解领口的衬衫扣子。 黎帆弯下腰,大着胆子帮他解扣子,穆竞白握住他的手,说:“扶我起来。” 黎帆听话的扶住他的肩背,穆竞白勉坐起身,开始闭着眼摸到衬衣的扣子,边解边说:“给我拿衣服。” 黎帆去柜子里拿了他在家穿的短袖中裤。 穆竞白的衬衣扣子已经解开了几颗,隐隐约约可见里面的胸肌。 黎帆胆子胆子说:“竞哥,我帮你脱吧。” 穆竞白没睁眼,说:“我自己来。” “那你等会儿再换,我去打点温水给你擦擦脸。” 黎帆没好意思说擦身体,但不让他换衣服不就是这个意思,穆竞白应该懂。 穆竞白的手垂落在皮带扣上,估计只等她离开就要脱了。 这房子里只有他俩,黎帆忍不住瞄了瞄他深色的皮带扣,脸开始发烫。 穆竞白闭着眼,不置可否:“去吧。” “竞哥你坐好,别摔了。” 黎帆嘱咐完才去卫生间接水。 等黎帆打水回来,见穆竞白躺在床上,已经换好了衣裤。 心想他也太正经了,倒显得她有些不太纯洁。 衣服都穿好了,黎帆只给他擦了脸和手。 这期间幸好穆竞白没睁眼,不然肯定能发现自己的大红脸。 当黎帆想换盆热一些的水给他擦擦脚,穆竞白含糊说:“不必,早些洗漱休息吧。” “那竞哥,翻个身,我给你盖上被子。” “嗯。”穆竞白从喉间发出个音节。 黎帆给他收拾妥当后,端着盆退出了房间。 黎帆跟他共事那么久,这样沉默少言的穆竞白,大抵能猜到,他是真醉了酒。 穆竞白与别人不同,他醉了酒,不耍不闹,话反而更少。 黎帆将他安顿好,轻着手脚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今天她脸上身上都有妆,比平时更难洗,用时更长,等她收拾好,轻轻的推开门,只见穆竞白手臂搭在额前。 黎帆意识到,可能是屋里开了灯,影响了他的睡眠。 她轻着手脚走过去,将一杯温水放在了床头柜上,打算将床头灯关了,然后去次卧睡。 “不早了,睡吧。”床上传来男人含糊的声音。 黎帆不想影响她,她明天还要早起,因为十一小长假,村里正是最忙的时候。 她小声说:“竞哥,我去次卧睡,明天要早起。” 穆竞白微微睁开眼睛,掀开被子:“上来。” 黎帆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那种,她也想抱着他睡,立刻就放弃了那点坚持,听话的躺在了他怀里,抱着他说:“晚安,竞哥。” 穆竞白紧了紧手臂,轻声道:“晚安。” 这样寂静的夜里,在他不算理智的夜里,黎帆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好想他能亲亲自己。 像今天上午的那种亲法,霸道的,不容置疑,不像以前的浅浅的亲吻嘴唇。 但他可能是醉的太厉害,也可能是困了,他好像睡熟了。 黎帆轻轻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鼻间刚好蹭到他的喉结...... 黎帆秉着呼吸,偷偷地亲了一下他的喉结,谁知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耳边就传来穆竞白的含糊低哑的声音。 “乖,睡吧。” 被发现的黎帆,羞了个大红脸,不敢应声。 穆竞白搂了搂怀里的女人,悄无声息的退开了一点下身。 穆竞白心想喝多了也好,想做点什么也费劲。 第218章 大婚(6) 陆南驰和林幼意到了红府,门口贴着大红色的“囍”字,再次进门,林幼意又有了新的心境。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她的家。 这里有她爱的男人,那个从青葱到成年,她一直喜欢的男人。 以后他们还会有孩子,先前吃的那些苦,与此刻相比,全都化成她爱他的路。 她转身搂住他的脖颈,轻声问:“南驰,你要不要脱我的嫁衣?” 婚礼结束后,她故意没有将这大红的嫁衣脱下,就是等他晚上来脱。 “好。”陆南驰打横抱起她,轻轻地将他放在主卧的大床上。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抬起手,像摸珍宝一样,轻抚她漂亮的脸。 这是她的姑娘。 等着,盼着,爱着的姑娘。 从青春飞扬到稳重成熟。 这十多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觉得人生好短; 娶她无望的日子,又觉得日夜煎熬。 这些年的期盼等待和不能言说的苦涩,如今终于得以圆满。 陆南驰的手指落在领口金色的盘扣上。 因为手抖,半晌都没解开。 那扣子并不难解,只是他的手太抖了。 林幼意葱白的手握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说:“南驰,别抖,我就在这。” 陆南驰忽然将她搂紧在怀中,好半晌才道:“林小姐,我终于娶到了你......” 他嗓音低沉,仔细分辨下,似乎还有哽咽。 这大红的嫁衣,是为他而穿的。 这一刻,他想了太多年,想过太多次,以至于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还是在梦中。 林幼意的眼睛也湿了,那也是她十年的坚持和等待。 于她而言,也是梦想成真。 她握起他的手,解开她的嫁衣...... 她穿了大红色的内衣,她真白...... 林幼意知道自己皮肤白腻,她问:“我好看么?” “好看......”他喉结不自动滑动了两下。 “脱了吧。” 陆南驰脱掉了大红色的上衣。 她轻轻躺下,雪白的上身与大红的床单形成了一幅浓烈的色彩对比。 陆南驰有些发怔,她真好看...... 她看着他发怔,林幼意忍不住笑了,没见过世面的男人! 陆南驰回过神,附身将她拉起,说:“先洗澡吧。” 他现在浑身都是酒味,他想给她好的体验。 林幼意同意了,不想让他亲一嘴粉底。 等林幼意收拾妥当出来,陆南驰已经将大床收拾好,栗子桂圆大枣那些东西都收在了果盘里,放在了床头柜上。 床上还贴心铺好干净的浴巾。 林幼意解开身上的浴巾,直接躺了上去...... 她什么都没穿,身子白的晃眼...... 陆南驰感觉血液瞬间冲到头顶,赶忙给她盖上了被子。 林幼意拍了一下他,嗔道:“陆总,你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陆南驰心里其实更难忍,他掀开被子,立刻压在她身上。 林幼意心里有点紧张,她拽了拽他身上衣服,说:“你穿那么整齐做什么?” “穿了也不管用,你今天的清白是保不住了!” 陆南驰没说话,跪起身子,双手交叠,一下就脱去了身上的衣服,又附身压上她,皮肤相互贴着,两人从未这么坦诚相见过,同时发出一声叹谓。 林幼意还想说什么,陆南驰立刻堵住了她的嘴。 他的手放肆的游走在她的身上...... “滑么?”她问。 “别说话。”他声音低哑。 最后那手终于停在了她的柔软上面,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仿佛在昭示着此刻他的隐忍和激动。 真软...... 比上次穿着内衣还要软...... 像水一样...... 人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地方...... “好摸吗?”林幼意问。 陆南驰不答。 “要不要亲一下?” 陆南驰抬头就堵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说话。 林幼意心道,你是不许我说,事你是一件没少做啊...... 良久...... 林幼意羞的满脸泛红,她也不想说话,但实在熬不过他:“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可以了......” 陆南驰闷闷的应了一声,抬身去拉床头柜的抽屉,林幼意看他拿出一盒未拆封的安全套,她握住他的手腕:“第一次,别戴了。” “我怕你会怀孕。” “不是排卵期。”她说。 “不行,只要...就有可能。” 林幼意拿过盒子,扔到了床脚,说:“我明天吃药吧。” 陆南驰抬着身子未动。 她抬了一下腿,说:“你可真能忍,你是忍着神龟么?” 见他还在犹豫,林幼意气的掐了他一下:“你要叫个跑腿送药吗?” 都这样了还怎么叫跑腿? 陆南驰趴在她的颈窝,轻声安慰说:“会有点疼,太疼你跟我说。” 终于到了这一刻,林幼意怂了,她紧张的顾左右而言他:“你会不会秒......” 他低声说:“应该不会,昨天做准备了。” 林幼意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什么叫做准备。 她娇俏着问:“是想着我么?” 陆南驰脸上爬上一抹可疑的暗红,闷闷的“嗯”了一声。 “准备了多久?” “是昨晚么?” “在床上做的准备?” 陆南驰感觉自己的血压就要爆表了,他立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紧搂着她的身子,就算她推他,他也不理,抬身钳住她的腰,肆无忌惮放纵自己...... 但她实在是白的晃眼,他动她晃......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陆南驰反射性的低头朝身下望去,脸上还有些不可置信...... 不争气...... 他暗骂自己。 林幼意疼的眼角挂着泪水,嘴上还不饶人:“陆总,你这准备的也不怎么充分嘛......” 陆南驰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温柔:“傻瓜。” 她终于是他的了。 陆南驰附身搂紧了她。 他们不为外界物欲迷惑,无言的彼此守了十年。 此刻,不必说什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这样的守候,足够他们抵御外面的风雨和纸醉金迷,守护彼此过完后半生。 第219章 被堵在屋里 陆南驰将两人的手机静音,第二天睡了个自然醒。 他见怀里的人动了,才敢又把她朝自己怀里搂了搂。 林幼意伸手搂住他,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怀里女人未着寸缕,香肩露在被子外,陆南驰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 “别闹......痒......”她含糊的说。 这个时刻,正是他生理上最想的时候,他的手悄悄地伸进了被子中。 “我生气了......”林幼意翻了个身。 陆南驰顺势贴了上去,从背后住亲吻她圆润的肩头,轻轻地吸吮。 林幼意终于醒了。 她回身掐了他一下:“今早又觉得自己行了?” 陆南驰笑看着她,她的嘴向来不饶人。 “第一次很难到,时间长了你也白受疼。”陆南驰决计不肯承认昨晚的失败。 男人这个自尊心啊! 林幼意醒了,她挑眉笑问:“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体贴呗?” “陆大善人?” 陆南驰轻笑,大手滑到她的腰间,轻轻地摩挲,一本正经的问:“你想怎么谢?” “谢谢你的秒么?”林幼意坏心的说,她知道陆南驰的第一次秒了才正常,但她就是喜欢跟他斗嘴。 陆南驰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廓:“是你太...。” 这也.......太直接了吧。 林幼意羞红了脸,但嘴上不肯认输,说:“肯定比你的五姑娘强。” 陆南驰在她嘴里讨不到便宜,他搂紧她的腰肢,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道:“乖,带你飞一次......” “你可别又是说大话......” 他引导着她,仔细的做前戏,让她感受...... 在她快...的时候...... ...... 随着一粒汗珠里落在她唇上,她飞上了..., ...像烟火般绚丽,在......炸开...... ...... 她轻吟出声,婉转悦耳,他握紧她的腰肢,等着她快...结束才握紧她的.... 这刻,精神上的满足比他身体上的慰藉还要来的强烈...... 她失了力气,垂下了搂着他的脖颈的手臂,软软地任他搂在怀里。 他怜惜地亲吻她汗津津的额头。 极致过后,林幼意还是疼的,她无力的往后躲...... “不来了,我知道错了......” “陆总,已老实,求放过......” 陆南驰连眉梢都是餍足,他笑说:“好。” 至于他有没有那个能力,暂且不论。 陆南驰将她搂在怀里,她的身子真软,好抱。 陆南驰有些爱不释手。 林幼意说:“你别勾起火来,我真不行了,伺候不了你。” “不做,就是抱抱你。” “我是真疼。”林幼意不放心的强调。 陆南驰轻笑:“真不做,等晚上的。” 好吧,确实是......飞了一次。 - 十一小长假,忙的不只是新宁村,安全生产是重中之重,警察局,交警队,各个景区,环卫部门......还有穆竞白,以防有突发事件。 穆银临和孟京排班不完全重叠,两人连忙了好几天,终于在小长假最后一天,一起下了个夜班。 “我在车里等你。”穆银临说。 孟京没有反对,她也想他,想跟他在一起。 澡是在单位洗的,一进门,穆银临一把将孟京拉进怀里,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好些天没在一起,穆银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他边吻边脱衣服,孟京穿了连衣裙,后背的拉链一拉,整条裙子便滑到了地上。 穆银临将她堆倒在沙发上,动作利索的解开皮带,将裤子仍在了地毯上,随即覆了上去。 孟京忽然意识到这是大早晨,大落地窗的窗帘还没拉。 孟京立刻捂住裸着的胸口,惊道:“拉窗帘!” 穆银临没办法,一把将孟京抱去了主卧。 “你等一下......” “你轻点啊......” “你戴套......” “晚了!”此刻的男人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啊!” 穆银临充耳不闻:“今天保证不...” “听话,别喊了!” 白婉舒指纹开门时,一眼便看到躺在门口横七竖八的鞋子,其中一双竟然是女鞋。 她心中立刻生有了不好的预感,抬头往里一望,险些晕倒,一地的衣服,四处散落,其中夹杂着的不乏私密的贴身衣物...... 好几天都没做了,孟京到的很快,穆银临到的措不及防,没来得及...... 但他觉得也无所谓,有了就生。 穆银临刚刚得到了满足,正处舒服的余韵中,就隐约听到“嘀”的一声。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穆银临压着声音问。 孟京脑子晕晕的,摇摇头,说:“没有注意。” 此时就听一声门响。 “坏了!”穆银临顾得不擦一下,立刻跳下床,从柜子拽了条短裤,急忙套上。 “你别出来!”穆银临急道,说着从床脚抄起一件穿过的白色t恤,边穿边往外走。 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有这房子密码的,除了他哥就是他妈,他哥没事根本不会来,所以...... 果然是他母亲。 看儿子这着急麻慌穿衣服的样子,就知道他刚刚在房里做了什么坏事。 穆银临很尴尬,赶忙去捡地上的衣物,嘴里说到:“妈,你来怎么不打个招呼啊?” 白婉舒没吱声,穆银临一抬头,见母亲果然黑着脸。 “你给我出来。” 穆银临将手里的衣物扔在沙发上,跟着母亲退到防盗门外,关上了防盗门。 “是孟京么?”白婉舒压着声音问。 “嗯,您希望是别人?” “你还敢嘴硬?!”白婉舒朝他后背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穆银临疼的“嘶”了一声,没有还嘴。 白婉舒盯着儿子问:“这大白天的你像话吗?!” “有没有做措施?” “做了。”穆银临说,他想这要是没做,看母亲那意思,非打死他不可。 “你最好没有骗我!”白婉舒恨得牙痒痒,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晚上给我回家!” 穆银临在母亲盛怒的时候,决计是不敢回家的,他赶忙编了个借口:“我今晚值班。” 白婉舒不信:“要我找你爸给你批假么?” 穆银临干笑一下:“不用,我自己倒班。” “等你到家,看我怎么收拾你!”白婉舒说完,恨恨的走了。 第220章 找哥哥救火 等穆银临进门,孟京已经穿好了衣服,她刚刚听到他喊妈,知道肯定是是他母亲来了。 虽然这个时代男女朋友同居也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但总归说不去不好听,特别是是被男方的母亲堵在现场,也许没人说男方,但于女方而言,就是不自爱的表现。 穆银临被训斥了一顿,也有些尴尬,见她穿好了衣服,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你值了夜班,再睡会儿吧。” 孟京也是尴尬异常:“不用了,我......我回去了。” “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心急了。”穆银临道歉。 孟京不想提这事,边往玄关走边说:“我先回去了。” 穆银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去穿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孟京拦道:“你还是......收拾一下屋子吧。” 穆银临转头一看,沙发上还散落着衣服。 再回头就是一声门响,孟京已经走了。 穆银临挠挠头,这叫啥事啊。 他将衣服通通扔进了脏衣篮,一进卧室,发现孟京将床单都撤了下来,卷在一旁。 穆银临心道:傻瓜,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其实孟京是怕穆银临母亲等她穿好衣服会进来,发现床上的狼藉,因为他没戴套。 穆银临换上了新床单,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给他哥打了个电话,让他哥回家拦一下也好,免得被骂的狗血淋头。 穆竞白一听弟弟喊自己晚上回家吃饭,就猜到不是什么好事,问:“闯什么祸了?惹妈生气?” 哎! 穆银临心中叹气,和聪明人兜圈子,简直是自不量力。 穆银临只好老实交代:“今早我跟孟京被妈堵在屋里了,妈说晚上要收拾我。” 穆竞白沉吟了半晌,终究没有说出责备的话,如果说了也就相当于不认可孟京的为人。 “我会给妈打电话的,你做事要注意影响,就算你自己无所谓 ,但孟京毕竟是姑娘。” 只要他哥答应帮忙,穆银临就放下了一半的心,说:“我晓得了,哥。” - 穆竞白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差不多三点半,他才拨通母亲的电话。 “妈,方便说话么?” 一听大儿子这么说,白婉舒立刻就猜到小儿子给他哥打过电话了,他现在打过来是灭火的。 白婉舒关上办公室的门,没好气的问:“穆处长,有什么指示啊?” 穆竞白轻笑:“妈,我是怕您气坏身子。” “你别跟阿临真生气,他性子就那样,您仔细着自己的身子。” 白婉舒不为所动,道:“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嗯,阿临给我说过了。”穆竞白道:“您说您,他俩不在一起,您担心,现在在一起,您也担心。” “你少给我偷换概念。”白婉舒说:“他怎么能这么胡来呢?孟京毕竟是姑娘,她要是大着肚子进门,让别人怎么看她?” 穆竞白淡声道:“您担心的不止是这点吧。” 儿子看透一切,白婉舒哑然,只得承认:“你父亲那头确实有点变动。” “妈,阿临他是个人,不是工具,我看的出,他和孟京是有感情的。” “我也知道,可是......你知道这些事,都是你爸做主的。”白婉舒勉力解释。 穆竞白说:“阿临他已经睡了人家姑娘,总要有个交代的。” 白婉舒说:“我晓得,我会妥善处理好的。” 听到敲门声,白婉舒赶忙说:“我要忙了,不跟你说了。” 穆竞白收起电话,揉了揉眉心。 刚刚从母亲那印证了心中的猜想,他感受了这其中的阻力,现在只能盼着他们之间别出问题,母亲心疼弟弟,总会为他争的。 - 穆银临回家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和孟京早晚是要结婚的,说到底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感情好不就这样么。 进门后,饭菜已经上桌,都是他爱吃的菜。 穆银临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他哥给母亲哄好了? “我爸今天值班?” 白婉舒瞥了儿子一眼:“你想来个混合双打?” 穆银临嬉笑一声,连忙认怂:“别别别,我知道错了。” “吃饭吧。”白婉舒给他盛了一碗饭。 这样平静的母亲让穆银临有些发毛,生怕一句话说不对,母亲给他一巴掌,不动声色的坐到了远离母亲,巴掌够不着的位置。 “坐那么远干什么?”白婉舒没好气的说。 “怕您打我呗!” “打你也不长记性!吃饭!” 穆银临乖乖的吃饭,不言不语,白婉舒看儿子这样,又难受又心疼。 “真的做措施了?” 穆银临垂着眼眸,假意吃饭,说:“做了。” “每次都做了?”白婉舒追问,她知道年轻人有时情绪到了,难免有忍不住的时候。 穆银临有些心虚,他今早就没做,他道:“您别怪她,是我主动的。” “我说的就是你!” 白婉舒平复一下心情,放下筷子,语重心长的道:“孟京是姑娘,就算你们相互喜欢,但未婚同居这种事,说出去终究不好听。” “妈,我是要娶她的。” “你这样胡来不听劝,是想让她大着肚子进门么?你看哪家的姑娘愿意背负这样的名声?” “我晓得了。”穆银临闷闷的说,今天发生了这个事,孟京恐怕以后都不肯来住了。 - 按照计划,陆南驰以为能好好的跟林幼意在家待几天,就算不出去旅行,只要能跟林幼意在家腻歪也是好的。 可惜,在结婚的第二天,他还没来得及买紧急避孕药,林幼意的姨妈就光临了。 陆南驰背着林幼意收拾自己,擦到了血丝吓了一跳。 她昨天出了血,但也不可能流到今天。 陆南驰赶忙穿上裤子,附身问:“身子疼不疼?” “嗯,浑身酸痛,还困。”林幼意懒懒的回道。 “我是问......你身下。” “还好,有一点点。”林幼意裹着被子懒得动。 见他神色复杂,她有些不解:“怎么了?” “你好像......出血了。” 啊? 第221章 会不会太高调了 林幼意吓了一跳:“也没听说这行为这么危险啊?” “你这样厉害的么?”林幼意说着,跑去了卫生间,观察了一会儿后,然后发现自己可能是来了例假。 陆南驰松了一口气,他问:“是不是提前了?” 林幼意有些歉意的看着他,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提前了一周。” 期待都落了空,陆南驰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但万幸的是他们成功的完成了一次。 - 十一假期终于熬了过去,但下一周还会迎来一个小高峰,那些十一加班的人将会在第二周出行。 在新宁村几个游玩项目中,最受欢迎的当属下沟摸鱼,沟是重新挖填过的,混了沙子,没有草根,不会扎人。 小孩子也能玩。 因为沟边踩坏了一些农田,村里连夜商量推出了“碰瓷稻田”板块,就是踩坏了相应的稻田,那这块稻田就归你认领了。 价格虽然不低,几百块钱可以买很多大米,但那么长的一条水稻田,看起来真的很震撼。 而且在宣传的时候侧重点放在认领一片水稻上,这条稻田,村委会会负责打理,直到可以收获。 如果需要村委收获,只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即可,村委会按照整块稻田的产量算出这条田地的产量占比,给予大米。 喜欢亲力亲为的,也可在收获的时候自己来割。 因为村里收水稻都使用大型机械,那些小机械就闲置下来,村里收购一小部分,用于游客使用。 自然,这要支付一小部分费用,作为机械维护用途。 几百块买米一家三口一年吃不完,但作为一个认领项目,几百块就会显得很便宜。 这个碰瓷项目周边村子还没有人弄过,游客觉得很新鲜,所有的沟边的水田在这个假期都被认领了,村里立刻规划了新的田地,仔细丈量划分后,用作认领项目的稻田。 陈启望着大片的稻田都打上了标签,道:“黎帆你这个点子好,既解决了被踩坏稻田村民的不满,又牢牢锁死了客户。” 黎帆说他们只要来了,就得吃喝,就得消费,还有可能带动身边的朋友来。 陈启很认可她的这个想法,村里也给予了全力的支持。 先前那些稻田算村里借用的,但管理还归农户。 现在由于划分的田地变多,罗主任说总借下也不是办法,不如直接定一个经济补偿,等秋收后按当时粮价计算,一次性发放。 张书记说标准不能定太高,升米恩斗米仇,比秋收时候价格高一点点就可以了,免得有人得红眼病,没事找事,反而不利于团结。 所以这个认领一片田的项目,后来很好的承接了天气凉了不能下水的缺失。 - 黎帆和陈启边走边聊,在小区门口说了再见,村里各个项目进行的不错,两个人也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此时信心满满。 黎帆调整了一下头顶着的防晒衣,不经意的一抬头...... 她看到一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衬衫西裤,背着夕阳的余晖,她看不清他的眉目,但就是知道,是他来了! 黎帆一把扯下顶在头上的防晒衣,大步朝他跑去,扑到了他怀里。 “竞哥!” 她很少有这么肆意的时候,穆竞白立刻搂住她,轻声问:“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因为你来了!”他来了,她抑制不住的欢喜。 穆竞白解释:“我这几天是忙了些。” “竞哥,你能来就很好了!” “我来给你送车。”穆竞白放开她,看向旁边的车子。 送车?! 黎帆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身边的车子。 珠光的白色中透着腮红粉,在阳光下闪着果冻般的光,像某个小公主的座驾...... 她早已不是刚从大山里那个不懂事的孩子,知道这个车标代表着什么。 “竞哥......” “这太贵重了......” 穆竞白眉眼含笑的看着她,他喜欢看她这个样子,会让他觉得满足。 “贴膜和上牌花了些时间。”穆竞白将钥匙递给她。 钥匙包竟然也是粉色的,还镶了钻。 “竞哥......” “我不是小姑娘了......” 黎帆咬着唇,眼看就要哭来了:“你总是把当孩子惯着......” 穆竞白觉得受之有愧,真把当孩子就不会吻她。 穆竞白说:“你是我喜欢的姑娘,被惯着也是理所应当。” 黎帆的眼泪应声而落,穆竞白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轻声哄道:“怎么还哭了呢?” 他语气温柔,他一哄,她哭的更凶了。 “竞哥......” 他将她的头按在怀里。 “乖,别哭了。” “等下竞哥的衬衫都要哭湿了。” “今天没带衣服。” 黎帆这才抬起头,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她不化妆,没有眼妆,就那么直接用手背擦去了泪水,穆竞白被她这个动作可爱到了。 他唇边泛起笑意,问:“要不要去试试车?” 黎帆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竞哥。” 穆竞白眉目温和,道:“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之间,永远不必言谢。” 黎帆解锁了车子。 车子里面的内饰也做了装饰,很漂亮。 穆竞白一一教了她各项功能在哪,有些不常用的,比如像氛围灯,用语音即可。 黎帆从没想过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她觉得交车子保险的费用来打车根本用不完。 但是当她真正拥有车子的时候,喜悦溢于言表。 特别是这车还是他送的。 黎帆不免有些担心,问:“竞哥,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这车子的颜色实在是太过好看,就算停在这样的小区,都无损它的华丽。 “不会。” 黎帆忍不住扑倒他怀里:“谢谢竞哥!” 穆竞白抚了抚她的头,眼里都是笑意。 他很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比他自己买车还要高兴。 这大概就是男人满足的点吧。 虽说这年头男女平等,但心底还是喜欢被女人崇拜,看女人高兴。 第222章 喝醋就喝饱了 黎帆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好一会儿,才想到了什么,说:“竞哥,我带你转转这个村,风景真的很好。” 她没有问价钱,这个车牌的车钱,她拿不出来,也还不起。 她不知道怎么报答他,好像能做的唯有真情和成绩。 新宁村风景不错,车子能直接开到山顶,黎帆将车子停好。 她指着村东头那大片的稻田说:“竞哥,你看那是我们水田,是不是很漂亮?” 穆竞白与她一同望去,他说:“很漂亮。” “我们搞了一个认领一片田的项目,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我们还打算搞林下养殖,就在这片山下!” “我们今年的目标就是元旦的时候,把新农合替村民交上。” “我觉得应该能实现。” 穆竞白眉目含笑听她说着,现在的她浑身充满意气,这种为官为民的成就感他也懂。 那是一种自我价值观认可,对人生意义的认可。 黎帆转头看向他,语气真挚:“竞哥,谢谢你帮我走出大山,让我获得了新的生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穆竞白抚了抚她的头顶,眉目温和:“那也是我的幸运。” 他这辈子背负的东西太多,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和遗憾,只有黎帆这次,他寸步不让。 - 轰轰烈烈的婚礼期盼了那么多年,日子最终归于平静。 公司不能离人,两人的电话每天响个不停,没两天陆南驰和林幼意就回去工作了。 华原的柳明静来访,林幼意有那个自知之明,让陆南驰去接待了。 自己则待在尚佳忙手上的活。 结婚时程嘉没来,将红包送到了公司。 范小同将红包交给了林幼意。 林幼意看着桌上厚厚的一个红包,久久没有动。 说实话,她不想见他。 毕竟他们一起奋斗了那么多年,那么多个难熬的难关,他们一次次将尚佳从倒闭的边缘拽回来,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在她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他也不曾袖手旁观。 但正是因为有感情,所以才更无法接受今天的结果。 他们不可再回到从前,也无法毫无芥蒂的面对彼此。 相见不如不见,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 中午,陆南驰请柳明静吃了午餐,下午又在外面谈了两个客户,晚上回家时,家里亮着灯,林幼意在给他烫衬衣。 他是知道林幼意在家的,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有个女人,在为他操持着家务。 那个女人是他喜欢的,喜欢了很多年的,这种幸福从心尖往外蔓延。 看到她,他情绪总是瞬间变好。 他说:“幼意,我回来了。” “陆总回来啦!” 林幼意笑问:“和柳主管聊什么了?这么投机?天黑才回来?” 陆南驰没有解释,他认为没这个必要,问:“你晚上吃饭了么?” “我还用吃饭么?”林幼意挑了挑眉,说:“我呀!喝醋就喝饱了! ” 陆南驰也不恼,语气温和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点。” “不用了,我回我妈那吃的。” 她今天回去,母亲又催生了,其实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于母亲而言,生个孩子才算稳当。 林幼意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她自己也想给陆南驰生对“好”字,就应承道:“我知道了,先备孕几个月,调理一下身体就要。” 见女儿痛快的应承下来,吕慧颖想到底是结了婚不一样了,以前一说生孩子就不吱声。 其实以前生孩子对林幼意而言那叫算计,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用生命去裹挟陆南驰,她自然是不肯的。 吕慧颖觉得今晚谈话气氛比较合适,她道:“你二舅前些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一听母亲这么说,林幼意心中警铃大作,当初父亲出事后,她的那三个舅舅打着为母亲和外甥女好的名头,和林家争斗的热热闹闹,捞走不少钱。 至于林家也好不到哪去。 她是女儿,在他们眼里母亲和她都是外姓人,那种家族的大帽子恨不得一下把她们扣死在地上。 反正两边都不是什么善茬。 家里虽然落魄了,但因为穆竞白的关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手里剩了不少钱。 这些钱,前些年也少被人惦记,但她一分钱都不往外拿,逢年过节时她们娘俩没少被明嘲暗讽的,这几年渐渐地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如今二舅主动打电话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她嫁去了陆家。 “二舅说什么了?”其实林幼意根本不想知道二舅打电话来的说了什么,左右不过利己主义。 林幼意对三个舅舅没什么感情。 父亲在世时,因为母亲的关系,父亲就没少给吕家花钱用关系,不管合不合理,为不为难,都尽可能的去办,哪怕明知他们不是那块料。 她大了以后,看着钱就这么打水漂自然也是心疼的,但父亲总是说钱花了可以再赚,你母亲不为难就行了。 她当时不理解父亲的妇人之仁,等穆竞白帮她处理事的时候,才发现父亲从没让林吕两家的人进入过公司,这便是父亲留的后手。 林幼意对舅舅们可以没感情,但毕竟那是吕慧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气归气,心总是软的,她说:“你二舅家的表妹婷婷今年也快25了,你回头问问南驰,有没有合适的人,给介绍个对象。” 林幼意看母亲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林幼意心中叹气,智商这东西,天生有就有了,没有老了也不会有。 二舅专门打电话来说这个,肯定是看上伴郎团的谁了。 “我和那个表妹也不熟,不好介绍吧。”林幼意委婉的推脱。 吕慧颖道:“这些年各忙各的,走动确实少了些,不过也不打紧,就是让南驰中间给牵个线,他们自己去相处就行了。” “你二舅家的表妹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在样貌上绝对拿得出手。” 林幼意心里冷哼一声。 她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第223章 天降霸王餐 二舅打了什么算盘,或者说表妹打了什么算盘,她一目了然。 二舅肯定以为自己走了母亲的老路,因为长得好看才被陆南驰看上,得以嫁去陆家。 他或者他们这是也想走这条路。 “二舅还说什么了没有?”林幼意淡淡的问。 “没有,但这事你得上心,过几天你二舅肯定还是要问我结果的。” “行,我知道了。”林幼意没有说出反驳之言,她现在说了,母亲肯定会认为她不愿意管,少不得对她进行一番教育。 人就是这样,稍微舒心了,就开始操心闲事了。 林幼意想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妈说什么了没有?”陆南驰问。 “还能说什么?”林幼意回过神,搂住他的腰,笑说:“让我赶紧给你生个娃呗。” 陆南驰看着她,半晌才问道:“今晚生?” “生!”林幼意勾住他的脖颈,说:“现在就生!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陆南驰捏了捏她的腰,笑说:“待会儿你别求饶。” “陆总,你要对自己有点正确的认知,就我这一个你还费劲呢,看到外面的那些贴上来的花花草草要晓得躲远点,免得闹笑话。” “你胡说什么呢?”陆南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我实事求是呗,”林幼意笑说,“到时候再给人家现场演示一场什么叫中看不中用,外强中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哈哈哈......” “那得多难看......” 林幼意笑的乐不可支。 “你差不多得了。”陆南驰气笑,搂紧她的腰:“等会儿你求饶我也不心疼你。” “陆总今天这么硬气啊!” “今天必须硬气一回治治你的嘴!” ........ 林幼意的嘴是硬的,身子却是软的。 她软着声音求饶:“陆总,我错了,你快着点吧......”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啊......” “我就是说着玩的啊......” “金玉其外不是夸你帅嘛......” 但陆南驰充耳不闻,他迟迟不结束...... 林幼意早就到了,不想再继续,然后强撑着无力的胳膊,勾住他的脖颈,忽然张口在他侧面的脖颈重重一咬...... 陆南驰这才禁不住才交待了自己。 陆南驰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 爽的。 林幼意轻抬着身子去看他...... 脸虽然红,但嘴又硬气了起来。 她道:“怪不得人类要穿衣服......” “原来是遮丑的......” “可真难看啊......” “跟你的脸没法比......” 陆南驰幽幽的撩了她一眼,问道:“又觉得自己行了?嗯?” 那个从鼻间发出的微扬的尾音,让林幼意感到了一丝危险,她立刻背过身去,嘴硬道:“陆大善人,纵欲伤身啊。” 陆南驰将套裹了纸巾扔在垃圾桶内,片刻后撩开被子,轻拍她,道:“转过来。” “我不要。”林幼意蜷着身体,不肯翻身。 “我给你收拾一下。”陆南驰说。 “别了,我怕你兽性大发。” 陆南驰看着她老实的样子,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他也不能连着两次的现实。 “我抱你去洗澡。”他说。 “不用,我怕闪了您的老腰。” 她这张嘴呀! 陆南驰一把扯去被子,压住她白嫩嫩的身子。 “还不肯老实么?” 林幼意尖叫一声,笑着推他:“你干嘛?起开,别压着我......” “教你做人!”陆南驰低头在她胸前轻咬了一口:“让你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不舍得真咬,弄得林幼意痒痒的。 “哈哈哈......别别别......我错了......”林幼意怕他来真的,赶紧捂住胸口说:“让你抱行了吧!” “你看,我心疼你,你还不乐意了?” “你还说!”陆南驰在她脖颈重重的吮了一口,“不长记性!” “长长长,我长还不行么......” “哈哈哈......” “别啃了......” 啃? 陆南驰满脸黑线。 ...... 穆银临忙了好一段时间,才闲一些就去缠孟京。 自从上次以后,孟京对他就有礼有节的,不肯再让他胡来。 穆银临跟着她进了宿舍,反手关上了房门。 “你跟进来干嘛?” 穆银临看着她这个别扭的样子,笑道:“你说呢?” 孟家懒得理他,说:“我要回家了。” “我跟你回家。”穆银临道。 “我回我自己家!” “嗯,我回你家。” “不行。”孟京果断拒绝,母亲有多喜欢穆银临她是知道的。 穆银临笑着将她拉进怀里,暗戳戳的道歉:“行了,别气了,上次确实是我太心急了。” “我没有生气。”孟京说:“是我自己愿意的,以后咱们还是不要这样了,不好。” 穆银临搂着她不肯放手,说:“有什么不好的,我是要娶你的。” 孟京心里确实想嫁给他,终是忍不住道:“等你娶了我再说吧。” 穆银临倒不觉得这有多难,他预计的时间就是年底年初的事,他说:“好,回去我就跟家里说。” 见他答应的这样痛快,孟京倒有些不敢相信,说:“穆银临,我说的是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 “我跟你处对象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个男人这样直率,没有丝毫犹豫,孟京的心一下就软了。 见她不说话了,穆银临立刻提议:“去南意吃个饭,晚上回壹号院好不好?” 孟京点点头,面对喜欢的男人,她的心总是软的。 ....... 人刚到南意餐厅,就见陆南驰和林幼意正往一号包厢走。 穆银临笑说:“这不天降霸王餐么?” 孟京心道你之前不也是吃霸王餐么? 哪次不都是挂他母亲的账? “南哥。”穆银临喊。 两人一回头,见是穆银临和孟京,便招手让他俩一起过来吃点。 第224章 我婆婆都得让她三分 进了包厢,林幼意将菜单递给孟京,让她先点。 吃霸王餐的孟京不好意思点菜,穆银临拿过菜单点了两个她喜欢吃的菜,林幼意拿过菜单又加了几个,便让服务员去做了。 “喝什么酒?”陆南驰问穆银临。 穆银临瞄了一眼孟京,他要是喝了酒,她就得开车送他回家,见她没反对才道:“啤酒吧。” 其实不是孟京不反对,队里有规定,周内不能饮酒,但是当着他们的面,她给他留面子,就没说话。 饭菜上的很快,穆银临与陆南驰碰了个杯,笑说:“南哥,你跟我姐注意点影响。” 刚才林幼意给她夹菜,孟京也瞄到她脖颈一侧深色的痕迹,陆南驰脖子上的更是明晃晃的,与白色的衬衫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还没等陆南驰说什么,林幼意就先道:“我俩有证,你这个宇宙警察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就等着随份子了。”穆银临笑说,“幼意姐,你这样嫂里嫂气的,我干脆改口叫南嫂好了。” “多话!”陆南驰跟他碰了个杯。 “南哥,原来你才是那个最深藏不露的。从校服到婚纱,这么多年,一直隐忍不发。” 穆银临举起酒杯道:“我敬你,祝你们早生贵子。” 孟京悄悄从桌下脚踢了一下穆银临,陆南驰喝了酒,肯定是没有备孕,没打算生娃。 孟京端起杯中的果汁,说:“南哥,幼意姐,我敬你们,祝你们生意红红火火,日进斗金。” “谢谢。”林幼意笑说,“我们等你俩的好消息。” 他们的婚礼让孟京受到了震撼,尤其是看到大屏幕上的照片时,那几乎是一个人最好的人生阶段。 在那场婚礼中,他们诠释了爱情。 真的喜欢是具象化的,是旁的人都能感受得到的。 所以,她也梦想着跟穆银临的婚礼,虽然不可能像他们那样轰轰烈烈,但那也是她期盼的。 所以说,一个女人真的爱,肯定是期待婚姻的,将自己的一生交给爱的人。 饭后,穆银临如愿以偿让孟京送他回家,并且得到了她。 好久没在一起,穆银临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快好了没?”他低喘着问,他要坚持不住了。 孟京被他紧紧握着腰,有些疼,但也快乐着。 她咬着唇瓣不吭声,穆银临感受到了她轻颤...... 穆银临搂紧怀里的人,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差点丢脸。 孟京看着他,刚刚的愉悦使得他眉头舒展,眉宇间都是餍足。 他这样,她心里也觉得满足。 穆银临不舍得放手,趴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忽然想起上次没做措施的事,忙抬身问:“例假来了没?” 刚刚给这事忘了,这要是没来,有点什么意外的话,这还不得悔死。 “没来怎么办?”她轻声问。 “还能怎么办?”穆银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领证去呗。” 孟京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说:“来过了。” “来了也好,我保证以后会做的,不让你大着肚子穿婚纱。”他说。 “好。”孟京看着男人,问的认真:“穆银临,你喜欢我吗?” 穆银临轻笑:“不喜欢拉着你做爱?” 他说的直白,孟京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俏红着脸埋进他赤裸的胸膛。 她是喜欢他的,因为偏爱,所以一点点肯定就可以让她心花怒放。 ....... 吕慧颖没几天就给林幼意打电话,要她回家吃饭。 母亲想说什么,林幼意再清楚不过了。 这些破事她不想给陆南驰知道,就寻了个借口,单独回幸福花园吃饭。 饭菜很简单,母亲包了饺子,拌了个黄瓜。 林幼意一个饺子还没吃完,母亲便问起了给表妹介绍对象的事。 见母亲这么急不可耐的样子,林幼意也没兜圈子,直接问:“她看上哪个伴郎了?” 没想到女儿这么直接,吕慧颖反而觉得自己太过心急,显得一副上赶着的样子,就道:“婷婷也没说什么,也不必非得是谁。” 林幼意道:“他那一行伴郎团大多有对象,如果是看上我同学贺征了,我去给她问问。” “你那同学年纪是不是大了些?”吕慧颖道。 林幼意本来就不想管这事,道:“我也这么觉得,回头慢慢留意着吧。” 一听女儿这么说,吕慧颖赶忙道:“那个给南驰接话筒,递手捧花的有对象没?” 果然。 是冲着宋季铭来的。 宋季铭长相算是极好看的,在一群伴郎团里,他都可以说得上是最出挑的。 但什么锅配什么盖,这人都不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样么? 还是觉得自己是伴娘,就该和伴郎相配了? “妈,那是宋书记家的独生子,您觉得跟二舅家般配吗?”林幼意反问,“这事让我怎么跟南驰提?” 吕慧颖听完脸色讪讪的,半晌才叹道:“要是你爸在世,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说起父亲过世,林幼意立刻想到他们当初的嘴脸,那些冠冕堂皇的假仁假义,她现在想一下都想破口大骂。 他父亲要是还在世,知道他们这么欺负过自己的妻女,是决计不肯放过他们的。 现在她嫁去了陆家,他们又想让陆南驰背负他们的命运么? 她不是母亲,对吕家也没那个感情,她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您就直接回了二舅吧,这事我没法让陆南驰去使那脸。” “宋季铭的母亲是季燕清,干纪检的,是说一不二的狠角色,就算是我婆婆都得让她三分。” “先不说表妹能不能进去她家的门,就算进去,也是受摆布的命,一辈子都别想当家做主。” 吕慧颖听完没有说话,她也感受到了其中的不般配。 她两个哥哥,一个弟弟。 当初丈夫一手扶持,买了门市,做点小生意,虽小有积蓄,但跟当权的宋书记还是天差地别的,在宋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妈,您跟二舅直说,这事委婉不来,没希望。” 吕慧颖只得点点头。 第225章 你是我老公,还是我老板 林幼意前脚刚走,吕慧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吕慧颖神色复杂的接通:“喂,二哥。” “小妹,跟幼幼说了么?”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嗯,问过了。”吕慧颖硬着头皮说道,“我听说是宋书记家的儿子,我考虑着,有些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吕全文语气并没有惊讶,而是道:“婷婷长相不错,要是两个人有感情,我家也不差,嫁妆肯定是要给足的。” “二哥......”吕慧颖有些为难,“我听说这孩子的母亲很厉害,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有什么了,小两口以后肯定要单独过日子,不住在一起不就好了。” “二哥,要不还是别勉强了。” “这有什么勉强的,就是让南驰搭个话的事。”男人说的简单。 吕慧颖不吱声了。 她再怎么想帮自己的哥哥,但还是女儿重要,她也觉得这事难办,也难成。 听妹妹不吱声了,吕全文迂回的说道:“找个机会见一面,成就成,不成就算了。” 话说到这份上,吕慧颖只能应承了下来。 林幼意刚到家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陆南驰见她听完电话脸色不太好,问:“谁的电话?” 林幼意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说:“家里的。” “怎么了?”陆南驰追问。 “没什么事。”林幼意不想让他知道,“就是一些琐事。” 陆南驰看着她的神色,笑问:“给你表妹介绍对象的事?” 林幼意一惊:“我妈跟你说过了?”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陆南驰将她搂住她的腰身,笑说:“没有,是结婚那天你表妹跟我提过。” “啊?”林幼意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她怎么说的?”林幼意赶忙问。 陆南驰抚了抚她的肩背,语气温和:“你紧张什么?” “没有,她说什么了?” 陆南驰一笑,说:“跟我打听过季铭,想让我给牵个线,我一忙就给忘了。” 陆南驰那个脑子,怎么可能忘了? 这分明是他的托词。 结婚当天,她家亲戚就求他办这种事,还自不量力的肖想宋季铭...... 林幼意觉得脸有些烧,说:“你不用管她,千万别跟宋季铭说,我回头会跟她说的。” “幼意。”陆南驰看着她,语气温柔,问:“我是谁?” 嗯? 林幼意抬头看向他,说:“你是我老公,现在还是我老板。” “你这张嘴呀!”陆南驰气笑,说:“我是你男人。” “是准备跟你过这一生的伴侣。” “如果在我面前,让你感到难堪和不安,那是我做的不到位。” “我相信,如果不是顾及我,你处理这些事,肯定手起刀落,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 是的,如果不是顾及到陆南驰,林幼意根本不管什么脸面,直接就否了,但她怕母亲会找陆南驰,才会这样迂回。 林幼意是骄傲的,这些傲气使得她不肯低头,生怕一但低了头,就没了尊严和骄傲。 被他说中了心事,林幼意有些泄气:“我家里的那些亲戚,你多少也是知道的吧。” 陆南驰是清楚的。 当年他被关在里面,但出来后,多少也是听说了她家亲戚的所作所为,后来那些人还惦记她手里的钱财,他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幼意,那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他们觉得难堪,我如果因为这些事而轻看了你,那只能说明我这个人不值得托付。” “你有事,就该推给我,给你排忧解难是我的责任。” “季铭是我兄弟,约出来吃个饭也算不得什么事,至于眼缘这个东西,就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 林幼意知道陆南驰的意思了,想牵个线就牵呗,到时候宋季铭没看上表妹,就跟他们夫妻俩无关了。 但林幼意还是担心:“我怕答应一次就有第二次,我爸估计当年就是这么上的贼船。” 陆南驰眉目温和,笑道:“岳父大人不是上了贼船,他是顾惜着你母亲,毕竟是亲兄弟。” “但你我不同,我们是外甥女和外甥女婿的关系,隔着辈分和血缘呢。” “但考虑到岳母大人,咱们多少得过得去,他们不敢像以前那么过分的。” 林幼意瘪瘪嘴,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习惯了凡事靠自己,现在她也可以躲在这个男人的臂弯下了。 她叹息道:“娶了我,就是娶了我们一家子!” 陆南驰轻笑:“一点小事,也不为难。” “是他们那些嘴脸,不值得。” “幼意,”陆南驰捧起她的脸庞,“我喜欢那个骄傲自负,聪明难搞,神佛难挡的姑娘。” 她不是那种自怨自艾人,要是婚姻生活和他束缚了她,让她觉得委屈不开心,她大概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十多年彼此坚定的守候和真心,所以他比她还怕最后弄成这种结局。 他娶她,是为了让她过得更好。 陆南驰说:“我家也不都是好人,处于多事之秋,结婚时你说‘愿与君同’,你可不能食言。” 林幼意秒懂他的担忧,那也是她的担忧。 她一笑,扣住他的手指,与他相握,望着他道:“遇神杀神,佛挡杀佛,上穷碧落下黄泉,管他康庄大道还是地狱无门,都愿与君同!” 最后林幼意重重的说了一句:“必不相负!” 陆南驰另一只手扶上她漂亮的脸蛋,满眼欢喜:“这才是我喜欢的姑娘。” ...... 宋季铭被陆南驰拉来吃饭,也没反驳什么。 因为这么多年来他确实没有对象,要不然也不会被陆南驰拉去糊弄他母亲。 “季铭,姐谢谢你,等你结婚姐单独给你裹个大红包。”林幼意说。 宋季铭笑说:“幼意姐,你这大饼画的,我连个对象都没有呢。” 林幼意可不敢说这不正好有个现成的,这种没有分寸的玩笑她是不会开的,道:“早晚都会有的,好姑娘说不定也在等着你呢。” 这话也充分表明,他们两口子请宋季铭来就是纯粹的帮个忙。 第226章 两肋插刀 宋季铭心中叹息,他年龄不小了,早晚也要娶妻生子的。 他掩下眸中的落寞,笑说:“承姐吉言。” 正在此时,吕婷婷走进南意餐厅,宋季铭那一笑,有如天空乍晴,好看的令人炫目。 吕婷婷走到跟前,叫的亲切:“姐,姐夫。”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本就十分熟稔。 陆南驰挑了一下嘴角,没有吱声,林幼意道:“坐吧,表妹。” “今天季铭跟南驰约了饭,正好你有空,大家一块吃点。” 听林幼意并未用姐夫的称呼,宋季铭心中就有数了。 林幼意给吕婷婷倒了果汁,宋季铭举杯与她碰了一下,道:“你好,宋季铭。” 面对宋季铭这种大帅哥,任吕婷婷再故作平静和矜持,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她笑道:“你好,叫我婷婷就好,表姐经常跟我提起你呢。” 宋季铭微微挑了下唇角,算是回应。 林幼意伸手示意了一下服务员。 “老板娘,您吩咐。” “上菜吧。”林幼意说 “好的。”服务生应声而去。 林幼意并没有给吕婷婷留点菜的机会。 说明这场饭局,她并不是主角,也不受重视。 不是林幼意瞧不起人,本就是没谱的事,也别照着有希望去做,反倒是增加彼此没必要的烦恼。 但凡她走点心,就不难猜到林幼意的心思,知道自己不受重视,就该知难而退。 但显然她被宋季铭的样貌迷了双眼,整晚眼睛都在宋季铭身上。 可惜她的巧笑倩兮在宋季铭眼里极其无聊。 男人如果喜欢你,就算你坐在那啥都不干,他也会觉得只要跟你待着就是享受。 如果不喜欢,那就是五百只鸭子,聒噪。 宋季铭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他不觉得对面这个女人好看,只觉得她做作又矫情。 这些年他没少遇到这种上赶着的女人,可以说一抓一大把。 也许她们都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但在他眼里,就跟义乌批量生产的似得,全都一个样。 但毕竟是答应了陆南驰帮忙,所以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嗯嗯啊啊的应承着。 整个饭局下来,陆南驰表现的不冷不热,林幼意也是客气疏离,饭后宋季铭也没提出去送吕婷婷。 吕婷婷只得自己打车走了。 ........ 林幼意再次感谢了宋季铭,说:“给你添麻烦了。” “幼意姐,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宋季铭笑说,“我晚上不也得吃饭么。” “再说这点事算啥,南哥让我干的事比这个过分多了。” “我没被戴姨打一顿也实属万幸。” “为了南哥,当然还有幼意姐你,我一向是两肋插刀。” 陆南驰和宋季铭当初干的事,具体详情她不知道,问陆南驰也不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照人的事。 林幼意说:“那行吧,我就原谅你上回和穆银临在背后蛐蛐我的事了。” 宋季铭:“......” ........ 宋季铭没有主动要吕婷婷的联系方式,吕婷婷最后顾不得脸面朝宋季铭主动提了。 但宋季铭打了个岔,就给这事揭过去了,她不好再开口要第二遍,所以她也明白了宋季铭没看上她的事实。 吕婷婷在出租车上复盘整场饭局,也不难看出这三个人对这场相亲的不热络,心中便生了很多气恼。 一进家门,吕全文就问:“怎么样啊?” 一见父母等在家里问结果,吕婷婷更加气恼起来,她没好气的说:“能怎么样啊,表姐两口子根本没盼着我好,我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呗。” “如今她嫁去了陆家,自然是眼高于顶的,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丁晓娟闻言脸色立刻冷了下来,道:“我就说不该去求她老姑,不帮忙不说,自己还受一肚子气。” 吕全文一听母女俩这么说,也是来了火气,立刻打给了妹妹。 可惜,林幼意在吕婷婷出门后就先给母亲做了报备。 “妈,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让表妹和宋书记家的见过了。” “怎么样啊?”吕慧颖立刻问。 “我就说不合适吧,您还非得让我安排。” 林幼意喝了一口陆南驰递上来的果茶,真真假假的说道:“我和那宋季铭也不熟,只能求了南驰做个东,南驰虽然有些为难,到底还是请了宋季铭来。” “那个宋季铭长的属于那种顶好看的,家世又那么好,什么好看的姑娘没见过?” “给他介绍婷婷这种小家碧玉,自然是不入眼的,吃完饭人家虽然没明说,但也看得出来是咱们太高攀了,搞得南驰也挺尴尬的。” “妈,我知道您是好心,但咱们也得掂量一下自己不是?” “人家放着国色天香的牡丹不喜欢,专门喜欢狗尾巴草?这也不太现实。” “就算是我,我这相貌还能给陆家撑门面,当个花瓶呢?表妹凭什么呢?就凭那张化了妆才算得上好看的脸?” “这事要是被我婆婆知道,还不定怎么想咱们家呢?咱们可别再闹这种笑话了。” 吕慧颖听完声都不吱了,她又不是真傻,女儿话里话外,就是在说吕家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妈,您也要晓得我的难处。” “我不可能总仗着南驰的喜欢,去下他的脸面,我自己都觉得这事上不得台面。” “花无百日红,色衰而爱驰,南驰他不是我爸,我也得量力而行,努力经营婚姻,您可别为了旁的人给我出难题了。” 林幼意一顿输出,电话那头的人半晌没吱声。 吕慧颖到底是心疼自己女儿的,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小要求给女儿带来这么多麻烦,是她先前太欠考虑了。 “妈知道了,会跟你二舅解释的。” 林幼意知道母亲脑子简单,这事只有办完了再说才会有效果,不然二舅几句话母亲就分不清是非了。 像什么“还没办就说不行?”、 “不就见面吃个饭吗?都是相互认识的有多难?”、 “缘分这种事怎么好说?也许就看对眼了呢?”, 巴巴拉拉之类的,根本不以现实角度出发,好像介绍了就能嫁去宋家般,不给介绍就是阻碍了表妹的美好姻缘。 第227章 是不是孟京怀孕了 林幼意放下电话,旁边的陆南驰伸手搂住她的腰身,低声问:“来,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色衰而爱驰’、‘花无百日红’?” 林幼意挑眉说:“这很难理解么?陆总你这种学霸还用我来解释?” 陆南驰搂着她问:“你要对我始乱终弃么?” 进门添茶的服务员愣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老板私下里是这样的? 恋爱脑果然是病,得治治。 “不用添了。”林幼意说。 服务员得令立刻关门出去。 陆南驰笑说:“肯定又到前台编排我去了。” 林幼意转身勾住他的脖颈,道:“陆总,我家亲戚你也看到了,还望你以后不要嫌弃。” 陆南驰眉眼含笑:“傻瓜,我早做好给岳父大人接班的准备了。” “嗯,你这恋爱脑这点也得我爸的真传,我妈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型案例。” 陆南驰笑说:“你高兴就行。” “我不高兴,懂?” 陆南驰看着她,林幼意这种在商场厮杀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她只是顾及他和岳母大人。 “懂。”他道,“你说啥是啥。” ....... 吕慧颖意料之中的接到了哥哥的电话。 “小妹,你给幼幼打电话问问,婷婷怎么一回来就蔫头耷脑的?” 吕慧颖说:“大概是相亲不顺利吧,不行就算了吧,感情这种事毕竟要讲究眼缘。” “两个人总得多接触才好产生感情,你让他们两口子多费些心吧。”吕全文说。 “二哥,那孩子是宋书记的独生子,门楣配咱们家确实高了些。”吕慧颖有些心累的说。 吕全文不死心,继续说到:“高虽然是高了些,但现在是新社会也不讲究这些,婷婷又是个死心眼的,就喜欢那孩子怎么办呢?” “他是南驰的伴郎,想来两人肯定不错,让南驰多给使点劲吧。” “二哥,南驰不是向东。”说到林向东,吕慧颖语气难掩悲伤,她一生顺遂,直到林向东出事。 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年吃尽了这一辈子所有的苦。 “南驰只是个外甥女婿,他不是你妹夫。” 吕全文被说的哑然,手机开着外放,丁晓娟没好气的说:“挂了吧,婷婷就这个命,指望谁都没用。” 这话吕慧颖自然听得清楚,以前她回娘家,身边围着的都是笑脸。 特别是林向东陪她一起回去的时候,全家恨不得都在家等着。 那时父亲还健在,兄妹姑侄一派相亲相爱,和睦温馨。 她从没想过,造化弄人,娘家最后会成为她最难回的家。 这个家甚至比林家还难回。 她不在乎林家怎么奚落,毕竟都是外人。 但吕家都是她的至亲,从小一起长大骨肉相连的亲戚。 家道中落后,他们从开始的各种借口借钱,到明嘲暗讽,到最后相互不来往,这十年不能为外人道的酸楚,只有她知道。 “小妹,你嫂子也是替婷婷着急,她这个人性子直,刀子嘴人不坏,以前你回家哪次都是她给你包爱吃的饺子,你别生她气。” “咱们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有什么事都是一家人,现在父母都不在了,咱们就是最亲的人了。” 吕全文怕妹妹真的不管他们,那陆南驰可是实实在在陆家独苗,母亲经商,父亲当政,总是能用得上的。 去求外人,人家谁能搭理你? 残酷的现实,利己的私心,裹上了温情的外衣再说出来,总是让人动容的。 “婷婷这孩子最像你,性子软,又没什么心眼,她就你这么一个姑姑,除了你,外人谁能管她?” “俗话说生的好不如嫁得好,幼幼嫁的的好,现在婷婷也不小了,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年纪就那么几年,她的婚事,小妹你还得多上心啊!” 这些难听的话不再尖锐,让吕慧颖的心又一次软了下来。 “我晓得了,二哥。” ....... 孟京提了两次结婚,穆银临又不是真的迟钝,抽了空就回了家。 穆银临说:“妈,你看看是不是去商量一下我的婚事?” 白婉舒吓了一跳:“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话还没说完,只见她脸色一变,厉声问道:“是不是孟京怀孕了?” “你不是保证做措施了么?” “你这败坏门风的混球!” “我先让你爸把你拷走!” “妈——”穆银临打断母亲的骂声,道:“没有,我们在一块这么长时间,就是想结婚了。” “这种事,我总不能让孟家来提吧。” 白婉舒听完,脸色才好看些:“这事不急。” 嗯? 穆银临没想到母亲竟然是这个反应,有些疑惑的问:“您不是一直想让我们结婚么?” “现在我愿意结婚了,您又不急了?” 白婉舒掩下眼中复杂的情绪,道:“这都下半年了,没什么好日子,明年开春再说吧。” “妈,您还党员呢,怎么这么迷信?”穆银临不能理解,“照您这么说,那下半年就没人结婚了呗?” “还轮不到你挖苦我。”白婉舒解释的冠冕堂皇:“准备结婚这些事项也需要好些时间,哪能那么快?” 穆银临说:“也没那么麻烦吧,领个证,让南哥的饭店腾个时间出来,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繁琐的事项很多,等年后再说吧。” 见母亲这个态度,穆银临不由的狐疑起来:“妈,我看你怎么没那么积极呢?” “你急什么?”白婉舒强自镇定说,“总要先等你哥完婚。” 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穆银临,他道:“我哥结婚就不赶了?” 白婉舒哑然,而后立刻反应过来,解释道:“你哥是二婚,不会大操大办的。” 这点穆银临不太认同,他道:“我哥虽然是二婚,但帆——黎帆是头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总不能委屈了她。” “嫁到我们家她还觉得委屈?”白婉舒有些不高兴。 “妈,总得将心比心吧,哪个姑娘结婚不想风风光光的?” 第228章 再遇楚悦 白婉舒没好气的说:“这是我不想给她操办么?我们这么大操大办的,让楚家的脸往哪搁?你少气我!” 穆银临向来能屈能伸,立刻哄道:“妈,您别生气,是我考虑不周,你说啥是啥好不好?” “结婚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您说啥时候结,就啥时候结,都听您的。” “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穆银临又腆着脸哄了几句,白婉舒才不气了,穆银临以为哄好了,只是在他在转身回房的时候,并没有回头,所以他没看到身后母亲复杂的目光。 这时候的他,还天真的期待着过完年,将孟京娶回家。 .......... 穆竞白和楚悦分开后,就没再见过。 他们不在同一个系统,以楚悦的级别,也见不到穆竞白,除非她故意来找他。 这天穆竞白参加一个婚宴,他打算带黎帆去,所以黎帆第二天一早就开着新车子赶了过来。 因为婚礼在南和举办,黎帆将车子直接开到了南和的停车场。 穆竞白已经提前等在了那里。 黎帆穿了穆竞白送的旗袍,尽显气质,刚下车就听后面传来讽刺的笑声。 “传闻你有女朋友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朵小野花啊!” 这声音不难分辨,是楚悦。 穆竞白没有回头,而是问黎帆:“东西拿齐了么?” 黎帆并不怕楚悦,她不是第三者。 “嗯,拿齐了。” “外面风大,进去吧。”穆竞白伸手牵住她的手。 穆竞白从来没牵过她的手,楚悦见他这样体贴,又看看黎帆开的那辆耀眼的车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立刻拦在他们面前。 “穆竞白,你是山珍海味吃多了,专喜欢咸菜,非得用她磕碜我是吧?!” 又来了。 又是这种无理可讲吵闹,穆竞白烦透了她这个样子。 “楚悦,我们没关系了。”穆竞白面色冷淡,丝毫看不出他们曾经是夫妻。 这一刻,穆竞白陌生的目光刺痛了楚悦,没了他的名头,什么人都敢背后蛐蛐她。 虽然楚家也不差,但毕竟权力有限,楚家所管理的部门人家用不到,自然不用非得买楚悦的账。 但穆竞白不同,他是天子近臣,领导每天的工作内容和重心都要过他的手。 他也许不能帮你跟大领导美言几句,让你高升。 但要是惹了他,隐晦的一两句话就可以让大领导慎之又慎,阻拦你来之不易的机会,这也是很多领导对穆竞白十分客气的原因。 上面的领导都是如此,下面的人谁不想结交一下他? 所以,此刻经过人情冷暖的楚悦更懂了穆竞白好处。 楚悦哼了一声,道:“我们好歹结了三年婚,夫妻一场,有过那么多个温情的日夜,穆竞白你还真是翻脸就不认人啊!” 穆竞白沉着脸,语气冷漠:“你别忘了我们是怎么离的婚?” 证据早就消灭了,楚悦当然不怕,讽刺道:“那你去昭告天下啊!难堪的又不只是我一个人!” “楚悦,我给的是楚家的脸面,你别不识好歹。” “什么脸面?!”楚悦质问道,“哪怕你要娶的是杨晓丹我都不会这么生气!” “反正我们都是你的垫脚石!” “现在你却用这么个拿不出手的来恶心我!” “还有你!”楚悦气愤的看着黎帆。 穆竞白一把将黎帆护在身后,楚悦见状更是气的追到他侧面去骂。 “你这小姑娘真是藏的深啊!” “以为自己得了他的青眼就麻雀变凤凰,当自己飞上枝头,是个人物了?!” “我告诉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你一没钱二没势的,他不就图你的年轻的身子么?” “再说,他也没你想的那么有能耐吧,有些男人就是中看不中用——” “楚期!”穆竞白朝不远处门口喊了一句,他不想跟这个逮谁咬谁的女人再多说一句。 楚期见他姐这么半天还没进来,生怕她遇到穆竞白,惹事生非,赶忙出来寻她。 果然! 她非跟来参加婚礼果然是有目的的。 楚期闻声立刻从门口跑过来,就见穆竞白冷着脸,神色极为不悦。 “姐夫——”楚期赶忙改了口,他没叫他穆处,而是喊道:“哥。” 他注意到穆竞白牵着姑娘的手,心里有些震惊,但他有女朋友的事他早有耳闻,立刻道:“你先进去吧,我跟我姐在外面待会儿。” “楚期!”楚悦被宠坏了,自然不肯就范,楚期捏住她的手,她手腕一疼:“你放开我!” 穆竞白没吱声,领着黎帆走进了南和饭店。 ......... 楚悦见穆竞白带着黎帆走了,气的甩开楚期的胳膊:“你放开我!” “姐,你干嘛呀,你跟他早就离婚了!”楚期深锁着眉头,别说穆竞白,有时候他都不想理她。 “我说说怎么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早就在一起了。” “姐,就算是真的,现在也跟你没关系,你们已经离婚了!他是他,你是你,你管不着他。” “我凭什么管不着?!”楚悦气道,“穆竞白带她来不就是为了昭告天下,磕碜我的吗?” “那是因为你经常打着复婚的幌子,以权谋私,糟蹋他的名声。” “楚期!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我送你回去!”楚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塞进车里。 “你放手!” “我不走!” “我话还没说完!” 楚期锁上车门,看着她胡闹,只觉得心累。 “你再闹,我给爸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去。” 楚悦不敢在楚庆军面前这么放肆,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再闹了。 车子驶出了南和的停车场,从后视镜还能看到大红色的装饰。 当年也是在这里,穆竞白娶的她姐。 当时的盛况,比今天还要热闹。 他们才貌双全,家世匹配,那天也曾是多少人的艳羡。 “姐,你是不是后悔了?” 楚悦别过脸,望着车外的道路:“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看着姐姐嘴硬,楚期心里也不是滋味。 第229章 当时狂妄可见一斑 想来离婚后这半年多,她体会到了大树下面好乘凉的道理,但这世界哪有后悔药,成年人做了错事,就得接受惩罚。 “姐,你还年轻,总归能遇到适合的人。”楚期劝慰道。 “你这话说的,我是没人要了么?!”楚悦剜了他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楚期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 面对姐姐的咄咄逼人,楚期不想跟她吵,就没再说话。 楚悦的气没处撒,气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楚期心底也生出气来:“意思就是你是你,他是他,他有了新欢跟你没关系,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少管他,也少关注他。” “我还没嫁出去,他凭什么?!就那么迫不及待么?!”楚悦喊道。 “姐!他不可能跟你复婚的!你别妄想了!” “谁要跟他复婚?!我还不稀罕呢!” “不稀罕你管他?!” “我看不过去行了么?!” “你看不过去可以不看!” 楚期火了:“他将人带出来,就说明她那姑娘已经得到了穆家的认可,你懂吗?!” “穆竞白现在风头正盛,只有你犯傻去触他的霉头!”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纯良之辈,你以后躲他远点,不然挨了收拾都没地去哭!” 楚悦挨了弟弟的骂,立刻委屈的红了眼:“你也向着他!” 楚期无语,这种蠢人根本配不上穆竞白的高度。 “你庆幸自己嫁的是穆竞白吧,要是换成穆银临,早就大耳刮抽你了。” 穆银临从小打到大,在学校他的战绩可查,发生出轨这种事怎么可能像他哥那样隐忍不发。 “他敢?!”楚悦喊道。 “姐,你不小了,醒醒吧!” “你少肖想宋季铭!季燕清头婚都不让你进门,二婚更不可能点头。” “谁肖想宋季铭了?!”楚悦被戳中了心事,立刻急了眼。 她来这一个为了找穆竞白的不痛快,因为上次在陆南驰婚礼上他承认了女朋友,使得她不能再打复婚的名头。 二就是想以单身的身份见一下宋季铭。 可惜宋季铭对她冷冷淡淡的,再无往日的客气。 刚刚,她上赶着凑上去和他打招呼,她以为宋季铭还会像以前那样和气,怎么也会跟她聊几句,没成想他就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连个称呼都没有。 她喜欢她,不忍放弃这次机会,就上赶着找话说。 谁知他掏出手机,寻了个打电话的借口,就走开了。 然后在她寻找宋季铭的时候,看到了停车场的穆竞白。 楚期劝道:“别再管这些人,好好找个人家,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事。” “用不着你管。”楚悦瞪着他。 见她别过脸不说话了,楚期又忍不住看了看她,心里是既生气又心疼,毕竟是亲姐姐。 楚期缓了缓语气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你别去招惹穆竞白,大家都需要表面过得去,只要楚家势力还在,你总是好嫁的。” “还有,宋季铭他们在一个圈子,关系牢不可破,你们一点可能都没有,你别想了。” “你闭嘴!”楚悦转头瞪着他喊道。 楚期无声的叹气,不再说话了。 宋季铭不会搭理她姐,所以她早晚都会想明白的。 人只有撞了南墙知道疼了才懂。 可惜与穆竞白离婚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无可挽回的败笔。 他无法左右她的人生和因果,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尽力而为。 ....... 这次的婚宴不同于陆南驰的,穆竞白只需当好客人即可。 穆竞白大大方方的将黎帆带在身边,会场内没有黎帆熟识的人,他就将黎帆介绍给桌上的人。 同桌的人笑问:“穆处,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穆竞白含笑回答:“到时候一定奉上请柬。” 饭后,宋季铭和程淮宁在南和门口目送一黑一粉两辆车前后离去。 程淮宁将手搭在宋季铭的肩上,看着粉色的车尾笑问:“这车还挺好看,帆帆开上这个车,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呢,气质也是真的好。” “竞哥偷偷买的,什么都弄好后,给黎帆送过去的。”宋季铭说。 程淮宁坚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开玩笑呢吧?竞哥?买粉色的车?” “嗯,银临说是这么回事。” “我去!还是真挺难想象的。”程淮宁说,他忽然想到去年的事,道:“去年年底开大会,我碰到过帆帆一次,她在那座大楼里办公,看她不苟言笑的样子,跟往日的乖巧可爱还真的挺难联系在一起的。” 宋季铭道:“以后你会更难联系在一起的。” 两人相视一笑,那个姑娘早已不是曾经的贫困生了。 程淮宁小声道:“你说竞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她啊?” “你别瞎猜。”宋季铭道,半年前穆竞白跟楚悦的婚姻还处于存续状态,这话可不能乱说。 “算我多嘴。” “你就是多嘴。” 一黑一粉的车子停在了红府的地下停车场,黎帆没有车位,楚悦原来的车位又被人占了,穆竞白让黎帆将车子停到了林幼意的车位上。 并且给114打了电话,提醒车主挪车。 “要不要给幼意姐说一声。”黎帆问。 “不用,”穆竞白道,“她的车回来肯定会找你的。” 然后穆竞白跟黎帆说了一件林幼意以前干过的事。 那时林幼意还在上大四,她家路边的车位人家给占了,打了114让车主过来挪车,左右等车主都不来。 林幼意再打过去,就各种推脱,一会儿说喝酒了,一会儿说你爱咋地咋地。 她一气之下,在手机上找了个叉车,就把那辆车给叉沟里去了。 去排队给她买东西的陆南驰回来就见看着很多人围着她,还有叉车,赶忙跑了过去,看到沟里的水花简直无语。 陆南驰道:“林幼意,你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 林幼意哼道:“让他告去吧,我又不是不赔,至于什么时候赔,等他胜诉了我就赔。” 那时候林幼意的狂妄可见一斑。 “叉沟里去了?”黎帆有些不可置信。 “嗯,所以你占了她的车位,她的车只要回来,肯定会找你的。”穆竞白道。 第230章 不是因为你年轻 两人说着进了门。 “竞哥,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穆竞白拉过黎帆的手道:“坐吧。” 对于今天楚悦的谩骂,穆竞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但黎帆不行。 穆竞白道:“今天的事,我要向你道歉。” 黎帆知道他指的是楚悦的事,道:“竞哥,我没事,也没放在心上。” 楚悦确实没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但从她的言语中,她感到了楚悦的不甘。 相对于能和穆竞白在一起,她的心反而生出了些许庆幸。 如果不是她这样作死,穆竞白不会跟他离婚,也就不可能有他们的以后,所以所以她整个人都能处于平和的状态。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穆竞白道。 黎帆与他共事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他是什么人,先前对楚悦的容忍,那是出于丈夫的包容。 但现在他们离了婚,自然不需要再对他包容。 黎帆听出来了他的意思,但她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让他与楚家不睦,便道:“竞哥,我们大概率是很难遇上的,你别为这事操心了。” 穆竞白不为所动:“人总要为自己的做过的事负责的。” “竞哥——” 此时,穆竞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穆竞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有去接。 黎帆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发现来电显示是“楚期”。 “竞哥,我去给你倒杯水。”黎帆说着起身去了厨房。 铃声停止后再次响起,穆竞白才俯身拿起手机。 没有称呼,他道:“喂。” “哥。”楚期在电话那头道,“你那方便说话么?” “嗯。”穆竞白淡淡的应了声。 其实楚期也不想给穆竞白打电话,但这事只能他来。 楚期道:“哥,我姐性子不好,给你添麻烦了,我替家里给她道个歉,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穆竞白没有说话,楚期只好硬着头皮说:“我爸晚上到家后,已经骂过她了。离开你后,她也没少受气,一日夫妻百日恩,哥,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别和她计较了。” 听穆竞白还是没吱声,楚期只好接着说:“我姐被家里惯坏了,是蠢了些,但人不坏。家里该做的,一样没少做,她没功劳也有苦劳,哥,你再容她一次吧。” 楚期在说,楚家已经教育过楚悦了,她好歹跟你结婚三年,当初承诺的那些东西楚家都做到了,她没功劳也有苦劳,再原谅她一次。 听他说完,穆竞白才出声,他道:“这人总归是要长大的,不懂的家里就要教懂,常言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多的情分总有用完的时候。” 穆竞白在说,你们要是教不了,我就教她做人,这是最后一次,别总拿以前的情分说事,情分这次后就用完了。 “哥,我晓得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嗯。” 穆竞白挂断电话后,黎帆才从厨房走出来,将水杯递给他。 穆竞白喝了两口,放在了茶几上。 他将黎帆拉到怀里,道:“楚期来求情,我应了他。” 黎帆道:“本就是小事,不至于费那个心思。” 穆竞白知道她是为他着想,轻声问:“不委屈么?” 黎帆靠在他的肩上,道:“明天要做的每件事,都比这事重要的多,与之相比,这些只能算是闲事。” 黎帆抬头看着他:“竞哥,我知道你疼惜我,但我懂得孰轻孰重,所以我更看重的是你的羽毛,而不是捻酸捏醋这些闲事。 ” “如果只是因为觉得我委屈,那就不值得费心思。” 穆竞白目光温柔,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头顶,轻声道:“傻姑娘。” 她永远都不可能像楚悦那样任性妄为,也不可能像林幼意那样肆意随性。 她总是乖巧的,考虑良多。 之所以她会如此小心翼翼,那是因为她犯错成本太高。 楚悦有楚家兜底,还有个楚期随时为她的行为买单。 林幼意从小富贵,就算林家落败后,她也是手握大把资金,可以买房创业,并非真的从零开始。 只有黎帆,生在贫困里,就算遇上了他,考上了大学,每日想的也都是做兼职,用来偿还他的资助款。 所以,活在这样的现实中,她怎么会肆意妄为? 在过去的岁月中,他虽心疼着她,但也没办法真正做到很好的照顾她,那是她的人生,他也不可能陪她一辈子。 她需要脚踏实地,而不是依靠着活在云端,那对她也许是毁灭性的灾难,一旦泡沫被戳破,她便会跌落云端,过不了原本的生活。 所以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她过得辛苦,但也获得了成长。 万幸,上天给了他机会,让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 万幸,他教她的那些东西她都听了,不然生活在他这样的家庭,会十分辛苦。 以上这些,虽然一切正确,但在这个时候,他还是会生成一些愧疚感来,后悔当初对她不够好。 “帆帆?” 黎帆看着他,道:“竞哥你说。”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年轻。” 嗯? 黎帆轻笑,他是有多在意这个年龄差啊! 穆竞白从未染指过她的身子,就算在一张床上,他也总是规规矩矩的,所以今天楚悦说他贪图她的身子,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竞哥,在我眼里,你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我只会怨自己不够成熟,想法幼稚,脑子跟不上你的节奏。” “傻瓜。”穆竞白抚了抚她的头顶,说:“你以后会是我太太,不是我的下属,只要做自己就好。” “太太”一词让黎帆羞红了脸,她这个模样可爱到了穆竞白的心尖上。 他这辈子没喜欢过什么人就结婚了,婚后的生活每天鸡飞狗跳,夫妻生活也不顺畅,所以这样的黎帆,无形中弥补了他人生的缺失。 穆竞白终于忍不住,扶着她的脸颊就吻了上去。 在红府他都不太敢亲她,自己到底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心底的那些念想,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又怎会不清楚? 第231章 就亲一下 他心道,就亲一下,只亲一下,什么都不干...... 同样被吸引的还有黎帆。 她面对的可是穆竞白啊! 那个让他仰望的男人。 黎帆闭着眼睛,环上他的脖颈,予取予求。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觉得是在做梦,穆竞白怎么会看上平平无奇的她? 所以,只要他想的,她都愿意。 穆竞白轻吻着她,但心底的渴望愈发浓烈...... 他伸手握着她的脖颈,另一手搂紧她的腰背,撬开她的唇,探进她的口中,轻轻的吸吮...... 黎帆一向听话,他教过的,他喜欢的,她都记着。 她回应了他,像上次那样...... 穆竞白心说我就亲亲她,什么都不干,但穿了旗袍的她,曲线玲珑...... 穆竞白搂的更紧,亲的更重了...... 茶几上的电话响起,他已经将黎帆压倒在沙发上。 突兀的铃声响起,拉回了他的理智。 穆竞白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黎帆的脸红的更甚了。 是黎帆的手机,接听后是挪车电话。 “幼意姐回来了。”黎帆小声说。 两人一下楼就见林幼意的车停在粉色的车子前。 林幼意见走过来的是他们,不可思议的看了看粉色的轿车,一脸惊讶:“我去!这是帆帆的车?” 陆南驰喝了酒,倾着身子朝主驾驶室窗外看了看,还真的是挺粉嫩的,像果冻似的。 “竞白可真舍得花钱啊!”林幼意感叹。 见两人走过来,陆南驰降下车窗,他还没开口,就听林幼意朝窗外喊道:“我还说是哪个霸总的小娇妻呢!” 陆南驰看了看穆竞白,抽了两张纸巾下车。 黎帆的脸红扑扑的,说:“幼意姐,我这就去挪。” “不用了,我还有一个车位,另一辆车今天停南和了。”今天南和有喜宴,陆南驰去喝了喜酒,所以他的车就停在那了。 “幼意姐你可别把我的车叉河里去啊!”黎帆笑说。 提前以前干的事,林幼意也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老黄历了,竞白还什么都跟你说啊!” “上来,姐跟你说两句话。” 黎帆听话的坐上了副驾驶,林幼意隔了几个车位,将车子停了进去。 停好后,笑问:“我打扰你俩的好事了?” 黎帆红着脸不肯承认,说:“没有。” “还不承认呢?”林幼意扯了张纸,给她擦唇边花了的口红,打趣道:“竞白真是的,一次两次都这样,经验也太不足了。” 林幼意嘴上嗔怪说穆竞白,实际对穆竞白都是褒奖和肯定,一句‘经验不足’足可说明穆竞白和楚悦没什么感情。 但黎帆听不得林幼意说他,就道:“我是出来的太急了。” “你呀,总是向着他的。” 陆南驰站在穆竞白身边,默默的递过去两张纸巾,小声道:“你吃完了要晓得打扫一下战场。” 穆竞白秒懂,立刻不着痕迹的擦了一下唇,她今天穿了旗袍,自然是涂了口红的。 陆南驰看着那辆粉嫩的像果冻一样的车子,道:“这车子是不是高调了些吧。” 穆竞白并不这么觉得,说:“于她而言,高调反而好些。” 先敬罗裳后敬人,他不想有人轻瞧了她。 “也对。”陆南驰道,以前楚悦那么作天作地的,有事他还不是都给她兜了下来。 当然,这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黎帆再高调也不及楚悦一分,有他在,就算有事,他什么事摆不平? 黎帆走过来,跟陆南驰打招呼:“南哥。” 陆南驰一笑,转头问穆竞白:“去我那喝点?” “你还喝?”林幼意问。 “喝茶。”陆南驰改了口。 “夜里喝茶?陆总?”林幼意白了他一眼,挎上他的胳膊,笑说:“我们不耽误你俩了,明早帆帆还得赶回村里呢,下回再约。” 林幼意上了电梯后才说:“竞白忙,帆帆又离着远,两人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上一次,刚刚还在楼上腻歪呢,你可别瞎耽误人了。” 陆南驰一笑:“说的也是。” “说实话,就竞白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是挺难想象的。” 陆南驰没说他早就发现过穆竞白住在黎帆那,只道:“都是男人。” 林幼意挑眉哼道:“陆总,您不算,结婚前的您,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如来佛本尊。” 陆南驰指纹打开家里的防盗门,说:“你呀,一天不挖苦我都难受。” 林幼意笑着换鞋:“人家谁像你似得,我敢打包票,穆银临跟孟京早就在一起了。”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要不怎么说陆总您说是时代楷模呢。” “伶牙俐齿。” 陆南驰一把拉过林幼意,不由分说的吻了下去...... 唇间的空隙,林幼意嘤咛:“你吓我一跳......” “你不就是喜欢这种调调么?” 额...... 好吧...... 她总是嫌他太温吞,尤其是在床上,生怕弄疼了。 陆南驰喊声控关上了客厅和餐厅的窗帘, 然后紧搂着她的腰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边吻边拖着她来到中岛前,让她的后腰抵住中岛,去拉她连衣裙后面的拉链。 可惜陆南驰业务实在太不熟练,怎么也解不开。 林幼意推开他,自己转过了身子,嘴里还抱怨道:“这霸总必备的墙咚,壁咚的,您是一个也不会,这么开阔的中岛,有什么难解开的?” 陆南驰伸手拉下连衣裙的拉链,裙子丝滑,一瞬就滑到了腰间,陆南驰赶忙抓住,免得掉在地上。 林幼意无语,道:“霸总还关心这个?人家都是往地上一扔,爽就完了。” “这裙子是真丝的,我看你平日里很喜欢......” 林幼意只好抬脚将裙子脱了下来,扔在一旁的餐桌上。 “南驰,你还真是......” “挺乖的。” 林幼意刚想转过身,却被陆南驰一把搂住,他从背后贴紧她,凑近她的耳窝说:“霸总都是这么不讲究么?” 第232章 程淮宁学习最差 灼热的气息一下便让林幼意的脸烧红了,她出口的话有些结巴:“大大概吧......” “人家钱多......” “都是撕的......” 陆南驰的手不声不响的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软,薄唇摩挲着她白嫩的脖颈,他声音沙哑:“墙咚壁咚的,不嫌硬么?” 此刻,林幼意心跳的极快,这样的氛围让她有点想逃,但心底更多的还是渴望...... “我不知道......” “趴着。” 他说。 林幼意听话的趴在了旁边与中岛连接的餐桌上。 凉的。 但身后是热的。 她一抬眼,便看到餐厅视觉延伸镜中的他们。 她趴着, 他站着。 她衣不蔽体。 他衣冠楚楚。 白色衬衫, 深色西裤, 骨节分明的大手正在解皮带扣,然后将腰间的皮带抽出...... 喝了酒的陆南驰...... 她喜欢! 陆南驰没有脱裤子,而是贴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问:“喜欢这个调调?” 林幼意望着镜子中的他,觉得羞耻。 “不喜欢......” “口是心非。” 陆南驰咬着她的耳朵说:“别动,我去拿套。” 他回来的很快,顺带还去卫生间洗了手。 林幼意说:“人家霸总提枪就上,谁还去还去洗手啊?” 陆南驰轻笑:“霸总都不讲卫生的?” 林幼意:“......” 陆南驰脱了她的内衣,然后贴着她,开始解身上的衬衫...... 林幼意忍不住偷瞄镜子中的他,此刻禁欲与情欲同时出现在镜子中...... 她的身体可真白,屁股也翘,胸...... 压瘪了...... 但他的腿是真的长,看来一米八多的个子不是白长的。 林幼意悄悄地抬起一点身子,为了让胸型好看。 陆南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不疼,但挺响,林幼意刚想说他两句,陆南驰就掰着她脸从后面亲了下来...... 又压瘪了...... 算了...... 夜,开始了。 ...... 孟京提了两次婚事,穆银临自然是要给她反馈的。 “前两天回家,我母亲说年前太赶,准备在年后。” 孟京听他这么说,心想这事总算有个时间,心里便安心了许多。 穆银临道:“我妈说,年前先给大哥办,年后才是我。” “大哥今年就和黎帆结婚么?”孟京有些惊讶。 穆银临说:“听我妈的意思是这样,具体的我还没问我哥。” 两人正这么说着,走向地下车库的电梯,迎头便碰到了出门的程淮宁。 碰到孟京,程淮宁也是很惊奇,他看了看孟京,目光又移到了穆银临脸上,他笑说:“穆队,晚上好。” 穆银临轻笑一声:“巧,程老师。” 虽然程淮宁在教育局工作,但这声“程老师”绝不是尊称。 程淮宁当年是他们哥几个中学习最差的,所以这声“程老师”和大晚上带姑娘回家的“穆队”一样,讽刺感拉满。 程淮宁向来嘴欠,刚要消遣几句穆银临,还没开口,就听他问:“你媳妇哄好了?” 就这一句,程淮宁就没了脾气,要是哄好了他能形单影只的么? “看见没?”程淮宁提了提手中的餐盒,“给老佛爷送去。” 穆银临笑说:“快去求恩典吧。” 程淮宁走后,孟京问:“他跟咱们住一栋楼?” “嗯。” “这就是在这买房的原因?为了跟他住在一起?”孟京知道,他们嘴上虽然消遣彼此,但关系是很好的。 “主要还是这个楼盘他家亲戚开发的,内部价便宜呗。”程淮宁为了以后喝酒方便,非拉着他跟他买在一个单元。 “以前怎么从没遇到过呢?也很少能看到他媳妇。” “他媳妇跟他冷战呢,所以没住这边。”穆银临没好意思说程淮宁跟个小姑娘不清不楚的,最后闹到了民政局,虽然最后挽救回来了,但她媳妇依旧不搭理他,不是婚丧嫁娶这种必须到场的场合,他媳妇一般不出现。 “怪不得从没在这遇到过呢。”孟京道。 两人进了家,穆银临凑到她跟前说:“先洗澡吧。” 孟京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有时会很疑惑,他是不是只喜欢她的身体?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穆银临问。 孟京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说道:“我们在一起,好像除了工作,就剩这个事。” 穆银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诗酒趁年华嘛!” 孟京无语:“这话是这么用的么?” “要不说新婚燕尔?” 孟京脸一红:“谁跟你新婚燕尔?” 穆银临一搂她,道:“这不就相当于刚结婚么?以后老夫老妻了,也许就剩例行公事了。” 孟京想想也是,他正值荷尔蒙爆发的年纪,频繁一些也算正常。 这时的孟京还不懂,太容易得到的,大多人不会珍惜,这是人性。 ........ 陆南驰是把做生意的好手,尚佳的账上虽然流水不多,很多尾款也还没有到账。 但他毅然决定装修公司,并且租下了旁边的公司。 旁边的绿通商贸原来是个做出口贸易的公司,但国际局势紧张,在加上了一些国家之间的制裁,三拖两拖的就给公司拖倒闭了。 这层楼一共四家公司,如果不是陆南驰插手,尚佳也早凉透了。 陆南驰说佛靠金装,面子工程势在必行。 林幼意心疼钱和租金,但还是决定尊重陆南驰的意思。 “陆总,现在尚佳是你的,你说啥就是啥。” 陆南驰很会哄人,他道:“感谢老板娘支持。” 绿通商贸离电梯口最近,自然单价最贵,林幼意当初没舍得选,最终还是被陆南驰租了下来。 陆南驰先是打通了两家公司的墙体,做了一个大门头,来访客户不往里看走的话,会给人一种这一层是一家公司的错觉。 林幼意看着门头,心里佩服陆南驰,花了一个门头的钱,收到了一层楼的效果。 另外两家公司自然是不乐意,纷纷做了指示牌立在电梯口附近。 第233章 我就是要占最好的气 林幼意见状,道:“咱们这么整,他们肯定是不乐意的。” 陆南驰一笑:“正中下怀。” 他立刻找人装修了个接待台,背后就是尚佳的发光的大logo,任你再摆立牌,都只能呈现打广告的效果。 何况,陆南驰还照着立牌仿做了两个广告牌,摆在一起,人们一扫而过,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公司指示牌。 那俩公司见状更是愤愤不平,找上门来。 这事陆南驰不让林幼意管,说:“我来处理。” 虽然闹心,但林幼意还是感觉到了有靠山的好处。 陆南驰就说一点,他多花的钱,必须有意义, 等两个公司的老板走后,林幼意说:“咱们确实是有些过分,原来的绿通商贸也有门头,但根本没有这么张扬。” 陆南驰说:“那是他傻,做生意这种事,心慈手软是大忌。” 陆南驰点燃三支细香,拜了三拜,在香坛中插好。 他道:“我就是要占最好的气。” ....... 两个公司把尚佳举报到消防部门,结果检查完了,自己反而不合格。 陆南驰处理完这个事,反手给肖辰打了电话,说是要举报偷税漏税。 这年头的公司,哪经得起查? 肖辰笑问:“南哥,谁惹到你了?” 陆南驰道:“小公司,给点教训,不必赶尽杀绝。” 当肖辰穿着制服领着人来路过的时候,林幼意立刻猜到陆南驰干了什么。 林幼意没说什么,只道:“你别说,肖辰穿起制服还真挺好看的。”说实话,她自认不是好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圣母。 陆南驰一笑,低头继续工作。 装修公司的时候,林幼意坚持给他装了间最像样的办公室。 之前那间小的,顶多像个主管,现在这么看来,确实还挺霸总的。 “陆总,要不要招个小秘书?”林幼意一手支在大班台上,托着下巴问。 陆南驰抬眼看了看她,道:“林小姐要自荐么?” “我是这家的财务和设计,哪个不比给你当小秘书强?” 陆南驰笑说:“那算了,再说我太太是个醋缸,女秘书不合适。” “你才是醋缸!”林幼意笑骂了句。 肖辰掐着下班的点,鸣鼓收兵。 今天查的是其中的中汉餐饮,是个做预制菜配餐的公司,公司的老板陈总整个人汗津津的,想立刻将这几位大佛送走,忙道:“辛苦几位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肖辰说:“这不合规定,好意心领了,请留步。” 但陈总还是送到了电梯口,肖辰将外套脱下交给其中一人,道:“我去我哥那坐会儿,你们先走吧。” 他们哪有那个闲工夫查这种小公司? 几人心知肚明,道了再见。 然后就见肖辰转身就进了尚佳。 几人看了看尚佳的门头,能让肖辰这种少爷喊哥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陆南驰已经泡好了茶,他起身给肖辰倒茶,肖辰从他手中拿过茶壶,道:“南哥,我自己来。” “辛苦了。”陆南驰说。 “小事,南哥你客气了。” 肖辰四处打量了一下,赞道:“南哥,你这装的不错,气势很足。” 陆南驰一笑:“要不怎么叫你来呢。”他占了全楼的气势,另外两家自然是不愿意的。 “幼意姐呢?” “回娘家了。”陆南驰说,“明天晚上我在南和留了位置,你们一块来。” “南哥,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都是举手之劳。” “不能让别人白忙活。”陆南驰道。 “正好今晚承川回来,我约了季铭他们哥几个,咱们聚聚,喝完茶就走。” 正在加班收拾烂摊子的陈总,终于瞄到陆南驰和那个税务局的走了,心里明白,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 林幼意本想等到肖辰过来的,但母亲打电话过来,说让她买些菜回去,说想吃打卤面。 林幼意没办法,只能提早下班,买菜回去和母亲做饭了。 她在自己家不用做饭,都是陆南驰负责,但到母亲家就得搭手做饭。 母亲叫她的目的,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二,大概率的是二舅又说了什么。 果然,刚到家,母亲就念叨着二舅的不容易,年轻时候的好之类的。 林幼意当年拿到钱的时候,吕家没少打这些钱的主意,她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些老生常谈,就道:“二舅不容易是他自己家的孩子不争气,不是我造成的。” “他们是嗟来之食吃惯了,自己没个脊梁。” “非要怪谁,就怪我爸,给他们惯成这样。” 吕慧颖被怼的哑口无言。 林幼意痛快完嘴,心里又有些后悔,忍一忍就过去,母亲年轻时就是拎不清,老了还指望她忽然聪慧起来么? 母女俩半天没说话,林幼意其实对母亲是有怨怼的,她属于坐享其成型的,只管享受,什么都理所当然。 父亲去世后,她不仅没有保护她,还拎不清的向着自己的娘家。 成天的说着舅舅们的好,舅舅们的不容易,让她把钱拿出来给舅舅们投资,要不就是借给舅舅,反正每天都变着法的琢磨她手里这点钱。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疑惑,那么睿智的父亲怎么会娶了母亲? 后来,她和陆南驰不言不语的走过了这么多年,才有些感同身受了。 这大概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 陆南驰和她,面对过那么多次选择和诱惑,却从未动摇过。 哎。 毕竟是父亲喜欢了一辈子的人,如果看到她过得这么辛苦,得多难过啊。 林幼意道:“妈,宋书记家这事真不行,人家就是没看上婷婷,南驰就算再使劲,也使不到点上。” “结婚那天,您可能没留意宋季铭,那是我见过顶好看的,单单从外貌上看,也不般配。” 女儿主动说话了,吕慧颖的脸色才好看些。 她道:“我没说让你们再去撮合他俩,你二舅说,婷婷在原先的公司挺累的,就不想让她干了,你看看在你的公司给安排个活。”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第234章 今天不想扮演小娇妻 尚佳原来是她自己的,也没听那个亲戚想来上班,他们都是想要入股。 现在门面好了,又有陆南驰入主,这就香起来了?上班也行了? 这才哪到哪? 尚佳想翻身,还早哩。 “妈,我那种小公司,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跟大公司没法比,待遇也不好。” 其实,尚佳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林幼意深知尚佳没法跟大公司比,大公司可以升职,可以刷经验,可以做跳板,她的小公司不行。 所以就要待遇好点,人文关怀多点,尽量让员工干得舒心些。 吕慧颖说:“你二舅说可以让婷婷多学点东西,以后也创个业啥的,才是长远之计。” “我的公司主要做广告设计,婷婷恐怕不对口吧。”林幼意继续拒绝。 “婷婷不是那个专业,你二舅的意思是做点别的,像管理之类的。” 对于母亲的天真,林幼意真不知说什么好,这不就是变相请个领导回来么? “妈,我们那种小公司,我和南驰都在公司,搞三个领导?全公司才几个员工啊?” “也不是说领导,主要是学习。” 哼,二舅说的好听,母亲听不出来,她还不懂吗? 林幼意烦了,一股脑的将面条倒进开水中。 “妈,我来吧,您出去歇着吧。” 最后,母女俩沉默的吃完饭,林幼意出门前,还是说:“这个事我先考虑一下,主要是没有合适她的活。” ........ 晚上,陆南驰回来时,在客厅没见到林幼意,便去主卧寻她。 只见她坐在主卧的地毯上,正对着墙上的电视打游戏。 陆南驰将外套放在床边,在她身边坐下,问:“今天怎么想起打这个?” “闲得呗。”林幼意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屏幕。 陆南驰看了看她的脸庞,似乎真的很专心。 他没再说什么,跪起身子,从抽屉里拿了另一只手柄出来,解开白色衬衫的领扣和袖口,挽起袖子,盘腿而坐,加入了她的战局。 这套游戏设备是宋季铭送的,陆南驰专门让他写了几个简单解压的小程序。 林幼意现在玩的就是宋季铭写的那几个小程序中的一个。 玩了半晌,林幼意才放下手柄,道:“实在不具挑战性。” “要不,打一把别的?”陆南驰问。 林幼意看了看手机的时间,道:“算了吧,不早了,你去洗澡吧,我洗过了。” 他忙了一天,晚上又喝了酒,肯定是累的。 陆南驰掰过她的脸颊,问的认真:“要不要来个地咚?” 林幼意震惊:“你快别胡编乱造了,‘壁咚’就是推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哪有这么多“咚”?” 这个真不在陆南驰的认知范围,他道:“我看那天你挺喜欢。” 提起那天,林幼意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天所向披靡,一向占上风的林幼意,被他压着弄,毫无还手之力。 自从那晚后,她就是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男人一直在让着她,她才能占上风。 他要是想,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想在地上?”他问。 “你还说!”林幼意羞红着脸,“有床我不睡睡地上?” 陆南驰说:“我以为你喜欢。” “我不喜欢!” 陆南驰捏了捏她的脸蛋,说:“逗你玩的。” “讨厌。”林幼意说着就站起身,连同他的手柄一起收到抽屉里。 陆南驰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将她扔到了床上,惹得林幼意惊呼一声。 “陆南驰!” 陆南驰随即压在她身上,笑问:“不喜欢霸总了?” “你以后少喝酒!” “喝酒怎么了?” 林幼意别过脸不理他。 喝酒怎么了? 喝了酒的陆南驰不像人! 陆南驰摸到她的手腕,一手将她两只手固定在头顶上方,说:“霸总不就是喜欢强迫人吗?” “你不好好上班,天天都研究的什么呀!” 陆南驰说:“如何做一名霸总,你不就喜欢这种强制爱的调调么。” 都知道强制爱了? 林幼意简直无语:“行了,陆总,您在这个赛道上已经强的可怕,可以毕业了。” 陆南驰不死心的问:“今天不想扮演小娇妻了?” “小娇妻?” “妈呀,陆总你快放过我吧” 陆南驰笑着放开她的手腕,却未起身。 “干嘛?林幼意嗔怪的看着上方的男人。 “给我点发挥的余地,让我学以致用。” 林幼意气笑:“一身酒气,赶快去洗澡。”” 陆南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问:“我丈母娘今天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原来他一直在逗她开心。 林幼意心头一热,一整晚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心中生出一股有木可依的感觉。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也没再遮遮掩掩,直接说道:“不就是舅舅家的破事,想让陆总给二舅家表妹安排个管理工作。” 林幼意特意强调了一下“管理”两个字。 陆南驰听懂了这个“管理”的意思。 面对尚佳旁边的另外两家公司,他做起事来,毫不手软,但面对林幼意的亲戚,他总是以她的感受为主。 他有很多种办法不能让那个表妹来,但他不想看到她在丈母娘那为难。 “拖一下,不行就让她来呗。”陆南驰说的不甚在意。 林幼意秒懂为什么要“拖一下”,她要是答应的太痛快,二舅肯定不会见好就收,必定会变本加厉。 虽是缓兵之计,但也奏效。 林幼意撒娇:“陆总,给您添麻烦了。” 陆南驰眉目温和:“不麻烦的,陆太太。” 此刻的陆南驰,更具象化的理解了岳父大人。 对于二舅家,他作为一个外甥女婿都要考虑林幼意的感受,何况他这个妹夫呢。 不是岳父不懂人性,只是他爱的人更加重要罢了。 陆南驰拉她起来,说:“我抱你去洗澡?” 又来了! 林幼意皱眉说:“一共就几步路,还不如我走着快呢。” “霸总不是动不动就公主抱么?” “我怕您闪了老腰,我还得伺候你。” 陆南驰:“......” “现在不喜欢这个调调了?” “以后也不喜欢了!” 第235章 天长地久 穆银临今晚不忙,打给了哥哥。 “哥,方便说话么?” 穆竞白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道:“你说。” “我前些天回去跟妈说孟京的婚事,妈说先紧着你的办,过完年再办我的。”穆银临说。 “我这次怎么感觉妈不像以前那么热心了,以前总是催。” 穆竞白知道其中的缘由,但他不能说,不然以弟弟的性子,指定拿了户口本就去登记了。 结婚是件喜事,尽量还是不要弄到这步好。 “年后也快,你和孟京好好的就行。”穆竞白说。 “我俩挺好的,就是妈说你的婚事要简办,这点你知道么?” “嗯。”穆竞白虽然不知道,但也在意料之中。 “哥,你晓得跟黎帆说啊,她刚参加完南哥他俩的婚礼,别到时落差太大,心里难受。” “我知道了。” 穆竞白想跟黎帆结婚,但总是怕黎帆觉得太快了,所以跟家里一直没提,就这么拖着。 放下电话后,穆竞白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闲聊了两句后,白婉舒说:“你有事直说吧,不用绕弯子。” 穆竞白只好道:“妈,年前有些赶,我打算年后再办婚事。” 白婉舒道:“我能同意你们结婚就不错了,你们还觉得赶?” “妈,我知道这事多亏了您的支持,不过我和小姑娘在一起确实没多久。” 白婉舒说:“你们从高中十六岁开始认识,到现在她也快25了吧,还要多久?” “妈,认识归认识,我俩在一起没多久。”穆竞白道。 白婉舒感觉到大儿子在这方面确实有些欠缺,她道:“你俩在一起确实没多久,那姑娘不可能在你离婚后才喜欢上你的,指不定的暗恋你多少年了。” 儿子优秀,小姑娘暗恋也正常,白婉舒接着道:“你俩该做的早就做了。”光是她就逮到过一次他们大清早的在一起,昨晚肯定是一起过了夜的。 所以白婉舒接着说:“这跟结婚有什么区别?早早娶了吧,你年纪不小了,早完婚早生个孩子才是正事。” 她能同意娶这个小姑娘,好生养也占其中很大一部分,五年抱俩,她才三十。 见说不过母亲,穆竞白只好说:“我俩商量一下。” “傻儿子,你去问吧,她指定愿意。”白婉舒说的肯定。 这种事穆竞白觉得不能在电话里说,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 他拿起车钥匙,开出大院。 但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路过鲜花店的时候,才发现怎么都该买束花的。 穆竞白将车停在路边,花店的鲜花琳琅满目,他一时不知该买什么,半晌才反应过来,应该买玫瑰花。 店员问:“您是送女朋友么?” “嗯,玫瑰花。” 店员立刻推荐了一款粉色的玫瑰花。 “这束有十九朵粉色玫瑰,代表着期待,价格也实惠,很受欢迎。” 穆竞白认知里的玫瑰只有红色,所以他说:“还是红色吧。” 店员不会规劝客户,只要买就行了,她问:“你要包多少只呢?” “99支。” 其实穆竞白不知道该买多少,但知道有99支或999支这样的数字,他目测了一下19支的花束大小,觉得99支比较合适。 “贺卡要代写么?” “不用。”穆竞白回道。 “一共388元。” 穆竞白扫码付款。 “您到一旁稍坐一下,等下就好。” 穆竞白刚坐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但没有问出口。 在拿花的时候,他问道:“这束花的花语是什么?” “天长地久啊!”店员脱口而出。 很好的寓意。 穆竞白将花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很大一束,确实好看,难怪姑娘们会喜欢。 他很满意,因为要见喜欢的姑娘,即便是忙碌了一天,此刻因为期待,丝毫不觉得疲惫。 ....... 黎帆洗了澡,正在家里写材料,听到门铃声她第一反应了穆竞白来了,随后又觉得不可能,他过来肯定会打电话的。 大概率是楼下的房东大姐。 黎帆开门的那一刻惊呆在门口......好大一束玫瑰花! 火红火红的。 穆竞白将花交给她,黎帆原本呆愣愣的脸忽然像天空乍晴般,有些不可置信的雀跃。 “竞哥,这是给我买的吗?” “这么多玫瑰花!” 黎帆抱着花开心的转了个圈。 年轻的姑娘很好看,裙角飞扬,喜悦溢于言表。 “竞哥,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呢。” 穆竞白看着她,他的眉眼也似乎沾上了那样的喜悦。 他说:“这也是我第一次送花。” 黎帆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他是第一次送花。 这是不是在说...... 这是他第一次动心?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黎帆将花放在一旁的餐桌上,转身扑进他怀里。 “竞哥,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从懂得喜欢就开始喜欢了!” “我会偷偷模仿你的签名。” “会看你喜欢看的书。” “会在晚上偷偷想你......” 穆竞白捧起她漂亮的脸蛋,低头吻了上去...... 他说:“我也想过你......” “但是......” “又不敢想......” “不能想......” “不配想......” 他又吻住了她,让她抵住身后的墙壁,搂紧她的腰肢,像男人喜欢女人那样吻她。 不同于往日的蜻蜓点水。 他要她回应他,像女人回应男人那样回应他。 他想快点娶她回家。 她的手抓着他的腰间的衬衫,任他吸吮她的脖颈...... 薄唇所到之处,一片酥麻,她终是忍不住轻吟出声,紧紧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她的轻吟,烫到了他的心尖...... 唇舌炙热的吻在她的脖颈间,黎帆有些难耐,又想要的更多,或是让他更重一些...... 他吻的更重了...... 他扶着她的脖颈,来回摩挲着她脖间的皮肤,不敢往下一点。 这样的夜里,下一步自己就会要了她的清白。 “竞哥......” 第236章 民政局下班了 穆竞白不齿这样的自己。 她不懂,他还不懂吗? 他紧紧的搂着黎帆的腰背,将头搁在她的头顶上,不让她看到他眼中的欲望,但低低的喘息声是骗不了人的...... 那磁性的低喘烫到了她的耳膜,她听到男人剧烈的心跳声,不难猜到此时他心中正发生着怎样的挣扎。 鼻间都是男人身上的气息,他身上的味道令她沉醉和神往...... “竞哥,我愿意的......” “帆帆......”穆竞白尽量稳着呼吸,试着问道:“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他说什么? 是她听错了么?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听怀里的女人没有说话,穆竞白只好低声说:“没关系,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等你。” “竞哥......你是说跟我......” “结婚...吗?” 黎帆试着问,她有点不敢相信。 “嗯。”穆竞白低头看着怀里姑娘,她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他。 她可真是好看...... 眼里一丝杂质都没有...... 穆竞白眉目温和:“你想什么时候结,咱们就什么时候结。” “那我今晚就要结!”黎帆兴奋的再次扎到他怀里。 原来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她应允了,穆竞白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笑说:“今晚不行,民政局下班了。” “竞哥......”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小声道:“我洗过澡了......” 穆竞白眸光一暗,目光不由的从她的脸上划到白皙的脖颈,那上面还有他留下的深色痕迹,微敞的领口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浑圆...... 她眼睛大大的,白净的面皮上泛着羞赧,唇边似乎还有水光...... 纯欲此刻在她身上具象化...... 就像白月光一样,对男人是致命的...... 对穆竞白也一样。 他只要抱起她,走进房间,就可以得到她...... 黎帆不懂他沉默的挣扎,以为他是不想那样,脸上又烧了起来。 “竞哥,我去帮你拿换洗衣服吧。” 穆竞白点点头,待黎帆转身进屋,他才无声的舒出一口气。 结婚以前,他要尽量少来,来了也要尽量不住下。 黎帆不懂男人心中的天人交战,只觉得穆竞白守规矩,不肯那样,还觉得自己有点太过放肆。 直到躺在床上,都没敢主动躺他怀里。 穆竞白伸出手臂后,黎帆才乖乖的躺过去。 “帆帆。”穆竞白叫她。 “竞哥,你说。” 穆竞白有些为难,他心中有很多委婉的说法,但此刻,他却只想直白的告诉她,不想说一套好听的哄她,现实就是现实。 “是很为难的话么?”黎帆是乖的,但不是傻的。 “是一些委屈你的事。”穆竞白低声说。 黎帆语气轻快:“只要不是娶杨家大姑娘就行。” “别瞎说。”穆竞白搂了搂她。 黎帆自然知道穆竞白的为人,问:“所以,还有比这个还为难的事么?” 穆竞白喜欢她是有原因的,黎帆总是聪明的不张扬,他们之间似乎除了结婚,确实没有比这个更为难的事。 “我不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穆竞白道。 原来是这个事。 他是二婚,而且今年才离婚,那头还站着楚家,他们的婚礼自然不可能像陆南驰和林幼意那样轰轰烈烈。 “竞哥,这点我早就想过啦!”黎帆将头轻枕在他胸前,喃喃道:“比起跟你结婚,这些算得了什么呢?我的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如果令你为难,我们领个证就行了。” “我没有家人,不需要彩礼,再说那辆车比彩礼贵重多了。” “但我想要个戒指,竞哥,可以吗?” 穆竞白听后心中五味杂陈,他结过一次婚,彩礼,婚纱,婚宴,下聘礼,定日子等一系列习俗样样都做到位。 但是到了黎帆这,她只想要枚戒指。 “好。”穆竞白搂紧她,“有时间我带你去挑。” “竞哥,我喜欢金的。” “好。” ......... 第二天晚上,穆竞白抽空回了趟家,请母亲挑日子。 白婉舒说:“小姑娘应了?” “妈,不是她不应,是我觉得有些快。”穆竞白解释,“小姑娘没谈过对象,结果没谈几个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我结婚了。” “你要是心疼她,结了婚多顾点家比什么都强,不用在意这些形式主义,都住在一起了,结不结婚有什么两样?” 母亲话里有话,穆竞白道:“就算是形式主义,该有的也得有,我喜欢她,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想她留遗憾。” “为什么不能大操大办你不晓得么?” “我晓得您的难处,”穆竞白说,“但小姑娘命苦,从小就被扔在山沟里,没爹没妈的,差不多吃百家饭才上读完初中,吃尽了苦头。” “现在终于熬到好日子,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我心里觉得对不住她。” 白婉舒听明白了儿子的意思,道:“大操大办你是别想了,你爸那关就过不去。” “嗯。”穆竞白应了一声,道:“还是在南和操办吧。” 穆竞白的意思是,不管怎么简办,南和是他的底线。 必须有像样的宴会厅和婚宴。 “我跟你爸商量一下吧。”白婉舒没有立刻答应,“我听说你给小姑娘买了辆车?” “是。”穆竞白知道那车有些贵,就道:“小姑娘说没亲人,不要彩礼。” 白婉舒看了儿子一眼,心道好人都让你们做了。 谁家娶媳妇不给彩礼的,说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 所以彩礼是必须给的,就是给多给少的问题。 “彩礼还是要给的,你投资赚的钱都在自己手里放着,也不差这点彩礼。” 见母亲这样说,穆竞白明白,彩礼母亲肯定是要给的,但不会太多。 穆竞白接着说:“妈,南驰娶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我羡慕他。这次我也要娶喜欢的,您别太潦草了,我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第237章 好女人旺三代 母亲可能不会心疼黎帆一辈子披一次婚纱,但她肯定心疼儿子一辈子就再结这一次婚。 “嗯。”白婉舒应了一声,“我晓得了。” ......... 林幼意虽然是个破落户,但美是真美,聪明也是真聪明。 陆南驰结婚时说的单枪匹马也要护你周全就是说给戴家人听的。 戴行婚礼上见识到了他的关系网,也不敢再那么张狂。 在摸清他的关系网是真是假之前,他也是懂得收敛锋芒的,没再和陆南驰那么针锋相对。 可利益之下,哪有什么亲情? 何况陆南驰还是个外姓人。 作为戴家长孙,戴家这么大的生意,他自然是不愿多一个来争的。 但是戴梦琳他是真的怕,她奔波一生,为戴家立下了汗马功劳,公司里她在就没什么他说话的份。 还有那个林幼意,绝不是什么美丽的花瓶,她绝不是省油的灯,结婚当天就不声不响的灌了他一杯白酒。 面对这一家子,戴行想想都觉得头疼,再看自己还有两个堂弟,只觉得人生更加灰暗了。 他心情不大好,所以看到陆南驰和她媳妇进入公司的时候,更加烦躁。 但还是不放心他们来公司,只能出来看着。 “南驰,你来怎么不打声招呼,我差点就出去办事了。”戴行说。 戴行的意思是你们是客人,来得跟我打招呼。 林幼意笑着接过话:“小戴总你好,我们不是来找你的,你去忙吧。” 哼,你别把自己当根葱,我们来还不轮到你指手画脚。 “弟妹,你这话太见外了,叫我大哥就行。”戴行说。 这就是我的地盘,我是老大。 林幼意挎住陆南驰胳膊,微微一笑:“我们来接我妈出去吃饭,要不大哥一起吧?” 公司有我婆婆在,你出头还早着呢,有本事你跟来呀? 戴行可不愿意跟他姑姑出去吃饭,整晚都得被压着。 正说着,就见戴梦琳从不远处的办公室走出来。 戴行立刻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幼意赶忙追了一句:“大哥你太见外了,我妈可是经常夸你呢。” 林幼意不知道这话戳到了戴行的痛处,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说了句:“我去忙了,就走开了。” 戴梦琳看侄子走了,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儿媳,儿子性子太过温软,一点都不随他。 其中最心累的就是她,大哥,二哥还有三个侄子都在争,而自己儿子只拿了小小的一块餐饮业务就退出了战圈。 如今回来也是为了尚佳那个小公司。 但好歹也是和戴华又有了牵扯。 再反观林幼意,竟然比儿子像她多了。 好女人承上启下旺三代,希望吧。 ........... 晚上到家,陆南驰解释了一些事,林幼意才知道戴行脸色难看的原因。 那么大的公司,戴行在公司一步一步的历练,成长的过程怎么会不干傻事呢? 当戴行犯傻的时候,戴梦琳就经常关起门来骂他蠢! 所以那个“夸”字当真的戳痛了他。 林幼意笑得肆意,道:“原来还是个狂妄自大的可怜虫。” 陆南驰没笑,说:“他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我妈虽然骂他,但也是教了真东西的,毕竟是戴家的长孙,从小就是按照接班人培养的,我妈想要我争的也只是该得的那份,不是戴华的大权。” 林幼意看着陆南驰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要是想,咱们就叫那日月换新天!” 她能说出这种话,陆南驰不稀奇,他笑说:“我妈都不敢这么想。” 林幼意挑眉反问:“你就知道妈没这么想过? ” “别闹了,咱们不姓戴,懂不?” 其实林幼意也没想怎么样,就道:“我说着玩的,但是只要你想,我随时做那从龙之臣。” 陆南驰眉目含笑:“他们都说我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爱江山不及爱美之心。” 林幼意不以为意,说:“我虽是花瓶,能力不济,但得看跟了谁。我是一遇风云变化龙,陆总,你就是我的风云际会。” 这猝不及防的吹捧,让陆南驰忍俊不禁。 “陆太太,我三生有幸娶到你。” “祖坟冒青烟没?” “要不现在去看看?”陆南驰好心提议。 林幼意看看外面漆黑的天色...... “算了,其实陆总,我也怕鬼。” ......... 穆竞白腾了时间出来,带黎帆买金饰。 金店的导购员问是不是要买婚戒? 黎帆虽然有些羞涩,但也难掩脸上的幸福,说看看黄金的戒指。 导购将玻璃柜门的锁打开,拿出一枚新款戒指推荐给黎帆,上面镶了花,做工精细,比钻石更好看,更符合国人的审美。 但黎帆省惯了,觉得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买太贵的没用。 在她心里,只要是承载了婚戒的意义就可以了,大小无所谓。 她指了指一枚克重小,样式简单的戒指,说:“我想试试那枚。” 穆竞白太了解黎帆心里在想什么,他拿过导购员手里的戒指,拉过黎帆的手,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上。 在金店灯光照耀下,戒指闪闪发光。 黎帆说:“竞哥,那枚小一些的也很精致,简单大方。” “那就买两枚,小的留着换着戴。” 那岂不是要花更多的钱? 黎帆说:“那算了,一枚就够了,我在村子里干活也不方便。” 所以,试了几枚,穆竞白为黎帆挑了一枚最衬她的。 穆竞白又选了一对白金对戒,样式简单,两枚戒指合在一起,有囍字花纹。 黎帆见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更增添禁欲感...... 他的手真好看。 穆竞白戴上戒指后,先去握了握黎帆的小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黎帆都懂。 他是真心喜欢她的,在许多点点滴滴的细微之处,她都能感受得到。 穆竞白说要再看看手镯。 导购员简直要心花怒放了,这男人一看就是诚心买东西的买主,而且不差钱。 黎帆说:“别的就不买了,我平时用不上。” 第238章 遇到他哥 穆竞白说:“这边结婚有这个讲究。” 黎帆心想就算再讲究,也得量力而行,她知道穆竞白也许不差钱,但终归是一件饰品,花几万块钱没必要。 “竞哥,真没这个必要。” “听话,穿禾服好看。” 就为了好看? 那更不能买了。 黎帆说:“竞哥,你刚给我买完车,咱们不能这么瞎花钱。” 穆竞白说:“那车是我全款买的,我不差这个钱。” 黎帆听完,只觉更不能买了,这不是糟尽钱么? “竞哥......” “乖,听话。”穆竞白笑说,“你幼意姐这些都买了,我要是不给你买,回头就得拿话点我。” 穆竞白说完就让导购员开柜子试戴。 导购员满心欢喜,但面上还是努力保持沉静,她今天算是碰到了宠妻不差钱的了。 黎帆捡小的买,穆竞白挑好看的买,最后还买了项链,手链。 耳环没买,因为黎帆没有耳洞。 穆竞白还想看看有没有无耳洞可以戴的,黎帆严辞拒绝了。 到了红府,黎帆先将东西仔细的收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今天花的钱让她有些眼晕。 见穆竞白换好衣服进来,黎帆说:“竞哥,以后可不能这么瞎花钱了。” 穆竞白走到她身后,弯下身子问:“我给你戴上试试?” 黎帆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让他帮着把项链,手链,手镯,戒指都带上了。 她长得白,身上的皮肤也白,所以黄金戴在白嫩的皮肤上,更显贵气。 “好看。” 穆竞白夸赞道。 黎帆也高兴,因为被他捧在手心上。 黎帆仰着白净的小脸望着穆竞白,说:“谢谢竞哥。” 穆竞白眉目温和:“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无名指上面戴着素色的白金戒指,是刚刚她为他戴上的,他的手真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黎帆大着大胆搂上他的腰:“竞哥,我喜欢你。” 她白净的面皮又泛起了红霞,穆竞白想亲她,但窗外阳光正好,他好像没在白天亲过她。 黎帆长得显小,也不化妆,有点像大学生,而他马上就30岁了。 穆竞白有割裂感,自己好像哄骗小姑娘的老男人。 此时青天白日的,她正清纯可爱的望着他,穆竞白心中的割裂感更浓重了。 但他的喉结出卖了他,不由自主的上下滑动了两下。 他喉结突出,被黎帆发现了。 此刻克己守礼在他身上具象化。 黎帆羞着脸问:“竞哥......你不想亲亲我吗?” 她想让他知道,她是愿意的。 穆竞白终究是个男人,男人有的那些冲动他自然也有。 大脑没给他犹豫的时间,他的身体替他做了选择。 他握住黎帆的脸颊,低头就吻了上去。 就亲一下,什么都不干,穆竞白的大脑这么劝说着身体。 但他的身体不怎么听劝,他搂着黎帆的腰背,将她提起来亲...... 他的身体想将她推倒在后面的大床上,压着她亲...... 但他不敢,只好将她推在墙上,抵着她柔软的身子,吻的炙热...... ........ 东城区发生了命案。 巡逻的保安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听到动静,跑到大院楼下,就见一地鲜血,楼下有路灯,那人头破血流红白一片...... 保安第一时间先通知了上级领导。 穆竞白接到了该区一把手的电话,惊醒床上的黎帆。 天已经蒙蒙亮了,穆竞白食指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窗前,微微开了一点窗户,有凉风进来,他拨通了大领导的电话。 黎帆在床上听不到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只听穆竞白道:“好的......明白......我在去的路上......好。” 黎帆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她轻着手脚将穆竞白的衣物拿出来,穆竞白放下电话时,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他迅速的穿上衬衫裤子,黎帆拿来一条热毛巾:“竞哥,你擦擦脸。” 穆竞白接过来擦了脸和手,然后快速到玄关处换鞋子。 “你再睡会儿,记得定个闹铃,有事给我发信息。” “好。”黎帆说,“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什么都没问,给他递上车钥匙和公文包,目送他进电梯。 ....... 东城区派出所出了警,死者自杀可能性虽然大,但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立刻报告了刑警队。 本来案件由东城区的刑警队接管就可以了,但上面派来的调查组没到多长时间,就有一名副处级干部死亡,大概率跟调查的事情是脱不了关系,所以经过紧急会议,这次命案直接由市公安局接管。 穆银临到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已经有工作人员陆续来上班,楼前围着警戒线,现场有些混乱。 穆竞白在楼上会议室看着楼下的人群,家属来了,哭天抢地,但这里面有真悲伤的人,但也不乏庆幸的人。 法律规定对未经法院审判的案件不得认定犯罪嫌疑人有罪,所以对已故的犯罪嫌疑人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人死事止,生命虽可贵,但至少保全了子女不受牵连,或者不被罚没。 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经过现场初步勘察后,穆银临来会议室做情况说明。 不是一个系统,穆银临和他哥很少能坐在一个办公室。 几个领导,穆银临还是认得的,挨个喊了人,到他哥那,他喊了声:“穆处。” 穆竞白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 孟京收工的时候,就听身后有人喊她。 “孟京?”那声音很熟悉,语气中似是有些不确定。 孟京一回头,就见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蓝色衬衫,深色夹克,胸前还别着党徽,跟学校那个招摇少年判若两人。 “还真的是你,我还有些不敢信呢。”男人语气显得有些轻快。 孟京猛然攥紧手中的物品。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那就是最好的前任就该当他死了。 或者从此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第239章 你别知法犯法 孟京最讨厌的人,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还是让她遇到了。 他能如此轻松站在她面前,只能说明在那段感情中,他并没有真的伤过心。 孟京没有吱声,继续收拾手里的活。 “我听说你当年去派出所了,现在怎么到刑警队了?” 卓杨如老同学般的叙话,让孟京感到了极度不适。 分手时他说过的那些难听的话好像都不存在般。 孟京很想骂他两句,但话到嘴边,还是委婉了一下:“你不忙吗?” 卓杨似乎听不出她的逐客令般,笑说:“我们这种单位,哪有你们忙?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摸个鱼谁会知道?” “你都不问问我怎么没去公安口么?”卓杨上赶着说。 孟京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道:“我还挺忙的。” “不就收个尾么?我也耽误不了什么,要不中午一起吃个饭?”卓杨提议。 “不方便。”孟京说。 “晚上呢?” “我和你吃饭,不合适。”孟京直接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卓杨说的随意,“再怎么说咱俩也是校友。” 孟京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么云淡风轻的话来。 当年他们在一个警校,他追的她,后来他跟学校的其她女生聊骚,导致他们分手。 他理直气壮的说他没出轨,要挟她必须原谅他,她说宁为玉碎,你别知法犯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最爱的是自己,只要关系到自己的本身,他就能大度了,也能释怀了。 转头他就跟那个女生在一起,然后高调秀恩爱,这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直到她毕业。 他今天是怎么好意思提“校友”两个字的? 孟京不想再理他,淡淡道:“卓杨,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卓杨叹了口气,道:“怎么说都算是我当年负了你,你是个好姑娘。” 他绿过别人,也被别人绿过,兜兜转转,还是她最好,是真的爱过他。 孟京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一个人良心发现了,绝不是他变好了,大多是有了比较,发现你是最优的一个。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男人心胸狭窄,还在为当年她没有回头的事耿耿于怀。 再或者两者兼具。 总之,与爱无关。 孟京也不知道怎么一面对他,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理智。 这也许就是,不爱便可做个旁观的局外人,就能清清楚楚看透他的心思。 她神情寡淡,语气也没有什么波澜:“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我也成了你的意难平了么?” 卓杨没想到当年的乖女孩忽然会这么犀利,他讪讪的笑了笑,道:“你这么说也没错。” 这种暧昧,是孟京最厌烦的,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一点没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与其改变一个男人,让他变好,就不如找个本就很好的男人。 不想让狗吃屎,就不该选狗。 这时穆银临走出大门,自高高的台阶上而来。 他穿着警服,一米八多的个子,身后是镶嵌在大门上方的国徽,背后的蓝天湛蓝清透,白色的云朵让天显得更高。 今天是个好天气。 那个男人,一身正气,好看的夺目! 孟京没有再理卓杨,上前几步迎着穆银临。 穆银临脚步未停,说:“完事了么?” “嗯。”孟京随着他的脚步向外走。 “上车,回队里。” 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的穆银临此刻还不知道,背后站着的那个是孟京的前男友。 ....... 这么大的案子,调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第二天上午,孟京刚做完笔录,卓杨就又找了过来。 “一块去食堂吃点饭吧。” 孟京拒绝:“不了,我同事们都在这。” “同事天天见,不差这一顿的。” “我还是习惯跟同事一块吃。” 崔朝听到声音,侧头听了一下,哪来这么一块狗皮? 他两步过去,喊道:“孟京,走,跟哥去吃饭。” “来了。”孟京连个再见都没说,跟着崔朝就走了。 崔朝也没问什么,只当孟京好看,偶尔围两只苍蝇也正常。 饭后,去开会的穆银临才赶到这边。 “你吃饭没?”孟京问。 “吃了,跟我哥在食堂吃的。”穆银临说着,拿过孟京手中的文件,问:“累不累?去车里歇会儿?” 这不是普通的案件,从昨天一直忙到今天,能不累么? 但孟京知道穆银临只是随口客气一下,大家都在这劳累着,她凭什么去车上歇着? 孟京说:“还行。” 穆银临也没再说什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道:“喝点,在车前面晒了一上午,温的,过会儿还有得忙。” 孟京听话的喝了几口,穆银临拿过瓶子,一饮而尽,道:“说了一上午的话,口干舌燥的。” 两人说着就朝大楼走去。 在附近的卓杨目睹了一切。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关系,可以让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共喝一瓶水,除非...... 他们是搞暧昧的上下级或是...... 他们是情侣。 卓杨既不愿意相信前者也不愿意相信后者。 因为他认为昨天孟京说的意难平是对他还有情的暗示。 结果今天就啪啪的打了脸。 那些被她甩的不快又涌上心头,女人果然都是现实的,她也只是看着乖而已。 但,他现在需要用她。 ......... 从警队出来,已经很晚了,穆银临和孟京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了壹号院。 进了门的穆银临刚要躺倒在沙发上,孟京赶忙拽住他的胳膊:“别躺,先去洗澡。” “就躺一下。” “不行!” “十分钟!” “一分钟也不行。” 昨天他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叫都不起来,只能拿了被子,让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穆银临无奈的坐起身:“床上你一点力不肯出,现在就能力拔山河了?” 孟京将他拽起来,推着他往浴室走:“赶快,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 到了浴室门口,穆银临脚步一停,孟京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第240章 谢恩跪安 孟京第一次发现,他的背是这么宽阔。 穆银临回过身,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你叫个跑腿,买点套回来,上回就是最后一个。” 孟京羞红了脸:“你又不困了?” “做完正好睡觉,好几天了,你不想么?” 孟京无语,刚刚还累的起不来呢。 孟京头发还没吹好,穆银临催的不行。 穆银临在床上喊:“你快点啊,我都要睡着了。” “就好了!”孟京的头发还没有干透,但也顾不上了,只好收了吹风机,关上了主卧卫生间的拉门。 刚到床边,穆银临伸手就拽去她的浴巾,吓了孟京一跳。 “怎么了?屋里只有我俩。” “穆银临!”孟京瞪了他一眼,赶紧钻进了被子里。 穆银临有点不理解她的害羞:“不至于吧?你全身我哪没看过啊?” “那也不行。” 穆银临也不恼,支着头看着她,说:“你刚刚力气那么大,今晚你来吧。” “那就谢恩跪安吧。” “怎么个跪安法?要不娘娘您明示一下?” 孟京瞥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在后宫除了皇上,跟娘娘说话的男人都是什么人吗?” 穆银临掀开被子,就将她压在了身下,笑说:“骂我是太监是吧?” 孟京累了,还有点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快点吧,我睡着了你别怪我。” 穆银临经历过她睡着了。 有次任务紧,队里连着好几天忙到半夜,终于熬到回家睡觉,他前戏还没做完,她就没了动静。 “别,你配合点就能快了。” 这次孟京没有睡着,但穆银临发现她在走神。 穆银临有点不满的咬了一下她的唇:“你想什么呢?!” “你这样这前戏还怎么做?” 遇到卓杨,孟京心里糟心,根本就不想做,但他兴致正好,孟京探身关了床头灯。 “保证不睡着还不行么?” 她不想扫他的兴。 今晚她假装了一次高潮。 ......... 孟京好看,穆银临更好看,两人穿着警服在一起,简直就是偶像剧。 有人猜测他们是一对。 然后有人证实他俩确实是一对。 收队后,有人看到这个年轻好看的刑警队长出了大院后,就搂住了姑娘的腰,两人有说有笑的上了车。 看到的人不少,卓杨也被喊去窗户那看了。 那男人背影修长,宽肩窄腰,搂着警花的腰身,般配在此刻具象化。 有人打趣:“好看都分配给刑警队了吗?” 有人接道:“姑娘也好看。” 林幼意美的张扬,一般人收不住这样的姑娘。 黎帆美的纯粹,就像白月光,喜欢但怕她跌下神坛,为柴米油盐所累。 孟京则是美的清冷,让人想征服,看看她原本的样子。 卓杨离开了闲谈的人群。 他很想说那个姑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曾经属于过她。 他说什么她都听,根本没那么高不可攀。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他们会问,你们认识怎么不见她理你? 这么好怎么分手了? 他怎么能说他劈腿呢? 怎么能说无论他怎么求她,她都不愿意回头? 刚刚那些褒奖的话像毒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让他难受的无处发泄。 终于,让他逮到了机会,将她拉到了一边。 孟京甩开他的手:“你离我远点!” 看她带着薄怒的脸色,卓杨仿佛受到了侮辱般:“你曾经不也是爱我爱的要死要活的?!” “现在有男人了,就觉得自己高不可攀了?!” 他这么大声,孟京吓得赶忙回头去看有没有人。 见她这个反应,卓杨了然,唇角泛出一抹讥笑来:“你在怕什么啊?” “他还不知道我是你初恋吧?” 是的,孟京知道卓杨是什么人,她和穆银临要结婚了,她不想节外生枝。 她压着声音说:“卓杨,你我都不是当年不懂事的年纪,说话做事,要对得起胸前的党徽,正心正念,那是你我的前途。” 在体制内,任何事闹大了都是不好的,于彼此都一样。 拿前途要挟他? 卓杨一笑:“你我叙叙旧跟前途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也没想干什么?” 孟京心里一紧,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年他就用这个威胁过她。 “卓杨,我现在是警察。” 卓杨看着她,心想还真是没什么长进。 “我什么都不干,警察抓人也得讲究证据吧。” “我就是想跟你吃个饭,紧张什么?” 孟京冷眼看着他:“我不想跟你吃饭。” 孟京越是拒绝,卓杨越是生气,她那个弃之如敝履的态度刺伤了他的自尊心。 他也曾是天之骄子,但到了这大院里,他那点背景根本不够看。 再没了众星捧月的骄傲,如今的他早已泯灭在这卧虎藏龙的大院中。 他有时也会后悔,也许不该走仕途,他该去警队的。 他变得平平无奇, 但他又渴望出众。 与孟京的忽然相遇,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她因为漂亮成了焦点。 他以为自己是她的初恋,怎么也是与众不同的。 但她早已被那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她满眼都是他。 那个男人好看,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比他优秀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他就像个无足轻重的配角,衬托着他们的般配,同事的赞美也好像在无形的诉说着他当年的眼瞎。 卓杨威胁道:“那我们三个一起吃,也行。” 孟京退缩了。 他们在这边的工作快要结束了。 他们不在一个区,也不在一个系统,以后很难遇上。 所以,她答应了下来。 她不想穆银临知道他。 ....... 孟京寻了个借口,跟穆银临说母亲找她有事,就去付了卓杨的约。 孟京怕遇到熟人,就在东城区选了个地方。 是个水饺店,开在老小区巷子里,属于50块钱两人吃饱那种,至于环境,基本没有。 就连桌子都油腻腻的,有些粘手。 孟京其实也是第一次来,随机进了个巷子,然后等卓杨的电话。 卓杨的车开不进来,只能步行,七拐八拐的找到了孟京的位置。 第241章 他把你弄去刑警队的 “你至于么?”卓杨气哄哄的拉了一下椅子。 椅子是那种廉价的铁脚的,防滑垫早就不知哪去了,跟地板一摩擦,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我喜欢吃这家饺子。”孟京说,穆银临的那群朋友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所以选这种地方才不可能被遇到。 “我请你吃,行么?!”卓杨没好气的说,“几百块钱我还是花得起的。” 面对卓杨的不满,孟京一脸淡然:“我已经点完了。” 孟京正说着,老板娘就端来了两盘饺子。 老板娘穿着围裙,头发乱糟着,围裙上都是油污,卓杨只觉得倒尽了胃口。 “孟京你故意的吧?”卓杨一脸烦躁。 “我们有时候也吃。”孟京没说假话,出任务时,赶上啥吃啥,穆银临根本不会挑剔这个,三下五除二就都扒进肚子里,对他而言能吃饱就行。 卓杨想走,又觉得不甘心,只好坐着,但不动筷子。 孟京不是来跟他吃饭的,她直接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卓杨想说的现在还不能说,但这就么看着他们秀恩爱他不甘心。 “你跟他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孟京不想跟他谈任何关于穆银临的事,就道:“这跟你没关系吧。” “他把你弄去刑警队的?” “他这么年轻就当上队长了,怎么也是副科级了吧。” “你这回抱上大树了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孟京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你与其在这阴阳怪气的不如自己好好努力。” 这句话戳到了卓杨的痛处,他瞬间变了脸:“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努力?” “你一个小片警怎么到的刑警队,这其中的龌龊还用我明说么?” 餐馆里还有别的顾客,面对卓杨的口无遮拦,孟京立刻扫码结账走人。 卓杨追了出去,心道这不就走了。 卓杨追上去拽了一下孟京的胳膊,孟京反手去钳制他的胳膊,却被卓杨反制,将她的胳膊钳制在后背,动弹不得。 他凑到她耳边说:“你别忘了,我也是警校毕业的。” 孟京气急:“你这样有意思么?!”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卓杨放开她,一脸无所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孟京想到都没想就拒绝了。 “下次我请你吃个好的。” “不必!” “当年算是我对不起你,就想弥补一下,你别多想。”卓杨解释说。 当年那些哄骗她的话,她现在还没有忘,这个男人的伪善她是知道的。 “用不着,你别来打搅我了,再见!”孟京说完就在巷子处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卓杨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头走向自己的车子,他女朋友换过不少,孟京也就那样,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她不可能回头了。 这点他敢肯定。 要怪就怪自己年轻气盛,不懂得家世的重要,以为自己到哪都能翻云覆雨,结果到了这院里,屁个浪花都没有,想要升迁,更是遥不可及。 但在这个节点,他还是得沉住气,徐徐图之。 ........ 新宁村的“认领一片田”的项目到了收获的季节。 村里又搞了一个收割稻谷的项目。 为了不影响整体收割进度,村里专门划了两块田地出来搞这个项目。 宣传语是“秋天的第一把收获。” 其核心内容就是你付费过来干活。 奖励是你割的越多,能低价购买的大米份额越多。 付费干活可能没人愿意来,但换个名目,说亲子共创项目,亲近大自然,懂得爱与感恩,大米是怎么来的等等,冠上这些名头,一百多块钱就能玩一天,游客还是认可的。 旅游这块主要是陈启和黎帆在抓,他们在不断创新的时候,坚持服务为本的宗旨。 一手抓项目一手抓服务。 他们坚信,再好玩的项目只要让游客糟心都白扯。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和调整,善于推销的去卖东西,做饭不好吃的换成厨艺好的。 农家饭还实行了米饭免费政策,新的大米就是好吃,所以这也带动了村里大米的销售。 陈启和黎帆嗅到到了更大的商机,他们向村里提议,定制专门的大米袋子来区别市面上的新米。 包装要质量要好,且商标要醒目。 旅游项目的推行,关系着各家各户的利益。 原来村民不关心,那是因为村里没啥钱,一年到头也就卖土卖树那点钱。 现在上了旅游项目,很多家的村民都可以去上班,自然是格外关心营收的。 村里编了十个小组,选了很多年轻的组长出来。 这些人年轻,有干劲,直来直往,不懂人情世故,还有点愤世嫉俗在身上。 虽然随之而来的是冲动,不稳妥,性子冲,但综合考虑,还是利大于弊。 这时就有组长提出,大米是民生产品,价格无法提高太多,如果包装费用上去了,势必要提价,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 黎帆提出了反对意见。 她说:“我们的顾客主要是市区的游客,基本都生活在城市的楼房中,一家三口或四口人居多,让他们一次性买五十斤的大米,他们可能要吃很久,所以小包装才是他们的主购产品。” “我们有二十斤的小包装。”有人补充道。 黎帆说:“我的意思是做一款5到10斤的小包装。” “袋子要设计的精美,类似了棉布米袋那种,具体样式我们先不讨论。” “我们是搞旅游的,必须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包装,让客户有更新鲜的体验。” 有组长认为这个提议过于理想化,道:“我觉得这种袋子的成本过于昂贵,如果是5斤,袋子成本就会成为沉重的负担。” 还有人附议:“大米是需要密封来保持香味和油性的,如果是纯棉袋子,一段时间后,大米就会失油。” 陈启负责网络运营,他能理解黎帆的点在哪里,他道:“我同意黎帆的观点。袋子不应该算在大米的成本里,应该算作项目的运营成本,也可以算在门票里。” 第242章 这都什么公司氛围 相对于100多块钱的门票而言,这几块钱的袋子就显得没那么贵了的。 陈启接着说:“一个游客,他至少能收割5斤稻谷,咱们这大米的市场价格维持在3块钱以内,游客低价兑换5斤大米的名额后,他结账的费用可能就是15块钱。” “那这一单我们在大米上是无法赚到钱的。” “如果再加上我们的宣传,袋子质量又好,这位顾客大概能产生袋子比大米本身更值钱的错觉,这种超值的感觉会给客户非常好的体验。” 年轻人什么都敢说:“那这单变相也是在亏钱。” “你说得对。”陈启先肯定了他,才道:“所以我们重点的包装要放在20斤的包装上,这个斤数最方便送人。” “咱们的标语还要打上‘亲手收割,送给挚爱的人’、‘最好的米源自亲手种植’、‘好山好水好鱼米’等等诸如此类的几个系列的标语,分别适应送给不同的人。” “到时候咱们再推出一个精品米仓,将价格调上去,到时候看客户需求,他想装那个就装哪个。” “那直接来买米的,不需要收割的人怎么办?” 陈启一笑:“这个简单,咱们搞个大米VIp,只要充钱就行,咱们再赠送同等价格游玩活动票。” “游客购买大米有了门槛,不仅体现了咱们大米的价值,游客还获得了新宁村的门票,咱们也变相的锁定了游客,这是双赢。” “我们的配套设施就在那,不怕他们来玩,就怕他们不来。获赠的门票还可以转赠亲朋,只要他们来了就有的赚,出来娱乐的,总不能两手空空饿着肚子走吧。” 有小组长说:“可我们好几个项目都接近尾声了?” “任意兑换季节票,冬天咱们也要搞项目,不乐意来的可以明年再来,白给的,他们不会那么挑的,不来的这些票还可以送人情。” 黎帆的提议最终的到了通过。 .......... 黎帆跟陈启说:“我认识一个做广告公司的朋友,现在过去找一下她,看看能不能给出个设计图。” 其实这事黎帆可以给林幼意打个电话,不必非得跑一趟,但她想穆竞白,所以还是借这次机会去看他一眼。 “那我跟你说几个点。”陈启说着同她一起向村头走去。 陈启交代了好几个标语,涵盖了送亲戚,朋友,领导,甚至公司发福利的都有。 黎帆与他探讨着就到了小区门口。 黎帆说:“这几天挺累的,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陈启也住在这个小区,点点头,道:“你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分道扬镳后,陈启一摸兜,发现没有烟,又返回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包烟。 忙了一天都没空抽,他感觉自己可以戒了。 他点燃一根,站在超市门口附近吸了起来,在心里计划着网络这块怎么去推。 约莫抽了一半,就见一辆耀眼的粉色轿车从小区里开了出来。 他不由的朝车子看去,发现那驾驶室坐的竟然是黎帆,再探身望向后面的车标,不由一笑,真是有钱。 这么有钱还务实,不知道是哪个领导家的关系。 陈启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立刻打给黎帆。 黎帆接通:“怎么了?” “关于咱们‘新宁村’商标的,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给问问什么时候下来。” “啊?”黎帆有些不解:“咱们不是一直用这么?” 陈启有些不好意思,说:“其实还没批下来,提前用了,办这东西时间挺长的。” 黎帆不敢答应,说白了就是给穆竞白找事,他每天那么忙,也不一定在这方面有关系,到时候还得让他为难欠人情。 人情好欠不好还,何况他还处在那么敏感的位置。 “我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我先打听一下。” “能下来最好,不能下来就先那么用着,没成绩也没人关注这事。”陈启将话圆了回来。 黎帆挂断电话,思忖着自己在这方面有没有能搭上的关系,这事要不要跟穆竞白提,怎么提? 想了半晌,差点忘了正事,立刻打给了林幼意。 “幼意姐。” “帆帆,今天怎么想起我来啦?” “幼意姐你这话说的,我肯定是想求你呗。” “你竞哥那么神通广大还能求到我这?” 黎帆笑说:“想求个广告设计图。” “就这点小事啊,没问题!我亲自给你操刀。”林幼意满口答应,抬头看了看办公室的时间:“你到哪了?” “我才出来没多久。” “那就红府见,晚上来我家吃。” 黎帆说好。 林幼意好心情的放下电话,出门去找陆南驰。 陆南驰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林幼意象征性的敲了两下办公室门,还没等里面回话,她一向也不等里面回话,倚着门框歪头笑问:“陆总,方便聊——两句么?” 后面三个字差点碎在嘴里...... 一个陌生的男人和陆南驰对坐在屋内的沙发上,正一脸惊讶的望着她。 那男人似是回过了神,狐疑的看了陆南驰一眼,心想这都...... 什么公司氛围啊? 陆南驰也有些尴尬,无奈的解释道:“这是我太太,平时爱玩闹了些。”说着将林幼意拉过来做介绍介绍:“这是毕总,做旅游生意的。” “幸会,毕总。”林幼意跟他客套了两句,准备退出去。 但有了刚才那一出,气氛略显尴尬,毕总找了个托词先撤了。 夫妻二人送毕总到电梯处。 刚回到办公室,林幼意就说:“那个毕总刚开始肯定把我当成以色侍人骄纵小秘书了。” “不会的,他是以前南和的客户。”陆南驰说着坐回办公桌前,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林幼意见状索性过去坐在他腿上,勾住他的脖颈,咬着唇角问道:“刚刚才哪到哪啊!” “我的十八般武艺还没没发挥呢,你说是吧,陆总。” 陆南驰看了一眼关好的办公室门,才低头吻住她的唇:“嗯,这才叫以色侍人。” 第243章 不喜欢还喊我陆总 林幼意抿唇一笑:“陆总,你学坏了。” 陆南驰说:“这不是霸总的常规操作么?” 林幼意看着他唇上的红色,用舌尖轻舔了一下,娇滴滴的说:“不是说了,让你少研究这个么!” “谁叫我太太喜欢呢?” 林幼意嗔道:“我才不喜欢!” “不喜欢还成天的喊我陆总?” 额...... 她好像是叫他“陆总”比较多...... “陆老板”是结婚以前叫的多。 “陆大善人”是特定情况下才会叫。 “陆南驰”是生气了叫。 “南驰”则是在床上情浓的时候叫...... 每次她在床上软着声音喊他“南驰”,他都有点收不住自己...... 陆南驰看着她,说:“想什么呢?你这眼神可不太纯洁。” 林幼意坏心一笑,软着声音喊:“南驰......” 谁知陆南驰立刻捂住了她的嘴,道:“你别像个狐狸精似的,这么叫我。” 林幼意嗔笑着拉开他的手,说:“你这霸总不合格,按照剧情发展,霸总在这时候大多会把我按在办公桌上,压着亲,在摸个胸之类的,要不就是......那个。” 陆南驰说:“这霸总是流氓么?不分场合的?” “哈哈哈......”林幼意乐不可支,“小姑娘们就喜欢这口......” “强制爱呗......” 陆南驰只是学了点皮毛,深层次他不懂,他说:“姑娘们喜欢不尊重人的么?” “这大概是有点......对我越霸道越爱我的意思吧。”林幼意解释。 陆南驰的理解层面还停留在“壁咚”这种特殊场合癖好,并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在办公室胡搞,道:“看来做霸总也挺难,得失去道德。” “哈哈哈......” 林幼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声明道:“我不喜欢那种霸总,你可别学啊!” 她只是喜欢看温润的陆南驰霸道而已,绝不喜欢随时随地胡来。 陆南驰说:“太太没这个要求就算了。” “哈哈哈,我绝没有。” 林幼意终于笑够了,搂紧他的脖颈,小声说:“你说要是有员工进来得多尴尬?” “要多尴尬有多尴尬。”陆南驰回答。 林幼意轻咬了一下他的下颚,说:“咱俩晚上回去折腾一下?” 陆南驰轻声回道:“臣附议,陆太太。” 林幼意高兴了,笑着从他身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见他唇上还残留了些唇膏,立刻抽了两张纸给他擦拭。 陆南驰仰着头,手搭在她的腰身,极度配合。 这个姿势,林幼意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突起的喉结...... 林幼意心尖一颤,她忽然很想在他喉结上咬一口,留个痕迹...... “看什么呢?” 林幼意回过神,脸上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丝娇羞。 “我回去了。”说着将手上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幼意!”陆南驰喊住她,“你来找我干嘛?” 林幼意这才想起来找他的目的,有些好笑自己干的傻事。 “帆帆晚上到,我叫她来家里吃饭。” “行。”陆南驰说,“去南意订点还是我回去做?” “你看着办吧,她想要个设计图,我去收拾电脑,晚上聊聊。” ........ 晚饭是从南意订的,有鱼有肉。 黎帆到了红府后就直接过去了。 “幼意姐,南哥!”黎帆打招呼。 然后将水果递给林幼意:“幼意姐,我看着路边水果不错,就随便买了点。” 林幼意说:“帆帆,我俩又不是外人,下回不用这么客气啊。” “你再跟我客气,我可就让你天天来,承包我家的水果。” 黎帆笑道:“天天来有点难,路程太远哈!” 陆南驰将装有海鲜的托盘依次从蒸箱里拿出,说:“你俩洗手坐下等着吧,竞白这就到,正好开饭。” 穆竞白说着就来了,看到黎帆有些惊讶:“你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呗!”林幼意笑着接过话。 “开饭吧!”陆南驰说。 穆竞白洗了手入座后,习惯性的给黎帆夹了菜,又将螃蟹壳掀开,放在她的餐盘中。 林幼意看着穆竞白这这一系列的操作,再看看自己餐盘里剥好的虾肉,心想爱是什么? 爱是十年如一日,这点点滴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你们村里秋收怎么样?”穆竞白问。 “已经陆续开始了,”黎帆回答,“村里准备定制一些带新宁村标识的大米包装袋,今天来求幼意姐给出个设计图。” 林幼意说:“我把电脑带来了,吃完饭咱俩聊聊。” 穆竞白端起杯中的啤酒,说:“多谢。” 林幼意一笑:“举手之劳。” “做多少包装袋?”陆南驰问。 “这个具体的还没商议。”黎帆说。 “预算多少?” 黎帆说了个区间数。 “让你幼意姐出方案,你们商议好数量,规格,我给你赞助。”陆南驰说。 黎帆赶忙道:“不用了南哥,村里能解决这笔钱。” 林幼意拦住她,笑说:“别犯傻,赶快谢谢陆总支持工作。” 黎帆看向穆竞白,穆竞白点了下头,黎帆才端起杯子,真心谢道:“谢谢南哥,谢谢幼意姐。” 林幼意看向穆竞白,道:“穆处,这都是振兴乡村的好事,政府有啥政策扶持,你也想着点帆帆,支持一下工作。” “还有啊,帆帆,你有啥难办的事要跟他说,别怕麻烦他,你为难的要命,对他而言真就是一句话的事。” 穆竞白现在在整个政界,属于二号首长那种位置。 穆竞白虽然在这个城市里职级算不上多高,但甭管你平时多牛,谁见了不得喊一声“穆处长”,眼得多瞎敢喊小穆? “小穆”这个称呼,只属于大领导一个人。 黎帆看了穆竞白一眼,赶忙拦了句:“幼意姐,都是村集体的工作,有上级领导帮着协调,没什么为难的。” 陆南驰揽住林幼意的腰,笑说:“你别给竞白上眼药了,他心里有数。 ” 第244章 庸官之害 穆竞白在桌下握了握黎帆的手,笑笑没说话。 林幼意分得清孰轻孰重,毕竟人家以后是两口子。 她笑说:“我当年就是得益于竞白的相救,不然早996去了。” 陆南驰端起酒杯:“替幼意再次谢谢你。” 穆竞白与他碰了一下:“不谢。” “东城区要变天了吧。”陆南驰说。 穆竞白一笑:“都打听到你那去了?” “有些人急了呗。”陆南驰喝了一口酒,有些话穆竞白不能说,那是原则问题,便转个话题说:“幼意,你该再敬竞白一个。” 林幼意笑问:“什么名头?” “替原来的那个东城区李主任敬一个。”陆南驰说。 林幼意秒懂,怪不得那么顺利的给他办了。 见黎帆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林幼意解释道:“这个东城区的李主任啊,还给我拉过皮条呢,狂妄的很,去年年底扫黄给逮进去了。” 这么一说黎帆就明白了,这其中穆竞白肯定出过手。 林幼意道:“也不怪老百姓不相信有好官,这种败类都能当官,肯定影响党政官员的形象。” 黎帆道:“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个坏的事总比好事出名,一个坏的官员,就能影响一片正面形象。” 穆竞白看了黎帆一眼,说:“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穆竞白难得耐心解释道:“大概在2000年以前,那时公务员招录制度不完善,写个条子或打个招呼就可以安排工作,比如先到百货公司,就可以调动到商业局,再好一点的流动到更高,更重要的部门。” “后来党政机构和事业单位逐步实行‘逢进必考’、‘公开招录’等办法,剥削掉了领导干部手中的权利,极大遏制了这种情况。” “机制是一步一步完善的,但想将这良莠不齐的干部消化掉,是需要时间的。” 铁饭碗没有辞退一说,消化的意思大概除了退休就剩反腐。 林幼意听完笑说:“帆帆啊,难怪你总把竞白当领导,他的教育果然时刻不在,如果不是你在,竞白根本不会解释给我听。” 陆南驰道:“解释给你听了也没用。” “就好比漠北这种国家,对我们而言只有不用交社保,不用治理环境,更不用转移支付脱贫攻坚,这样才算有价值,是吧,穆处?” 穆竞白一笑。 陆南驰接着道:“自古以来,我们攻打漠北也不是看上了那块地儿,是让那块地方变成无人区,变成无人区就不能南下骚扰中原土地。” “人家亲美。”林幼意笑说。 “所以他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陆南驰道。 “哈哈哈......”林幼意顺势笑到在他怀里,她跟他俩是大学同学,自然不是真的菜。 有矿产算个毛线? 就那个地理位置,在两大善人的保护下,你运的出去么? 黎帆抿唇忍笑,不自觉的看了一眼穆竞白,刚好穆竞白的目光也看过来,黎帆脸一红,赶忙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鲜榨橙汁。 穆竞白道:“从历史来看,庸官之害,胜于贪官。” “贪官可以用制度和法律约束,也有不敢贪的时候,但以他的能力还可以做出有利于人民的事。但是庸官,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对于怠政懒政庸政也实行了问责办法。” 陆南驰端起酒杯,道:“会好的。” “会好的。”穆竞白重复了一遍。 一个国家制度实行的过程中难免有偏差和瑕疵,需要不断的修正和改进,这个制度的好坏,成果可以说明一切。 现在是有成果的年代,民族重拾自信,国家的伟大复兴仿佛指日可待。 可穆竞白也知道,这一天还任重道远。 但他信这个制度,信这个国家,信这个民族,甚至他还信国运的存在。 因为热爱,所以义无反顾。 他不是权欲熏心,他是深爱这个国家和民族。 ........ 穆竞白带着黎帆走回自己家。 此刻的他终于能体会到了什么叫“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昨天他熬了夜,今晚又喝了一些酒,此时他很想温香软玉在怀,不问政事。 黎帆看了下时间,刚刚跟林幼意商量了设计的事,拖的有些晚,就问:“竞哥,要不先洗漱吧。” 黎帆不知道此刻穆竞白心中挣扎,没听到回答,便回头问:“竞哥?” 工作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道:“你先去洗吧,我要去书房忙一会儿。” 听他说要去忙,黎帆问:“要一点茶么?解一下酒。” 穆竞白点点头,说:“好。” 黎帆转身去了厨房,穆竞白不喜甜食,从吃菜就能看出来,所以她没有冲蜂蜜水,选择了捏了一点茶叶。 他身居要职,书房这种地方,如果不是整理或者帮他取东西,黎帆一般不在里面待着。 黎帆轻敲了两下门,在门口驻了一下足才进去。 然后将茶轻轻放在桌子左上方,那是他习惯的位置,以前在办公室就这样。 黎帆说:“竞哥,我去洗漱了。” 穆竞白嘱咐道:“嗯,完事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 穆竞白全程没有抬头,黎帆走到门口,关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他,发现他竟然也在看着自己。 他...... 自己是不是让他分心了? 黎帆赶忙关上了房门,唇角却是压不住的甜蜜。 在这一刻,让她感受到了他的爱和隐忍。 黎帆躺在床上等他,她想跟他说说话,可惜一觉到天亮,她想抱抱穆竞白,又怕弄醒了他,最终轻轻地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一转身就见穆竞白半睁着眼,掀开被子下床。 是她弄醒了他? 黎帆忙说:“竞哥,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给你点东西。”清晨的穆竞白声音有些沙哑,他说着去书房取了文件出来交给黎帆,道:“我不方便过问,这个政策你拿着去乡里或者区里问问,照着上面的要求准备材料写申请。” 第245章 权色交易 黎帆简单的翻了翻,大喜,这政策对新宁村太友好了,她立刻抱住了穆竞白,言语难掩激动:“谢谢竞哥!” 她很容易满足,见她这样,他心里也满是高兴。 穆竞白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住她的唇。 黎帆积极的回应他...... 这一走,恐怕又要好些天才能见面。 “帆帆。”穆竞白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又忍不住碰了碰她的唇瓣,轻声道:“还有什么为难的一并说了吧。”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是......村里注册的商标,挺长时间的了,还没批下来。”黎帆说着觉得有些不妥,立刻补充道:“其实也不着急,就是想问问下来的时间。” 说完她还是觉得不妥,又补充道:“我自己去问问就行了。” 穆竞白见她这个窘迫的样子,轻笑道:“我让阿临去给你办。” “竞哥,其实......”黎帆说不下去了。 其实只要跟他说了,就是求他帮忙,她有点泄气:“我有种权色交易的赶脚。” “权色交易?” 黎帆点了点头。 穆竞白失笑,见她还认真的点了点头,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含笑问道:“咱们过了元旦就结婚好不好?” “元旦那几天我忙,抽不出时间来。”穆竞白又解释了一句。 黎帆一脸惊喜的抬头望着穆竞白,喜悦溢于言表。 “真的吗?竞哥?” 穆竞白将她又搂回怀里,笑着点点头:“真的。” ....... 前些天他回去跟父母商量日子。 穆百平向来不掺和这些琐事,就说:“跟你母亲商量就行了。”然后回了书房。 父亲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算父亲在嘴上和行动上屈服了,但心里还是不乐意他娶黎帆的。 对于母亲,他可以动之以情,但对父亲只能晓之以理,利诱威逼。 那天在书房里,父亲当时勃然大怒。 “好啊,你这点手段都在我身上了!” “是不是还要我喊你穆处长啊?!” “你别太狂妄了!” “年纪轻轻的不知收敛!” 穆百平再也骂不出别的来。 因为穆竞白为人谦逊内敛,他今天的成就有家里的功劳,但也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那块料,才能够趁势乘风而上。 穆竞白垂首敛眉,听之任之。 穆百平发完火气,再看儿子。 他不言不语,不急不躁,却掌控全局。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 他羽翼已丰,有了跟命运抗衡,决定自己人生的能力。 他忽然就释然了。 心底生出许多欣慰来。 他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他少年如此。 成年后亦如此。 “罢了,坐吧。” 穆百平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主要原因是,他不作罢也不行。 ........ 穆竞白跟母亲说时间定在元旦前后。 白婉舒说:“你可真会为难我,元旦前后那几天南和宴会厅肯定早就订出去了。” 穆竞白本来就没想元旦那几天,那是大节日,人民过节,相关部门过关。 “错后一周也行。”穆竞白说。 “行,我知道了。”白婉舒答应了。 大儿子眼瞅着就三十了,早就到了生孩子的年纪,操持婚礼这事还得再抓紧些。 ......... 事实证明,林幼意是有金刚钻在身上的。 她立刻就能共情到黎帆的点在哪里,然后完善了几个方案,甚至比他们商议的宣传单方案更加完美。 林幼意说我不懂农业,但我懂客户。 村里召开了会议,最终选出了一版。 黎帆说这个广告公司可以为他们免费赞助一批米袋。 别人不知道,但陈启清楚,这个广告公司是她的朋友。 陈启立刻道:“我们可以让这个公司在米袋上冠名。” 其实这事黎帆也想过,但没有在餐桌上说出来,毕竟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拍板的,还要经过开会讨论。 黎帆对陆南驰表达了村集体的谢意,并且说可以冠名。 谁知陆南驰一口回绝,他道:“这事没那么复杂,等米下来给我拿两袋尝尝就行。” 黎帆很感动,再次感谢了陆南驰。 米袋从下单到打版到制作需要一段时间,陈启就把重点放在了前期宣传上。 一个人,一个家庭能吃多少米? 重点还在于送人。 只有把这一步的基础打好了,新宁村的米才能在市场上占有高价,获得更多的利润。 在黎帆和陆南驰的通话中,陆南驰还提到了一点,就是这个米在宣传的时候,一定要将价格抬上去。 比如打了五折,或者七折,要视情况而定。 陈启猜测黎帆口中的“南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至少他对商业运作是有一定的了解。 陈启很想见见陆南驰,跟他聊聊,但又怕太冒昧,就跟黎帆说让他送些米过去感谢一下。 黎帆说不急。 但陈启急,他道:“你这个南哥不简单,你送过去让他尝尝,让他看看打几折合适?” 黎帆秒懂陈启的意思,她想陆南驰是开饭店的,自然对米的品质是有了解的,就算他不了解,后厨的大师傅们可不是吃 干饭的。 黎帆说:“他有餐饮生意。” 陈启听后,立刻让她马不停蹄的给陆南驰送去了。 对,就是马不停蹄。 陆南驰在南和门口等着接黎帆的大米。 黎帆有些不好意思,说:“给你添麻烦了,南哥。” “不麻烦。”陆南驰说,“你们那个大学生村官看样子是个干实事的人。” 黎帆一笑,道:“确实,整天不是在村里开会,就是在地里。” “东西留下吧,回头给你消息,你回红府歇着吧。” 黎帆说不行,村里事多着呢,还要回去写脚本,拍视频,说完又匆匆忙忙的驱车回去了。 没两天陆南驰就给了反馈,说这米虽然不错,但照比真正的五常大米还差的远,胜在新鲜和运输成本低。 在定价方面陆南驰的意思是对标五常大米,价格略低便可,折扣你们看销量。 换句话说就是你们几块钱能卖出去就打那个折扣就行。 第246章 就为看她一眼 经过村委的会议,定了一个相当于市场价的折扣。 陈启说就算米不是很出彩,但包装一定要让客户觉得很好吃,很珍贵,很稀有,很高端。 毕竟口味这个东西,萝卜白菜各有喜好,只要不断地宣传好吃,众口铄金,也就自然而然的觉得好了,毕竟咖啡那种苦东西都能夸出花来。 随着下水项目关闭,不可避免的就是游客减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花钱来干活。 随着游客减少,村里的农家饭生意就淡了下来,村民挣不到钱,又开始怨声载道的。 做事有时候就是这样,初衷是好的,过程也是好的,但必须一直好下去才行。 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能沉得住气,也不能要求所有人的思想觉悟一样高。 在小组讨论中,大多数人说要等到明年,毕竟北方的气候就这样,这是不可抗拒因素。 关于那些抱怨的村民,有组长觉得无所谓,农民本来就是要歇冬的,别搭理他们就行。 组长是从村民中选出来的,有这种想法也正常。 但陈启和黎帆不这么想。 黎帆说如果这样,这个村子就会显得很萧条,我们现在正是宣传新宁米的关键时刻,必须让村子热闹起来。 陈启附议。 经过几天的商量,村子最终推出一项农家饭项目。 与新宁米相互呼应。 农家饭最近几年被农家乐都宣传烂了,没什么新意。 新宁村改变了吃饭的形式。 就是将垂钓池附近的回廊装上了透明的厚帘子,作为餐厅使用,并购置了取暖炉。 取暖炉用来保证以后遇到阴天大风的日子,这个回廊餐厅能够继续营业。 长条回廊本就是用于休息,建设的偏宽,中间摆上了长条桌椅也不嫌窄。 一个个大锅往附近一支,农村大锅饭的感觉瞬间就上来了。 大锅米饭和几个大锅菜,比之前单炒的小锅菜节约了很多成本。 村里将这些节约下来的成本,又用来采买更多的猪肉,大大提高了菜品的品质。 菜品价格适中,毕竟大老远能开车过来的,兜里都不差钱,价格在合理的范围内就可以了。 再说主要菜品还是以白菜和猪肉为主,因为国家这几年调控得当,这两样东西并不昂贵,而且价格稳定。 这个季节基本不会再出现十几块钱一棵的大白菜,二十大几一斤的猪肉。 其次要保证的是大锅菜的味道。 一个游客过来,如果味道和菜品都不行,就算10块钱,他大概也不会再来了。 如果价格适中,菜品没问题,味道上乘,那他走的时候多半会获得一个好的游玩体验。 黎帆在米饭上盛了一勺猪肉炖粉条,又盛了一勺油亮亮的红烧肉,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可能是因为食物本身的美味,也可能是这个农家大锅饭的成功,总是都是好的成果,心里都是满足感。 “这一生总要来新宁村吃一次秋收大锅饭。” 他们用的是这个宣传语。 陈启看着黎帆满满的的大碗饭菜,笑说:“没想到你这么能吃。” “我吃的很多吗?”他们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黎帆看向他的大碗,上面的菜比她的还高。 “你以前吃的没这么多。”陈启实话实说。 “是么?”黎帆看看碗里的饭,又吃了一块红烧肉:“我没什么感觉。” “也许是衣服穿得多了吧。”陈启给出结论:“这说明牛师傅的厨艺果然牛啊!”陈启说完扒了一大口饭菜到嘴里。 牛师傅50多岁,是四外八庄有名的厨师,红白喜事自己在家开流水席的都愿意找他。 他虽然没有系统的学过,但有些东西就是天赋,特别是厨艺这种东西,看着都一样,用料都一样,做出来的口味就是天差地别。 村里经过商议打算去请牛师傅的时候,陈启和黎帆觉得有些不容易,毕竟牛师傅一天可以赚好几百。 但罗主任道,这事能成。 因为周边几个村也不是天天结婚,天天有白事,还要除去到饭店办席或者请流动饭店的。 遇到大日子,结婚的多,连着两三家都来请,但牛师傅就一个人,只能应付一家。 咱们这中午才做几个菜? 咱们给的工钱虽然少点,但架不住天天都有活,这一个月算下来,比那个稳定多了,再说这就要冬天了,到明年结婚旺季还得大半年呢。 穆竞白就是在黎帆大口肉的时候来的。 今天天气好,没风。 黎帆和陈启一人一个马扎,坐在路边不碍事的地方,看着在回廊中吃饭的游客。 他们在没事的时候大多在这边吃饭,顺便观察有哪些值得深入,哪些需要改善的地方。 这条街是新修的路,很宽敞,汽车可以通过,穆竞白降下车窗,侧头看着扒饭的黎帆。 她穿着深色的外套,坐在马扎上,边吃边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能看出来的是,那饭菜看起来很好吃。 “黎帆。”穆竞白喊她。 黎帆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愣在当场。 她赶忙用手擦了一下嘴,神情也由刚刚愣怔变成了惊喜。 但碍于陈启在旁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尽量沉稳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 黎帆听他说完,心头有些失落。 他这就要走了么? 就为看她一眼。 “上车,我跟你说两句话。”穆竞白道。 “哦,好。”黎帆的碗里还有一口饭,她不忍浪费,又扒到了嘴里,跑着将碗筷放到了指定回收箱里。 穆竞白将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停在了人少的路边。 “竞哥,你吃饭了么?” “吃过了。”穆竞白说。 “要去哪?” 穆竞白说了个地方,说有个会。 穆竞白没有细说,黎帆也没再追问。 那地方不远,黎帆说:“竞哥,晚上我去找你吃饭吧。” 黎帆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妥,穆竞白去了肯定是有人接待的,很多人都等着跟他吃饭呢。 “竞哥,我说着玩呢。” “下午什么安排?”穆竞白问。 第247章 你还骗我 “拍视频,下午物流车来送南哥赞助的米袋。”黎帆说,“村里说可以让南哥公司冠名,但南哥没同意。” “那省事了。” 穆竞白没说的是,这点小利益,陆南驰根本看不上。 “那我回去等你。” 嗯? 黎帆一脸错愕:“回哪?” “你那。”穆竞白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不......今晚不走了么?”黎帆有些不敢置信。 “明天一早赶过去就行。” 黎帆有些喜出望外,撅了一下嘴道:“竞哥,你故意的。” “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到那也是被拉去喝酒,在你那躲一下,下午顺便写点东西。” 其实黎帆知道,他就是也想她了。 .......... 下午米袋送来了,陈启拿着规格不一的米袋,笑说:“就冲这个袋子,咱们村的米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了。” 按照事先写好的脚本,定位中国高端米,再参与打折活动。 忙忙碌碌的拍了一下午。 陈启委婉的问道:“今天剪视频还是明天?” 穆竞白还在家里等她,黎帆说:“明天吧。” 陈启猜到那男人可能没走,就道:“行,不在这一会儿,你下班吧,我忙会儿再走。” 黎帆没有推辞,因为想立刻见到他。 黎帆走的时候,牛师傅将打包好的饭菜不声不响的递给她,黎帆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东西是村集体的,但又不是可储存的粮食米面,偶尔有点剩的饭菜,也就谁赶上谁拿点走。 黎帆谢了牛师傅后就赶快回了家。 穆竞白在餐桌上写东西,见她回来,说:“今天回来的挺早。” “紧赶慢赶的忙完了。”黎帆将饭菜拿去厨房,道:“竞哥,今天尝尝我们的大锅菜好不好?” “大锅烧劈柴,锅里有底火,这菜都是热的。” 穆竞白收了材料,装到公文包里,说好。 “饭菜是中午锅里剩的,竞哥你别嫌弃。” “无事。” 黎帆装好了盘,端到了餐桌上。 穆竞白洗了手,坐下后尝了一口,说:“还不错。” “我也觉得很好吃,游客也都很满意,大米也是村里产的,南哥说比不上五常的,但我觉得挺好吃的。” 穆竞白又给予了肯定,说不错,挺好吃的。 “可不,有人说我这些天吃牛师傅做的菜,都胖了。” 听她说自己胖了,穆竞白想起她中午的那个跟她脸差不多的大海碗,她吃的正香。 他不由的打量了一下她,下巴好像是圆润了点。 “不胖。”穆竞白给出结论。 黎帆很信穆竞白,在她心里,穆竞白说的都是真理,所以安心的又吃了一碗饭。 晚上他继续写东西,她去洗澡。 吹完头发后,黎帆又有些怀疑,就从柜子里拿出来穆竞白送的旗袍,打算检验一下。 果然...... 黎帆有些欲哭无泪,对着镜子来回的照,怎么会紧呢? 原来她真的胖了,还胖了这么多...... 怎么办? 过完元旦,他说要结婚的...... 穆竞白听到动静,起身敲了一下主卧的房门。 “帆帆?” 黎帆生无可恋的拉开门,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 “怎么了这是?”穆竞白看她穿了旗袍,问:“怎么想起穿这个了?” “竞哥你还说我不胖!” “你看我的腰,都紧了!” 穆竞白低头一看,还真是有点紧,隐约能看到点小肚子。 穆竞白没有白幼瘦的审美,他并不觉得难看,就说:“你刚刚吃完晚饭,明天消化了就好了。” “你还骗我!” “我分明是胖了!” “我刚刚又吃了一大碗米饭。” 想到那一大碗饭,黎帆此时简直是悔恨交加。 穆竞白好笑她这个样子。 她并不胖,只能算是匀称。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干瘦干瘦的,个子矮的不像话,像个孩子。直到大学毕业,她个子虽然长起来,人也水灵了,但还是很瘦。 参加工作后开始吃单位的食堂后,她才逐渐圆润了些。 但跟胖沾不上边。 可能是苛刻的审美让她感到了焦虑,他道:“换了吧,这裙子号太小,回头给你买大一号。” 嗯? 长胖了赖裙子号小? 黎帆此时想哭又想笑。 穆竞白搂了搂她,哄道:“去换了吧,我出去。” 穆竞白带上了门。 他刚刚是在哄她么? 好像是。 黎帆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甜蜜,心里甜丝丝的。 黎帆换了睡衣,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才出来,穆竞白每天忙得很,她必须懂得适可而止。 再说她不胖怎么对得起那一碗一碗吃进去的饭菜? “竞哥,今晚要喝茶么?” 穆竞白看了看她,她穿了棉质的睡裙,裙身宽松,穆竞白温和的说道:“不用,再写一会儿就完事了。” 听他说不用,黎帆就知道他今天结束的早。 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还是放在了餐桌的左上方。 “你累了一天,回房躺着吧。” 黎帆不想去,穆竞白来一次不容易,她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有时候跟他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光这么待着就觉得幸福。 黎帆拿了本书在穆竞白身边坐下,说:“我在这看会儿书。” 穆竞白瞄了一眼书皮,这边他的书房也有,是一本《资治通鉴》。 穆竞白想起她说会看他看过的书,唇边不由得泛起笑意来。 .......... 穆竞白终于忙完了,黎帆自然而然的躺进她怀里。 “帆帆,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母亲说元旦前后没什么好日子,12月中旬有个不错的日子,就是时间有点赶了。” “好。”黎帆说,对她而言,领个证,再和他家里人吃个饭,什么时间都行。 “婚纱店我已经联系好了,咱们抽个空去一趟,还需要安排个拍婚纱照的时间。” “竞哥?”黎帆打断他,“不是要简办么?” 穆竞白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简办也得穿婚纱,拍结婚照。” “我以为领个证再吃个饭就可以了。” 第248章 我说了你又不听 “傻瓜,我哪能那么委屈你呢。”在穆竞白心里,这就已经够委屈她的了。 “竞哥,我真的不在乎这些形式主义的。”黎帆说。 “可我在乎。”穆竞白搂了搂怀中的人,他轻声说:“别人有的仪式,你也必须有。” 黎帆眼睛有些湿润,他怎么能那么好。 本来她都已经做好领证吃顿饭的准备了。 ........ 随着调查结束,孟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不想让穆银临知道她的过去,就像她从不问他前任的事一样。 幸好穆银临也没关注过这个,没问过。 日子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很多证据指向那个大院,这个自杀事件没那么简单,她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无力感。 她祈祷不关卓杨的事,不然求到她这,以他的为人,势必会威胁她做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孟京心中感叹,这么多年的警校算是白读了。 人绝不能授人以柄,花无百日红,是她低估人性的恶。 穆银临看她在床上发呆,他最近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时常走神。 穆银临道:“想什么呢?有事你给我说。” “我每天上班下班都跟你在一起,能有什么事?” 穆银临搂着她躺下:“这月例假来了么?” 孟京摇摇头,说:“应该没事,每次都做措施了,也许是上次吃了避孕药的关系,经期有点乱了。” “有了也没事,顶多就是你进门难看些,我挨顿毒打。” 孟京好笑:“谁敢打你啊,穆队?” “还能是谁,我亲妈呗!上次的事我就被拎回去给骂了一顿,幸好求了我哥帮我说好话,要不然还不得被骂到半夜。” 孟京很羡慕他有个哥哥,说:“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那是我亲哥,当然好了。”穆银临说的理所当然。 孟京是独生女,没有体会过那种手足情深感情,遇到事也没个商量的人。 “小时候我哥对我更好,有事都会替我出头。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 穆银临说着坐起身体,开始脱身上的白色t恤,孟京立刻抓住他衣服的下摆:“别......” 孟京想不出阻止他的理由,只能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了,对孩子不好。” 穆银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薄唇一挑,笑道:“孟京,你是什么都敢说啊!” “你要是不想做也好找个好点的理由。” “自从上次你来姨妈之后,我都没弄进去过,你给我说说哪来的孩子?” 穆银临说着去摸她的肚子,孟京吓了一跳,她知道个理由实在太过牵强,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安全套都不敢写百分之百,我是说万一。” “你还嘴硬!”穆银临钳住她的腰,往上一压,就将人控制在了身下,笑说:“你不想做就直说!” “我不想做。”孟京直接说。 穆银临皱了一下眉头,问:“怎么了?那滋味不爽么?” 孟京不能理解他哪来那么多欲望,道:“古代还讲究个养精蓄锐呢,你一点都不晓得节制。” 穆银临笑着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每次不也挺愉悦的么?难道都是装给我看的?” 孟京无语,她没他那么厚的脸皮,没法跟他对质这种事情。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听!” “你还让我说什么说?!” “别闹了。”穆银临俯身去亲她的脖颈,哄着道:“我要出去几天,明天住队里,夜里就出发了。” 孟京心一下就软了,每次他出去,她都提心吊胆的。 孟京搂上他的腰背,顺从的配合他。 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让他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回来。 察觉到了她的顺从,穆银临从颈窝亲到了她的唇...... 真是个心软的小女人。 让人......喜欢的紧。 ........... 深秋到了,北方的天冷的早,供暖也早,林幼意早晨有些起不来了。 她以前每天都能像打了鸡血般去战斗,但自从和陆南驰结婚后,心里虽然还想着努力奋斗,但懒惰还是占了上风,经常性的起不来。 后来陆南驰也不再叫她起床,准备好早餐独自去公司。 公司生意好的同时,工作也越来越多,陆南驰为了让林幼意没那么累,就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 就是这则招聘信息,惹出许多事来。 关于吕婷婷要来她这干管理的事,林幼意一直跟母亲拖着。 她说没有合适的岗位,公司效益也不咋好,陆南驰接手前差点关门大吉,遣散员工的工资都发了。 他们其实也只是表面风光,强撑着。 吕慧颖是知道陆南驰为了救女儿花了多少钱的,那个数目就算是丈夫在世时,也要变卖产业。 但陆南驰年纪轻轻,哪有那么多产业? 多半是倾尽了所有,从他现在每天去女儿公司工作就可看出一二。 女儿的公司营收多少她不清楚,但看女儿买的都是二手包也不难猜,不是什么大钱。 这是吕慧颖能猜到的难处,可她不知道的是,林幼意为了跟戴梦琳表真心,早就将尚佳拱手送上了。 林幼意又说,表妹对陆南驰而言就是个陌生人,先前让他介绍对象,现在又要来公司上班,你让陆南驰怎么看我? 他嘴上不说暗地里也得想我家都是些什么亲戚?脸皮厚的要命。 再说我爸在世的时候,我们家好歹也是数得上的好人家,结果娶过来一看,都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亲戚。 您知道我骄傲,我宁可离婚,我都不可能让人戳我脊梁骨的。 话说到这份上,吕慧颖也没再说什么,一头是哥哥,一头是女儿,都有难处,只能好话说着,拖着哥哥。 可吕全文根本不想听她说这些无济于事的话。 虽然林幼意嫁去了陆家,但公司是她婚前的,有什么不能安排的? 不就是刁难人,自己攀上了高枝不想管么? 他抱怨诸多,但也不敢真像以前那样训斥妹妹,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第249章 陆南驰是我姐夫 吕全文说:“小妹,你也要替幼幼打算一下,别让她什么都听男方的,这岂不是要被人家吃的死死的?” “自己的公司都做不了主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再说婚姻跟亲情比不了,年轻人容易冲动,感情不合,说散就散,只有亲情才是实实在在的,咱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看林家人,谁还管你们娘俩?” 林幼意和母亲在餐桌上对坐着,二舅电话里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父亲在世时,他们就是这样pUA母亲吧。 林幼意觉得心累,利益之下见人格。 她爸爸是独生子,林家其实没有实在亲戚。 不是堂就是表,反正没有亲叔伯也没有亲姑母,林幼意虽然也生气,但到底不是亲的,不是大节日,基本就没有往来了。 但三个舅舅是亲的,赶也赶不走,逃也逃不脱。 “我那两个舅舅没给你打电话么?” “打过了。”吕慧颖说,“不过也没说什么,你大舅家的表哥说让你和南驰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小舅舅没说什么。” 林幼意心道小舅舅当然没说什么,因为他早就带人去南意吃霸王餐了。 陆南驰最近在忙尚佳的事,每月都是她去南意查账,这事她还不知道怎么跟陆南驰说。 林幼意从母亲那走了没两天,陆南驰就发了招聘信息。 然后被吕婷婷看到了,与其说看到了,更不如说一直在伺机而动。 .......... 中凯大厦,尚佳。 吕婷婷看到门口的大牌子,心道这么大门面还说的个小公司。 她跟前台说是来应聘的,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公司招聘的事,便问她姓名,准备打电话核对。 吕婷婷根本不给她核对的机会,直接往里走,嘴上道:“你核对什么?” “陆南驰是我姐夫。” “让我来报道的。” 见她说的理所当然,前台小姑娘就被唬住了,也没再拦她。 公司的人都各忙各的,没人理会她。 陆南驰的办公室虽然在里面,但那是最好的位置,也并不难发现。 吕婷婷径直走过去,敲了一下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陆南驰正在看设计部出的方案,一抬头见是她,愣了一下。 “姐夫。”吕婷婷亲切的叫道。 陆南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道:“你好。” 吕婷婷几步走过去,将自己的简历递过去,说:“我姐叫我来报到。” 陆南驰不由的皱了下眉头,林幼意并没有跟他提这个事。 陆南驰将她的简历放在一旁,说:“你表姐没跟我提这事。” 吕婷婷看着陆南驰,乖巧一笑:“要不姐夫你现在给我姐打个电话?确定一下。” 这电话不能打,答应了尴尬,没答应也尴尬。 答应了尴尬的是陆南驰,没答应尴尬的林幼意,毕竟是她家的亲戚。 “你表姐过会儿就来公司了。”陆南驰拿起她的简历翻了翻,二本毕业,工作两年,普普通通。 “我们这种小公司有点屈才了。”陆南驰道。 “姐夫你不嫌弃就好,我主要是来学习的。”吕婷婷说。 陆南驰说:“那就业务岗吧,能锻炼人。” 销售这碗饭不是谁都能端的,吕婷婷有这个自知之明,笑说:“姐夫,除了卖东西,我啥都行。” 陆南驰料到她不可能同意,就道:“公司在招设计师,专业你不对口,别的工种都是满员状态。” 吕婷婷猜到他会这么说,她说:“姐夫,我来就是想学习一下,给你打打杂也行,我看你也没个助理啥的。” 陆南驰不能直接拒绝,说我不需要助理啥的,这话太没水准。你虽然不缺,但我想干,你就不能招一个? 陆南驰道:“公司都指着销售和设计养活,其它职位薪水一般。” 就是说她来干也没有多少钱,吕婷婷一笑:“那姐夫你就给我多开点呗。” 陆南驰四两拨千斤:“你表姐是财务,这事归她管。” 林幼意起床晚,吃过陆南驰准备好的早饭,再到公司已经过了十点半。 她暗斥自己,下次可不能这么懒惰了。 进了公司,她喜欢先去看一眼陆南驰。 林幼意推开办公室门,习惯性的依着门框,说了一句:“陆总,早啊!” “早,表姐。”吕婷婷站起身,看着她。 林幼意站直身体,还没等她开口,吕婷婷又道:“刚才和姐夫还在聊你呢,说你管公司的财务大权。” “早。”林幼意说。 “表姐,你看着给我安排个活吧,姐夫说让我去干业务,我哪干得了这个啊!” 林幼意看了陆南驰一眼,陆南驰微微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幼意道:“婷婷,我和南驰要出去办点私事,今天就不回公司了,你先回去吧。” “别呀,表姐,你有啥事就交给我吧。” “这事还挺急的,现在就要走,你的事回头再说。” 林幼意三两句就将吕婷婷打发走了。 回来就将手里新买的包往陆南驰的大班台上一扔,陆南驰伸手一把拽住,才没掉地上。 他笑说:“不是挺喜欢这个包的么?现在不喜欢了?” 一大早的就找不痛快,林幼意现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喜欢!” 陆南驰拉她到腿上坐下,笑问:“那等下出去再买个喜欢的。” 她喜欢的牌子没有便宜的,林幼意气呼呼的说:“花的还不都是我的钱!” 他们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家里的花销,所以现在花的都是南意的收益。 陆南驰好脾气的说:“那就从我工资里面扣,林总。” “你工资够么?” 陆南驰厚着脸皮道:“那你给我多发点,我也要求按业绩发工资。” 林幼意气笑:“烦人。” “你答应吕婷婷什么了?”林幼意问。 陆南驰眉目温和,说:“我什么都没答应,是不是你答应了什么,忘记跟我说了?” 林幼意听后眉头一蹙,刚想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林幼意探着身子拉过包,拿出手机,是她母亲的电话。 第250章 说错了话 吕慧颖说:“幼幼呀,你二舅刚刚专门打电话来谢谢你给婷婷安排工作,非让我立刻转达谢意。” 林幼意听完立刻明白她这是哑巴吃黄连了,只好“嗯嗯”应了两声,又应付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林幼意说:“现在好了,黄泥算是掉进裤裆了。” 陆南驰笑说:“注意素质。” “他们可真是防不胜防!” 看着她郁闷的样子,陆南驰心疼,道:“来就来吧,不差这一口饭。” 他说完林幼意更郁闷了。 有这样要饭的亲戚,不用别人瞧不起,她都瞧不起自己。 陆南驰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改口道:“就是一份工资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就让她来吧,正好小范也有点忙不过来了,让她分担一些。” 公司的杂事,像什么人事,接待客户,会议准备,办公采买等都归范小同管,有时候确实忙不过来。 陆南驰给定的这个职位,相对有用,也不算让她白拿工资。 “行吧,既然陆总发话了,那就这么定了。”林幼意站起身,拿过包,说:“你忙了,我去工作了。” 陆南驰还想说什么,但林幼意没给他这个机会,出门前林幼意笑问:“今天一起吃晚饭吗?” “晚上约了客户。”陆南驰说。 “好。” 林幼意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脸上再没了笑意。 林幼意是骄傲的。 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抵押房子也不肯朝陆南驰伸手借钱。 为了尾款,她参加张金鹏的饭局,被人泼脏水也会笑着咽下苦楚,挺着脊梁,继续战斗。 如今,她却感觉到了在陆南驰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心酸。 这点其实早在她的意料之中,但真的面对起来,还是难过的想哭。 林幼意想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动不动就想哭。 陆南驰已经痛快的同意了吕婷婷来上班,她还能说什么呢? 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是玻璃心。 他又没有错。 她都不知去怪谁好...... 林幼意喝完杯中的水,打开电脑。 情绪是这世界最没用的东西,客观事物不会因此改变,工作也不会变少。 林幼意调整了一下情绪,埋头在工作中。 期间,陆南驰来敲门:“我出去了,中午你让南意送个餐过来。” 林幼意一笑:“我知道了,啰嗦,去吧。” 林幼意早晨吃的晚,心情不佳,也就没叫南意送餐。 但下午南意餐厅却打来了电话,林幼意以为是陆南驰知道她没吃午饭的事,就道:“我中午不饿,不用送餐了。” “不是的,老板娘。”前台有些犹豫,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小舅说让您过来一趟。” 林幼意心里一紧,问:“他怎么了?” “小舅在这喝的有点多,一直在找您,您要是方便就来一趟吧。” 前台说的很委婉,但林幼意实在太了解她小舅,问:“到底怎么了?” 前台这才说实话。 实际上是吕全钧在南意餐厅喝多了酒,嘴没个把门,在酒桌上吆五喝六,说这餐厅是他外甥女开的,有事提他好使。 同行的人也喝多了,嚷嚷着让你外甥女过来敬个酒。 林幼意分析出实际情况,瞬间怒火中烧,她强压下心中的火气,道:“我这就过去处理。” 林幼意拿起桌上的包,匆匆的下了楼。 在车里,她打给了小舅妈,章桃。 “幼幼呀,有什么事么?” 林幼意说:“小舅妈,小舅在南意这喝多了酒,这下午也办不成事了,您把他接回家里吧,在外面晃,咱们都不放心。” 章桃看了看手中的购物袋,道:“幼幼你就在南意找个地方让他睡会儿,顺便醒醒酒,我现在忙着呢。” 林幼意已经意料到她会推辞,又不是第一次了,她道:“小舅情绪有些激动,又犯轴劲了,一个不备再给谁的头开了瓢,我爸不在了,谁给兜着?” 章桃语气不善:“他这么大人了,总这么让人累心,有时候我恨不得让他进去关几年才好。” 这话说的,照顾丈夫跟她这个妻子没关系,反倒成了她这个外甥女的责任。 林幼意心里冷哼,她这个小舅妈和小舅简直是天生一对,一个好吃懒做,一个眼高手低,觉得别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且理所当然。 林幼意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没遇见过? 从他们夫妻二人手底下吃了那么多次亏,总是能长记性的。 林幼意说:“小舅妈,您快别说气话了。表弟这就要大学毕业了,万一有点啥事,把小舅逮进去,孩子怎么考公?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孩子一辈子。” 这句话戳在章桃的痛点上了,虽不情愿,但也是答应了去接人。 林幼意到的时候,包厢里还在喝酒。 她进去一看,屋里烟雾缭绕,一群醉汉在大声吹着牛皮,哪里像是干事业的,分明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谁家好人大中午的喝成这样? 一路上,林幼意的怒火已经平息了大半,她让开位置,让前台进来。 前台看了一眼林幼意,大声道:“哪位老板买一下单?” 屋里吵吵闹闹的,没人理会。 林幼意示意前台,前台得令,又加大了声音:“一共消费1780元,哪位老板买一下单?” 屋里顿时静了几秒,吕全钧停止了跟旁边人的交谈,清了清嗓子,喊道:“来这边!” 林幼意没有动,前台走过去,道:“一共消费1780元,您现金还是刷卡?” 吕全钧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不动的林幼意,语气恶劣:“你瞎了?笔呢?我要签单!” 前台小妹是个人精,脸上依然维持着笑容,道:“小舅好,咱们是餐饮公司,签单只开放给对公账户,往常您吃饭,一直都是林总自己给您垫付的,您签的字,到财务那人家也不认啊!” 吕全钧被前台笑怼了一通,面子里子全无,他冲林幼意发火:“林幼意,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 第251章 白眼狼 林幼意早就知道他小舅是什么人,好高骛远还没有自知之明。 三个舅舅中,大舅,二舅无非是刮点油水,换房换车,拿钱周转生意。 只有小舅舅要创业,今天创这个,明天创那个。 那些年惹出来的事,遭尽的钱,可以说不计其数。 他是最小的舅子,从小被姥姥姥爷捧在手心,成家以后,又有个恋爱脑的姐夫,狂妄的不可一世。 林幼意的目光透过烟雾,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日子。 曾经就是小舅逼着母亲跟自己说把所有的钱拿出来,说什么认识这个,认识那个的,给他投资。 林幼意没办法,赶忙自己租了场地,开了公司。 后来他还跟母亲说,让她把公司交给他打理,不出三年保准上市。 林幼意为此跟母亲大吵了一架。 尚佳值不了多少钱,这个钱曾经在林家根本不算什么。 但今时不同往日,尚佳是她们娘俩唯一的生计,没了尚佳,她就得出去找工作。 林幼意恨母亲的无脑,舅舅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自己的主见。 吕慧颖也恨死了当下的日子。 她老公没了,兄弟们都不给她好脸色,女儿为了这点钱跟她翻脸,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晚,娘俩哭到天亮。 那些难熬的日子,她都不敢回想...... 林幼意想,她肯定也是随他爸,总是心软,顾及这个,顾及那个,不然小舅怎么可能在南意这么肆无忌惮? 他为什么不敢去南和? 不是他不去,是南和已经不在陆南驰名下,婆婆的产业,林幼意插不上手。 他去了,孙经理不给他脸,最终乖乖结账走人了。 想到这,林幼意只觉得心酸,她家的事,她怕陆南驰知道,更怕婆婆知道。 每天藏着掖着的。 她哪有资格怪陆南驰说他们恰饭,一切都是事实。 如果他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那责任一定在她。 陆南驰是个好男人,是她没办法拥有这种好男人。 ......... 林幼意回过了神,不冷不热的说:“小舅,您这话说的,我跟南驰结婚不过两个来月,您都赊多少账了?” “俗话说的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有三个舅舅,南驰那边也有一堆亲戚,都像您这样,这南意的生意,早就吃垮了。” 前台立刻翻出这两个月来的账单,脸上笑容不变,说:“算上今天的,一共元,给您抹零,元,现金,微信,支付宝都行,信用卡我们不收取手续费。” 吕全钧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林幼意知道他现在忍着没发火,是不想给钱。 桌上那醉醺醺的几个人也清醒了不少,林幼意接着说:“在坐的都是我小舅的常客,十个人A下来,也没多少钱,别可逮着我小舅一个人薅。” 都是蹭吃蹭喝的,谁会傻的出钱? 桌上的人哼哼哈哈的,开始起身,穿上衣服纷纷往外走。 有的还说了几句风凉话。 “全钧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你攒的局最后弄个这?” “这不栽大家伙的面么?” “以后你有这种酒局可别喊我了。” “走走走,跟谁没吃过饭似得。” ...... 两分钟不到,包厢里就没人了。 林幼意看着吕全钧,道:“不都是生意场上的大老板么?这点钱至于这样栽面么?” 吕全钧脸色铁青,就差跳起来骂她:“林幼意,你真是个好样的!好的很!” 毕竟她小舅,母亲的亲弟弟,林幼意哪会真的想挖苦他? 林幼意道:“小舅,你醒醒吧,你都奔60的人了,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酒肉朋友?” “但凡有一个为你结账的,今天就算我心胸狭窄,眼瞎不识人。” 可惜林幼意这番苦口婆心他并没有听进去。 50多岁了,还被小辈全盘否定的吕全钧瞬间怒不可遏。 指着林幼意骂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教训我?!” “你嫁去陆家就真以为自己飞上天了?!” “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断绝关系!” “我没你这样的外甥女!” “吕家也没有你这种白眼狼!” 她是白眼狼? 林幼意心中的委屈瞬间爆棚。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了最讽刺的笑话! 父亲的那些钱就算是喂了狗,狗还得知道好坏,知道摇尾巴呢! 林幼意气红了眼,瞪着小舅:“好,你说的话你认就行!” 这时章桃被服务员带着推门进来,桌上一片狼藉,屋里只有林幼意和吕全钧,还有一个服务员。 林幼意看着小舅妈挎着新款的包,穿的甚是贵气,只觉的更加讽刺,扭头示意了一下前台。 前台立刻过去道:“您好女士,小舅一共消费,你看现金还是刷卡?” 章桃愣了一下,看向林幼意,出口的语气尖酸了不少:“幼幼,你这是什么意思?骗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么点钱?” 一个“骗”字,足以说明一切。 人性就是这样,对他千次好,一次不好,他就会忘记原来的千次好。 林幼意根本没想让小舅结账,但看到小舅妈后,觉得自己真是个烂好人。 小舅家根本就不差这个钱。 他们是丝毫不为她考虑。 只管在她身上吸血。 她一个落魄的小姐,仗着男人的喜欢,嫁进高门,又没有娘家可依靠,本该谨言慎行,约束举止。 他们却肆意妄为,来南意白吃白喝,还敢去南和,丝毫不怕她被陆南驰瞧不起,被婆家的人戳脊梁骨。 他们不是不懂,是根本不在乎。 看透了这点,林幼意有些失落。 不早就看明白了,还指望什么呢? 她怪母亲心软没主意,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这次她不想再让小舅白吃白喝后,还要背上一身骂名。 林幼意敛了神色,道:“小舅刚跟我断绝了关系,您把赊的账结一下。” 章桃瞪着她:“你不说他喝多了么?” “跟他较什么劲?” 章桃嘴里虽然是缓和之词,但语气不善。 第252章 守好婚姻 林幼意看着章桃,她之所以能是这个态度,只能说明她没把她放眼里,从始至终都只当她一只任人宰割的牛羊。 但他们以为她还是七八年前不懂事的小姑娘么? “小舅!”林幼意喊了句,“给钱的时候就不吱声了?刚才的硬气呢?” 吕全钧只觉太阳穴跳的突突的,骂道:“养不熟的白眼狼!” “给她结账!” 前台立刻拿出扫码机,递到章桃面前,道:“女士,一共元,我扫您。” ........... 这是一个极不愉快的午后。 白瞎了这么好的阳光。 她的脸面被人扒光了晾在阳光下。 林幼意难受的立刻逃离了南意餐厅。 她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是她原本的样子。 林幼意启动车子,朝中凯大厦驶去 怎么跟母亲交代呢? 她和陆南驰结婚以来,一直都顺风顺水又顺心。 婆婆结婚前虽不同意婚事,但结婚后一直没找过事,对她也很和善。 陆南驰说他家亲戚不好对付,但跟她家相比,那些人都是要脸的体面人。 再说她不在乎他们,也不在乎他们背地里说她徒有其表,是个花瓶。 因为不在乎,所以那些话没办法伤害到她。 但她在乎母亲的感受。 母亲难过,她也会难过。 这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于她于陆南驰都是如此。 前段时间,戴梦琳的颈椎犯了,有做手术的可能。 林幼意跟着去看病,跑前跑后,一副好儿媳的模样,甚至比对自己母亲还好,但她知道,只是在履行责任。 一个儿媳应尽的责任,还有对陆南驰的责任。 反观陆南驰虽然没有陪着去忙前忙后,但她知道,那几天他担心的夜里睡不着,不断找关系,咨询保守治疗和手术的风险,自己还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 这就是人性。 同样的事,不同的感受。 就如她不能感同身受陆南驰对母亲的担心一样。 .......... 不管公司还有多少工作没做完,林幼意的车子最终还是拐去了幸福花园。 她想先跟母亲告状,但舅甥的矛盾跟自己的不懂事比,更让母亲难受。 林幼意最终只说说了自己的不懂事。 “妈,中午小舅喝多了,我跟他呛了几句,他要是酒醒了打到您这,您帮我说几句好话。” 林幼意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因为小舅必定会朝母亲发脾气,母亲也一定会说好话。 她不想母亲夹在中间难受,只能自己先服了软。 吕慧颖一听这个,立刻道:“你知道你小舅的性子,顺着他不就完了,都跟他呛什么了?我也好有个应对。” 林幼意不傻,不会再像前几年那样直接跟母亲掰扯对错,道:“中午小舅南意餐厅喝多了,让前台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敬酒,我和南驰备孕要孩子呢,不能喝酒。” 吕慧颖知道要孩子可是闺女一辈子的大事,她岁数不小了,陆南驰不是林向东,万一头胎生了女儿,戴家那么大家业,肯定还要拼二胎的。 吕慧颖说:“我知道了,你赶快怀个孩子才是正事。” 吕慧颖不知道的是,舅甥两人已经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 其实他们以前也闹过一次,就是林幼意不同意把尚佳交给小舅打理,也不愿同意他入股。吕全钧就说过断绝关系,以至于后来好几年没有来往。 直到她和陆南驰在一起后,他们的关系才有缓和。 那是母亲的亲弟弟,只要一提小时候的种种,她的心总是软的。 可是她不懂,人是会变的,不可能总是像儿时那样单纯。 现在的兄弟,犹如附骨之蛆,心里盘算的那些东西,哪还有什么情谊。 林幼意虽然早就看出来了,但也无计可施。 该吵的架几年前都已经吵过了。 现在日子好了,林幼意不想再因为些钱和母亲再吵,她一个女人,前半生风风光光,后半生没了丈夫,孤苦伶仃,已经够可怜的了。 林幼意没再说什么。 约定打牌的时间到了,林幼意陪着母亲打了几圈牌。 临走时,给门口水果店老板打电话,将赢来的钱都定了水果,让老板送上来,其她三位阿姨才眉开眼笑起来。 林幼意又开回了尚佳,手里的工作越堆越多,林幼意必须全心投入工作。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设计师们都没走,陆南驰晚上有饭局,林幼意也就没走,又跟着忙了一会儿。 等她到家后,发现陆南驰还没有回来,就收拾了屋子。 房子是四室两厅,从硬装到软装,从客厅地砖的颜色,再到窗帘的样式,她都经手了。 她喜欢家里的每一处。 尤其是书房那张陆南驰偷着用重金购置的实木桌子。 她要守护好他们的婚姻,守好那个男人,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 陆南驰今天回来的晚,林幼意想他回来就能看到她,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夜深了,但她的心仍不能静下来,总担心小舅会跟母亲发难。 母亲一个人无依无靠,又没个主见...... 陆南驰回来了。 他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黑色的包装纸,红火的花朵,还有风姿绰绰的男人。 陆南驰轻轻地合上防盗门,转头就见林幼意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陆南驰脱了鞋,抱着花向她走去,到了沙发跟前,单膝跪下,将花交给她。 “你干嘛呀,快起来!” 陆南驰眉眼温柔,他说:“林小姐,送给你。” 啊? 林小姐? 林幼意不解的看着他。 陆南驰说:“你是我娶回家的陆太太, 但你也是我爱的林小姐。” 这忽然的情话,让林幼意脸一红,娇嗔道:“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嘛?!” 陆南驰起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一个女人如果好看,不管是妆前还是妆后都好看。 林幼意脸上虽然没有妆,但她的好看是长在陆南驰的审美上的。 所以在他眼里,她任何时候都是极好看的。 陆南驰去玄关处拿了个手提袋过来。 那里面有一只价值不菲的包。 第253章 我说到做到 林幼意欢喜的将包拿了出来:“你大半夜回来就是去买这个了?结婚前不是才买的吗?” 林幼意自从跟陆南驰在一起后,就没再买过二手的包包。 陆南驰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歉:“今天我说错了话,请太太原谅一次。” 林幼意惊讶的看着他,明明是自己玻璃心,哪好意思怪他? “南驰,你比我还玻璃心呢?” 陆南驰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我就想看你有恃无恐的样子。” 额...... “你可真会哄人。” 陆南驰靠在沙发上,将她揽入怀里。 “没办法,谁叫我偏爱你呢。” 林幼意顺势依偎到他怀里,南意的事瞒不住,他早晚都能知道。 林幼意道:“今天在南意我跟小舅断绝关系了。” “他以后再也不能来吃霸王餐了。” 陆南驰听后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他知道吕全钧来南意吃霸王餐的事,只是装作不知。 林幼意不是那种小肚鸡肠容不得人的性子,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这其中肯定没少挨数落。 他想这要是她父亲在世,看到他们那么欺负她,得多难过。 陆南驰语气难掩心疼,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问:“受欺负了没?” “没有,我还把钱要回来了。” 听她语气轻松,陆南驰心中叹息。 “后悔了吧。”陆南驰用的肯定句。 “没有,前几年就断过一次了,现在我水涨船高,他们主动找我妈和好了。” 陆南驰没有说什么,只是搂着她。 好半晌林幼意才道:“哎......其实再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他们又该找我妈的事了。” 陆南驰心疼的搂紧她。 林幼意原本是一匹野马,她性子肆意洒脱,敢爱敢恨,家道中落后,就被困在了一隅之地,被亲情裹挟,始终不得自由。 她知道那些人不值得,因为母亲,却怎么都摆脱不掉。 和他婚姻更像是最后一把枷锁,重重的将她锁死在那个位置。 为了维持住她在婆家的体面,不得不得屈从,让那些人可以变本加厉,她却再也动弹不得。 她没了往日的光芒,只剩被各种关系挟持了的灵魂。 她会一点点黯淡下去,那不是他娶她的初衷。 “幼意。”他轻声唤她。 “你要允许自己做自己,也要允许别人做别人。” “你要允许小舅翻脸无情,也要允许母亲埋怨责怪,还要允许不体面的事情发生,更要允许所有人看轻你的亲人和你,最后允许自己只是自己。” “路是自己选的,不管是小舅的好高骛远,还是母亲的拎不清,那都是他们的人生,你介入了别人的因,就得替他们承受果。” “你为了维持在这些体面,就得接受他们裹挟你。” 陆南驰轻轻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目光温柔。 “你不必在意我的眼光,我看轻他们那才是正常思维,但若是我因为这些事而看轻你,只能说明我也是个不值得托付的人。” “你曾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这世上有爱屋及乌,我并不能真正感受到你的痛苦,但我可以可像岳父那样爱屋及乌。” “因为爱屋及乌,我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们作妖并且还会宽容的去做一个大度的好人,但你却深受其害已久。” “因为你在乎母亲的感受,也在乎我的感受,我的脸面。” “这样下去会害了你,你将会烂掉自己的灵魂,一辈子被他们裹挟,跟他们的人生绑在一起,而我和岳母就是元凶。” “我娶你是因为我爱你,我们婚姻不该成为困住你的枷锁。” “如果不是在意我的眼光,我母亲的看法,你断不可能让他们那么肆无忌惮。” “一个体面的娘家,真的不是那么重要,至少与你相比,都是不值一提的人和事。” “我爱你好看的皮囊,也爱你有趣的的灵魂,爱你心底的柔软,也爱你的坚韧不拔,我爱你一切的样子,就是不爱你的卑微。” “而我最爱的就是你肆意飞扬,遇神杀神的傲气......” 陆南驰说了很多,直到他感受到了胸前的湿意。 他搂紧她,成长就是痛过后的醒悟。 她被困在那个地方太久了,久到她忘记了来时的路,忘记了自己的灵魂,忘记了她原来的样子。 .......... 第二天,又是个好天气。 林幼意从陆南驰怀里醒来。 其实陆南驰早就醒了,但是不忍她醒,就一直在床上闭眼假寐。 他唇角温柔:“早,林小姐。” 林幼意抿唇一笑,顺着他道:“早啊,陆老师。” 见她开玩笑,陆南驰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我以为你会喊我陆大善人。” 林幼意一笑,就感觉到了眼周有些干涩,可能是昨天哭多了的原因。 他昨晚说了很多,后来,她绷不住大哭起来,将这么多年的委屈都断断续续的说给他听了。 也将那些家里不能给他知道的难堪也一并说了出来,在他怀里哭了个彻底。 她说有些话就该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人无千日好,这些话将来在吵架的时候,都会成为一把把射向我的刀子。 陆南驰看着她满眼泪水的样子,心尖一抽一抽的疼。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他当年就该不顾一切跟她在一起,早早娶了她,而不是让她将这人世间的苦楚都尝过一遍。 他搂紧她说,我不是别人,我是陆南驰,永远都不会那么对你。 她哭的不能自已...... 她将自己毫无掩饰的展现在了他面前,他没有嫌弃自己的难堪和不体面...... 她真的有依靠了...... 她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说我这辈子遇到了最好的男人。 他说我这辈子娶了最爱的女人。 他说你在我面前永远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你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发生,你父亲可以对你母亲好一辈子,我也能做到。 他说林小姐,我说到做到。 第254章 你哪来的钱 “你是哪门子善人?”林幼意坐起身埋怨道:“我的脸这么干,你都不知道给我擦个脸吗?” 陆南驰一手支着头,眉目含笑的看着她...... “你说话呀!” 陆南驰握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没刷牙......” 陆南驰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吻的炙热,不同于平时的温柔,她能感受的到他心中的欢喜。 他没有嫌弃她,还是那么喜欢她。 此刻她在他面前从没如此轻松过。 薄唇热切地吸吮她的颈窝,手也堂而皇之的摸到衣服里...... “别——” “你昨晚洗澡了吗......” 她最后的记忆是搂着他哭睡了。 一室旖旎戛然而止。 陆南驰眉梢都是欢喜,他望着身下的她,故意说:“没洗,行么?” “可员工都到岗了......” “我现在想爱你......”他贴着她的唇,“你不想么?” “想!”她从善如流。 今天是个好天气,前两天刮了大风,这两天的天空显得格外的蓝,太阳看着也热烈不少。 九点多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卧室中,这个季节的北方已经开始供暖,可床上的春色似乎比这个卧室的温度更加炙热。 那轻吟和低喘交织在一起,不知烫了谁的心尖。 大床终于恢复了平静,她被他搂在怀里,失了力气。 好一会儿后,她叫他:“陆总?” “嗯。”他闭着眼,声音里都是餍足。 “起吧。” “嗯。”陆南驰放开她,给她盖好被子,翻身下床,将地上的t恤捡起穿上。 一转头就见她坐起了身,丝滑的被子半掩着胸前的柔软,白腻的皮肤上还有他留下来的痕迹。 陆南驰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滑动了两下,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今天在家歇着吧。” “在家歇着?”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林幼意说着开始找衣服穿。 “过会儿我妈该找我了。” “吕婷婷恐怕也早就到公司等着了。” 陆南驰过去搂住她,轻声道:“要允许自己做自己,允许他们做他们。” “我晓得啦!” 陆南驰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说:“你要不想面对,就交给我,我去解决。” “陆总,你别操心我了,赶快去洗澡吧。” 这些事她总要自己去面对的,这些坎她过不去,还谈什么与他比肩? 林幼意收拾好自己时,陆南驰已经做好了早餐。 “过来吃吧。” 林幼意应了声,将茶几上的玫瑰花抱起来,准备分别插在几个花瓶中。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茶几上的新包。 “陆南驰?” 听她这么全名全姓的喊他,陆南驰不解的抬起头:“怎么了?”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买包?” 陆南驰笑问:“这你也要管?” 林幼意知道他根本没那么多钱,生怕他问兄弟借了钱:“到底哪来的钱?” 看她盯着他的神情,似是怕他撒谎,陆南驰好笑的问:“你在怀疑什么?” “你别打马虎眼,赶紧说。” “问我妈要的啊!” 嗯? 问婆婆要的? “我跟戴总说我惹媳妇生气了,让她拨点款,我给媳妇买个包哄一下。”陆南驰说的理所当然。 林幼意急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让妈怎么看我?” “还得以为我故意让你去的。” 陆南驰含笑看着她,笑说:“你好歹也是跟戴家沾上了边,让戴总给你买个包怎么了?要不白白担了攀高枝的名声。” 林幼意看着他,竟一时无言以对。 “那也不能这么说呀!你让妈怎么想我啊?” “傻瓜。”陆南驰道:“她爱咋想咋想,包到手不就行了?” “你要晓得,她这辈子就你这一个儿媳妇,没地方去比较,咋想都不重要,只能接受现状。” “更不要在意她怎么看你,不管你怎么样,她的眼睛永远都是长在头顶上的,除非你成了燕清阿姨,手握生杀大权。” 林幼意:“......” “听完你这堆胡言乱语,我竟一时无法反驳......” 陆南驰笑说:“戴总富得流油,不刮她刮谁?我那廉洁奉公的父亲吗?” 林幼意:“我应该给你这话录下来,去婆婆那卖好,顺便自证清白。” 吕慧颖的电话来了。 林幼意默默的听完,扣上了手机。 “我陪你回去。”陆南驰说。 林幼意脸上没了刚刚的笑意和轻松,说:“我回去让我妈出出气,你跟去了她还怎么出气?” 陆南驰握了握她的手,道:“你不要总是站在一个角度看问题。” 林幼意说:“我站在哪个角度今天回去都得挨骂。” “枉你从业多年,舅舅们就算再难缠,还能有不肯掏钱签单的客户还难对付?” “你有时候要把岳母当客户,换一个角度,事情就没那么难办了。” “也不要老是说实话讲道理,道理只能讲给听进道理的人,你把哄客户那套手段用在岳母身上,她心思简单,哪里是你的对手?” “处理问题得时候,也不要固定思维,管什么方式,只需找到管事的方法就行了。” 林幼意惊讶的看着陆南驰,仿佛打开了新思路。 “懂了?”陆南驰问。 “你是不是就是这么哄我的?” 陆南驰气笑:“我有那个心思还不如去哄客户,你是我媳妇,是用来爱的。” 他们早晨刚爱完,林幼意有些不好意思,嗔道:“没个正行。” 陆南驰嘱咐:“做事不要硬刚,那是下策。” “比如楼里的那家公司,跑去举报我们消防问题,我们不需要跟他们吵闹,只需要暗地里给他们点教训,他们自然就愿意过来和平共处了,还维持了彼此的体面,所以老祖宗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林总,在这方面上,你搞得不太好,等会儿岳母那接受审判吧!” “知道了,陆教授,你不去当老师真是屈才了。” 陆南驰一笑:“想当老师的是竞白,而我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原本是要走仕途的......林幼意赶忙打住,再想下去,又是一声叹息。 第255章 这回都上交了 尚佳。 吕婷婷果然已经在公司了。 陆南驰坐在大班台后,并没有让吕婷婷坐。 他道:“公司没有助理这个岗位,硬加一个也没事做,主要是你表姐怕你不自在,所以在行政那边给你加了一个职位,对你而言有些委屈,但目前就是现状,你考虑一下。” 陆南驰话说的委婉,但也直接,换句话就是:这里没有你想要的职位,只能干行政,不干拉倒。 这个职位吕婷婷不满意,她想做陆南驰的助理,跟着他出来进去,到时候就以他小姨子的身份自居,总能碰到不错的人选,把自己高嫁出去,要不谁稀罕来这种小公司? 可不接受这个职位,她就得走,也就没什么接触高质量人群的机会,所以,吕婷婷还是接受了。 吕婷婷一笑,甜甜的说道:“谢谢姐夫,以后就请姐夫多多指导了。” 陆南驰按下了桌上的座机,让范小同过来一趟。 “陆总,您吩咐。”范小同从毕业就在尚佳工作,转眼都好几年了。 她陪尚佳度过了最难的时候,她的抽屉里还放过遣散费,如今挺了过来,她也算是元老之一。 现在行政,人事林幼意基本都交给了她管。 她干的活多,但工资也不少。 没有出现拿一份工资干八份活的状况。 陆南驰交代:“你给她办一下入职,以后跟你干行政。” “好的,陆总。” 范小同管行政,也管人事,管的事情比较多,但陆南驰本可不交代,让她把人领走就是。 可他却单独交代了行政岗,范小同不傻,明白了陆南驰的意思是只希望这个自称表妹的人干行政。 他们公司不像大公司,需要单独的行政部门,一个签字笔都需要走流程。 她们的行政岗,大多数时间干的都是端茶倒水打杂的活。 范小同的手下其实已经招聘了一个人,那就是前台小田,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又多了一个人。 见范小同给吕婷婷办完入职手续,小田心想看昨天那气势还以为是个王者呢,原来跟她也差不多。 .......... 林幼意到了家里,见母亲没在客厅,只能硬着头皮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妈,我回来了。” 吕慧颖背门而坐,没有应声。 林幼意无声的呼出一口气,问:“您吃饭了没?” 床边的人依旧没有吱声。 虽然是主卧,但屋子也不大,屋里拉着纱帘,大上午的,屋里光线很暗淡。 母亲曾经的卧室,有个270度的落地窗,拉开窗帘便能看到这个城市最繁华的景色。 第一缕阳光才照进来来,外面已经是车来车往,早起上班的,送孩子上学的,还有忙碌的交警。 那么拥挤的交通,和那么宽敞的阳台,她曾经是那样的养尊处优。 林幼意有些心酸,她败光了所有的钱,虽然南意在名义上给了她,但实际上她花的都是陆南驰的钱。 她根本没能力给母亲换房,只能把这套小房子卖了,换到稍微偏远的区域。 “妈,东城区有个盘看着不错,我带您去看看?” “我一个老太太,住哪都一样。” 一听母亲这么说,林幼意更心酸了。 “我带您出去逛逛吧。” 吕慧颖知道女儿说的的逛逛,其实就是出去花钱买东西。 丈夫去世后,女儿为了开解她,时常带她出去逛街,她买东西不知道节制,属于见什么买什么那种。 可女儿前几年根本没赚到什么钱,经济越来越不允许,后来就连必须的护肤品都变得不允许,她为此没少跟女儿发脾气。 再后来她认命了,也就不爱出去了。 “我不想去。”吕慧颖说。 见母亲这样,林幼意心里难受...... 林幼意忽然意识到,她又陷入了曾经固有的思维,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母亲把她大骂一顿,发泄完了娘俩垂泪不语。 林幼意清了清嗓子,道:“我昨天看到小舅妈穿的珠光宝气的,又买了新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阔太太呢。” “您跟她年龄差不多,我今天也去给您置办一身,好不好?” 林幼意故意不提昨天和小舅的事,只耐心哄着吕慧颖出门。 吕慧颖是个享受惯了的人,自然禁不住诱惑,还是换衣服出了门。 趁母亲和柜姐交谈的时间,林幼意给陆南驰回信息。 “还没来得及发情绪,就已经哄出门了。” 陆南驰回了一个厉害的表情包。 “等下给你拨点款,你一定要给妈哄高兴了。” 不管是家里,还是公司,钱都归她管,林幼意知道这是陆南驰怕她心里有负担,故意这么说的。 “你到底从妈那要了多少钱来?” 陆南驰没有回复她,直接转账过去。 林幼意收到入账短信提示,是一大笔钱。 他发来信息:“这回都上交了。” 这一刻,林幼意有点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眼睛起了雾气。 他在尽可能给足她安全感,让她能够无顾虑的做自己。 有他在,真好。 林幼意带着母亲买了护肤品,又买了衣服,包包,像父亲在世时那样,只说好,然后等着付款。 吕慧颖很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了。 母女俩在外面吃了晚饭后才回家。 林幼意想,陆南驰那个脑子果然是比自己强,他说母亲心思简单,很好哄,你把她当客户就行了。 母亲摆弄着床上的战利品,哪还想得起小舅的愤怒? 母亲也不是那种无脑作天作地的丈母娘,她会心疼自己的不容易。 除了护肤品贵了些,像衣服包包价格都还好,包包的牌子中规中矩,不像昨晚陆南驰给她买的那个,价格令人咂舌。 林幼意从包里掏出一摞现金放在一旁的桌上,道:“我把牌资给您放这了。” “等过几天,我再带您买两件衣服,下个月我有个小姐妹结婚,到时候您跟我一块去。” 吕慧颖还沉浸在今天欢乐中,随口道:“你的小姐妹,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林幼意说:“不是别人,是帆帆要嫁人了,您见过的。” 第256章 嫁给二婚男人 吕慧颖想起了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感叹道:“连她都要结婚了,这人能不老么?” “可不,她都25了。”林幼意笑说。 吕慧颖问:“挺乖懂事的一个小姑娘,对象找的怎么样啊?” “这点您就放心吧,要嫁给我同学了。” “你同学?”吕慧颖有点惊讶的看向女儿,在她印象里,这小姑娘比他们小不少。 “你哪个同学?年龄是不是有点大了?” 看母亲有些担心,林幼意笑说:“嗯,还是个二婚的呢。” “还是二婚?因为什么离的婚?带不带孩子啊?”吕慧颖立刻想到那种二婚老男人哄骗小姑娘的桥段。 “她年纪小,遇事少,难免受人哄骗,你哪个同学呀?领证了没有?你和南驰和这姑娘不都挺熟的么?怎么没替她把把关的呀!” 母亲是善良的,这点毋庸置疑,所以这些善良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舅舅们利用。 林幼意笑着打断母亲:“妈,她要嫁的是竞白,穆家的穆竞白。” 吕慧颖是善良心软,但又不傻。知道是这个叫穆竞白这个同学,当年以一己之力保住了家里最后那些财产,不然连她都得出去上班糊口。 “是竞白啊!你这孩子!”吕慧颖嗔道,又反应过来穆竞白离婚的事,问:“他离婚了啊,离了婚也是好孩子,听你说他从政了,现在怎么样了?” 林幼意不敢说别的,怕被舅舅们套了话去,平白生出事端来,就道:“不知在那个部门,就听说现在是个处长,人家平时忙的很,如果不是结婚这种大事,我们基本见不到他。” 林幼意睁眼说瞎话,绝口不提他们都住红府,从她家到他家,也就3分钟,更不提前些天他们四人还坐在家里一块吃饭。 吕慧颖对女儿的话毫不怀疑,嘱咐道:“竞白那孩子有恩于我们,不管现在亲疏远近,都不能忘了人家的恩情。他平时也用不上咱们,也没什么可回报的,就只能多随些份子钱。” 林幼意很想说,她懂得投桃报李。 前些天她还给他媳妇出了设计图,南驰也给了赞助。 但这话又不能说,林幼意只道:“我晓得了,到时候我给您拿钱,您以自己的名义,再裹个大红包。” “我有钱,这钱不用你们的。” 林幼意也不推辞,就说:“吕女士,那下个月我早些给您送牌资过来。” ........... 林幼意到家时,陆南驰已经在家,拿着一本书,窝在沙发一角,边看边等她。 见她脸上没有郁色,陆南驰问:“今天看来很顺利。” 林幼意笑道:“有陆总的钞能力加持,能不顺利么?” 陆南驰伸手拉她在身边坐下,说:“钱能解决的事,是最简单的。” “陆总你这口气,霸总附身啦?要不要给你看一看咱们家的存款?你知道我今天花了多少钱吗?” 陆南驰不以为意,道:“虽然咱们家统共有个红府的首付钱,但你还能都花光了?” 林幼意想了想,那些钱不买房的话,一天都花光了也确实不容易。 林幼意歪着头盘算了一下,笑说:“除去小舅那个,也就花了咱俩一个月的工资吧。” 陆南驰道:“你看,只要你花心思,妈也是很好哄的。” “哪那么容易?小舅的事虽然今天没提,不代表明天不提,我小舅不会那么容易就算了的。” 陆南驰笑看着她:“都断绝关系了,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林幼意想了想道:“他那个人啊,上次就是因为没扒下我一层皮才断绝关系的,好几年不联系,这次哪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 “要不.......交给我?”陆南驰试着问。 “你想干什么?”林幼意警惕的看着他。 “我也去给他找点麻烦。” “别,不至于为他犯那个险。” 陆南驰有些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脸蛋,说:“你想什么呢,这是法治社会,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先给给他来个查账消防一条龙服务,保准老实。” “别,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毕竟是我妈的亲弟弟,小舅过得不好,我妈也过不好,到时候再卖点惨,咱们还得把他扶起来,心甘情愿的让他吸血。” “那我随时听候太太指令。” 林幼意皱眉看着他:“你以前没那么贫的。” “我这是近墨者黑。”他哪里是变贫了?他是想着法哄她开心。 林幼意气道:“你才是墨呢,我白着呢!” “嗯,很白。” 林幼意不想跟他贫,怕很快就会贫到床上去,问:“我表妹今天表现怎么样?” “不知道,你明天自己去看。”他的表妹,他不好评论。 第二天。 林幼意昨天逛了一天街,晚上陆南驰又缠了她一次,第二天又起不来了。 陆南驰照例先去了公司,范小同看他没有出来给吕婷婷做新员工介绍的意思,就自己去给她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吕婷婷昨天上了一天班,公司情况多少熟悉了些,范小同介绍完,就直接安排她工作算正式入职上班了。 林幼意不到十点到的公司,吕婷婷是十点敲的门。 “怎么了?”林幼意问。 见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吕婷婷想吐槽范小同的话僵在了舌尖,她干笑了一下,道:“没什么事,就是表姐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泡?” 她本来就是想吐槽范小同给她安排的都是杂活,像什么准备会议室,复印资料,反正就是端茶倒水的辛苦活。 “不用。”林幼意说,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吕婷婷,她办公室有茶桌,也有饮水机。 “我一般自己动手,还有别的事么?” 吕婷婷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的走了,心道你算什么表姐,我来这就是为了看你脸色的? 如果不是为了以后,谁稀罕来你这,看你的脸色? 特别是陆南驰,好歹也是个富二代,他眼里除了林幼意,别的女人都是碳基生物,没出息! 这两口都不是什么好人,一点情面都不知道讲。 算了,先忍着 第257章 我真喝不下去了 这不是穆竞白第一次婚姻,也不是他第一次拍婚纱照。 可当他看到黎帆穿着婚纱从换衣间走出来时候,还是难掩心中激动。 可能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那个小女孩,如今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她有时候静若处子,有时鲜活动人。 有时天真可爱,有时聪慧伶俐。 他喜欢她每一个样子。 他必须承认,他不是忽然爱上的。 可他在同意家里联姻那一刻,他就已经认命了。 他要做好儿子,好丈夫,好女婿,好哥哥,唯独不能做自己。 所以他的喜欢不能言说,也不敢去想。 甚至都不配去想。 他这辈子注定要为家庭,为责任去活。 他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和她走到一起。 他犹豫着,庆幸着,欣喜若狂...... “竞哥?”黎帆轻声呼唤。 穆竞白回过神来,她化了妆,身着洁白的婚纱款款向她走来。 穆竞白朝她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见穆竞白不回应她,黎帆又说了一遍:“摄影师说先去2号厅拍。” “哦,好。”穆竞白说。 “竞哥你想什么呢?” 穆竞白在看了她穿婚纱后就开始走神,直到她叫他才回神。 穆竞白没回答她,轻声道:“你今天真漂亮。” 啊?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 黎帆想也许是最近太忙,他顾不上这些琐事,心思不在这。 “竞哥,要是单位忙,明天的外景就取消了吧。” 穆竞白一笑,道:“领导也是人,也总得让我结婚。” 跟上次的处处僵硬违和不同,这次婚纱照拍的又快又顺利。 平时黎帆根本不敢那么放肆的做的亲密动作,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也俏红着脸做了。 比如捏穆竞白的耳朵,比如踩在他脚面上与他对视,比如让他背着她...... 黎帆想如果他们知道穆竞白办公室的大门开在那栋大楼里,他们是绝对不敢这样指挥他的。 黎帆的几套衣服选的都很保守,没有露胸也没露肩,但最后一套旗袍样式的拖地礼服露了背。 虽然穆竞白没有说,但黎帆还是看出穆竞白不太满意这件衣服。 黎帆早已问过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解释说,这种拖地礼服大多人会选抹胸的,这套已经是最保守的,总要有点样式,拍起来才好看。 黎帆只能跟穆竞白这么解释:“竞哥,这种衣服都这样,最后一套了,咱们拍完就收工了。” 穆竞白没再说什么,配合的进行拍摄工作。 黎帆照了照镜子,觉得工作人员说的有道理。 要不选露锁骨和肩膀,要不选择露美背,总要有个突出的重点,不然这礼服就有点老气了。 黎帆选的是露背的,从后脖颈后方开到腰上,她穿上时也觉得有些太暴露了,工作人员却大为赞叹,说她的背很美。 黎帆不敢动作太大,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走光了。 最后一组照片是她背对摄影师站在穆竞白一旁,侧脸看向穆竞白。 当摄影师说可以了,黎帆的“辛苦了”还没出口,一件黑色的西服外套就披在了肩上。 嗯,很好的盖住了她的背。 黎帆忍笑转过身,对摄影师和工作人员说:“辛苦大家了。” 众人瞄了瞄一对新人,满脸揶揄。 ............ 晚上,黎帆在浴室卸了很久的妆造,才将自己洗干净。 穆竞白看她又穿上了可爱的棉质睡裙,心中还有很大的割裂感。 做了妆造的她,尽显女人的娇媚和妖娆,根本不乖。 黎帆说:“竞哥,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拍外景呢。” 穆竞白不敢进主卧,他感到了那张床的危险,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去次卧睡。 “不睡么?”黎帆问。 穆竞白清了清嗓子道:“帆帆,我有点不太舒服,恐怕是要感冒,今天就去次卧睡,别把你传染了。” “啊?”黎帆赶紧走过来,忙问:“是什么症状?头疼不疼?鼻子通气么?” 一个谎言要用很多个谎言去圆。 穆竞白只好含糊的说:“都没有,就是感觉有点不舒服。” 黎帆说:“可能是今天冻着了,入冬就是容易感冒,而且今天衣服穿得薄。” “可能吧。”穆竞白又含糊的应了一句。 “我给你个熬个姜汤,出出寒气就舒服了。” “不用了,帆帆。”穆竞白赶忙拉住她,“我睡一觉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你平时那么忙,哪能生病呢。” 穆竞白根本不难受,道:“真没事,你去睡吧。” “竞哥,你去躺着,我很快就好。”黎帆不由分说的将他推进主卧,然后自己去熬姜汤了。 期间还端过来一大杯热水,看着他喝完。 穆竞白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黎帆拿走了杯子,又去看着灶上的姜汤。 穆竞白拿起床头的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心里想着怎么能让她相信自己没事,不然明天不让自己去拍,外景拍摄还得改期。 黎帆来回倒了几个碗,又将碗放在凉水中降温,那一大碗姜汤总算是不烫嘴了。 黎帆立刻给穆竞白端了过去,说:“竞哥,你一口气喝完,出出汗就好了。” 穆竞白没办法,喝了一口,辣的他“嘶”了一声。 这是放了多少姜? 黎帆有些不解:“良药苦口,这个也不苦啊!” “有些烫。”穆竞白解释。 黎帆拿过来喝了一口,疑惑的说:“我试过了,不怎么烫啊,这个得趁热喝才管用。” 然后,穆竞白就在黎帆灼灼的目光下,一口气将一大碗的姜汤灌下了肚子。 黎帆接过碗,递上一杯热水,说:“有点辣,你喝点水顺顺。” “帆帆,我真喝不下了。”穆竞白现在感觉一动劲胃里的姜汤就会涌出来。 “哦,那就喝两口吧,不然嘴里辣。” 穆竞白没办法,只能又喝了两口热水。 黎帆掀开被子,让穆竞白躺下休息:“早点歇着,晚上我照顾你。” 穆竞白是真躺不下,只好道:“帆帆,我先靠会。” 第258章 下一个百年 “竞哥你出汗了就赶快盖好被,发发汗。”黎帆嘱咐完出去刷碗收拾锅灶了。 穆竞白的汗立刻就下来了,他只觉又热又撑得慌,很想下楼去跑两圈,消化一下,顺便凉快凉快。 黎帆收拾好回来后,见他还在床头靠着,道:“躺下吧,竞哥。” 都十点多了,穆竞白只能躺下。 “好点了没?”黎帆问。 “好多了。”穆竞白说。 “那我关灯了。”黎帆贴心给他盖好被子,关上了灯。 穆竞白觉得更热了。 黎帆有点不放心,说:“竞哥,你晚上有不舒服一定叫我,跟我说,我去给你找药。” 他根本就没事,但穆竞白只能应了一声。 黎帆又说:“要不明天别去拍外景了,身体要紧。” “我没事。”穆竞白忍不住道。 “竞哥你别勉强。” “真没事。” “好吧。” 等了一会儿,黎帆借着微弱的光,摸上穆竞白的额头,有汗。 很好,出汗了,黎帆心道姜汤还是很管用的。 穆竞白拿下她的手,探身扯了两张纸巾,给她擦了手。 “好受点了么?”黎帆轻声问。 “嗯。” 一会儿...... “帆帆?” “竞哥你说。” “明早咱们去领证好不好?” “嗯?” 黎帆惊得坐起身,确切的说是惊喜,黎帆感觉自己反应太大了,赶忙又躺好,抿嘴忍着笑意说:“好。” “那还拍外景么?”黎帆问。 “拍,领完证咱们再去。”穆竞白说。 “好。” 一会儿...... “帆帆?” “竞哥你说。” “我有点热,我把衣服脱了行么?”穆竞白问。 “好。”黎帆说。 他们同床共枕很多次了,每次他都将衣服穿得好好的。 记得第一次在新宁村,那晚他是穿着衬衫西裤睡的。 穆竞白坐起身,将身上的t恤脱了,他重新躺下。 一会儿...... 他低声问道:“帆帆......我想摸一下可以么?” 黎帆惊得睁大了眼睛,是那个意思么...... 没有得到回答,穆竞白没有动作。 夜深了,房里呼吸可闻。 “好。” 黎帆主动依偎进他怀里。 那一片泛着光的背,白腻腻的,又出现在穆竞白眼前。 他的手从她的衣摆下,摸进了她的后背。 滑的,细腻...... 她穿了内衣,他单手解开暗扣...... 她贴着他裸着的胸膛,羞红着脸,闭上了眼睛,等水到渠成。 他的手却没再进一步。 即便胸衣解开了,胸前的美好唾手可得,但他也只是摸了她的背,再无其它。 他克制着自己,不能再进一步,一步也不行...... ............. 第二天,黎帆在他怀里醒来,男人裸着上身,黎帆的又羞红了脸。 穆竞白也醒了,他光着身子,正想怎么悄无声息的起床。 昨晚他心底翻腾的劲儿过去了,现在也觉得自己有些欠妥当,好在控制住了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道:“起吧。” 穆竞白向来正经,黎帆背过身,不好意思让他出看出自己内衣的扣子还开着,低声说:“我去洗漱了。” 说完就快步闪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穆竞白眸光晦暗,他今天就想结婚。 ........... 早饭是在外面吃的,吃完饭,穆竞白带黎帆驱车来到了民政局。 虽然两人都一副平静的样子,但车子到达的时候,民政局还没有开门。 来的好像有点早了...... 黎帆坐在副驾驶,对穆竞白道:“竞哥,过会儿我下去排队,你别下车了。” 黎帆想万一碰到民政局的领导,少不得要东拉西扯没法脱身,他们后面还等着拍外景。 穆竞白知道她什么意思,笑道:“我去,你等着。” 最后两人一块去门口等了一会儿,时间将近,也不见有人来。 黎帆笑笑说:“竞哥,咱们可能是多虑了。” 穆竞白看着黎帆,神色认真:“帆帆,你想好了么?” “我想好了。”黎帆语气真切,她问:“你呢?竞哥。” 穆竞白握住她的手,眉目温柔:“三生有幸。” 这个天之骄子般的男人,他俯下身来,跟你说三生有幸。 在这一刻,不是你在乞求他,而是他也在乞求你的爱。 问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是什么? 此刻在黎帆心中,这就是最动人的情话,比我爱你还要来的动人。 民政局的手续很简单,不过几页A4纸和两枚钢印。 但就是这两枚钢印,可能要走很多年的路。 有人经过了千辛万苦,最终得偿所愿。 有人可能还要等下一个百年。 她是幸运的,她最终得偿所愿。 他亦是幸运的,他不必再等下个百年。 他们可以一起相守住这个百年。 ........... 北方的初冬风大,但今天却是个无风的好天气。 前几日的北风吹散了尘霾,让太阳炙热的照下来,背后的天空在镜头下也格外的蓝。 跟爱的人在一起,这世间便没有什么难做的事。 她发自内心的欢喜,所以格外出片。 高耸的建筑,碧蓝的天空,还有她肆意的笑容。 他望着她,目光温柔。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那个小姑娘长大了, 成为了他的妻子, 他们将共度余生的岁月。 他从一开始便偏爱她, 那就偏爱到底吧。 “竞哥!” 黎帆穿着洁白的扑进他怀里,摄影师的相机飞快的捕捉到了这一瞬。 穆竞白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她在笑, 他垂眸, 满眼温柔。 相机拍到了爱情的样子。 ............ 下午收工的早,村里事多,黎帆没有再留下,准备直接回去。 穆竞白虽然想让她再留一晚,但现在天亮的晚了,天还没亮就得起,早晨又冷,不如早回去。 走的时候,穆竞白忍不住抱了抱她,嘱咐:“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到了给来个信息。” 其实黎帆也不舍得走,但下个月就结婚了,怎么都能坚持一下。 第259章 你还嫁得出去么 随着调查深入,东城区的大院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相关人员虽说都是按领导的意思办的,但毕竟有些是不合规的。 孟京担心的事也终于发生了。 “你晚上出来一趟,我找你有事。” 这样的口吻让孟京害怕。 “我不方便。”孟京说。 “那我去你单位找你。” 孟京沉默了,穆银临就在队里,她怎么敢让他过来找她? 最终她妥协了,说:“等下时间地址发给你。” “你别再定那种地方了。” “嗯。” 孟京挂断了电话。 违反原则的事她不干,所以她是不可能帮他的。 可如果他恼羞成怒了,她该怎么应对呢? 孟京这么纠结着就到了下班时间,孟京寻了个回娘家的借口,穆银临没有怀疑。 其实穆银临也要跟去,但她解释道家里来了远房亲戚,不方便,他这才作罢。 地点还是东城区,孟京定了个中规中矩的餐厅,卓杨早已等在了那里,可见他有急迫。 “菜我点好了,不介意吧。”卓杨嘴上问着介不介意,实际上说的理所当然。 孟京早已习惯他这个做派,上大学时他就这样,只顾自己合适。 她那时以为他是家里的独生子,被宠着长大,所以难免有注意不到的细节,现在看来那是不在乎,也是人性的自私。 孟京没动筷子,小声道:“我不是来吃饭的,你要是有不合规定的要求也不必提了,我只是借调在刑警队,关系还在派出所,早晚还要回去,也没攀上什么关系。” 孟京先表明了立场。 孟京是警察,看过太多太多被绑上一条船的案例,一环扣一环,最后被拉进深渊。 卓杨看着她,挑了挑嘴角,道:“我什么都没说呢?你着什么急?” 孟京面色清冷:“你我之间,该说的话早在大四那年说完了。” 卓杨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问道:“你男朋友是穆家哪一支?” 孟京不答。 卓杨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穆局家的,对吧。” 孟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马上又镇定来下,道:“你指望他会帮你?” 卓杨忽然一笑:“你没有否认。” 孟京心里一惊,果然又上了他的道。 其实卓杨打听了好几天,大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穆队。 上层领导他说不上话,但那男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后台肯定不一般,所以就诈了一下她。 果然,还是挺傻的。 多说多错,孟京不说话了。 卓杨笑看着她,道:“别紧张,能让你帮忙的不是什么掉脑袋的大事,我也不能傻的去干那种事。” 孟京不说话。 卓杨接着说:“同在体制内,你应该也了解,领导交代办点事,有时候明知是违反规定,但也不得不办。” “我啊,是被殃及池鱼了。” 他想自己最轻是个记过,弄不好还要记大过。 虽然有规定处分期间不得晋升,左右不过12到18个月,字面的意思看着虽然轻巧,但没被处分,等着晋升的人前仆后继,抢都抢不上呢,哪还能轮到他? 他又没什么强硬的背景,那样无异于断了他的政治生涯。 卓杨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干,我也没拿钱,就是喝了几顿酒而已。” 他说的轻松,但孟京不信他,如果真是几顿酒的事,他不可能紧抓着她不放。 他一定是做了违规的事,而且他的内心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 卓杨又说:“这次肯定要处分一批人的,但整个部门不可能全军覆没,典型也好抓,你看着给运作一下,把我摘出来。” 孟京算是听明白了,他要她找人运作,让他躲过这次审查,平安着陆。 由此可见,他一定是做了什么事,而且证据不难找。 孟京神情冷淡:“你太瞧得起我了,我的手没那么长,伸不到东城区。” “我也没指望你。”卓杨直接说道,“穆队总会有办法的。” “他不会管的。”孟京了解穆银临,他不是那种吹耳边风就管用的人,他有自己做事的行为准则。 别说卓杨威胁她,就算是朋友求到她,她也无法跟他开这个口。 这叫什么? 公然违规违纪? 卓杨说:“他管不管还不得看你么?” 孟京讽刺一笑:“他随便一查就能知道你我以前的关系,你觉得他会管你?” 卓杨笑了,看着女人一字一句道:“我只要跟他说,手里有你的美照,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孟京搁在桌下的手一紧。 果然! 不能对人性予以期待。 “你这是知法犯法。”孟京警告他。 卓杨无所畏惧,现在不同当年,现在她有所顾忌,就会有软肋。 卓杨压低声音:“我只要说有这个东西,根本不需要拿出来,你觉得你还能跟他长久吗?” “还进得了穆家的门吗?” “或者你还嫁得出去吗?” “这关系到你的一辈子,你可得想清楚了,清高和人生比起来,孰轻孰重?” 孟京手一抖,巨大的恐惧向她袭来。 她当年不怕,所以卓杨不敢与她同归于尽。 但现在她怕了。 她喜欢穆银临,她舍不得这份感情。 孟京眼圈红了,瞪着他:“你真卑鄙!” 卓杨一笑,扯了张纸巾,递给她,孟京不接,卓杨放在她桌前。 他笑的温柔,好像宠溺女孩子的好男友。 他长得不差,是大学篮球场上的风云人物,不知迷倒过多少姑娘。 她曾是幸运的其中一个。 也被人羡慕过。 她爱过,恨过,怕过。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到了他。 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再跟他有交集。 她想跟穆银临结婚,很想,然后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完下半生。 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她还是没有逃过。 这便是她当年不懂保护自己的惩罚吧。 见她一脸悲伤,卓杨笑说:“我逗你呢。” 孟京猛地抬起头,望向他,那眼中有乞求,乞求他放过她。 “我不会去找他的。”卓杨说。 孟京的心还没落地,就又听他道:“但你要去找他家里人。” 第260章 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孟京心口一窒,眼神中有慌乱。 卓杨喜欢她这个反应,而不是刚刚那样沉着冷静,难以对付。 “穆家有得势的亲戚,你瞒着他去求一下,不给他知道不就完了,说辞千千万,这不用我教你吧。” “我没那么大本事!”孟京有些激动。 卓杨脸色不变,轻声道:“孟京,我不是要毁了你,我要的是达成目的。 “你当年宁为玉碎,我现在也可不为瓦全。” “懂?” 孟京知道这是威胁,她不管他,他就鱼死网破。 “这事拖不了太久,时间越久越难办,你要抓紧时间。” 卓杨看着她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座位,唇边泛起一抹笑意。 他很满意她这个反应,反正他原本就是要被处分的,搏一搏,万一成功了呢? 哎...... 毕竟好过一场,他也想呵护她,但真到了前程关头,谁会真的犯傻呢? 毕竟,她和自己不可能了,而他博的是自己的一辈子。 ........... 孟京坐上了去往单位的出租车,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她想人生若只如初见就好了,卓杨还是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大学同学,阳光爱笑,她也没轻易的点头,就不会有后来的不堪。 也不会有今天的无计可施。 她不知道他怎么能坏成这样。 因为她不懂,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只要有机会就会兴风作浪。 人也不能只看表象,笑得温柔的人,不一定是好人。 孟京不舍得穆银临。 她先想到的是黎帆,她想向她寻求帮助,但她和黎帆还没熟到那个份上,更别提穆竞白了。 她又想到了穆家的三个姑姑,发现除了穆银临在的情况,不然她在她们面前根本说不上话。 至于穆百平和白婉舒,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有想到了父母...... 孟京忽然意识到,她已经潜移默化的在想这件事的可执行性,这是非常危险的想法。 《善恶的彼岸》中说,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她斗不过他,早早晚晚会被他绑上战车,成为他升官发财的石阶,然后一起跌入深渊。 孟京关上了厕所的门,无力地坐在马桶上,一脸愁容。 她在这个时候,谁都不想面对。 但天大地大,她好像连个独处的空间都没有。 家里有父母,壹号院有穆银临,她想自己该买辆车的。 至少还有一隅属于自己的小空间,不必装着无事,可以肆意的焦虑和难过。 她是独生女,除了父母,遇到事根本没个商量的人,就算有要好的朋友,但这种难堪的事怎么能为外人道呢? ............ 卓杨打来了电话,又如催命的丧钟,孟京吓得赶忙禁音,等他打了第二个,她才不得不接起,她根本没有进展,但却不敢直说,怕他忽然发难,只能说在运作中。 可孟京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穆银临见她神思不属,问:“你最近怎么了?” 孟京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个月没来例假,内分泌失调就这样。” 穆银临疑惑的皱起眉头,道:“内分泌这么厉害的么?” “嗯,就跟更年期差不多。”孟京说。 “哦。”穆银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更新的知识库。 骤雨初歇。 穆银临身下看着汗津津的女人,笑问:“今天怎么这么乖?” 孟京睁着湿漉漉的大眼望着他,轻声问:“你喜欢吗?” 情事餍足的男人格外的温柔,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喜欢。” 孟京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穆银临眉眼含笑的看着她:“今天这么乖就是是想问这个?” “也不是,就是随口问问。”孟京不承认。 穆银临笑说:“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是我大学同学,同学们都谈恋爱了,我也就谈了一个,大二在一起的,大三分的手。” “因为什么分的手?”孟京追问道。 穆银临似是回忆了一下,说:“也不因为什么,跟正常情侣差不多,约会牵手逛街看电影,晒朋友圈秀个恩爱什么的,最后感觉也没什么意思,就分手了。” “她家里条件不错,又是独生女不可能留在这个城市,我妈也不可能同意我去外地,所以就分手了。” “你提的吧。”孟京问的笃定。 “嗯,又不能在一起,也没有至死不渝的感情,就别互相耽误了。” 穆银临说的自然,确实没有遮遮掩掩,但他这个样子却更让她心凉。 这是他口中的恋情,因为从没真正的喜欢过那姑娘,所以风轻云淡,但在那个姑娘眼中可能不是这样的。 “就和平分手了?那姑娘就同意了?”孟京问。 “开始不同意,缠了两个月,放暑假回了老家,回来就同意了。” 孟京望着他好看的脸,他不爱,所以她不懂,那姑娘是认清了他从没爱过的事实,心死了,也是因为爱,放他自由。 “收拾吧。”孟京推了推他,别过脸准备起身。 穆银临掰过她的脸,说:“是你非要问的,我说了你要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孟京说。 “你嘴上没有不高兴,心里早就把我划成玩完就跑的渣男了吧。” “我告诉你,我没有霍霍过她,就算分手,她也是清清白白的。” 一个“清清白白”刺痛了孟京,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勉强一笑:“我没不高兴,你别压着我了,你太沉了。” 孟京坐起身,将床头柜上的浴巾裹在身上。 穆银临不理解她这点,卫生间就几步路,每次都裹得好好的。 “裹什么,刚做完,我哪没看过?” 孟京不理他,仔细的裹好浴巾去浴室洗澡。 到了卫生间,孟京再也装不下去了,镜子中的她一脸悲伤。 她早就意识到他没那么爱的事实,至少没有她爱他多。 也许他根本没有爱过任何人。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很可能也会这么不留情面。 孟京更加焦虑了。 夜不能寐。 她跟他说,又不敢说,就这么日日煎熬着。 第261章 我爸我哥当政 好在事情没有折磨孟京太久,这件事就被上头抓了典型,特事特办,卓杨的处分就被公示了,他被记了大过。 卓杨怒不可遏。 就算孟京没那么大能力,至少也应该有点作用,这说明她一直在唬他,什么都没做! 孟京跑到厕所接的电话,她大惊却也在有种解脱感。 她求他,放过她,她没那么能力,真的已经尽力了。 “你出来,我在警队门口。” 卓杨挂掉电话,舔了舔疼痛的唇角,望着穆银临,此时无声胜有声。 .............. 出警回来的穆银临刚进大院就被门卫喊住,说门外有人找。 穆银临隔着车窗往外望去,警队外的路边停着一辆车,有个男人在车边抽着烟。 门卫先打给了办公室,办公室说穆队出警了,刚放下电话一会儿,就见他开着车回来了。 穆银临说知道了,去停个车。 崔朝跟他一起下车,走近一些才看清那人的长相,崔朝说:“这不东城区的人么?”崔朝不好说他是缠过孟京的狗皮。 “哪个?” “不认识,就是在东城区大院办案见过。” 见穆银临走近,卓杨笑道:“穆队是吧,久仰。” 有时人和人的气场很奇怪,这是穆银临第一次见他,他脸上有笑,但他却心生一股反感之意。 穆银临连句你哪位都懒得问,淡淡道:“有事么?” 卓杨一笑,说:“大事没有,就是想跟你聊聊孟京,都是私事,还请旁边这位警官回避一下。” 卓杨是懂得趋利避害的,等下万一动起手来,他很难以一敌二。 他是警察局的太子爷,他难免得吃下这个暗亏。 穆银临看了崔朝一眼,崔朝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大院。 卓杨说:“我跟孟京大学就在一起,我想跟她复合。” 穆银临立刻就炸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穆银临说的毫不客气,“你给我离她远点!” 都在一个城市,又不是天南地北,孟京都毕业好几年了,想复合早就复合了,还用等到今天? 卓杨挑衅道:“男未婚女未嫁的,你凭什么?” 穆银临眼中已经有了火气:“凭我明年娶他!你敢缠着她试试?!” 卓杨轻蔑一笑:“你想娶的姑娘,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已经爱过我了,我得到了最好她,你得意什么?” “操!” “你再敢说一遍!” 穆银临攥紧拳头,不断地摩挲。 卓杨故意说:“你不也睡过她了么?她什么样你心知肚明,装什么糊涂!” “你他妈的——”穆银临一把将他推到汽车外侧,一个扫腿,一拳就落在了他肚子上。 卓杨心道不好,着了他的道,这里多半是监控死角,翻身就往外跑。 但他高估了自己能力,低估了穆银临的战斗力。 穆银临迅速制住他,又是一拳到肉,卓杨立刻举手投降,穆银临的第三拳才没落下来。 卓杨被穆银临的手肘死死的制住上身,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再看穆银临高高在上,铁青着脸,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卓杨的自尊心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羞辱,他好歹也是警校毕业,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你放开我!” “不然明天孟京的裸照就会传遍校友会!” 正当卓杨想从地上爬起来,穆银临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嘴角瞬时就出了血。 “你他妈的都不算是个男人!” “操!” 穆银临站起身后,不解气又朝他踹了一脚,这脚卓杨躲过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擦了擦嘴角的心血,心想这几拳不能白挨,道:“我要撤销处分,不然——” “不然什么?”穆银临凝着他。 他眼中有一种看待犯罪分子的凛然,但卓杨已经退无可退,道:“你不信么?我打给她你就知道了。” 电话中的女人很慌乱,说她尽力了,不断地求他,求他放过她。 如果没有把柄,她怎么会求他? 这变相的等于坐实了孟京拍过裸照的事。 穆银临压着心中的要喷发而出的怒火骂道:“你他妈的别白日做梦了!” “你要敢做,我就能把你弄进去!” 穆银临每天与犯罪分子打交道,理智思维永远占主导位置,他深知不能上了这种小人的圈套,如果中了计,他和那些照片早晚到纪检。 卓杨自然不肯轻易撤退:“发个图的事,我用的着亲自动手么?方法多得是。” 看着孟京出现在大院中,穆银临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目光冷厉,压着声音道:“我不管是不是你,只要这照片现世,我就能把你从东城区的大院弄出来。” 卓杨不屑一顾:“我端的是铁饭碗,你能奈我何?” “我爸我哥当政,不信你就试试。” 穆银临知道,只要自己够强,他就不敢。 卓杨也意识到自己的算盘落空了,穆银临不会就范。 他这个人不像孟京那么好对付。 卓杨心知于穆银临而言,跟孟京分手后自然还有别的姑娘,他也失去不了什么,没必要为个女人铤而走险受他的要挟。 于自己而言,一但穆银临跟孟京闹掰,这照片便没有价值。他又不是真的喜欢孟京,拿自己的前途去跟穆银临较劲不值得。 所以他们不分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他手里的照片可以牵制孟京和穆银临,大事办不到,小事还是可以的。 但因此分手也挺好,毕竟处分已经下了,这是孟京该接受的惩罚。 “穆队,别生气。”卓杨挑了挑唇,“我就是开个玩笑,孟京就那么回事,你不同意我们复合就算了。” “该干的都干了,你喜欢你就娶回家吧。” 卓杨的话杀人诛心,他玩剩下的女人,你喜欢娶就娶。 穆银临猝不及防的一拳过去,但卓杨早有预料,往后一闪,那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银临!”孟京吓得大喊,迅速跑过来。 卓杨耸耸肩,对孟京道:“我说要追你,他不同意,我说我退出,他还急了。” 第262章 他已经做了选择 看穆银临的脸色,孟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卓杨这种反反复复的小人,怎么会放过她呢? “你快点滚!”孟京骂道。 卓杨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上了车,走时还不忘降下车窗,道:“他不要你的话,我还要你。” 卓杨说完跑了。 .......... 冬日的下午,北风呼啸,孟京感觉今天好冷,寒风分分钟把人吹透了。 孟京想去握他的手,穆银临一下就躲开了。 他生气了。 孟京在空中的手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收了回来,因为这也在情理之中。 她从看到他和卓杨站在一块时,就知道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是我的错,对不起。”孟京先朝他道了歉。 穆银临没心情听她说什么,大步朝大院走去。 幸好离门卫还有些距离,执勤的人并没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孟京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穆银临脸色极度难看:“你离我远点。” 孟京愣了一下,在这一刻,她仿佛重新认识了他。 他是穆家的二公子,公安局的太子爷,高高在上,疏离且冷漠...... 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孟京的眼泪唰得就落了下来,她赶忙用手背擦去,不让他看到。 .............. 下班的时间到了,孟京望着紧关着的会议室大门,默默的走出了刑警队。 原来那些伤害过她的东西,如今又一次的来伤害她。 那些照片几年来就像梦魇一样缠着她不放,折磨得她不敢在去喜欢谁。 孟京想她根本就不配做警察,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很想大哭一场,但出租车里有司机。 她也不能回家哭,因为父母会担心,她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自己被拍了裸照,也没法解释穆银临会因此不要她。 孟京没有去别的地方,还是回了红山壹号院。 她想等穆银临回来,求他原谅自己一次。 她做了饭菜,然后收拾好房间的每一处。 她不敢打给他,就那么等着,直到饭菜凉透了。 穆银临推开门就看到了门口摆的整整齐齐的女鞋。 孟京有些不知所措,想说的话很多,但不知道要从哪一句开始。 “你吃饭了么?” “吃过了。”穆银临的语气不冷不热。 孟京伸手去接他的外套,但穆银临径自挂在了衣钩上。 结果其实孟京已经预料到,但她仍心存希翼,她希望穆银临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她一次机会。 孟京很想抱住她,但他冷着脸,她不敢上前。 她低声求他:“银临,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他冷眼看着她:“你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还会有今天?” 这话让孟京如坠冰窟。 她顿时就懂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乞求他是因为爱他,但不代表他可以肆意羞辱她。 孟京垂下头,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轻声说道:“确实,是我不自爱。” 她吸了吸鼻间的水汽,低声嘲讽自己:“好姑娘怎么可能给人拍裸照呢?” “好姑娘也不会随意和人上床。” “我今晚就走。”孟京说完,转身去收拾桌上的饭菜。 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希望穆银临会挽留她,但他没有,转身出了门。 门声响起那一刻,她知道,他已经做了选择。 她以前会怀疑他不那么爱她,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性为相爱的人找到爱的证明,也为不爱的人找到了相爱的假象。 他们直接走到了性的那步,略过了灵魂的契合,也略过了他是否真的爱上了她这个最重要的过程。 没有灵魂上的相爱,他们的情感,经不起一点风雨。 上天会惩罚这种作弊行为,所以,她也是咎由自取。 是她不长记性,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 程淮宁在媳妇那又吃了闭门羹,搞到大半夜才回来。 远远的就看到有个女人和一堆行李站在那,这个时间,天又这么冷,恐怕又是一段伤心事。 程淮宁喝了酒,插着兜,待走近一看,那人竟然是孟京。 程淮宁快步走过去,路灯昏暗,但还是能看见她哭过了。 程淮宁忙问:“你怎么了?穆银临呢?” 孟京勉强一笑:“我没事,天冷,你回去吧。” 程淮宁看了看她脚下的行李,很多,这是都拿走了吧。 程淮宁说:“你去哪,我送你过去。” 孟京拒绝:“不用麻烦你了,我叫了车,这就到了。” 程淮宁还想说什么,或者找个借口给穆银临打个电话。 就见出租车到了。 程淮宁赶忙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给穆银临。 “你俩闹什么呢?孟京将东西都搬走了。” 那头的穆银临没说话。 “你到底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啊?” “听见了。”穆银临低声回了句。 “她就在小区门口,要不要我拦住她?” “让她走吧。” 程淮宁愣了一下,才道:“你别像我似得,到时候跪着求也求不回来。” “你别管了。”穆银临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捡起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寒风从领口灌进来,今夜......可真冷。 程淮宁见他心意已决,骂了句,然后说:“我去给她搭个手。”就挂断了电话。 出租车司机坐在驾驶室,嘴里不断地嫌弃行李多。 孟京不说话,将东西一件一件的放在后座上。 程淮宁过去后听见司机的唠叨,张口骂道:“又他妈没让你搬,你叨叨什么?” 司机不说话了。 程淮宁将孟京的东西都搬到了车上,然后从兜里掏出200块钱扔给司机:“这是搬卸费,要是让我知道你没搬,我找你们公司去!” 孟京正式的说了谢谢,看着他一笑:“再见。” ............ 孟京没有地方去,她不能让母亲知道,也不想这么狼狈的回去,就找了个酒店。 哪有人带着家当入住? 前台小妹看她红着眼,就叫了值班的男员工,拿推车帮着把行李推进了房间。 第263章 不会耽搁你很久 关上门后的孟京,瞬间就瘫坐在床脚,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只有自己知道,她是真的爱过...... 那种痛,比当年懵懂无知的愤恨,来的更加猛烈...... 这次她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怎么一步一步的失去他...... 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是啊,她这种不懂自爱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家的门楣呢? 那随时可以满天飞的照片,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毁掉她的人生...... 穆家也不可能允许她种人进门...... 可毕竟还没到最后时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先放了手,毫不留情的...... 往日的情意在此刻脆弱的不值一提...... 原来他真的没有爱过...... 与她在一起只因为没有更合适的...... 可真是让人悲伤的真相和结局...... 算了吧...... ............ 宋季铭哈欠连天的被穆银临从被窝喊下来,他坐上了穆银临车子的副驾驶室,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语气难掩烦躁:“你没事吧,三更半夜的。” “我有个事找你。”穆银临低声说。 宋季铭困得要死:“有啥事不能明天说?” “这大半夜的还能干啥?” “跟你出去蹲点吗?” “还是去跟你偷鸡摸狗?” 穆银临低着头半天才道:“我要你帮我查点东西,这个地址。” 穆银临递过去一个纸条。 宋季铭看了看地址,在东城区,说:“我不去,你们警队解散了?” “我要看他的电脑。”穆银临说。 宋季铭简直无语:“穆大队长,您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大半夜就是说这个?” “你能不能给我安排点好人干的活?” “你应该晓得这是违法的吧?” “你们出个手续电脑不就拿来了。” “我怀疑这里面有孟京的照片。”穆银临说。 宋季铭愣了一下,歪头再看穆银临的神情,试着问:“裸的?” 穆银临默认了。 宋季铭心里一沉,脸上没了笑意,问:“她前男友的电脑?” 穆银临没说话。 “你们吵架了?” 穆银临点了下头。 宋季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穆银临在警队什么样的存在,宋季铭再清楚不过了。 说明这件事很棘手,而且必须要保密,这关系到孟京的名声。 孟京的照片在前男友的电脑里,弄到穆银临这都不敢动手,宋季铭猜到了什么,问:“他想让你干啥?” 穆银临说:“帮他开脱处分。” 不用说,宋季铭明白穆银临的为人,他绝不可能答应的。 宋季铭寻了一圈,在储物盒中翻出来了烟,点燃递给他,然后自己再点了一根。 穆银临开了一点车窗,两人就这么抽着烟,不说话。 半晌宋季铭才道:“这事没那么容易,等有消息我告诉你。” “怎么那么麻烦?”穆银临皱眉问。 “我总不能顺着网线爬过去吧?”宋季铭又抽了一口烟,“要是笔记本电脑还好点,如果是台式断电,就很麻烦。” “还有你确定在电脑上?或是真有这东西?” 穆银临半晌才道:“不确定,也有放在U盘的可能。” “孟京承认了?” “嗯。” 宋季铭叹了一口气,安慰道:“电脑这东西,雁过留痕,只要看过就有痕迹。” 穆银临沉默的抽着烟,不言不语。 “你这人,又不是绿了,不至于的吧。”宋季铭宽慰道,“这年头姑娘难免倒霉碰到个渣男也算正常,孟京对你不错,你别太过了。” 见他始终不说话,感情的事宋季铭也没有办法,劝道:“早点回去睡吧,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宋季铭拍了拍他的肩。 穆银临从雅园走后,没有回红山壹号院,直接开去了警队的宿舍。 ............. 转天,孟京没有来上班。 穆银临有点担心,让崔朝去问什么情况。 崔朝一脸震惊,瞪着大眼仿佛在说:你女朋友没来,你让我去打听? “别废话,赶紧。” 很快崔朝就回来了,说都不清楚,根本没请假。 穆银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肯定没有回家,肯定在哪个地方,哭了一夜。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孟京一直没有出现,但都请了事假。 直到周末晚上,穆银临接到了孟京的电话。 孟京淡淡问道:“你在壹号院还是单位?” 穆银临注意到她用了壹号院这个称呼,她以前都是称那里为家的。 “单位。”他道。 “我去找你。”孟京说完又补充道:“不会耽搁你很久。” 穆银临胸口有些堵,但孟京没等他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孟京来的很快,因为住的不远。 这些天她租了房子,搬了家,再多的眼泪也有流干的时候,日子总还要继续过下去。 孟京给他打了电话。 “你出来一下吧。” 孟京等在了大门口。 冬日的夜风很冷,凉的透骨。 那个女人站在寒风中,一动不动。 穆银临快步过去,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只有冷风。 孟京递上手里的手提袋,说:“有些东西留在壹号院的桌子上了,这是在我妈那的,我拿过来还你。” 其实这袋子也没什么东西,包和首饰在壹号院,这里面是他送她的手表。 其实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实际意义,都是各种大节日白婉舒给钱买的礼物,开始她不好意思要,当时穆银临还说不要白不要。 穆银临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孟京道:“衣服鞋子我就不还你了,我送你的,你不喜欢就扔了吧。” 孟京说着将手提袋放在了他脚边,唇边扯了一抹笑意出来,心中的酸楚让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咱们这就......两清了。” 见他仍一言不发,孟京眼眶有些泛红,没有爱过的人才能做到无动于衷吧。 曾经的情分,那些个情浓,还有他说过的喜欢....... 第264章 愿君珍重 有些话只有说的时候是真的,听完了就完了,是她信以为真了...... 左右不过这个结局,左右不过这句算了吧,那就体面的告个别吧。 “我们也好了那么长时间,总要有始有终说个再见。” “这次......我来吧。” 孟京望向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分手吧,穆银临。” 孟京没等他回答,转身那一刻,眼泪就落了下来。 “再见。” 她没能等到明年的阳春三月, 也没能说出那句我愿意, 这也许就是命, 算了吧...... 孟京头也不回的向街道的一头走去。 前方是光秃秃的梧桐树干和昏暗的路灯。 但那是她的来路,也是她的去路。 醉过才知酒浓。 爱过才知情重, 你不能做我的诗, 正如我不能做你的梦。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她求了他,他不肯。 她来说分手,免得他从道义上过不去。 如此, 甚好。 缘分至此尽, 愿君, 平安, 珍重。 ............ 冬夜里,穆银临望着她萧瑟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发现鼻间有水汽。 他抹了一把脸,走回了大院。 夜里,他推开壹号院的防盗门,玄关没有女人的鞋,屋里干净整洁。 茶几上摆着几个首饰盒和两只包,最显眼的是那瓶干花。 花是陆南驰求婚时给林幼意买的,他拿过来借花献佛,她喜欢,便做成了干花,放在主卧里。 她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 之后,孟京照常来上班,中午就算穆银临在队里,两人也不一起到食堂吃饭,很快就引起了同事间的猜测。 崔朝算是看出来了。 “吵架了?” 穆银临没心情:“你少打听,我烦着呢。” “你这是不准备哄好了?” “你有意见?” “得,当我没说。” ............ 北方的冬天,昼短夜长,天黑的极早,随便加一下班,天就黑透了。 穆银临将车停在路边,等着加班的孟京。 “孟京!”穆银临降下车窗叫她。 孟京出门后就看到了他的车,她有些意外,驻足望向他。 “你好,穆队。” 冷漠又疏离。 穆银临心里发酸。 “上车,我跟你说两句话。” 孟京没有动,只站在车外。 “你说吧,我听着呢。” 见她不肯上车,穆银临只好下车。 “我哥过两天结婚,你要去么?” 孟京没想到他会来说这个,他们已经分手了,她去算什么? “我去不合适,你代我道喜吧。” 穆银临预料到她不会去,又问:“叔叔阿姨那边怎么说?” 他哥结婚,请柬早就送过去了。 “我会说的。” “还是等典礼之后吧,你寻个理由拖一下。”穆银临说。 孟京点点头,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父母的殷勤期待。 “没别的事我走了。” “还有个事。”穆银临叫住她。 “卓杨又来找过你没有?” 孟京没想到他会提卓杨,她咬了咬牙,道:“这不关你的事。” 这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事?穆银临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又追问:“他那天跟我说喜欢你,想跟你复合。” 听他这么说,孟京立刻就绷不住了。 他怎么能这么风轻云淡的说出这些话? “穆银临,你没有心的么?” “他说喜欢我,然后拿着我的照片去威胁你换前途。” “你说喜欢我,然后嫌我不自爱,我第一天跟你就不是第一次,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我已经在为以前的错买单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孟京说着,眼圈就红了。 她颓然的舒出一口气:“穆银临,你跟他也没什么不同。” “他是个反反复复的小人,而你,只爱自己。” “反正结局都一个样,我也习惯了。” 说到此处,孟京的声音终于难掩哽咽。 “穆银临,我真心的祝你幸福,也恳请你,别再伤害我。” “我当时真心爱过他,就如我真心爱过你一样。” “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但绝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穆银临心里疼的难受,伸手就想把她拉入怀里,孟京闪开了他的手。 她语气悲伤:“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已经说过分手了。” “你我,好聚好散吧。” .............. 穆竞白和黎帆的婚期到了。 虽说简办,但穆竞白还是在市中心的大酒店开了几个房间,用车队将黎帆从酒店里接出来。 林幼意说自己是黎帆的娘家人,昨晚就到酒店陪着了。 陆南驰则在南和那头忙活。 可林幼意哪懂得那些习俗,吕慧颖不放心,便跟着一块过来,忙东忙西。 吕慧颖像嫁自己女儿一样,让林幼意去借厨房,和了面,给黎帆做了宽心汤。 吕慧颖虽然手艺不行,但做个手擀面还不是什么难事。 黎帆吃着吃着眼圈就红了,眼泪掉进了汤碗里。 林幼意看到她眼泪越掉越多,心里也是感触良多。 有时候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于她而言都是那的遥不可及的幸福。 家人是什么? 家人是甜蜜的负担。 林幼意扯了纸巾,给她擦眼泪,笑说:“怎么还哭了呢?” “帆帆你长大了。” “你明天就要嫁人了。” “以后就是大人了......” 林幼意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以后竞白就是你的亲人,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有他护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陆南驰打来了电话,听林幼意在那头哭的不能自已,吓了一跳,问清楚原因才放下心来。 “黎帆出嫁,你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林幼意吸了吸鼻翼,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黎帆呢?你别给她弄哭了。” “我躲在厕所哭呢?” “她在端着饭碗哭......” 陆南驰看了看穆竞白,说:“要不咱俩过去看看?” 林幼意听到电话那头的话,赶忙止住了哭声,立马阻止道:“不行,你俩别来,有习俗,新郎新娘头天不能见面。” 第265章 大婚(7) 陆南驰嘱咐:“那你别哭了,去哄哄黎帆。” “好。” 林幼意挂了电话,又扯了纸巾给她擦眼泪,说:“帆帆,你再哭,竞白就要顾不得许多跑过来了。” 黎帆满脸都是泪水,哽咽着说:“幼意姐,我这辈子吃了很多苦.......” “我幻想很多次父母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真的想象不出来......” “我没叫过妈妈,也没叫过爸爸......” “我也没能给爷爷尽孝......” “我心中有很多很多遗憾.......” “我不知道怎么说......” “姐都懂......”林幼意怜爱摸了摸她的头,一个小姑娘,回想这半生岁月,怎能不泪眼婆娑...... 林幼意说:“你吃过了所有的苦,今后都会是好日子了......” “以后,竞白就是你的家人,你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孩子会叫你妈妈,会叫竞白爸爸,你们是圆满的一家人......” 黎帆哭的更凶了...... “乖,别哭了,我妈等会儿回来又要念叨了。” “等下眼睛哭肿了,就不能做最美的新娘子了。” ............ 第二天林幼意带头指挥堵门,扬言没有够厚的大红包甭想进门。 然后还不忘催母亲,说:“妈,你让帆帆吃快点,外面那群人随时都能冲进来。” 母亲非得说不能空着肚子出门,给黎帆准备了出门的饺子,林幼意那意思是吃一口意思一下得了,别花了唇妆, 但母亲说要中午才能吃饭,还不一定能吃上,还是多吃些好。 打头的宋季铭朝门内喊道:“红包竞哥早就准备好了,幼意姐你开门吧。” “季铭,你要是敢诓我,有你好果子吃。” 宋季铭笑说:“幼意姐,我什么时候诓过你!” “哼!你和银临没少给我上眼药!” “幼意姐你信我,红包准备好了,快点开门吧。”程淮宁在后面附和。 “嫂子你早没资格堵门了!”陆景喊,“赶紧开门!” 宋季铭说:“幼意姐,你不信我还不信竞哥吗?” 林幼意见母亲收了碗筷,化妆师也快速的补了唇妆,林幼意这才让姑娘们检查安全链条,将门开了一个小缝隙。 宋季铭立刻奉上一大摞红包。 “幼意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等着,我先验一下资!” “敢硬闯进来我跟你没完!” 陆景笑道:“嫂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都是文明人!” 林幼意不理他,伴娘是穆家的亲戚还有丁宁,林幼意一一给放了红包。 那红包很厚,丁宁有些不好意思要。 “幼意姐,我就不用了。” 她准备上2000块钱的礼钱,但做伴娘是有红包拿的,林幼意再给她,这样三给两给的,她反而还赚钱了。 林幼意将红包塞给她,笑说:“给就要,别犯傻。” 林幼意说完,将剩下的红包悉数装进自己包中,笑说:“姑娘们,把门上的安全链松了吧。” 丁宁见过林幼意几次,她很喜欢这样的她,人很漂亮,性格又飒又爽利。 程淮宁先冲进来说:“幼意姐,钱我们可是付完了,现在小嫂子可就归我们了。” 宋季铭踢了程淮宁一脚,气笑:“你胡说什么呢?” 程淮宁嘿嘿一笑:“口误,口误,归竞哥,哈哈哈......” 穆竞白一身正装走进来,手臂上还搭着他的深色大衣。 他弯腰给坐在床上的黎帆披上。 “外面冷,你穿上。” “竞哥......就一会儿,我能坚持。”黎帆说。 “听话。” 林幼意看着两人,心道爱你的人总知道怎么去爱你的。 穆竞白抱走了他的新娘子。 小番薯长大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要嫁人了!林幼意心中感叹着,忽然发现没见穆银临,问:“穆银临?” 他哥的大日子,没理由啊。 “来了,在后面呢。”宋季铭说。 林幼意抬眼一望,人群中穆银临跟苏承川肖辰在后面站着,蔫了吧唧的。 “他怎么了?看着不太对呀。”林幼意问。 “感情受挫呗!”程淮宁接了一句。 宋季铭看了一眼程淮宁,没吱声。 林幼意心里一惊,就算孟京再不懂事,今天这日子总是回来的。前些天就推说工作太忙,不能来当伴娘,昨晚也没见她,她一忙就没顾上找她,还以为是警队有事走不开。 再看穆银临那个样子,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吵翻了。 累心! ............ 穆竞白将黎帆从酒店抱出来,黎帆羞红了脸,小声问:“竞哥,我会不是太重了?” “重什么重?这点体力累不着他。”一旁的林幼意边走边道。 林幼意是已婚妇女,不能当伴娘,但不影响她做总指挥。 开头车的还是贺征。 贺征笑着打趣:“我就是唐三藏转世,成佛的命。” 黎帆笑说:“征哥,你是一个人独美。” 穆竞白不声不响的从上面覆上黎帆的小手,大手默默的扣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微微泛着青筋,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很小,只露出几个葱白的指节,很漂亮。 她从小小的少女,到他三十而立,走了许多年的时光。 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贺征笑说:“我也有想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时候。” 穆竞白抬起手在唇上亲了一下,才道:“我们这不是许愿池。” “哈哈哈......” 相比穆家的亲戚,黎帆跟丁宁更亲近些。 所以整个婚礼,都是丁宁在她左右帮忙。 她和丁宁是老乡,来自同一个镇。 他们在高中时不同班,所以互相不认识,因为考了同一个城市的大学,都受穆竞白的资助,才相互有了联系。 相互联系的原因也很实际,是因为她们都要勤工俭学,谁有合适的小时工,或者轻松一点的工作,相互介绍。 渐渐地就熟悉起来了。 可能是穆竞白跑去大山搭救过她,也可能本来他就是偏爱她,反正她是不同的。 第266章 大婚(8) 穆竞白会介绍自己的朋友给她认识, 会亲自给她做职业规划, 会亲自给她补课,指导她面试要点, 会将她要到自己的部门。 现在她要嫁给他了。 她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 婚礼虽然是简办的,但只简在了观礼人上,其它的流程照十月一陆南驰和林幼意的婚礼,一样不减。 黎帆没有亲人,但穆竞白给足了她尊重。 他说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他说幸得上天垂怜,从此阡陌多暖春。 他说岁岁年年不相负。 他单膝下跪,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黎帆的眼泪哗哗的流,伸脚垫在他的膝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单膝也不行。 站在台下的林幼意也忍不住落了泪。 为穆竞白先前不得已而为之的不幸, 为黎帆的苦尽甘来, 为有情人终成眷属, 为小姑娘从今天开始有了家人。 当黎帆改口,颤着声音喊爸爸妈妈的时候,心中的情绪翻腾到了顶峰。 这是她第一次叫爸爸妈妈,声音还没出口,泪就落了下来。 她从今天开始,也有爸爸妈妈了。 一声“妈”,让白婉舒的眼睛也跟着湿润了,姑娘一辈子喊叫过爸妈,这还是第一次。 虽然她是婆婆,但心里也生出了许多怜悯之意。姑娘可人听话,这前半辈子没少吃苦,现在进了穆家的门,以后得好好待她。 穆百平握了握媳妇的手,示意她别哭了,台下都是宾客。 .......... 程淮宁终于逮到和穆银临说话的空闲。 他勾住穆银临的脖子,压着声音骂道:“穆银临你都不算是个男人!” “就算分手好歹也好聚好散吧!” “那么冷的夜里,她一个人那么多行李,她怎么你了,你要这么对她?!” 穆银临心烦的要命。 “你媳妇哄好了?” “哄好了今天怎么不搭理你?”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银临!” 两人一抬头,就见陆南驰站在跟前,压着声音道:“你俩干什么呢,那边典礼都结束了。” 两人立刻站好,朝穆竞白走去。 穆竞白专门给吕慧颖敬了酒。 一家人四份礼。 陆家一份,陆南驰一份,林幼意一份,吕慧颖一份。 穆竞白跟林幼意说:“不用那么客气的。” 林幼意道:“我妈这么多年一直念着你的情,她想包就让她包吧。” 孟京没到,但孟京父母来了。 穆竞白瞄了一眼弟弟,不动声色的带人过去敬酒。 穆家的姑姑,姑父,白家的舅舅,舅妈纷纷掏了改口的红包。 黎帆上次见穆白两家的亲戚在这里发红包还是掏给楚悦,心下不由的有些唏嘘。 白家的同辈亲戚也都到了。 黎帆再次见到了沈途,表姐也很漂亮。 这次黎帆终于能名正言顺张口叫姐夫了,沈途笑着应声。 穆竞白带着黎帆去下一桌敬酒了。 表姐掩口小声说:“这个看着好乖啊!怎么看都比上个顺眼。” “你别哪壶提哪壶。”沈途嘱咐。 “我听说这姑娘原来就在竞白的部门,是他资助过的学生,估摸着也得二十好几了,怎么长得这么显小?好像书里写的养成系啊。” “你还说!”沈途压着声音制止自己的媳妇,“这个场合,你别那么八卦。” 表姐不爱听了:“沈科长,一个科室还不够你管的,我说两句话你还要管?” 表姐说完,又朝伴郎团望了望,说:“吃完饭你先别走啊,我看银临今天蔫了吧唧的,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沈途:“......” ............ 礼节走完,贺征到卫生间的吸烟区吸烟,正好碰上丁宁出来。 “征哥。”丁宁叫人。 贺征应了一声:“好久不见了。” 丁宁和贺征不熟,只是通过穆竞白见过一次,后来他们公司周年庆,她正好在那个酒店做临时工才碰上的。 接下来的几年,每到那个时候,她都会腾出时间去那个酒店做临时工,每年都能碰上他。 而他也从当初的芸芸众生走到了台前,成为众星捧月。 她在医院,他做It,这几年的时间证明了,人海茫茫,没有共同的圈子,他们根本遇不到。 “好久不见,征哥。” “下个月还去那个酒店做兼职吗?” “去的。” “你们医院也是双休吗?” 贺征只是随口一问,丁宁心里却是一慌:“正好赶上。” 没等贺征再说什么,丁宁忙说:“征哥,黎帆那里事多,我得赶紧回去了。” “嗯,去吧。” 贺征看着她的背影,低头又吸了一口烟。 ........... 晚上到了红府,宋季铭等一群人都跟了过来。 上次结婚,穆竞白醉了酒,再看那楚悦一脸不爽,小哥几个都没往跟前凑合。 这次肯定要过来热闹一下的。 穆竞白拿出一摞红包交给黎帆,让他们哥几个挨个改口。 “铭哥。”黎帆再叫了一次原来的称呼,然后递过去一个红包。 宋季铭第一个改口:“谢谢嫂子。” “川哥。” “谢谢嫂子。” “宁哥。” “谢谢嫂子。” “辰哥。” “谢谢嫂子。” “景哥” “谢谢嫂子。” 最后是穆银临,黎帆说:“银临,这是你的。” “谢谢嫂子。” 几人又赖了一会儿,就被穆竞白赶出了门。 “竞哥,鸳鸯被里成双对,春宵一刻值千金。” “哈哈哈......淮宁你真是......” “勇气可嘉......” “竞哥着急的很,哪有空制裁我?” “哈哈哈......” 穆竞白无奈的关上了房门,转身就见他的新娘子站在身后。 一身大红喜袍,美艳动人。 “归置一下,早些休息吧。”穆竞白说。 黎帆点点头,转身回卧室给穆竞白找换洗的衣服。 刚刚程淮宁出门前的那句“鸳鸯被里成双对”她听到了,再看床上大红色的被子,脸颊不由的开始泛红。 黎帆收拾好床头柜上散落的红包,又将包里林幼意堵门时要来的红包拿出来,通通放进衣柜的抽屉里。 第267章 大婚(9) “怎么这么多?”穆竞白问。 黎帆道:“幼意姐把堵门的红包都给我了,还有姑姑舅妈们给的。” 穆竞白拿过一个红包来交给她。 “这是孟京的,南驰说她提前送到了孙经理那,让转交的。” 孟京的父母来了,但孟京没来,穆银临说是有重要的事走不开,但黎帆从穆银临强颜欢笑的神色上就能看出,他和孟京之间有问题。 “他俩怎么了?”黎帆问。 穆竞白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孟京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姑娘,除非他们之间有大问题。 “回头我找他。”穆竞白说。 北方的暖气给的很足,屋里温度高,黎帆将禾服的上衣脱了,剩下里面大红色的吊带。 她从柜子里拿出换洗的衣服给穆竞白时,想起了吕阿姨的嘱咐,歉意的看着穆竞白。 “怎么了?” “吕阿姨说今晚要穿红色,我不知道,没有买。” 看着手里的t恤短裤,黎帆的歉意更深了,吕阿姨的原话是今晚要穿崭新的大红色,寓意红红火火,可别偷懒,怎么都要穿一下。 “不碍事。”穆竞白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她从小没有父母,谁去说给她听呢? “你这不是穿着红色么,这就可以了。” 黎帆还是感觉很愧疚。 “竞哥,有些规矩我不懂,你注意到了,一定要提醒我。” “好。” 夜深了,黎帆说:“竞哥,你去洗漱吧,我收收拾一下也去洗。” 穆竞白拉住他:“你去洗,我来收拾。” “竞哥我......” “听话。” 房子是双卫,黎帆洗好的时候,穆竞白早已经洗完,连同床都收拾好了。 两人上了床,穆竞白照例伸出胳膊,将黎帆搂进怀里。 床头开了小夜灯,夜静悄悄的。 黎帆心里有点紧张,但穆竞白也没什么表示,只是规规矩矩的搂着她。 黎帆以为他喝多了酒难受,小声问:“竞哥,你难不难受?要不要我去煮点解酒汤?” “我没事。”穆竞白又搂了搂怀里的人。 听他说话语气正常,黎帆也没再说别的,道:“你难受跟我说。” 黎帆安心的躺在他怀里,以为他今晚喝多了酒,就没别的精力了,她半夜就被拉起来做妆造,现在又是半夜了,困意来袭之际,耳边就听男人轻声唤她。 “帆帆......” “嗯?”黎帆下意识的回应了个声音。 她还在等着他的下文,男人的薄唇就覆上了她的唇瓣,轻轻地吸吮起来,然后他压在了她的身上...... 穆竞白从没这样过...... 这一刻,黎帆感觉到这个男人的陌生,他不只是她口中的“竞哥”,他还是个男人,同别的男人一样,也会有欲望...... 她没见过这样的穆竞白,他总是克制守礼,可他的唇舌从她的耳后吸吮到颈窝...... 手也不声不响的摸进她的衣服里,不再像那天,只是轻抚她的脊背...... 黎帆咬紧唇瓣,不敢发出声响。 但他的手稍微一用力,她就禁不住轻吟出声,她赶忙又闭紧了嘴巴......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他抬起头,眼里都是深谙的欲色。 她羞红了脸颊,慌乱的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都没敢搂他的腰...... 穆竞白凝着她,身下欲望翻腾,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睁着大眼睛,里面水光潋滟...... 她曾是那么小的孩子,眼睛也是大大,他算是陪着她长大的...... 他已婚三年,现在却又把不谙世事的她压在了身下,理所当然的行使作为丈夫的权利...... 他有种诱骗了小女孩的罪恶感......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伸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别看我......” 他继续做前戏...... 她忍不住从喉间发出轻吟...... 拉起她的腿...... 黎帆有些瑟缩,又忍不住喊他。 “竞哥......” 男人喘息渐浓,势在必行。 “别这么喊我......” “哥......” “不许叫我哥......” 黎帆慌乱的不知所措...... “竞,竞白......我有点怕......” “你轻一点行吗......” “闭上眼......”他放开她的眼睛,探身关了那盏昏黄的小夜灯。 黑暗中,他压着她的身子...... “抱紧我......”他气息有些不稳。 黎帆心里怕疼,但因为穆竞白是她的领导,她已经习惯听从他的话,伸手搂住他的腰背。 穆竞白没给她太多准备的时间...... 半声嘤咛破碎在她口中,她蹙眉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声音...... 眼泪却止不住的再黑暗里滑落...... 上方的男人似乎是预料到了,撑着身子低头去吻她眼角流下的泪水...... 然后吻到她的唇上。 “我...好不好?”他哑着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询问。 她耳边一烫,搂住他的脖颈,应允了。 夜已经很深了...... 第二天,黎帆从穆竞白怀里醒来,忽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脸立刻就烧了起来。 昨晚收拾完实在太晚了,她又困又疼,就被他搂着睡着了。 她一动,穆竞白就醒了。 “早,竞哥。” “嗯” 穆竞白应了一声,伸手去搂她,黎帆吓了一跳,立刻想起了昨晚的疼痛...... 那样压着她,不可抗拒的穆竞白让她觉得陌生。 她虽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但那个疼是真的很疼。 穆竞白眉目温柔,道:“我就是抱抱你。” “还疼么?” “嗯,有些。”黎帆点点头,她不好意思说全程她都很疼,根本感受不到愉悦,只想快点结束,万幸他也很快的结束了。 穆竞白将她搂到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轻声说:“今天没什么事,赖个床吧。” 黎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是......嫁给他了。 第268章 我去给你解释一下 穆银临不出意料的被母亲喊回了家。 白婉舒没有铺垫,直接问道:“你和孟京怎么回事?” “没事,她就是有事。”穆银临说。 “你还不说实话么?!” 穆银临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道:“吵架了。” “因为什么?” “就那些鸡毛蒜皮呗。” 白婉舒看了看儿子那个蔫儿样,说:“分手了?” 穆银临不承认,说:“就是吵架了。” 白婉舒看着小儿子,半晌才道:“分就分吧。” 穆银临猛地抬头看向母亲,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以为母亲肯定会骂他一顿,然后让他去把孟京哄好,但母亲直接接受了这个结局。 可他还没想分手,现在只是迫不得已。 “妈,你什么意思?” 白婉舒没好气的说:“我什么意思?你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 大儿子求她的话还在耳畔。 “妈,阿临他是个人,他有感情,他这后半生都是捡回来的,您可怜一下他吧。” 可奈何他们是自己不争气。 穆银临感觉母亲话中有话。 “妈,您什么意思?不想我娶她了?” 白婉舒没有回答他,只是道:“我没什么意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有缘无分都在你们自己。” 穆银临被堵的哑口无言。 .......... 穆银临刚从母亲那出来,就被他哥召见了。 “你和孟京怎么回事?”穆竞白问。 穆银临不能说裸照的事,但也没瞒他哥,就说吵架了。 “是不是在闹分手?”穆竞白直接道。就算是吵的再厉害,婚礼孟京肯定是会来的,但她辞了做伴娘的事,婚礼也没来参加,只能说明他们大概率分手了。 穆银临抬头看向他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穆竞白没有再继续问,而是说:“妈今天找你了?” “嗯。”穆银临应了声。 “感觉妈的态度很奇怪”穆竞白用的陈述句。 “嗯,我以为会骂我,然后让我去把人哄回来。”穆银临恹恹的说。 “你就没怀疑什么吗?” 穆银临愣了一下,看着他哥。 穆竞白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直接给了肯定的答复:“就是你想的那样,爸那头有些变动。” 穆银临眼中泛起一簇愤怒,但终究是克制住没让怒火出口。 穆竞白拍了拍弟弟的肩,说:“现实情况就是这样,你自己做好打算。” 穆银临有些颓然。 “哥,我有时也挺烦这个家的,以前不烦,现在越来越烦。” 穆竞白看着弟弟,语重心长道:“我们长大了,已经到了需要肩负责任的时候。”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命运的馈赠都标好了价格,没有什么是唾手可得。” “别怪母亲,她是个好母亲,也别怨父亲,只要不从情感的角度去看,他总是对的。” “最终还是你们自己要争气,爸妈毕竟是心软的。” 跟大哥聊完,穆银临更烦躁了。 又跑去找了宋季铭。 宋季铭也很烦躁,他今晚喝了酒,正困的紧。 上了穆银临的副驾驶,宋季铭就道:“我知道你有苦衷,但孟京不知道,你跑我这来有什么用?” 穆银临递过一根烟,宋季铭没接。 “我不抽,等下我还要回去睡觉。” 穆银临降下车窗,兀自点燃。 “你陪我待会儿。” 宋季铭现在跟父母住在一起,没法让穆银临大半夜的上去抽烟,只能在车里吸他的二手烟。 “那东西我早晚能找到,你难受什么呢?” 穆银临又吸了一口烟,才低声道:“她跟我分手了。” “嗯?” 宋季铭没想到他俩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 “你怎么这么蠢?就答应了?你们警察做戏都要这么真的吗?” “我以为她怎么也要缠闹一番,结果......” 穆银临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她把东西还了我,就说分手了。” 宋季铭看他这样,只好说:“要不我去给你解释一下?” 他好歹跟孟京也能扯上点关系。 “不必。”穆银临叹了一口气。 “你去解释了不就前功尽弃了。” 宋季铭没办法,说:“那我尽快。” ........... 林幼意忙了两天黎帆的婚事,没有休息好,在家睡了个自然醒。 公司招进来两个设计师,她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忙了。 等下午到了公司时,林幼意就发现公司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想先去陆南驰那打个招呼,路过会客厅的时候,就见里面桌子上有好几杯奶茶,而陆南驰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她想找小范,但被告知她今天请假了。 她刚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吕婷婷就递过来一杯奶茶。 林幼意推辞了,说:“戒糖了。” “表姐,我有话跟你说。” 林幼意看她情绪不太对,就叫她进了办公室。 林幼意没叫她坐,而是直接问:“怎么了?” 吕婷婷显得很委屈,说今天给客户买了奶茶,姐夫好像不高兴了。 然后又暗戳戳的说陆南驰根本不想她来公司,看她不顺眼。 林幼意瞥了一眼她委委屈屈的样子,陆南驰是什么人她很清楚,他的心胸还不至于容不下吕婷婷。 “今天来的是什么客户?” “不清楚,听谈话好像是南方起家的公司。” 林幼意拿起座机电话,拨到了前台,询问今天是什么客户。 前台小田说是福建的万盛,陆总陪着出去吃饭了。 林幼意放下电话,心里就有数了,这个客户是陆南驰几经周折,中间还托了沈途的关系,才搭上线的。 这单成了,可顶尚佳半年业绩。 再看吕婷婷,林幼意心里生成一股烦躁。 南方起家的老板爱喝茶,陆南驰还特意回了趟陆家,拿了好茶过来。 “你是不是手机刷多了?” “还是觉得这样你自己特别可爱?” 林幼意口气不算好。 吕婷婷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那一行客户的领导叫小岑总,长相不错,看着年纪也才二十八九的样子,她想给他留点印象,偷偷点了奶茶外卖。 就算陆南驰打圆场说端错了,把茶水端过来,但陆婷婷依旧我行我素,说这个很好喝的。 第269章 男人两大爱好 客户见他公司的员工这么没规矩,目光纷纷看向陆南驰。 陆南驰尴尬笑了笑,说他有一处产业,融合菜做的很好吃,茶也不错,大家过去边吃边聊。 吕婷婷拎不清,但孙经理肯定不会给他掉链子。 然后陆南驰带了两个业务,将客户带去了南和饭店。 陆南驰走后,吕婷婷就知道自己搞砸了事情,但心里又不愿意承认,同事们像看傻子似得瞅着她,正在她难堪之际,林幼意就来了。 她立刻先追着林幼意来告陆南驰的状。 陆南驰难道就一点错没有吗? 他就不会换个委婉点的方式么? 好像这么做了,就能够缓解她的难堪似的。 但林幼意丝毫不给她面子。 “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陆南驰都没敢训斥他,她凭什么?! 一个月给她开那点工资,还好意思训她?! 但吕婷婷不敢还嘴。 有时候人的气场就是这样,她敢在陆南驰面前放肆,但不敢跟林幼意顶嘴,因为林幼意真的会让她滚蛋。 ......... 陆南驰是晚上回来的,林幼意就算嘴上再怎么厉害,还是有些心虚的。 她过去接过他的大衣,替他挂好。 陆南驰笑看着她:“今天这么乖?” “心虚呗。” “今天我表妹捅了篓子,我这个表姐难辞其咎,这不赶紧给陆总吹吹枕边风,说说好话嘛。” 陆南驰看着她,唇边难掩笑意,也难怪母亲以前总骂他恋爱脑。 只要看到她,他的心情总是能瞬间愉悦,今天公司的不快与她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愿闻其详,太太请讲。”他说。 林幼意哪有那么多彩虹屁去拍他? 她笑说:“枕边风嘛,得躺枕头上吹才算。” 陆南驰伸手抚上她的脸蛋,眉眼中都是温柔的爱意。 “怎么这么好看呢?” 林幼意脸一红,他们做过很多亲密的事,但这样调情还是不常有的。 陆南驰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唇瓣,林幼意望着她,脸红的更甚了,以前都是他调戏陆南驰,哪见过陆南驰这样? 她一时不知所措,呆站在那,竟然一下没动。 任他握住她的脖颈,低头亲下来。 她尝到他口中酒味,终于明白今晚的陆南驰为什么那么不同。 他又喝酒了! 可她实在是...... 太喜欢喝了酒的陆南驰。 鲁迅先生说男人两大爱好:拉良家女子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而她,喜欢逗正经儒雅的陆南驰,但更爱他酒后的霸道放肆。 陆南驰将她亲倒在沙发上,可沙发空间有限,他的腿太长,然后两人又倒在了地毯上...... 正当林幼意闭着眼睛,等着陆南驰扒她衣服时,等了一会也不见他动手,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就见陆南驰正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林幼意又羞又气:“你什么意思啊?” 陆南驰轻声解释:“还没洗澡。” 林幼意咬牙切齿道:“你以前不洗的时候都说戴套的。” “你说不喜欢地上,太硬。” “我还不喜欢餐桌呢,你不也硬来了?!” 陆南驰挑眉笑问:“喜欢我硬来?” 林幼意自然是不肯承认的,站起身就要走,陆南驰一把抓住她,起身打横将她抱起来。 “既然太太不嫌弃,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别把我摔了!”林幼意嗔怪了句,就听之任之了。 陆南驰将她扔在了大床上,随即横跨在她身子两侧,让她不能逃走。 她躺着, 他跪着, 他微仰脖颈, 拆领带, 解领扣, 突起的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滑动了两下,昭示着他心里的急不可耐。 林幼意痴痴地望着上方的男人,宽肩窄腰,此刻性张力爆棚。 她知道自己完了,她又要任他胡作非为了。 陆南驰将塞在腰间的衬衫扯出来,扔在一旁。 可能是他向来犀利,也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赤裸明显。 他抬头微侧,修长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喉结,声音低沉暗哑:“要不要舔一下?” 林幼意咬着唇角,脸颊泛起了红晕...... “要......” “过来......” 他跪在床上,裸着上身,下身的深色西裤还妥帖的穿着, 禁欲与情欲同时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林幼意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扑向他...... 她要吃了这男人! 今天她穿的真丝睡衣,只在侧面系了一个带子,陆南驰眼疾手快的扯了一下,让她在亲上他前,衣衫尽褪...... 她的皮肤......真滑...... 因为闹的太厉害,林幼意的枕边风没有吹成,第二天早晨,就算陆南驰咬着她的耳朵让她醒醒,林幼意也一概不理,只顾自己睡觉。 陆南驰没有得逞,只好幽怨的去上班了。 .......... 穆竞白虽说是休了三天婚假,但没真的跟黎帆在家待着。 不是在书房里忙,就是出门谈事情,要不就是带着黎帆回穆家,期间还拜访了几个离退的长辈。 尤其是拜访完这些长辈之后,黎帆心中感慨,如果不是嫁给了穆竞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些人见面,何况是叙话。 再看穆竞白,真真的是个好看又体面的男人。 他总说自己对他有滤镜,这次之后,她感觉自己的滤镜更重了。 明天她就要回村子了,她想让他抱抱他,可他却在书房里忙着。 黎帆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决定找个借口去试探了一下穆竞白。 她轻敲了两下门,探个头进去。 “竞哥,要不要泡杯茶?” 如果他点头,那说明他还有得忙,但他说:“不用,一会儿就完事了。” 黎帆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轻轻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她靠在床头,拿起一本穆竞白放在床头柜的书,因为晦涩难懂,黎帆很快就开始打瞌睡,黎帆必须承认,书这东西,也是有阅读门槛的。 她强打起精神,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着穆竞白看下去。 穆竞白进门时,就见黎帆歪靠在床头拿着那本书打瞌睡。 第270章 爱这种东西 是他忙的太久,她都困了。 穆竞白轻着手脚将书拿走,准备让她躺好时,黎帆醒了,她坐好身子,打起精神说:“竞哥,我睡着了么?” 穆竞白轻声说:“打瞌睡了。” 穆竞白说着掀开被子上床,黎帆赶快往旁边让了一些位置出来,同他一起躺下。 黎帆自然而然的依偎进她怀里,穆竞白搂着她,说晚安。 她困了,很快便睡着了。 转天天还没亮,黎帆手机的闹铃就响了,她赶忙翻身去解除铃声,生怕吵醒了穆竞白。 她今天要回村里,本就得早起,但她还想给他做好早餐,所以闹铃定的更早。 这三天实在是过得太快了。 她想自己就是儿女情长不中用,她根本不舍得离开他。 黎帆这么想着,又想起他们除了结婚当晚那一次,根本没有别的亲密行为。 他又像原来那样规规矩矩的,如果不是那晚他的低喘着释放了自己,她都要怀疑他对女人根本没什么兴趣。 黎帆想女色于他而言,可能都是浮云。 但黎帆马上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实在太一般了。 长相得一般,身材也一般。 她不是楚悦那种大美女,顶多也就算个小家碧玉。 她也没有林幼意那种妖娆的曲线,就连胸...... 黎帆拉开衣领,向里面看了看,果然很一般,根本不算大。 也不怪穆竞白不好女色。 黎帆心里叹了口气,心道多吃了点饭,结果都长到肚子上了,胸是一点都没长进。 她轻轻地坐起身,一转头就见穆竞白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看什么呢?”也许早晨没睡醒的缘故,穆竞白的嗓音格外磁性低哑,黎帆的脸瞬时就红透了。 穆竞白也没想她回答,拉她躺下,问:“干什么去?” “做早饭。” “不用,我去单位吃。” “哦,好。”黎帆躺好,时间还早,天还没全亮,她还能再躺会儿。 穆竞白不声不响的压到她身上,低声问:“还疼么?” 黎帆咽了一下口水,才羞着脸说:“不疼了。” 她这一走,可能好些天都见不到,她也很想跟他再亲密一次。 穆竞白抬起身,从抽屉拿了安全套出来,然后压回她身上,一边解她的扣子,一边吻她的脖颈...... 黎帆秉着呼吸,睁着大眼睛,不知所措...... “闭眼......”穆竞白吻上了她的眼睛,鼻间,嘴唇,一路向下...... “竞哥......”她忍不住轻吟出声...... “叫我名字......” “竞白......” 穆竞白就算心中再有罪恶感,也抵挡不住心中的情欲。 他和楚悦结婚三年,分居两年半,就算有夫妻生活也大多不愉快。 直到在黎帆身上,他才算真正获得满足,跟之前那种瞬间的快感完全不同,这是种从身到心的愉悦,即便其中夹杂了罪恶感。 爱这种东西,果然只有跟喜欢的人做才算是做爱。 ...... 他怜爱的吻着她的唇,脸颊...... 在她耳边轻声问:“还是没到么?” “竞哥,我不知道为什么...” 整个过程黎帆感受到了愉悦,但传说中的那种快乐她没有。 前两天她也偷偷地查了手机,因为生理上的不适应或者疼痛,前几次没有也很正常。 穆竞白搂紧她,轻声安抚。 “别急,下次我们慢慢来...” ........ 黎帆到了村委会,开完早会后,才将喜糖拿出来。 书记主任们都说,怎么不吱个声,我们也好随个份子钱。 黎帆不想让人知道她嫁的那么高,也不想给穆竞白找事。 她好歹在穆竞白身边学了那么多年,深知人心这东西很难讲,有时候还真是怀璧其罪。 村里的事很多,谁都想向上级要政策,但粥就那么多,你拿了别人就没有了,她怕到时就会有人说:还不是你家穆处长一句话的事? 还有个人评优秀,提先进,提储备等等,这种事多如牛毛,不管显得不讲情面,管了没完没了。 穆竞白每天帮她处理这些鸡毛蒜皮,人情世故的闲事,还怎么开展工作? 如果这样,用不了几天,穆竞白肯定不让她再驻村了,会想着法的给她调走。 那新宁村怎么办? 年纪大的领导想要求稳,年轻下属想要的是业绩。 虽然说最后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新宁村好,但也是背道而驰。 陈启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走了,他会孤木难支。 黎帆笑说:“我爱人是二婚,没有大办,就是家里吃了个饭。” 这时立刻有人打圆场。 “这年头不讲究头婚二婚,两人感情最重要。” “是啊,没这么多讲究。” 陈启看着黎帆,就她开的那个车,她嫁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二婚男人。 恐怕是个不方便让大家知道的人物。 他想起了那天开着黑车来找黎帆的男人,三十来岁,不苟言笑。 出了村委会,陈启说:“有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黎帆你想听哪个?” 黎帆笑说:“好的吧。” “新宁村的商标下来了,你帮我谢谢人家。”陈启不会傻的以为天上掉馅饼,忽然就批下来了。 黎帆没有接话,笑说:“坏的就不必说了。” “那不行,你必须听,我都难受好几天了。” “好吧,你说。” 只见陈启一脸难受。 “这不要交新农合了么,我盘了一下这几个月的账,流水确实很好,但除去开销损耗,纯利润真的不多,只能勉强交上新农合。” “但如果将钱都交了新农合,旅游项目运转起来就困难了。” “哎!这就是说大话,画大饼的下场,整个村子的人都以为咱们交上了,这要怎么说呢?” 黎帆沉默了半晌才道:“眼瞅着这新农合交款时间就要截止了,这事必须赶快解决。” 陈启说:“咱俩先私下里想个办法,明天在会上提,我已经被俩领导骂了好几顿了。” “书记和主任是什么意思?”黎帆问。 第271章 唾面自干 陈启说:“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硬着头皮交上呗,村里好看,给上面的报告也好看,至于周转资金,再想办法。” “这是饮鸩止渴。”黎帆说,“村里的旅游经济倒了,就会又像前几次那样,前功尽弃,所有努力全白费,那些奔回村里的人怎么办?” “我不同意这么做。”黎帆直接表达意见,“再难也要保证旅游经济。” “那你的意思是?”陈启问。 “负担一半吧。这个钱总是能富裕出来的。”黎帆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但当初讲的是全出,所以大家伙情绪肯定很高,所以我们还需要变个说法。” 第二天,村子里开了小半天的会,终于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新宁村的人数,户数,年龄,性别都是有现成数据的。 算完了以后,村里决定将老人和孩子的费用由村里全部负担。 对于那些家里没有老人孩子的人家,给予一户一人全额负担名额。 这样的范围就囊括了全村每家每户都可以得到受益。 对于全额交保险的村民给予全额补助,这些补助将在一年内分批发放。 这样还是相当于变相的为全村人买了新农合医保。 到底还是不忍让村民失望。 村里的报告也实事求是的指出,之所以执行这个政策也是迫不得已,但村里已经最大努力的去执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项政策。 陈启半夜写了稿子,村里做了一次动员会。 当然这种唾面自干的打脸事,书记主任交给了陈启。 你当初夸下的海口,你自己厚着脸皮去解释吧。 动员会上,陈启说有时候理想是好的,现实却是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 对于先前新宁村那些失败的项目,大多人会想领导是草包,就知道吃吃喝喝,办公室一待,根本不做事。 现实中可能存在这种情况,但新宁村以前和现在都不是这样的。 新宁村的旅游项目就好比个人创业,经过不懈努力,有时也逃不脱倒闭的命运。 有些事不是光靠个人的努力和勤奋就有用的。 一个村子的兴盛,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村领导把握好大方向,其他的还要靠整个村。 只有集全民之力,全民的智慧,才能让这个村子兴盛起来。 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强项,有别人不及的地方。 就比如张书记再强,面对厨灶,也强不过牛师傅。 所以创业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但只要村里拧成一股绳,我们不断的完善改进修正,明年一定会比今年好,新宁村的路也会越走越宽。 随后陈启又公开了各项收入支出数据,钱财用度的透明化深得人心,完全盖过了没有全额支付医保的失信。 散会后,陈启将一份数据交给黎帆,他拆个违建,搞个项目还行,但真涉及到做生意,他就是个门外汉了。 明明很红火,明明很赚钱,但为什么盘账就没有钱了呢? 陈启原本还想说,让她那个做餐饮生意的“南哥”过来帮着看看,但看她结婚都不吱声,就知道那个“南哥”恐怕也不是那么好约的。 “你有空拿着数据和账目,让南哥看看,给咱们诊断一下问题出在哪了,他指点一下,总好过摸着石头过河。” 黎帆说好,我尽快联系他,。 ........... 刑警队。 穆银临几乎没在食堂碰到过孟京,他也很奇怪,怎么会一次碰不到,如果不是今天临时从外面回来,估计也不可能碰到她。 这只可能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在躲他。 穆银临端着餐盘坐过去,孟京似是知道是他,也不抬头,只闷头吃饭。 穆银临心里憋的难受,想说些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闷头吃饭。 最后,谁都没有说话,孟京来的早,走的也早。 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这个冬天也愈发的冷了。 下午,她还要赴卓杨的约。 这次她没有定地点,他说了个地方,她说好。 卓杨看着孟京,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她就瘦了一大圈,人也憔悴了许多。 卓杨语气中难掩心疼,问:“想吃什么?” 他的伪善孟京见的太多次了,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心态大概率是为了自以为的善良。 “你一向不问的。”孟京淡淡道。 卓杨一笑:“也对。” 饭菜上了桌,卓杨先给孟家夹了菜,孟京没有拒绝,也没有吃,任他表演。 “跟他闹掰了?” “嗯。”孟京应了一声。 卓杨看着她的神情道:“你不该跟他分手的,你恐怕这辈子再也碰不上这样改命的机会。” 孟京神情淡淡的,她关注的东西,比这个重要一百倍,但这些话她不会说与他听,因为他不信,也不懂。 “这不都是拜你所赐。” “你信我,我没想这样。” 孟京听他说的真切,在他心里,肯定认为自己是个大好人。 人呐,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用贱人的底线原谅自己。 他总是能够给自己找到足够多的借口,来肯定自己,不然,他知道自己人性的丑陋,恐怕自己都厌恶自己。 孟京脸上没什么情绪,道:“我还是那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敢发出去,我就敢去你单位闹,你结婚,我就去你家里闹。” 卓杨一笑,道:“我就是说说,你还当真了,我不会真那么做的。” 孟京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说了。 卓杨有些不自然,低头夹了一口菜到嘴里。 他这次无疑是失败的,什么都没得到,还凭白挨了几拳,还惹了穆银临。 但他又不甘心,所以必须看看还有没有机会,人总有软肋,只要穆银临足够喜欢她,他就能找到机会,迫使他屈服。 但他好像高估了孟京的魅力,穆银临看样子已经撤了。 此时,他心里反而又得到了一丝安慰,他能坏到哪去?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得到了谁还会珍惜?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说了出来:“你别难受了,长这么大还没明白吗?” 第272章 你还是个人吗 卓杨接着说:“男人都一样,你当年抓着我那点小事不放,觉得我不可饶恕,现在穆银临听说我有你的裸照,还不是立刻就跑了?!” 他说完,孟京还是没什么情绪,好像他说的不是自己的事,只是听着,但只要细看,那眼底是一片死寂。 半晌,卓杨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闭上了嘴。 “你说完了?”孟京轻声问。 “嗯,怎么了?”卓杨看着她。 孟京将餐盘连着他夹过来的菜一同扣在桌上的菜里,一字一句道:“我这辈最大的灾难就是遇见你这么个小人!” “我现在看了你都觉得恶心,不要再让我看你!” 孟京转身就走,留下他震惊夹杂着怒气的脸。 .......... 没有孟京的红山壹号院,屋子愈发杂乱冷清,穆银临回来也难受,慢慢地懒得回来,住回了宿舍。 宋季铭隔两天就被穆银临催命,终于不负所望,逮到机会,找到了照片。 其实也很凑巧,是卓杨在那头浏览了一次秘密的文件夹。 那文件夹藏的很深,引起了宋季铭的注意,宋季铭打开一看,只觉得眼晕,如果这个人没有集邮的爱好,就是纯粹的恶。 宋季铭跟父母住,这事不能在家说,只好把穆银临喊来了公司,说找到照片了。 穆银临来的很快,宋季铭关上办公室门,并上了锁。 见穆银临没有着急看照片,而是看向自己,脸色也不好看,宋季铭有点疑惑。 “你看过了?”穆银临问。 “我不看我怎么知道哪个是?”宋季铭答的理所当然,而后反应过来,骂道:“你他妈这是什么反应?” “你以为是什么?” “情欲大片?!” “穆银临你还是个人么?” “你把孟京看成什么人了?” 宋季铭骂着气哄哄的打开电脑的文件夹。 “这他妈有什么好看的?糊的一片!一看就是偷拍的。” 穆银临一看,确实不是办案中遇到的那种搔首弄姿,不堪入目的艳照,只是孟京洗完澡上床时,揭开浴巾的几张照片,灯光很暗,看样子是偷拍的,而且像是闹着玩,不是故意拍的。 穆银临松了一口气,像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 还有,一些庆幸。 为她,为他们。 宋季铭说:“那个卓杨不是什么好人,情欲大片在这呢。” 宋季铭打开一个子文件,随便点开一张都是高清大图。 “那头的删了没?” “删了。”宋季铭说着将整个文件删除。 “等下,孟京的我拿给她看看,估计被这个折磨了许多年。” “给你备份了。”宋季铭说着递上一个U盘。 他们都知道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得到的东西,自然不能成为整治卓杨的证据,就都删了,也省的他去威胁别人。 穆银临还有些不放心,问道:“你检查过别的地方吗?会不会有备份?” “都筛好几遍了,放心吧。”宋季铭说,“就算他在别的u盘上有备份,孟京这种糊照也没太所谓吧,也不是什么怼着拍的高清大图。” “再说只要他敢拿出来,你就能弄他,他就算有备份也不敢。” 穆银临点点头,这种偷拍糊照没有什么太大的攻击性。 卓杨那天是在诈他。 宋季铭递给他一根烟,说:“银临,你这事做的不地道。” “孟京曾经不管做过什么选择,那都是她的权利,绝不是你嫌弃她的理由。” “再说你在婚前不也睡她了么?” “她跟你睡就是真情使然,跟别人就是自甘堕落?” 宋季铭的话很扎心,导致穆银临打了好几下火都没点着烟,刚刚心中的那些庆幸仿佛像耳光一样,重重的扇在他脸上。 他根本配不上她的喜欢。 .......... 穆银临回去的路上给孟京打电话。 孟京感冒了,请假在租住的公寓休息。 接起电话,有些鼻音。 “你怎么了?感冒了?” 孟京不想跟他多说,就问:“有事么?” 穆银临立刻说:“我有点东西给你。” 他们的东西都分好了,她应该不会有东西落在他那。 “如果不是关于工作的,就扔了吧。” 穆银临没有不耐烦,道:“你在哪,我去给你送去。” 孟京还想拒绝,但穆银临直接说:“你的照片......我拿到了。” 孟京在电话那头愣了半晌,才道:“我去找你吧。” “我开着车,我去你那方便。”穆银临说,然后试着问了一句:“你......在家吗?” 孟京没有回答,只说了个警队附近的小照相馆。 “我在那等你。” 那是个有年头的老式照相馆,现在都叫影楼或者叫什么摄影工作室,只有这家依然叫向阳楼照相馆,老派的门头,却别有一番韵味。 但照相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老板也学着与时俱进,在门口安装了两个射灯。 夜晚有光影打在地上,一个是婚纱,一个西装,与老派的门头相互辉映,仿佛在诉说着时代的变迁和一成不变的爱情。 有一次队里聚会后,她和穆银临走路回队里路过这的时候,他在前,她在后。 他正好踩在西装上驻足接电话,她顺势走到婚纱的光影上,她身上是婚纱,她期待他回头,可惜他没有。 也许,那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他们走不到婚纱。 她吃了退烧药,身上有汗,头发也油腻腻的,孟京来不及洗澡,只能将头发盘好,又套了件长款羽绒服就匆匆出了门。 她到的时候,穆银临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孟京先是看了看照相馆,天还没黑,照相馆还没亮灯。 她走到驾驶座前,敲了两下车窗。 车门立刻从里面打开,冷风呼的灌进了车内,穆银临说:“先上车。” 他没有穿外套,他在车上总是不穿的,说热,孟京以前总是不理解,大冬天的他怎么那么禁冻。 孟京伸出手说:“给我吧。” “你先上车,我有话跟你说。”穆银临拉了一下她。 孟京拒绝:“不麻烦了,给我吧,我这就回去了。” 第273章 保护是真的 穆银临说:“孟京,你要我拽你上去么?” 孟京知道在这些琐事上,他向来都是没有耐心的。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坐在了后座上,道:“你说吧,我听着。” 穆银临心里堵得慌,他下车,绕过车头,坐到了她边上。 “孟京......你应该能猜到我的苦衷吧。” “嗯。”孟京轻轻地应了一声,“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穆银临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他立刻去抓孟京的手,说:“我们和好吧,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要娶我吗?” 孟京的语气平静的可怕,穆银临有些不敢相信她忽然说这个,但还是道:“你愿意的话,我今晚回家拿户口本,咱们明天就去领证。” 听他说完后,孟京抬头看向他,唇角忽然露出个小梨涡,她几年都不敢谈恋爱,但从同意跟他上床的那一刻,她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嫁过他了。 这一天,她在心里盼了很久。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真的喜欢,就想嫁给他,给他生孩子,跟他过一辈子。 “你别说笑了,我早就长记性了。”孟京唇边那点笑意逐渐消失在了话语中,她说:“我这样的人,嫁二婚的才是最合适的。” 她平静的说着,脸上也没有丝毫悲伤,他在她脸上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平静。 穆银临有些发慌,抓紧她的手:“孟京......求你,你别这样,咱们明天就结婚好不好?” 孟京凝着他,她坚持且固执的收回自己的手,问道:“是我的照片没有想象中下贱吗?你又觉得我的过去有可以接受了?” 孟京凉凉一笑:“你以为的照片是什么,我自甘下贱让他拍吗?” “别说没有,就算是有,你也管不着,因为那时候的我是真的爱他。” “孟京我......”穆银临说不出剩下的话。 “我没有怪你。”孟京看着他,人又平和了下来。 成长是允许一切发生,然后坦然的接受,不执着,不纠结,不后悔,不回头。 她说:“银临,我不是小孩子,人们常说错的人教你成长,可惜我一直没遇到对的人。” “你问我拍的时候怎么不想会有今天,那刻我就明白了。” “很多真心话都是借着别的话说出来的。” “所以保护是真的,介意也是真的吧。” 穆银临哑然的看着她,喉间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 孟京冲他淡淡一笑:“把照片给我吧,从你的反应来看,想来那照片应该不会太难堪,总归还是要谢谢你,那是我这辈的梦魇,感谢你拉我上岸。” “你是个好男人,可惜这世界的爱情,大多情深缘浅,有始无终,我们各自安好吧。” 这一刻,穆银临再也绷不住了,他知道,孟京早已看透了一切,只有他自己还在自圆其说。 穆银临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不敢撒手。 “孟京......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 “求你......” 她也曾这么求过他的, 最终她认清了他不爱她的事实。 在穆银临看不到的位置,孟京一脸悲伤,没办法,也许这就是有缘无分。 孟京伸手抱了抱他:“我这两天就跟家里说清楚,你也跟父母交代一下吧。” 最后她拿了那枚小小的U盘,离开了他的车子。 天黑了,路灯下有雪花飘下来,大朵大朵的,街道两侧的绿化带已经泛白了。 孟京背对着车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灯拉长了她的身影,与他渐行渐远。 她想起一句话来: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她将爱意藏于心间,不问花开几许。 情深易负,惟愿君安。 ................ 孟京恍恍惚惚的走到家,望着那个小小的U盘发了好久的呆。 最终鼓起勇气,将它插进了笔记本电脑中。 当她看了照片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没想到卓杨给她看的是最高清的一张,没想到就这么几张照片,像梦魇一样折磨了她这么多年。 这是这么糊的照片,拆散了他们。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爱穆银临。 孟京瘫坐在茶几边,眼泪止不住的滴落在地面上, 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这就是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么? ............ 因为昨晚下了大雪,林幼意的手又痒了,她一早跑到陆南驰的办公室,东拉西扯了半天,陆南驰也不上钩。 最后林幼意气呼呼将陆南驰拉到落地窗前,气说:“陆总,你看看窗外,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陆南驰是真不懂,问:“看哪?” “看地上啊!” 地上车水马龙,陆南驰又看向她:“跟平时有什么不同么?” “你再睁眼好好看看。” “嗯,今天比平时更堵。” 林幼意无语:“陆南驰,你故意的吧?!” 陆南驰笑看着她,说:“还请太太指点一二。” 林幼意抓住他的领带,恶狠狠的道:“你看不到外面下雪了吗?就联想不到滑雪?嗯?” 陆南驰搂住她的腰,笑问:“想滑雪了?” “这天气我难道会想冲浪吗?” “要不去趟新宁村?我听黎帆说搞了冬季项目。” 林幼意眯眼看着他:“是不是帆帆找你有事?” 陆南驰笑着点头,说:“他们村搞得那个旅游项目很红火,就是一盘账不赚钱,想让我给看看。” 一听是黎帆的事,林幼意瘪瘪嘴:“好吧,现在去?” 陆南驰看了看她脚下的高跟鞋,说:“你跟黎帆约一下,明天再去吧。” “好吧。” 林幼意边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说:“我妈又叫我回去呢,我今天中午回去吃。” “去吧,有情况你跟我说。”陆南驰放开她的腰。 “你呢,中午叫南意那边给送个餐?” 陆南驰一笑,说:“不用,我约了华原的人,时间差不多了。” 林幼意无语,都约了客户,还跟他讨论滑雪的事? 第274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你赶快出发吧,路滑,容易堵车。”林幼意说。 陆南驰回到办公桌前收拾文件,还不忘嘱咐:“你记得跟黎帆约一下。” “晓得啦!” 林幼意送陆南驰到了电梯,回来时正好碰到要出门的中汉陈总。 两家公司做邻居很多年了,以前四家公司的时候,公司的员工戏称这一层楼是绿林好汉。 一个绿通,一个中汉,一个汉津,林幼意人称林总,所以 就有了绿林好汉这个称呼。 其实以前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不是同行,偶尔因为占道放东西有些小摩擦,总体来说关系还过得去。 直到陆南驰租下了倒闭的绿通商贸,关系就紧张起来。 林幼意一直认为陆南驰温润好相处,没想到做起生意来,霸道又冷漠,一点人情味都不讲。 有次躺床上休息时,林幼意这么说他,陆南驰摸了摸她的头,笑骂她是傻子。 林幼意怎么会不懂,他是将所有的好说话都给了她一个人,以至于她错以为他本就是这样。 可即便陆南驰这样,结果却是他和两家老板的关系还不错,甭管真假,反正表面看起来一派和谐。 “陈总,您出门啊。”林幼意打了个招呼。 “是啊,林总。”陈总笑呵呵的说,“林总今天没出去谈生意?” 林幼意心下一动,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谈生意了。 自从陆南驰接管尚佳的业务以来,她逐步的就退居二线,在公司做设计。 “没有,现在是陆总管这块。” “夫妻同心嘛!”陈总打了两句哈哈就下了楼,尚佳今时不同往日,林幼意靠上了大树,他虽心里不满,但也知道陆南驰来头不小,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和气生财。 林幼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忙了一会设计的事后,就坐到了对面的桌子,打开了财务专用电脑。 首先看到的是张金鹏的尾款,比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几天,林幼意想还真是人善被人欺,自从陆南驰来了以后,他的款项就没拖欠过了。 因为她不再管业务这块,张金鹏也鲜少给她打电话,更别提叫她去陪客户。 林幼意想,以陆南驰手里的资源,根本不怕少了张金鹏这点,他本来就厌恶他,现在肯定是不搭理他,稍有微词肯定就让他滚了。 两家公司合作了这么多年,价格又低,张金鹏就算拿捏不了林幼意,也是不愿意去和新公司磨合的。 林幼意做了一会儿账,这营收利润,陆南驰经商之道充分诠释了价低不一定能做好生意。 他说不是所有的生意都值得做。 有些小生意或者利润薄的生意,如果不涉及到人脉拓展根本没必要做。 除去人员开销,没剩几个钱,光显得公司忙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天8小时,能做的事就那么多,不如不做,将精力专注的放在有利可图的业务上。 母亲又打来了电话,催她回去,林幼意只好放下工作,驱车回家。 刚一进门,就听见男人的说话声,不用看她也知道是二舅来了。 怪不得一个劲的催她回来呢。 “妈,二舅。”林幼意叫人。 林幼意边换鞋边说:“二舅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也好叫人多送两个菜过来。” 吕慧颖厨艺很一般,林幼意如果回来,大多会让南意那头送些饭菜过来。 “不碍事,我好些日子没看到你母亲,就想着过来坐坐。” 想她母亲,然后催着叫她回来? 林幼意说:“这外面多滑啊,您下回挑个好天气再出门。” “二舅还没老,反正也是开车,还成。”吕全文一脸慈祥。 林幼意一笑,没说什么,去厨房洗手,准备将饭菜摆盘再端出来。 “幼幼过来歇会儿吧。”吕全文喊她。 林幼意心里知道准没好事,现在陪他聊了,吃饭的时候还要虚与委蛇,还不如吃饭时一块说了。 “妈,二舅,咱们先吃饭吧,我早晨吃的少,有点饿了。” 林幼意将菜倒进盘子里,摆上桌子。 幸好她早晨没吃饱,看啥都想吃,就让餐厅送了四个菜,南意的菜品分量不算大,两个菜三个人根本不够吃,这大中午的得多尴尬? 林幼意又一想,尴尬其实也挺好,二舅也是黄鼠狼上门,没好心又没好事。 三人都上了桌,林幼意例行给长辈夹菜,然后闷头吃饭。 “幼幼啊,婷婷在你那工作了一段时间了,怎么样啊?”吕全文和气的问道。 林幼意早猜到他会这么问,已经想好了说辞:“挺好的,就是公司没多大,领导太多,没啥好管理的。” 林幼意心道:你可别提让你闺女当管理的事,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公司是你的,你是大领导。”吕全文捧道。 林幼意一笑:“二舅你有所不知,陆南驰那种人一看就是不肯屈居人下的,我这个领导早就名存实亡了。” 林幼意:现在公司不归我管,我做不了主。 “那哪能行呢?”吕全文有些不认同,说:“那是你多年辛苦攒下来的基业,可别犯傻,有些东西可不能随便撒手。” 林幼意一叹,道:“二舅,今时不同往日了,家庭地位那都得拿钱说话,我早就不是林家的大小姐了,怎么可能在陆家呼风唤雨?” 林幼意:我爸都没了,我在陆家也不好过,你少想点没用的。 吕全文听后也叹了一口气,道:“都是舅舅们没用,做不了你们娘俩的靠山!” 吕慧颖赶忙说:“二哥,你别这么说,现在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只听吕全文又是一叹:“现在乐乐结婚了,不管嫁的好坏反正也是他们小三口自己的事了,就是婷婷这孩子年龄也不小了,也没个对象,让人着急。”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啊,林幼意心里感叹。 吕慧颖偷着瞄了一眼女儿,没敢应声。 上次介绍宋书记的儿子已经够让女儿女婿为难的,这次如果再提出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她都觉得难堪。 第275章 我爸赏你饭吃 “婷婷现在工作也一般,这婚事最后还得靠幼幼和南驰。” 吕全文看向林幼意,说:“幼幼啊,你们公司没有合适的吗?” 林幼意心说:你们哪里是想找合适的,你们想找的是逆天改命的。 “二舅,您这话说的,婷婷就在公司上班,要是看上谁了跟我说就行了。” 吕全文道:“你表妹年纪小,不会挑人,还是你和南驰给把关吧。” 还真是绕不开陆南驰。 林幼意笑说:“二舅,南驰他就是看着行,对女孩子这方面实在不在行,他从大学就喜欢我,明里暗里这么多年都敢说,您要指望着他给婷婷挑对象,我怕真的把婷婷耽误了。” 他兜圈子,林幼意也兜,反正就是不揽这个活。 两人又说了些没用的,林幼意始终不松口,吕全文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道:“你前些天惹你小舅生气了?” 林幼意看了一眼母亲,她一直都避着不谈小舅的事,如今却被二舅搬到了桌面上。 林幼意直接道:“也不算惹生气,小舅作为我的长辈,直接宣布断绝关系,我作为一个小辈,只能接受呗。” 二舅脸色顿时就下来了,训斥道:“你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只顾自己嘴上痛快,怎么不想想你母亲?这么大年纪还被你小舅骂哭。” “什么叫做孝顺?就是顺!” 怪不得母亲没再念叨小舅,也没说上门道歉的事。林幼意看向母亲,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吕家就这么一个小女儿,她母亲从小在家被姥姥姥爷宠,长大了被她父亲宠,老了委屈的被骂哭了都不敢吱声。 林幼意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又怕母亲难过,强压了回去。 吕全文接着说:“我听说就是因为一点钱的事,都是一家人提什么钱呢?” “现在闹成这样多难看,你又不是差这点钱,非得这么针锋相对吗?” “亲舅舅都不来往了,让人家陆家怎么想我们?” “还让你母亲这么难受,那是她亲弟弟,她能断的了吗?” “你跟南驰出去过小日子,眼不见为净了,你母亲怎么办?” “所以说,年轻人办事就是冲动,不懂得周全,还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呢。” 听着二舅打着为母亲好的旗号指桑骂槐,林幼意忽然想到了《倚天屠龙记》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情节,跟三个舅舅瓜分家产的情节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当时也是满口仁义道德,打着保护孤儿寡母的旗号,跟那些武林正派一样,代表正义。 就像现在二舅,不过是自己没有给他女儿安排好职位,没有给她女儿介绍好对象,他就立刻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围攻她们娘俩,这些伎俩,还真是亘古不变,屡试不爽。 林幼意看着母亲悲伤的神情,她虽然蠢,但是爱女儿的心是不变的,她最后选了自己承担。 可她的肩膀能扛下什么啊? 她什么都扛不明白,白白的受了这么多年委屈。 她根本不明白一味地退让换不来尊重和良心,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了。 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她年轻时没长进,老了还指望她能长进? 她嫁的再好,可以仗着陆南驰的喜欢任性,但却保护不了母亲。 林幼意忽然恶 从心起,“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怒目而视:“我没见过要饭还要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吕全文愣在那,似是没想到林幼意会发难。 “我爸赏你饭吃就是为了让你欺负我妈的?!” 林幼意话说的很难听,就算当年闹得最难看的时候,她都没这么说过。 一个“赏”字,刺激到了吕全文,他腾的站起身,怒道:“你有没有教养?!”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林幼意丝毫不惧:“我爸当年就算是喂条狗,狗还得知道看家护院保护我妈呢!” “你呢?大下雪天跑过来戳我妈的心窝子!” “自我爸去世,你们都干过什么好事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妈的后半辈子自然有我这个女儿管!用的着你在这嘴上做好人!” 吕全文气得直发抖,怒目圆睁指着她,看那样子,她要是敢在出言不逊他就会上来扇她。 林幼意瞪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还以为我是当年初出校门的孩子吗?” “你敢打我一下,陆南驰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吕全文不敢打她,因为他是真的怕陆南驰和陆家。 但他气的摔了个杯子。 “你也想断绝关系吗?!”林幼意盯着他问。 吕全文到底没敢说出口,气哄哄的走了。 林幼意看着一言不发,暗自垂泪的母亲,心里难受至极。 她的发间已有了白丝,她老了,到了需要她保护的年纪。 她过去抱住母亲。 “妈,小舅骂你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吕慧颖很难过,不断地掉眼泪。 “他们是我弟弟,骂两句也没什么的。” “妈,你也大人了,他们没有资格骂你,我爸爸要是知道他们这样对你,他得多难过!” 提起林向东,吕慧颖的委屈忽然就爆发了,捂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活着的时候,一切都是好好地,怎么死了就都变了呢...... 母亲哭,林幼意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有一个好父亲,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她很想他...... 那醉驾的卡车直接将他的身体撞翻,当场殒命...... 那天下了大雨......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那年的夏天,她大学毕业,一下子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家里的亲戚,一下子就露出了真面目。 她和母亲还沉浸在失去父亲和丈夫的痛苦中,林吕两家已经打翻了天,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他们满口仁义道德,想将她们娘俩拆入腹中,万幸穆竞白挡在了她们面前。 至今回想起来,她还觉得那段日子难熬。 比她后来经历过的所有日子都难熬。 第276章 敢弄哭我老婆 陆南驰晚上到家后发现屋里黑着灯,林幼意不在家。 一天都没听到她的消息,陆南驰有些不放心,掏出手机打给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陆南驰问:“今天要住在妈那么?” 红府和幸福花园都在市中心,离得并不远,林幼意几乎不住娘家说女人不比男人,平时常用的护肤品都要带着,所以她嫌麻烦,不管多晚,都回红府来住。 “嗯,刚刚睡着了,今晚就不回去了。” “要不要我给你送护肤品?”陆南驰好心的问。 “不用了,用我妈的凑合一下,你早些歇着吧,我挂了。” 陆南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没有林幼意的房子,变得索然无味。 他起身去洗澡,收拾妥当后躺在床上,总感觉少点什么。 他结婚前也是一个人住,那时总盼着林幼意嫁给他后的生活,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这才结婚三个月,他就觉得既冷清又孤独。 人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没有林幼意的房子,他是一分钟都懒得待。 他迅速的穿上了衣服,又拿了林幼意常用的护肤品,还不忘带上换洗衣衣服,驱车就去了幸福花园。 林幼意下楼时还有些不可思议,压着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陆南驰看她裹着大衣,缩着手脚,赶忙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 “上车说。” 车上很暖和,但她穿的少,陆南驰又调高了出风口的暖风。 “大半夜的你怎么跑来了?我不是说今晚不回去了么?”林幼意问。 “我来给你送护肤品和换洗衣服——”陆南驰话没说完,立刻发现了不对,伸手掰过她的脸颊:“你哭过了?” 林幼意拿开他的手:“没什么事?” 他媳妇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到了家就这样了?不用猜他也知道因为什么事。 “跟妈吵架了?”陆南驰轻声问。 “没有。”林幼意嘴上说着没有,但情绪难掩低落。 他抬起她的脸,问:“我是谁?” “陆南驰。” “我是你老公!”陆南驰看着她问,“到底怎么了?” 林幼意瞅着这个男人,她也是有人可以依靠的,眼底顿时就生了水汽,低声说:“我妈,前些天被小舅骂哭了,一直自己忍着,不敢告诉我......” 小舅骂母亲管不好孩子,除了那张脸入了林向东的法眼,其它一无是处。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分钱都不会赚还管不好孩子,孩子教的自私自利,不懂尊卑,嫁的好了,生怕被别人沾了光去。 那陆家的少奶奶不是那么好当的,将来人老珠黄,钱财两空,别回娘家来哭...... 话很难听,句句都往人心窝子戳。 吕慧颖这种毕了业就结婚,没在社会上打磨过一天的人,本就天真,是兄弟说啥都信,都对的那种人,哪里是吕全钧的对手? 被骂的完全没有还口之力,但又心疼女儿的不容易,只能自己忍着。 这个年纪不同于小姑娘,哭一哭明天就好了,她都50多了,经不起情绪的大起大落,人被折磨的越发憔悴苍老了。 林幼意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早该来的......” “我早知道小舅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今天又骂了二舅......” “南驰,我都怀疑那个坏人是不是我了......” “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各过各的日子难道不对吗......” 陆南驰心疼的将她拉到怀里,轻声哄着。 “乖,你没有做错,是他们的错。” “要错也是我的错,我让你勇敢的做自己,但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幼意下午本就哭过了,现在又掉眼泪,眼下的皮肤都微微泛着红。 陆南驰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水光,哄着道:“他们完了,敢弄哭我老婆,我明天就让他们都陪葬——” “噗嗤”一声,林幼意忽然笑出了声。 这尴尬的霸总名言,林幼意实在是忍不了。 陆南驰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温柔的看看着她,也不说话。 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林幼意也觉得很难看,有些不好意思。 好一会儿,陆南驰见媳妇平静了,拉过媳妇的手,说:“今天跟二舅吵什么来着,怎么就吵输了?给我说说。” “也不能不算输吧。”林幼意说。 “不算输你哭成这样?” 林幼意瘪瘪嘴,说:“主要是心疼我妈,我跟他们吵怎么可能会输?” “跟二舅吵什么了,说给我听听。” “也没什么。”林幼意说,“二舅过来让咱们给表妹找对象,我没答应,他就借小舅的事,骂了我一顿。” “然后就跟他吵起来了?”陆南驰问。 “他拐着弯的说我不孝母亲,不孝舅舅,我急了就吵了几句。” “傻瓜。”陆南驰怜爱的摸摸她的头,“那么多年的生意简直是白做了。” 林幼意看着他:“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今晚就叫不长眼,撞枪口,出气筒!” 陆南驰看她终于不难受了,笑说:“他们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对付这种人,你要比他们更虚伪,更奸诈。” “毛主席教育我们说‘肥的拖瘦,瘦的拖死’,二舅说给表妹介绍对象,你就说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要是再提,你就说很努力的在找了,再问,还是这套,他能拿你怎么样?就算告到妈那,他能说什么呢?” “还能说你逼着小舅要钱这种好说不好听的事实?” 林幼意恹恹的说:“你说晚了,我已经痛快完嘴了。” “怎么痛快的?”陆南驰挑眉看着她。 “我说他靠我爸赏饭,养条狗都比他强。” 陆南驰无奈的叹了一声,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这样妈能不哭么?” “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跟两个舅舅都吵翻了,妈心里肯定难受。” “我当时那个状态,顾得上么?”林幼意嘴硬道,她早就知道这么做不妥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能怎么办? 第277章 高岭之花 陆南驰知道这事不能怪她,这话恐怕已经憋好几年了。 “顾不上就顾不上。”陆南驰拉她道怀里,“有我在,只要我不倒下,就没人敢小瞧你。” “呸呸呸!口无遮拦。”自从父亲意外去世后,林幼意很忌讳这个。 陆南驰握住她的小手,在唇上亲了一下,问:“我今晚睡在这吧。” “啊?我那个床很小,是个一米四宽的。” 这房子60多个平方,做了两室,小卧室连个一米五的床都放不下,林幼意当时只能定制了一个榻榻米。 “再说你也没有换洗的衣服,还是回去睡吧。”林幼意说。 “那你跟我走吗?”陆南驰期期艾艾的问。 “不行。”林幼意拒绝,“我得在这陪着我妈。” “好,我是洗完澡才来的。” 林幼意无语:“送东西是个借口吧。” 两人轻着手脚打开了防盗门,溜回了小卧室。 陆南驰好笑:“陆太太,我俩有证,合法的。” 林幼意“嘘”了一声:“我妈都睡了,看你来了,还不得过来招待一下。” 陆南驰点点头,说:“晓得。”然后把袋子递给她,小声说:“去洗吧,妆都花了。” 林幼意拿着东西到洗手间一看,妆容果然花的一片,就这他也亲的下去? 陆南驰看着这个小房间,他以前有幸送醉酒的林幼意来过。 他当时很想看看她的闺房,但又不好意思四处打量,屋里也没地方坐,只是站着待了几分钟。 这房间不过几个平方,开门就是床,床尾是个组合衣柜。 他当时感叹林幼意的委屈,现在可以躺在这,又觉得有一种被包裹着莫名的安全感。 这是林幼意的房间,屋里是她的床,她的被子,这里是完完全全她的私密空间。 终于,现在也属于他了。 说实话,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好的。 林幼意洗好回来,就 见陆南驰已经脱衣躺下了,自己换下的衣服规规矩矩的叠成一摞。 但他长手长脚的,看着真的很憋屈。 “红府离这又不远,回家睡多舒服。” 陆南驰不以为然,说:“有情饮水饱,你不懂。” “快点,被窝都暖和了。” 这是老房子,供暖不行,跟红府的恒温比不了,冬天屋子里还是有些凉的。 陆南驰提过给母亲换个房子,但她拒绝了,刚结婚就给丈母娘换房子,这到婆婆那没法说。 再说母亲也不同意,生怕被陆家轻瞧了去,让女儿难做,就说这里有一群合得来的牌友,不想去别的地方。 林幼意看他光着身子,忙道:“你别冻着。” 陆南驰没有睡衣,只能光着,他说:“你赶紧的。” 林幼意坐在床边,扎了一下头发,就准备掀被子,陆南驰问:“不脱衣服?” “我为啥要光着睡?我又不是没衣服。” 陆南驰哄着道:“乖,脱了,我搂着不舒服。” “一床被子会漏风。”林幼意解释,但陆南驰显然理解不了。 其实林幼意原来也理解不了,直到她搬来这里后,冬天的屋里变得不再温暖。 没办法,林幼意脱了衣服,光着身子钻进了被窝。 陆南驰将林幼意搂进怀里,说:“你身上真凉。” 两个人平躺着床边会掉被子,陆南驰只能侧身从身后搂着她。 一会儿,林幼意问:“陆总,现在知道什么是一床被漏风了吧。” “嗯。”陆南驰给她的肩膀掖紧被子,说:“这个体位不错。” “你小点声。”这屋子跟主卧只隔了一堵墙,林幼意压着声音说,“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弄完了还得出去洗,多冷啊。” 他凑到她耳边说:“可以戴套。” “陆总,您还随身戴套啊!” 对于她的讽刺,陆南驰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我可以叫个跑腿。” 林幼意推了推他,说:“你这个高岭之花准备跌下神坛了?” 高岭之花...... 陆南驰轻笑:“牙尖嘴利!” “逗你呢,睡吧。”陆南驰说,做爱这种事要讲究个心情,她今天刚哭过,哪有那个心情。 陆南驰问:“你今天没约黎帆吧。” 林幼意这时才想起来忘了问黎帆的事:“我忘了。” “没事,我明早联系她。”陆南驰说,“你就别去了,在家陪陪妈,过几天我再带你去滑雪场去滑。” “嗯。”林幼意知道陆南驰向来体贴周到。 “年底事多,不行就招个会计。” 林幼意说:“我想想。” ............. 第二天早晨,陆南驰醒的早,悄悄地起了床。 林幼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看他,含糊说:“去这么早?” “我先去公司忙一会儿,再去黎帆那,下午还约了客户,时间有点不够用。” “这么赶就别去帆帆那了。”林幼意说。 “我还是过去一趟看看吧,恐怕早就着急了。”陆南驰说着系好衬衫领扣,低头吻了一下她,又给他掖了掖被子。 “你再睡会儿,我给你叫个餐。” “不用,我睡醒了自己叫,你去忙你的吧。” 陆南驰到公司忙到了十点多才驱车赶往新宁村,虽然下了雪,但高速已经清过雪了,路途还算顺畅。 陆南驰是今早忽然说来的,村书记和主任不在,陈启便叫黎帆早早的跟他等在村委会门口。 “还得一会儿呢,咱们进去等吧。”黎帆说。 陈启说:“别,人家这么远赶过来,咱们要是没接着,显得太不重视了。” 陆南驰的车子缓缓开过来,陈启看了看车标,这车子属于男人的天花板范畴,物以类为聚,此时他更加确定黎帆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陆南驰很客气,下车主动跟陈启握手,陈启有些受宠若惊,忙将他引进办公室。 陈启有些拘谨,但陆南驰显得非常平易近人。 陈启拿出很多详细的数据给陆南驰看,陆南驰挑重点又翻看了一下,给他指出了问题所在。 他先是肯定了项目的成功,至少项目是盈利的,解决了活下去的问题,就已经很成功了。 第278章 指点一二 陆南驰说这项目赚点小钱没问题,但想要让这个项目去带动别的项目,或者想搞产业升级,这些利润就难以支撑了。 市场是变化的,旅游项目也是可以复制的,一但竞品出现,利润下滑,这项目就会变得难以为继。 所以一个项目赚钱的点绝不能靠卖门票,这个盈利点太容易被击破。 解决了生存的问题之后,下一步就是定位。 生意不是价格低,服务好就行了。 服务是有成本的,一个景区在固定客流量和固定工作人员下,服务可以得到保障,一但流量增加,要想服务不下降,就必须要增加工作人员,升级配套,所以利润也是固定的。 这时候想在不增加成本的同时增加利润,就要从流量上入手,这就是客户群定位的问题。 关于人群定位,陆南驰举了个例子。 景区做餐饮,住宿,购物,依山的景区还会配有索道,消费这些项目的花费,会远远高于大门票的钱。 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没有经济基础,会认为这些项目价格偏高,不值等等,不去消费。 真正去消费的大多是那些中年人,他们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外面一元的瓶装水,在景区5元,于他们而言,一天下来,50元钱就可以省时省力,背包减少了负重。 所以经济不同,决定消费观。 我们要找出这些人群,去定制这些项目,逐步去做产业升级。 比如瓶装水,可以有一元平价的,也可以有高端的。 至于如何平衡这些点,既能让高端产品销售出去,又要保证这些东西不成为拖累,这就非常考验从业人员的智慧和经验。 不然这些升级就会成为导致项目破产的火种。 做项目要在战略上勤奋,战术上的勤奋可以保证暂时活下去,但战略上的勤奋才能决定走多远。 陆南驰说完,又跟着去看了一下项目地,更加确定了他们还停留在初级做生意的思维,价低服务好。 这招好用,但不是长久之计,说白了就是好的时候赚些辛苦钱,一但市场变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很努力,不知道怎么就不行了,最后只能归结于生意不好做,市场不好,经济不行。 陈启千恩万谢的跟黎帆送走了陆南驰。 陈启说:“你这南哥是个牛人,生意一定做的很好。” 黎帆说:“他牛的时候,十多家餐厅,都开在最繁华的地段,他母亲的生意做的更好。” 龙生九子虽不同,但都是龙,有这种母亲在,他生意想做的不好也挺难的。 陈启说:“他还是个好人,搁别人随便说说吃个饭也就回去了,他说的都是干货。” 黎帆听陆南驰说完,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天真,问:“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等领导回来商量吧。” 黎帆见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说:“我也有点为自己的浅薄受打击,但咱们别跟他比,他是生意人,咱是党员,是驻村干部啊。” “咱们确实要振兴乡村,但绝不是只追求最高利润,咱们要的是让村民富起来,而不是靠发钱致富。” 陈启忽然一笑:“说的也对。” 跟黎帆共事,陈启时常感到幸运。 他们有共同的追求,他们志同道合,他想的她都懂,怎么不算人生幸事。 ............... 陆南驰走后,林幼意也没睡着,一直想着怎么解决这个事。 一是跟二舅,小舅认错,维持表面的和平,以后任他们宰割,别反抗。 二是彻底决裂,断绝往来,但母亲必定很难过。 三是让母亲强大起来,不再受他们摆布,但明显,这个更难。 最后,林幼意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陆南驰说的那招,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收拾他们。 等母亲起来后,林幼意没提昨天的事,将饭菜从厨房摆上桌。 “妈,来吃饭吧。” 吕慧颖精神不济,没什么胃口,但女儿准备好了早餐,她不想扫兴,就坐了过去。 “昨晚南驰过来了?” “嗯,给我来送护肤品。”林幼意心道昨晚幸好没跟陆南驰做什么,不然多尴尬。 这破墙! “您昨晚没睡啊。” “厕所里那么多瓶瓶罐罐,我猜是南驰送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刚刚吓了她一跳。 林幼意说:“南驰嘱咐,啥时候给您哄开心了啥时候让我去上班。” 吕慧颖淡淡一笑,说:“你赶快去上班吧,别耽误工作,我下午还要打牌呢。” 林幼意说:“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打,南驰给拨了款,让我带您出去消费呢。” “等过些日子,让这事淡淡,我约几个舅舅,舅妈吃个饭,这事就算过去了。” “再说,这不是有成功案例么,他们以前对咱们娘俩不闻不问,他们组个局,咱们就跟他们和好了。” 先前因为她们娘俩手里有钱,甭管什么目的,就算要钱,借钱,走动也还算频繁。 但林幼意拿着钱不撒手,买房,创业,再买车,把手里的钱用了个七七八八后,逐步就淡了。 当然,这个过程中也没少被他们碰冷水,横加阻拦,其中还包括吕慧颖这个母亲,她不支持女儿创业,她认为哥哥们说的对,女孩就该早点找个婆家嫁了。 但林幼意我行我素,一概不听。 家道中落,创业维艰,群狼环伺,母亲糊涂,可想而知,她那些年过的多艰难。 最后以吕全钧入驻尚佳失败,除了过年和清明节,他们几乎就断了来往。 直到林幼意正式跟陆南驰在一起后,吕全钧组局,又恢复了关系。 吕慧颖说:“总归是亲舅舅。” “嗯。”林幼意应了声,没有反驳母亲,而是说:“我发了几句脾气,想来两个舅舅也不能真记仇。” 林幼意将话说的冠冕堂皇,舅舅们要是不原谅她,就是他们小心眼,怪不得她。 吕慧颖心里没底,就说:“还是过过吧。” 过过更好,林幼意正懒得搭理他们呢。 第279章 我老公恋爱了 林幼意没再说什么,只说:“等下咱们先去逛街,下午再去永和街那头做脸和身体,那儿离着家里近,顺便给您买张卡,你没事自己也能去。” 以前他爸很舍得给母亲花钱,去的美容院要比永和街高级的多,但林幼意负担不起。 吕慧颖没有推辞,同意了女儿的建议。 事实证明,何以解忧,唯有大洋。 这世间的大多的烦恼都是因为没钱。 林幼意带着母亲买了一通后来到美容院。 舒舒服服和母亲做了脸和身体。 电话响起,是陆南驰,母亲睡着了,林幼意小声说:“你忙完了?” “嗯,回公司的路上,你呢,把岳母大人哄好了么?” 林幼意轻轻的关上了房门,走去更衣室。 “有陆总的支持,能哄不好么?刚做完身体,现在睡着了。” 听她音量变高,陆南驰夸道:“今天任务完成的不错,晚上回家不?” “我再陪着待两天吧。”林幼意开了外放,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嗯,我晚上去找你。” “你不嫌挤呀?”林幼意理解不了他,有大床不去睡,而且她也就住几天。 “今天黎帆给你捎了东西,我顺便给你送去。”陆南驰解释。 “哦?捎了什么?非要今天送来?” 陆南驰忍不住笑道:“山核桃和柿饼。” 林幼意无语:“嗯,听着还挺着急的。” “你离不开媳妇这病愈发严重了,晚上我把山核桃都敲开,好好给你补补脑仁。” 陆南驰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说:“晚上我给季铭引荐个关系,得晚点到。” “知道了,今天我表妹去公司了吗?”林幼意问。 “来了。”陆南驰说。 “有什么不同么?”林幼意问。 “没有。” 林幼意道:“我二舅真沉得住气,估计都没跟她说。” “不管她。”陆南驰将话题拉回来,“今天想没想我?” 听他奥戳戳撒娇的语气,林幼意有种我老公恋爱了的赶脚,忍不住笑起来,说:“陆总,注意人设。” 陆南驰轻笑:“我什么人设?我的人设是宠妻狂魔。” “哈哈哈,陆南驰你够了,你最近都在看什么呀!” “霸总日常。” 林幼意:“......” “你少看这些,容易坏脑子。” .......... 孟京做事向来不拖拉,她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很快就跟父母坦白了。 孟万祥一言不发,母亲何小冰追问她为什么,怎么就闹到分手了? 孟京说三观不合,穆银临太忙,有时候连着几天都不回来,顾不上家,以后不想找这样的。 何小冰不能接受这个理由,道:“照你这么个说法,天下的警察都不结婚了吗?” “你自己也是警察啊!” 孟京不为所动,说:“正是因为我是警察,所以不想做警嫂。” 显然这个理由不能说服何小冰,看女儿说的笃定,何小冰急道:“人生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呢?你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就没有感情吗?” “别因为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有什么不能克服一下啊?” “就是三观不合,总吵架。”孟京说。 “什么叫三观不合?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分手吧,我看银临性子不错。” “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你呀,要么就是怎么都不谈对象,谈了这么久说分就分,你也不想自己还有几个好年华?” “你错过了这个,再上哪去找穆银临这种条件的?” “你嫁去穆家,后半辈子就有保障了,爸妈不求跟着你沾光,自己过得好我们也放心了。” 孟京垂头不语。 何小冰更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这时一直沉默的孟庆祥看着女儿,心里犯疼,说:“散就散了吧。” 何小冰气愤地说:“老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孩子糊涂,你也糊涂了吗?” 孟庆祥说:“外交是政治的延续,婚姻就是政治的延续,你别怪女儿了,这不是她能决定的。” 何小冰一脸震惊的望着老公,她似乎是听懂了什么,颓然的坐在沙发上,不再说话。 孟京看向父亲,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孟庆祥拉过女儿的手,安慰性的拍了拍,说:“姑娘,别难过,爸以后给你找个好的。”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但女儿忽然说分手,就印证了这不是空穴来风的事。 孟京的眼泪哗的就落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了吗? 他早就知道了吧。 算了吧,这就是命。 孟京从临时租住的公寓搬回了家里,她不敢大张旗鼓的一次搬回来,怕父母见了难受,每天去租住的公寓拿一部分。 .......... 很快,白婉舒也得到了两个人确定分手的消息,她生了气,瞪着穆百平道:“是不是你的手笔?” 她本以为刺激一下儿子,凭他那个性子,会越拆散越紧密,死活跟孟京在一起,没想到却等来这么个结果。 这次穆百平是真冤枉,表示没有插手这件事。 白婉舒说:“我以为两人就算闹了点矛盾,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现在通知了家里,哪还有挽回的余地?” 穆百平说我在你这连这点信用都没有了? 白婉舒根本不信他,说:“你前天刚答应我,他俩马上就分手了!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我算是看清你了,这俩孩子根本不是你亲生的!” “你胡说什么呢。”穆百平蹙紧眉头看着妻子。 白婉舒不甘示弱:“是我胡说?这生的哪里是孩子?这是工具,后爹都不会这么没良心。 “越说越没边了。”穆百平回了书房。 今晚穆银临没值班,被母亲叫回了家。 “你跟孟京怎么回事?” 穆银临沉默的看着母亲,已经猜到是孟京跟家里讲清楚了。 “分手了。”穆银临说。 “因为什么啊?”白婉舒追问。 穆银临脸上没什么情绪,看着母亲问:“妈,这不正合你意么?” 白婉舒一噎,看着儿子难过的样子,既生气又心疼:“我说什么都不听,这回听话了?” 第280章 处长 “因为什么呀?总得有个原因吧。”白婉舒追问。 穆银临颓然的瘫坐在沙发上。 “你别问了,总归是我对不起她。” 一听这个,白婉舒立刻追了过去:“你干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 “您别紧张,我没出轨。”穆银临恹恹的说,“我误会了她,她不会原谅我了。” 白婉舒松了一口气,说:“什么误会不能解除?你要晓得放下身段,女孩子是需要哄的,你好好哄哄,那姑娘不错。” 穆银临有些疑惑的看着母亲,说:“您一向跟我爸一个立场,今天准备叛变了?” “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们自己要争气,你爸那我会解决的,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白婉舒有些怒其不争,“你好好去哄哄,其它的事你不用管,我去解决。” 见儿子没什么反应,白婉舒拍了他一下:“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妈。”穆银临打断母亲,“孟京说我不爱她。” 白婉舒一愣,看着儿子眼中的茫然,放软了声音:“爱不爱你自己不晓得吗?” “我也不知道,我跟她谈对象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我没意见,她也没意见,就上了床,只等领证结婚。” 穆银临又想了想才说:“我们之间,好像也涉及不到这个问题。” 白婉舒看着儿子陷入迷茫,轻声说:“你要真是不喜欢,现在不会这么难过了。” 穆银临说:“我也希望是,就怕是习惯使然。” “我也说不清楚,先这样吧,等结了婚在发现不喜欢,岂不是要耽误她一辈子?” 白婉舒看着儿子,没再劝什么。 有些事总归要自己想明白,感情这种事,真的要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她做了努力,而且相信丈夫的为人,他和孟京,可能真就是有缘无分吧。 孟京是个好姑娘,可惜在儿子不懂爱的年纪遇到了彼此。 ........... 穆竞白跟着大领导调研回来,到达红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 母亲先前打来电话,对于两人自结婚后就没再见面表示了不满。 黎帆不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没有任何资源,同意她进门,至少能担起一个妻子最起码的责任。 对于母亲的不满,说话一向委婉的穆竞白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我娶她回来,是因为我喜欢,不是要她在家里相夫教子。 白婉舒心里骂了句娶了媳妇忘了娘,随后又觉得欣慰,因为儿子找到了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 其实她先前很怕,大儿子最像他爸,她怕儿子会成为政治机器。她和穆百平算是青梅竹马,可她为了维护这个家和家族,一生都在做妥协,但儿子去哪里找这么一个青梅竹马呢? 幸好,他最后遇上了。 她原本只是觉得黎帆乖巧,符合儿子的喜好,但从结婚那天,见她用脚垫了一下儿子的膝盖后,她就对她有了改观,这姑娘应是不错,懂得顾全大局,可以培养。 穆竞白从后备箱提了旅行包出来,走向电梯。 看着显示屏逐步增加的楼层数,他心里空空的。 他已经有小半月没见黎帆,原本今晚想去新宁村找她的,但因为些事耽搁了时间,紧赶慢赶的回来,还是太晚了。 穆竞白推开家门,客厅灯火通明,只见一个丽影扑进他怀里:“竞哥,你回来啦!” 穆竞白扔下手中的旅行包,伸手搂住她,紧紧的抱了抱她才说:“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他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深沉,但细听那语气,都是惊喜。 黎帆羞红着脸去寻他的唇,但动作实在太不熟练,不小心就亲在了他的下巴上。 穆竞白低头在她唇边亲吻了一下,低声解释:“晚上喝酒了,等我洗漱一下。” “我给你你拿衣服。” “好。” 浴室收拾的一尘不染,架子上的毛巾好像刚烘干完,摸起来还有些余温。 穆竞白唇角泛起笑意,等洗好出来,黎帆还在收拾客厅。 穆竞白过去拉起她的身子:“别忙了,我有时间会收拾的。” 夜深了,黎帆知道,她不休息,他自然是不肯休息的。 黎帆说好,跟着他回了主卧。 卧室的床单早已由大红色换成了常铺的浅灰,日子好像恢复了平常,黎帆装着淡定先开被子躺下,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穆竞白躺好后,关了床头灯,室内变得黑暗。 由于看不到彼此的神色,黎帆心中的紧张消散了很多,她主动依偎进穆竞白的怀里,等着他的亲吻。 在床上,穆竞白话不多,但总是能照顾到她的情绪,而且,他还不许她叫他哥。 穆竞白又像上次那样,无声无息的压上她的身体,亲吻她的嘴唇...... 黎帆也很想他,搂着他的脖颈,尽可能的贴近他的身子...... 黑暗的屋子里,只有男人细微的亲吻声和女人的低喘...... 这次她不疼,感觉到了愉悦,想要更多,更重...... 到动情时,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轻吟出声,搂着他的腰背,想喊他...... “竞——” “哥”字没有出口,黎帆就打住了,也许工作习惯所致,他不让她那么喊他,她下意识就不能再喊,再一再二不再三,黎帆是长记性的。 可身体上的愉悦让黎帆的大脑有些反应短路,她以前几乎没喊过他“竞白”,大脑下意识的就喊出了工作时的称呼。 “处长......” 一声“处长”让穆竞白脊背一僵,身下的女人曾经是她的下属,一股禁忌的...直冲大脑,便控制不住自己...... 戛然而止的愉悦,让黎帆恢复了清醒,原来,最喊不得的是“处长”二字。 他颓然的趴在了她身上,低低的在她颈窝喘息。 “帆帆......” 黎帆忍笑说:“竞哥,我晓得了,这两个字也不能喊。” 穆竞白从鼻间舒出一口气:“调皮。” 黎帆能感觉得出“处长”这两个不同于他的名字,这两个字好像......更能让他情动。 “竞哥,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第281章 拉下神坛 穆竞白没有回答她,而是跟怀中的女人道歉。 说实话,他有点挫败,三次都没让她获得极致。 其实这个结局在黎帆的意料之中,她轻声解释:“我大概就是那种冷淡的人。” 她去网上做了功课,不是所有女人都能获得性高潮,她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穆竞白搂紧她,轻声说:“别瞎说,是我的问题。” 其实穆竞白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总不能让黎帆认为自己有问题。 一个姑娘,能有什么问题? 第二天穆竞白掩饰住心中的愧疚,照常去上班了。 白天忙碌的工作让他一时忘记了这事,但到家看到黎帆后,立马想起这事来。 穆竞白想也许他的知识实在太过浅薄,所以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偷偷在书房用手机查阅相关问题时,页面跳出了一堆乱七八的东西,黎帆见他在看手机,桌上也没文件,就没敲门,端着温水走了过去。 他看的认真,连她走过去都没发觉,黎帆很少看他刷手机,想来这两天应该是不忙。 黎帆饶有兴趣的弯腰从身后去看他在刷什么..... “啊?” 黎帆怎么也没想过竟然是这些内容,简直比他刷美女还让她震惊。 穆竞白也被她的惊讶吓了一跳,慌乱间连手机都到了地上...... 可惜屏幕朝上......上面赫然显示着少儿不宜的动态姿势。 黎帆注意到了画面上的胸...... 真是大啊...... 在黎帆的认知里,像“情欲”、“色情”、“大胸”这些词汇跟穆竞白永远沾不上边,就算在床上,他一直都是理性克制的,好像这种低级的生理欲望,对他根本不值一提。 黎帆的目光疑惑的看向穆竞白,他曾说她对他滤镜太重了...... 原来,结婚真的可以将一个男人拉下神坛...... 穆竞白看着她吃惊的样子,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捡起地上的手机,关掉了屏幕,装着镇定自若,一脸无事的说:“我还要忙一会儿,你先歇着吧。” 这个“忙”字在此刻歧义拉满,黎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他还要继续看那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那上面的内容比她这个大活人更有意思? 穆竞白看她那个表情,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忙道:“算了,都早点睡吧。”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躺到床上后,穆竞白有些不敢碰黎帆,生怕又是失败告终,搂着她不敢生别的心思。 在床上又恢复正经的穆竞白,让黎蕃很割裂。 黎帆想他看这个可能是跟前妻不睦有关系,需要满足心里需求,但毕竟现在结婚了,他再这样,总是不好的。 最终黎帆还是提醒道:“竞哥......你看这种东西多长时间了?” “嗯?”穆竞白怕对黎帆起心思,脑子正想明天的工作,听怀里的人这么说,一时没反应过来。 黎帆决定说的更加直白一些:“竞哥,传播淫秽视频是违法的,但看也不太好,有碍身心健康的,你以后还是别看了。” 穆竞白听她说完,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还自己清白,心想自己就不应该瞎查,就该直接去男科问问。 “你别瞎想,我就是不小心点到的。” 说实话,这句话实在太没有可信度,黎帆自然知道这是他的托词,说:“竞哥,你是清风霁月般的人物,我知道肯定不是有意的,但这种东西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万一哪天交手机被人看到,可就毁了。” 她嘴上信了,可心里分明不信! 穆竞白捏了捏她的腰,说:“毁什么?被人家骂道貌岸然伪君子?” “竞哥,我是知道你的,但咱们总不能跟每一个人解释说你没有这个癖好。” 癖好? 穆竞白无语,道:“你第一个就不信。” “没有,我信你。” 穆竞白拆穿道:“你全身上下也就只有嘴信我。” “反正你以后不许看了!”黎帆嗔道。 穆竞白:“......” 还说信他....... 元旦将至,黎帆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 她并不觉得夫妻生活是什么大事,性可能在黎帆心中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 但穆竞白作为男人感到了极大的挫败感。 他以前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跟楚悦的夫妻生活虽然也是不和谐,但好歹也有和谐的时候,但跟黎帆确是三次都失败。 第一次失败可以说是生理疼痛所致,第二次也可以说是身体还没适应,但这十多天后再次失败,肯定是有问题的。 他打给陆南驰准备问问他,但这种事怎么好在电话里面说? “有事?”陆南驰在电话里面问。 “晚上什么安排?”穆竞白问。 “没安排,回家洗个澡,回丈母娘家睡。” “幼意回娘家了?”穆竞白心想正好,不然光邀请陆南驰他还得找个借口。 “嗯。”陆南驰应了一声,问:“你有事?” 穆竞白不好说找他的原因,就说:“晚上来我家吃个饭。” “去你家吃?”陆南驰有些疑惑,“黎帆回来了?不应该呀?元旦村里应该很忙。” “没有,她今早回去了,让我谢谢你给村里做的指导。”穆竞白说。 “就咱俩吃?”陆南驰问。 “嗯。” 去他家吃?谁做饭?陆南驰问:“你是不是有事?” “算是吧。”穆竞白说。 陆南驰道:“还是来我家吧,晚上喝点不?” “不喝。” 大节期间,穆竞白一般不喝酒,万一有个紧急事件,大领导派他去,他总不能说自己喝酒了,再说让群众看到领导干部浑身酒气不合适。 “行吧,我就不准备酒了,晚上见。”陆南驰说完,挂断了电话,林幼意这几天没来,各种单据都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陆南驰想着,还是得招个会计,上午发出的招聘信息,下午人就过来面试了。 初试是范小同负责的。 第282章 和谐吗 女性,28岁,细问之下,这个邢沅(yuan二声)原来就在中凯大厦上班,说那头随时可以辞职办手续。 范小同问其跳槽原因,邢沅直接说在公司受排挤,干的不开心。 范小同不是专业的人力,能够共情打工人的离职原因,就将她的简历拿给了陆南驰,陆南驰放下手中的工作,说让她进来。 一进门,邢沅规规矩矩的喊了声“陆总。” 陆南驰一看是在中凯地下停车场有个几面之缘的姑娘。 她的车子偶尔会停在他的车子旁边,但这姑娘车技不行,有次旁边的车停的太靠线,倒了几次都停不进去,见他下车,就求了他,把车子停进去。 “你好。”陆南驰说。 邢沅将自己的简历递过去,瞄了一眼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微微一笑:“请过目。” 陆南驰接过简历,道:“坐吧。” 陆南驰翻了翻简历,大学一般,工作经验还行,在尚佳干个会计没问题。 “还在职呢?”陆南驰问。 “是的。”邢沅补充又道:“已经提过离职了,随时就可以入职。” 这个随时可以入职打动了陆南驰,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就道:“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 陆南驰将范小同叫过来,让她做个简单的背调,没问题就让她明天来上班。 范小同知道陆南驰的急迫,林幼意这几天都没来公司,很多工作都堆在陆南驰的桌上。 背调很顺利,前公司态度很好,并且褒扬了邢沅。 这样的肯定让范小同生出一些疑惑来,但也许她跟人力关系比较好吧。 公司着急用人,范小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南驰都点头了,自己就别多生事端了。 晚上,陆南驰没时间做饭,就让南意送了饭菜过去,刚准备好就听到门铃声,是穆竞白来了。 陆南驰打开门,说:“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洗手吃饭吧。” 穆竞白扫了客厅一眼,问:“幼意怎么住娘家了?” “还能因为什么?跟她舅舅吵架了,哄丈母娘去了。”陆南驰说着将碗筷杯子摆上桌。 “往来还那么密切呢?” “有什么密切的?吕家这是看她又行了,又恢复了来往。”陆南驰将拧开一瓶原叶茶饮递给他,说:“前些天跟小舅吵了一架,给她气哭了,这两天又跟二舅吵了一架,又给气哭了。” “幼意哭了我能给哄好,丈母娘哭就得她来哄了。” 穆竞白夹了一口菜,说:“你没给她支支招?” 陆南驰说:“我现在这个身份不比从前,有时候不好说话,说深了就有不尊重她家亲戚的嫌疑。” 穆竞白深知这种家务事的难办,其原因是事件中的人,不能以理性的角度处理问题,如果问题都从情感的角度出发,那法律便没用了,事情也就乱套了。 “然后呢?”穆竞白问。 “哪还有什么然后?幼意总气不过,但又拿她母亲没办法,现在就是吵完了哄,哄好了再吵,打不断理还乱。” 对于林幼意的母亲,穆竞白不想评价,只说:“她不容易,你多担待着点吧。” “这点我晓得。”陆南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穆竞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茶饮,喝了一口,才道:“也没什么事。” 陆南驰看了他一眼,他俩都多少年了,那些不能言说的利益都绑在一起,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这么不好开口?”陆南驰笑问:“要我清账?” “不是。”穆竞白不自觉的抿了一下嘴唇,才含糊的问道:“你和幼意的夫妻生活怎么样?” 陆南驰闻言一愣,眉头微皱,他俩再好,不代表他愿意分享和林幼意的床事。 “几个意思?” 穆竞白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问:“就是......和谐么?” 陆南驰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你俩不和谐?” 穆竞白闷闷的应了一声。 “你俩不早就住一起了?一直都不和谐?” 穆竞白一个眼风扫过去,陆南驰有点惊讶:“没睡过?” 穆竞白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陆南驰认可的点点头,问:“怎么个不和谐法?” 穆竞白没吱声。 陆南驰看着他,试着问:“你还是她啊?” “我吧。”穆竞白不好将这种事推到黎帆身上。 陆南驰见他锁着眉头,道:“这种事无外乎两种,要不就是你太快,要不就是她太慢,早知我就不给拿茶了,应该给你泡半杯枸杞。” “你严肃点。” 陆南驰有些好笑:“穆处,我顶多算是个厨子,又不是大夫。” 两个男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陆南驰安慰说:“黎帆一直驻村,你们在一起也没几次,等等也许就好了。” “你们几次成功的?” “第二次。” 原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穆竞白心里稍稍得到了些安慰,然后就听陆南驰说:“结婚第二天。” 穆竞白瞬间受到了暴击。 穆竞白叹息:“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陆南驰不好说穆竞白经验丰富,还跑来问他? 从他的反应来看,先前和楚悦应该是成功的,陆南驰试着提议:“要不我回头让幼意找黎帆聊聊?” “别。”这事他怎么好让林幼意知道,穆竞白说:“我就是随便跟你聊聊。” 陆南驰点点头,穆竞白又将话题引到别的事上,这个不和谐的话题就告一段落。 林幼意夜里打来电话:“今天不来了?” 陆南驰说:“竞白刚从家里走。” “有事?”林幼意问。 “没有,闲聊。”陆南驰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打了个哈欠,说:“今天不过去了,明早得早起,去一趟戴华。” 林幼意有些失望,但也不舍得他再跑来,说:“行吧,我明天也就回去了。” “明天来公司么?”陆南驰问。 “晚点去。” “嗯,明天有个会计入职,你看一下。” 林幼意心中顿时有些愧疚,只道自己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懈怠,已经耽误了工作。。 “好,明天我早些去。” 陆南驰一笑:“不急,你先安排好家里的事情。” 第283章 职场那点事 第二天,林幼意刚到尚佳就被范小同叫住。 “林总,今天有个会计办了入职,我先让她在你办公室整理票据。”林幼意是公司实际上的财务,所以财务室也是林幼意的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 范小同跟着林幼意进了办公室,林幼意一看是个女孩子,还有点面熟。 范小同给邢沅做了介绍。 范小同道:“这是公司的林总,负责财务和设计部,也是公司老板之一,陆总的太太。” 范小同觉得,为了公司稳定,对于陆南驰和林幼意这对惹眼的俊男靓女,有必要对新来的男女员工进行关系说明,免得多生是非,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邢沅站起身,微微笑道:“林总好,我是新来的会计,我叫邢沅,你可以喊我小沅。” “你好,邢沅。”林幼意并没有叫她小沅。 范小同说:“林总,您给她安排工作吧,我先出去忙了。” 林幼意见她没有离开自己财务桌的位置,向她示意了一下,邢沅立刻离开了位置。 林幼意坐下,掀了掀坐上的票据,说:“你先坐茶台吧,公司没有财务室,等下我去给你安排位置。” 林幼意说着将手中的票据递给她,又安排了一些其它的工作。 林幼意出门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合适的地方,不自觉的又转到了陆南驰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整洁,桌面还放着他未完成的工作,想来是昨晚去赴穆竞白的约才来不及做完。 林幼意想自己转他办公室来干什么?还那么多着活等着她呢。 这么想着就往外走,正好遇见推门进来的陆南驰。 只见陆南驰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瞬间放晴:“陆太太,有什么指示?” 林幼意抿唇一笑,说:“有人大手一挥,人是招进来,却不是只管杀不管埋,也不知道给安排个办公点,我这不是来找找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地方。” 陆南驰反手关上门,笑问:“陆太太是看上我这地方了?” 林幼意故意道:“陆总是想让那姑娘来你这办公?” 陆南驰上去搂着她的腰肢:“明知故问,我是要你搬过来。” “你想的美!”林幼意推开他,“赶紧给财务室安排个地方。” 其实财务室地方陆南驰已经想过了,就是早晨去了戴华,还没来得及跟范小同说。 “就茶水间吧,把东西搬到小餐厅去。” 林幼意想了想也只有那最合适,其实在装修前,那原本就是尚佳的复印室,网线接口一应俱全。 “行吧,我让人去收拾。” 林幼意找到范小同,交代了怎么收拾,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吕婷婷和前台小田都被叫去干活,吕婷婷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她原想就算在这干不上管理,也好歹能混个日子,不管是陆南驰的朋友还是尚佳的客户,总能等个好机会,嫁个好人家。 可从入职到现在,每天就是干杂活,复印,打合同,收拾会议室等等,只要与专业人员无关的工作,都归了她们。 现在还要她们来腾出个财务室,这哪里是行政部,这简直是后勤。 还有范小同根本不把她当老板家的亲戚,弄得她简直是分分钟想不干。 “为什么要搬啊,哪不能给她安排个办公桌?”陆婷婷第一时间提出了反对意见。 小田也看向范小同,范小同说:“财务这部门不比别的部门,你看哪个公司的财务在公共区域办公的?” “陆总刚刚就在办公室,林总从陆总的办公室出来,这个方案肯定是两个人商量过的。”范小同看向吕婷婷,说:“要不你去请示一下林总,能不能另外给财务室安排个地方?” 让她去问林幼意,那不是撞枪口么?吕婷婷不傻,自然是不肯去的,又说:“我不是反对,就是那么沉的东,我们三个女人也搬不动啊。” 范小同看着两人,说:“领导给咱们安排了工作,不是让咱们来摆困难的,能不能干,总要先动起来。” “咱们先去收拾一下小餐厅的位置,先做力所能及的,关于搬不动的问题,等下可以找男士帮忙,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找这个找那个帮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也忙,没有人有义务帮我们做事,因为是我们拿的这份薪水。” 范小同可能不是一个优秀的领导,但跟着林幼意几年下来,她已由当初青涩的应届生成为了脚踏实地工作者。 她没有训斥任何人,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教育入场者,如何摆好心态,不要整天抱怨。 小田觉得范小同说的很有道理,说:“小范姐,你说咋干就咋干。” 吕婷婷心里翻了个白眼,马屁精。 把茶水间的物品搬到到小餐厅,沉重的东西说实话没多少,最多的就是杂物。 饮水机其实也不沉,吕婷婷不想干,一会儿找一个借口,干点这个或者干点那个去,小田年纪小,觉得不公平,那些不情愿就写在了脸上。 范小同想起了前些年,那时公司人不多,除了业务就是设计师,公司就她一个内勤,干的活相当于公司大总管。 她毕业于普通的二本院校,拿不到像样的oFFER,就投了尚佳,进来才知道,这种公司果然像网上说的那样,一个人要做八个人的活。 林幼意事不多,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和程嘉两个人,一忙就忙到深夜,根本顾不上别的,所以她就包揽了所有的杂事。 像核算工资,发工资,做合同,接待客户等等,都是她。 事情都有两面性,随着公司的成长,她也迅速获得了成长。 林幼意也对得起她的辛苦,在行业内,她的薪水算是非常高的。 但陆南驰接手尚佳后,第一时间又给她涨了薪资。 这个薪资水平,就算是在大公司也要令人艳羡的。 所以,从情感和薪水上,她都感恩林幼意和陆南驰。 范小同对小田说:“这活本来就是咱俩的,现在多了一个婷婷,反而不好干了。” 第284章 请太太明示 小田不算是前台,招聘的是行政岗,只是将她的工位安排到了前台,兼职前台。 “可她现在也入职了啊?”小田这个年纪,最在乎的就是公平。 范小同一笑:“因为她是老板的表妹,咱们就当多一个打下手吧。” 小田没再说什么,听话的跟着范小同忙起来。 范小同看了一眼玩手机的吕婷婷没说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腾出一个财务室来,把林幼意交代的事落实好,其它的都是闲事。 临近中午,陆南驰敲了两下林幼意的办公室门,屋内的两个女人同时抬起头,但陆南驰的目光只在林幼意身上。 “林总,午餐时间到了。” 林幼意看了看电脑,说:“工作繁重。” “走吧。”陆南驰说。 范小同这时过来说财务室腾好了。 林幼意说:“小范你给安排一下吧,我出去吃个饭。” 进了电梯,林幼意才嗔怪道:“在公司吃点得了,大冷天还跑出去干嘛。” 陆南驰握住她的手,说:“去南和薅羊毛。” 林幼意笑得眉眼弯弯:“要不薅个龙虾?” 陆南驰笑说:“好。” 他和她难得今天都有时间,他想跟她好好吃个饭。 “下午约客户没?”林幼意问。 “没。” 林幼意望着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南驰问。 林幼意眼神里都是深意,问:“要不......要吃完饭安排回趟家?” 安排...... “做什么?” 男人的明知故问,林幼意不上钩,哼了一声:“不愿意拉倒,谁稀罕呀。” 陆南驰笑看着她,说:“请太太明示。” 装糊涂谁不会呀,林幼意说:“明示什么?” 陆南驰捏了捏她的手,道:“你说呢?” “我说?我说今晚继续住娘家。” 两人又逗了几句嘴,就到了停车场,上了车后,林幼意问:“我表妹这两天一切正常?” “嗯,不然你以为呢?”陆南驰启动了车子。 “我以为二舅或者吕婷婷至少有一个人发难,结果一个动静都没有。给吕婷婷的工资不高,她也不肯跟着小范学东西,不知道有什么坚持下去必要。” 陆南驰说:“不发难是因为获得你的原谅成本太高,敢那么对妈,因为成本低,妈总会轻易的原谅他们。” 林幼意想想,还真是那么个道理。 “我有时想到他们就堵心,但看着他们难过,又不忍心,我跟我妈也一个样。” 陆南驰说:“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你别太放在心上,人这一生所求甚多,哪能都称心如意,随他们去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陆南驰没说的是,你可怜谁就得背负谁的命运。 林幼意看着开车的男人,他好看又专情,坚毅又可靠,她是修了什么好命才能遇到他。 “陆总,你可不能移情别恋啊!” 陆南驰唇边泛起笑意了,趁着红灯眉目含笑的看着她:“幼意,你也会担心失去我么?” “废话,男人四十一枝花,十年之后,我都没法看了。” 陆南驰唇边的笑意更甚,他启动了车子。 “从大二那年到现在我30岁,我们一直在一起。”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久别重逢,你也不是朱砂痣,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我娶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世界从来不缺年轻的姑娘,但你却是唯一的,你就是那个万里挑一的灵魂。” 男人的情话很动人,林幼意被哄得心花怒放。 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小手,如果不是真的非她不可,谁会拿自己的所有去换呢? 中午在南和吃饭时,正好碰到张金鹏。 林幼意做人向来信奉“做人留一线”的原则,这么长时间没见,林幼意客气的喊了句:“张叔叔。” 之前林幼意怎么都不肯喊,张金鹏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她嫁去了当权的陆家,早已不是的当年落魄小姐。 “幼意呀,张叔也是好久都没见你了。” 林幼意笑说:“有靠山了嘛,退居二线了。” 张金鹏认同点点头,说:“你找到了好归宿,张叔也就放心了。” 结婚时林幼意虽然没有邀请他,但陆南驰豪掷千金将她从里面捞出来的事,这在城里也算轰动了一把。 “您在这边请客么?”林幼意心里猜测,多半是又是华原的那个王总。 “嗯,在这便招待一下华原的王总,假期没什么事,就选了中午。”张金鹏说。 “王总啊,我今天不方便,等下让南驰过去打个招呼。” 张金鹏显得很高兴,又客套了两句,才回包厢。 林幼意回到小包厢里,说:“张金鹏在楼下请华原的王总,你要不要过去敬个酒?” “碰到张金鹏了?”陆南驰问。 林幼意点点头。 陆南驰将剥好的虾肉放到林幼意的餐盘中,摘下一次性手套,说:“他们没那么快,先吃饭吧。” 林幼意知道他不想看见张金鹏,但还是劝道:“那个张金鹏确实讨厌,不过......好吧,那个王元元也挺讨厌的,可他总归是甲方,掌握着华原的话语权,还是过去意思一下吧。” 当时消遣过林幼意的人,他都不想搭理,包括那个华原的王总。 如果不是有柳明静这种实干派,他宁可不做华原的生意。 “知道了。”陆南驰道,“话你不都说出去了么?” 林幼意讨好性的假笑一下,心道怎么这么精? 陆南驰本想吃完再过去,但林幼意那眼神让他不得不站起身,去完成任务。 出门的时候,林幼意还嘱咐:“你别那么实心眼的喝。” 陆南驰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满还是怎么,关门下楼。 到了前台,两个小妹依旧喊她老板,陆南驰还没开口,孙经理就赶了过来。 陆南驰朝孙经理说:“把我的酒拿来,我去敬个酒。” 孙经理秒懂,到里面的饮水间,用透明的白酒杯接了杯凉水,递过去。 第285章 头牌都要不了那么多钱 陆南驰就大摇大摆的进包厢敬酒,身后的前台拿了一瓶真酒跟在后面。 王元元是甲方,张金鹏也是甲方,但陆南驰不仅是南和的老板,他身后还站着从政的陆家,从商的戴家,一桌子人看王元元和张金鹏都站起来了,连忙跟着站起身。 陆南驰说了一些客套话,反正就那些,然后让前台小妹将桌上人的酒杯满上,又说了一些先干为敬,我干了你随意的屁话。 最后还倒了倒空了的酒杯,桌上的人见状,不得不在喝的差不多的情况下,还是干掉了杯中的白酒。 陆南驰再回到包厢时,已经没了吃饭的胃口,林幼意端起海鲜粥说这里面都是她剥的好东西,拿着勺子非要喂他吃,陆南驰拿她没办法,只能端过碗,将粥吃掉。 上车时,见他直接坐了主驾驶,林幼意吓了一跳。 “你喝多了?!” “没有。”陆南驰启动车子。 林幼意见状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急道:“你这是酒驾!” “我不是。” “你刚刚喝的是什么,你忘了?!” “水。” 陆南驰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林幼意无语,做好身体,气道:“烦人,吓我一跳。” 车子的提示音在响,陆南驰说:“系安全带。” 林幼意边系安全带边说:“你可真行,那么一大桌子人,也不怕露馅。” 陆南驰哼了一声,说:“怕什么,后面跟着服务员,手里拿的是真酒。” “你就不怕杯中的水被发现?” 陆南驰无语,说:“大不了就先干为敬呗。” 林幼意看着他:“你不是一次这么玩了吧?” “南和天天有局,我一个开饭店的,照你这么喝敬酒法,我早成酒鬼了。” 林幼意知道他还在因为去给王元元敬酒不高兴呢,赶忙把话题往别处引。 “你这样就没翻过车?” 陆南驰挑了下 唇角,道:“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党政大楼里面的老爷么?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会装着不知道。” 林幼意白了他一眼,说:“今天算我错,少爷,您消消气。” “我没生气。”陆南驰说。 这叫没生气? 林幼意没像以前那样怼他,她知道只要是人都有需要哄的时候,何况还是因为她才这样不爽的,搁以前,这俩人陆南驰是理不理的。 林幼意轻声哄道:“哥,有啥不痛快的跟小妹说说,小妹给你排忧解难。” 陆南驰压着唇角,不咸不淡的问:“怎么收费的?” 哼,讽刺她是那种小妹? 林幼意顺杆往上爬:“哥你看着给点就行,三百五百不嫌少,七千八千不嫌多。” 陆南驰气笑:“七千八千?你真敢说,你怎么不去抢? ” 林幼意露出一个假笑:“哥你这话说的,七八千自然是有七八千的服务,这钱决哪有白花的,保准让你心满意足。” “怎么个心满意足法?”陆南驰饶有兴趣的问。 林幼意忍着笑说:“那是得给了钱才能听的项目。” “呵,这块地儿的头牌都要不了那么多钱。” 这车里的画风怎么越来越不对了? 林幼意反应过来,气道:“你怎么知道这儿的头牌要不了那么多钱?” 言多必失,陆南驰暗骂自己多嘴,清了清嗓子道:“扫黄打非这么厉害,哪还有什么头牌。” 林幼意抓住了重点:“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是问你怎么知道头牌要不了那么多钱的?” “听客人们闲聊说的呗。”陆南驰含糊道。 林幼意眯眼看着陆南驰,分析这话的真假。 陆南驰抓了一下她的手,说:“妹子,我就要个300的项目吧。” 林幼意拍开他的手:“我是良家妇女,你摸我手干什么?” 陆南驰无语:不是你要这么玩的么? 陆南驰重新抓过她的手,说:“那我给500。” “我这姿色在你那就值500了?吃饭前还说我是万里挑一呢,陆南驰你变心也变得太快了吧?” 陆南驰:“......” “八千行了吧,先给我摸个手。” 林幼意皮笑肉不笑:“怎么支付?扫码还是现金?” “下车给。” “我怕你逃单。” 陆南驰气笑:“我在车上,能逃哪去?” 他开车,林幼意怕有危险,主动的去摸了一下他的手,说:“你好好开车吧。” “这就完了?” “不然呢?”林幼意反问。 “好歹也八千呢,你这有点敷衍。”陆南驰说。 林幼意伸手摸向了他的腰:“要不前面停下,去酒店开个钟点房?” 陆南驰知道,此时他要是敢说好,林幼意绝对得使劲掐他。 陆南驰说的义正言辞:“不必了,公司还有工作等着呢。” 到了中凯大厦,下车前陆南驰拉过林幼意,强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他不敢亲她的唇,弄花她的唇妆,她是要发飙的。 “讨厌。”林幼意嗔了一句,就跟着他下车上楼。 到了尚佳,财务室已经准备好了,邢沅也搬了过去。 林幼意安排范小同搬了一部分资料过去,自己专用的财务类的没有动,她觉得还是都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方便。 范小同带着小田过来搬东西,林幼意站在办公室门口,瞄了一眼在座位上没动的吕婷婷,说:“小范,帮我通知设计部十分钟后开会。” 范小同说好,财务资料存档大都是她整理的,小田和邢沅搬不明白,她出去安排吕婷婷去准备会议室,通知参会人员。 吕婷婷虽然不想动,但还是放下手机起身去通知设计部。 林幼意早早来到会议室,开会是有必要的,但将吕婷婷支的团团转也是有必要的。 吕婷婷穿着高跟鞋,一场会下来,感觉腿都溜细了,但林幼意在,她也是不敢怒又不敢言。 说实话,这公司除了林幼意,谁也支不动吕婷婷。 先前设计部想让她复印点东西啥的,她仗着自己亲戚的身份,不仅不做,还要反讽过去,说一堆不相干的,后来没人再找她干活,她自己也落个清闲,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觉得人就得不能太好说话。 第286章 他一个二婚人士问你 会议结束,吕婷婷见范小同和小田早就忙完了,心里更是愤愤不平起来。 下班前,林幼意敲了敲范小同的桌子,说:“吕婷婷在会议室表现不错,以后只要我开会,都让她去准备吧。” 范小同看了看吕婷婷难看的脸色,说好。 林幼意等了下陆南驰,两人下班离去。 吕婷婷气哄哄的摔了一下手中签字笔,范小同也不理她,打电话叫小田过来,将合同递给她,指出基础错误,小田惭愧点点头,说马上去改。 下班时间快到了,小范收拾了一下桌面,习惯性的在公司里外转一圈。 有时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事表面上看占了小便宜,实际上却失去更有价值的东西。 人在学校要学习,到了工作中更要有学习精神,还要要趁着年轻,积累足够多的经验,提高自身的价值,才能在没有年纪优势的时候,找到一个更好,更适合自己的赛道,让自己活的更舒服。 尚佳对吕婷婷而言不会是终点,但那些值得学习的东西,她只教给了更听话也更愿意学的小田。 ......... 林幼意带着陆南驰回了幸福花园,并且吃了晚饭。 吕慧颖情绪不错,高高兴兴的同女儿女婿吃了晚饭。 其实林幼意也没什么好办法,想让母亲活得通透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只能采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采用陆南驰的办法——用魔法打败魔法。 借用一句歌词就是:“爱我的话你都说,爱我的事你不做。” 她将哄客户那一套用到母亲身上还是有用的,至少好过母女俩相顾无言,默默垂泪。 陆南驰在饭桌上提了一下换房的事,林幼意惊讶的看了一眼他,这房子小,要想换个附近的房子就得加钱,更别提红府那种位置。 吕慧颖说不想搬,都是老邻居,舍不得。 陆南驰说:“就在跟前换一个也行。” 这房子冬天冷,他才住了几晚,就感觉到了不舒适,这是林幼意母亲,她肯定是疼在心里,但又不能跟自己说。 “不换了,已经住习惯了。”吕慧颖没有同意。 闺女结婚才几个月,她怎么好意思让女婿花钱换房。 “妈,您先别拒绝,好好考虑一下,想换跟我俩说,我们自己有这个钱。”陆南驰特意强调了一下他们手里有钱,不必找家里伸手要。 林幼意道:“先吃饭吧。” 陆南驰可以提,但她不能答应。 两人待到时间差不多了才驱车回家休息。 一进门,两人相视一眼,有时什么都不用说,心有灵犀一点通。 陆南驰问:“你先还是我先?要不一起?” 林幼意假意不配合:“什么你先我先的,先把那八千结了再说别的。” 陆南驰一揽她的腰身,说:“我先体验一把。” “这怎么体验?不给体验。” “那我今天就得吃霸王餐了。”陆南驰打横将她抱起来就往卧室走。 “别别别,我先洗行了吧!” “给体验还不行吗!” “不要钱了还不行吗!” 两人好几天没做,陆南驰一点都不温柔,都不等她把头发吹干。 “你等会!” “头发还没干!”林幼意喊。 可陆南驰根本不听:“不碍事!” “废话,又不长在你头上!” “做完给你吹!”陆南驰充耳不闻。 “不行!枕头会潮!” 陆南驰扯下她的浴巾,不由分说的翻过她的身子,从背后压了上去。 嗯,很好,她的头发确实没弄潮枕头,全散落在床上。 男人咬着她的耳朵,上下其手,边咬边亲,气息早就乱了。 林幼意嘤咛一声,却挣脱不开他。 气道:“给钱!” “给。” 男人的脑子早已被下半身绑架,就算要命都肯给。 “两万包夜!” “包。” “买包!” “买!” “去滑雪!” “去!” “今天别带套了。” 男人顿了一下:“不行。” 狗男人! 林幼意心里骂着,这不很清醒嘛! 夜色浓烈,大落地窗外呼啸着北风,将枝头刮的乱颤,那风声似是难捱的呜咽,又似是欢愉的回应,摇曳不止。 风渐小了,屋内只剩低低的喘息,男人餍足的搂紧她,从侧面紧紧地贴着她的皮肤,等着她余韵过去。 “你说一个女人,几次都没有高潮,是什么原因?” 林幼意刚刚求他慢点,他怎么都不听,现在喘得厉害,更不想跟他说话了。 他捏了捏手中的柔软,亲昵的蹭了一下她的耳窝:“问你话呢?” “性冷淡呗!”林幼意随口道。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么?” 林幼意狐疑的皱起眉:“你关心这个干嘛?” “随口一问。” “哪个妹子问你了?” “真没有。” 林幼意不信,这话在脑子中绕了一圈,立刻转身问:“竞白那天找你说什么了?” 陆南驰怔了一下,心想女人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嗯......”陆南驰思忖着:“他和黎帆不太顺利。” “他一个二婚人士问你?” “问我也是白搭,我实际上也没啥经验。” 林幼意想了想,说:“要是竞白身体没问题,多半是帆帆不懂,回头我跟黎帆聊聊。” “不懂什么?” “你打听的那么清楚干什么?想去指导哪个小妹当头牌吗?” 陆南驰:“......” ............. 元旦期间,各个相关部门变得忙碌,保证大节期间公共区域的稳定安全。 这夜,穆银临和孟京排到了一个班上。 穆银临望了望办公室里的孟京,心里五味杂陈,有难受,有愧疚,还有些后悔,到底是什么情绪,他也说不清,反正不是什么好情绪。 穆银临有些烦躁,转身出去抽了根烟。 孟京松了一口气,两人在一个单位,总是会有交集。 同事们打量的眼光让她觉得难受,但有什么办法呢? 没有爱情,她的人生还要继续下去。 父亲说要不找你二婶跟季燕清说说,让她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你调回原单位。 第287章 再遇熟人 孟京不想去求二婶,她只是季燕清的堂妹,中间托了季燕清,最后季燕清还要找穆家。 与其这样求一圈,还不如她去求穆银临。 她知道父亲绕一大圈是就不想让她去求穆银临,孟京此刻忽然有了半点不由人的体会。 没了穆银临,在这个系统里,她想回原单位都困难。 她安慰父亲说:“现在那吧,不然白调动过去了。” ......... 孟京将手中的文件装订好,见穆银临进来,赶忙喊住他。 “穆队。” 这个称呼让穆银临愣了一下,就见孟京拿着一份资料,说:“麻烦你签个字。” 她以前都是喊他银临的...... 穆银临回过神,忙说:“好。” 随便翻了一下,迅速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曾经最熟悉的人,现在却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客气着,连空气中都透露着尴尬。 孟京拿回文件,说了声:“谢谢。”立刻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穆银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穆银临和孟京彻底分手,穆竞白也得知了,看着弟弟难受的样子,穆竞白没说出什么斥责之言,只能哀其不幸,跟孟京有缘无分。 ........... 黎帆回了新宁村就一直没回过市区。 村子冬季将稻田灌满了水,造出大片的安全的冰场,又购买了造雪机,拍照打卡很出片,再加上村里的大锅饭,这个冬季旅游项目总算是没要夭折。 营收虽然下降不少,但至少让村民冬天有活干。在农闲的时候让村民有收入,这旅游项目才更具意义。 冬天有猫冬一说,就是天气冷,地里没有农活,村民就待在家里不出来了,所以新宁镇周边的村子都静悄悄的。 相比较,新宁村显得格外热闹红火,特别是中午吃饭前后。 几个柴火大灶炖着热腾腾的饭菜,回廊中烧起了取暖炉,有村民和游客来来回回穿行其中, 为了增加冬日的气氛。 回廊上还加盖了茅草,四周挂满了红灯笼, 区里的领导到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热热闹闹,太平盛世的景象。 区里的领导视察了几个项目点,乡里的沈书记和新宁村的张书记伴随左右,黎帆和陈启跟在后面。 午饭在村里吃的,村委会当时考虑到团体客户有包厢要求,在建造餐厅的时候,特意隔出来了几个包厢。 饭桌上有镇上的领导在,黎帆和陈启只有负责斟茶倒水的份。 沈途早就给沈洪德打过招呼,沈洪德想提一嘴黎帆,但又着实喜欢陈启,就将两人都提了提,给了一个发言的机会。 这个区有30多个镇,900多个村,搞项目的村子不少,要是挨个看,这一年就不用干什么了。 区里的领导本不想来的,但区一把手崔书记提了这个村,他就算是再不长眉眼也知道该下来看看这个村。 下来一看,这个村确实搞得不错,但与那些有投资商的村镇比,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但就算是小打小闹,对于这个村子来说,也是足够好了。 ............. 林幼意想滑雪,陆南驰计划了一周才空出时间。 林幼意说:“你以前没那么忙的。” 陆南驰合上文件,说:“我以前干餐饮,有店长和经理,自然不需要我亲力亲为。” 林幼意有些愧疚,一个尚佳就把他拖的死死的,至于收益,跟他以前的餐饮业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陆南驰看出她的心思,一揽她的腰身,说:“以前啊,但凡你有事,我不管多忙,都撂挑子不管,现在娶到手了,自然是懈怠了。” 林幼意嗔怪着掐了他一把,说:“好啊,总算露馅了。” 两人又闹了几句才走出陆南驰的办公室。 林幼意给范小同又交代了几句,才和陆南驰出门。 出来接水的邢沅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没有林幼意在,吕婷婷干脆放下手里的工作,公然的刷起手机来。 范小同没有管她,将林幼意签好字的报销单交到邢沅那。 邢沅叫住她:“小同,这两天林总和陆总都不在公司么?” 范小同应了一声,道:“需要签字的东西都先搁着。” “好。”邢沅应了一声,状似无意的说:“陆总跟林总经常这么一起离开公司出去玩么?” “偶尔。”范小同说。 “两个人看着感情真好呢。”邢沅笑说。 “确实。” ........... 陆南驰和林幼意快到中午才到达滑雪场。 两人先来到餐厅吃饭,准备吃过饭再去滑雪。 进了餐厅门,林幼意将脱下的羽绒服递给陆南驰,一转头就碰到了刚进门的童熙。 是的,就是那个来找过她,说她的故事结束了的童熙。 真是冤家路窄! 四目相对,童熙也愣了一下。 童熙身边的男人先出了声:“认识?” 林幼意笑道:“我们可是老熟人了,老公,你打个招呼啊!” 陆南驰看了林幼意一眼,伸出手:“你好。” 陆南驰没说自己的名字,男人伸手握了握,也道了个“你好。” 林幼意说:“既然大家都没吃,那就一起吧,我老公请客。” 童熙看了一眼陆南驰,说:“不必了。” 林幼意挽住陆南驰的胳膊,说:“不领情算了。” 陆南驰知道林幼意厌恶童熙,便朝那男人点了个头,带着林幼意走向靠里的餐桌。 童熙曾以陆南驰正牌女友身份警告过她,现在林幼意看到她就讨厌。 她说:“哎,本想讽刺她两句的,可惜不给我机会。” 陆南驰没说话,将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你为什么不搭话?” “你不是着急滑雪么?”陆南驰说。 林幼意有些不高兴了:“你知道她说过我什么吗?她跑到我公司楼下,说我和你的故事结束了,现在到了她和你的故事!” 陆南驰伸过身握了握她的手,说:“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第288章 他们青春正炙热 陆南驰的一句不相干,让林幼意的心情好了很多,虽然没能给她两句,至少让她看到自己跟陆南驰修成正果也是挺爽的。 菜过五味,林幼意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洗手时,又碰到了洗手池前洗手的童熙。 林幼意微微扬唇,说:“童小姐要开始新故事了么?” 童熙看着她,讽刺的挑了挑嘴角,轻声道:“我是他的损失,而你是他的不幸。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明白男人的爱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你却把这东西当成人生最大的筹码。” “你这种自以为独立的凌霄花,不知道在几年之后,还能不能有这种讽刺我的底气。” 童熙说完,看都不看林幼意一眼,转身出了洗手间。 陆南驰见林幼意回来,手还湿着,立刻抽了两张餐巾纸给她。 又盛了碗汤给她,说:“喝点,等下出去也暖和。” 林幼意拿起勺子,将喝了几口碗里的汤。 见她不说话,陆南驰问:“怎么了?” 林幼意回过神,说:“没什么,走吧,我吃好了。 ” 时隔小一年,再次来到这个滑雪场,林幼意有些感慨。 她想起来陆景,说:“去年陆景那混蛋还拖了我的滑板,今年一定要把他喊过来报仇。” 陆南驰笑说:“好。” 他放下护目镜,问:“你先还是我先?” 就她这点雕虫小技,怎么好意思在前面,林幼意说:“你先,我在后面跟着你。” 陆南驰比划了个oK的手势,脚下一动,滑板便向下飞驰而去。 林幼意技术不行,赶忙跟上。 她滑雪的技术还是上大学时陆南驰教的, 那时候为此吵的架啊,数都数不清。 陆南驰说你学不好听话也行。 林幼意怪他教不明白。 陆南驰说她不是滑雪的料。 最后在吵吵闹闹中林幼意总算是学会了。 可惜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事实证明,她确实不是学滑雪的料,她尽了最大的努力,才摆脱了初级道。 前面的陆南驰滑的又稳又快,林幼意望着他飞驰的样子,脚下一个不稳,就栽在雪里。 待林幼意从地上爬起来,陆南驰已经滑远了,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不是光靠努力就有用的,有些差距,可能终其一生都追不上,比如滑雪,比如家世。 所以,童熙说的没错,她只是自以为独立的凌霄花,实际上不思进取,将公司扔给他,越来越懒得管...... 他在原本的赛道生意做的那样厉害,但现在每天被尚佳拖着,一切从头开始,忙的不得闲,还要去给王元元张金鹏那样的人敬酒。 也许遇到她真的是他的不幸。 因为她,他错过了太多好的选择。 林幼意不想去追他,慢慢地滑了下去。 陆南驰等在下边,见她下来,张开双臂,将她揽进怀中,问:“摔跤了?” “没有,有点生疏了。”林幼意弯腰打算取下滑板。 “我来。”陆南驰蹲下身,帮她解开卡扣。 两人乘坐缆车上山,陆南驰掀开她的眼罩,问:“今天情绪不高?” “没有啊!我挺高兴的。”林幼意将头搁在陆南驰的肩上,仰望着天上的太阳,说:“今天的阳光真好,就是风有点大。” “南驰,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15年,从高一到现在。”陆南驰说。 “还记得你第一次借我笔记本吗?也是个刮着大风的冬天。” 陆南驰想到那天,眉间不由的露出些笑意,说:“你怕我不借你,还在门口堵着我。” “那天在车上,我爸还误会我想追你。” 这个陆南驰确实不知道,问:“那时你对我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林幼意好笑:“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当时恨不得把你宰了,你是我最大的拦路虎。” “宰了也没用,你也不是第二。”陆南驰说。 “你非得说这种大实话么?”林幼意语气不善,“你呢,有没有暗恋我?” 陆南驰摇摇头,说:“那年咱们才十六。” 他们都是那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人,情感上就没那么早熟,就算感觉到彼此的特别,也是懵懵懂懂的。 新鲜的事物太多,并不是只有爱情才吸引人,于他而言操场和习题都比女孩子有趣。 听到十六岁这个年纪,林幼意也有些感慨:“转眼就三十了,兜兜转转十几年,就算你倒霉吧。” 陆南驰伸手扣住她的手指:“我的荣幸。” 风有些大,一排排缆车被吹的有些晃动,车上两人的话音被风吹散在空中,渐渐不可闻。 好像十几年的时光,飞逝无踪影,摸得着,留不住,时光漫长,时光短暂,时光鲜活又精彩,那是他们大好的青春。 那时候的他们青春正炙热。 她说:“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当时不漂亮吗?” 他说:“没感觉能主动借你笔记么?” 她又说:“嗯......我想起来了。” “你当年还说过喜欢我就是狗。” 他辩解说:“形势所迫。” “说别的没用,先学两声狗叫来听听。” “晚上回酒店的。” “不行,我现在就要听。” “乖,别闹......” ................ 高级道林幼意年轻气盛的时候不敢滑,现在就更不敢了,她只能站在一旁看他一骑绝尘。 她想如果人生够狗血,现在应该是童熙与他齐头并进,你追我赶不相上下,适配的可以脑补一部小说出来。 林幼意这么想着,又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气笑,这不是妥妥没苦硬吃,没气自找么? 再说,大家戴着头盔面罩护目镜,除了自己带来的装备,不然亲妈来了都不认识,就算刚刚在中级道上碰到童熙,他们彼此也不知道谁是谁。 林幼意这么想着,就见一个人站在了跟前,也望着高级道的下方。 林幼意往旁边挪了一下,就见那人抬起了护目镜,又拉下面罩,说:“你好。” 林幼意没有戴护目镜和面罩,所以一下就被他认了出来。 第289章 我太太会介意 原来这人是童熙的新故事,这是工作日,来这边玩,又没带客户,林幼意猜测他们是男女朋友。 “你好。”林幼意说。 “怎么称呼?” “我先生姓陆,你可以叫我陆太太。” 男人看着她......这界限感,如果女人都像她这样,怎么会朝秦暮楚? 男人伸出手:“沈易。” 林幼意晃了晃自己戴着棉手套的手,表示不方便。 沈易没有计较,随口道:“怎么没下去滑?” 也许是恨屋及乌,林幼意对童熙身边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你呢?” 沈易一笑:“老胳膊老腿的,不禁摔。” 男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也还行,要是自己的客户,林幼意这时候肯定是要恭维几句的,但他是童熙的男朋友,林幼意只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扯了扯嘴角,道:“童小姐还年轻。” 这是变相讽刺他老? 不过也是,他大童熙好几岁。 沈易微微一笑,看着滑道远处,说:“她滑的确实不错,有点让人刮目相看。” 果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幼意已经不想搭理他了,说:“沈先生,您慢慢欣赏吧,我就不打扰了。” 哼!童熙估计离这十万八千里呢,赶快用你那个自带望远镜的钛合金眼瞅去吧! 林幼意回到中级道,带好护目镜和面罩,滑了下去。 .............. “陆南驰!”童熙喊道。 正往缆车处走的陆南驰,停下了脚步。 童熙摘下护目镜,向他快走了几步。 “林小姐没来滑么?” “我太太娇气,受不得一点疼痛。” 童熙脸色不变,道:“南驰,你真是偏心又护短。” 陆南驰的语气不冷不热:“从那天起你不就知道我是这种人么?” 童熙碰了个软钉子,又说:“总想找个时间感谢你,你什么时间方便?” “不必,我们是互惠互利。” “总归还是要感谢你帮我跟戴华牵线。” “我心领了。” 童熙又说:“可惜去了几次,都没见到小戴总,你找个机会帮我引荐一下。” 她这种漂亮又有心计的女人,陆南驰怎么能让他接触到戴行? 陆南驰道:“今天这个看着也不错。” 童熙一笑,说:“你不觉得配我有些大么?” 陆南驰淡淡道:“你觉得好就行了。” “他是二婚,沈家的旁支。”童熙看着他,“你现在还觉得般配吗?” 陆南驰拿起靠在腿边的滑板,道:“我跟你说不上这个。” 童熙想利用旧情,让他心软,给她介绍戴行,可惜,这男人太理智又太绝情。 童熙跟上他的脚步,将话兜了回来,道:“我开个玩笑,不过戴行那个事你帮我想着点。” “再说。” 她野心太大,弄不好就会破坏到戴行的婚姻。 再说,他和戴行势必要站在对立面,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些东西。 甭管戴行看不看得上她,只要她攀上戴行,反手就会帮着戴行对付自己。 虽然以她家的门楣不配,但合作的方式又不只有结婚一种,所以他不能让她搭上戴行的车。 没两步就到了缆车旁,陆南驰说了个“请”字。 童熙问:“你不上来吗?” 陆南驰站在原地没动,说:“我太太会介意。” 童熙一笑,道:“南驰,你可真会伤我的心。” 陆南驰等了一会儿才乘坐缆车回去。 上来后不见林幼意的踪影,又去中级道去寻她,正好见她乘缆车回来。 陆南驰接过她的滑板,问:“累不累?” “还行吧,主要是技术不佳,没多大意思。”林幼意说着往回走,状似无意问:“在高级道没碰到了个熟人?” “你希望我碰到谁?” 林幼意张了张嘴,顿了一下才道:“先换衣服吧。” 有些差距不是谁气势强谁就厉害,说到底不是无知的沾沾自喜就是外强中干的倔强,她也许比不上童熙,但她可以选择不看见她。 陆南驰伸手牵住她,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吓了林幼意一跳,嗔道:“你干嘛!大庭广众的。” 陆南驰捏了捏她漂亮的脸蛋:“傻瓜。” 换完衣服,林幼意不想再碰到童熙,就说想回去了。 陆南驰看了看她没说什么,驱车出发。 林幼意一看不是回城的高速,问:“去哪?” “天涯海角,太太想去哪就去哪。” 林幼意笑说:“好呀!我即可朝九晚五,也可陪你浪迹天涯,先生说去哪就去哪。” “那就开到哪算哪。” 林幼意想起了他们大四那年第一次自驾,说:“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自驾游么?也是这个方向。” “嗯,你刚买车就开了长途,我一路提心吊胆。” “你是骂了我一路。” 陆南驰笑说:“还记得呢。” “其实那天我准备跟你表白了,可惜气氛都被你破坏完了。” 陆南驰有点不敢相信:“真的么?” “嗯,跟你纠缠不清的那个姑娘被学弟追走了,我就想主动一次,弄了这么一个自驾游的机会,结果被你骂了一路。” 陆南驰感叹道:“早知道这样,宁可栽沟里去。” 林幼意笑说:“患难见真情么?” 陆南驰说:“嗯,我们是共患过难的,你不必妄自菲薄。” 林幼意看着他,叹出一口气,道:“共患的是我的难,结果是将你拖下水。” “那是我的命。”陆南驰道。 一个男人,七年前搭上了自己前程,七年后又拿出了自己拼搏来的所有,换她自由,林幼意心里是有愧的。 “其实还有一次,是大学毕业时,如果那天我爸没出事,我就要向你表白了。” 气氛有些伤感,林幼意扭头看向他,气哄哄的说:“你呢?就没有想跟我表白的时候?” “傻瓜。”陆南驰唇角都是笑意,说:“我们高中相识,考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至今,一直陪在彼此的左右,一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转了十多年,你说图什么?” 林幼意笑说:“图我的美貌呗!” 陆南驰大方承认:“你确实很美。” 林幼意:“注意霸总高冷人设。” “我以为你给我立的是宠妻狂魔。” 林幼意:“......” 第290章 作奸犯科 一会儿...... 林幼意看了看前方的路标,说:“陆总,您再不下高速,咱们就要出城了。” “不去浪迹天涯了?” “赶快靠右下高速吧。”眼看天都要黑了,公司还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啥都不管? 陆南驰打了个转向,下了高速。见他没再上高速,林幼意说:“应该掉头上高速,咱们要走国道回去吗?” 陆南驰一笑,说:“我定了酒店,住一晚再回去。” “那你还说开到哪算哪!” 陆南驰说:“因为我知道你不肯去。” 好吧,她确实只是说说而已,可是...... “住家里不香吗?” “家里没感觉。”陆南驰说。 “什么感觉?” 陆南驰笑说:“在路上的感觉,顺便泡个温泉。” “啊?你带泳衣了?” “没有,房间院子里有私汤。” 林幼意很难想象他俩赤条条相对而坐的场面,说:“还是买个泳衣吧。” 陆南驰不置可否。 两人先去吃了晚饭,才去酒店,看了小院的汤池,林幼意立刻就忍不住了,赶快进浴室洗澡。 陆南驰在门外敲了两下:“不说要去买泳衣么?” “你去买个吧,我裹着浴巾下去。” 陆南驰没办法,又让前台多送了两条浴巾过来。 林幼意洗的很快,浴巾刚送来她就洗好了。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林幼意有点懒得吹:“不用了吧,过会儿也得出汗。” “不行,这么冷的天,湿着头发容易生病。”陆南驰拉她在桌前坐下,打开吹风机,为她吹头发。 吹干后,林幼意将头发扎起,松松散散的盘在头顶,裹着浴巾就奔向池子。 陆南驰看着她的背影,有一时的恍惚,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她把头发扎在头顶了,那是她上大学时的发型。 那时他看学校里的长发女生很多都是散着,有次就问她为什么头发总是扎着,林幼意当时白了他一眼,说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回答。 她说:因为懒得洗头呗! 她这个样子,真的好像大学时候的她。 陆南驰冲了个澡,随意擦了擦头发,将浴巾裹扎腰间,披了个浴巾就走了出去。 林幼意见他来了,问:“你去买泳衣了?” “没有,我就一个泳裤,穿不穿也就那样。” 林幼意一想也是,男人不同于女人,他上半身总是要光着的。 陆南驰下了水后嘱咐:“你往下点,让浴巾泡到水中,不然太凉。” “太靠下有点憋气。”林幼意说。 “那你就把浴巾往下围点。” 林幼意低头一看,那不就酥胸半露了? “不行,我怕你兽性大发。” 陆南驰无语:“你哪里我没看过?” “这冰天雪地的,我回床上不好么?” “再说,你以为今晚能躲的掉?” 林幼意:“......” “话都让你说了!” 林幼意站起身,想重新整理一下浴巾,但泡了水的浴巾太沉,她只好作罢。 “便宜你好了,过来给我整理一下。” “你这张嘴呀。”陆南驰坐过去,林幼意背过身,让他把后面的浴巾往下卷卷。 “前面不用你!” “我自己来!” 陆南驰有些好笑:“看你这个贞烈的样子,我都要怀疑我的人品了。” 林幼意哼了一声,道:“你不用怀疑,男人都一个样!” “你再说现在就给你的浴巾扯下来!” “黑灯瞎火的,裹着它干嘛,怪冷的。” 林幼意赶忙捂住胸口道:“你敢!我老公不会放过你的!” 又来了! 陆南驰随口应付道:“嗯,你让他来吧,有句话叫远水救不了近火,晓得不?” “我告诉你,我可是良家妇女,不会让你得逞的。” 陆南驰哼了一声,说:“良家妇女会跟着男人赤身裸体的泡池子?” “我那是上了你的当!” 陆南驰无奈的点点头,说:“过来。” 林幼意一副怕怕的样子:“我宁死不从!” 陆南驰伸手一拉,女人就到了怀中。 女人挣扎。 “陆总,我不喜欢你,求你放过我吧......” “别闹了,等下感冒就完了。”陆南驰一手搂紧她,一手拿了池边的木舀子给她肩上浇水。 原来是给她浇水啊。 这服务不错。 林幼意在他身旁坐好,闭眼享受他的服务,还没舒服一会儿,就感觉肩上越来越凉,才反应过来他没在浇水。 “你倒是快点啊——” 林幼意不满的转头瞪他,见他神色不对,一低头便见挣扎时散落开的浴巾...... 林幼意一把拉上盖住前胸:“你看什么看!你还说黑灯瞎火看不到!” 陆南驰一笑,舀了一瓢温水浇在她白嫩嫩的肩头,说:“你不是说男人都一个样么。” 林幼意:“......” 陆南驰一把将她捞进怀中,贴着她的耳窝问:“你男人还来么?” 林幼意耳根一热,小声反抗:“不来你也不能作奸犯科......” 好一个“作奸犯科”,陆南驰一把扯掉她胸前的浴巾,咬着她的脖颈说:“这才是做作奸犯科。” 林幼意惊叫一声,连忙求饶: “别别别......” “陆总,这池子是花了钱的啊!” “再泡会儿,求你了......” ...... 旁边院子的两个姑娘,大眼瞪小眼,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那头的院子安静了下来。 纪云佳小声问:“走了?” 顾卿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下,确定那院子的男女走了才道:“走了。” 院子用防腐木板做的隔断,只起到阻隔视线的作用,并不隔音。 纪云佳和顾卿听了个全程。 纪云佳小声说:“现在的人都这么肆无忌惮了?” 顾卿给自己浇了一瓢温水,笑说:“声音挺好听,就是不知道人长得咋样,可惜回屋了。” 纪云佳嗔怪着轻拍了顾卿一下:“你别胡说,他们再不进屋,我就要进屋了。” 顾卿道:“人家腻腻歪歪的都不觉得有什么,你害什么羞呀。” “刚刚隔壁下水时,咱们就该出个声,他们肯定就会顾及些。”纪云佳说。 第291章 以后别喊我哥 “哪有那么多奸可抓啊?”顾卿笑说,“备不住是真情侣闹着玩呢,人要脸树要皮,真出轨的估计就不说这个了。” “你小点声,万一又出来了呢!” “他们现在顾不上这个了。” “你还说!” “哈哈哈......” 两人嬉闹了一会儿,顾卿说:“我哥明天说来这找我。” “嗯?明天咱们不就回家了么?”纪云佳问。 “哎。”顾卿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我妈,总催婚,我哥现在都不敢回家,我只好勉为其难再住一晚了,我哥也顺便躲一晚。” “你公司那边不要紧吗啊?”纪云佳放寒假了,有大把的时间,但顾卿得回公司上班。 “工作能跟我哥比吗?我那欠的信用卡都等着我哥还呢。” 纪云佳假意酸酸的说:“是呀,你有个好哥哥。” “哈哈哈,你要是当我嫂子,就会收获一个超好的小姑子,我妈要是找茬我都帮着你。”顾卿玩笑着,借着月色偷瞄了一眼她。 纪云佳哼了一声,说:“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你是怕有个不惯着你的嫂子吧。” 顾卿皮皮的笑着:“答对了,可惜没奖品。” “就你哥那个神佛难近的样子,你快饶了我吧。” 纪云佳说的委婉,但顾卿懂了,叹道:“要不是我哥在大学时谈过恋爱,我都怀疑他喜欢男的,这么多年都没个看对眼的。” 北方的冬夜很冷,但池水很热,纪云佳舒服的靠着池壁,仰头看了看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不知道他那里会不会是繁星满天呢? 顾卿拿起酒杯自顾自的跟纪云佳池边的杯子轻碰了一下,道:“人生得意须尽欢,我们还是管好自己吧。” 这时命运的齿轮还没有转动,离纪云佳遇到宋季铭还有两年,因为陆南驰也不是顾卿的客户,所以她只能等纪云佳结婚,才能发现她等着的那个人原来是宋季铭的表哥。 ............. 到了年底,穆竞白忙,黎帆更忙。 自上次分别后,穆竞白想着黎帆就算再忙,终归也是姑娘,总能因为喜欢他挤出个时间来找他,可惜,并没有。 此时的穆竞白有些怀疑,黎帆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已婚的事实。 这天穆竞白终是熬不住,夜里十一点赶到了新宁乡。 楼上的灯还亮着,穆竞白停好车子,轻着脚步走上楼去。 黎帆在卧室的写东西,主卧关着门,直到卧室门被打开,黎帆才一脸震惊的看着门口的人。 是穆竞白?! 黎帆扔下手中的笔,几步跑过去冲到他怀里。 “竞哥!” “冷不冷?” “你来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呢?” 穆竞白看着怀中仰着头的小脸,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值了。 “明天一早就得回去。”穆竞白说。 黎帆已经预料到了,他要是有空,恐怕早就来了。 屋里有暖气,黎帆意识到他还穿着厚衣服,赶忙放开他,说:“竞哥,把衣服脱了吧。” 穆竞白将外套脱了,黎帆从柜子里找出他常穿的衣服,递给他,说:“竞哥,不早了,还是先洗漱吧。” 等穆竞白洗好出来,黎帆已经将床单被罩都换了一遍。 黎帆怕穆竞白累,赶紧说:“竞哥,休息吧。” 黎帆说着将桌上的台灯关了,开了床头灯后,将吸顶灯关上。 “竞哥,躺下吧。” 穆竞白看着黎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好像他来,就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一切以他为主,什么都会配合他,为他着想。 穆竞白掀开被子,躺靠在床上,黎帆顺势躺在他怀里。 “帆帆。” “竞哥你说,我听着呢。” 黎帆一口一个“竞哥”,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她是他的妻子,这个称呼会让他有负罪感,或是,有种哄着孩子的感觉。 他们虽然结了婚,成为了正式夫妻,但从心理上,两人的关系还没有转变过来。 黎帆还会像原来那样,仰望着他,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他也一样,他不能大大方方的跟黎帆探讨,他们的夫妻生活为什么不够和谐,为什么你几次都不能获得高潮? 他说不出口。 在夜晚的情事上,他几乎是从头沉默到尾。 “以后......别喊我哥了。” 黎帆以为他要开始了,就乖乖的说:“好。” 在床上,她不喜欢自己喊他哥。 “帆帆,”穆竞白坐起身,想了一下才开口道:“不是在床上,在平时也不要喊我哥。” 黎帆很不解,睁着大眼问:“为,为什么?” 穆竞白想,可能是自己有些严肃,马上软了唇角,轻声解释说:“我现在是你的丈夫,是你的老公,是你的爱人,唯独不是你哥。” “你可以喊我老公,也可以喊我竞白,但别再喊我竞哥。” 黎帆有些不理解,但还是很听话的说好。 见她不懂,穆竞白又解释道:“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太太,我喜欢的女人,但不是我的下属和妹妹,你可以大胆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是你男人,没什么不能说的,懂么?” 黎帆听得似懂非懂,点点头,反正他说的话都是对的。 穆竞白心里叹气,慢慢来吧。 这么多年习惯了的相处方式,想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竞——”黎帆立刻打住,羞着脸喊道:“竞白,现在要休息么?” 穆竞白再次躺下,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问:“为什么喊我的名字会不好意思?” 黎帆想了想说:“有种大逆不道的感觉。” 穆竞白轻笑,原来她也有这种困惑。 穆竞白说:“一段好的婚姻,是建立在两个人平等的基础上的,不是单方面的崇拜,在婚姻生活中,你可以拥有独立的看法和思想,质疑和反对的权利。” 质疑和反对穆竞白? 这事黎帆没想过。 见她还是不懂,穆竞白解释的更为浅显,他说:“你要把我当成男人看,而不是哥哥。” “而且,我现在只想当你男人。”穆竞白说的直白。 第292章 她得能耐到啥样 黎帆有些羞赧,说:“知道了。” 穆竞白继续说:“你可以对我提要求,有不满意的地方,对我耍点小性子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因为你是我太太,懂不懂?” 懂, 但...... 她有点犯怵。 “你要试着转变思维,因为我也很想把你当女人,而不是孩子,你叫我哥,我有负罪感。” 只要站在穆竞白的角度考虑问题,黎帆立刻就能共情到他的点。 她试着叫了声:“老公?” 穆竞白抿唇应了一声:“嗯。” 黎帆勾住他的的脖颈,小声说:“我会努力祛魅的。” “好。” “到时候我啰里吧嗦念叨你,你可不能嫌我烦。” 穆竞白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说:“不会,我也想试试被人管着的感觉。” 说实话,那样宏达的目标,黎帆根本不敢想。 那她得能耐到啥样? 但,他希望她那样,那就努力成为那样的人吧。 黎帆抬头,吻上穆竞白的薄唇。 她闭着眼,紧张的不敢更进一步。 穆竞白强势的撬开她的唇舌,反客为主。 他捧着黎帆的脸,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穆竞白心里有顾虑,但身体上没有,这么长时间没在一起,要是说不想,自己都不信。 但想到前三次,又有些泄气。 男人搂着她,心里酝酿着怎么开口。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帆帆,这种事两个人都有才算成功......” “你有想法和要求可以说给我听......” 只要是站在穆竞白的角度考虑问题,黎帆总是愿意改变的。 她大着胆子说:“处长,要求只有领导才能提,我们只能说有点不成熟的建议。” 穆竞白愣了一下,失笑,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位同志,不要有顾虑,你可以畅所欲言。” 畅所欲言...... 黎帆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领导,还是您定一下调子吧。” 穆竞白轻笑,在她脖颈间轻咬了一下,说:“好,你补充。” 夜深且浓...... 领导说想听,她便不再咬唇...... 他问要不要快一点,她说重一点...... 这次虽然还是没有成功,但总好过以往的沉默不语。 一段情事的满足不只是身体上的愉悦,还有心里上的满足,说实话,黎帆觉得能跟他在床上这样亲密的耳鬓厮磨,能不能到达终点,真的不是特别重要。 但...... 他对这个事,好像很执着,而且很介意。 领导又道了歉。 第二天,天还不亮穆竞白就起了,黎帆要跟着起床,穆竞白赶忙拦了一下,说:“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黎帆不舍得他,哪里还睡的着,起身说:“竞——” “哥”字没出口,黎帆赶忙打住,但那个“白”字却怎么也喊不出口,就红着脸道:“我给你买了保温杯,给你装点热水在车上喝。” “想喊我哥?” 黎帆脑子转的快,俏红着小脸说:“领导昨晚都通知整改了,今天肯定见成效。” 穆竞白很喜欢这个样子的黎帆,这才是真正的她,他希望她能做自己。 穆竞白一本正经的说道:“昨晚的整改效果不错。” 黎帆的脸更红了,说:“都是处长领导有方。” 穆竞白看着她,心道小姑娘脑子就是转的快。 他说:“共勉。” 黎帆实在是没法跟他这样大喇喇的讨论床事,赶忙逃了出去,说:“我去给你装水。” 穆竞白洗漱好,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他必须要立刻出门。 黎帆不舍的看着他,这一走,不知道又要多少天才能相见,她以前都是忍着,但今天她应该可以抱抱他,因为他希望她这样。 黎帆从后面抱住他,低声说:“路上慢点开。” 穆竞白转过身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新婚就分居两地的夫妻,总是难舍难分的,直到穆竞白说:“来不及了......下次早起......” 他虽然说的隐晦,但黎帆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脸顿时就红透了。 他是穆竞白,但也是男人,会用手机看那些难以启齿的内容,也会惦记床上男女那些情事。 她有些着迷这样的他。 林幼意之前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对她进行过深入的指导。 林幼意说:你要明白,他是你老公,不是神! 他工作中再厉害,到了家后,你要晓得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他就是个普通男人。 在床上,男人都差不多,别总是一脸崇拜的望着他,他工作中能再强,也是要吃五谷杂粮,也有七情六欲的。 你不能得到满足,他心里也不能好受。 虽然大道理她虽然明白了,但实施起来,难度还是很大。 因为那个人是穆竞白啊! 在她心里,就像神明一样的人, 正正经经,一脸禁欲,她怎么敢? .............. 穆银临自从跟孟京分手后,就不怎么爱回红山壹号院。 毕竟好了那么长时间,整个屋子都是他们的回忆,他待着难受,经常性的住在宿舍里。 但他忙,衣服床单被罩的换洗着不方便,便带回了家里。 一来二去的,又搬回了家。 以前穆银临在家,经常跟母亲贫嘴,现在成了一本正经的好青年,白婉舒还有点不习惯,心想孩子经历了情事波折,终究是终于长大了,不再那么小孩心性。 但日子长了,看小儿子这个蔫样儿,白婉舒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但就算是再不忍心也不能让儿子去找孟京求和,毕竟不光是两个人的事,还牵扯着家族里的很多事。 思来想去,白婉舒还是觉得赶快投入到一场新的感情中去,才是以毒攻毒最好的办法。 再说家里已经有了新人选,但白婉舒为了稳妥还是要先试探一下儿子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把那个姑娘推出来,免得反应太大,没了回旋的余地。 这天,吃完晚饭,穆银临懂事的将碗筷都收了,白婉舒边洗碗边问:“你和小孟那孩子,在单位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是不好。” 第293章 我舍不得他 穆银临知道她母亲不说没用的话,抬了抬眼皮,道:“您打算让她回原单位?挥之即来,现在没什么用了,就踢回去?” 白婉舒眼睛一瞪:“你胡说什么呢?她借调过来是因为工作需要,回去也同样是工作需要。” “再说,我的手有那么长么?管的了你们单位的事?” 穆银临最是知道母亲在这种事上向来无情,如果他敢退一步,母亲必定会不管孟京死活。 穆银临道:“哪个借调的人不盼着正调过来,不然人家在原单位发展的好好地,干嘛跑你这来浪费时间?” 白婉舒看了看儿子,好声好气的说:“你脸皮厚,心里不别扭,但人家姑娘怎么可能不难受呢?” “虽然都是为了工作,但组织上也得考虑个人生活不是。” “我是想说,看看有没有别的部门,你动不了,就让她动动,没说让她回去。” 白婉舒说着话,穆百平就进了门,他今晚开了个会,回来的就稍晚些。 穆银临先跟父亲打了招呼,然后又对母亲道:“这话您跟我爸说吧,我没那么大权力,不过总归替孟京谢谢您。” 穆百平看向妻子,问:“什么事?” 白婉舒擦了擦手,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孟京那孩子跟阿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不好,影响彼此找对象,就想问问组织上能不能考虑一下实际困难,给孟京换个科室。” 穆百平看了一眼妻子,没有说话。 白婉舒又道:“我听阿临说那孩子工作能力不错,是个好苗子,本着不埋没人才的原则,看看是不是给安排个合适的部门,让她在新岗位上发光发热,不一定非得回原单位才能为人民服务。” 穆银临懒得听母亲这么说话,就道:“我回趟队里了,有点活没干完。” 下楼上车,车子驶向大路。 此时的穆银临心里其实很矛盾。 他怕把孟京调回去,那以后就再难见到了,又怕在办公室面对她,愧疚,难受,悲伤,那些情绪会一股脑的向他袭来,团团将他围住,让他无法自拔。 所以他希望孟京能调个好部门,或者相对轻松的地方,但又不想她离开刑警队。 如果现在想立刻正调她,只能还是他们单位,能去别的处室, 这样可能对彼此都好。 不过,这就得看父母愿不愿意伸这个手了,能不能对孟京仁慈以待。 穆银临觉得不放心,打给了哥哥。 可是穆竞白没有接,挂断了电话。 穆银临也知道他哥工作的特殊性,也没再打,驾车开向了警队。 准备下车时,穆竞白才回过电话来。 穆银临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关好车门,接通电话。 “哥。” 穆竞白没有解释刚刚为什么没接电话,而是直接问:“嗯,什么事?” 穆银临道:“刚刚妈跟我说想让孟京结束借调,但我们好了一回,我不想让她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 “妈的意思呢?” “妈说让她调个别的部门,但爸没说话。” “你的意思呢?还留在单位里?”穆竞白问。 “她是借调过来的,现在调别的地方不那么方便。”穆银临说完,穆竞白没有说话,穆银临只好道:“我也不想她调去别的地方。” 穆竞白沉声道:“如果你俩没有回旋的可能,调回去或者调去别的地方,是最好的选择。” 穆银临低声道:“我不舍得她。” “你应该问问她的意见,然后再做决定。” 穆银临不是没想过,但以孟京的性子,肯定会选择调回去,也决计不肯受他半点恩惠的。 “哥,你帮我跟爸说一下,就在我们单位给安排个别的部门吧。” 穆竞白没再说什么,应了他。 ............... 从郊区回来后,林幼意总是能早早起床,跟着陆南驰去公司,这让陆南驰有些惊奇,问:“最近怎么这么上进?” 林幼意道:“我原来不就这样么?” 陆南驰牵起她的手,一起下楼去公司。 陆南驰是喜欢跟林幼意在一起的,虽然很多人都说,夫妻双方不要在一起工作,日日相看,早晚两相厌,而且很容易把工作中的矛盾,带入到生活中,但他就是想天天看到她。 到了尚佳,两人一人一边,各自进各自的办公室。 对于吕婷婷的工作表现,林幼意不管,都交给了范小同。 于她和陆南驰而言,不过是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再入个保险,总共算下来也没多少钱,但她不学无术,在这混日子,耽误的是她的人生。 如果她真的聪明,就该明白,尚佳虽然是个小公司,但陆南驰是棵大树,应该努力提升自身的能力,然后凭借自身能力在尚佳占有一席之地。 再说如果她真的上进又努力,她也不会吝啬,肯定会培养她, 这样才算抱住了大树。 但可惜她来这只是想借着陆南驰的势,挑个好老公,然后过上享福的日子。 可这世上唾手可得的东西除了年岁,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今晚林幼意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年近了,二舅送了一些年货来,她一个人吃不完,让她拿回红府。 林幼意知道年货只是个借口,二舅想借此缓和关系,母亲想让她念二舅的好。 林幼意跟陆南驰打了个招呼,下班后回了幸福花园。 陆南驰说晚上约了客户,并没有跟去。 等他忙完准备走的时候,发现财务室还亮着灯,以为是忘了关灯,轻敲了两下门,刚想伸手将灯关上,就听有人喊道:“陆总。” 是邢沅。 “还没走?”陆南驰说。 邢沅站起身,说:“前些日子堆积的工作有些多,有点忙不完。” 工作堆积的原因陆南驰是知道的。 前段时间林幼意没来公司,财务这方面忙不开,陆南驰才招聘了一个会计。 但公司的人都走了,陆南驰也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留下来再继续加班,就道:“天气不好,你也下班吧。” 第294章 王小姐是个狠角色 邢沅一笑,道:“谢谢陆总。” 说着将手机装进包里,跟着陆南驰关灯下楼。 到了停车场,两人的车停在了相邻的位置,邢沅发现无法解锁车子。 “怎么了?”陆南驰问。 邢沅又翻了翻包,看着陆南驰,眉头轻蹙:“陆总,我的车钥匙好像没拿下来?” “回去取吧。”陆南驰道。 “陆总!”邢沅赶忙叫住陆南驰,有些为难的说:“您能不能陪我上去一趟,我有点怕......” 陆南驰关上车门,说:“我上去拿,钥匙放哪了?” “我跟您一块上去。” 邢沅解释说:“钥匙在抽屉里锁着,我们干财务的,习惯了谨慎。” 陆南驰点了点头,说:“走吧。” 两人取了钥匙下来,邢沅再次感谢道:“谢谢陆总。” 陆南驰道:“不必客气,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关上车门,驶出了中凯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邢沅望着陆南驰那价格不菲的车子,半晌才打开自己的车门,再冷的冬天也会有过去的时候。 就像...男人的心, 总能等到春心萌动的时候。 ............ 陆南驰约的不是什么客户,是童熙。 他尽量避免着跟童熙见面,但有些事在手机中不好谈。 童熙来得早,见陆南驰来了,笑说:“南驰,咱们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至于约在这么?就这么怕去南意,被林小姐知道?” 陆南驰坐下身子,拿起桌上的菜单,道:“南意已经送给我太太做了聘礼,她不喜欢你,你何必去触她的霉头?” 这是反过来指责她不懂事,讨人嫌? 童熙真的很讨厌这样的陆南驰,张口闭口的都是在维护林幼意。 她自认相貌不错,像沈易那种过尽千帆的男人,不也手到擒来么,但唯独对陆南驰,她总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仿佛不管她做什么,陆南驰都不为所动。 但他越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越是能勾起她的征服欲,所以每次她明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还是忍不住去提林幼意。 她讽刺林幼意是攀上枝头的凌霄花,只懂得拈酸吃醋,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知道这样不好,对两个人的合作也没有什么好处,但,人性有时候就是如此,就像陆南驰说的,他有钱,所以想娶个喜欢的。 她也如此,她有能力和资源,她也想任性的活着,她真的很喜欢看到林幼意吃瘪,会让她觉得痛快。 陆南驰点了菜,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然后对童熙道:“言归正传吧。” 童熙看着他一笑,说:“南驰,你可真是没有一点求人的样子。” “我们是各取所需。”陆南驰淡淡道。 童熙反讽道:“我分得的那一小块蛋糕,还入的了你的眼?” “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稳妥比什么都重要,以免竹篮打水一场空。” 童熙步步紧逼:“那我让你约的戴行呢?这个总不为难吧?” “你别想戴行了。”陆南驰道,“他比我还大一岁,家里早就有联姻对象,是个狠角色,你别去自找麻烦。” 童熙被陆南驰这样直白的戳中了心事,脸上有些尴尬,但她并不全信陆南驰,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陆南驰看着她,又道:“戴行睡过的姑娘他自己都数不清楚,你也想要做他的入幕之宾?” 童熙毕竟是个未婚的姑娘,脸刷得就涨红起来,陆南驰抬了一下眼皮,道:“这就嫌难听了?他那个未婚妻是王家的大小姐,订婚后把戴行收治的老实多了,她骂的可比这个难听多了。” 陆南驰是个体面人,就算再不高兴,总能维持言语上的体面。 但今天,童熙感到了非常难堪,她说:“扯远了,聊正事吧。” 陆南驰点点头,跟她说起了今晚的正事。 其实他还有更委婉的表达方式,但他不想让童熙接触到戴行,所以,必须下一剂狠药。 她毕竟是好人家教出来的正经姑娘,不会为了攀个高枝就迷失自我,将身子和名声贱卖。 至于她的难堪,他根本不在乎。 ............ 孟京只是个警员,又不是调动领导,所以这事并不难办。 没几天调令就下来了,被正调到其它队上。 穆银临看了看调令,将它给了孟京。 孟京有些诧异,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穆银临道:“这两天我看看时间,给你搞个欢送会。” “不用了,”孟京直接说,但又觉得有些不妥,解释道:“不用麻烦了,我这两天还要交接,事情比较多,不必麻烦了。” 穆银临也没坚持,这段时间他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得办公室的人都跟着挺尴尬。 “嗯,你有事给我说就行。”穆银临没说公事还是私事,对孟京他是有愧的。 孟京没说什么,只是道:“谢谢。” 孟京走的那天跟办公室的人都打了招呼,虽然“常回家看看”这些话因为穆银临的关系有些尴尬,但还是有人提了,甭管真情还是假意,此刻孟京心里确实很舍不得。 在这的时候觉得煎熬,可走的时候,也很难受。 等穆银临出警回来,孟京的办公桌已经空了,穆银临心里忽然觉得一空, 他有些失落的回到自己的桌前,立刻发现上面的礼品袋,里面是一个保温杯,穆银临心里没来由的激动起来,直觉告诉他,这是孟京送的。 但还没等他高兴几秒,他就发现原来每个人的桌上都有这样的礼品袋,他不死心,还扒拉一下崔朝的礼品袋,果然是......一模一样,就连颜色都一样。 而那些桌子上没有的,很可能已经被拿回了家。 穆银临失落的坐回椅子上,甚至比刚刚更加失落了。 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穆银临走出门,想去看看孟京,正好碰到进门的崔朝,崔朝道:“你干嘛去?” 穆银临忽然就醒了,他找她去做什么?这不是最好的结局么? 第295章 介意等同于放弃 “哦,没事。”穆银临又回到了座位上。 崔朝看了看桌上的礼品袋,又看了看孟京空着的座位,说:“孟京送的?” “估计是吧。”穆银临翻看案卷,假意平静的随口回道。 崔朝看了看穆银临,叹了一口气:“好好地一朵警花便宜曹队他们了。” 穆银临没有搭理他,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看他这个样子,崔朝只好道:“得,一下回到解放前,咱们队又多了两个老大难。” ........... 两三天没见到孟京,穆银临显得有些有点担心,终于找来了她队上的值班表,故意在晚上跟他偶遇了一下。 “穆队。”孟京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穆银临清了清嗓子,说:“在那边忙不忙?” 孟京没有回答他,他们说不上这个,只说:“谢谢你。” 穆银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轻声说:“总归是我辜负了你。” 孟京不想听他说这个,道:“穆队,我回去了。” 如果两个人分手后还能和颜悦色的做朋友,只能说明他们没爱过,或者有人还爱着。 遇到喜欢的人,就得吃喜欢的苦,如果遇不到,平平淡淡也别觉得遗憾。 孟京不喜欢拉拉扯扯的感情,也不打算再吃喜欢的苦,所以,他们不是朋友。 他们最好的定位,就是熟悉的陌生人,还有一双再也无法牵起的手。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知道。 因为不够爱,他的心已经替他做了选择,介意等同于放弃。 与其哭哭啼啼弄到两相厌,不如体面的说再见。 反正结局都一样。 .............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这次是黎帆跑去找穆竞白。 她路程很远,她到红府时已经过了八点,但家里一片漆黑,穆竞白还没有回来,由此可知,那天穆竞白去找新宁镇找她,也是在没时间中抽时间。 黎帆将脏衣篮的衣服洗了,又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后,穆竞白依旧没有回来。 黎帆原本是想给他个惊喜,但又怕怕他今天住亚欧花园不回来,或是去了婆婆家,还是发了个信息给他。 “领导,我在家等你。” 那头立刻回了信息:“我在阿临这,这就回去。” 约莫半小时的功夫,穆竞白就到家了。 黎帆忍着心中的激动,没冲上去抱他,生怕让他觉得不成熟。 黎帆放下手中的资料,过去帮穆竞白挂上了脱下来的外套。 穆竞白笑看着她,问:“怎么不说话?” 黎帆不好意思直呼名字,就说:“等领导指示。” 穆竞白勾着她的腰身,低头便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低声问:“想我了?” 黎帆点点头。 “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穆竞白问。 “怕影响你工作。” “再忙,回个信息的时间还是有的。”穆竞白将腕表摘下,放在玄关柜上,边解袖口边说:“刚才去看了看阿临,他跟孟京分手后有些消沉。” 黎帆才当穆银临嫂子没几天,以前还临哥的叫着,自然不好对他的事指手画脚,便问:“孟京怎么样?” “还在一个单位,正调去了别的队上。” 黎帆觉得有些可惜,她觉得两个人很合适,但这世道有缘无分的事情太多了,就像穆竞白说的,人生但求小满,哪能事事都如意呢。 “我去给你拿衣服。”黎帆说着走进屋子,他穿过的家居服她刚刚给洗了,所以又从柜子里拿了套干净的出来。 “洗衣服了?”穆竞白问。 “洗好了,在烘干机里烘干,不早了,你先去洗漱吧。” “嗯。”穆竞白看了看餐桌上的文件,道:“在写什么?” “年底工作总结。” “拿过来,我给你看看。” 黎帆哪好让他费心,就推着他往卫生间走:“这点小事就不 捞处长您费心了。” 穆竞白嘱咐道:“这种汇报材料你要好好写,这对你来说不是小事,工作这东西还是要体现在纸上才算。” 黎帆从业以来,深受穆竞白的教诲,笑说:“我晓得了,领导。能写十条不写九条,还没启动的工作叫正在计划,计划了的就写已完成前期规划。” 穆竞白知道黎帆是怕他累,就道:“你去我书房写吧。” 黎帆怕他书房有什么重要文件,就说:“我的东西又杂又乱,在餐桌上方便些,免得找不着了。” 穆竞白没再说什么,进到卫生间洗澡,黎帆则回到餐桌写总结。 新宁村的年底总结很好写,至少比在综合一处时好写多了。因为村里确实干了很多事,而且成果都不错。 可能是因为她们赶上了互联网的风口,旅游业变得不再难做。 可能是因为陈启确实是个胆大的实干派,他不怕犯错,也不信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这种人生大道理。 尸位素餐混日子不是他风格,所以他们联手,为这个村子焕发了新的生机。 路还很远,但行之将至。 黎帆写的认真,连穆竞白站在身后都没发觉。 穆竞白看了几分钟也不见她发觉,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便附身从身后搂住了她,轻声说:“夜深了,休息吧。” 忽然的亲昵让黎帆脸一羞,她合上笔记本,小声说:“好。” 她再忙还能忙得过穆竞白? 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哪还舍得让他等。 黎帆简单的将桌上的收拾了一下,就跟着穆竞白上床休息了。 这让黎帆生出一种错觉,他们见面,好像就是为了上床的事。 这个认知让黎帆更是羞赧,有种她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个事。 穆竞白没她那么多纷飞的思绪,他探着身子关了灯,伸手将黎帆搂进怀里。 “明早走么?”穆竞白问。 黎帆轻声应了一声,她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 穆竞白知道她辛苦,但人想成长哪有不辛苦的,有些事得自己经过了才算。 他搂了搂怀里的人,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黑暗中黎帆睁着大眼看向穆竞白,今晚不做么? 第296章 低级的快乐靠放纵 穆竞白感受到怀中人的诧异, 轻笑道:“你以为男人是什么?每天都惦记着床上那点事?” 被说中了心事,黎帆更加羞赧,但嘴上不承认,说:“我没那么想。” 穆竞白又搂了搂怀里的人,轻声解释:“我和楚悦结婚半年就分居了,在我和你结婚以前,两年半我都没有过。” 黎帆更加惊讶,心里的话便脱口而出:“你不想么?” 穆竞白道:“低级的快乐靠放纵,高级的快乐靠克制。” 他处在那个敏感的位置,明着暗着扑上来或是送上来的女人自然不在少数。 但他绝不可能授人以柄,将自己的后背交出去,给人将他拉下马的机会。 一个连女色都抵抗不住的人,根本也不配走上更高的位置。 “你对我也是克制么?”黎帆小声问。 “是。”穆竞白承认,“我喜欢你,但是以前没有资格,所以不敢想,也不能想。”穆竞白轻声说着,在她腰间的大手轻抚了抚她的肌肤,说:“今晚也是一样,我需要克制自己,因为明天你要早起。” 黎帆开心了,因为这个男人说喜欢她,对于他,她总是极易满足。 黎帆大着胆子凑上自己的唇瓣,去寻他的薄唇,小声说:“我也很想你。” 男人是这世上最道貌岸然的物种,即便是穆竞白这种克制内敛的也如此。 他嘴上说着大道理,身体却没有丝毫犹豫,翻身就压住了黎帆,回吻住了他的唇。 大手不安分的四处放火...... 片刻后,他又吻回她的唇,声音暗哑:“别咬着......我想听......” 低沉的喘息声和破碎的轻吟在黑暗中起起伏伏,他鼓励着她,寻找自己的愉悦...... 黑暗里,他是男人,她是女人...... 他不再高不可攀,她也能勇敢的做自己,情事不在沉默...... 她颤抖着双臂搂住他的腰背,又不知所措勾住他的脖颈,激动时抬身咬住了他的肩膀,唇齿间发出的呜咽似哭似泣...... 原来...... 这世间还有这样的欢喜...... 怪不得男人会热衷这种事...... 穆竞白在她身子软倒前搂住了她,随即将她压到在床上...... 他还没到,但她到了...... 黑暗中,他眉间都是愉悦。 屋内的情事愈发浓烈...... 窗外凛冽的北风呼啸,风声呜咽清晰可辨,树枝来回摇晃的厉害,然而北风却不肯罢休,不再压抑,任凭树枝摇晃,势要放纵到底...... 直至风停树止。 此刻,男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快慰都达到了顶峰...... 屋内归于平静。 于他而言,这才叫做爱,两个人都获得极致的快感。 一个人的快乐, 不算。 “帆帆......”情事后,他的声音格外低哑,“舒服吗?” 黎帆不好意思回来,羞赧的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又想起情动时,她控制不住自己,咬了他的肩膀,现在回过神来,轻抚男人的肩头,问:“疼不疼?” 穆竞白的手摸上她的脸颊,轻声道:“傻瓜。” 穆竞白没好意思说情事中的这点疼,于男人而言叫情趣。 他喜欢她情事中的反应,他以前厌恶禁忌感,不敢看她的眼睛,现在又着迷这种感觉。 究其原因,大概已经是接受了她是他的妻子这个事实,内心不再真的有负罪感。 .......... 临近过年,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家庭中的事。 林幼意原本只需要在林,吕两家走个形式,如今她嫁给了陆南驰,多了陆,戴两家,自然需要早早操持这个事。 她想晚上回家时再跟陆南驰商量买礼品的事,但今天陆南驰中午在公司吃的午饭,林幼意就顺便将这个事提了出来。 陆南驰夹了些虾仁到林幼意碗中:“往年你都买什么?” 林幼意说:“我家能跟你家比么?我家就是个形式,关系也不怎么样,去年家族的聚会我都没参加。” 林,吕两家的聚会都是看人下菜碟,踩低捧高的,她这几年都不爱去,去年连聚会都没参加,跟着陆南驰去滑雪,泡温泉了。 “今年咱们自立门户了,还是得去的。”陆南驰说。 林幼意笑说:“嗯嗯嗯,我今天水涨船高了,他们不至于拉踩我了。” 陆南驰说:“形式还是该有的,一点东西,大家面上都能过得去。” “你往年定什么?” “白酒,点心和水果。”陆南驰说。 “什么酒?”这是林幼意最关心的。 陆南驰一笑,说了个路人皆知的系列。 她就知道!他定的酒肯定不会便宜,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陆南驰又说:“白酒和水果礼盒都是走南和的账,糕点是提另定的,今年还是老规矩,就让戴总破费一下吧,回头你统计一下份数,我去订。” 林幼意觉得她家根本不用那么好的,都是形式主义的礼节,而且她这么多年也没买过这么贵的,就道:“我家不用那么好的,我单独订吧。” 陆南驰看着她,那了然的眼神,让林幼意感觉瞬间被看穿。 “好吧,因为要走妈的账,我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家子山猪都吃上细糠的赶脚。” 陆南驰有些忍俊不禁,但更多的是心疼,原来的林幼意哪会在乎这些琐事,原来的她是那种有人不肯挪车,都要把车叉沟里去的主。 陆南驰握住她的手,笑说:“礼品好说明你嫁的好,说明我待你好,更说明我经济实力确实不俗。” 这样他们才不敢拉踩你,当然这后半句,陆南驰没有说。 林幼意知道他对她好,故意说:“陆总,您快别说大话了,那是婆婆的钱,您哪有经济大权?” 陆南驰笑说:“戴总人虽然厉害了些,但这种小事不会计较,你嫁给我,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你就明白她是怎样的人,到底厉害在哪。” 第297章 不安好心 “好吧。”陆南驰都这样对她了,她怎么好再自怨自艾,没苦硬吃,再说,戴梦琳真不差她那点。 陆南驰想起她前几天回丈母娘那拿东西,问:“这几天见到二舅没?” 林幼意懒得提这些破事,陆南驰忙了几天,她就给忘了,没跟他念叨。 林幼意说:“没见到,但二舅约了几家这周六晚一起吃饭,一忙我就忘了跟你说。” “小舅也来么?”陆南驰问。 “嗯。” 陆南驰这种人精,不用林幼意解释也能猜到其中的原因。 二舅是怕林幼意过年真不去走动,这冰以后更没法破了,所以才提前组了这么个局。 陆南驰说:“行,我把周六晚上腾出来。” “你没空可以不用去,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也没正事。”林幼意说。 “我有时间。”陆南驰心知他必要去,他去了,他们才不敢为难她。 转眼就到了周六,吕婷婷例行休息,林幼意跟着陆南驰在公司加班。 等到下班时,林幼意发现邢沅还没走,便敲了敲门,道:“邢沅,不早了,下班吧。” 邢沅抬起头,笑说:“好的,林总,我这就忙完了。” 林幼意先下了楼,陆南驰出来时,差点撞到正好从会议室出来的邢沅,反射行了扶了一把邢沅。 邢沅看了看脚下的高跟鞋,连忙道谢:“谢谢陆总,不然这一扭,恐怕要扭去医院了。” “是我没看到你。”陆南驰说。 邢沅一笑,跟着他往外走,说:“我也没看到您,以为刚刚您跟林总下楼了呢。” 陆南驰说:“最近辛苦了。” 陆南驰下班晚,知道她最近几乎天天都在加班,几乎是他走时,她才走。 “我也没有男朋友,回家也没事干,再说我多做点,林总就轻松些。”邢沅笑看向他,打趣道:“要不是怕鬼,我还能多干一会儿,但您走了,我实在是没勇气自己待下去。”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邢沅说:“陆总,您先走吧,我需要上个洗手间。”邢沅说完,调皮的补充道:“我去一楼,就不用您陪啦!” 陆南驰道:“再见。” “陆总再见。” 邢沅在一楼待了几分钟,才下楼。 正好看到陆南驰的车子离开,她收回目光,又瞥到了林幼意的停着的车子,那车标也是晃眼。 再看看自己原本还不错的车子,跟她的车标一比,顿时暗色不少。 人靠衣服马靠鞍,气质这东西,还得靠物质来衬托。 .......... 吕全文定的是一家中式饭店,以鲁菜为主。 路上陆南驰怕林幼意冲动,嘱咐道:“等下有不爱听的,就交给我,别跟舅舅们吵,也别讲道理,以免妈难做。” “晓得啦!”林幼意答应着。 陆南驰又说:“不想听就不听,不想说的可以不说,都交给我来。” “嗯嗯嗯,谢谢陆总,我知道自己有靠山了!” 他们出来的稍晚,陆南驰开的又不快,所以进门时,舅舅们和母亲已经到了。 吕全钧站起身笑着招呼他们过去。 “南驰啊,坐小舅这。” 陆南驰先跟丈母娘打了招呼才走过去,林幼意想坐到母亲身边,谁料陆南驰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的手走过去。 小舅妈章桃见状,立刻起身让孩子们往旁边挪了个地方出来。 “幼幼呀,这么多天没见,也不说带着南驰去我那转转,我想给你们做点拿手的好菜尝尝都没机会。” 二舅妈丁晓娟看着章桃说着这种不花钱的好话,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吕婷婷看到母亲这样,赶忙捅咕了一下母亲。 此举立刻引来了丁晓娟的不满,她看着一表人才的陆南驰,再看看自己女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同样是穿着衬衫,陆南驰一派精英模样,她的女婿却像个卖保险的。 她女儿也不差什么,学的也还行,怎么最后差别这么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吕婷婷知道母亲在难受什么,但是也不敢多嘴,免得回家还得挨一顿骂。 这次聚会,大舅,大舅妈没有来参加,大表哥吕章说父亲年纪大了,这两天感冒了,母亲在家照顾着。 他代替父亲敬在座的各位,又说了一些祝词。 这话立刻引起了二舅妈的不满,又不是你家请客,你凭什么先敬酒? 就凭你是老大家? 这年头谁花钱谁是老大! 他这样敬酒,陆南驰还得以为是他花钱请的客。 见过不懂事的,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 众人的端着的酒杯还没喝,丁晓娟立刻道:“大哥没来,你这个做二哥的,好歹也讲两句吧!” 二舅吕全文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但这样实在是太过难看,不由的看了一眼陆南驰,嘴上打了个哈哈,说:“这杯酒先喝了,喝完了,我将两句。” 说着将端着的酒同大家一同喝了。 林幼意看了看陆南驰,她就知道,不该让他来的。 陆南驰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夹了她爱吃的菜到餐碟中,示意她安心吃饭。 陆南驰是小辈,但他不抬屁股,谁敢指使他给长辈倒酒? 二舅家的女婿,作为请客的东家,立刻起身负责给众人倒酒,丁晓娟看着来气,就道:“小郑,你坐下吧,都是实在亲戚,不必那么客气,就放在桌上吧!” 丈母娘虽然这么说了,但直觉告诉郑虔这么做不妥,陪着笑说:“我是小辈,倒酒是应该的。” 说着给在座喝酒的白酒杯都斟满了酒。 到了陆南驰那,陆南驰道:“姐夫,我自己来。” 郑虔不肯,坚持自己给陆南驰倒满了酒。 见酒杯倒满,吕全文站起身,道:“又是一年到头了,这时间啊,一晃就过去了,从小总是盼着孩子们长大,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咱们却都老了。就连小妹,都往60奔了。” 吕全文说着将酒杯转向吕慧颖,语气真挚:“小妹,二哥知道这辈子不容易,好在幼幼找到了好归宿,二哥也替你高兴。这第一杯二哥敬你,愿你余生都快快乐乐的,你过得好,二哥就好。” 第298章 根本不需要阴谋诡计 吕慧颖酒量不行,但听二哥这么说,眼里又泛了红:“谢谢二哥。” 林幼意懒得听这些话,只低头吃东西。 陆南驰时不时的给林幼意夹菜,有时听小舅说,有时听二舅说,仿佛听得很认真,又很认可。 吕全钧看着林幼意道:“幼幼,一晚上连句话都不说,来敬小舅一个。” 吕全钧给了林幼意台阶,章桃马上给林幼意倒酒,笑说:“来,舅妈给你满上酒,你小舅呀,酒后失言那点毛病骂他多少回了都不知道改,这辈子也没个改了,他今儿没喝多,快敬你小舅一个,你们舅甥俩好好说说话。” 章桃在说,我都给你倒酒了,你小舅就那个揍性,给你台阶了你就赶紧下吧。 陆南驰她说完,脸色虽然未变,但语气却沉了下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酒后失言,不过是伤害你的成本太低而已。 陆南驰不冷不热道:“舅妈,您说的是,幼意也是随了吕家的根,在任性这方面我也是深受其害,三天一大哄,两天一小哄的。” 陆南驰说完看了看小舅和小舅妈,说:“以后幼意再有什么任性的地方,您二位跟我说。” 至于说什么?是教育林幼意还是什么,陆南驰没说。 都是聪明人,陆南驰的话音一落,章桃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陆南驰话里话外在说前有车后有辙,你们做初一,她就做十五,她再怎么闹也有我宠着,你们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陆南驰是个生意人,自然不会像林幼意那样冷脸,他将林幼意的酒杯端起来,笑说:“小舅,小舅妈,我代幼意敬你们。” 他喝了这杯酒,却不说为什么敬,不软不硬的让小舅一家碰了个软钉子。 陆南驰不是林向东,吕全钧不敢像当年那么理直气壮,但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陆南驰知道小舅当年惦记过尚佳,因为林幼意不给才闹翻,因为这事,几年都不怎么联系。 陆南驰主动提起尚佳,说:“尚佳今年扩大了规模,将旁边做外贸的公司租了下来,中间打通,重新装修了一遍。” 提起这个吕全钧更来气,道:“早就该这样,我当年说给幼幼投钱,幼幼还不肯,干事业最终还得是男人。” 陆南驰点点头,道:“人靠衣装马靠鞍,装修完了的尚佳,一出电梯就能看到接待台,好似独占了一层,小舅有时间可以过去喝茶。” 吕全钧眼馋尚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那种不用进货空手套白狼的公司跟他的小生意不一样,他还得进货再卖出去,每个月业绩压力很大,动不动就得压货,资金周转不过来,还得赔钱将货窜出去,弄来弄去只能赚个辛苦钱。 听他说现在弄的这样气派,更是又气又恨,姑娘终归是外姓人,最终还是白白便宜了陆南驰。 吕全钧说:“有用着小舅的地方直管说,加大投资入股啥的,小舅有钱。” 林幼意听他说完心里冷哼,有钱还拖着几万块钱饭费不给?!道貌岸然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陆南驰笑说:“装修完了,还真是遇到点难办的事。” 吕全钧敛了笑容,陆南驰开着南和饭店那么大的买卖,他不敢真的托大。 “不过已经解决了。”陆南驰继续说,“尚佳那一层公司现在还有两家公司,我们这么装修,那两家自然是不乐意的,就举报了我们消防不合格。” “小舅,你也做生意,知道消防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国外的那个连锁大超市当初叫嚣着说中国人没有记忆,查了几个月的消防,营不了业,不也乖乖的滚了。” 当初大超市的事闹的挺大,说实话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一个正经的消防检查就将它拖死了,营不了业,员工的工资发不发?货架上的产品,随时过期。 所以跟政府对抗,分分钟打的你满地找牙。 陆南驰继续说:“我就找人去查他们的消防,顺便查了一下账,然后就老实了。” 陆南驰说完看向小舅,端起杯子轻碰了一下他桌上的白酒杯,道:“现在大家相安无事,挺好。” 说完自顾自的将杯中的酒喝尽,说完看着吕全钧一笑,说:“请。” 吕全钧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原来在这等着他呢。陆南驰在向他展示能力,他也有让自己的生意关门大吉的能力,大家最好相安无事。 林向东当初有钱,但与权相比,根本不够看,吕全钧赶忙将酒杯端起,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知道这陆南驰也只是看着好说话,实际上也不是省油的灯。 丁晓娟见章桃拉着林幼意两口子喝酒聊天,立刻给他吕全文一个眼神,光跟吕慧颖说有什么用? 真是抓不中重点,不是哪头轻,哪头重? 简直是给别人做嫁衣! 吕全文立刻将话兜了回来,说:“小妹,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是不必说,但孩子们得多聚,不然就生疏了。” 说完对小女儿道:“婷婷!也不知道给你姐和姐夫敬个酒?!” 吕婷婷接收到父母的目光,只好站起身,说实话,林幼意有些瞧不起她,她实在是懒得搭理她这个表姐,但如果她敢说辞职,白白去那干了活,最后毛兜没捞到,回来也是要挨母亲骂的。 吕婷婷端起酒杯,对林幼意和陆南驰道:“姐,姐夫,我敬你们,感谢你们给我安排了工作。” 吕全文也端起酒杯跟着道:“南驰啊,二舅也敬你,婷婷在你们那,我就放心了。” 这高帽戴的,林幼意放下酒杯,刚想说话,陆南驰就将话接了过来:“二舅您太客气了,都是举手之劳,不过我们那庙小,只要表妹不嫌弃就行。” 丁晓娟接过话,笑道:“南驰啊,婷婷是个姑娘,我们也没指望着她有什么出息,她年纪也差不多了,就盼着你俩给她找个对象,早早结婚早早稳定下来。” “这个好说,”陆南驰痛快的说道,“舅妈您说说要求,我也好找个这个标准给找。” 林幼意听他说完,心里赞叹,陆南驰就是比她强,看你们怎么有脸说要求? 第299章 吃相难看 丁晓娟被噎了一下,道:“哪有什么要求,差不多就行了。” 好一个差不多,林幼意不说话,想听陆南驰怎么回她。 陆南驰一笑:“舅妈,您这是给我出难题呢,这个差不多可太难了,就是要我大海捞针,我也得知道捞什么样的?” 陆南驰将话又迂了回去,这是一记阳谋,你不说要求,我就是不答应,但这种要求怎么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 虽然是司马昭之心,但我就是要你亲口承认。 只要你提,就得承认自己吃相难看。 丁晓娟打了哈哈,笑说:“真没什么要求,舅妈怎么可能让你满世界的去找?就是南驰你看看有没有单着的朋友,给婷婷介绍几个。” 陆南驰的朋友是谁? 从结婚的伴郎来看,也能略知一二。 这几个家族,在这块地方,不是掌财,就是掌权,随便嫁一个就算是飞上枝头了。 陆南驰见她承认了,直接说:“我那几个伴郎都没结婚,舅妈看上哪个了我去说说,宋书记家的不行,上次安排俩人见过了,没什么眼缘。” 当初那一行伴郎虽然个顶个的好看,但在人群中,宋书记家的公子还是好看的一骑绝尘,混在其中也是最为出挑。 众人一听还有这事,纷纷看向丁晓娟,这人呐,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竟然肖想宋书记家的公子,都不照照镜子么? 陆南驰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他开了这么多年饭店,什么大人物没见过,丁晓娟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丁晓娟终于败下阵来,脸颊有些烧,道:“那几个伴郎就算了吧,婷婷脾气大,受不了一点气,再说咱们也没想攀那个高枝,你看着给找吧。” 陆南驰一笑:“舅妈,我圈子小,跟我玩的不错又未婚的,都去做了伴郎,不了解的也不敢给表妹介绍,毕竟那是表妹一辈子的大事,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稳妥些好。” 陆南驰说完又将话兜回来:“这样,您是长辈,开口求我一回,这事我必须办,我给表妹留意着,但您和二舅也别松懈,咱们共同努力,给表妹找个好人家。” 林幼意在心里默默给陆南驰点了个赞,陆南驰话里话外好像答应了,在仔细想,好像也没答应什么。 简而言之,让二舅家难堪一回,好像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承诺,至少不会给她介绍哪家的公子。 再看他对小舅家说的话,他这是暗戳戳的给她报仇来了。 林幼意此时心里都是满满的感动,先前有爸爸保护她,她天不怕地不怕,爸爸去世后,她扛起来家里的风雨,那些艰难和无能为力伴随了她整个青春的成长,如今又被人护在怀中,喉间忍不住就有些哽咽。 她悄悄从桌下握住陆南驰的手,他的手很大,而且温暖。 陆南驰回握住她,与她十指相扣,他看不得她受委屈,怎么都要给她找回来。 这顿饭林幼意吃的很愉快,至于别人愉不愉快她不关心。 她以为陆南驰会去结账,但陆南驰没有,吃完饭载着媳妇和丈母娘就走了。 等众人走后,丁晓娟立刻抱怨起来:“见过不懂事的,没见过这么懂事的,这么一大家子人吃饭,作为小辈都不晓得去结个账。”她没有指名道姓,但屋里的人都知道她在怪罪林幼意两口子不知道去结账。 女婿还在,吕全文道:“都说了是我请客,你少说两句吧!” “你替她遮掩什么?趁两个钱你花得到一分么?”丁晓娟说完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道:“你们可得长记性,别像你们那个没用的姑奶奶,除了享受,什么都不会,到老了也没个主见,什么事都做不了主。” 吕婷婷找对象的事被拿到桌面上任大家评说,本就憋着气,听母亲这么一说,终于忍耐不住,气道:“妈,咱们非得求她么?本来也没什么走动,现在非得搅和在一起!” “还不是你爸!”丁晓娟气道,“非得组这么个饭局,说什么一家人以和为贵,简直是没气找气受!” “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人家把你当回事么?白白花我三千多块钱!” 吕全文半天嘟囔出一句:“妇人之见!” 吕乐乐见气氛这样,她本来就不想来,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待下去,拉着自己的小女儿,对郑虔道:“妞妞困了,咱们回去吧。” 郑虔立刻道:“爸妈,孩子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丁晓娟不吱声,吕全文说:“你们路上小心,到家发个信息。” 吕乐乐将闺女放在后座上,系好安全带后,坐回驾驶位,道:“去后面坐着吧,舒服点。” 郑虔道:“我没事,给你看着点车。” 吕乐乐一笑,说好。 他们先前的车子也不错,车标也很唬人,但疫情三年,彻底将家里的生意拖垮了,亏了很多钱,他们将先前的车子和房都卖了,换了这辆代步车。 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母亲早就让她离婚了。 她哭过也闹过,最后不舍得孩子,只能认命了。 公婆是个守旧的本分人,一心赚钱还债,郑虔前些年有点富家子弟习气,经过大起大落后反而踏实多了。 公公现在到一个实业工厂做后勤,婆婆是老会计,现在给别人记账,郑虔在跑酒水业务,虽然赚的不多,但一家子都拼着命的挣钱,一年毛着算下来也有30多个,日子总归是好过的。 母亲说陆南驰开着饭店,正好能用上酒水,非要拉她和郑虔来,但因为妹妹的事碰了个钉子,也不好再提他们的事。 其实她和郑虔从来都没想过提酒水的事。 以前她在家做姑娘的时候不懂,总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结婚后公婆的处事方法完全不同于家里,又经过了这些年的起起落落,她早就明白求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 挺直腰杆,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日子总差不到哪里去。 第300章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送完丈母娘上了楼,代驾载着陆南驰和林幼意回红府。 林幼意说:“我以为你会去结账。” 陆南驰道:“他们敢骂我老婆,还要我花钱请他们吃饭?” 结婚前他没资格管,但结婚后他们还敢骂她,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今天过去就是要收拾他们。 账他当然可以结,但他就是故意不去。 他的钱可以给,但你不能要,更不能借着道德高点拿他当傻子。 他要让他们知道,他不是林向东。 后面的这些话很难听,陆南驰没有说出口。 “得,他们肯定背地里又得骂咱们了,什么不懂事,越有钱越抠啥的。”林幼意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很痛快的。 陆南驰笑道:“你以前也骂我为富不仁。” 林幼意狗腿子道:“是是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才是真男人。” 代驾师傅还在前面,陆南驰有点不好意思:“别说话了,歇会儿吧。” “陆总脸红了?”林幼意故意问。 这车里黑灯瞎火的她能看到个毛线?陆南驰无语:“你别瞎说。” 林幼意搂住他的手臂,撒娇道:“陆总你真是可爱。” 陆南驰对付外人行,但面对这样的林幼意就不是对手了。 “别说话了。” 林幼意凑近他耳边,小声道:“陆总,今晚我安排你。” “坐好。” 到了红府,代驾师傅告辞,林幼意赶忙跟着下了车,陆南驰捞了一下都没捞到。 “跑那么快干什么?” 林幼意站在车门外,笑说:“怕被你就地正法呗!” 知他者莫过于林幼意,这一路上他确实在计划着等师傅走后就压着她在车里亲一通。 林幼意自然是不肯的,到时候弄花了口红,擦来擦去的多麻烦! 进了电梯,林幼意指了指角上的监控,说:“陆总,你要不要当众表演一下?保安室的大爷和小哥肯定喜欢看。” 陆南驰一头黑线,凉凉的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小事上林幼意一向不肯落下风,就道:“到时候你别跑就行了。” 指纹开了锁,林幼意将脚下的高跟鞋一踢就往里面跑,陆南驰手长腿长,两步就从背后捞到了她的细腰,搂进怀中,贴着她的耳朵,语气戏谑:“你跑什么?” “着急去厕所。” “家就这么大,能跑哪去?刚刚不是很厉害么?” 林幼意挣不脱他,只好道:“陆总,我错了。” “错哪了?” 烦人! 林幼意故意道:“不该乱踢鞋子。” 陆南驰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弄得林幼意又痒又麻,立刻求饶:“陆总,我就是痛快痛快嘴,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回让你长长记性。”陆南驰说着含住了她的耳垂。 “别别别......” “先洗澡......” 陆南驰充耳不闻,边吻边脱她的连衣裙子...... “陆总......” “我不想在桌子上......” 陆南驰脱不下她的裙子,索性将裙子撩起来...... 林幼意冬天也喜欢穿裙子,如果外面穿大衣,里面就穿上薄绒打底裤,如果外面穿长款羽绒服,里面就什么都不穿,反正公司和家里都有地下停车场,上车下车冷不到哪里去。 今晚,她穿了长款羽绒服...... “南驰......” “求你了......” 陆南驰紧紧地抵着他,快速的解开衬衫领扣...... 他压着她,声音有些不稳:“你说的安排我...” 林幼意仰面躺在餐桌上,身下又凉又硬,却又挣脱不开,求饶:“安排在床上多舒服啊......” “这儿太硬了......” 陆南驰将衬衫扯下来扔在岛台上,然后将林幼意拉起来,林幼意以为他良心发现了,结果就是将她翻了个身...... 喝了酒的陆南驰真是...... 太讨厌了! “陆总,你先去拿套好不好......” “我保证不跑......” 陆南驰不信她,但真不敢没措施...,见他犹豫,林幼意赶紧说:“你信我一次嘛......” “不信......”有次她也是这样哄他,结果跑去厕所锁门洗澡去了。 林幼意回头看他,哄道:“你裤子还没脱,急什么——” 陆南驰没等她说完,就将她打横抱起,以防她跑去卫生间。 “你这个臭男人!” “你以后少喝酒!” “你真是太讨厌了!” 陆南驰将她扔在大床上:“我就知道你这张嘴是不会长记性的。” 算了,林幼意知道他等不了了。 “南哥......你轻点......” ............. 1月底。 南和虽然在戴梦琳名下,但自陆南驰结婚后,戴梦琳还是将管理权交到了儿子手上。 所以临近过年,那些大客户,还是由陆南驰去维护,所以林幼意最近每天都得面对喝了酒的陆南驰。 但他也不是天天胡闹,两头忙消耗了他的剩余精力,回家基本倒头就睡。 林幼意有些不满,但陆南驰表示力不从心。 林幼意哼哼唧唧:“陆总,是不是把公粮交到外面去了?” 陆南驰伸手将林幼意搂进怀里,自嘲道:“我就算有想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幼意哼道:“毛姆说当男人的欲望满足了之后,他就要去做别的事情了。” 陆南驰轻笑:“我还没满足呢。” 还没等林幼意跟他辩论,这位大哥已经进入了梦乡。 没空哄她的陆南驰,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大半夜都见不到人,这让林幼意有些郁闷,但也没办法。 有本事的男人,怎么可能天天围着女人转? .......... 这天陆南驰在会所招待客户,正好碰到了戴行。 两人是面和心不和,陆南驰虽然懒得理他,但面上总得过得去。 陆南驰上去打招呼:“在这边陪客户?” “不是,跟朋友过来玩会儿。”戴行说完,问:“一起喝点?” 第301章 叫几个姑娘过来 “我那边还有客户,”陆南驰说着一抬头竟然看到了童熙,立即改了口,道:“等下忙完了我去找你,在几号包房?” 戴行觉得有点新鲜,他们平时从不在一块玩,他刚刚也只是随口一问,但他都这么说了,戴行便说了包房号。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便告了别。 陆南驰暗自留意了一下童熙的位置,然后回到包间,给客户安排了一下放松项目,找了个托词,就去了戴行的包厢。 戴行见陆南驰真过来了,有些惊讶,不过他们不和是家里的事,但当着外人的面,该有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屋里的人在喝酒唱歌,戴行起身给陆南驰做介绍。 虽然他们年纪相仿,但玩的圈子不同。 陆家从政,所以陆南驰的圈子以从政为主。 戴家从商,戴行的朋友以经商为主。 一听陆南驰是陆家的公子,座上的几人纷纷上来同他握手敬酒。 陆南驰很客气,同几人握了手,闲聊了一会儿,陆南驰跟戴行说:“几个男人喝酒没什么意思,叫几个姑娘过来。” 戴行终是绷不住,一脸惊诧的看着陆南驰。 这可是大人口中那个品学兼优的陆南驰,这话他说很正常,但陆南驰说就不正常。 再说他今年刚结婚,他那个媳妇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比王美音好不到哪里去,他怎么敢? 跟前的人见戴行一脸诧异,问:“怎么了?” 陆南驰笑着接过话,道:“小戴总说找几个姑娘过来,他请客。” 众人一听,立刻捧了他几句。 “我就说嘛,咱们几个老爷们干喝有什么意思?” “就是,自从你跟王家大小姐订婚,哪还有点老爷们的样子!” “就是喝酒,也不干别的,你怕什么?她还能吃了呢?!” 戴行被架到那,要是不叫,面子多少有点过不去,再说,还有陆南驰在,他结婚了都不怕,他怕个毛线?! 这是正经会所,自然没有那些违规的交易,姑娘们没那么快来,几个人边喝边等。 戴行说:“南驰,没看出来,你真是深藏不露。” 陆南驰轻笑:“你没看出来的事多了。” “不怕被你媳妇知道?” 陆南驰挑了挑嘴角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王美音的盛名,戴家上下皆知,但戴家的态度出奇一致,就是戴行确实该管。 等了好一会儿,姑娘们才来,戴行习惯性的搂过一个涂着烈焰红唇的姑娘,他没有什么幼态审美,就喜欢前凸后翘妖娆丰满的姑娘。 陆南驰见他的目光看过来,叫了一个姑娘坐在身边。 姑娘很高兴,刚坐下就瞥见男人那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戴着婚戒,不由得有些黯然。 陆南驰轻声问:“想唱什么?” 男人语气温和,姑娘感觉耳朵都要怀孕了,红着脸说:“《我会好好的》。” 那还真是巧,陆南驰不由的一笑,道:“这歌好听。” 姑娘似是收到了鼓舞,决定一定要发挥。 轻缓的前奏响起,似乎跟林幼意唱的那个版本有些不一样。 这首歌陆南驰只听林幼意唱过,确实有些不一样。 姑娘唱的满含深情,可陆南驰的记忆早就飞到了回忆里。 林幼意和贺征对唱: 到现在还是深深地深深地爱着你, 是爱情的友情的都可以...... 他当时又嫉妒又不爽! 如今再听这首歌,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和林幼意对唱一次。 姑娘对着屏幕认真的唱着,眼睛的余光却时不时瞥向陆南驰。 然后,她发现这个男人在偷拍了戴行。 但, 颜值即正义。 她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唱着男人给他点的新歌。 陆南驰起身跟戴行说去那头看一下客户,戴行也没当回事。 出了门陆南驰就打给了肖辰,告知了位置后,道:“你想办法让你表姐来搅个局。” “我怎么说?”肖辰在电话那头问。 陆南驰将照片发给了肖辰,道:“不行你就将这个照片给他看。” 肖辰狐疑的打开照片,果然是戴行,怀里还搂着个姑娘。 肖辰说:“这照片不行,她和戴行随便一分析就能知道是你干的。” “无所谓,只要她今晚来就行。我要给戴行介绍个女人,她动机不纯,心计又多。” “明白了。”肖辰说,“但南哥你这手段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我直接去告个状吧,再添油加醋几句,她不会直接猜到是你干的。” “嗯。”陆南驰应了一声,又道:“她要是不来,你就把照片给她看。” “行,等下联系你。” 陆南驰挂断了电话,在童熙包间附近转了两圈,也没能假装偶遇她,只好发信息给她,说他在和戴行喝酒,想认识戴行可以过来。 说实话,童熙不信戴行会像陆南驰说的那么品行不端,好歹也是戴华的长孙,家里不可让他放纵成那样。 童熙回复道:“你不是不愿意介绍我们认识么?” 陆南驰道:“你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做了打算的。介绍你们认识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我只负责引荐,别的你自己打算。” 童熙被说中了心事,但他们之间不就靠利益维持么?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童熙回复:“我这就过去。” 陆南驰放下手机,颇为认真的听着旁边姑娘唱歌。 童熙来的很快,一进门就见屋里的男人身边一人一个姑娘,就连陆南驰都有,不由得皱了皱眉。 陆南驰起身给童熙做介绍,说是在银行系统的朋友,她人长得漂亮,众人纷纷的恭维了几句。 童熙打完招呼后,直接坐在了戴行旁边的沙发上。 童熙看了看他身边的大胸美女,心里有些膈应,看来陆南驰说的不假。 戴行对那姑娘说:“你先去旁边坐会儿,等下我喊你。” 姑娘懂事坐去别人身边。 童熙心想来都来了,断然没有退的道理。就算不能上升到男女关系,也总能看看能不能在其他方面合作一下。 童熙打开一瓶酒,倒了一杯,朝戴行举杯,笑道:“小戴总,久仰大名,这杯我敬你。” 第302章 尤其是脸 童熙这名字戴行觉得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但在这种场合,也没什么正事,便随意的与她碰了个杯,道:“童小姐客气了。” 童熙很会说话,也很会拿捏人,一会儿戴行就跟她喝了好几杯。 童熙同屋里那些只有美貌的姑娘不同,她手中握有一定权利,家世也不错,被这样的美女捧着,戴行心情很愉悦。 陆南驰瞄了一眼两人,貌似相谈甚欢。 陆南驰心道像童熙这种精于算计的女人,最是知道男人想听什么,稍不留神就会着了她的道。 王美音推门而入时,戴行正对着童熙笑得肆无忌惮,一下子就刺痛了王美音的眼。 王美音不声不响的坐在了童熙身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戴行,道:“什么事这这么好笑,说出来让各位都开心一下啊。” 戴行笑顿时僵在脸上,随后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将王美音拉到了身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是童小姐,是南驰的朋友。” 王美音眼睛微眯,陆南驰坐的离她八丈远,他俩笑得旁若无人,还好意思说是陆南驰的朋友?! 这女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根本不必言说! 王美音不是草包大小姐,轻蔑的将童熙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道:“我还想戴行怎么换口味了,他一向喜欢的大胸大屁股的,原来不是自荐枕席的啊?” 戴行拦道:“你胡说什么呢?她是南驰的朋友。” “行啦,能往你跟前凑的不就图俩钱么,难道图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王美音说着,看向站着的姑娘们,冷声道:“排队过来领钱,领完赶紧滚蛋!” 王美音是王家的大小姐,气势压人,姑娘们都不敢吱声,本就是图钱,没必要为一点骨气不要钱,不然这大冬天谁愿意跑出来? 王美音从包里掏出一捆钱,忍着气问第一个姑娘:“多少?” 姑娘小声说了个数,立刻惹来王美音不快,转头剜了一眼戴行,才给姑娘们发钱。 戴行脸色不好看,但也没敢吱声。 王美音打发姑娘期间,童熙悄悄地走到了陆南驰身边。 王美音瞄着她,又不见陆南驰上前,心里便有了底。 打发完姑娘,王美音看向童熙,道:“这钱还有剩,不如给你得了。” 童熙脸一白,她这是在骂她是出来卖身的。 但王美音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童熙只能强自镇定道:“王小姐,人和人之间的尊重是相互的。” 王美音好笑的看着她,道:“又当又立的婊子我见的多了,全都你这个样。” 童熙脸一涨,论心计她行,比如对付林幼意,但对这种啥话都能说得出口的主,就不是对手了,立马乱了阵脚。 “我和南驰先前是男女朋友,你别血口喷人!” 这是用陆南驰自抬身价么? 王美音仿佛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陆南驰为了个女人将产业都变卖了,在圈子里人尽皆知。 “男女朋友?” “陆南驰给他媳妇花过这个数。”王美音好笑的比划了一个数,讽刺的看着她:“你算哪根葱?!” 戴行看形势不好,赶忙说道:“美音——” “还有你!”王美音回头瞪他,“陆南驰不要的你捡过来当宝?!你是贱得慌么?!” 戴行:“......” 陆南驰不知道肖辰是怎么添油加醋的,能让王美音这么生气,总之让童熙知难而退就行,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她和戴行联手对付他。 看差不多了,陆南驰不冷不热的说:“你们有话私下说吧,我还有客户在,先走一步了。”陆南驰态度不算好,他跟王美音不熟,跟戴行不和,这才应该是他正常该有的反应。 陆南驰看向童熙道:“你不也有朋友在这,过来打个招呼倒是打出一堆闲气来。” 他没好声气的说了两句就带着童熙走了。 陆南驰走后,王美音看向剩下的男人,不咸不淡的说:“不好意思,今天扫了各位的兴致,改天我做东,各位带上正经的太太或女朋友,咱们正儿八经的聚聚。” 王美音的厉害,屋里有的人都有幸赶上过,那时戴行才订婚,还没领教过王家大小姐的厉害,现场简直是被她被杀片甲不留,今天这都是很客气了。 戴行从那回起,就收敛多了。众人没在多言,打了个哈哈就撤了。 门一关,戴行心道:完了! 果然! 王美音瞬间就将手里的包砸在沙发上,怒气冲天的对着戴行骂:“戴行!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 戴行赶忙解释:“我啥都没干。” “没干姑娘哪来的?” 戴行无奈的反抗:“我要说是陆南驰提议的,你信么?” “你觉得我会信?!”王美音喊道,“哪手摸的姑娘,拿过来我给你剁了!让你长长记性!” “别别。”戴行好声好气的哄道:“这不快过年了,哥几个出来喝点酒,姑娘真是南驰提的,你信我。” “狗行千里吃屎!你没个改!”王美音骂道。 “改改改!下回谁提我都不答应。” “还有那个倒贴的,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跟她凑在一起,我指定让你俩好看!” 戴行解释说:“童小姐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其实我们就是聊聊,没说别的。” 谁家聊聊会笑的那么花枝乱颤?! 男人这物种是不是有缺陷?天生分不出绿茶?! “你是瞎么?好歹也管着那么大公司,人都不会看?” “好好好,我瞎行了吧。”戴行说着从沙发上拿起那只不菲的皮包,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要是品行端正还怕别人知道?” 得,话不投机半句多,戴行将包递过去,道:“行了,你气也出了,回去吧。” 王美音看着男人,越看越气:“戴行,我给你的东西你最好珍惜,尤其是脸。” 王美音说完,一个扯过包,甩门而出。 她是倒了什么霉,非得跟他绑在一起。 戴行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了出去。 第303章 年关将至 今晚童熙颜面扫地,此时的脸色很难看。 最令她难堪的是陆南驰知道那女人骂的对,她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 陆南驰将她送回包间附近,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进去吧。” 童熙微微垂着头,低声说:“南驰,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对么?” 陆南驰看着她,童熙算是漂亮的,稍微示弱一下,就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立刻能让男人的保护欲爆棚。 但他记吃又记打,在她手上没少吃暗亏,心知她是明白了戴行这条路走不通了,所以必须抓住和她的利益。 陆南驰说:“我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自己,回去吧。” 见陆南驰不吃她这套,童熙也觉得没意思,她是不屑做陆南驰的小三的,也没必要再花心思。 “嗯。”童熙点点头,说:“那我进去了。” 送完了童熙,陆南驰给肖辰回了个信息:“你表姐来过了。” 肖辰回道:“顺利么?” “嗯,辛苦。” 肖辰收起手机,将陆南驰发过来的照片及聊天记录都删除了。 其实他也没跟王美音说什么,只是说看到了戴行,一屋子男男女女,戴行跟一个女人聊的兴高采烈,那女人他认识,曾经差点把陆南驰两口子搅和散。 ............ 年关将至。 穆竞白要黎帆腾出时间来,配合他的时间办事。 夫妻间聚多聚少的没太大所谓,都是两人之间的事,但穆竞白专门交代过的事一般不能打折扣,这点黎帆是分得清轻重的。 穆竞白带着黎帆,每日抽时间去拜访一些长辈,说是长辈,其实都是领导。 以黎帆的阅历和社会地位,心里本能的抗拒。 此时此刻她终于理解了穆竞白结婚前说的那句话——“嫁给我这样的家庭确实辛苦些”的含义。 她不想去面对,以她自己的能力,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这个身份地位的人。 阶级这个东西在此时开始具象化,她极其的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那些官太太同她婆婆一样,都不是平庸的家庭主妇,不是哪个家族的女儿就是手握权利的领导。 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从言语中也不难感觉出其中的轻视。 这也不能怪别人,换做她也得这么想。 一个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的姑娘,除了图她年轻好看还能图什么? 她想穆竞白娶楚悦,虽然夫妻之间不和睦,但楚悦始终是加分项。 楚悦背后是楚家及楚家的势力,这是智慧的选择。 婚姻从某种意义来讲,不光是情情爱爱那些事,一辈子很长,追求的东西太多,现实中的每一样事,都比爱情重要。 也没人能保证现在爱的,就会爱一辈子。 所以穆竞白娶了她,在那些人眼里大概是色令智昏,贪图享受,不思进取。 黎帆觉得自己实在是拿不出手,每次进门前都得在心里默默的做心理建设,她才能勇敢的同他踏进那扇门。 穆竞白这种人怎么看不出黎帆的痛苦,但这次他没有妥协,依旧强迫她跟着。 这晚黎帆在红府的地下停车场正好碰到回来的林幼意。 等她停好车,黎帆上去叫人:“幼意姐。” 黎帆往这里看了看,说:“南哥没一起回来么?” 林幼意从副驾驶将包拿了出来,关门锁车。 “你南哥呀,现在我都得不见人,今晚都不知道睡哪呢。” 年底了,陆南驰更是忙的脚不沾地,除了公司和客户的事,还要带着她去给各家长辈送过年的礼品。 “帆帆,你放假了?” “没有,但竞哥这边忙,我每天都回这边。”黎帆每天下午都请假,早早驱车回市区,转天再回去。 “送份子?”作为新婚夫妇,这边的风俗是需要要提着礼品去拜访长辈的。 “份子还没怎么送,都是一些别的长辈。” 黎帆虽然没明说,但林幼意也能猜到,那肯定是穆竞白的关系网,再看她疲惫的小脸,面对那些人,肯定不适应。 她说:“帆帆,别有压力,习惯了就好了。一年就这么一回,还能有你们办公室那个长舌妇讨厌?” 黎帆道:“确实没有。” 黎帆没说的是胡玉如蛐蛐她,她还能有的放矢,但那些人什么都不说,才是说不出口的难受。 有些人肯定在心里笑话穆竞白,目光短浅,她这种穷丫头外面一抓一大把,除了年轻可以一睡,实在找不出娶回家的理由。 林幼意安慰道:“别难受,不然你竞哥看你这样,他还得心疼死。”穆竞白估计早就猜到了她的不适应,估计他也没办法,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入什么门,就得过什么生活。 其实这道理黎帆也懂。 她不可能总躲在他的庇护下不出来。 “幼意姐,你别打趣我了。” “要不要跟我回去给你上上课?”林幼意笑问。 黎帆知道她忙,不好耽误她的时间,说:“幼意姐你回去休息吧,等闲了我去找你。” “行吧。”林幼意累了,与黎帆道了别。 ............. 黎帆回到家,将昨晚换下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拿出资料坐在餐桌上边写东西边等穆竞白。 穆竞白晚上有个饭局,都是大楼里的领导,本来也没什么,但今晚大领导进京了,这些人就可以放松一些。 特别是金主任,是楼里有名的好酒之人。 她刚到综合办一处,就听过这位办公室主任的轶事。 那时中央八项规定还没有出台,金主任还是金科长,听说他那时的状态就是每日醉茫茫。 就说有一次晚上,在一次酒局之后,随行人员将金科长送到了小区单元门楼下,金科长坚称自己没喝多,便让人走了。 结果就是金科长根本没上楼,坐在小区的水泥花坛上,望着天上似圆不圆的月亮,感悟人生之后就睡着了。 那时正值中秋,晚上偏凉,金科长虽然穿着长衣长裤阻挡了蚊子的嘴,但脸上没有遮挡。 第304章 扶着门进来的 这一晚过去,可是给蚊子过了节,金科长被叮的满脸红包,特别是眼皮和嘴唇都肿了起来。 金科长没办法回家找了墨镜和口罩才去上班,但总得吃饭喝水,跟领导汇报工作吧,结果就被楼里好事的女同志发现了。 女同志的传播速度,堪比广播站,一天还没过去,就传遍了全楼。 后来听说金科长到家后,又被回娘家的媳妇给臭骂了一顿。 但,爱酒这毛病还是没改,整个大院都有名,现在只能说中央出台了规定,加上岁数大了,比之前收敛了很多。 黎帆心里担心着穆竞白,想了想还是觉得先煮个醒酒汤备着好。 结果不出所料,穆竞白是扶着门进来的。 黎帆赶忙过去搀住他,忙问:“竞哥,你怎么样?想不想吐?” 穆竞白强压下胃中的翻腾,长长舒出一口气,道:“扶我回房。” 他口齿还算清晰,黎帆稍稍的放下点心来,小心的扶着他进了主卧。 黎帆说:“竞哥你先别躺,我去给你端醒酒汤过来,喝完了再睡。” 穆竞白仰着头,眼都没睁,轻摇了下头,说:“喝不下了。” 看他这个难受的样子,黎帆心疼的要命,哄着说:“少喝一点,好受些。” 穆竞白又摇了摇头,低声说:“药箱里有药,去拿来。” “那你坐好了,别倒下。”黎帆嘱咐完,赶忙去客厅将药箱找出来,仔细分辨用量后,倒了杯温水,喂穆竞白吃了。 穆竞白吃了药准备躺下,黎帆拉住他,说:“先脱衣服。” “你坐着,我来脱。” 穆竞白撑直身子,扬起头,方便黎帆解领扣。 他喝多的次数不多,但一年下来总得有几次。 刚结婚那会儿,他喝多了,楚悦不让他回家,后来再喝多了,他就回亚欧花园,有能力就把衣服脱了,没能力只能和衣睡去。 黎帆没见过这样的穆竞白。 他仰着头,喉结突出,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骨感且魅惑。 他常年穿白衬衣,突起的喉结和整整齐齐的领扣像是情欲和禁欲之间的拉扯,一半张扬,一半克制,就好像情事中的他,沉默又放纵,压抑又鲜活。 黎帆咽了一下口水,轻轻地去解他的领扣,小心的不碰到他的喉结。 穆竞白喝多了酒,没注意到黎帆脸上红晕,衬衫妥贴的塞在裤子里,穆竞白一手撑着床,一手摸到腰带卡扣,轻抠一下,腰带就开了。 黎帆红着脸将他扶起来,忍着羞臊,将穆竞白的西裤往下拽了拽,然后扶他躺下,将西裤和袜子脱了下来。 黎帆轻声说:“你先躺着,我去打盆水过来给你擦擦脸。” 穆竞白半睁着眼,拉住她的手:“别忙了,早些休息吧。” “不碍事。” 黎帆说着出去打了盆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沾湿了毛巾,拧干, 轻着手给穆竞白擦了脸和手。 然后又去换了盆水,撩开被子,给他擦了身子后才算完。 黎帆关了主灯,将小夜灯打开后才躺下,轻声嘱咐说:“竞哥,你想吐就喊我。” 黎帆以为穆竞白睡着了,就算没睡着也肯定是迷迷糊糊,当她以为穆竞白不会回答她时,就听床上的男人道:“不许叫我哥。” 黎帆无语,说:“领导你喝多了,听错了,我没喊过。” 穆竞白叹出一口气,道:“我是喝多了,但脑子没糊涂。” “穆处,您想吐的时候喊我一声。” “不会吐的,你安心的睡吧。”穆竞白道。 “照顾领导是我的责任。” 穆竞白忍不住轻笑一声,问:“要不要来怀里?” “不要了。”黎帆怕他睡着不舒服,搂着她翻身困难。 穆竞白勉力翻了个身,将黎帆搂紧怀里,含糊的说道:“这样方便你贴身照顾。” 还说脑子不糊涂! 穆竞白喝完酒几乎不说话,比清醒时更加沉默,他怕酒后失言,所以基本不喝酒,就算喝了,也会去克制着自己,尽量不说话。 所以,喝了酒他的基本处在一个噤声的状态。 黎帆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让穆竞白从后面搂着她。 穆竞白说:“这些天辛苦你了。” 黎帆忍不住说:“领导,这种工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拜访领导这种活对黎帆而言,简直是受罪,她甚至每天晚上都盼着夜再长点,再长一点,好让明天不要来的那么快。 “觉得难受?” “有点。”黎帆说。 穆竞白在她耳旁轻笑,说:“还没让你去求人跑官呢,这就难受了?” 黎帆惊讶的想回头看他,穆竞白平时根本不会跟她谈这些灰暗的东西,至少不会在酒后提。 但他贴在她身后,她不能看清他的神情。 “竞哥,你喝多了酒,睡吧。” 穆竞白闭着眼睛,唇边泛起一抹笑意,说:“觉得我喝多了,嘴上没把门,开始胡咧咧了?” 难道不是吗? 黎帆心道。 穆竞白搂紧她的身子,叹出一口气,喃喃道:“帆帆,我也有不想喝的酒,不想见的人,不想说的话,不想签的字......” “我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黎帆心里泛起酸楚,原来他也一样难受着,只是不说而已。 “帆帆,我需要你,跟你需要我是一样的。” “你不是年轻貌美好睡的姑娘,我也不是贪图享乐之人。” “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的伙伴,更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些人的时代终将过去,属于我们的时代来了,他们已经垂垂老矣,终有仰望你的一天。” 中国官员启用之路复杂又神秘,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驻村干部,哪有资格跟他谈时代? 黎帆说:“竞哥,是你的时代要来了。” 她的路,他早已给她规划好了,穆竞白说:“你下去是暂时的,秘书是一条捷径,但除了女性领导,鲜少有启用女秘书的。你又是我的妻子,没人敢启用你,所以你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启用黎帆做秘书,就相当于启用了一个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