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气运带飞全家,短命侯爷痊愈了》 第1章 路人甲女配觉醒 寒冬腊月,苦寒的流放路上。 付夫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已经被冻的冷硬的馒头,偷偷塞进付时念的的手中,“快,快吃了它,别叫人看见。” 啪! 一鞭子忽然挥到付夫人的背上,付夫人痛呼着栽倒在地,原本便破烂不堪的囚衣下,皮开肉绽。 “谁准你偷藏吃食的!”官兵一边叫着,一边恶狠狠地又是一鞭子挥下去。 “不要!”付时念哭着上前保护付夫人,却被官兵扯开。 付大人扑到付夫人的身上,被官兵一脚踹开。 付大人只能将付时念护在怀里,挡着她的眼睛,“别看,时念,别看……” 过了会儿,耳边没了付夫人的惨叫,甚至是一点儿声息都无。 被捂住耳朵的付时念,只能听到附近传来什么被拖动的声音。 付时念用力拉下付大人的手,便见付夫人已经了无声息的被官兵拖走。 付时念赤红着双眼,凄厉惊叫:“母亲!” 她的声音引来旁的官兵的注意。 三个官兵不怀好意的朝付大人怀中的付时念围了过来,“这可是官家千金,瞧瞧这一路,细皮嫩肉都磨的糙了。” 付大人紧紧地护着付时念,“求求各位行行好。” “滚你娘的!”官兵一脚踹翻了付大人,手便伸向付时念。 “大人!”程姨娘突然跪在官兵面前,抱住官兵的腿,“大人,她年纪小,懂得什么?奴家会的多,奴家……” 程姨娘忍着恶心,朝官兵抛了一个媚眼。 官兵狞笑着,拖走程姨娘,“也成,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 程姨娘一边被拖着,一边回头看向付大人,无声的说:“护好时念。” 付大人双目赤红,捂住了付时念的耳朵。 但他耳边却止不住的传来程姨娘的哭声,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脏污,布满面颊。 不知过去多久,程姨娘也没了声响。 那几个官兵一边提着裤子,一边从小树林中走出,却再也未见程姨娘的身影。 “母亲!” “姨娘!” 付时念猛的从床上惊醒。 “姑娘!”春眠急忙跑了过来,扶住惊坐而起的付时念,见她满头满身的冷汗,“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噩梦?”付时念定了定神,入眼便是春眠关切的脸。 她四下看看,自己还躺在雕花的梨花木床上,不远处是她极爱的金丝楠木的梳妆台。 她是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处在一部后人写的话本里。 梦里管这个叫小说,女主林清清,是国子监司业之女,虽身份低微却清高孤傲,与男主萧奉行相爱,为了男主的事业一路隐忍,看着男主与恶毒女配定亲,还成亲了,依旧对男主爱的深沉,不离不弃。 最后终于等到恶毒女配全家因站错队被流放,林清清也终于与萧奉行成亲,萧奉行更是继承了长平侯府,让林清清一跃成为长平侯夫人。 二人伉俪情深,传为佳话。 而她,则是书中的路人甲女配,但她的父母,兄长和庶姐,都是书中的恶毒反派。 父亲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一心想与男主所在的长平侯府攀亲,却因为得罪了女主而被男主弄得丢官流放。 母亲是京兆尹家的嫡女,为维护儿女一直与女主作对,在流放路上被打死。 大哥付长钦是喜欢上女主,为此一直跟男主作对,最后为了救女主而死的反派男配。 庶姐付明珠便是男主那个恶毒未婚妻,发现男女主两情相悦,便一直欺负陷害女主,与男主成婚后不久,付大人被流放,男主立即休了付明珠,把她送入了教坊司。 “春眠,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付时念一边回忆着梦中的原着,一边问。 “已是巳时四刻了。” 付时念赶忙掀了被子下床,“快,给我更衣。” 现在她觉醒了,就决不能再让家中被男女主祸害! 一定要带家里摆脱原书剧情! 首先,她得让付明珠跟萧奉行退婚。 付时念换好了衣裳,直奔正堂,便见付夫人正跟程姨娘在吃着瓜果唠嗑。 “明日便是侯府的赏花宴了,明珠准备的如何了?”付夫人正问道。 “母亲!姨娘!”付时念看到付夫人和程姨娘,便想到了梦中的场景。 还好,还好她二人还没事。 想到母亲为了让她吃饱被打死,程姨娘为了护着她被辱至死,付时念便忍不住红了眼。 “这是怎的了?”付夫人拉着付时念,轻轻地擦掉她掉出的泪。 “无事,就是刚被噩梦惊醒了。”付时念噘着嘴,一脸委屈。 “快来尝尝这个哈密瓜。”程姨娘笑着把付时念拉过来,“我弟弟去西域走商带回来的,可甜了。” “舅舅回来啦!”付时念高兴地亮了眼睛,吃了一口哈密瓜,甜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听到她唤自己这个姨娘家的弟弟作舅舅,程姨娘眼睛忍不住红了,忙拿起帕子挡住。 她能嫁进付家,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主母仁慈,对她照顾,还许她在府中不必自称奴婢。 付长钦和付时念作为嫡子嫡女,也从不拿她见外,与付明珠好的如一个肚皮出来的。 想到付明珠,程姨娘便对付夫人说:“说到赏花宴,明珠跟林清清约了去铺子里挑些好看的首饰,现在正要出门呢。” 赏花宴! 付时念记得,侯府的赏花宴难得,所以受邀条件苛刻,不是谁人都能去,需得养花懂花才行。 不过收到请帖的人,可以再带一人作伴。 付明珠此时已经与男主萧奉行定亲,所以才收到了请帖。 此时林清清的父亲不过是一个六品小官。 但付明珠不知为何很是照顾林清清,便带着林清清一起去了。 这也给萧奉行那贱人制造了与林清清幽会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这次二人的幽会被付明珠看见,付明珠放不下萧奉行,又在林清清刻意引导下,给萧奉行下药,傻乎乎的献出了自己。 让林清清带着一群人当场捉住她衣衫不整的在萧奉行床上。 萧奉行为此更加恶心极了付明珠。 还让付明珠差点儿由妻变成了一顶小轿抬进侯府的妾。 是付夫人舍了脸面去侯府求情,才让原本在明年六月的亲事,在事发之后匆匆办了。 没有风光大嫁,没有十里红妆,付明珠从此成为京中笑柄。 这次,她说什么也要看好了付明珠,不能让付明珠踏入林清清的陷阱。 更不能让萧奉行和林清清这对狗男女一边占付明珠的便宜,一边算计她! 付时念蹭的起身,“姐姐出门了吗?” “还未呢,不过这时候应是已经往外走了吧。”程姨娘道。 “我去找姐姐!”付时念说话时,人已经跑了出去。 还好在门口,及时赶上了付明珠。 付时念喊住了付明珠,“姐姐!” “慢些,不着急。”付明珠转而朝付时念走来,拿出帕子给付时念擦额头上的汗,“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忙忙的,都跑出了汗。” “姐姐,你明日要去参加赏花宴,能带我一起去吗?”付时念挽住付明珠的胳膊问。 第2章 我家念念真是太善良了 “之前问你,你不是不想去吗?怎么又要去了?”付明珠笑问。 “刚做了噩梦,梦见姐姐被萧奉行害了,我害怕,要跟着姐姐。”付时念一边说,一边泫然欲泣。 “真是孩子话。”萧奉行怎么会害她,但看付时念这么害怕,便说,“好好好,明日我带你一起去。” 林家。 林夫人把一个荷包交给林清清,里头是几两碎银,“去了莫要落了气势,看到喜欢的就买。” 林清清想起来就生气,“那付明珠有钱又爱显摆,我钱都没掏出来,她就抢着给我买了,每次都是如此羞辱我。” 林夫人心疼的握住林清清的手,“委屈你了。” “母亲,明日的赏花宴,我就能与萧奉行见面了。”林清清自信道,“当初付夫人抢了你的郎君,我也要她的女儿们尝尝这样的苦楚!” 虽说付明珠并非付夫人所出,但到时候萧奉行退婚,丢脸的还是付家,连付时念的亲事都要被连累。 “即便不是因为付家,萧奉行也是再好不过的归宿了。”林夫人欣喜的说,“你确定萧奉行真的会退婚?” “这是自然。” 付明珠带付时念进了首饰铺子,说:“明日去赏花宴,需得好好打扮起来,看中了什么尽管挑,姐姐送你。” 程姨娘家中是大熙富商,程姨娘得家中宠爱,出嫁时带了许多嫁妆和田铺。付明珠的舅舅做生意,还会给程姨娘分红。 所以程姨娘和付明珠是付家最有钱的人,没少给家里人买买买。 “我有好多首饰呢,明天挑几样戴就好了。”付时念的首饰,除了付夫人送的,还有程姨娘和付明珠,成日里大把大把的送,“有好些我都还没来得及戴过呢。” “那怎么能一样?就算是没戴过,在你匣子里放久了也是旧的,不是现在时兴的样子了。”付明珠拽着付时念来到柜台前,“你快挑。” “付姐姐。” 付时念回头,便见林清清带着丫鬟走了进来,见到她,林清清惊讶,“二姑娘也在。” “清清你来的正好。”付明珠说道,“我明天要带念念去赏花宴,不能带你去了。” 林清清脸上的怒气一闪而逝。 什么意思? 付明珠耍她玩儿呢? 付时念抱着付明珠的胳膊,微微歪着脑袋,一脸歉意的对林清清说:“林姐姐经常跟姐姐参加这样的活动,我却少有,所以才央了姐姐带我去。总听姐姐说林姐姐心胸宽阔,林姐姐一定不会不高兴吧?” 林清清的笑容歪了一下,才勉强道:“不会。” 答应了林清清又反悔,付明珠也很抱歉,便说:“清清你看中了什么随便挑,我……” “姐姐,这个好看。”付时念立即打断了付明珠的话,拿起一根翡翠朱钗说道。 付明珠对朋友真诚,从来不小气,朋友喜欢什么她都很痛快的买下来送给对方。 尤其林清清的父亲不过是个国子监司业,俸禄不多,林家不富裕。 付明珠更是没少给林清清送东西。 偏偏付明珠这样的大方真诚,在林清清面前,变成了脑袋空空,只会用钱砸人的蠢货。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能再让那林清清一边享受付明珠给她的好处,一边瞧不起付明珠。 “是好看。”付明珠直接把那支钗插到了付时念的发髻上,“买了!” 林清清心念电转,也拿起一对翡翠耳珰,“掌柜,这个多少钱?” “这个要100两银子。” 林清清握紧荷包,红着脸将耳珰放下,“这……我钱不够,还是再看看别的吧。” 一边说,还一边往付明珠这边看。 往常,付明珠肯定主动买来送给她了。 况且这次付明珠食言,怎么也得给她点儿补偿吧? “呀!这个好看!”付时念已经拿过来戴在了付明珠的耳朵上,“姐姐,这个跟我头上的钗好像一对啊。明天我戴钗,你戴耳珰,定叫别人羡慕咱们感情好。” “对对对。”付明珠大手一挥,“掌柜,这个也买下。” 掌柜眼角都笑开了花,忙拿来算盘算账。 林清清没忍住,脸都扭曲了。 付时念又歪头,笑眯眯的对林清清说:“林姐姐一定很高兴吧?” 林清清差点儿没绷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高兴什么?” “虽然参加不了赏花宴,却能为家中省下一大笔置装费呀!”付时念不等林清清反应,又说,“林大人如今才只六品,俸禄不多。” 林清清双手藏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 去他娘的付时念! 嘲讽她家穷,还嘲讽她父亲官小! 林清清的丫鬟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这位付家二姑娘,一句一句的,专往她家姑娘肺管子上戳啊。 付时念挽着付明珠的胳膊,说:“姐姐,林家是书香世家,读书人素来清贵好脸面,咱们如果送给林姐姐这些首饰啊,衣裳啊,在读书人看来便如同嗟来之食,怎能接受?咱们这样,不是打了读书人的脸吗?” “可林姐姐若要随你一同参加像赏花宴这样的场合,为不失礼,定然要置办一身合适的行头,这对林家来说,压力太大了。”付时念深深地长叹一口气,“可是姐姐你开口了,林姐姐肯定是不好拒绝的。” “所以姐姐,要不以后这些邀请,还是不要叫林姐姐去了。” 付明珠恍然,赞同点头,“念念说的有道理,之前是我考虑不周,给清清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林清清:“……” 去她娘的,这有什么道理! “清清,那以后这种事情,我就不叫你了。”付明珠一脸的歉意,“你怎么一直都不跟我说呢?” 林清清能怎么办? 只能努力维持微笑,可实际上牙都快咬碎了。 还要看着付明珠一脸感动得夸赞付时念,“还是念念你想的周到,我家念念真是太善良了。” “没什么的。”付时念羞赧的低下头,红着脸说,“林姐姐也不用感谢我的。” 林清清:“!!!” 我真他娘的谢谢你! 偏偏付时念又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林清清。 我就是客气客气,你还真不道谢? 书香世家,怎么能连这点儿礼貌都没有呢? 林清清一边肺都要气炸了,一边还要对付时念说:“二姑娘,谢谢你考虑的这么周全。” 于是,林清清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付明珠给付时念买买买,却没有自己的份儿。 看多了伤身,林清清只好说:“我出来的也挺久了,该回去了。” “成,那你回去吧。”付明珠头也不回的招招手,便不再理她。 林清清用力的绞着帕子,带上丫鬟离开。 付时念正跟付明珠一起照镜子,看姐妹首饰套,脑中忽然“叮”的一声响。 【林清清气运值-1,付家气运值+1】 第3章 这就是气运值的功劳吗? 什么东西? 付时念为了弄清楚,赶紧拉着付明珠回家。 她回到房中,把丫鬟都打发了,才开口:“什么气运值?出来!” 可是叫了半天,也没有回应。 “所以,脑子里只会出现这种气运不气运的东西?” “是不是说明,只要付家不断地增加气运值,林清清的气运值不断减少,就能改变剧情命运了?” “不过,怎么看付家的气运值加了到底有什么效果啊?”付时念坐到椅子上,忽然发现床脚好像有点点紫气。 付时念赶忙跑过去,发现床脚的角落,正冒着不太明显的紫气。 “什么意思啊?” 到了晚上,付长钦兴冲冲的从书院回来,“父亲,母亲,我得先生表扬了,他还把我的文章当众朗读,狠狠地表扬我呢!” 付时念张大了嘴巴,学渣付长钦,得到表扬了? “先生不会是讽刺你吧?”付大人不是很相信,大手一伸,“你把文章拿来给我看看。” “表扬和讽刺,我还是能听得出的。”付长钦一边咕哝,一边从袖中拿出他被表扬的文章给付大人看。 “嗯?你小子,脑袋开窍了?”付大人大喜,忙吩咐,“快,叫厨房多备点儿酒菜!” 付时念:“……” 这就是气运值的功劳吗? 就是不知道,林清清气运值-1,有什么效果。 林家,林清清的膝盖磕破了皮,丫鬟正给她擦药。 “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还能自己绊倒自己?”林夫人摇头念叨。 * 第二日,付明珠便带着付时念去了侯府。 马车上,付明珠看到付时念腿上还放着一个木匣子。 “这是什么?”付明珠好奇地问。 “第一次去侯府,空着手恐失礼,叫人说咱们付家不懂礼数。”付时念打开木匣给付明珠看,“所以我带了些自己制的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又是我亲手制的,显诚意呢。” 付明珠高兴地搂住付时念,“还有谁能比咱们念念更周到的呢!” 作为萧奉行的未婚妻,到了侯府,付明珠便先带着付时念去拜见了萧老夫人。 付时念拿出了自己制的香,“老夫人,这是我自己制的香,有安神静气的作用,晚上点着还助眠呢。” “哦?”老夫人接过下人送过来的香,虽未点着,但仍有淡香入鼻,是一种闻着便叫人舒心的香气,“这香味好闻,我竟没有闻过。” “念念平时在家便喜制香,白日里大哥读书,便点提神的香。”付明珠帮着说,“母亲说她白日里遇到再头疼麻烦的事情,晚上只要点上念念制的助眠香,也能睡的特别好。” “是吗?”老夫人惊喜,这可是好,“去,把这香送到侯爷院子,晚上给侯爷点了试试。” 付时念便是知晓,老夫人一定会把这香给长平侯用,才特意带来的。 原书中长平侯萧承誉是萧奉行的嫡兄,但打从娘胎里便带了不足之症,天生病弱。 太医看过更是表明萧承誉活不过25。 而萧承誉是个真君子,明知自己命不久矣,便不愿拖累别家女子,所以至今未娶。 即便萧老夫人希望他能留后,也免得侯位旁落,萧承誉都没有答应。 果然萧承誉25岁便早逝,侯位传给了萧奉行。 这便是为什么萧奉行明明是庶子,却在京中仍受看重的原因。 所有人都知道,侯位将来是萧奉行的。 谁也没想到,萧奉行竟然会选择跟付明珠定亲。 众人觉得,付明珠一介四品官家的庶女,怎能跟未来的长平侯相提并论。 付明珠也是如此,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萧奉行。 所以萧奉行说什么,付明珠都听。 即便是对付明珠不利的事情,只要是萧奉行说的,付明珠就照做。 侯府的花用都有定数,以萧奉行在侯府的月银,根本不可能如现在这般一应皆是最好的。 还不都是付明珠给他花的钱。 但付时念知道,萧奉行会跟付明珠定亲,看中的恰恰是付明珠和外祖家的巨富。 梦中按照原书的剧情,萧奉行此时已经攀上了二皇子,站在二皇子争夺皇位的队伍中,只是还没受到重用。 为了引起二皇子的重视,萧奉行才急需要程家的钱财来支持二皇子。 原书中,萧奉行娶了付明珠,得了她的嫁妆和程家的财富支持,给了二皇子极大的帮助。 在二皇子登基之后,他便让付家流放,紧跟着休弃付明珠,还把付明珠送入了教坊司,把程家人下了大狱,吞了程家全部的财富,迎娶林清清,成为人生赢家。 为了付家,为了付明珠,为了程家,付时念也得让付明珠对萧奉行放下,必须得想办法让他们退婚了。 而且,她说什么也不能让萧奉行继承侯位。 就算治不好萧承誉的病,她也得让萧承誉尽可能的活的久一些,久到她想办法扳倒萧奉行。 如今萧承誉已经23,按照剧情,再有两年就要病逝了。 老夫人心系萧承誉的身体,不管能不能治,哪怕只是让萧承誉的身体舒服些,老夫人都是愿意的。 拜见了老夫人,付明珠便和付时念被丫鬟领着往园子去。 没想到,刚出正堂,便在老夫人的院子中看见刚刚走进来的长平侯,萧承誉。 萧承誉生的高而挺拔,更是少有的俊俏。 要付时念说,萧承誉生的比萧奉行可好看了不知多少。 只是他的肤色带着病态的白皙,在这炎炎夏日,看到他都能生出些许凉意来。 付明珠和付时念低头给萧承誉行了礼,“侯爷。” 萧承誉淡淡回礼,付时念刚起身,便听到他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抬头,便见萧承誉需握着拳头掩唇,因咳得厉害,原本白皙的脸颊竟难得出现了一抹血色,叫他整个人多了份昳丽。 付时念想了想,从荷包中拿出一粒拇指大的香丸,举到萧承誉的下巴,“侯爷可闻闻这香丸,会舒服些。” 萧承誉低头,便闻到了香丸上传来的清爽中带着些许辛辣的味道,却意外的缓解了他喉咙的干痒。 萧承誉抬手,小心的避开付时念白皙的指尖,接过香丸。 宽袖拂过微风,付时念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第4章 你今天必须得跟清清道歉 萧承誉捏着香丸往鼻前凑得更近一些,那股清爽辛辣的味道更加明显。 这股气味从他的鼻腔落入喉中,果然,喉咙更加舒服了些。 “多谢。”萧承誉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又恢复了平静。 萧承誉正欲将香丸还给付时念,却被付时念避过,“我家中还有,这粒香丸既然对侯爷有用,便赠与侯爷。” 萧承誉微微点头,“多谢。” 付时念行了一礼,便跟付明珠离开了。 萧承誉进老夫人的福寿堂时,王嬷嬷刚把院中的事情与老夫人说了。 见萧承誉进来与她行礼,“母亲。” “你在外头遇见付家的姑娘了?”老夫人问道。 “是。”萧承誉没有隐瞒。 付明珠跟萧奉行定了亲,萧承誉是识得她的。 老夫人既说是付家的姑娘,萧承誉便猜测,“想来跟付家大姑娘一起的,便是付二姑娘了。” “她给你的香丸当真好用?”老夫人忍不住倾身问他。 “闻着有一股清爽辛辣的味道,本来干痒疼痛的喉咙舒服不少。”萧承誉说。 “快,叫郎中过来看看。”老夫人吩咐。 因萧承誉的病,府中一直养着郎中,另有太医时时过来把脉。 郎中过来,王嬷嬷把香丸给郎中看,郎中说:“里头都是好东西,于侯爷无害,虽不能治病,却能让侯爷舒服一些。” “那闻着清爽辛辣的味道是何物?”老夫人又问。 “这味道,闻着像是西域的一种名为薄荷的草药,可入药,可入膳食。食之还能祛除口中异味。只是这东西,京中并不常见。”郎中说道。 是好的,老夫人便放心了。 * 付时念和付明珠刚进园子,付时念便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姐姐,你看那是不是林清清?” 付明珠看过去,正见林清清被几个贵女围着,很受欢迎的样子。 “原来林清清有办法来啊,那还求着姐姐带她来?”付时念满脸不解的问,“不过,姐姐,林清清原来就这么受欢迎吗?” “怎么会,林大人官小,京中惯来踩地捧高的,林清清在贵女圈子向来不受重视。”付大人虽是四品,但付明珠却是家中庶女,母家又是商贾,付明珠知道,那些人也瞧不上自己。 所以她看见林清清的状况,感同身受,便对林清清释放了善意。 这时,林清清看了过来,却像没看见她们一般,目光移了过去,又跟其他贵女有说有笑。 付明珠正惊讶,听到付时念小声说:“林姐姐是不是生气姐姐你没带她来,所以故意装作没看见我们啊。” “你也觉得她看见我们了?”付明珠问道。 “当然啦。”付时念点头,很肯定地说,“我刚刚都跟她对上眼神啦!我还冲她笑呢,她理都没理。” “什么?”付明珠一听说付时念主动打招呼,林清清竟然都不搭理,顿时气就上来了,“还真是我错看了她,真是升米恩斗米仇。” 付明珠自己被欺负,向来不觉得什么,但她家念念多可爱多善良的孩子,凡事针对念念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付明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围着林清清的几个人便拽着林清清走了过来。 林清清正一脸为难的摇头,低声说:“还是算了。” “哪能就这么算了?是她出尔反尔,食言在先!”李照慧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付明珠和付时念听到。 李照慧几人拉着林清清便来了付明珠的面前,李照慧抢先一步说:“付大姑娘,没想到你是这种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人。付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付明珠的表情倏地拉了下来,“你多大的脸,还指责上我家了?” “不过是个庶女,也不怪如此了。”郑素兰在一旁嘲讽道。 “付大姑娘,这件事情,你需得跟清清道歉吧!”李照慧大声说,“明明已经答应好带她一起来,清清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昨日说不带她就不带她了,如此出尔反尔不守诚信,岂是贵女所为!” “是啊,幸好清清跟萧姑娘关系好,萧姑娘得知,特地给了她一张请帖,不然清清都白准备了。”郑素兰说道。 “即便付大人官大一些,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李照慧指责道。 付明珠皱眉看向林清清,不满的说:“你昨日不是说没关系吗?” “是啊,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林清清赶忙摆手,“我也不怪付大姑娘的。” “那是你性子好。”郑素兰握着林清清的手说。 李照慧冷笑道:“你都如此说了,清清怎么可能不答应?不过是仗着自家势大欺负清清性子软罢了。” “你今天必须得跟清清道歉。” “对,就看不惯你这种仗势欺人,还仗着自己有钱就狗眼看人低的。” “不过是个庶女,清清好歹还是嫡女呢,你也有脸欺负她!” “真不明白,这样的人是怎么跟萧二公子定亲的。” 付明珠气的发抖,她们一句句的,让她有理都说不清,不禁红了眼睛。 就在付明珠愤怒的看着林清清,想要让她说清楚的时候,一旁的付时念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护在了身后。 “几位姐姐这几句话,我是不敢苟同的。”付时念轻声说,“我付家不敢说比谁家强。家父也不过是四品官员,放在京中都是排不上号的,担不得仗势欺人四个字。” “我长姐在家尊敬嫡母,爱护兄妹,为人洒脱舒朗,从不与人斤斤计较。”付时念歪头问,“郑姑娘却拿着我长姐是庶女说事,是说我母亲刻薄庶女,我父亲疏忽庶女教育吗?” “我……我没有……”郑素兰脸唰的一下白了,“你不要给我扣那么大的帽子!” “那我家也担不起刻薄庶女的名头。”付时念斩钉截铁的说,“没有规矩的人家才会如此。” 付明珠在付时念身后红了眼,抓着付时念的胳膊,“念念……” 付时念回头冲付明珠笑笑,才低头自责的模样,“都是我太任性了,因为从来没来过,所以才央求了姐姐带我来。我不知道姐姐已经答应了林姐姐。” “若林姑娘要怪,也该怪我才是。”付时念低头,拿帕子擦掉眼角的一滴泪,“我没想到,因我的任性之举,给我姐姐带来如此多的指责谩骂。” “我们……”李照慧等人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第5章 在萧奉行面前放屁 刚才林清清只说付明珠明明已经答应了带她来,却又临时变卦,她们还以为付明珠耍人玩呢。 现在看来,分明付明珠也有苦衷。 付时念作为家中嫡女,深受宠爱,虽然听说付明珠在家中过得不错,一应皆是按照嫡女的规格来的,可谁知内里究竟如何呢。 既然付时念都开口了,付明珠作为庶女,自然不好回绝的,不然在府中怕是不好过。 “而且,昨日我与林姐姐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林姐姐分明还谢了我呢。”付时念抬起哭红的水汪汪的眼睛说。 “谢你?”李照慧不解。 被人出尔反尔已经够郁闷的了,为什么还要谢你? 可付时念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好似其中真有隐情。 “林姐姐家中不富裕,没什么钱买新衣裳新首饰。原先是不好意思拒绝我姐姐,现在不用参加这种场合,自然不用花钱置办,能省下一大笔银子,林家压力也小多了呢。” “所以特地谢谢我,体贴她家中情况,没有叫她为难呢。” 付时念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我实在是不明白,林姐姐昨日分明那么高兴,今日……怎么又变了模样?” 林清清:“……” 我谢谢你全家! 众人一想,是这样吗? 那林清清今天怎么又来了? “不过林姐姐,你今天怎么又来了呢?”付时念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林清清还没开口,李照慧便帮着解释,“是萧姑娘特地给了清清帖子。” 瞧瞧,已经叫的这么亲热了。 付时念了然,怪不得这帮人突然对林清清突然这么热情。 原来是因为长平侯府的千金萧盈月。 “清清真是低调,都从来没听她说过跟萧姑娘关系这么好的。”李照慧刚说完,就看见萧盈月过来了。 “付大姑娘,二姑娘。”没想到,萧盈月直奔付明珠和付时念而来,竟是看都没看林清清。 “萧姑娘。”付时念跟萧盈月见了礼。 “二位可否借一步说话?”萧盈月亲热的拉着付时念的手问。 于是,三人稍稍往旁边走了几步,萧盈月才说:“二姑娘,你刚刚给我兄长的香丸,很是好用。不知……” “我家中还有的,回去便让人都送来。”付时念顿时猜到萧盈月的意思,“方才见侯爷咳得厉害,我便想着试一试,能有用再好不过了。” 萧盈月正是被萧老夫人派过来询问的,谁知还没问完,付时念便知晓她的意思,萧盈月惊喜又不好意思,“这……那我便厚颜收下了,因兄长病苦,难得能有让他稍得舒缓的,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但萧盈月也不能白拿东西,亲热的拉着付时念,说:“我见你喜欢制香,想来对花草应该是有研究的,我这有几盆花,你看看有喜欢的没?” 萧盈月一边说,一边拉着付时念和付明珠往她院子的方向去。 经过林清清那一伙人时,正好听到李照慧说:“怎么萧姑娘一来就去找付家二姑娘了?清清你不是跟萧姑娘关系特别亲近吗?” 林清清硬着头皮说:“付大姑娘跟萧二公子定亲,萧姑娘来了,自然是要先与她打招呼的。” 萧盈月停下来,皱眉询问:“我与谁关系亲近?” 林清清微笑掩饰心虚,想要蒙混过去,“萧姑娘……” 付时念却开口说:“当然是林姐姐了。林姐姐说,她的请帖还是萧姑娘给的呢。” “谁?”萧盈月转头,不认得谁是林清清。 “萧姑娘,是我。”林清清硬着头皮开口。 “你就是林清清啊。”萧盈月不解道,“是我二哥找我,让我给你一张请帖的。说是你父亲是他的授业恩师,求到他那儿了,他不好拒绝。” 怎么成她跟林清清关系好了? 这话一出,众人看林清清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原先还跟林清清分外亲热的人,纷纷远了两步。 李照慧更是直接撒开林清清的手,嫌弃道:“原是林大人亲自求上了萧二公子。” 既然如此想来,费尽心思,为何昨日还与付家姐妹说什么本不想参加? 林清清脸唰的一下白了,“我……我不知道……” 林清清赶紧撇清关系,泫然欲泣道:“昨日我收到萧姑娘送来的请帖,很是高兴,并不知道是父亲……父亲求了二公子……” “不是就不是吧,你哭什么?”萧盈月一脸不解,实在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哭的? 萧盈月不再管她,拉着付明珠和付时念走了。 留下李照慧等人冷笑,“原是林大人求的请帖。” “那我们说她与萧姑娘关系好,她竟不否认,害我们出丑。” “呜呜呜!”林清清满腹委屈,“我……我从未说过与萧姑娘关系好,是你们在一个劲儿的说啊!” 林清清委屈的捂着脸跑了。 【叮!林清清气运值-1,付家气运值+1】 跟萧盈月走在路上的付时念突然收到这条消息,好想知道林清清这次要怎么倒霉呀! 林清清哭着去到萧奉行的书房,跟他诉说委屈。 萧奉行心疼的把林清清拥在怀里安慰,“都是我不好,想着我直接给你请帖,会落人话柄,才借了盈月的手。可又得找个合理的解释,这才找了这么个理由,却没想到……” “盈月也真是的,怎么说话如此没有分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说了出来。”萧奉行埋怨道。 “呜呜呜,如果一开始付明珠答应了我,不要反悔,就没这么多事情了……”林清清哭着说道,“以付明珠睚眦必报的性子,以后一定会逮着机会便欺负我的。” “你放心,我去跟她说,她不敢欺负你的。”萧奉行自信道,“清清,委屈你了,再委屈你一阵子,先忍一忍。很快,到时候丢脸的就是付明珠了。” “嗯……”林清清抬起头来,“萧郎,只要你不负我,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忍的。” 林清清哭的梨花带雨,仰着头眼里满满的只有他的模样,看的萧奉行心头微动,缓缓地低下头。 林清清双唇轻轻颤着,脸颊微红,缓缓闭上了睫毛上还沾着泪水的眼睛。 就在萧奉行的唇要碰上林清清的时候,安静的书房内突然传来“噗”的一声。 第6章 姐姐不要为了我跟二公子吵架 萧奉行猛地僵住,不敢相信的看着林清清。 林清清睁开眼睛,脸涨得通红,根本没脸见萧奉行了。 她怎么……怎么会……在萧奉行面前放屁! “噗——” 又是一声传来,比刚才的声音更大,更长。 这次,还有了更明显的味道。 “我……我……”林清清窘的没脸见人了,捂着脸“呜呜呜呜”的哭着跑出了萧奉行的书房。 可林清清虽然离开了,但她留下的味道还在书房中。 即便是林清清再漂亮,萧奉行也受不了这股臭味,赶紧捂着口鼻,皱着眉把书房的门窗都打开散味。 付时念和付明珠从萧盈月那儿回来园子,付明珠便惦记着想要去找萧奉行。 “姐姐。”付时念赶紧抓住付明珠,“就快开席了,现在人多,叫人看见了容易生出口舌。不如回家之后给二公子下帖子。你作为未婚妻,想见见未婚夫,他岂有不来之理?” “好吧。”付明珠嘴上答应,仍旧眼巴巴的看着萧奉行书房的方向。 付时念看了一圈,没看见林清清,知晓林清清现在应该在跟萧奉行幽会。 原书中付明珠是自己一个人看见的,没有证人,所以不能拿他们俩怎么样。 可是现在,如果她带一群人去看呢? 就不信付明珠和萧奉行退不了亲。 付时念佯作左右看了一圈,才奇怪道:“咦?怎么没见林清清?” 刚刚看付时念姐妹俩与萧盈月关系很好的样子,一旁下人也生了讨好之心,低声说道:“林姑娘说她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是走了,还是在跟萧承彻幽会? 付时念便声音不高不低的说:“好可惜,林大人特地给林姑娘求了请帖,没想到林姑娘没参加就离开了。” 李照慧“噗嗤”一声笑,“她可不得赶紧走吗?还不嫌丢人的呢。” “就是。”郑素兰掩唇,却掩不住一脸的好戏,“方才她回来时,还放了一连串臭屁,实在是……” “丢了这么大的脸,她哪里还能在这儿待的下去。” 付时念张大了嘴巴,没想到,林清清当真是离开了。 就是不知道离开前,有没有去跟萧奉行见面,如果当着他的面放屁的话…… 真可惜她没有亲眼看见啊! 这就是气运值-1的效果吗? 宴席结束,付时念跟付明珠出了侯府,刚上马车,马车外便传来萧奉行的声音,“明珠。” 付明珠撩开了帘子,便见萧奉行立在一旁,“明珠,我有话同你说。” 萧奉行瞥见马车中的付时念,便说:“明珠,你下车来,我有话单独与你说。” “好。”付明珠想也没想的答应下来,正要下车,却被付时念拉住。 “萧公子,有什么话,不如当着我的面说吧。”付时念握住付时念的胳膊,“即便是未婚夫妻一起说话,按规矩都是要有旁人在场的,否则于姐姐名声不利。” 既然以后要退婚,付时念绝不可能让付明珠的名声有瑕。 付时念微笑道:“二公子是名满京城的谦谦君子,定然不会让姐姐陷入别人的闲话中的。” “二公子,你说是不是?”付时念笑问萧奉行。 萧奉行勉强扯起笑容,“二姑娘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 萧奉行只能立在马车旁,对付明珠说:“明珠,我听闻先前在赏花宴内,你与林清清闹了不愉快?” “你怎么知道的?”付明珠觉得,也不能算是不愉快,只是发现了不是一路人。 但这件事情,萧奉行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事关你的事情,我当然会关注。”萧奉行的话,让付明珠红了脸,唇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看着萧奉行的目光能掐出水一般。 “只是,林大人是我的授业恩师。”萧奉行说道,“明珠,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多照看一下林清清吗?” “林大人特地拜托我,我因为相信你才让你照看林清清,你怎么能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呢?”萧奉行皱眉责怪。 付时念原先并不知道付明珠跟萧奉行的相处细节。 以前只知道付明珠很喜欢萧奉行,自从跟萧奉行定亲,心里想着的便都是萧奉行,程远山每次回来带的稀奇精致的玩意,也大都被她送给了萧奉行。 萧奉行要读书科考,用的都是最上等的笔墨纸砚,全都是付明珠给她买的。 付明珠现在才知道,就连多照看林清清,也是萧奉行的要求。 以前她只当是付明珠单纯欣赏林清清的才学。 现在看来,是萧奉行给付明珠洗脑的原因比较多。 “对不起,我……”付明珠看萧奉行生气,便道歉服软。 但付时念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可是,姐姐明明什么都没做呀。” “林清清暗示跟萧姑娘关系好,是萧姑娘亲口辟谣的。林清清羞愤离去,是因为她当着众人的面不停地放臭屁,没脸再待下去了。”付时念一脸奇怪,“这些事情,没有一件跟姐姐有关,二公子怎么来怪姐姐呢?” 付时念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萧奉行,“还是,二公子觉得,姐姐应该逼着萧姑娘承认跟林清清是好闺蜜。应该在林清清放臭屁的时候,站起来说是姐姐放的?可是,林清清放臭屁的时候,姐姐根本就不在场呀。” “够了!”萧奉行黑着脸打断。 付时念一句话一个林清清放臭屁,说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清清放臭屁。 先前书房里的难闻气味涌上心头,感觉此刻周遭的空气中好似又弥漫了浓浓的味道。 谁知付时念竟然红着眼睛,一脸惧怕的缩到了付明珠的身后,带着哭声,颤抖道:“姐姐,我好怕。二公子好可怕……” 萧奉行:“……” 他干什么了他就可怕了? “付时念,你……” 萧奉行话没说完,付明珠便不悦的说:“你对念念这么凶干什么?” 萧奉行:“!!!” 他哪里凶了! 付时念在付明珠身后,一副惧怕萧奉行的样子,双手紧紧抓着付明珠的衣服。 “姐姐。”付时念声音细细弱弱的说,“我没事的,姐姐不要为了我跟二公子吵架。” “我只是心疼姐姐,二公子是姐姐的未婚夫,不想着护着姐姐,却要姐姐牺牲自己的名声去维护一个不相干的女子。”付时念眨眨眼,落下一滴泪,“若是我,我是绝对舍不得如此作践姐姐的……” “不过是让明珠保护一下林清清,怎么就成作践这么严重了!”萧奉行气道。 付时念又往付明珠的身后缩了一下,付明珠明显感觉到身后贴着自己的人在颤抖。 第7章 二郎若喜欢,我便将这匹马…… “你吓着念念了!”付明珠不禁发散的更多,“你以前对念念也是这样的态度吗?” “我哪有什么机会跟她相处。”萧奉行觉得冤枉的不行。 付时念可不能再让他解释下去了,啜泣着对付明珠说:“姐姐,我想回府了。” “好。”付明珠立即吩咐车夫,“回府。” 说罢,放下车帘,便不再搭理萧奉行。 只是,马车中的付明珠,却有些低落。 付时念知道,付明珠虽然因为她刚刚对萧奉行不假辞色了一次,可心里还是喜欢萧奉行的。 马车停在付府大门前,付时念和付明珠下了车,刚进府,便见府中下人们搬着成箱成箱的东西往内院去,好不热闹。 “怎么突然这么热闹?”付时念赶紧拉着付明珠去了内院。 便见正堂上,程姨娘正跟付夫人一起高高兴兴的挑着玻璃杯。 “母亲,姨娘!”付时念和付明珠进去行了礼,付时念便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多东西,这么热闹?” 程姨娘满面红光喜笑颜开,说道:“时来运转,真是时来运转!” “是之前一直跟程家合作的李掌柜,因为合作多年,从未出过岔子,对他信任的很。谁知前阵子突然失了音信,还以为他卷着货和钱跑了,咱家要损失一大笔。没想到今天回来了!说是在大漠遇到了沙尘,把货都埋了,费了好大劲才把货都翻出来。这不,不止回来了,还带了好些货回来。你们舅舅刚把我的分红送来,带了许多稀罕物件,还送了匹汗血宝马来!” 程姨娘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这是大好事!恭喜姨娘!”付时念一边说着,一边想这估计是付家气运值增加的缘故。 听到汗血宝马,付明珠眼睛都亮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汗血宝马可太适合萧奉行了,得送给萧奉行。 这样一来,萧奉行应该会更喜欢她吧。 付时念一看付明珠的表情便觉得不好,原书中没有货物失而复得这一桩事,但却仍旧有程远山送了付家一匹汗血宝马的事情。 其实说是送给付家的,可毕竟是付明珠的舅舅送的,自然默认是付明珠的。 自然可以任由付明珠处置。 付明珠便将汗血宝马送给了萧奉行,而萧奉行又把马献给了二皇子,第一次在二皇子面前露了脸,开始得二皇子的赏识。 决不能便宜萧奉行,更不能让他得二皇子的赏识! 付时念立即拉住付明珠说:“姐姐,我还没见过汗血宝马呢!咱们快去看看!” 付明珠也惦记着,便跟付时念一起去了马厩。 还未靠近,远远地便看见马厩中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立在另两匹马中间,十分出众。 “这就是汗血宝马啊!”付时念靠近,伸手小心的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听说这种马可日行千里,汗出如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下人来报,“长平侯府二公子过来了。” “真的?”付明珠本以为先前不欢而散,萧奉行还在生她的气,“我这就去见他!” “二公子已经往这边来了。”下人说道。 “哎呀,那正好,让二郎瞧瞧这匹宝马!”付明珠已经无心看马,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远处看。 终于,看到萧奉行远远地走过来。 “二郎!”付明珠撒开付时念的手便朝萧奉行小跑了过去,付时念拉都没拉住。 “二郎,你怎么来了?”付明珠在萧奉行面前站定,带着羞赧与期待,小心翼翼的问。 萧奉行低头冲她微微一笑,“方才在侯府外头,是我态度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跟付明珠不欢而散,带着气回府中,被他姨娘看了出来。 柳老姨娘自然要问他怎么回事,萧奉行便将事情说了。 柳老姨娘忙让他过来补救。 人还没娶到家里,就有变数。 就算翻脸也得等拿到付明珠的嫁妆和程家的财产再说,现在须得把付明珠哄好了。 萧奉行只好压下心中对付明珠的不满又来了付府。 “我本也是想着,你多照顾一下林清清,能有一个温柔良善的好名声。”萧奉行柔声说道。 “可是,我姐姐本就已经很温柔良善了呀!” 萧奉行狠狠一顿,见付时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带着一脸疑惑,“姐姐不只受二公子所托照看林清清,为保林清清名声,即使被林清清冤枉了也不吭声。我可再没见过比姐姐还善良的人了。” 付时念上下打量一圈萧奉行,恶意满满的问:“难道,二公子一直觉得姐姐不温柔善良,是那种欺压良善的小人吗?” 付明珠反应过来,“对啊,我为何要有温柔良善的好名声?我本来名声也不差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奉行不悦的看向付时念,怎么哪都有她! 付时念瞬间躲到了付明珠的身后,“姐姐,我好怕。” “二郎,你为何总是恐吓念念!”付明珠护着付时念,不满的质问。 “我没有……”萧奉行深吸一口气,觉得不能再让付时念捣乱了,便说,“明珠,我们能否单独聊聊?我今日还没有机会能与你单独相处呢。”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只要付时念在一旁,他的算盘就要落空,还总被她陷害! 以前也没有如此啊! 【叮!萧奉行气运值-1,付家气运值+1】 付时念被这提示刺激的异常振奋,一张小脸却低落下来,松开了付明珠的手,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裳,小声说:“姐姐跟二公子去聊吧。念念没事的。” “虽然念念很想跟姐姐一起看汗血宝马,一起喂它,再看一下姐姐骑马的英姿,但没关系的。”付时念抬起小脸,露出她水汪汪的眼睛,像小狗狗一样看着付明珠,“跟念念的这些愿望比起来,还是二公子想要跟姐姐聊聊天,让姐姐照顾林清清更重要一些。” 付明珠一下子心软的一塌糊涂,赶紧把付时念拉进怀里,“当然是跟念念一起看马更重要了,方才我们说好了的,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对了,二郎。”付明珠提起汗血宝马,也来了精神,“你看看这匹马,是我舅舅送来的汗血宝马。” 萧奉行正郁闷,这付时念怎么这么能捣乱! 但听到汗血宝马四个字,忍不住一双眼睛都冒了光。 看他的反应,付明珠欣喜道:“二郎若喜欢,我便将这匹马……” 第8章 萧奉行被付时念气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付时念打断付明珠的话,双眼放光的看着那匹汗血宝马,“姐姐,这匹马如此神骏,我好喜欢啊!” “你喜欢?”付明珠犹豫了。 付时念喜欢的话,那…… 付时念用力点头,“我都给它想好了名字,就叫神风,好不好?” “好名字!”付明珠也觉得这名字很帅气。 “姐姐……那个……念念有个不情之请……”付时念低着头,素白柔软的手揪着付明珠的衣袖,把付明珠的心都揪软了。 “你我姐妹,何来什么不情之请。” 萧奉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听付时念说:“念念生日就快到了,姐姐能不能把神风送我当生日礼物?” 萧奉行顿时急了,骏马难得,尤其是汗血宝马,更是价值连城。 便是宫中都才只有两匹。 他还打算把这匹马送给二皇子的! 他刚经人牵线进了二皇子的阵营,还一直没找到机会在二皇子面前露脸。 本还在绞尽脑汁用什么方式得二皇子青眼,没想到付明珠便收到了汗血宝马。 他立刻便把主意打到了汗血宝马的头上。 若是能把这匹马送给二皇子,必能讨到二皇子的欢心! 而且还能趁势让二皇子知道,他未婚妻家中富的很,将来能在二皇子夺位中提供大量的钱财支持。 这样一来,他岂能不得二皇子重视? 更有为了二皇子,委屈自己娶一介庶女的委屈,更显自己对二皇子的忠心了。 “二姑娘又不会骑马。”萧奉行说什么也要得到这匹马。 付时念委屈的看着付明珠,双眼水汪汪的,“难道……只有会骑马才配拥有良驹吗?” “当然不!”付明珠忙道,“念念拥有什么都是值得的。” “况且念念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要过什么。”往常都是付明珠和程姨娘一个劲儿的往付时念手里塞的,“难得念念主动开口,这匹马当然要送给你。” “谢谢姐姐。”付时念高兴地抱住付明珠,“姐姐对我真好。” 付时念仿佛这才反应过来,转头问萧奉行,“难道二公子也想要吗?” “可是……姐姐平时给二公子的已经很多了呀……”怎么还能这么厚脸皮呢? “便是那上好的桐烟灰墨,姐姐都给二公子寻来了呢。”付时念羡慕道,“那可是一两黄金一两墨啊!” 当然了,她父亲付大人和兄长付长钦也有。 只是付大人嫌弃付长钦读书不长进,不许他用,暂时给他收了起来,说什么时候成绩好了,什么时候才能用。 付明珠一想也是,自己给萧奉行的不少,萧奉行不差这一匹马的。 萧奉行紧咬住牙关,看着神气逼人的神风,心痛到滴血。 【叮!萧奉行气运值-1,付家气运值+1】 付时念眨眨眼,气运值连加两次了,怎么还没瞧见萧奉行倒霉? “只是这汗血宝马性子烈,极难驯服,你又不会骑,实在是暴殄天物。”萧奉行越想越郁闷,“难道镇日里把它关在这小小的马厩中吗?” “无所谓。”付明珠大手一挥,“只要念念喜欢,天天关在这里没事儿看两眼,也算尽了它的职责了。” 萧奉行:“……” 萧奉行一口气没上来,生生脸都憋的有点儿紫了。 付时念微微眯起眼,突然不怀好意的说:“二公子一定骑术极佳吧?一定能驯服这匹马吧?” “当然。”萧奉行心道付时念果然上钩了。 付时念根本不懂,这种宝马认主,一旦被他驯服,那就是他的了,别人别想再碰。 付时念心道这贱人自以为是,真当她不懂呢? 面上一脸惊喜道:“那二公子可否帮我驯服一下看看?” 付家马厩旁的空地空旷,平常也是用来给马匹活动用的,倒也算活动的开。 付明珠刚想阻止,萧奉行已经迫不及待的拉开了马厩的门。 谁知手才刚碰到马脖子上缰绳,神风忽然嘶鸣着立了起来,前蹄毫不客气的朝萧奉行踹了过去。 “啊!”萧奉行被神风一蹄子踹飞,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付时念眼睛都亮了。 她就知道,都没了两点气运值,萧奉行肯定是要倒霉的! 刚刚在侯府,林清清气运值-1没多久,就倒霉的直放屁。 付时念推断气运值降低的效果应该是及时生效的。 眼下没有别的危险,唯一的危险,唯有神风了。 所以才言语鼓动萧奉行。 没想到真奏效了! “哎呀,二公子!”付时念双手捂住自己忍不住裂开大笑的嘴,一边惊叫 趁萧奉行正痛的死去活来,闭着眼睛哀嚎,付明珠担忧的朝萧奉行跑过去的时候。 付时念悄悄来到马厩,小心的伸手,把拴在神风脖子上的缰绳解开了。 一旁一直看着付时念的春眠:“???” 她被她家姑娘这一番操作惊呆了! “二郎!”付明珠正要查看萧奉行的伤势。 付时念却惊叫一声:“姐姐!快让神风停下!” 付明珠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神风跑出了马厩。 付明珠哪里还顾得上管萧奉行,赶紧扯住神风跃上马背。 付时念对付明珠的骑术很有信心。 付明珠的舅舅程远山当初可是特意带了草原上的驯马师回来,教他们姐弟三人骑马。 不过付时念大概是在这方面天赋着实不够,怎么也学不会。 但付明珠却习得一身让人惊艳的骑术。 这是萧奉行根本不知道的。 也是,萧奉行从来不喜欢付明珠,甚至特别瞧不上她,又怎么会关心有关于付明珠的事情。 付时念心中嘲讽,还有些遗憾,怎么神风没一蹄子踢死萧奉行。 付时念心中一边嘀咕,一边欣赏付明珠驯马的英姿。 神风逐渐在付明珠座下镇定下来,慢慢被付明珠驯服。 付明珠这才牵着神风回到马厩,又将它栓好。 付时念已经叫来了下人,指挥道:“快小心的把二公子抬回侯府去。” “二郎,你怎么样?”付明珠原本想让萧奉行在府中休息,再叫了大夫来。 她也能趁此机会跟萧奉行多相处相处,好好照顾萧奉行。 但付时念既然已经招呼下人了,付明珠便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萧奉行捂着自己的肋骨,疼的他撕心裂肺,也不知是否断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付时念抱着付明珠的胳膊感叹,“真是太危险了。还好没有把神风送给二公子,不然二公子怕是要伤的更厉害呢。” “是啊!”付明珠也是一阵后怕,“幸好没送给二郎你。” “你……”萧奉行指着付时念,差点儿气的坐起来。 【叮!萧奉行气运值-1,付家气运值+1】 “哎!”付时念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没想到二公子的骑术如此不济。我以为他的骑术能跟姐姐一般好呢。” “噗!”萧奉行被付时念这话气的,竟是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9章 我岂不是成了死人? “哎呀!”付时念惊叫,“二公子!” 不会是气运值-1的效果吧? 不然也不至于被她一句话气吐血呀! 萧奉行想说自己根本都没机会骑神风就被踹飞了,他都没有展现自己的骑术,怎么能说他骑术不济! 可是因为吐血,嘴中满是腥甜,喉咙又疼又痒,空有一肚子的话却说不出来。 付夫人也听说了这件事,忙亲自赶来,正好在侯府门口遇到。 付夫人亲眼看见躺在担架上的萧奉行,发现他怎么伤的好似比下人回禀描述的还要厉害,下人也没说萧奉行还伤的吐了血啊。 “快备马车送二公子回府。”付夫人赶紧说。 “母亲,不可。”付时念脆生生的出言拦住。 “为何啊?”付夫人停下来问。 是啊,为何啊? 萧奉行一边疼的不行,一边转头看过来。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二公子现在伤的重,还不知道有没有被踢断肋骨,贸然被抬进马车,恐伤势加重,万一伤及五脏六腑便不好了。”付时念一脸担忧的看了一眼萧奉行,又说,“况马车颠簸,哪里有人抬着轻缓稳妥。” “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思虑不周。”付夫人忙吩咐下人,“你们好生抬着,千万别颠着二公子。” 萧奉行:“……” 什么? 他就这么躺在担架上,一路被抬回侯府,如此招摇过市? “不!”萧奉行艰难出声,“我要坐马车!” “二郎,你现在坐马车太危险了。”付明珠也跟着劝,“还是抬你回去吧。” “如此……如此招摇过市。”萧奉行咬牙切齿的说,“我的脸岂不是都要丢尽了!” “原来二公子是担心这个。”付时念笑眯眯的开口,“来人,拿块布盖在二公子的脸上。” “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二公子了。”付时念眉眼弯弯的对萧奉行说。 萧奉行险些又被她气吐血,“盖着我的脸,我岂不是成了死人?” “二公子怎么如此任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付时念苦恼道,“你若不想,那就不要遮脸了。” 那就别要脸了。 “你……”萧奉行恨得直磨牙。 比起让人看见自己的脸,萧奉行只能选择拿布盖住了。 “快送二公子回去吧,莫要耽搁了二公子的伤!”付时念催促,赶紧走吧,别脏了我付府的地儿! 两名家丁一前一后的抬起担架。 付夫人一瞧,这样轻缓,果然比乘马车稳妥。 “我跟二郎一起回去。”付明珠担心道。 “姐姐,现在二公子回去,侯府定然乱作一团的。”付时念拦住付明珠,“不若明天再去看二公子吧。” “对。”程姨娘也在一旁附和,“二姑娘说的有道理。” “好吧。”付明珠这才被劝住,一脸担忧的看着萧奉行被抬出门去。 “付府这是怎么了?死人了?”路旁百姓惊讶嘀咕。 妈的你们才死了呢! 萧奉行双手紧紧的抓着遮脸的布的两角。 奈何他现在受伤疼的厉害,胳膊没办法抬的很高,只能勉强捏着靠近肩膀的部分的布角。 也不知谁拿来的布,还拿了块白的。 这时突然一阵风刮过,偏偏还是从头顶吹过来的。 头顶的布角没能被捏住,直接被吹了下来,白布便像围兜一样搭在了萧奉行的脖子上,让他整个脸都露了出来。 萧奉行:“!!!” “这不是侯府二公子吗?” “这是怎么了?怎么被抬出了付府?” 萧奉行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的拿布重新把脸遮好。 可已然没什么用了。 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萧奉行不知做了什么,以布遮面被抬出付府的消息。 【叮!萧奉行气运值-1,付府气运值+1】 付时念张大了嘴巴,什么情况? 算算时间,这时候萧奉行应还在被抬回侯府的路上,怎么又掉气运值了? 也太倒霉了叭! 就是不知道这次萧奉行要怎么倒霉啊,好想看怎么办? 付时念赶紧回了自己的院子,却发现自己卧房床脚的紫气并没有变的更浓郁,范围也没有扩大。 “奇怪……”付时念趴在地上看的仔细。 靠着墙角的床脚处,紫气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姑娘,你找什么呢?”春眠也趴到地上,“奴婢给你找吧。” 付时念摇摇头,想到了什么,又跑到院子里,绕着到自己卧房外头。 果然,看见墙角处有一簇紫气,远远地看着好像生出了一团鲜花似的。 比床脚那点儿淡淡的稀薄紫气要大上许多,而且更加浓郁。 付时念估计,一开始紫气应该就是从这里先生出来的,只是有一点点弥漫到了床脚。 “姑娘,你看什么呢?”春眠见付时念蹲在墙角,便也蹲了过来。 付时念眨眨眼,问道:“春眠,你看这里。” “只有些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啊。”春眠奇怪,“姑娘,你看到了什么?” 付时念惊讶,春眠看不见? 难道只有她能看见? 也是,如果大家都能看到,定会觉得奇怪的。 别人看不见才好呢。 “没事,我刚才眼花了。”付时念找了个借口起身。 晚上,付大人下值回来,喜气洋洋,还让厨房多备酒菜。 付夫人惊讶的问:“遇到什么喜事了?这么高兴。” “哈哈哈哈哈!之前拖了许久,连陛下都惊动了的一桩入室抢劫杀人的案子,今日终于抓到犯人了。”付大人高兴地胡子跟着一抖一抖,“龙颜大悦!我年底的述职考核,算是稳当了!” “恭喜父亲!”这可是大案,还是在陛下眼前挂了号的,必不是加一点气运值能做到的,看来是今日萧奉行的气运值,都加在了父亲这里。 付时念心想,为了自家的气运,也得让萧奉行和林清清多多倒霉才好。 “明珠,我备了礼,明日你随我去侯府看望二公子。”付夫人说道。 “是。” “我今日也听说萧奉行在咱们府中受伤了,是被人抬回侯府的。”付大人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付夫人便将事情说了,“不管怎么说,是在咱们府中出的事情,总要备礼上门赔罪才好。” “是这样。”付大人一时有些不满,“本以为萧奉行是个稳重的,怎么如此浮躁,还能被马给踹了。” “没想到二公子骑术如此不佳,比姐姐差远了呢。”付时念趁机说道,“瞧着可不像外人传的那般有本事。” “要不是看着他会成为……”长平侯三个字,付大人没好说出口,“谁能知道他这么没用呢。” 付明珠忍不住维护萧奉行,“二公子今日只是不小心。” * 夜里,萧承誉从书房回来,闻到屋中清淡怡人的香气,“今日换香了?” 第10章 生出了一丝淡淡的黑气 “是。”景来回道,“这是付府二姑娘送的香,说是助眠养神。老夫人知道您常失眠,所以特让人送来试试。” “倒是比之前的香好闻。”萧承誉闻着这清雅的香气,便想到了白日里遇到的姑娘。 那位二姑娘,与此时的香气倒是不搭。 这香气闻着淡雅舒朗,如风中野花,不起眼却又生气勃勃。 可白日里那小姑娘,更像是室内需要娇养的茉莉。 娇气又热烈。 萧承誉摸出荷包中的香丸,放在鼻端闻了几下,压制住了喉咙里扰人的疼痒。 待他躺到床上,合上眼睛,竟是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在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中,难得入睡如此之快。 萧承誉一夜好眠,而萧奉行那边,却得长随常泰回禀:“二公子,刚刚传来消息,陈远安今日给二皇子献上一匹良驹,得二皇子夸赞,受到了二皇子的提拔。” “什么!”萧奉行气的险些又要吐血。 没想到,竟被陈远安那厮抢了先! 再是良驹,如何能跟汗血宝马相比! 若今日他得了那匹宝马,献给二皇子,哪还有陈远安露脸的机会! 甚至,两相对比,还能直接将陈远安压下去! 好好的计划,都被付时念破坏了! 可惜付时念不知道,先前减去的气运值,被生效在了这里。 而萧奉行也不知道,此刻他卧房外头的墙角,刚刚生出了一丝淡淡的黑气。 第二日,萧承誉精神饱满的起床。 “侯爷,您昨夜睡得好,连面色瞧着都好看了许多。”景来惊喜的说道。 萧老夫人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在萧承誉来请安时,仔细端详萧承誉的脸:“听闻你昨夜睡的很好?” “是。”萧承誉微微一笑。 “看来付二姑娘的香是真的管用,若以后每晚都燃,你定能休息的好了。”萧老夫人忙招来王嬷嬷,“快,备些礼送去付府,感谢二姑娘。” “是。”王嬷嬷想了想,低声问,“可要老奴厚颜管二姑娘再要些来?昨日二姑娘送的香,怕是用不了几次就没了。” “若能,是最好的了。”萧老夫人何时伸手问人要过东西? 况侯府什么都有。 可为了萧承誉,萧老夫人也是豁出去了。 “也不一定是香的缘故。”萧承誉垂了垂眼,“许是昨夜凑巧睡的不错。” “之前怎么没凑巧?昨夜一换了香就凑巧了。”萧老夫人觉得还是付时念的香管用。 “既如此,景来,将我新得的那支斑竹紫毫笔拿来。”萧承誉道,“母亲给的是谢礼,这紫毫笔,权当做是用来换二姑娘的香。” 这笔名贵,用来换香,付二姑娘不亏。 老夫人点点头,觉得不错。 给老夫人请过安,萧承誉便上值去了。 付府。 付夫人备了礼,正准备带着付明珠去长平侯府看望萧奉行。 管家来禀,萧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过来了。 付夫人忙叫身边的大丫鬟听琴将王嬷嬷迎了进来。 “夫人安好。”王嬷嬷朝付夫人行了礼。 “我正要带明珠去侯府看望二公子呢。”付夫人笑着说,“可巧王嬷嬷来了,不知老夫人那儿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特着老奴来感谢二姑娘的。”王嬷嬷笑盈盈道,“老夫人多谢二姑娘给的安神香,十分好用。” “这是老夫人的心意,多谢二姑娘。”王嬷嬷送上谢礼,“侯爷也感谢二姑娘的香,特添了斑竹紫毫笔。” “不过是些香罢了,老夫人何必这么客气。”付夫人心说别的倒还罢了,斑竹紫毫笔名贵,长平侯也太舍得了。 付时念大着胆子问:“可是侯爷用了好?” 若是别的女子,王嬷嬷都得怀疑对方是不是对长平侯别有用心。 可付时念生的一派天真乖巧的模样,行事更有章法。 昨日在花园中是如何维护长姐,维护家中声誉的事情,老夫人也从丫鬟口中听说了,对付时念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从付时念口中问出来的,王嬷嬷一点儿不作他想,笑着点头,“是,侯爷常有失眠,昨日点了二姑娘送的香,难得一夜好眠。” “既如此,我这儿还有一些做好了的,嬷嬷一并带回去吧。”付时念说道,“昨日给侯爷用的止咳的香丸,萧姑娘也说侯爷用了好,所以我也都交予母亲,打算一会儿带去侯府。里头还有一张单子,写了香丸的制作方法。” “我平时爱捣鼓些这个,勉强算得半个郎中,可到底不是精通。”付时念不好意思的笑笑,“嬷嬷可将单子交给郎中看,里头需要添减些什么,对侯爷的身体更有益处。” “这……这如何使得……”王嬷嬷原是抱着管付时念要点儿香丸熏香就成,哪能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人家一股脑的都送出来了不说,直接把制作方法都送了。 往大了说,这种方子,可算得上是独家秘方了,哪能轻易给出来。 “这有什么?”付时念大方道,“我平时爱研究这些,若能有所助益,是再好不过了,物有所用,才更有价值啊。” 王嬷嬷原本觉得侯爷添的那支笔,与付时念的香比起来,实在是有些贵重了。 可现在人家直接连秘方都拿出来了,侯爷的那支笔顿时不够看了。 这可不是她一个奴才轻飘飘代主家道一声谢就行的事情。 于是,王嬷嬷便说:“恕老奴逾距,二姑娘今日可愿一同到侯府去?姑娘心意贵重,老奴若只带了这些东西回去,老夫人定要斥老奴不懂规矩。” “这……”付时念看向付夫人。 付夫人便道:“那便一起去吧。” 王嬷嬷则赶紧先一步赶回侯府去,跟老夫人说了付时念的意思。 “付二姑娘这般,付出的委实多了一些,正好付夫人要带着大姑娘上门来看二公子,老奴便自作主张,邀了二姑娘一同来。”王嬷嬷低声说,“有什么话,老夫人您当面与二姑娘说,更合适。” “你做得对。”老夫人点头,“没想到付家那位二姑娘,是个舒朗大气的,付家把孩子教的不错。” 在付夫人带着付时念和付明珠进入侯府的同时,侯府后门,林清清穿着斗篷,兜帽遮面,低头垂脸,低调的由常泰领着进了后门。 第11章 作为一府主母,定能撑得住 付夫人带着付时念和付明珠先去拜见了老夫人。 “不过是些许小伤,还劳你们费心了。”老夫人道。 “二公子是在我府上受的伤,实在是我府上没能将二公子护好。”付夫人说道,“我这心实在难安。” 老夫人摆摆手,“他那么大人了,明知那马性子烈,偏要靠近,是他自己本事不济。你们也料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付时念在一旁肯定的点头。 就是,明明是那萧奉行自己没本事。 看她姐姐,几下就把神风驯服了。 看到付时念的反应,萧老夫人不禁笑了起来,“王嬷嬷都与我说了,二姑娘竟是要直接赠予熏香和香丸的方子,实在感激不尽。” “本不该如此厚颜,只是难得对侯爷有用。”老夫人缓缓道。 “两张方子而已,不值当什么的。”付时念摆手道,顺势拿出香丸的方子,“我在家中只写了香丸的方子,不知可否借用一下纸墨,我在这儿把香薰的方子写下?” 老夫人自然是无有不应的,忙让人拿了笔墨纸砚过来,让人给付时念磨墨,好写方子。 “我瞧大姑娘挺担心二郎的。”老夫人微笑道,“迎春,你带付夫人和大姑娘去二郎的院子看看。” 付明珠松了一口气,如果老夫人不开口,她还真不好主动提起来。 付夫人带着付明珠跟迎春去萧奉行的院子,付时念则留在了老夫人这儿写香薰的方子。 萧奉行的卧房,林清清心疼的看着坐在床上休养的人,“萧郎,你觉得如何了?” “还好。”萧奉行沉着脸说,“只可惜这次没能要到汗血宝马,否则献给二皇子,还能顺势求二皇子给你父亲动一动位置,往上升一升。” 林清清难掩眼中的失望,但又笑着开解萧奉行,“没事的,以后再找机会。我相信萧郎的能力。” 萧奉行被她说的振奋,说道:“下月的围猎,我给林大人要到了帖子。到时你与林大人同去,想办法在二皇子甚至是陛下面前露脸。” 林清清惊喜,没想到萧奉行能给他们家拿到帖子。 不然以林大人如今,根本是参加不了的。 “萧郎,谢谢你。” 萧奉行微微一笑,“我记得你骑术了得,箭术也是苦练过的,届时定能脱颖而出。” 林清清重重点头。 不知为何,萧奉行脑中毫无预兆的出现付明珠昨日驯服神风时候的模样。 萧奉行赶忙摇头。 他怎么会想到付明珠,林清清骑术在京中女子中亦是数一数二的,付明珠怎会是她的对手。 况林清清自小跟林大人学习六艺,京中便是男儿,也少有能与林清清相匹敌的。 以林清清的能力,定能在围猎中放光彩。 这时,柳老姨娘匆匆进来,急忙道:“清清,快跟我走。付家夫人和付明珠正在过来的路上,可别让她们撞见了。” 林清清咬住下唇,委屈的红了眼睛。 毕竟不是萧奉行堂堂正正的未婚妻,不管做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 即便是来看萧奉行,也得避着付明珠。 萧奉行心疼的握住林清清的手,“清清,委屈你了。” “清清,你且忍忍。”柳老姨娘也跟着劝道,“奉行从来不喜欢那付明珠,待事成之后,你现在受的委屈,定然加倍奉还给付明珠。” 萧奉行握着林清清的手,一字一字的道:“清清,我保证。” “我明白的。”林清清不舍的看了眼萧奉行,“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林清清起身,重新戴好兜帽,遮住自己的面容,低着头跟柳老姨娘速速离开。 林清清刚离开不久,付夫人便带着付明珠到了。 老夫人这边,付时念将香薰的方子写好。 正巧萧盈月听说付时念过来了,便过来瞧瞧。 老夫人满脸慈爱的看着付时念,接过她刚刚写好的方子,说道:“你写这些累了吧?不如与盈月去园子里头逛逛。” “我叫人去准备这些东西,先让她们做着试试,待制好了,劳烦二姑娘看看如何。”老夫人微笑道。 “不敢说劳烦。”付时念起身道。 萧盈月早就坐不住了,拉着付时念说:“走走走,我带你去园子里爬树。” 付时念:“???” 等等,爬什么? 萧老夫人无奈的在后面高声道:“你这皮猴子,不许带时念爬高!” 待萧盈月拉着付时念跑没了影,萧老夫人才对王嬷嬷说:“你瞧付家那位二姑娘如何?” “是个有章法的,而且老奴浅浅看着,也是个心思纯良的。”王嬷嬷说道,“老奴跟在您身边几十年,瞧过的人也不少了。那二姑娘虽说是又送香又送方子,可瞧她目光干净,并不是为了攀附侯府而特意为之。” 萧老夫人缓缓点头,说道:“你道她为何直接送了方子?” 王嬷嬷惊讶,“难道不是二姑娘心思纯善吗?” “是这样没错,但也是为了让咱们放心。”萧老夫人缓缓道,“她知道,这香和香丸,都是要给侯爷用的。又知侯爷身份重要,在我心中更加重要,加之侯爷的病,给他用的东西,自然要甚之又甚,又怎敢轻易接受外来的无事?又恐咱们不好回绝。” “便直接送了方子,方便我们让郎中看看方子里头的东西可适合侯爷,另外需要添减一些什么更加合适的东西也方便。” “是了!”王嬷嬷想起来,“怪不得先前在付府,二姑娘给老奴方子的时候,也是说,可给郎中看看,方子里有甚需要添减的。” “这二姑娘年纪轻轻,却生的一颗玲珑心。”萧老夫人微笑,“你看昨日,她在院子中维护长姐与自家名声说的话,掷地有声,叫人回不得一句。” “这样一个小姑娘,将来作为一府主母,定能撑得住。” 王嬷嬷跟老夫人身边几十年,立时猜到了老夫人的心思,声音不由压的更低,惊讶道:“老夫人,您是想……” 这时,萧老夫人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绿萝安静走近,“老夫人。” 她上前一些,在老夫人面前低声说:“方才林清清由柳老姨娘带着,从青兰居出来了。” 青兰居,便是萧奉行所居的院子。 “可有人看见了?”老夫人又问。 “方才在园子里,正好被姑娘和付二姑娘遇见了。”绿萝低声说道。 第12章 你与府中奴婢,又有何异? “嗯?”老夫人微微挑眉,“你细说说。” 原来,刚才付时念跟着萧盈月出来逛,萧盈月自然是不可能真带着付时念爬树。 “你上次来,也没来得及带你好好逛逛侯府。”萧盈月拉着付时念,“我带你在各处逛逛吧。” 说来也是奇妙,人跟人的眼缘大抵如此。 萧盈月见着付时念便十分喜欢。 尤其是付时念瞧着便软乎乎的样子,让萧盈月看着便想好好护着她。 二人正在回廊走着,正见柳老姨娘正匆匆的走在前头,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人,看身形像是个姑娘。 付时念一下子想到,虽然原书没有萧奉行受伤这一节,可现在萧奉行受了伤,搞不好是林清清偷偷来看萧奉行了。 付时念立即说:“盈月,怎的侯府还有打扮如此怪异的人?这么热的天,她裹着斗篷如此严实,倒像是见不得人似的,别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偏偏还出现在侯府,连累了府上。” 萧盈月大咧咧的,被付时念提醒,顿时觉得不太对劲,忙出声叫道:“柳姨娘!” 柳姨娘和林清清动作皆是一僵,不得不停下来,回头便见萧盈月和付时念走了过来。 “是盈月啊。”柳老姨娘强作镇定的说,“付二姑娘也在。” “这位是谁?”萧盈月仔细的打量旁边的林清清,“怎么在这大热天的裹着斗篷,是不敢见人吗?” 柳老姨娘心中叫苦,怎么偏在这里遇到了萧盈月。 按理说以萧盈月的脑子,怎么可能想这么多啊! “是……”柳老姨娘正想编个瞎话,说是自己家人过来看她了。 付时念却说:“既见到府中主人,你为何还低头遮掩不与人见礼?” “柳姨娘可是带了来路不明的人来侯府?”萧盈月沉着脸说道。 “不敢,不敢,是……”柳老姨娘连连否认。 林清清不得不伸手将兜帽摘下,见礼道:“萧姑娘,付二姑娘,是我。” “林清清?”付时念惊讶的叫道,“你怎么跟着柳老姨娘鬼鬼祟祟的?” 林清清:“!!!” 柳老姨娘:“!!!” 什么叫跟着她鬼鬼祟祟的! 萧盈月上下打量林清清,“你跟着柳姨娘来做什么?” 林清清飞快的想着借口,说:“姑娘,清清是特地来跟你道歉的。” “昨日在赏花宴上,被人误以为萧姑娘与清清关系亲近,我并非不想解释,只是还没来得及解释。”林清清一脸孤傲道,“我也不想被萧姑娘误以为我是那等借机攀附权贵之人,所以才冒昧登门,想跟萧姑娘道歉。” “就为了这点儿小事?”萧盈月早就忘了,觉得林清清有点儿小题大作了。 正要让她们离开,付时念却说:“既然如此,林姑娘你直接送了帖子来,正大光明的上门好了,怎么还要如此装扮跟着柳老姨娘进来,把好好地道歉搞得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是啊!”萧盈月也反应了过来。 付时念瞥见了柳老姨娘对萧盈月的不屑,这不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显然是在嘲讽萧盈月好打发,这么粗浅的借口,她竟然相信了。 付时念歪歪头,这位柳老姨娘,平时不会把萧盈月当傻子耍吧? “清清只是担心,我人微言轻,家中不显,贸然递帖子,侯府也会拒了。”林清清露出些许委屈。 “哎呀,我们侯府又不是那种踩地捧高的。”萧盈月刚想说下次有事,直接递帖子来好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便听到付时念说:“林姑娘你好歹也是府中嫡女,怎还跟别府的姨娘相交?你这……不规矩呀!” 林清清被付时念说的脸唰的白了下来。 这件事情若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柳老姨娘忍不住沉下了脸,她虽是姨娘,但老侯爷走了,她好歹也是侯府中的长辈。 况她的儿子又有出息,将来还要继承侯府的。 出门在外,谁不对她多看重几分? 便是那些贵府嫡女,也不敢真的瞧不上她。 这付时念怎么敢如此看低了她,还直接说出来与她相交掉价这种话! “付姑娘这话说的,实在是不懂礼数!”柳老姨娘沉着脸说,“我乃侯府中的长辈,付姑娘怎可如此无礼!况,奉行还与明珠订了亲,将来明珠嫁过来,我便是付府亲家,更是你的长辈,你怎敢如此说话!” “与姨娘相交才叫不懂礼数呢。”付时念对她可不客气。 付明珠对萧奉行和柳老姨娘多好啊,不说没嫁进来的时候就一心一意的为他们。 嫁进侯府,更是将柳老姨娘当做婆母一样的孝敬。 可结果呢? 萧奉行和柳老姨娘还不是毫不犹豫的吞了付明珠的嫁妆和程家的财富,将付明珠送进教坊司,还把程家人押入大牢,找个理由处死了。 现在看,柳老姨娘更是早早地便与林清清配合了。 即便是她现在对柳老姨娘礼敬有加,这黑心肝的母子二人也不会对付家有所改变,搞不好还要背地里骂他们一家子蠢货。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对柳老姨娘客气? “侯府的长辈,只有萧老夫人一人。即便是老侯爷不在了,你也依旧只是姨娘。” 柳老姨娘气的倒退了一步,这付时念是怎么用软乎乎的声音说出如此冰冷刺人的话的! “你在府中享受主子的待遇,那是萧老夫人仁厚。”付时念继续用软乎乎的声音说,“否则,你与府中奴婢,又有何异?” “你!”柳老姨娘气的只觉胸中气血翻涌,恨不能撕烂了付时念这张看着软绵绵人畜无害的小脸。 付时念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儿小骄傲似的说:“我长姐即便是嫁入侯府,所敬婆母也是萧老夫人,而非一个姨娘。” “你去问问二公子,他可敢叫你一声母亲吗?”付时念一句话,绝杀。 柳老姨娘气的发抖,林清清却在此时开口,“二姑娘如此说,可有想过你府中的程姨娘和你的庶姐?” 程姨娘也是姨娘,付明珠更是姨娘所出。 “若付大姑娘听到你的话,定要伤心了。”林清清垂眸,轻声说道。 第13章 留下付时念 “即便是长姐在,她也赞同我的话。”付时念掷地有声说,“我家姨娘和长姐都是知礼守礼的人。今日来侯府,亦是母亲带着长姐来的,可没见谁家如林姑娘你这般,不让自己母亲带着来侯府,反倒找上了侯府的姨娘引路。” “二姑娘!”柳老姨娘恶狠狠的说,“你还管到侯府的事情上了?” “那我管不管得?”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付时念的身后淡淡响起。 “侯爷!”柳老姨娘跟林清清先看到了萧承誉,赶忙行礼。 “大哥!”萧盈月看到了救星,忙走到萧承誉身边,却又小心的没有靠着太近。 她大哥不喜与人太过亲近。 兄长虽身子不好,可她自小对兄长却是又敬又畏。 “侯爷。”付时念也向萧承誉行了礼。 萧承誉淡淡走到付时念的身旁,带起一阵浅浅的墨香,连带着刺眼的日头,也被挡去了大半。 付时念早就嫌弃日晒了,晒得她燥热又睁不开眼,此刻被萧承誉挡着,顿时舒服了许多。 从萧承誉身上传来淡淡的清凉之感,付时念忍不住朝萧承誉凑近了几步,让萧承誉替她把阳光挡的更严实一些。 萧承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小姑娘察觉到他的目光,竟还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晃眼。 萧承誉有点儿不自在的收回目光,对柳老姨娘说:“柳姨娘坏了规矩,送柳姨娘回去,禁足十日。” 萧承誉的话,柳老姨娘不敢反驳。 只能行了礼随人离开,但心中想的却是萧承誉一个病秧子,没两年好活,到时侯府还是她说的算! 这是林清清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萧承誉,当真是公子如玉。 京中皆知长平侯身子不好,可偏偏他气质清冷,叫人无法将他与病弱二字联系起来。 不得不说,萧承誉在方方面面都比萧奉行要出色。 可惜,是个病秧子,就要死了。 单单是这一点,便不如萧奉行了。 “送林姑娘出府。”萧承誉冷淡说道。 “侯爷!”林清清忍不住出声叫道。 付时念看林清清又摆出了她那副在原书中吸引了很多男子为她倾倒的清冷又委屈隐忍的模样,“是清清失了规矩。” 萧承誉没回她,只冷淡的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忙道:“林姑娘,这边请。” 萧承誉转头问萧盈月:“我要去母亲那儿,你们是一起,还是再逛逛。” 萧盈月问付时念的意思,她本就是陪着付时念逛侯府的。 “那一起回去吧。”外头实在是太晒了,付时念有点儿遭不住。 走出回廊,萧盈月嫌两人走得慢,有萧承誉陪着付时念,萧盈月便如放飞的鸟,在前头超出了老远。 萧承誉看付时念被晒得抬手遮挡阳光,额头渗出了些许小米大小的汗珠,便朝景来伸出手。 景来立即递出了一把伞。 萧承誉将伞撑在付时念的头顶,阳光被遮住,处在阴凉中,付时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笑盈盈道:“多谢侯爷。” 萧承誉淡淡点头,付时念不在意他的冷淡,又问:“萧姑娘可需要撑伞?” “不必管她,皮猴子一个。”萧承誉说道。 萧盈月在前头听到,也摆手道:“不用管我,我喜欢晒太阳。” 老夫人在堂中听完绿萝的讲述,冲王嬷嬷笑道:“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那付二姑娘合该当一府主母,定能撑得住的。今日若只有盈月碰上那柳姨娘,定要被她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的。” 王嬷嬷看出了老夫人的意思,低声惊道:“老夫人,您难道是想……” “我知承昱的意思,不愿连累姑娘家早早地成了孤儿寡母。”老夫人说道,“又觉得自己去了后,留下孤儿寡母,即便是继承了侯府,怕也守不住,叫人欺负,夺了侯府去,反倒平白难过。倒不如孑然一身,不牵累别人。” “可我始终不甘心啊!我好好的侯府,凭甚被那柳氏和她儿子占了去?”老夫人手使劲儿的抓着椅子扶手,“若是找个能撑得住的,不就行了?” “况,那只是太医猜测的,说我儿活不过25,可实际上如何,谁能真的铁口直断了?”老夫人不甘心,也不想认命,“我看承昱现在身子不错,哪里像只能再活两年的人了?” “若是……若是有了妻儿,说不得他为了她们,还能再撑下去呢。”老夫人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对人家不公平,可……” 可难道老天爷对她就公平了吗? 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偏宠柳姨娘。 柳姨娘给了她多少委屈受! 后来萧承誉大了,才好些。 可偏偏萧承誉身子又不好。 满京里都等着萧承誉死了,萧奉行继承侯位。 “当我不知道呢?那些人已经把萧奉行当侯爷般敬重了。”老夫人气的险些咬碎了牙,“再看看吧,或许……” “只是,付大姑娘已经与二公子订了亲,那二姑娘……”姐妹俩反过来,妹妹成了嫂子,这……不太合适吧? “不是还有林清清在吗?”萧老夫人笑笑,“一切啊,都说不准呢。” 老夫人正说着,却看到外头萧盈月皮猴似的奔了进来。 后头,萧承誉和付时念并肩行走,萧承誉正给付时念撑伞遮阳。 好一对碧玉似的人儿。 萧老夫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对王嬷嬷说:“你瞧瞧!” 王嬷嬷一瞧,别说,还真的是般配极了。 但萧承誉跟付时念进来时,老夫人和王嬷嬷都敛去了心思不显。 “怎么这么巧,一块儿回来了。”萧老夫人笑呵呵地说道。 “正巧遇到了哥哥,外头太热了,便一起回来了。”萧盈月粗粗解释了一下。 老太太忙让人给萧盈月和付时念上了冰酥酪解暑。 萧承誉因身子缘故,无法食冰的。 坐下没多会儿,付夫人便带着付明珠回来了。 付夫人提出告辞,萧老夫人便笑着说道:“付夫人,我这儿还有个不情之请。” “老夫人请说,切勿客气。”付夫人道。 “我还想请二姑娘多留一会儿,刚刚我让人照着二姑娘的方子制香去了,只是恐不如二姑娘的手艺,待香制好了,还想让二姑娘看看。”萧老夫人说道,“晚些时候,我派人送二姑娘回去,可好?” 第14章 把主意打到这位二姑娘身上 付夫人自是没有不应的,便先带着付明珠回去了。 不一会儿,下人便带着香回来了。 萧老夫人叫人点了,闻了一下,皱眉道:“这味道怎差的这么远?” 付时念闻着,确实不一样。 “要不,叫人跟着我制一遍看看?”付时念提议道,别让侯府以为她给的方子有问题,特地将分量写的有差别。 “也好。”老夫人点点头。 给萧承誉制香,自然是不能随便找人的。 老夫人是叫自己身边的迎春和萧承誉那边的芍药来负责。 二人便拿了方子上的东西过来,跟着付时念学。 付时念放什么,放多少,她们便跟着照做。 都跟方子上的丝毫不差。 可最终制出来的味道,还是跟付时念有差别。 芍药起身道:“老夫人,姑娘,制香需要天赋和多年习得的手艺,奴婢们这点儿粗浅功夫,实在是远远不如。” 王嬷嬷跟着开口,“只是,这是二姑娘的方子,又不能拿着方子去外头找制香师。” 老夫人叹了口气,目光殷殷的看向付时念,“可否请二姑娘日后常来侯府制香?制香的一应材料,我们府上都备着,二姑娘只人来便好。顺便,还能教教府里这些不中用的,待教好了,便叫她们来。” “制香本没什么麻烦的,况我在家中也常做呢。”付时念为难的说,“只是,老夫人,我一个姑娘家,常往侯府来,怕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付时念一个云英未嫁的萧姑娘,见天儿的往侯府跑,可不得被人在背后说她是想攀附侯府吗? 搞不好还是冲着长平侯去的。 “这简单,我对外说,咱俩是好闺蜜,我找你来侯府玩的。”萧盈月也喜欢付时念,“反正我平日里在府中无聊的紧,有你陪我,还正好呢。” “正是。”老夫人紧跟着说,“正好,你也带着我家这皮猴儿一起,好歹让她习得一些高门贵女该有的技艺,莫要成日里只知爬树。” “既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只要不被人说闲话,连累付府,付时念就没有问题。 “对了。”付时念又拿出了一包种子,“这是薄荷种子,是制薄荷香丸要用到的。之前姐姐的舅舅走商带回来的薄荷,我找郎中问过,得知是好东西,便试着用它做香丸,没想到真的有用。” “只是西域路远,新鲜的薄荷难以保存,带回来的都是已经干巴的了。我便托舅舅带了些种子回来在家里试着种,没想到还真行。”付时念说道,“如此,便不必四处找人买了。” “那敢情好。”老夫人高兴地收下,不然她还真有点儿犯难,这薄荷该去哪儿买比较好。 “天色不早,若老夫人无事的话,时念就告辞了。”付时念起身说道。 “不急不急,留你到现在,岂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老夫人竟是亲自拉住了付时念的手,“正好也快到了用饭的时候,你就在我这儿用了饭再回去,我差人去你府上说一声。” 不等付时念回答,萧老夫人已经打发人去付府了。 付时念只好继续留下来。 王嬷嬷在一旁看着,心道老夫人之前若只是想着看看再说,在知道付二姑娘对柳老姨娘说的那番话后,怕是下定决心把主意打到这位二姑娘身上了。 晚饭的时候,老夫人让萧承誉也留下了。 “反正就咱们四个人,又没有别人。”老夫人这么说,萧承誉和付时念便也就不回避了。 不管怎么说,都承了付时念的人情,老夫人便问:“我听说,你兄长也在书院读书,准备科考了?” 萧奉行是进了国子监读书的,也正是在国子监的时候,遇到了女扮男装的林清清,与她相处之中,互相倾心。 那时萧奉行早已跟付明珠订了亲,但他放不下林清清,便想出了日后搞垮付家和程家的毒计。 又能拿到程家的钱财,又能娶到林清清。 不过付长钦因为学习一般,没能进去国子监读书。 “是。”付时念点头,自然不能对外人灭自家兄长的志气。 不过付长钦是个什么水平,京中大概也都知道。 萧老夫人也不例外,便说:“长山先生长住侯府,与侯爷相交莫逆。你家若愿意,让侯爷跟长山先生说说,叫你兄长来侯府,跟长山先生读书。” “真的吗?”付时念惊喜的看向老夫人。 长山先生可是大熙有名的大儒,多少人想拜入长山先生门下读书,都被拒绝了。 “听说长山先生已经不收学生了。”付时念紧张道,“若真能拜入长山先生门下,自是再好不过的。都不必问我父母的意思,他们必是求之不得的。” 老夫人不在意道:“他镇日在侯府养花逗鸟的,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他找点儿事情做。” 萧承誉夹着藕片的筷子微微的顿了一下,还好长山先生没有听到母亲对他的评价。 “既然同意,那你回家说说,叫你兄长过来跟长山先生读书。”老夫人温声道,“平日里侯爷在家,也可以敦促你兄长。” “素闻侯爷才华过人,学富五车。”若非身体不好,哪有他萧奉行出头的机会,付时念笑眯眯的对萧承誉道,“我兄长其实很聪明的,只是为人好动了些,不太容易静下心来读书。若正巧侯爷看到,该打就打,不必客气。” 萧承誉:“……” 怎么说的好像托付小孩子似的。 “你放心,交给承誉。”萧老夫人不知不觉间,对付时念说起萧承誉时,已然变了称呼。 “多谢侯爷。”付时念软乎乎的道了谢。 萧承誉的胃口向来一般,为了能让他多吃些,侯府在饭食上便做的格外精致,还添加了药膳,更加注重养生一些。 不得不说,比付府的厨子做的好吃。 付时念没忍住,吃的一口接一口。 尤其是那松鼠鳜鱼,做的酸甜可口。 上头浇的酸甜浓稠的汁,一点儿没有将鱼表面的酥脆减弱。 还有荔枝虾球,外表跟荔枝一模一样,咬下一口,酥脆掉渣,里头的虾仁剁的细细的,却又不失弹性。 付时念左一口,右一口,嘴巴两边都被塞满了。 两边的腮帮子也鼓了起来,吃的两眼咪咪,像极了把食物努力塞进嘴巴存着,吃的满足的松鼠。 第15章 我的个乖女儿,小福星 萧承誉看付时念吃的如此香甜,自己也不禁好奇起来,那东西有这么好吃吗? 便忍不住夹起同样的吃食,跟着吃了起来。 不知不觉,吃的便多了些。 老夫人惊喜看着,高兴地合不拢嘴。 萧承誉可从未吃的这么多过。 多吃些好,得吃多点儿,身体才撑得住啊。 用饭时,老夫人不避讳付时念在,又问了萧承誉一些公务。 萧承誉便提及了前线军中物资难免因各种原因不能及时送到的情况。 陛下正为这件事情烦忧。 用完饭,实在是不便再待下去,付时念便又提出告辞。 老夫人便让管家送付时念。 付时念在回廊中走着,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付时念只能暂时留在廊中避雨。 管家道:“姑娘在这儿稍待,奴才已经遣人回去拿伞了。” “多谢江管家。”付时念客气道谢。 “姑娘实在是太客气了。” 江管家话音刚落,便见萧承誉正撑着伞,身后跟着景来,看方向应是准备往书房去。 看到被大雨逼停在了廊亭中的付时念,脚步微顿。 小姑娘又是送香,又是送方子的,此刻被困在廊亭中,他也不好不管。 于是萧承誉拐了个弯,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侯爷。”付时念叫了一声。 “走吧,我送你。”萧承誉撑伞道。 侯府大,若付时念在这儿等着,还得要一会儿才能等来人送伞。 此时松了一口气,道:“多谢侯爷。” 付时念忙躲到了萧承誉的伞下。 萧承誉将她送到门口的马车旁,为免她上车时被淋到,景来举高了手给付时念撑着伞,正准备扶付时念上车时。 萧承誉忽然伸出了手,没说话,但显然是让付时念扶着。 付时念眉眼弯弯的道了谢,柔软的手搭在了萧承誉的手腕上。 不知是下了雨,天凉,所以他的手腕冰凉,还是天生如此。 丝丝的凉意贴在她温热的掌心,还挺舒服的。 付时念不禁想,炎炎夏日,待在萧承誉的身边,肯定解暑。 付时念上了马车后,景来便将自己的伞递给了付时念。 “你回去怎么办?”付时念也不好意思让景来淋雨。 景来没想到,付时念竟还会记挂自己一个下人会否淋雨,笑道:“小人身强,淋点儿雨不碍的,一会儿快步就跑到廊下了。” 一旁的萧承誉说:“接着吧,不然你还想要我给你伞么?” 付时念:“……” 付时念哪敢让萧承誉淋雨。 刚刚在萧承誉伞下,都是尽量让萧承誉多遮到一些的。 付时念便接下了景来的伞,同萧承誉和景来道了谢,才乘马车离开。 车中,付时念想着晚饭时萧承誉说的,给军中送物资的事情。 原书中,萧奉行先是给二皇子献上汗血宝马,在二皇子面前露了脸,这是他受重用的起点。 可真要说彻底被二皇子重用,便是因为他提议,让二皇子亲自给军中监送物资。 有二皇子在,途中自然无人敢为难,也无人敢对物资从中做手脚,中饱私囊。 二皇子更是凭借此举,得了陛下的嘉奖,更在军中有了好名声,为日后夺位打下了基础。 而给二皇子提了这一办法的萧奉行,自然也越发得了二皇子的信重。 * 送了付时念离开,萧老夫人把萧盈月留下了,笑着问:“你今日与那付二姑娘,相处的如何?” “我喜欢她。”萧盈月提起付时念,双眸更亮了几分,“她看起来柔弱好欺负的样子,可实际上厉害极了,把柳姨娘堵得说不出话来。我从来没瞧过柳姨娘被人气成那个样子呢。” “母亲,你当时要是亲眼看到就好了,可解气了!” 老侯爷在时,偏宠柳老姨娘。 老夫人手段厉害,老侯爷不在家时,柳老姨娘翻不出花。 可只要老侯爷在家,老夫人没少因为柳老姨娘生气,萧盈月也常受柳老姨娘的委屈。 “今日若不是时念在,我就要被糊弄过去了。”萧盈月不解道,“只是,我不明白,那林清清今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说是为了跟我道歉,可她也没跟我道歉啊。” 萧盈月是刚想起来的,当时情况乱糟糟的,林清清被管家送走,都没跟她道歉呢。 老夫人不欲拿林清清的事情污了萧盈月的耳朵,听付时念的反应,应也是有些猜测的。 只是拿不出实质的证据,否则不会没有动作。 只是不知付家是个什么态度,是即使日后知道了,也依旧选择让萧承誉和付明珠完婚,还是让他们退亲。 因拿不准,老夫人便暂且不动作,先看看。 只对萧盈月说:“你啊,就是想法简单了点儿。但付二姑娘是个机灵的,你跟着她倒不会吃亏,日后常与她来往吧。” * 付时念回到家中,刚进正堂,便被付大人和付夫人追问在侯府中如何。 “一切都好呢,只是日后要常去侯府制香的。”付时念喝了听琴送上的茶,说道,“老夫人为了感谢,特地提了让大哥去侯府跟长山先生读书,还要侯爷多敦促大哥。” “真的?”付大人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那可是长山先生! “长山先生不是已经多年不收学生了吗?”付大人惊讶的问道。 “长山先生长住侯府,与侯爷关系莫逆。有侯爷和老夫人开口,长山先生破例收下哥哥也是可以的。”付时念解释。 “哎哟,我的个乖女儿,小福星诶!”付大人忍不住捏着付时念的小脸,连连夸赞。 “松手,你快松手,把闺女的脸都捏红了!”付夫人嫌弃的把付大人的手从付时念脸上拍掉,“你当念念的脸是糯米团子吗?” “诶,没忍住,没忍住。”付大人看付时念被掐红的两腮,心疼的不行,心想自己也没用什么力气啊。 程姨娘在一旁心疼的连忙给付时念呼呼。 “就……就收我一个啊?”付长钦心想,平时在书院,学生多,先生偶尔还顾不上他,他还能偷偷懒。 可去侯府学习,长山先生一对一给他上课,他都没机会偷懒了。 压力好大啊! “不止。”付时念笑眯眯地说道。 第16章 欲成大事,就没有不冒险的 付长钦陡然生起希望,“还有别人吗?” “还有侯爷敦促你呢。”付时念提醒他,“老夫人说了,长山先生给你布置了作业,你便留在侯爷的书房完成了再回来。” “侯爷身体不好,你可得用功读书,不能再像以前一般总惹先生生气了。侯爷若因你身体气出个好歹来,咱家岂不是恩将仇报,罪过可太大了。” 付长钦:“!!!” 他压力好大,可不可以不去啊! 付大人却迫不及待地问:“你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去跟长山先生读书?” “明日就可以。”付时念说,“我觉得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难得老夫人主动开口提的,咱们若不赶紧把大哥送过去,显得不知抬举呢。” “对,你说的有理。”付夫人赶忙起身,“我这便准备明日的拜师礼,可不能失礼。” “还有一件事情。”说到这个,付时念的表情难得严肃了下来,“我在侯府用饭的时候,听侯爷提起,如今陛下正头疼给军中送物资的事情。” “从京中到前线,路途遥远,中间所遇意外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人祸虽不见得敢,但天灾却常有,因此耽搁了时间,时常导致前线物资吃紧。” “战士们在前线出生入死,却连最基本的物资都没办法保证。”付时念说道,“陛下为此事头疼,这几日正商讨此事。” “对。”付大人点头,“这几日早朝,一直在围绕着这件事情讨论,可一直未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好办法。” 付时念噘嘴,软乎乎的埋怨:“父亲怎么一直没说过此事?若不是听侯爷说了,我都不知道呢。” “侯爷回来都会同老夫人聊聊公事呢。”付时念说道。 “我这不是想着,即便是说了也没用吗?” “谁说没用?”付时念立即说。 “你有办法?”付大人不禁问道。 “父亲听听可行?”付时念在付大人点头后,说道,“程家商行和仓库遍布大熙,数得上的城镇,都有程家的商行和仓库。” “兵器,程家自然不敢沾手。但粮食衣物一类都属民生的物资,程家生意也有涉及啊。”付时念说道,“就当是朝廷跟程家买,不需从京城这么远送物资过去。程家的仓库,就近调货。” “哪里的驻军需要,就让程家就近调货送过去。若就近的仓库货物不够,凭程家走商的便利,也可一站一站的送过去。”付时念说道。 “这件事情,有风险。风险是程家需得保证不能出现以次充好的事情出现,一旦出现,便是弥天大祸,程家承受不起。”付时念先将风险说了,“可与风险同时出现的,便是极大的利益。” “表面上,朝廷的买卖,自然不可能赚到多少。”付时念说,“可程家却能借此与军中搭上关系。程家往西域走商,还涉及到边境的贸易,途中危险甚多。可若能得军中稍稍护卫一下,不说派兵护送,即便是货物出了问题,军中能稍加干涉,都是极好的。” “此项带来的利益,可是长久且极大的。” 付大人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自家小女儿,胆子竟然这么大! 确实,能带来极大的利益,但伴随着的也有风险。 可一旦成了,程家就不只是普通商户那么简单了! 可以往皇商上努力了! 程家若好了,付家岂能差了? 付大人在商场走动,多受程家的银钱支持。 而程家从商,也有付大人从中护着,自是互利。 付大人看向程姨娘,“此事涉及到程家的利益,还需程家仔细考虑。” 程姨娘听着付时念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敬忘了呼吸。 现在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程姨娘才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她站了起来,说道:“父亲曾说过,欲成大事,就没有不冒险的。” “当年程家也只是小商贾,是父亲借钱冒险去边境走商,才让程家慢慢的做大。”也是程老爷赌上付大人的能力和前程,在付大人还只是六品小官时,便做主将她这唯一的女儿嫁给付大人做妾。 程付两家互相扶持,才有了如今。 “我这就遣人去叫兄长过来一趟。”程姨娘看向付时念,“还需念念一会儿再细细说与兄长听。” “这么着急吗?”付明珠看时辰,“外头还下着大雨,又这么晚了,明日再说也不迟吧。” “不,越快越好。”付大人道,“陛下已经为此事忧心多日,现在的情况是,谁先提出一个好办法,谁就赢了。此事必须抢占先机,万不能被别人抢了先。” “最好能马上作出决定。”付大人起身,招来周管家,“你亲自去一趟程府,将程家舅爷请来,速度要快。” “是。”周管家领命,披上蓑衣,骑上马便赶忙去了。 过了不到二刻,便见程远山随着周管家大步走来。 走到屋外檐下,程远山脱去身上的蓑衣交给周管家。 “怎来的这么快?”程姨娘在程远山进来时问。 “我瞧周管家骑马来的急,心知是有急事,便没乘马车,骑马过来的。”程远山接过听琴送来的茶,却不顾上喝,“出了何事?” “念念,你来说。”程姨娘道。 付时念便将方才说的,又对程远山说了一遍。 程远山沉默片刻,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在堂中踱步。 其他人没有出声打扰。 这毕竟是件冒险的事情,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 程远山终于停了下来,右手握着拳头轻轻挥了一下,“干了!” “父亲,明日哥哥去侯府读书,我同哥哥一起去,跟侯爷说明此事,问他的意思。”付时念说道,“这件事情,不宜由父亲出面。” 程家跟付家的关系实在是太近了。 最好不要由付大人上奏给陛下。 而付大人亲自去侯府,未免显眼。 付大人点头,“说得对,那这件事情便交给你了,侯爷最好是能同意下来,尽快把这件事情办妥,迟则生变。” “还不是你。”付夫人埋怨道,“你若早些回来说,念念早就想到了,还用等到今日,急急忙忙的。” 付大人讨饶,“日后朝中若有何重要的事情,我一定早早地说。” 事情定下来,第二日,付夫人便给付长钦备上了拜师礼,让付长钦带去。 第17章 不是叫你磨 出门前,付夫人反复叮嘱付长钦,“去了一定要用心跟着长山先生读书,切莫再贪玩了。” 付长钦可怜巴巴的说:“母亲,长山先生只我一个学生,我便是想贪玩也没有办法啊。” 可恶,根本没有机会! 付夫人一想也是,便又叮嘱:“千万不要惹侯爷生气,伤了侯爷的身体,咱家担待不起。” 付长钦脸更苦了,哀怨的看着付时念,“念念,你为何对我如此狠心。” 付时念笑眯眯的说:“兄长最是聪慧,在书院不说多努力,便是稍微上点儿心,文章都要被先生表扬。若是能得名师指点,岂不是高出那些人一大截?” “是吗?”付长钦没想到,妹妹竟然如此看好他,往日里父亲母亲总嫌弃他不长进,他还以为付时念也是如此想的呢。 如今被付时念夸奖,付长钦的身板都更挺直了一些。 “这是当然,况以兄长的聪慧,不必说日夜苦读,只要在读书的时候安心地读,把功课完成了再尽情地玩,便足以将那些同窗都甩到身后了。”付时念一脸崇拜的看着付长钦,“我家兄长就是这么厉害呢。” “是这样没错。”付长钦被付时念夸得信心满满,将拜师礼交给自己的小厮随信,便扶住了付时念,“来,兄长扶你上车!” 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付夫人:“……” 这样更让她担忧了怎么办? 到了侯府,付时念先带着付长钦去拜见了萧老夫人,而后才去找萧承誉。 萧承誉今日休沐,正好在家。 付时念把付长钦交给长山先生,便对萧承誉说:“侯爷,我有一事,可否与侯爷单独谈谈?” 见付时念一脸郑重,萧承誉点头道:“随我来书房。” 进了书房,只有景来在,芍药不知去了哪来,萧承誉不甚在意。 付时念这才说了关于让程家就近从仓库调动物资给军中的事情。 “侯爷,不知这方法可行?”付时念如实道,“我承认,此事若成了,程家自是得了实惠。可毕竟是我想出的法子,若是可行,自然没有便宜了外人的道理。” “况且,程家若真成功了接下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付家也要受牵连的。”付时念说道,“付家并没有做白捡便宜的事情。” 萧承誉沉默半晌,才缓缓点头,“确实可行,能让你来说这件事情,想来付家和程家已经想好了,愿意承担风险。” “是。”付时念点头,“既要出头,便没有便宜的事情。” 萧承誉没有问为何不让付大人上奏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 付时念既然能想出这个法子,便不是蠢人。 付时念在侯府的一应应对,对萧老夫人,对柳老姨娘,足以看出是个伶俐的人。 小姑娘,有些小聪慧,萧承誉并不以为意。 但直到此时,他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可不只是小聪慧这么简单。 “如此,我这就写折子奏请陛下。”萧承誉便道,“磨墨。” “好。”付时念赶忙拿了墨,老实巴交的磨。 萧承誉愣了一下,“不是叫你磨。” 付时念一个闺阁千金,岂能让人家做这种事情。 没想到小姑娘方才聪明伶俐,此时却又老实巴交。 听他这么说,便真拿着墨磨起来。 “芍药呢?”萧承誉问景来。 “方才被老夫人叫了去。”景来忙道。 萧承誉不喜人多,院中除了扫洒的下人,真正近身的便只有景来跟芍药了。 原先他是连丫鬟都不想要的。 免得有些丫鬟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梳头这种细致活,景来可做不来。 芍药能近身伺候,也是因为已经与舅家表哥订了亲,明年开春便要完婚了。 “姑娘,奴才来。”景来忙上前来,拿过付时念手中的墨,为萧承誉磨了起来。 付时念让开来,书房外传来萧盈月的声音,“时念!” 付时念赶忙出了书房,却被萧盈月拉着手埋怨,“你来了怎么不去找我?” “我兄长第一次过来读书,我怕他紧张,所以先跟来看看。”付时念解释,“我怎么可能不去找你呢?我可想你啦!” “真的吗?” 萧承誉握笔的动作一顿。 不是昨晚才离开的吗? 只一晚上,这么想吗? 不知为何,他从小姑娘话里,仿佛听出了些许风流公子哄骗女子的味道。 之后,便没再有声音了。 是付时念被萧盈月拉着去玩了。 突然安静下来,耳边没了付时念的声音,他突然感觉有点儿不习惯是怎么回事? 付时念来了侯府,老夫人自然不可能那么早就放付时念离开,又要留她用饭。 老夫人正要派人去叫萧承誉,江管家过来说:“侯爷被陛下唤进宫去了。” 付时念心想,应是程家负责军中粮草一事了。 陛下果然很是重视。 萧承誉上午才递了折子,这便被叫进宫中。 老夫人心疼萧承誉的身子,念叨着,“休沐也不得闲。” 下午,厨房送了糕点过来。 老夫人记挂萧承誉,问道:“侯爷可回来了?” “侯爷刚刚进府,正去书房呢,说是一会儿便来给您请安。”江管家道。 “让他不用急。”老夫人笑眯眯的看向付时念。 付时念一听,便想知道陛下的意思,这差事能不能给程家,便说:“老夫人,我哥哥应已经学完了,我去看看他。” “好,对了,你把糕点带去,给你哥哥尝尝。”老夫人说道,“里头添了补身的东西,你哥哥读书,吃了也好。你啊,也给侯爷送去些,监督他吃。” “往日里我派丫鬟送去,他总是把糕点放在一旁,不记得吃。丫鬟不敢多言,你去盯着他,他肯定不好意思不听。”萧老太太说道。 一听是补身体的,付时念赶忙答应下来,“我肯定盯着侯爷吃下去。” 他现在可得想办法给萧承誉延年益寿的。 萧承誉也真是的,明明身体不好,还不好好爱护。 不过,付时念看萧承誉现在的状态,全然不像只剩两年好活的。 付时念拎着糕点又去了萧承誉的书房,没想到付长钦也在。 萧承誉书房内又多了一张书桌,是上午时还没有的。 此刻付长钦便坐在桌后,拿着笔闷头在写。 他写着写着,抬头看看萧承誉,萧承誉一眼看过来,付长钦便赶忙低头继续写,一点儿不敢偷懒。 付时念忍不住捂嘴偷笑,没想到付长钦这么怕萧承誉。 “念念!”付长钦看见付时念,高兴地正欲起身。 萧承誉只冷冷的瞧他一眼,付长钦又蔫儿了吧唧的继续低头写。 “侯爷,我来给你送糕点。”付时念将食盒放到桌上,正见付长钦眼巴巴的看过来。 付时念便说:“我也给哥哥带了,哥哥写完就可以吃。” 付长钦抹一把辛酸泪,继续低头写。 萧承誉道:“正巧,我也准备派人去寻你。” 第18章 他终于在二皇子面前露脸了! “陛下怎么说?”付时念立即问道。 萧承誉看向付长钦,付时念便说:“兄长也是知道的。” 萧承誉点头,便说:“这个方法确实不错,不过事关重大,陛下还是要先了解程家能否提供的了如此多的物资,以免耽误正事。这件事情陛下交给我去调查,你安排程远山与我见一面。” “另外,陛下可能也会召见,你让他做好准备。” “好。”付时念点点头,便打开了食盒盖子,将糕点拿出来,“侯爷,吃吧。” 萧承誉:“……” 怎么像是要逼他吃药似的。 “我看侯爷食欲不佳,连正常的饭量都达不到。只是,若不好好吃饭,不好好补身体,又怎么养好身体呢?”付时念将一碟糕点都捧到萧承誉面前,“侯爷为了侯府,为了老夫人,更为了自己,也得努力把身体养好啊。” “侯爷身无重疾,我不信仔细注意,仔细养着,会……”活不过25。 萧承誉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捏起糕点,吃了一口。 知他不喜甜,给他吃的糕点糖都放的极少,里头还有淡淡的药味,不难吃,但萧承誉确实没胃口。 在付时念的目光下,只好艰难的吃完一块,“你吃过了吗?” “还没呢。” “一起吃吧。”萧承誉将碟子往付时念面前推了一下。 “侯爷不会是想我多吃点,你就少吃点儿吧?”付时念说。 付长钦在一旁都佩服死了。 付时念怎么有胆子跟萧承誉这么说话。 “要不,我吃一块,侯爷吃一块?咱们平分?”付时念又说。 萧承誉实在是拿她没办法,若是别人,他一个冷脸,对方就怕了。 可面对付时念着软乎乎的样子,萧承誉怎么也没忍心,只能无奈点头,“好。” 付时念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吃啊!” 见她吃的香,萧承誉竟也不知不觉的跟着吃了起来。 当老夫人知晓萧承誉竟吃了半碟子的糕点,连连道好,“没想到,没想到……” “还是二姑娘有办法。”王嬷嬷在一旁道。 “如时念所说,若侯爷仔细养着,又何愁养不好身体?”老夫人也有了些盼望。 付时念和付长钦回家,将陛下的意思说了。 剩下的,便是程远山的事情了。 萧奉行还未入朝,消息自然不必萧承彻来的快。 待他知道陛下正忧愁运送物资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五日。 萧奉行知道,自己在二皇子面前露脸的机会来了。 “萧奉行?”二皇子在书房听下人来报,萧奉行求见,不禁疑惑。 他倒是听说过萧奉行,在京中名声响亮,又因他兄长长平侯身子不争气,众人都觉得萧奉行很快便会是长平侯了。 但二皇子不这么觉得。 萧承誉如今看着虽不如常人那般康健,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未曾听说他生过什么大病,一直这么拖拖拉拉的活过来了。 而且,萧承誉颇得圣宠,很得陛下重用。 反倒是萧奉行,至今还未入朝。 便是将来入了朝,怕也是在萧承誉的风华之下,难以出头。 萧老夫人又极看重萧承誉的身体,府中太医、郎中轮番为萧承誉养护。 虽传言萧承彻活不过25,可实际上谁知道呢? 且这期间,难道萧承彻不会生子吗? 萧奉行如此早早地给自己造势,实在不妥。 “他来做什么?”因二皇子未将萧奉行放在心上,再加上萧奉行的对手陈远安的刻意打压,二皇子至今都还不知道萧奉行是自己阵营中的。 “让他进来吧。”二皇子说道。 随后,萧奉行进来,恭恭敬敬的拜见了二皇子。 “你有何事?”二皇子问道。 “殿下,学生听闻最近朝中为运送物资往军中一事,颇有烦忧,一直在讨论,但仍未有一个好的办法。”萧奉行说道。 陛下要了解程家能否接的下这么重的任务,了解程家生意的体量如何,更要查清楚程家往上数辈是否干净,做生意是否公道等等许多事情,都需要时间。 待都定好之后,才能对外宣布。 日前,陛下还低调召见了程远山。 这是二皇子都不知道的,萧奉行更无处得知。 二皇子听懂萧奉行的话音,“你有办法?” 萧奉行躬身道:“学生确实有一提议。” “学生以为,殿下可与陛下自荐,由殿下亲自担任监送物资一职。”萧奉行说道,“有殿下监送,地方上自然不敢从中克扣。若遇人力不可为的天灾,由殿下从中决断,也好过下头的人因无法决断而生生拖延了时间。哪怕因天灾等意外,运送的时间稍长一些,也定比原来要快。” “那本宫岂不是吃力不讨好?”二皇子皱眉说道,“为何要揽下这样的事情,若有好处,其他人难道不会主动自荐吗?” “殿下,您担任监送之职,虽看起来责任重大而回报低,也正能给人以殿下您不求回报,一心只为大熙。”萧奉行说道,“其中的回报,只是看起来低。” “殿下,您想,您担任监送一职,是否会经常往来军中?在您的监送下,物资大都能及时送到,军中将领定对您感激有加。” “长此下去,您是否就能收拢了军心?”萧奉行不必说的太明白,“那您将来……” 果然,二皇子回过味来了。 这一瞬间,二皇子脸上露出了近乎疯狂的期待。 他已经能想到收拢军心之后,对自己会有多大的助力了。 到时,大皇子岂是他的对手! “你说的没错!”二皇子一边细细的想着,一边来回踱步。 萧奉行低下头,掩饰自己脸上的欣喜。 他终于在二皇子面前露脸了! 二皇子以后,必重用他。 “本宫这就进宫跟父皇自荐。”二皇子等不及的说道。 “殿下且慢。”萧奉行又拦住了他。 第19章 温柔良善的名声 二皇子现在对萧奉行有了耐心,问道:“怎么了?” “殿下,据殿下所知,如今对此事有谁提出过好的办法了吗?”萧奉行问道。 “自然是没有,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头痛。”二皇子说道,“这几日早朝,也有人提出了办法,但都不行,被父皇否了。” “既然殿下要自荐,必然要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声势。”萧奉行提议道,“下月的围猎,距离今日只剩五日。” “殿下善骑射,不妨在向陛下献上猎物时,大臣们也都在场,殿下主动提及此事,还能在朝臣中博美名。” 二皇子脑中已经有了画面,届时他定然会得许多称赞,还能为自己造势。 “你说的不错。”二皇子点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殿下还需多加留心,避免被别人捷足先登。”萧奉行提醒道,“若是如此,殿下便不要等到围猎了,尽早说比较好。” “这个本宫自然知道。”二皇子挥挥手,觉得萧奉行这番提醒是多余的。 他还能连这都不知道吗? “萧家二郎果然不负盛名。”二皇子赞道,“此事成了,本宫必有重赏。” “多谢殿下!”萧奉行难掩喜悦。 * 这日,付明珠拉着付时念上街。 “姐姐有什么想买的吗?”付时念问。 “这不是快要围猎了吗?”付明珠说道,“我想给二郎买一张好弓。” 提起萧奉行,付明珠脸颊微红,眼中露出思念,“二郎骑射佳,若配上好弓,定能在围猎中大放异彩。” 付时念:“……” 她可不能让付明珠花这个冤枉钱。 二人正走着,正好见一个老人家正带着孩子乞食。 付明珠看着心软,便拿出银子,正要给过去,被付时念拦住,“姐姐,给些铜板就好,给银子太招摇了,老人家带着孩子,怕是留不住,会被人抢走。” 给点儿铜板,够买个包子馒头吃,那些地痞流氓对此看不上眼,至少他们还能吃顿饱饭。 她记得原书中,林清清也跟着去参加围猎,便是在路上遇到了乞儿,为了显示自己的善心,还特地拿出了碎银子给对方。 没想到,反倒引来了更多的乞儿,原先那个乞儿得到的碎银也被大些的孩子抢走了,自己还挨了打。 不过,林清清事情虽然没做好,却也成功展现了自己的善心,得了皇后的注意。 “你说的有道理。”付明珠便收回碎银,可她手里哪有铜板。 付明珠身边的秋梨拿出几个铜板,“奴婢这儿有。” “回去赏你。”付明珠笑着说道。 “谢姑娘。”秋梨将铜板递给那老人家。 付时念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京城一家育婴所,一家养幼院,一家善济堂,分别是收留弃婴,孩童和孤苦无依,没有自理能力的老人家的地方。 但众人不知,这三家其实是皇后在背后支持的。 付时念说:“姐姐,刚刚那对爷孙,虽然可怜,可至少孩子还有爷爷照料。京中还有许多孤儿,连亲人都没有的,真是可怜。” “据我所知,养幼院便是收留这些孤儿的地方。”付时念说,“姐姐,与其在街上遇到了才随手给一点儿,不如捐赠养幼院吧。” “里面的孩子孤苦,将来还不知道能如何。”付时念说道,“不如请人去教她们一技之长,让他们将来能有谋生的本事。” “倒也是个好办法。”付明珠点头。 反正她有钱,所以并不在意用钱财做些好事。 “那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再跟院长沟通一下,看具体如何施行。”付时念心道,不如今天就让付明珠把给萧奉行买弓的钱花出去吧。 而且,捐赠养幼院,请人教孩子,都是需要不断的投入的。 让付明珠忙起来,顾不上萧奉行,也没有余钱给萧奉行买这买那了。 她之所以没有提让付明珠连育婴所和善济堂一起捐赠了,便是觉得三家一起捐赠,未免引人注意,让皇后怀疑。 那些宫中的贵人,遇到什么事情大都会先疑心一下。 只捐助一家,刚刚好。 “现在?”付明珠还想给萧奉行买弓呢。 “姐姐,萧二公子贵为侯府公子,什么没有?”付时念说道,“与其把钱花在他身上,不如给更加需要的人呢。” “况且,上次萧二公子不是说,希望你在京中有温柔良善的名声吗?”付时念把萧奉行抬了出来,“给养幼院帮助,这样温柔良善的名声,不比照顾林清清好多了。” 听到这话,付明珠立即来了精神,“你说得对!” 付明珠立刻把给萧奉行买礼物的事情抛在了脑后,跟着付时念去了养幼院。 这几日,付明珠和付时念为养幼院的事情忙的不亦乐乎。 养幼院里男孩儿女孩儿都有,程家做生意,认识的各种各样的手艺人多。 付明珠便托程远山找人教女孩子们织布刺绣,又找了教书先生教孩子们读书。 女孩子读书肯定有用,男孩子将来也有可能考取功名。 她们日日去养幼院,跟养幼院的人和孩子们都熟悉了。 萧奉行还想着,快要围猎了,往常围猎前,付明珠都会送他礼物。 怎么这次,明日便要出发,还没见付明珠送礼物来? 萧奉行没忍住来了付府。 谁知周管家却告知付明珠不在。 “她何时回来?”萧奉行问。 周管家为难道:“这……这几日大姑娘日日都忙,也不知何时会回来。” 萧奉行:“……” 他怎么觉得付明珠对他没有以前上心了呢? 第二日便是皇家围猎。 帝后带着宠妃,从宫中出来,身后跟着朝臣与家眷的车驾。 陛下不想影响百姓们的生活,并没有净街,沿途有官兵维持秩序。 等帝后的车驾过去,身后是朝臣和家眷的车驾时,便放开了对百姓的限制。 车驾多,行的慢,时走时停。 难得街上出现如此多的勋贵朝臣,沿街乞讨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许多朝臣家的仆人忙着将靠近马车的乞丐驱离。 因为萧奉行的缘故,林家也得以参加这次围猎。 他们的马车落在后头,家中仆役正要驱赶上前乞讨的孩子,林清清撩开车帘阻止,“等一下。” 林清清拿出荷包,本想拿几个铜板,可又一想,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前头,她只拿几个铜板出来,传出去可不好听。 第20章 女主光环 于是,林清清忍着心疼,摸出一粒最小的碎银,放入那乞儿的手中,“去买些吃的吧。” 果然如付时念对原书中的记忆一样,其他乞丐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一时间,林家的马车都被包围了,前行不得。 林家带的仆役已经驱赶不及了。 他们这边的嘈杂,不多时便传到了帝后的车驾中。 “后面怎么回事?”皇后问道。 贴身的楚嬷嬷道:“是林司业家中的姑娘,林清清,可怜乞儿,给了他银子。别的乞丐瞧见了,便都来要,把他们马车围起来走不动了。” “派人去把乞儿驱赶了吧。”皇后说道,“倒是个心地善良的,只是没什么经验,不知这种时候不能给,即便是给了,也不能多给。” “是啊,小姑娘么,心软,又没经过这些。”侯嬷嬷说了一句,便忙去吩咐。 不一会儿,官兵去了之后,那些乞丐便不敢再围着了。 秩序恢复过来。 付明珠自然也听说了,后怕道:“还好上次你提醒了我,没叫我给银子。不然之前在街上,咱们怕也是要被围住的。” “不止如此。”付时念叹道,“那乞儿怕是要惨了。” “为何?”付明珠不解。 付夫人说道:“手握财富却没能力自保,只有倒霉的份儿。” 程家便是为了求自保,所以将女儿送来了付家做妾。 有付大人庇护,等闲没人敢打程家的主意。 “对那乞儿同样,碎银对他来说,便是巨富。其他人没有,岂能愿意。把他打一顿,抢了钱,都是轻的。遇到下手不知轻重,手段狠辣的,怕是他性命不保。” “钱没了,还遭了毒打,岂不白白遭此劫难?”付夫人沉声解释,“那林清清,倒是显摆了自己心善,却不顾他人死活。” “那么多朝臣家眷的车马,难道就属她心善,别人都是冷心冷肺的?谁家还缺那几两碎银了?便是知道在这种时候施舍出去会有麻烦,她倒好,还耍起小聪明了。” 付夫人从来看不上那林清清。 只是之前付明珠跟林清清走得近,付夫人即便是暗示几句,付明珠也没放在心上。 付夫人心想,林清清小官之女,倒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便没再念叨,免得反倒跟付明珠弄的生分了。 但最近看付明珠已经不跟林清清来往了,付夫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趁机说道:“你日后莫要再与林清清沾边了,那姑娘心思不正,小聪明又多,跟她交好,没得好处。” 反倒自己倒霉。 “母亲,我知道,我已经不再跟她来往了。”付明珠自责道,“是我识人不清,现在我已经看清她的为人。以前母亲也时常提醒我,反倒是我,没将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付时念心想,原书中母亲应该就是因为付明珠总遭林清清算计,才不喜林清清,时有为难。 只是原书是以林清清为女主视角,凡是为难她的,都是恶毒反派。 付夫人欣慰的拍拍付明珠放在膝上的手,“这就好。” 到了猎场,安顿好后,朝臣们去拜见陛下,女眷们则去了皇后那里。 “林司业家的姑娘是哪个?”皇后开口询问。 林清清一阵紧张,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莫不是先前因为赏了乞儿导致骚乱,引得皇后不喜? 她本是想靠这举动在皇后面前露脸,博一个心善的名声,趁机在皇后眼前挂上号,却不想弄巧成拙。 林清清忐忑的越众而出,低头行礼,“皇后娘娘安,是臣女。” 皇后温声道:“起来吧。” “谢娘娘。”听皇后的语气缓和,林清清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皇后问道。 “臣女林清清。” “是个好孩子。”皇后娘娘点头。 “臣女在路上好心却办了坏事,没想到惹了乱子,还请娘娘责罚。”林清清低头说道。 “你既然是好心,又何来责罚一说?”皇后温声道,“若是责罚善心之举,那日后谁还敢做善事了?” “虽是惹了些乱子,但也是因为你没有这些经验,如今知道了,以后可还会再犯?”皇后问道。 “臣女不敢再犯。”林清清马上说。 皇后又问:“那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待如何?” 林清清低头想了一会儿,说:“臣女依旧会给他的,不过,不会给那么多了。给几个铜板,让他能吃饱一顿饭,或者若手边有吃的,直接给他食物。” “你是个好孩子。”皇后满意的点头。 付时念心道林清清不愧是原书女主,这样都能让她得皇后赏识。 而且反应极快,还会举一反三了。 “因心善而犯了点儿错并不可怕,但切勿收起善心。只要能吸取教训,日后改变方法,便是好的。”皇后赞道,“你是个好的,林大人教女有方。” 众女眷听了,纷纷可惜。 今日竟叫一个小官之女出了风头,众人皆知皇后心善,可今日毕竟是皇家出行,为了避免乱子,所以为了稳妥,谁也没敢为了给自己立那心善的人设而妄动。 谁知竟叫林清清捡了便宜。 林清清心中大喜,本以为要受斥责,没想到反倒得了皇后的喜欢。 这个机会,她必须把握住。 林清清便鼓起勇气说:“娘娘,臣女不才,却有一个提议,想说给娘娘听听。若娘娘觉的不好,能不能不要怪臣女?” 皇后听她这略带天真的语气,不由笑了起来,温声道:“你年纪轻,即便是提议有不妥之处,也不会责怪你。但说无妨。” “谢娘娘。”林清清欣喜道谢,“臣女是看到那个乞儿,所以才想到了此事。” “大熙在陛下的治理下,国富民强,可仍旧难免有失了儿女无所依的老人,有生下便被抛弃的婴儿,有无法自力更生的孩童。” “臣女便想,每年亲耕礼,陛下都会同娘娘一起在田间插秧劳作。那娘娘何不也在每年设立一个日子,带着命妇亲眷去京中的育婴所、养幼院和善济堂呢?” 第21章 出风头 “娘娘素来仁厚心善,若有娘娘带领,作为榜样,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追随娘娘做善事的。”林清清说道。 皇后目光一亮,“你说的有理。” 众人不知,京城这三家善堂都有皇后在背后支持。 只是她久居深宫,没办法亲自去看。 正好也可以借由这个机会,亲自去看看善堂如今是怎样的光景。 “不错。”皇后点头,欣喜道,“那便在围猎之后,本宫与陛下商议,决定一个日子。诸位可愿同本宫前往?” 众人自然忙不迭的说愿意,知晓皇后对林清清是另眼相看了,心想林清清日后怕是有大造化。 又纷纷夸赞起来,“林姑娘提议甚好。” “林姑娘真是心善,无怪娘娘喜欢。” 林清清红着脸微笑,在众人的夸奖中,心中得意。 因在皇后面前得脸,出了皇后的帐子,林清清一个六品小官之女,却成了众人追捧的中心。 一句句的夸赞不要钱似的砸到林清清的身上。 付时念清楚得很,这些人哪里是追捧林清清,是想要皇后听到她们夸林清清的那些话。 皇后夸赞的人,众人自然要喜欢。 围猎开始,不论男女都能骑马参加。 不少贵女也都骑马参加,即便不猎杀,骑骑马也畅快。 林清清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的帅气。 嘉文帝笑着对皇后说:“这就是你今日夸赞的林司业家的姑娘?” “正是。”皇后道,“小姑娘只是经的少一些,可却是难得的心善。今日还跟臣妾提议,可否像陛下的亲耕礼一样,也每年拿出一日,由臣妾领着众妇人和闺阁小姐,去善堂看望孤儿和老人。” “臣妾觉得这提议不错,又能起到监督的作用,以免那些善堂长久下来失了初心,让善事变成了恶事。”皇后说道,“亦希望天下人能看到皇家的表率作用,也跟着多做善事。让大熙的子民,都能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不错。”嘉文帝点头赞同,“没想到林清清年纪轻轻,便已有了如此善心,并不只是在乎路边遇到的一二乞丐的生存。” “回去就让礼部确定一个日子,尽快去看看。”嘉文帝说道。 “谢陛下。”皇后缓缓行礼。 嘉文帝亲自将皇后扶了起来,“何来道谢,是朕之幸,有一个好皇后。” “林司业何在?”嘉文帝又朗声道。 “微臣在。”林司业慌忙走了出来。 “林司业教女有方啊。”嘉文帝赞道。 “谢陛下。”林司业道,“微臣平日里,是如何教导学生的,便如何教导小女。” “不错。” 嘉文帝虽没提别的,但林司业此次也算是靠女儿在嘉文帝面前露脸了。 只要林司业不犯错,将来升迁是必然的。 众人不禁羡慕,小声道:“林司业确实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是啊,今日来了这么多家眷,竟只有林清清在陛下和娘娘面前露了脸。” “也不知我家那些在做什么,如此好的机会,竟把握不住。” 众人纷纷羡慕,又往远处看,见林清清的骑射功夫,竟也是一绝。 坐在马背上,松开缰绳,握弓,射箭。 “没想到,林司业你女儿骑射也如此了得。”嘉文帝淡淡点头,“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之意了。” “小女什么都想尝试,都想学习,臣也不拘着她。”林司业难掩喜悦道。 “林家小姐这手功夫,确实漂亮。”朝臣与未下场的夫人们,也忍不住夸赞。 猎场中,付明珠一脸渴望的摸着马儿的鬃毛。 她没将神风带来,因付大人说,这等宝马,便是宫中也只得两匹。 他家若带来,太过招摇。 因此只带了普通的马过来。 “姐姐,你也去参加吧。”付时念知道付明珠有多喜欢骑射。 且她的骑射水平,放眼京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付明珠目光中露出渴望,却仍旧摇头,“不了,二郎不喜我骑马的。” “他说女孩子参与骑射这类的活动,一点儿没有贵女的温柔稳重。”付明珠说道,“我不能让二郎丢脸。” 付时念抿住唇。 又是萧奉行! 这贱人不干人事! 林清清在那儿炫耀她的骑射水平,也没见萧奉行不喜欢。 “可是,我喜欢看姐姐骑射,姐姐在马上的英姿,格外潇洒。”付时念握着付明珠的手,又是期待又是小心翼翼的说,“怪不得有好久都没有见过姐姐骑马了呢。” “上次姐姐驯服神风,如惊鸿一瞥,直到现在,我还经常回忆起姐姐当日的风采。”付时念说道,“以后,我都不能再看到姐姐骑射的风采了吗?” 付明珠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付时念如此期待的样子,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且,我不懂。”付时念一脸不解的说,“二公子既然喜欢姐姐,又怎忍心束缚姐姐,埋没了姐姐的能力呢?” “况且,大熙女子皆能骑射,又不是什么有违礼教的事情。”付时念说,“会不会是姐姐误会了二公子的意思?” “我……误会了?”付明珠看付时念说的信誓旦旦,一时之间有些不太肯定。 “肯定是姐姐误会了。”付时念说道,“二公子读了那么多书,肯定是深明大义之人,又怎么会如此迂腐?” “之前二公子不是总说姐姐你误会他的意思吗?想来这次也是。” “可能是这样?”付明珠被付时念说的越来越不确定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付时念说道,“姐姐,我想吃烤山鸡肉呢,如果没有姐姐,谁能给我猎来啊。” “你想吃?”付明珠开始蠢蠢欲动。 “是啊,我已经馋了好几日啦!”付时念赶忙点头。 “我也能给你猎!”付长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兴冲冲的说,“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猎取!” 付时念赶忙拉住付长钦,“我想吃哥哥给我猎的鹿!” “啊?”不是山鸡吗? “我想吃姐姐猎的山鸡,哥哥猎的鹿肉。”付时念说道,“而且,听说鹿血很补呢。哥哥在侯府读书,进步神速,可得好好感谢侯爷。哥哥亲手猎了鹿回来,咱们分一些给侯爷多好啊。” 第22章 箭矢竟是朝自己射来的 付长钦挠挠头,“你说的有道理,行,我给你猎鹿去。” 把付长钦哄走了,付时念便挽着付明珠的胳膊说:“男子猎到东西不稀奇,别家兄长也都能猎来给他们妹妹吃。” “可是放眼这些贵女,善骑术的不少,但善涉猎的,可没几个了。”付时念满是期待的说,“若姐姐给我猎回了山鸡,我定要拿着烤好的鸡腿,四处炫耀。她们有给她们猎鹿的兄长,可没有给她们猎山鸡的姐姐。” “好!”付明珠被付时念说的激动不已,“念念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猎山鸡回来吃!” 付明珠翻身上马,“喝”的一声,便驾马奔了出去。 坐在高处看的嘉文帝惊讶的“咦”了一声,“那是谁家的姑娘,好俊的身手。” 付明珠出发的比林清清晚,可没多会儿便赶上了林清清,直接从林清清的身旁奔过去。 林清清抬头看见付明珠骑马的背影,愣了一下。 付明珠也会骑马? 怎么还骑得这么好? 萧奉行不是说,付明珠是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吗? 她咬牙暗恨,付明珠竟然想抢她的风头! “喝!”林清清驭马加速。 可她的骑术终究差了付明珠一截,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却逐渐连付明珠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这一手骑术实在是太漂亮了!” “原先觉得林大人家的骑术在女子来说算是不错,可是这姑娘,便是同男子相比,都不弱了。” “瞧,她已经超过了永宁伯世子了。” 付大人喜滋滋的走出来,对嘉文帝行礼道:“回陛下,是微臣长女,付明珠。” 林司业站在一旁,还未来得及退回去,但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原本正是他出风头的时候,女儿给他长了脸,升迁有望。 谁知又冒出来一个付明珠,骑术更佳,将林清清的风头都盖了过去。 “不错。”嘉文帝赞许道,“你家孩子平日里倒是低调。” 之前从来没听说付家长女骑术这么好。 【叮!林清清气运值-1,付家气运值+1】 付时念搓搓手,期待的想,不知道这一次会有什么好事。 随着参加围猎的年轻人入了林中,嘉文帝等人便看不到林中的景象了。 付明珠策马,看到远处草丛晃动,她便放慢了速度,将弓箭握在手中。 紧跟着,便看见一只山鸡从林中低低的飞了出来。 付明珠毫不迟疑,拉弓射箭,箭矢精准的刺入山鸡的脖子,将它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付明珠欣喜,骑马过去,翻身下马正要拾起山鸡,忽闻箭矢破空之声。 付明珠下意识的看过去,惊恐发现那箭矢竟是朝自己射来的。 速度极快,眼瞧着就要到眼前。 付明珠手脚冰凉,惊恐之下大脑一片空白,双足像是陷入了土中,动弹不得。 “啪!” 突然一支箭横穿过来,就在付明珠的眼前,将那支朝她射来的箭矢打了出去。 箭头竟是直接穿过了那支箭矢,将箭钉在了树上。 “姑娘,你没事吧。”男子骑在马上,匆匆道。 付明珠现在仍旧惊魂未定的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我先去看看。”顾云泽匆匆说了句,怕耽搁了时间,被射箭的那人跑了,赶忙驱马朝箭矢射来的方向去。 顾明珠又过了会儿,才生出了些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紧跟着,又听到马蹄得得的声音。 顾云泽又骑马回来。 这次他翻身下马,沉着脸说:“没有发现,被对方跑了。” “多谢顾将军救命之恩。”付明珠认得顾云泽。 顾云泽,顾小将军,满朝谁不识得。 顾云泽是跟萧奉行气质截然不同的英武。 “姑娘还需小心,我怕对方还会趁机动手。”顾云泽嘱咐道,“不然姑娘还是先回去吧。” 刚刚在地府门口晃悠了一圈,差点儿一只脚踏进去,付明珠现在也没心思再继续了。 而且已经为付时念猎到了山鸡,目的达到。 “我也正有此意。”付明珠点头。 顾云泽将先前被他钉在树上的箭矢拔了下来。 他检查了一番,“是这次围猎统一提供的箭矢,没有任何标记,没办法查出主人是谁。” “我送你回去吧。”顾云泽说道,“以防途中那人还是不肯放弃。” “多谢顾将军。”付明珠这下便踏实多了。 两人骑着马一起往回走,顾云泽又问,“你近来可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啊。”付明珠想了半天,“虽然与我关系好的不多,但都是闺阁女子,也不至于要射杀我吧。” 顾云泽沉吟一会儿,提醒道:“你回去之后,最好还是好好想想,小心为上。” 二人说着,回到了营帐这边。 付时念忙迎了上去,她见付明珠脸色苍白,忙问:“姐姐,你怎么了?” 顾云泽替她说道:“方才在林中,有人在暗处想要射杀付姑娘。” “什么?”付夫人惊得忙拉着付明珠看,“伤到哪儿了没有?” “没有,幸得顾小将军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就……”付明珠现在想想,还后怕不已。 “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让姐姐进场了。”付时念自责的不行,本是想让付明珠将林清清的风头盖住,没想到却险些让付明珠丧了命。 射杀付明珠之人,除了林清清,付时念想不到别人。 原书中男女主就是这么心狠手辣,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 付时念赶忙朝顾云泽行礼,“多谢顾将军救命之恩。” 付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道谢:“顾将军,这次多亏你在,否则……” 付夫人的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转了。 “被我碰到,自然不能不管。”顾云泽说道,“夫人与二姑娘莫要如此。” “只是,可惜没能抓住对方。”顾云泽沉着脸说。 “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付时念问道。 顾云泽摇头,“对方很谨慎,就连射出的箭都是这次围猎统一配的,没有用自己的。” 付夫人一再对顾云泽表示了感谢,说道:“待围猎结束,我再正式登门拜谢。” “夫人太客气了。” 付夫人摇头,“你救的是我家明珠的命,再怎么都不为过。” 送走了顾云泽,付时念和秋梨一起扶着付明珠回到了帐中。 付时念心想,这次的气运值是不是就加在了付明珠的身上。 在她遇到生命危险时,恰好顾云泽在。 付明珠还记挂着萧奉行,说道:“他们估计都该回来了,不知道二郎猎到了多少,我想去看看。” “好吧。”付时念这次没拦着,因为接下来还有场戏呢。 第2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于是,付时念又跟付明珠出去。 果然,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回来了。 付长钦拎着一只狐狸回来,兴冲冲的说:“明珠,时念,这次我虽然没猎到鹿,但是猎到了一只狐狸,正好给你们俩各做一条围脖。” “哇!”付时念夸赞道,“兄长好棒!我瞧别人家兄长都是给自己猎的,唯有我家兄长,只想着妹妹。” 付长钦被付时念夸得乐个不停。 每次围猎,都有比试,看谁猎的多。 猎的最多的,能得陛下奖赏。 奖赏是其次,关键是能在陛下面前露脸。 但像付长钦这样猎的少的,便不去凑热闹了。 付长钦忍不住问付时念,“时念,你不觉得我没本事吗?只猎到了一只狐狸。旁的人,都猎到好多,去陛下面前叫人计算了。” 付时念摇头,“才不呢,其他人是为了陛下的奖赏,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可兄长心中记挂的却只有我们。” “虽然家中让兄长去侯府跟长山先生读书,亦是希望兄长能考取功名,但兄长的前程,是用这种踏踏实实的手段来努力取得的,这样就够了。在兄长心里,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这让我很安心呢。” “你们当然是第一位的。”付长钦立即说道。 可是,他却在原书中为了林清清而付出生命。 付时念不知道,那时候的兄长,心中可有想到过家人? 她也不明白,向来以家人为重的付长钦,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反常的事情。 付时念认真的看着付长钦,“你要永远记得这句话啊。” 付长钦愣了一下,不明白付时念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认真,有些讷讷点头,“好,我记得。” “兄长,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人都猎到了多少?”付时念说道。 “好。”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萧奉行把猎物倒了出来。 一只山鸡和一只鹿。 不算多。 萧奉行心有算计,必然不能超过二皇子,但又不能空手而归,所以才猎了这点儿。 大皇子生的魁梧高壮,他走过来,衬得萧奉行跟个小鸡崽儿似的。 只见大皇子扛着两大麻袋,走到空地中间,将麻袋中的猎物都倒了出来。 “山鸡三只,狐狸一只,鹿一只!” “不错。”嘉文帝欣赏的赞道。 正好这时候,二皇子也回来了,大皇子见二皇子只拖了一个麻袋过来,便忍不住得意,“二弟,你猎到了多少啊?” 二皇子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麻袋扔到地上,说道:“父皇,儿臣猎到的有点儿多,所以让人帮着一起抬回来的。” 陈远安也拖来一只麻袋,“陛下,这袋子也是二皇子的。” “父皇,儿臣还猎到了一只山猪。”二皇子说完。 便见两人抬着一只山猪过来。 山猪被绑住手脚困在杆子上,将近一人大了。 众人都没见过如此大的山猪,纷纷惊疑。 不论是论数量,还是论质量,都是二皇子更多了。 本来这场围猎,便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之争。 没有人真的敢赢过他们。 嘉文帝点头道:“不错,那么今日这张武王弓,便给你了。” “多谢父皇!”二皇子激动道,又朗声说,“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哦?”嘉文帝便说,“什么事,你说说。” “儿臣知晓,父皇一直烦忧无法按时运送物资去往军中的事情。”二皇子说道,“儿臣斗胆自荐,愿担任物资监送一职,亲自运送物资去往各军。” “有儿臣在,定不叫物资有丝毫闪失。若遇不可抗的天灾,一应决断,也有儿臣担责。”二皇子说道,“儿臣不才,自认为有儿臣担任,应能杜绝中饱私囊的情况。遇到天灾祸事,也能一力决断,避免底下人不敢决断,反倒耽搁时间的事情发生。” 嘉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本来,朕是打算在朝上说的。” “不过既然今日提起来了,那朕便在今日说了吧。”嘉文帝说道,“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朕决定交给程家。” 程家? 什么程家? 众人纷纷看过去,朝中倒是有姓程的。 但程大人赶忙摇头,他不知道啊。 “说来,付少卿,这程家也算是你的亲家。” 付大人赶忙出来道:“回陛下,正是。不过,微臣为了避嫌,并未参与此事。” “你不必多虑,朕知道。”嘉文帝说道,“程家是长平侯引荐的,朕派人调查过,程家确实合适。” “程家做边境的生意,因此在边关设有商行和仓库,能够就近调资源往军中去,避免了长途运送物资,途中太多的变数。” 二皇子低着头,勉强整理好已经失去管理的表情,道:“原来父皇已经有了如此好的方法,一下子便显得儿臣的主意浅薄了。” “你无需自贬。”嘉文帝宽慰道,“能有这份心,已属难得。” 大皇子回到帐中,幸灾乐祸的大笑,“你看老二那表情了没?哈哈哈哈哈!还想借着今日头筹的机会,让自己出个大风头,没想到,反而栽了个大跟头!” “恭喜殿下,都不必殿下出手,二殿下便自己出丑。”门客逢迎道。 大皇子冷笑,“父皇虽不说,但心里门儿清,怎会不知老二那点儿心思。老二这次,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被大皇子幸灾乐祸的二皇子怒气冲冲的回到帐中,立马说道:“让萧奉行来见本宫!” 过了没多久,萧奉行便小心翼翼的进入帐中,“殿……” “下”字还没说出口,二皇子便拿着茶杯用力扔在了萧奉行的身上。 萧奉行不敢躲,只能生生的受了。 “你敢耍本宫!”二皇子怒道。 “学生不敢!”萧奉行赶忙说道。 “若我记得不错,那程家可是你未婚妻的母家吧。”二皇子冷声说道。 萧奉行迟疑道:“是。” “你未婚妻的母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承担下来了,你能不知道?”二皇子走到萧奉行面前,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坑本宫呢?” “殿下,学生确实不知!”萧奉行又紧张又着急。 二皇子掐住萧奉行的脖子,恶狠狠的质问:“说,你是不是老大派来的!” 第24章 你别胡说! 萧奉行被二皇子掐着脖子,手不自觉的抓着二皇子的手想让他松开。 二皇子掐的用力,萧奉行艰难出声:“殿下,冤……枉……” 好歹是侯府公子,二皇子也不能真杀了他。 只能恨恨的推着萧奉行的脖子,将他甩在地上。 萧奉行赶忙爬起来跪在二皇子面前表忠心,“殿下,学生真的不知道!” “这件事情,我那未婚妻根本提都没有跟我提过!”萧奉行慌忙解释,“我若是知道,绝对不可能如此提议的。” “下去吧。”二皇子被狠狠地坑了一把,不想再听萧奉行说话。 萧奉行只好起身,捂着脖子出了帐子,却正好在门口遇到了陈远安。 萧奉行难以忍住眼中的记恨。 若非陈远安快他一步,先为二皇子献上良驹,现在被二皇子倚重的应该是他,哪里还轮得到陈远安! 陈远安看到萧奉行的表情,讥讽嗤笑,便进了二皇子的帐子。 正跟付长钦捣鼓山鸡要烤着吃的付时念,脑中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响。 【萧奉行气运值-2,付家气运值+1,萧承誉气运值+1】 咦? 付时念疑惑的停下了动作,这次的提示不一样了。 怎么萧承誉也加了气运值? 难道是因为涉及到朝堂之事,萧奉行的前程气运减了,萧承誉就加了? 付时念只是猜测,到底是因为什么,也得不到解答。 不过,如果萧承誉气运增加了,是不是说明萧承誉也有可能靠增加气运来获得更多的寿命? 毕竟,气运可是影响了方方面面的事情。 付时念正想着,看见付明珠从帐中出来,朝远处走。 “姐姐!”付时念忙起身跟了上去,“你要去哪儿啊?” “我去看看二郎,今日还没跟他说上话呢。”付明珠边走边说,却正好看见萧奉行大步朝这边走来。 “二郎!”付明珠兴冲冲的叫道,也赶忙迎了过去。 可等走近,才发现萧奉行怎么满面的怒容。 即便是见到付明珠,依旧不改颜色。 见到付明珠,萧奉行大步走过来,不等付明珠说什么,便先质问:“程家负责了运送物资的事情,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付明珠愣了一下,说道:“在今日陛下宣布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成啊。” “二公子,程家的事情,为何要与你说?”付时念问道。 萧奉行本就气极,又听见付时念的话,忍不住爆发,“怎么哪儿都有你!没看我跟明珠在这儿说话吗?你插什么言!” 这次不用付时念往付明珠身后躲,付明珠便将付时念护在了身后,不悦道:“时念说的哪里不对了?” “程家的事情,为何要与你说?”付明珠气道。 萧奉行被堵了一下,他又不能说,程家揽下了送物资的事情,破坏了他在二皇子那里的努力。 他是悄悄站队二皇子的,谁也不知道。 萧奉行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吗?你母家应承下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却不知道,你说别人信不信。” “什么别人?”付时念从付明珠身后露出头,“别人为什么要打听这件事情?” “我看今日陛下宣布之后,没有人来问啊。”付时念不解的说道,“况且,姐姐刚才不是也说了,在今日陛下宣布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结果到底如何,姐姐如何同你说。” “再说了,姐姐虽是你未婚妻,可还没嫁与你,我家中的事情,难道还要事无巨细的跟你说吗?”付时念反问,“我也没见你把侯府的事情跟姐姐说啊。” “付时念!”萧奉行忍无可忍的怒道。 “萧奉行,我忍你很久了!”付明珠气道,“你总对时念发什么脾气!” “我确实不明白,程家的事情,为什么要同你说?”付明珠冷声说,“便是我,也无权打听干涉外祖家的事情。” 萧奉行就更没有权利了。 “而且……”付时念在付明珠身后幽幽的说,“程家好了,姐姐也能跟着好,二公子你竟然不高兴么?” “你怎么……不替姐姐高兴?”付时念在付明珠身后,一脸阴暗的问道。 “我当然替明珠高兴,我只是……”萧奉行绞尽脑汁,辩解道,“只是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程家负责运送物资这件事情,对二公子影响这么大吗?”付时念幽幽的问,“据我所知,跟二公子也没什么关系吧?” “二公子尚未考取功名,没有入朝。”付时念道,“此刻却如此气急败坏,倒像是因为程家,坏了二公子的好事似的。” 付时念看付明珠陷入了沉思。 付明珠不傻,只是因为喜欢萧奉行,而被喜欢蒙蔽了双眼。 付时念也没指望能凭借着一次两次的事情,便能成功阻断付明珠对萧奉行多年的感情。 但只要能让付明珠心中产生裂痕,即便最后发现萧奉行和林清清的事情,也不会再去做傻事,就够了。 “你别胡说!”萧奉行紧张道,慌忙看向付明珠。 却见付明珠面无表情,“我确实也很不明白,你为何拿这件事情来质问我。” 程家如何,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付明珠拉着付时念,便转头往回走。 萧奉行想起柳姨娘说的,在成亲之前,都有变数。 便赶忙追上了付明珠。 他不明白,以前付明珠对他言听计从。 不论他如何责怪,付明珠只会乖乖认错,从不会生气的。 现在怎么动不动就生气了。 “明珠。”萧奉行追上来说道,“是我先前态度不好,我只是……” “二公子,你方才来了,劈头盖脸的一通责怪。”付时念说道,“你可有问过姐姐好不好?” 萧奉行愣了一下,付明珠有什么不好的? 看到萧奉行的反应,付明珠伤心的别开了脸。 看到付明珠眼中有泪光,付时念也不好受,可为了将来,她只能狠下心来继续说:“姐姐先前在林中,险些被人射杀。你一句不问,过来就责怪姐姐不告诉你程家的事情。” “二公子,姐姐对你来说,还没有程家重要吗?” 第25章 退亲的心思 萧奉行愣住,下意识的问:“明珠被射杀?” 这件事情,并不是秘密。 有人在林中出手,涉及到陛下安全,顾云泽已经禀明陛下,下令彻查。 萧奉行竟然连这都不知道。 付明珠冷笑,却见萧奉行皱眉道:“早就与你说了,女孩子不要骑马。” “二公子这话说的奇怪。”付时念说道,“你不关心姐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竟先埋怨姐姐骑马?” “姐姐马上的英姿,便是陛下都盛赞了。”付时念说道,“二公子却不允许姐姐展现她的优点。” “这不是因为危险吗?”萧奉行辩解道。 “是有人蓄意要杀死姐姐,姐姐即便是在路上走,也会引来杀身之祸,跟骑马又有何干?”付时念顿了顿,说,“直到现在,二公子都没有关心过姐姐一句。” 付时念缓缓说:“二公子,你真的在乎姐姐吗?” 付明珠的肩膀有些发颤。 她不是感觉不出,过去一直都是她对萧奉行主动。 她送给萧奉行名贵的礼物,萧奉行会温柔的对她道谢,表示很高兴。 可大部分时候,萧奉行总是对她不满意。 “念念,我想回去了。”付明珠低声对付时念说。 “好。”付时念护着付明珠,在萧奉行还想再跟上的时候,说,“二公子,留步。” 萧奉行不听,刚上前一步,却被春眠和秋梨挡住。 秋梨早就看不惯这萧奉行了。 她家姑娘多好的人,这萧奉行每次见面,总是嫌这嫌那,弄得姑娘在他面前总是不自信。 这萧奉行,根本不喜欢她家姑娘。 萧奉行只能看着付明珠被付时念带走。 “明珠,怎么了?” 她们正好遇到回来的付大人。 “父亲,回帐中跟您说。”付时念说道。 付大人看付时念如此严肃,忍不住也认真了起来。 自从出了程家负责运送物资的主意,付大人可一点儿不敢小瞧自家这个瞧着娇滴滴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女儿。 付大人将两人领到他与付夫人的帐中。 付夫人正坐在帐中喝茶,见付大人和付时念进来时神色不对,放下茶杯问:“出什么事了?” 坐下之后,付时念说:“春眠,秋梨,听琴,你们跟于嬷嬷去帐外守着,莫要让人靠近。” “是。” 待四人出了帐子,付大人问:“什么事情,如此慎重?” “父亲,你觉得二皇子如何?”付时念问道。 什么意思? 付时念看上二皇子了? 二皇子那人,可不怎么滴呀! “时念,你对二皇子……” “父亲!”付时念无奈道,“我是说,前程。” 付大人更懵了,难道付时念觉得二皇子夺位有望,所以有想法? 不行,他得赶紧打消付时念的想法。 “他不行。”付大人摇头道,“没什么本事,又妄想太多。跟他哥,半斤八两。” 付大人其实比较看好五皇子。 但五皇子一直在边疆镇守,长年不回京中,一副不愿参与的样子。 “时念,咱家不站队,是最安全的。”付大人说道,“你父亲我才只不过是一个四品,不需要去掺和那些。将来不论如何,都老老实实的跟着陛下就是。” 付时念点头,说道:“方才姐姐遇到了萧奉行。” 付大人一听,付时念竟是连二公子都不叫了。 “他因为程家负责运送物资一事,非常生气,态度十分不好的责怪了姐姐,为何没有跟他说这件事情。” “跟他有什么关系。”付大人想也不想的说道。 付时念微微一笑,瞧瞧,这才是正常反应。 “父亲,女儿怀疑,萧奉行悄悄站队了二皇子。”付时念低声说。 付大人一惊,但随即反应了过来,“极有可能。” 付明珠看看付大人,又看看付时念,再看付夫人好似也听明白了。 她便强迫自己不去想对萧奉行的喜欢。 缓缓地,她好像……也有点儿明白了。 “二皇子当众自荐监送一职,却被陛下挡了回来,因为有程家这个更好的主意。”付时念低声说道,“然后,萧奉行便来责怪姐姐没有与他说程家的事情。” “正常的第一反应都是,这跟他何干?可他却来责怪姐姐。”付时念缓缓说道,“我怀疑,二皇子自荐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事情没成,必受责怪,他便迁怒与姐姐了。” 付大人沉下了脸,看向付明珠,“明珠,你有多喜欢那萧奉行?” 付大人对萧奉行的称呼也变了。 如果付明珠实在喜欢,那他……那他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实在不行,绑死在二皇子的船上,努力帮帮二皇子。 “父亲。”付明珠紧紧地绞着双手,“不论多么喜欢,我都不可能牵连家中陷入危险。” “况父亲说得对,咱们家什么都不必做,原本不必去掺和那等危险的争夺当中。赢了固然好,可看那位的本事,可不像是能赢得了的。没得最后落了个灭族之祸。”付明珠说道,“所以,萧奉行……就算了吧。” 付明珠说完,眼泪还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确实舍不得。 可她也不能让家人被连累进危险的境地。 “好。”付大人起身,欣慰道,“不愧是咱家的孩子。” “那亲事,便再拖一拖吧。”付大人说道,“待我想个好些的退亲的理由。既能成功退了亲,又不会影响到你日后的亲事。” 不论如何,女子退亲,总是有影响的。 萧奉行名声太好,无故退亲,恐怕众人只会联想到付明珠有什么问题。 付大人不可能让付明珠吃亏。 付明珠失魂落魄的点头。 付夫人看付明珠的样子,于心不忍,对付大人说:“现在还只是咱们的猜测,要不要想办法去查一查?确定萧奉行真的站队到二皇子了,再想办法退亲也不迟。” 付大人知道付夫人心软了,可其实他心中有数,萧奉行站队二皇子这事儿没跑,不然他不至于这么激动。 “我知道了。”付大人说道,“我去查查再看。” “明珠,你也不要那么伤心,兴许是咱们猜错了。”付大人安慰道。 【叮!萧奉行气运值-10,付家气运值+5,萧承誉气运值+5】 第26章 沾上了点儿他的口水,她竟也不嫌弃 付时念努力维持着面不改色,才没有露馅,可心中已经震惊的转起圈圈。 没想到,还没退亲,只是有点儿这个意思,就能让萧奉行的气运值减去那么多。 可见原书中萧奉行之所以能成功,是吞了付家多少的气运。 这是不是也说明,付大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是相信萧奉行站队二皇子的。 付时念松了一口气,跟付明珠回去帐中,她不放心付明珠,知道付明珠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 “姐姐,你还好吧。”付时念轻声问。 “我……我舍不得他……”付明珠低声说,“可我也不能连累家中。其实我知道,他不怎么喜欢我,我总以为,只要我努力对他好,总能在他心中占一席之地的。” “可是好像,我怎么努力都没有用。”付明珠抬手捂住了脸,可眼泪还是从指缝间流了出来,“他不喜欢,我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付时念想说,那萧奉行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喜欢才叫好呢。 付时念坐到付明珠身旁,将付明珠抱住,什么话都没说。 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付明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十分不易了。 可见,他们付家人,自始至终都是以付家为重的。 “二姑娘可在?”帐外传来景来的声音。 付明珠忙从付时念的怀中直起身子,拿帕子擦掉脸上的泪。 付时念不欲别人看到付明珠的狼狈,便直接走出了帐子,“我在呢。” 景来笑着递上红漆木的食盒,说道:“侯爷知晓姑娘您喜欢侯府厨子的点心,特让小人送来的。” “多谢侯爷。”付时念高兴地接过盒子,打开来,便有淡淡的药香混合着花果的甜香。 付时念了然道:“是不是老夫人给侯爷准备的,侯爷又不想吃?” 景来朝付时念拱拱手,“还是姑娘聪明,不过也是侯爷记得姑娘的。” 付时念笑笑,说道:“你先等我一会儿。” “是。” 付时念进了帐子,吩咐春眠分出几块糕点来,跟付明珠说:“姐姐,这是侯爷送来的点心。侯府的厨子手艺真心不错的。膳食入药,但又做的极好吃。你吃一些,对身体好的。” “剩下的,我再拿回去让侯爷吃了。”付时念解释,“侯爷总是找借口避免吃这些东西。” 付明珠失笑,“没想到侯爷瞧着面冷的很,竟还有这样一面。” 自己不想吃,便想叫人家小姑娘帮他吃。 “老夫人可叮嘱我了,叫我一定要盯着侯爷好好吃东西。”付时念说着,又让春眠打开她带来的箱子,“里头有个紫色的包裹,春眠你拿出来给我。” 春眠打开箱子,最上层便是紫色菱纹的包裹,便拿了出来。 付时念没顾得上看春眠拿的包裹,不好让景来等太久,便赶紧拎着食盒,带着春眠出了帐子。 “二姑娘这边请。”景来忙在前头带路。 不然,付时念还真不知道萧承誉的帐子扎在了哪儿。 没多会儿,便到了萧承誉的帐外,景来在帐外道:“侯爷,付二姑娘来了。” “进来。”里头传来萧承誉的声音。 “二姑娘,您里头请。”景来笑着说道。 付时念先进去,“侯爷。” 见她行礼,萧承誉微笑道:“二姑娘不必每次都如此多礼。” “侯爷让景来给我送点心,自己可吃了?”付时念问道。 这可把萧承誉问住了,只他素来不说谎,便道:“没有。” “这可不行。”付时念将盒子放到桌上,“我留下了一些点心当零嘴,剩下这些我也吃不完,侯爷跟我一起吃可好?” 萧承誉顿了下,说道:“我不饿。” 付时念才不管他,一开始或许会因为萧承誉总是面冷而觉得他这人不好接近。 可接触下来,付时念早就知道他的脾气了。 付时念不客气的说:“临行前,老夫人可是叮嘱我,一定要看好你,好好吃东西的。侯爷这般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吃东西还要人哄着的?” 萧承誉:“……” 这小姑娘,在他眼前胆子越发大了。 在侯府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她分明小心翼翼的。 景来心说,还能怎么? 您跟老夫人纵的呗。 不过,付时念这种胆大,却让人喜欢。 付时念捏起一块酥皮点心递到萧承誉的唇边,“侯爷,您还真要让人喂不成?” 萧承誉:“……” 看付时念眨着大眼睛,一副若真如此,他可真是顽皮不懂事的样子。 萧承誉心想,他若张口,她还能真喂他? 不知怎的,萧承誉自己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便先张开了。 付时念忍不住惊讶的张开了嘴巴。 还真要人喂啊! “真的跟小孩子一样。”付时念一边咕哝,一边把酥皮点心塞进了萧承誉的口中。 萧承誉直到被塞了满嘴的点心,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脸颊不自觉地泛红,震惊之下,一口咬下了大半块点心。 结果酥皮和中间的馅料实在是太厚,直接将他给噎住。 “咳!”萧承誉赶忙捂住嘴咳嗽,“咳咳!” 看他咳得脸都红了,付时念慌忙去倒了杯茶水过来,“侯爷,喝些茶。” 萧承誉正要接过付时念手中的茶杯,谁知付时念直接捏着茶杯放到他的唇边。 慌忙之下,付时念哪里还能顾得了这么多啊。 本受老夫人所托看着萧承誉吃东西,结果再把人噎出个好歹来,她可赔不起。 萧承誉只得就着付时念的手,饮下一杯茶水。 但仍有些不太够,付时念赶忙又倒了一杯喂了过来。 萧承誉想说他自己可以,但现在嘴巴都被点心塞满了,说不出话,只好就着付时念的手再喝一杯茶。 这次终于把口中的点心成功用水送了下去,便听到有个小没良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侯爷怎么一口咬下去这么多啊!” 萧承誉:“……不是你塞给我的?” 付时念鼓着嘴巴说:“还不是侯爷张嘴让我喂的?” 萧承誉:“……” “咳!”他心虚的看着放在碟子上的小半块点心。 刚刚慌乱之下,付时念随手放在上面了。 “我自己吃。”萧承誉说道。 “真的?”付时念欣喜的看他。 “嗯。”萧承誉拿起剩下的那小半块点心,这次小心的咬了一口,“你看。” 付时念这才笑眯眯的拿起下面的那块点心,咬了一口,“侯府的大厨真是厉害,做什么都好吃。” 萧承誉张张嘴,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见她已经吃了,只能作罢。 方才他咬剩下的点心就搁在上头,付时念拿的底下的这块,便多多少少沾上了点儿他的口水,她竟也不嫌弃。 付时念吃完一块点心,便让春眠将那紫色的包裹拿了过来。 “侯爷,我还给你带了东西。”付时念将包裹放到桌上。 萧承誉好奇的看着付时念将包裹打开,便见最上层一件绣着梨花的水色肚兜,旁边还露出了点儿浅黄半透明的轻薄小衣。 萧承誉:“!!!” 第27章 那她为什么还对我如此上心 “二姑娘……”萧承誉赶忙别开脸。 与此同时,付时念涨红了脸,手忙脚乱的将包裹胡乱包好,紧紧地抱在怀中。 萧承誉看付时念的样子,窘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不是这个!”付时念慌忙说。 春眠也吓了一跳,还好她刚刚及时挡在了景来的前面,应是没让景来看见的。 “姑娘,我……我拿错了……”春眠哭着说道,“我……我不知道。” “是我没说我清楚。”付时念低声说道,“应该拿祥云纹的那个。” “侯爷,我先走了!”付时念涨红着脸,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萧承誉。 刚刚,萧承誉可是把包裹里的小衣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付时念低着头,抱着包裹,转身便跑出了帐子。 萧承誉呆呆的,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在脑海中都还是那包裹里水色梨花肚兜和嫩黄色小衣的样子。 还有付时念涨红的仿佛能滴血的脸。 好半晌,萧承誉才呼出一口气,看向景来,“你刚刚可看到了?” “什么东西?”景来还奇怪,“里头究竟是什么,二姑娘脸那般红。” “方才二姑娘的丫鬟站在我前头,挡住了。”景来解释。 萧承誉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没什么。” 景来挠挠头,到底是什么啊。 侯爷脸也通红。 侯爷因病,脸色向来是白一些的,还从来没这么红过。 萧奉行捏着茶杯的手还在发颤,猛灌了一口茶。 好烫! 回到帐中,春眠哭着自责,“姑娘,对不起,你责罚我吧。” 付时念摇摇头,“是我没搞清楚。” “怎么了?”付明珠顾不上难过自己跟萧奉行的事情,过来问付时念。 “方才去侯爷那儿,拿错了包裹。”付时念脸通红道。 “拿错了什么?”让付时念和春眠都恨不能投河自尽的反应。 “里头是我贴身的小衣……”付时念说出口,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双手捂住脸,多想能时光倒流,她一定仔细看春眠拿出的是哪个紫色包裹。 付明珠:“……” “侯爷是何反应?”付明珠都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付时念好了。 “侯爷没有反应。”春眠哭着说道。 付时念捂着脸说:“大概是太震惊了吧。我还高兴的说给他带了东西呢。” “侯爷定知你不是故意的。”付明珠安慰道,“况他君子端方,估计都没让自己看清楚呢。” “反正我是没脸见他了。”付时念说道。 过了会儿,她才又提起力气,去箱中翻出放在下头的一个紫色包裹。 包裹上印着祥云的暗纹。 “是这个。”付时念把包裹交给春眠,“你去送给侯爷吧。” “姑娘,那你……”春眠接过包裹问。 “我就不去了。”她哪儿还有脸见萧承誉啊。 付时念又叮嘱了春眠一番,“一定要同侯爷解释清楚这些物事的作用。” “是。”春眠赶忙拿着包裹,又去了萧承誉的帐子。 萧承誉脸上的红刚刚退去,不过脑中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侯爷,二姑娘身边的丫鬟春眠过来给您送东西了。”景来说道。 “让她进来吧。”萧承誉回过神来。 春眠进来时,萧承誉见没有别人,便问:“只有你自己?” 春眠闷着头,整个人都蔫儿了,应道:“是。” 姑娘哪好意思过来啊。 都怪她。 春眠将包裹放在桌上,萧承誉看见,忍不住咳了一声。 春眠:“……” “侯爷,这次是对的,姑娘确认过的。”春眠说完,将包裹打开。 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重的药味。 萧承誉便见纱布包裹着草药,一团一团的。 “姑娘说,她问过侯府的郎中,知侯爷在府中每日都要药浴,还要用药泡脚。”春眠转述付时念跟她说过的话,“姑娘想着侯爷出来参加围猎,恐不如在府中方便,便让李郎中将侯爷每日泡脚需要的药的分量都配好,姑娘都一份份的装入纱布中了,方便侯爷在这儿也能泡。” 萧奉行顿了一下,心中忽而暖了一下。 “二姑娘有心了。”萧奉行哑声道。 “奴婢告退了。”春眠行了一礼,便匆匆的离开。 萧奉行看着眼前被收拢的细细的药包,拿起一包,便听到景来说:“怪不得刚来的时候,奴才收拾行李,没瞧见给您泡脚的药。” “来前还说,在这儿不方便药浴,只能泡脚了。”景来说道,“我还当是芍药忘记放了,估计是二姑娘跟芍药打过招呼。” 萧承誉拿着药包,好半晌才缓缓地说:“你说,单只是让付长钦来府中读书,这个人情很大么?” 景来想想,说道:“可是,这不是为了报答二姑娘给您制安眠香和香丸吗?而且,二姑娘把方子都送来了,老夫人和您是为了感谢她,才提出让付大公子来府中读书。” “这两者应是已经扯平了。”不存在什么人情了。 况且,二姑娘送上的方子很重要,往后恐是有更多方子,便是让付长钦在府中跟长山先生读上几年书都够了。 老夫人和侯爷应也是如此想的。 “所以,你也觉得让付长钦来府中读书,已经不算是人情了,对吧?”萧承誉问道。 “这……”景来不知道萧承誉到底怎么想的,因此也不敢说是或是不是。 “那她为什么还对我如此上心?”萧承誉喃喃道。 忽然,萧承誉叹了口气。 那小姑娘…… 他知她心意,只是他一个将死之人…… 恐无法回报了。 景来:“……” 他看侯爷似乎想明白了,就是不知道侯爷想明白了什么。 “侯爷,为什么啊?”景来问道。 萧承誉摇头,“无事。” 付时念在帐中,很快便顾不得想方才的窘事了。 外头乱哄哄的,到处都是士兵在查探。 顾云泽将付明珠在林中险遭射杀的事情禀报陛下,自然引起十足的重视。 不为付明珠,只担心是否有人藏在其中,对陛下不利。 不过查了许久,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直到天色暗下来,先前离去的付大人又回到帐中。 付时念忙问:“父亲,先前林中那个人,可查出来了?” 第28章 二姑娘是不打算再理我了? 付大人沉着脸摇头,“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现在推断是对方可能单纯只是不小心射错了方向,偏明珠倒霉,正好成了目标。” 付时念不相信,“试问今日参加围猎的,有几个有百步穿杨的本事?按照顾小将军所说,那箭矢射出来的速度和力道,对方必在附近,又怎么可能看不到姐姐?” “你有怀疑的对象?”付大人问。 付时念自然怀疑林清清,可也知道,说出来没人信。 表面上林清清跟萧奉行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跟付明珠也只不过是刚刚翻了友谊的小船。 在别人看来,林清清根本没有射杀付明珠的动机。 付时念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这推论不合理。” 付大人叹口气,“我知你心疼姐姐,不甘心她遇到危险却得不到伸张。现在既然查不出,那兴许是真的只是意外,日后只能小心一些。” 付时念只好点头,暂时将这件事情压下。 但既然怀疑林清清,日后必然要盯紧了她。 这时,付长钦兴冲冲地进来,他身后的随信,手里还拎着山鸡。 “父亲!”付长钦叫道,随后发现,“念念,你也在。” “陛下赐了半只山猪,长平侯也派人送来了半扇羊排,说是陛下赐下,他一人实在吃不完。”付长钦兴冲冲的说,“我叫人在外头架起了火,咱们在外头做炙烤。” 本来付时念还挺高兴的,但听到长平侯三个字,瞬间便不自在了起来。 偏偏付夫人不知付时念的尴尬,笑着说道:“侯爷太客气了,你就这么收下,让人走了?” “哪儿能啊!”付长钦不满道,“我好歹读了那么多书,岂能如此不知礼?我便说反正侯爷是一个人,便派了人跟着景来去邀请侯爷过来同咱们一块儿吃。” “人多热闹嘛!”付长钦完全没看出付时念快要裂开的表情,兴高采烈道,“母亲,我这样可不失礼了吧。” “不错。”付夫人欣慰的看着付长钦,“我儿越来越知礼了,果然在侯府读书,没有白费。” 付长钦:“……” 坏了,这是还要他继续读下去的节奏。 “不过,侯爷可千万别带萧奉行过来。”付长钦忍不住说。 “哥哥也不喜欢他?”付时念歪头问道。 先前讨论退亲时,付长钦不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付大人和付夫人商量着,先不告诉付长钦。 付长钦憋不住话,又是个没城府的,担心他表现出来,被萧奉行察觉。 “从前跟他接触不算多,还没发现。近来在侯府读书,经常能见到他,他总摆出瞧不上我的样子,好像我是什么蠢货一般。”付长钦想到萧奉行那副嘴脸,便气的不行,忍不住撸了袖子说,“要不是因为他是明珠的未婚夫婿,我早就……” “咳!”付大人看到出现在帐外的付明珠,赶忙咳嗽一声,打断了付长钦的话。 付明珠低着头,只觉无颜面对家人。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如意郎君,却让她的家人为她如此忍让。 “那个……明珠。”付长钦忙说,“也怪我不肯好好读书,你放心,我已经开始用功了,定然考取功名,不让你丢人,也不叫人瞧不起。” “兄长一直是很好的兄长。”付明珠沉声说,“不论读书好坏,都是好兄长。随便瞧不起人的人,才真是不堪。” “大人,夫人。”听琴在帐外说道,“侯爷来了。” 而后,听琴便领着萧承誉进来。 付夫人都忍不住暗赞一声,好俊俏的郎君。 若非他的病,怕是长平侯府的门庭都要被媒人挤爆了,哪里轮得到萧奉行在京中风光。 “付大人,付夫人。” “侯爷可喜欢炙烤之物?”付夫人笑问。 “平日所食不多,但颇为喜欢。”萧承誉微笑回道。 “那便好。”付夫人放心道,“侯爷可有何忌口的?我叫人多注意一些。” 事关萧承誉的身体,景来自然不能客套,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交给付夫人,“侯爷忌口的其实不多,只是不能太过,只这几样是不能用的,麻烦夫人了。” 付夫人瞧了一眼,确实不难,而且这些都是不会用在炙物上头的,便道:“不麻烦。” 便让听琴去交给厨子,叮嘱道:“让人仔细些,千万不要错漏。” “是。” 付大人又叫人给萧承誉奉茶。 萧承誉不着痕迹的看坐在自己斜对面的付时念。 之前付时念只让身边的春眠给他送泡脚包,自己再也没露过面。 他知小姑娘是羞的不好意思见他了,但他莫名记挂。 正好陛下派人送来了半只羊,他又吃不了几口,但陛下赏赐,又不能全部送人。 便只好让景来把羊排送了过来。 想着小姑娘是个喜欢美食的,定然想吃。 倒是没想到,付长钦派人来请他一同去。 萧承誉想到付时念,便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可来了之后,付时念便一直低着头不肯看他,哪如以前那般,会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这会儿,付时念依旧低着头,双手捧着茶杯,一门心思的盯着里头的茶叶,似乎要数出里头有几片茶。 唯有露出的耳朵尖尖,红的厉害。 “侯爷,长钦和时念在侯府多有叨扰,不知他们可有给府上添麻烦?”付夫人这么问,也就是客套一下。 自家的孩子,她还是知道的。 付长钦虽爱玩了一些,可礼数从来不缺,又是个单纯的,可不敢轻易撒野。 付时念更不用说了,谁看了不喜欢? 果然,萧承誉微笑道:“大公子和二姑娘都是极聪慧有礼的人,大公子现在读书也用功了起来,学的极快,长山先生亦夸过他几次。二姑娘极得母亲的喜爱,平日在府中,盈月还要跟母亲争抢跟二姑娘相处的时间。” 儿子倒也罢了,反正就那样。 但听到小女儿如此受喜欢,付夫人高兴地眼角的纹路都加深了些许。 不多时,随信便进来禀报,道是外头已经开烤,一会儿就能吃了,问他们要不要现在就出去。 付长钦先坐不住了,嚷嚷着要出去。 于是众人起身往帐外去。 萧承誉不知何时走到了付时念的身旁,“二姑娘是不打算再理我了?” 第29章 萧承誉正抬着双手捂着她的耳朵 付时念不防萧承誉突然在她身边出声,吓得跳了一下,脸颊绯红,“没……没有!” “那便好。”萧承誉微笑道,“多谢二姑娘送的药包。” “侯爷方才,都看见了?”付时念突然问。 萧承誉愣了一下,“药包吗?自然。” “不是!”付时念脸涨的通红,“是另一个包裹里头……” “并未。”萧承誉说着,脸却露出了淡淡的绯色,“里头是什么?我没仔细看。” 付时念心说萧承誉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看着? 她跺跺脚,低头窘极了,“侯爷快快忘掉吧!” “好。”萧承誉赶忙应下来,否则恐怕小姑娘都不会再理他了。 谁知付时念突然抬头,气鼓鼓的说:“你不是都没看见吗?好什么好?” 萧承誉:“……” 紧张之下,竟然大意了。 难得见萧承誉如此窘迫,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付时念反倒忍不住笑了一下,“以后不许再提了。” 萧承誉点点头,“好,那你也不必躲着我。” 付时念没说话,想起先前从萧奉行身上减去的气运值,加在了萧承誉身上一点。 付时念问他,“侯爷今日身体如何?可有感觉到好一点儿?” 萧承誉认真思索了一下,摇头道:“并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萧承誉笑道:“我的身体还没有到很虚弱的程度,每天都还不错。不过不知是否错觉,今日下午的精神好像确实更好了一些,而且身体感觉到轻松。”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来了这里,闻着青草香,听着虫鸣鸟叫,还不需要处理公务。 整个人放松下来,所以感觉到了轻松。 听到是从今天下午开始的,付时念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了! 今天萧奉行减去的十点气运值,其中有五点给到了萧承誉的身上。 原本她去给萧承誉送泡脚包的时候就想问的,谁知出了点儿小插曲。 这么看来,给萧承誉加气运值,确实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再多加加,搞不好能让萧承誉的身体彻底恢复正常。 付时念又想起来,那付家加的气运值,怎么还没有反应? 众人围着烧烤架子坐下,并未在意座次。 因此萧承誉便坐到了付时念的身边。 刚坐下不久,陛下身边的常公公便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众人忙起身迎接。 “付大人,这是陛下赏赐的炙肉。”常公公笑着说道。 付大人诚惶诚恐的跪下接过,“谢陛下。” 猎物多,嘉文帝一直有将猎物分了赐给臣下的习惯。 但这种由御厨烤好了再送来的御膳,只有得陛下信重的重臣才有。 付大人接过炙肉的手都是抖的。 炙肉不多,一小碟。 但重要的是炙肉吗? 是陛下的态度! 付大人从怀中偷偷拿出荷包,掂量了一下,里头银子不少,才松了口气。 毕竟谁也没想到陛下会有赏赐过来。 付大人将荷包低调的塞到常公公手中,“公公,敢问陛下这是……” 常公公熟练的将荷包揣进袖中,心道付大人可真会做人,又大方。 这荷包,可挺沉。 “大人近来解决了不少案件,陛下甚为满意。”常公公笑眯眯地说道,“奴才先恭喜大人高升了。” 付大人猛吸一口气,被突然而来的幸福砸的有些发懵,仍不忘道谢,“多谢公公。” 常公公走后,付大人坐回来,付夫人才问:“陛下这是……要给大人升官了?” “听常公公的话,是这个意思。”付大人想起萧承誉可是嘉文帝身边真正一等一的重臣,便眼巴巴的看向萧承誉,“侯爷可听说过什么?” 萧承誉微微一笑,说道:“明年,京兆尹的位置似乎是要动一动。” 付大人激动地深吸一口气。 萧承誉旁边,付时念也激动地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一下加了五点气运值的效果吗? 升官啦! 付时念兴奋的搓手,心道一定要再接再厉,多多的从男女主身上吸收气运值啊! 待付家气运成了,即便是萧奉行真居了高位,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动得了付家的了。 见身旁小姑娘如此激动,萧承誉忍不住失笑。 众人先分了陛下的赏赐。 之后身边的下人便将烤好的肉分到主子们的盘中。 付时念和付明珠每人一只大鸡腿。 萧承誉脾胃不佳,向来食肉不多,在付时念热情的要把鸡腿分给他的时候,只好同意要一根鸡翅。 付时念用帕子包着手,又能阻隔油腻,又能避免烫手,便等不及咬了一大口鸡腿肉。 放养在山林中的山鸡,成日溜达,肉质紧实弹牙又多汁,吃的她小嘴油乎乎的。 萧承誉都觉惊奇,每次看付时念吃东西,自己也会跟着胃口变好。 本是闻着炙烤的味道已经有些饱了,此时也忍不住把鸡翅吃完。 见他难得胃口好,景来又趁机给萧承誉切了一片烤猪腿肉和一小块羊排。 萧承誉无奈说:“是真的够了。” 只能一边看着付时念啃鸡腿来提高自己的食欲,一边将这些吃完,便不肯再用了。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各家的营帐外头都生起了火把。 也有不少人家如他们一般在烤肉。 营地内越发亮了起来。 这时,远处的山上,突然一抹光亮冲天而去。 “是烟花!”付时念兴奋地脱口而出。 在那光球达到高处,正要绽放的一刻,伴随着一声巨响,烟花怦然绽开。 众人没能防备,被突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付长钦和付明珠都赶紧捂住了耳朵。 唯有付时念,手中还拿着鸡腿,来不及。 但传入她耳中的响声却并不大。 付时念耳朵被一双透着凉意的手覆盖住了。 她只仰头看着绽放的烟花,但伴随的巨响却只有小小的部分传了过来。 付时念拿着鸡腿的动作僵住,微张着唇回头,便见萧承誉正抬着双手捂着她的耳朵。 方才在光球上升的时候,萧承誉便已料到会有巨响,及时的护住了付时念。 耳边的声响变得遥远又细微。 此刻,付时念忘记了看烟花,看着萧承誉的脸,呆呆的。 从他的黑瞳中,看到了一簇又一簇绽放的烟花。 “侯爷……”付时念呆呆的叫了一声。 第30章 别看我,看烟花 萧承誉被付时念看的微微掩住了眸子,“别看我,看烟花。” “侯爷眼睛里的烟花很好看。”付时念下意识的说道。 比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更好看。 萧承誉红着脸,强行将付时念的小脸转了回去。 否则,他真怕自己扛不住小姑娘的情话。 回到帐中,景来拿出付时念送来的泡脚包,给萧承誉烧了热水。 景来将泡脚包放入木桶中,笑着说:“付二姑娘这法子好,带着方便,又不用每次都称量,一次拿出一包便好。” 萧承誉想,也不知是否付时念亲手包的。 脑中忍不住想付时念亲自称量,然后一包包的包好的认真模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场围猎,付明珠险遭射杀的事情,到底没能查出个所以然。 只要不是威胁到陛下,围猎中常有飞来箭矢误伤的事情,只要人没事,便不怎么会被人放在心上。 回到京中,付夫人便立即给顾将军府投了拜帖。 第二日,便备上了礼物,带着付明珠到将军府郑重道谢。 付夫人和付明珠离开后,顾夫人还同自己的婆母顾老夫人说:“平时同付家交往不错,没想到付夫人对庶女也这般上心,还亲自带着来道谢。” “这说明付家是个有规矩的人家,付夫人也不是那等刻薄的。”顾老夫人说,“付大人的后院算得上干净,只一妻一妾。我看付夫人对付大姑娘,并不是面子情,倒真是将她当自己女儿一般。” 顾夫人缓缓点头,“如此看来,这付家确实不错。听说付大人案子办的不错,颇得圣心,明年怕是还要往上提一提的。” “如付家这般简单干净的人家,在京中可是难得。”顾夫人不禁朝顾老夫人倾了倾身,“母亲,儿媳听着,付家二姑娘很得长平侯府老夫人的喜爱,在京中的名声属实不错。” “嗯?”顾老夫人听出了点儿意思。 “咱家老大已经成亲了,可云泽的亲事,还没着落。”付夫人说道,“您觉得付二姑娘如何?” “说来是不错。”顾老夫人说道,“云泽的儿媳,不需要性子强能力强的,不然岂不是同老大家的争起来?要那性子好的,跟云泽过好了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可以找个机会,多了解了解。”顾老夫人说道。 * 林清清给皇后的提议,很快就有了结果。 带着朝臣女眷去善堂看望的日子,便定在了中秋节前五日,正好还能送些吃穿用的,叫善堂的老人孩子们过个好节。 这次,各府的夫人们都卯足了劲儿,定要在皇后面前好好表现。 因此,各家的马车上都放了许多要送给三家善堂的东西。 付家自然也不例外。 按照路线,皇后等人先去的育婴所看那些被家人丢弃,或是失去家人的婴儿。 而后去善济堂看已经没有家人,孤寡无依,无法照料自己的老人。 最后才是养幼院。 从善济堂出来,众人的马车中,东西已经少了一大半。 皇后很是喜欢林清清,全程把林清清带在身边。 林清清也不愧是女主,跟着林司业饱览群书,同皇后讲了许多民间的故事。 林司业虽然官不大,但林清清不管怎么说都是官家千金,出门有丫鬟跟着,马车乘着,又哪里懂得真正的民间。 所说的也不过是日常书中看到的,林司业偶尔讲给她听的一些事情。 不过仅仅是这些,也比皇后久居深宫知道的要多了。 皇后听得有滋有味。 与林清清越发亲近。 林清清又讲了一些养幼院的事情。 皇后惊讶的问:“你对养幼院很熟悉?” 林清清腼腆的垂脸,“不敢说熟悉。只是经常送些东西去养幼院罢了。” “臣女有空时,也会去养幼院看看孩子们。”林清清轻声说。 “你有心了。”皇后握着林清清的手,轻轻拍了拍,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慈爱。 林清清微笑道:“只是想要尽一下臣女的绵薄之力。如今娘娘亲自带着众位夫人们去看望老人家与孩子们,所起到的带头作用才更大呢。” 一时间,别的贵妇都插不上话。 眼瞧着林清清这是要在皇后跟前得宠了。 那些贵妇都是聪明人,既然显不出自己,那便换个方法,讨好皇后和林清清。 于是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起林清清来。 “林姑娘确实是善良。” “是啊,那日去围猎的路上,也没忍住给乞儿银子,臣妇便想着,林姑娘平日里定是常做善事的。” “没想到林姑娘不只是做善事,还是亲自做。”有位夫人道,“还亲自去养幼院看孩子们,属实难得。” “夫人们谬赞了。”林清清自谦道,“同娘娘比起来,臣女这点儿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臣妇听闻林家生活节俭,林夫人的衣裳都是穿过许久,甚至在家中还会穿洗掉了颜色的衣裳。”有夫人提到。 突然被提到的林夫人,一脸尴尬的低头。 众人一瞧,林夫人此时穿的,虽看着新一些,但布料却非上等。 今日是跟皇后一起出来,林夫人定然已经是选了最能见人的衣裳了,却依旧如此。 可见林家清贫。 “但林姑娘依然有如此善心,还常捐助善堂,实在是难得啊。” “是啊,是啊。” 听到那些往日里趾高气昂,之于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夫人们,此刻却忙不停地恭维夸奖林清清,连带着还夸赞她教女有方,林家家规清正云云。 便连林夫人都抬头挺胸,难掩骄傲自得。 林清清心中得意,可面上却要维持谦虚,“清清也没有做什么,况且,虽然林家清贫些,却比善堂里的孩子们生活要好多了,再怎么,也是能挤出一些资助善堂的。” “这孩子也太谦虚了。”皇后喜爱道,“好了好了,快别夸了,瞧她恨不能把头埋起来了。” “可从未见过被夸奖还如此害羞的。”皇后喜道。 “本宫总拉着你,你也不自在,觉得无聊了吧?”皇后体贴道,“你去后面跟姑娘们一同聊聊天吧。” “同娘娘聊天,清清喜欢的不得了,又怎会无聊。”林清清忙说,“不过娘娘一定也想跟夫人们说许多话,清清便先到后头去了。” 林清清行礼告退,到了后头付时念她们这些贵女的行列中。 众人看林清清得皇后青睐,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要与林清清交好。 徐秀玉正是林清清跟付明珠闹翻之后,新交的好友,正暗自庆幸自己早早地与林清清交好,此刻不用临时讨好。 徐秀玉亲热的挽住林清清的胳膊,她从林清清那儿也听到了不少跟付明珠和付时念的不和。 此刻便正好替林清清找回场子,说道:“清清如此节俭,便是为了能更好的资助孩子们。倒是付大姑娘,你可是咱们京中出了名的有钱的主,却只顾自己享受,也不想想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第31章 太过刻意 “关你什么事?”付明珠厌烦的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丝毫不跟她客气,“你还管的着别人口袋里的钱了?” “我是管不着。”徐秀玉气急,哪想到付明珠说话这么不讲理,“只是看不惯你平时铺张浪费,只顾自己,一点儿不顾别人的样子。” “真是恶毒!”徐秀玉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我又不像某些人,给点儿东西恨不能满天下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付明珠撇撇嘴。 “我只是尽自己绵薄之力,并没有要人都知道的意思。”林清清委屈的说,“付姑娘怎能如此恶毒的想我?” “她自己心思恶毒,便觉得所有人都如她那般恶毒。”徐秀玉挽着林清清的胳膊说道。 “她心肠好,去围猎的路上故意给乞儿碎银,只为引起注意,丝毫不管乞儿的死活。”付明珠厌恶道,“如此好心肠,送你了,我可不敢要。” 这是后来付时念跟她说的。 付时念想来想去,林清清不是傻子,不会不知给了乞儿银子会引起骚乱。 付时念是之后才觉得,林清清怕是故意的。 唯有如此才能引起皇后的注意。 至于那乞儿的死活,林清清可不管。 付明珠听了付时念的话,才反应过来,林清清竟如此恶毒。 如今徐秀玉骂她的话,合该拿去骂林清清才对。 “付姑娘。”林清清眼泪汪汪的说,“我只是一片好心,却不想办了坏事。这件事情我认,可你说我心肠恶毒,我是万万不敢认的。” 付明珠冷嗤一声,“既然你不认,那我也不认。” “我有没有资助善堂,徐秀玉知道?她凭什么说我恶毒呢?”付明珠冷声说道,“徐秀玉,你倒是问问去,其他人有没有资助呢?没资助的,都是心肠恶毒?你也没资助,我看你也挺恶毒的。” 众人听到,面色都不怎么好。 确实,徐秀玉这话,是把许多人都骂进去了。 她们平时哪里会在意善堂的事情,平时在街上遇到乞丐,给些铜板便不错了。 在徐秀玉口中,反倒都成了恶毒的人了? 徐秀玉脸都白了,付时念幽幽道:“徐姑娘自己都没有做好,就不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了。况且,我们今日前来,都是来做好事的。家家都拿了实用的东西,谁也没空着手,都是怀着一颗善心来的。徐姑娘如此说,倒好似我们都是空着手来,只有林姑娘是个善心人了。” “我……我没有这么说!”徐秀玉见别人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加不善,顿时后悔,自己方才就应该说话再谨慎些了。 “徐姑娘还是小声些吧。”付时念劝道,“莫要把我们这边的龃龉,传到娘娘耳中。” “娘娘今日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带动天下人多行善事。资助善堂是善事,义诊是善事,拔刀相助亦是善事。行善有许多种方式,并非局限在这一种。” “即便是我们以前思虑不周,只是在路边遇到乞儿时,给些钱财吃食,亦是行善。只是没有往资助善堂上去想罢了。善大善小都是善,姑娘怎可一句话,便把我们定为恶人了?” “就是啊!” “付二姑娘说的太对了!” “我平日上街也没少施舍,怎就不行了?” “我家遇到灾情亦有施粥。” “娘娘今日此行,让我们把目光放的更开阔了,放到了善堂上,放到了天下上。”付时念说道,“是以今日大家都带了许多东西来。即便是以前没有行善的,今日也行善了,便说明娘娘的榜样作用起到了。” “是啊是啊!” “难道,行善还分高低贵贱么?”付时念缓缓地说道。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徐秀玉气急,“我不与你说了!” 只是,她们身后这些言语,又怎会瞒得过皇后。 皇后身边的楚嬷嬷,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后点头,“付家这二姑娘,不错。” 至于林清清…… 皇后微微一顿,付明珠的话,倒是提醒她了。 林清清是真的单纯不知吗? 皇后在后宫经的多了,人虽善可不傻,低声问楚嬷嬷,“你道这林清清,真如此?” 楚嬷嬷低头说:“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娘娘心善,确实需要谨慎,莫要被人利用了。” 身居高位者,最恨被人耍弄利用。 皇后亦是如此。 皇后神色稍冷,“是啊,确实也不好太近了。” 皇后回忆起林清清这一路的表现,忽然生出了一丝腻味。 原先因喜爱,所以只觉得林清清的言行虽有刻意,但毕竟是在她面前,常人很难保持自我,是能理解的。 但现在,却觉得有些太过刻意了。 皇后与楚嬷嬷低声的交谈,有几个距离皇后稍微近一些,耳朵尖一点儿的妇人,听到了些许。 目光不禁落到了后头正被人恭维着的林夫人身上。 嘴角泛出冷笑。 现在且得意着吧。 可得意不了多久了。 被林清清一个黄毛丫头压着,众人可没有一个心情好的。 【叮!林清清气运值-1,付家气运值+1】 后头,付时念眉心微动。 这是如何减的气运值?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便这么一路,来到了养幼院。 养幼院的大人和孩子都早早地便在门口等着。 皇后等人一到,众人赶忙跪拜,高呼娘娘千岁。 “快快起来。”皇后慈爱道,“本宫微服出访,无意麻烦,只是为了来看看这里如何。” “你们平时怎样,今日便怎样,莫要因为本宫在便拘束起来了。”皇后柔声道,“这样,便不是本宫来此的本意了。” 皇后身边的楚嬷嬷笑着牵起其中一名孩子的手,“走,咱们进去玩。” 有楚嬷嬷出头,皇后带出来的宫女也纷纷上前,牵着孩子进去院中。 此时,突然有一个小姑娘,高兴的叫道:“付姐姐!” 小姑娘高兴地冲过来,侍卫忙上前欲要挡住。 “莫要拦着。”皇后说道,“本宫刚刚说过,让孩子们自在些。做什么拦着?你们如此,让孩子们怎么真正的自在?况这里这么多人呢,即便真有事,也伤不到本宫。” 侍卫只能退下。 但小姑娘仍旧吓着了,怯生生的不敢再上前了,眼里还噙着点儿泪花。 第32章 先坑一把林清清 “小桃儿!”付时念先出了声,朝小姑娘招招手,“来,不怕。” 小桃儿面露惊喜,这才又迈着小腿跑了过来。 众人便见小桃儿跑到了付时念和付明珠的面前。 “付姐姐!”小桃儿仰着头,这一声,是叫的两个人。 付时念拿出帕子给小桃儿擦去眼角的泪。 付明珠从荷包中拿出一小包糖,“小桃儿可还记得,谁是大姐姐,谁是二姐姐?” 小桃儿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咧嘴笑开,正露出一排白白的小乳牙,“给糖的是付大姐姐,给小桃儿擦脸的是付二姐姐。” “小桃儿真棒,记得牢牢的呢。”付明珠笑着将一包糖放到小桃儿手上,“去跟大伙儿分着吃,谁都不许吃多了,互相监督,知道吗?” “好!” 其他孩子原本不敢靠近,如今一看,小桃儿无事,纷纷围了上来。 “付姐姐,你们怎么这几日都没有来?”小男孩儿问道。 “付二姐姐说啦,她们有点儿事情,这几日不来的,说办完事,就来啦!你看她们今天不是来了吗?”另一个小男孩儿脆生生的说。 “付姐姐,几日不见,我们好想你们啊。”另一个小姑娘说道。 “是想我们,还是想玩具呀?”付时念笑问。 “我们有跟先生好好读书的!”小姑娘立即说道,“我们这这几日,又新习得了好多字。” 小桃儿给孩子们分完糖,也含着糖回来了,“我会写桃字啦!” “我我我,我会写付二姐姐的念字。” “我会写明字!” “我也会,我也会!” “先生都与我们说了。”付明珠打开包裹,里头都是玩具。 “之前答应过你们的,你们好好读书,就给你们玩具。”付明珠说道,“喏,竹蜻蜓,拨浪鼓,还有陀螺。” “谢谢付姐姐,谢谢付二姐姐!” 孩子们高高兴兴的拿了玩具跑开。 皇后惊讶问道:“这些孩子竟与你们如此熟悉?” 付明珠恭敬解释,“臣女时常和妹妹过来看孩子们的情况,也会跟他们玩一会儿,所以他们跟臣女姐妹熟悉些。” 这时,楚嬷嬷领了院长过来。 皇后便问:“付家两位姑娘,竟是时常来这儿看孩子们?” “回娘娘,正是如此。”院长感激道,“两位姑娘隔几日便会过来看孩子们,与他们玩耍,检查他们的功课。” “平日里院中也只能保证孩子们吃饱穿暖,旁的却是负担不起了。是二位付姑娘请了教书先生过来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如今孩子们正读三字经启蒙。” “大些的孩子,如七八岁的,读书起步晚了,二位姑娘便让他们跟着一起识字明理,再根据每个孩子的特质,让孩子们去当学徒,有个一技之长。” “有的孩子,在医馆跟着郎中当学徒,有的孩子在铺子里跟着账房先生学算账,跑堂,各有各的出路。以保将来他们年纪大些,也能有一技之长,自力更生。” “女孩子,便去学织布,刺绣。”院长感激道,“如今大孩子们都有出路了,现在虽然还不能挣钱,可是当学徒管吃管住,亦减轻了院中的负担。” “如今留在院里的,只剩下这些四五岁以下的孩子了。”院长笑着说道,“二位姑娘说,他们这个年纪,正适合读书启蒙。读书好的,将来许能考取功名。志不在读书的,将来大些了,去当学徒,因识字,自然能够更多一些选择。” “付姑娘说,程家许多铺子,还有女掌柜,若是这些孩子愿意,将来也可以去试试。总之,都尽力为他们谋一条生路。”院长说着说着,眼睛便红了起来。 “民妇实在感激付家二位姑娘,她们并非单纯的出钱财,而是给了孩子们一个将来。”院长哭着说道。 “是了,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皇后感叹道,“本宫竟不知,你们俩私底下做了这么多事情。” 皇后顿了下,忽然笑了起来,想到方才楚嬷嬷说的付明珠说过的话。 做了善事,难不成还满大街的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么? “若不是孩子们主动叫起来,你们是否都不提自己所做的事情了?”皇后笑问。 付明珠直肠子,直言道:“臣女姐妹倒也不是做善事不欲人知的那么无私的性子,只是也不会特意到处去说,为自己博美名。” 众人:“……” 这付家大姑娘,可真敢说啊。 后头半句,就差直接报上林清清的名字了。 林清清隐在人群中,脸色都变了,紧紧地咬着牙根。 这付明珠,做什么如此针对她! 她也是真没想到,付明珠和付时念竟还资助了养幼院,让她们在这儿出了风头。 林清清忽而想到,她们不会是在围猎那日,听到她对皇后的提议,所以才临时来资助养幼院的吧? 林清清定了定心神,出声道:“没想到付大姑娘与付二姑娘也有如此善心,与二位比起来,反倒显得我做的这些小事,无足轻重了。” “林姑娘此言差矣。”付时念摇摇头,心中冷笑,当着皇后的面,林清清还想坑她们呢? 林清清选择在这时候出言,肯定是没安好心的了。 既如此,那她先坑一把林清清好了。 付时念闪烁着她看起来人畜无害,分外无辜的眼睛,说道:“方才我已经说过,不论行善大小,只要行了,都是善,谁也不能瞧不起行善之心。所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林姑娘竟是没有听进去吗?” 林清清:“!!!” 她真的很不想跟付时念说话。 林清清笑道:“清清多谢付姑娘教诲。” “可不敢当。”付时念赶忙摇头避过。 “不知付大姑娘和二姑娘是何时开始资助养幼院的?”林清清问道。 “你刚刚没听人家孩子们说吗?大姑娘二姑娘好几日未来看他们,说是有事情要办。”郑素兰说道,“我想,大姑娘和二姑娘说的便是去参加围猎的事情吧?因为去参加围猎,所以不能来看孩子们。也就是说,肯定是早就资助了啊。” 李照慧在郑素兰身旁点头。 二人刚刚看徐秀玉就跟看傻子似的,也没出言替林清清说过话。 之前在侯府,已经被林清清坑过一次了,她们又不是傻子,难道还要被林清清再坑一次吗? 但郑素兰一直记恨被林清清坑的事情,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回去,此时不出声,更待何时。 “其实也不算很早,是围猎前几日。”付明珠实话说。 第33章 付家怕是要走大运了 “我同时念在街上遇到一个老人家带着孩子乞讨。”付明珠说道,“我本是想给些银两的,但时念说他们老人和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怕是保不住银两,会被人抢了去,所以只给了些铜板。时念说,那孩子至少还有爷爷照看,像养幼院的孩子们,都是孤儿,是连家人都没有的,将来还不知会如何。” “我外祖家从商,我手中有一些银钱,且外祖家的铺子多,认识的生意人也多,只要教给孩子们一技之长,总能给他们找一份将来能够安身立命的工作。” “就算外祖家没有合适的,朋友的生意,也总能有合适的,即便都没有合适的,他们有了一技之长,也能在别家找到合适的活计。”付明珠说道,“我想也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当下便同时念来了养幼院,把事情张罗起来。” “围猎那日,我们也看到了围着马车乞讨的人。但想到时念曾经提醒的,给了他们银两,怕也要被人夺走,怕是还要遭受一番皮肉之苦,所以暂且忍住了。”付时念趁机解释道,“与其施舍,不如从根子上,努力的让大家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皇后听着,不自觉地陷入沉思。 连付时念这么小的小姑娘都知道这个道理,怀璧其罪。 林清清比付时念长了几岁,难道会不知么? 也是她在宫中平静了太久,近十年都没有人给她闹幺蛾子,让她的戒备都低了,竟让林清清给蒙蔽了去。 【叮!林清清气运值-2,付家气运值+2】 付时念低着头,遮掩住心中惊讶的神色。 怎么回事? 林清清的气运值又减少了? 付时念努力回想了一下原书的情节。 原书中,林清清是因为在去围猎的路上施舍乞儿,引起皇后的注意。 又与皇后建议每年固定一个时间来三家善堂看看。 这提议,是她受皇后宠爱与重视的起点。 在皇后看来,林清清是不可多得的善良。 皇后前半生见惯了后宫的残酷争斗,现在后宫尽在皇后的掌控之中,没有人敢生事。 皇后便更喜欢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皇后无子,林清清正是因着皇后的宠爱,替二皇子争取到了皇后的支持,将二皇子记到自己名下,成为嫡皇子。 在与大皇子的夺位中,立长还是立嫡,让二皇子站住了一个嫡字。 也让二皇子因此,更加倚重萧奉行。 现在林清清的气运值突然减去,也就是说在这个情节上,林清清失败了。 难道是因为皇后对林清清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付时念大着胆子,悄悄去看皇后的表情。 却正好看见皇后正一脸慈爱的朝她们姐妹看过来。 付时念:“!!!” 不好,偷看皇后被发现了! 付时念呆住,眨眨眼睛,脸一下子红了。 皇后看付时念的表情越发慈爱,不禁笑道:“你这小姑娘,好生有趣。” 皇后转头跟楚嬷嬷说:“你刚刚瞧见了没,付二姑娘的表情,实在生动。” 付时念:“……” 偷瞧皇后被抓住,反而还被夸奖了! 众人心想,皇后只夸了付时念,漏掉付明珠。 付明珠心里怕是不大高兴的。 这种事情,任谁心里都不会高兴了。 众人纷纷看向付明珠,却见付明珠一脸骄傲的模样。 她妹妹就是这么招人疼,皇后也没能逃得过付时念的魅力。 众人:“……” 皇后也瞧见了付明珠的反应,不禁笑道:“也不知付大人与付夫人如何教的,付家这姐妹俩都有趣得紧。妹妹生动,姐姐宽阔。” 方才只夸了付时念,皇后亦觉不妥。 但她身为皇后,又不必在意别人如何想的。 但看付明珠的反应,竟是没有一点儿不高兴。 皇后不禁问付明珠,“本宫方才只夸了二姑娘,你不难过?” “不难过啊。”付明珠想也不想的说,“我家……臣女的妹妹便是如此善良可爱,谁要是不喜欢她,臣女才觉得奇怪呢。” “你也是个好孩子。”皇后夸奖道。 “谢娘娘。”付明珠道了谢,可脸上明摆着“我本来就很好”。 这反应,着实把皇后逗得更开心了。 付家这对姐妹,当真是对妙人。 有她们在,可一点儿不嫌无聊。 这些夫人们,可都是人精,谁家里没点儿不安分的妾室需要敲打的? 看皇后的表现,顿时知道,林清清怕是失宠了。 她们早看不惯先前林清清和林夫人那仿佛小人得志的模样了。 受宠没关系,但你别一人霸占着不给旁人机会。 林清清那趾高气昂的模样,若得了势,怕是恨不能所有人都朝她下跪。 还是没见过世面。 瞧付大人家的两个姑娘,被夸奖了也没有要往皇后身边凑的意思。 自是从小见惯了世面,沉得住气,自有大家贵女的气度。 陈侍郎家的夫人,趁机问院长:“你说付家两位姑娘时常来,瞧孩子们与她们的关系亲近,我们也能看出一二。不过,你可识得这位林姑娘?” 林清清身形一僵,院长顺着陈夫人所指看过去,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想了许久,院长才道:“民妇记起来了,这位姑娘确实曾来过一次,也曾派人来送过布匹。” “原是只来过一次啊。”陈夫人恍然大悟,那说的好似经常来一般。 瞧院长和孩子们,对林清清可没什么印象呢。 林清清干巴巴的辩解,“臣女家教严格,不太能常出门,所以来的不多。” 付明珠和付时念为何能常来? 家教不严呗! 付家,有失管教呐! 【叮!林清清气运值-5,付家气运值+5】 “好了好了,今日是来看孩子们的。”皇后开口道。 只是,谁也不再搭理林清清了。 “都把自己带来的东西给孩子们分一分吧。” 众人为了给皇后留个好印象,也跟孩子们玩了一阵子。 从养幼院离开,皇后叫住了付明珠和付时念。 她从手腕上撸下一只手镯给了付明珠,又摘下一串碧玉念珠给了付时念,“你二人日后,常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 而后,皇后又对付夫人说:“你把孩子教的很好。” 众人心道,付家怕是要走大运了。 反观林清清,皇后再也没提起过她。 回到城中,皇后回了宫,其他夫人带着自家女儿,各自回家。 林清清在马车上掉了一路的眼泪。 途径长平侯府,林清清突然喊道:“停车!” 第34章 我才不去 林清清跟萧奉行哭诉自己原本已得皇后宠爱,谁知付明珠和付时念突然杀了出来。 “她们要争宠,我理解,谁不想得娘娘欣赏?”林清清哭的委屈,“可她们怎能为了争宠故意让娘娘恶了我?” 皇后表现的那么明显,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那些夫人们看她的目光,就跟看笑话似的。 “大家一起在娘娘面前得脸,不好么?”林清清委屈极了,“她们怎么……怎么能那么欺负人。” 林清清委屈的说:“林家低微,我一直苦于帮不到萧郎,才让你不得不委屈自己跟付明珠定亲。” “所以才想着,若能得了娘娘的青睐,日后也能帮助到你了。”林清清难过的说道,“可现在肯定是不成了。” “付明珠得了娘娘的喜爱,日后定能更为萧郎所用的。”林清清失落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萧奉行心疼的将林清清抱在怀里,“清清,我知你心意,这便够了。” “是那付明珠拎不清,你不必与她一般见识。”萧奉行说道,“就她那性子,即便得了娘娘的一时青睐,只待娘娘与她见的次数多了,便会发觉她的本性,不会再喜爱她。” 林清清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她能长久的得娘娘喜爱,这样才能帮到你。只要能帮到你,我是不在意这些的。” “清清,还是你顾全大局,不像那付明珠。”萧奉行越发觉得,还是林清清顾全大局,善解人意。 付明珠被林清清比的,什么都不是。 被萧奉行安慰了,林清清总算是心情好了些。 离开之后,柳老姨娘便找了过来,问萧奉行,“你有多久没找过付明珠了?” 萧奉行顿了一下,还真是,多日未见付明珠了。 围猎那日与付明珠闹了不愉快之后,便再没见过。 萧奉行不禁皱起眉来,付明珠为何这么多日,也没有来哄他? 以往每回惹了他生气,第二日付明珠便会忍不住来找他道歉,说她错了,定然听他的话,求他别生气了。 围猎三日,原本他还想着围猎第二日时,付明珠就该来跟他道歉,低声下气的哄他原谅了。 谁知围猎三日,付明珠始终没有找过他。 不过,他当时也忙着挽回二皇子对他的印象,没顾得上。 回来之后,竟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说来也奇怪,他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付明珠那么多日没找他,他竟都没有发现。 虽然他并不重视付明珠,但如此明显的异常,他不该忽略才对。 “我知你不喜欢她,可是为防你们亲事有变数,你还是得时不时的哄哄她才好。”柳老姨娘提醒道,“而且,她是不是许久没有送过你东西了?” “不只是你,我都许久没收到过她送的燕窝补品了。”柳老姨娘抱怨道。 自从老侯爷去了,侯府就是萧承誉和萧老夫人说的算了。 柳老姨娘在府中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 以前不是上等燕窝不吃,现在每月只有固定的一点儿月银,哪里还有闲钱买燕窝吃。 萧老夫人那儿倒是有不少,可也不会给她。 她现在能维持如同以前一般的奢侈生活,全是因为付明珠时不时的就送补品和上等的布匹过来。 柳老姨娘也是突然发现,自己的燕窝眼瞧着都要吃空了,也没有新的送来。 衣裳穿来穿去,都是以前的。 柳老姨娘这才发现付明珠有日子没来侯府了。 “我不管你成亲以后如何对她,拿到程家的财产,将她休弃,都没问题。”柳老姨娘提醒道,“但你现在得把她哄好了。” 柳老姨娘一脸贪婪道:“便是成亲前的银子,你也得给她榨干了。” “我知道了。”萧奉行确实也奇怪,付明珠为何这么多日都没找过他。 正好中秋快到了,萧奉行便给付明珠去了帖子,邀请她中秋一起赏灯会。 萧奉行还隐晦的提及中秋节时,食味楼的房间难定,尤其是能赏月的雅间,希望付明珠能够提前订一下。 另外食味楼为了中秋新推出的桂花酒,听说同以往不太一样。 “姐姐。”付时念进来时,见付明珠脸色不太对,“姐姐,怎么了?” “萧奉行给我送了信。”付明珠直接将信递给付时念。 付时念呆呆的接过信,“给我看?我能看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里头也没写什么不好见人的事情。”付明珠说道。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付时念看了信之后,说道:“姐姐,萧奉行平时与你写信,也是如此吗?” “什么?”付明珠一时没太明白。 “围猎时他做错的事情,心中未见有任何歉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付时念说道,“言语间全是在暗示你订食味楼的房间和桂花酒……” “既是他邀请你,为何他什么都不做,都等着你来做呢?”付时念一脸不解的问,“我看他文字如此熟练,莫不是以前也是这样?” “果然,你也是如此觉得。”付明珠喃喃道,“我看他写的内容,便觉不太对。” “从前我还没发现,可这次不知怎么便觉不对。”付明珠说道,“又想起以前他给我写的那些,竟是从无关心我的话,全是跟我抱怨他缺少了什么,姨娘在府中过得如何不好。” “我看他如此说,自然赶紧买了他缺少的东西送他。”付明珠奇怪,“以前我怎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呢?” 付时念心想,以前付明珠喜欢极了萧奉行,自然难以察觉。 现在不知是否气运值增加的关系,让付明珠也因此对萧奉行的热情减退,也意识到以前萧奉行对她的利用。 付时念将信放下,问付明珠,“姐姐可要跟萧奉行去灯会?” “我才不去。”付明珠说道,“我……我怕见到他人,又心软改了主意。” “虽然母亲说,让父亲好好查一查,确定他是否真的站队二皇子了,但你我都知道,去查二皇子,对父亲来说太冒险了。而且,萧奉行的反应,即便是不用查也知道,他肯定是投靠了二皇子。” “与其跟他去灯会,还不如跟你和兄长一起去呢。”付明珠拉着付时念,“咱们三个好好玩,可好?” 第35章 有你在,她不自在 “当然好啦!”付时念说,“以往姐姐都是跟萧奉行出去,只有我同兄长一起,逛不了多久,兄长便觉那些女孩子家的东西没意思了,弄得我也怪无趣的。” “兄长怎能如此。”付明珠一听便心疼起付时念来,“今年我同你一起逛灯会,必然玩个痛快。” “不过这封信倒是提醒我了,得去订一间食味楼能赏月的房间。”付明珠说道,“咱们逛累了便去食味楼喝点儿桂花酒,吃月饼赏月。” “好呀!”付时念拍手道,“听说食味楼今年不只是桂花酒不一样了,月饼还新出了芋泥咸蛋黄馅和鲜花馅的。” 付明珠便命人去回了萧奉行,说她不得空,便不跟他去灯会了。 萧奉行收到付明珠的回复,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付明珠竟然连灯会都不跟他去了。 萧奉行立即去了付府。 听到萧奉行来见,付明珠下意识的想让人回绝,说她不在。 反倒是付时念在一旁劝道:“虽然咱们有了退亲的心思,但不好打草惊蛇。” “在父亲找到不伤及姐姐的退亲方法之前,还是得稳住他为好。”付时念说道。 “好吧。”付明珠让人请了萧奉行进府。 萧奉行来到她的院中,付时念便先在屋内稍待。 付明珠去院中见了萧奉行。 “萧郎。”付明珠叫了一声。 不知为何,如今再见萧奉行,怎么觉得他没有以前那般让她心动了? 萧奉行相貌没变,依旧是她喜欢的英俊面庞,可不知怎么,总觉得他身上少了一丝英武之气似的。 “明珠,你最近很忙么?”萧奉行问道,“从围猎回来,你就没有找过我。” “是挺忙的。”付明珠淡淡的说,“不过,我不找你,你怎也不知找我呢?” “我这不是也忙吗?”萧奉行借口道,“你中秋晚上有何事?” “我答应了念念,同她一起逛灯会。”付明珠说道。 萧奉行见状,忙说:“我还当是什么事,那便叫上二姑娘一起便是了。” “那不行。”付明珠说,“有你在,她不自在。” 萧奉行:“……” 付时念还不自在? 之前哪回不是他找付明珠,付时念在一旁叭叭的捣乱的? 他还没说不自在呢。 “我有许久没陪念念逛过灯会了。”付明珠安抚他道,“往后咱们逛灯会的时候还多着呢,何必非要计较这一次?” 萧奉行心中冷笑,往后他们可没多少机会逛灯会。 只要一成亲,他就想办法将付明珠和程家的财产都弄到手。 到时候,休了付明珠,哪还会跟她逛什么灯会。 不过付明珠既然这么说了,萧奉行便如同看傻子似的,对付明珠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我若不同意,反倒显得我小气了。” “嗯。”付明珠随口应了一声。 可把萧奉行噎的够呛。 她在赞同什么? “不过,明珠,你许久没有来看望姨娘了。”萧奉行又说,“前几日姨娘还念叨你,还夸你之前送给她的燕窝好吃。最近她快吃完了,还想着托你再买点儿的。” 说是这么说,但萧奉行每回如此提了,付明珠怎么可能让柳老姨娘掏银子? 自然都是直接送了。 萧奉行现在又是在暗示付明珠,该送东西了。 “对了,眼瞧着中秋了,姨娘也没有套应景的衣裳。”萧奉行说道,“不如你陪姨娘去铺子里挑挑吧?姨娘特别想你。” 柳老姨娘看中了,还是得付明珠花钱。 付明珠下意识的答应下来,“也行。” 这对于付明珠来说,早已成了习惯。 萧奉行说起来,付明珠下意识的不过脑子便答应了。 这种长久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付时念在屋中听得一清二楚。 就连付明珠的丫鬟秋梨都急了,“二姑娘,怎么办?大姑娘又被那二公子三言两语的哄过去了。以往姑娘给那柳老姨娘的燕窝,都是最上等的金丝雪燕,极贵重的。” “还有衣裳,那柳老姨娘每次都要最精贵的,还一次买许多。”秋梨抱怨道,“大姑娘大半的钱都花给他们了。” 付时念却不着急,不紧不慢的吹了口飘在茶水表面的茶叶,说:“没事,姐姐现在手头没钱。” “啊?”秋梨一时没反应过来。 付时念朝秋梨招招手,“你附耳过来。” 秋梨听到付时念的话,眼睛都亮了,“二姑娘,还是你有办法。” 正这时,付明珠正好喊了一声秋梨,“秋梨,给我拿张银票出来。” 秋梨按照付时念说的,低眉垂眼的从屋中出来,说道:“姑娘,你现在只有五十两银子了。” 付明珠惊讶,“怎么就剩这么点儿了?” “其余的钱,都用来给那些先生们了。”秋梨说道,“程老爷给孩子们找了教书先生,账房先生,织布和刺绣的先生。你不是说,资助养幼院,教孩子们本事,是你要做的,没有要程老爷花钱的道理么?所以这些七七八八的加起来,姑娘你一个月花出去的很不少呢,如今便只剩下这一些了。” 付明珠:“……” 她从没仔细算过自己手里有多少钱,反正从来没有花完过,没想到花着花着就剩这么点儿了。 付明珠只好无奈的对萧奉行说:“对不住啊,我现在也没钱了,你姨娘如果实在是想吃燕窝,我可以介绍铺子给你们,你们自己去买吧。” 萧奉行:“……” 他们哪里有钱买! 萧奉行一脸勉强的说:“没事,等你有钱再说。” 秋梨闻言,低着头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摆明了等着她家姑娘花钱吗? 亏还是侯府的公子,真是不要脸。 萧奉行离开后,付明珠也有点儿头疼的看着自己装银钱的匣子,这会儿都空了,只剩下了五十两,“明日去灯会可怎么办啊?这点儿银子,够买什么的?” 付时念嘴角抽了一下,五十两还是可以买许多东西的。 灯会上的小玩意都不贵。 以前付明珠跟萧奉行去灯会,不知道被萧奉行哄着花了多少,让付明珠以为去灯会要花很多钱。 付时念想了想,说道:“姐姐,日后每月都要负担给孩子们请先生的那些花用,这样一来,你每月只剩五十两,也不是事儿啊。” 第36章 侯爷? “不会的,之前是我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付明珠说道,“下个月我好好的算一下手里的银钱,实在不行,让姨娘再给我点儿。” 程姨娘手里有许多铺子,还有程家生意的分红,手里的银钱实在是多的很。 付时念:“……” 大意了,忘了程姨娘手里更有钱。 付时念想了想,说道:“姨娘手里头钱多,是因为有程家生意的分红。” “不如姐姐你也看看有什么生意前景不错的,投些银钱进去。”付时念说道,“这不就钱生钱了?姐姐你都不必问姨娘要的。而且,银钱在生意里头,权当做是存钱了啊。” “这倒是不错,不过如果我提出来,舅舅肯定不会收我的钱的。”付明珠说道。 付时念便提议道:“那咱们便自己做生意啊。” “自己做?”付明珠迟疑了一下,“能行么?我还从来没做过生意,之前也没有了解过。” “这有什么不行的,让程舅舅给你出出主意。”付时念说道,“我会制香,做香丸,连老夫人都夸我制的香好。” “要不咱们合伙开个香薰铺子。”付时念说道,“至于具体怎么做,咱们跟程舅舅取取经。” “与其每月从姨娘那儿拿钱,还不如咱们自己挣,多挣些,便多花些。”付时念说道,“姐姐你说怎么样?” “不错!”付明珠兴奋起身,“虽然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但你的香肯定没问题。” 付明珠虽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却对付时念充满信心。 秋梨在一旁心中直呼妙啊! 在她看来,她家姑娘便是做生意把钱都赔光了,也比给萧奉行那个不要脸的强。 这样,萧奉行下月还想再问付明珠要钱,付明珠依然没有。 付时念也很满意。 她现在跟秋梨是一样的想法,赔光了也不给萧奉行。 中秋晚上,在家中吃完了席,付夫人也不拘着他们,笑着说道:“好了,你们三个皮猴,在这儿都坐不住了,出去玩吧。” “谢谢母亲!”付时念第一个跳了起来。 付夫人嘱咐付长钦,“今夜人多,你要看顾好妹妹们,莫要走散了,叫她们遇到歹人。” “母亲,您就放心吧!”付长钦保证,“我肯定好好地跟着她们,绝不让她们离开我的视线。” 三人带着小厮和丫鬟出了门。 晚上灯会人多,比肩接踵。 “桂花酒,自家酿的桂花酒!” “姑娘,要不要看看这支桂花钗?” “套圈,套圈!十个套不中免费送木雕!” “公子,要不要来猜个灯谜?” “买个孔明灯,写下心愿吧!灯飞的越高,愿望越灵!” “可以自己做花灯喽!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灯,自己做喽!” 道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商贩,卖力的吆喝,对每个经过的客人热情推荐自己的东西。 路边的商铺也都挂起了灯笼,照亮了整条街道。 “顾小将军!”付长钦看见正陪着妹妹立在花灯摊子前的顾云泽,惊喜叫道。 “付公子。”顾云泽笑道,“这般巧。” “付大姑娘,二姑娘。”顾云泽又为自己妹妹做了介绍。 “这是舍妹。” 顾令怡知道母亲有意为顾云泽相看付时念,此时便也格外的亲热一些,“哥哥在食味楼订了赏月的房间,三位若无事,不如一起去赏月吧?” 付时念便看向了付明珠。 因付明珠订的晚了,食味楼的房间都订了出去。 付长钦是无所谓的,付明珠见付时念想去,便答应了下来。 顾令怡亲热的拉着付时念,“之前参加一些宴席,我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你们,不曾好好地认识过。” 付时念都被顾令怡的热情弄得有点儿懵。 她印象里,顾令怡好似不是这么自来熟的性子。 顾令怡一边跟付时念说着话,一边不着痕迹的把她往顾云泽身边带。 只是顾云泽正跟付明珠聊着天,也没注意。 “付姑娘近日可好?围猎一别,也不知姑娘恢复的如何。”顾云泽问道。 “我又没伤着,没事,晚上睡的喷香。”付明珠不在意的说道。 顾云泽被她这说法惹得没忍住笑了一下。 几人正走着,便见迎面走过来的萧承誉和萧盈月。 “时念!”萧盈月远远地便朝付时念招手,一边叫着一边直接脱离了萧承誉,朝付时念跑了过来。 付时念忙上前两步拉住了萧盈月,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盈月便抱怨道:“你都许多日没来侯府找我玩了!” “这不是……这不是有点儿忙吗?”付时念赶忙找补,“你明日得空吗?我明日去侯府找你?” 萧盈月幽幽的说:“你是算着我哥的香快用完了,顺便去制香的吧?” 萧承誉这才走到付时念面前,听到萧盈月的话,不禁看了她一眼。 他这个妹妹,怎么突然聪明了。 “哪有!”付时念说道,“我这不是觉得,总往侯府跑,会被人说闲话吗?” “即便是同你关系好,也怕别人说我是借着你的关系攀附侯府呢。”付时念低声说道。 最近确实有了点儿风声,所以付时念才没有再频繁的往侯府去。 “谁敢说,你让她出来,我去跟她对峙!”萧盈月顿时不高兴了。 “好啦好啦。”付时念抓着萧盈月的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去管旁人怎么说。” “我明日去侯府找你,你愿不愿意见我啊?”付时念晃着萧盈月的手问。 萧盈月一下子便被付时念哄好了,“如果明日,后日,大后日,都能来侯府,我是可以勉为其难的见见你的。” “好好好。”付时念赶忙答应下来,“那我便不管旁人怎么说,只去侯府寻你。” 萧承誉微微勾了勾唇,又看向了顾云泽。 方才走过来的时候,他可没忽略顾云泽便走在付时念的身旁。 他不禁凉凉的看了眼付长钦。 付长钦这个兄长是如何当的。 怎能让一个外男与自己妹妹如此并肩。 付长钦猛然抖了一下,“侯爷?” 他在侯府读书,几乎日日都要被萧承誉以此种目光监督批评。 温书的时候稍有走神,萧承誉都能知道。 戒尺都不必打在他的身上,萧承誉只需敲一下桌面,他便赶忙收回了心神。 因此萧承誉一看过来,付长钦便条件反射一般的紧张起来。 他……他好像没做错事吧? 第37章 面对萧承誉如此纯粹的温柔 “先生今日没有给我布置功课,让我好好地放松一日的。”付长钦赶忙解释。 真是造孽。 他在侯府读书,每日的压力可比从前在书院大多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萧承誉问道。 付长钦见萧承誉换了话题,松了一口气,求萧承誉不要在今天这么快乐的日子里还问他读书的问题。 付长钦赶忙回答:“我们正要去食味楼,顾小将军订了赏月的房间。” 顾云泽便紧跟着开口:“侯爷与萧姑娘若无事,不如一起?人多热闹些。” 不过,顾云泽虽这么说,也没指望萧承誉真能答应。 萧承誉向来不爱凑这种热闹,与身体无关,京中谁不知道他是个清冷的性子,叫人难近。 此刻他能主动开口,已让顾云泽惊讶。 没想到付家兄妹跟长平侯府的关系真是不错。 这阵子京中确实有些闲话。 因先是付长钦日日去侯府,跟着长山先生读书。 后是付时念也总是出入侯府。 又有付明珠跟萧奉行定亲。 人人都猜测,付家这是彻底攀上长平侯府了。 萧盈月赶忙看向萧承誉,没敢跟他撒娇,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兄长。” 就答应吧。 萧承誉瞥了眼付时念,点头道:“也好。” 萧盈月惊喜的抱住付时念的胳膊,顺便还把想要凑过来抢占位置的顾令怡给挤走。 顾令怡:“!!!” 这萧盈月怎么那么讨人厌! 顾令怡迟疑的看了一眼付时念的另一边。 可是她如果去付时念另一边,便会将付时念跟顾云泽隔开了。 她母亲可是在出门前,好生的叮嘱过她,一定要多多给顾云泽制造和付时念相处的机会。 可顾令怡没想到,她只是迟疑了那么两息的功夫,萧承誉竟然走到了付时念的另一边。 长平侯兄妹俩,一左一右,把付时念霸占了! 顾令怡:“!!!” 再看顾云泽,还在那儿跟付长钦说话呢! 顾令怡气的咬牙,自己这哥哥,怎么这么缺心眼子! “孔明灯!”付时念看到前方天空上,正飘着许多盏孔明灯,慢慢升空,在夜空中亮起的样子,似乎与繁星融为了一体。 “好像是在河边放的。”萧盈月说道。 “你想放?”萧承誉低头问付时念。 付时念点头:“嗯。” 她有愿望,希望能达天听。 “那便去买啊。”正好前面便有卖孔明灯的摊子,萧盈月便拉着付时念过去。 “我要一个。”萧盈月问付时念,“念念,你要几个?” 付时念伸出手,“六个。” “你有这么多愿望啊?”萧盈月瞪大了眼睛。 付时念点点头,“一个愿望一盏灯,有诚意些。” “侯爷,你呢?”付时念转头问跟过来的萧承誉。 萧承誉本想说没有,但看到付时念,忽而改了主意,“一个。” 萧承誉拿出银子,跟老板说:“八盏孔明灯。” “等一下!”赶过来的付明珠拦住了萧承誉,拿出自己的荷包,“侯爷,舍妹的孔明灯,由我来付。” 做什么让长平侯来付呢? 跟长平侯又没什么关系。 萧承誉:“……” 付明珠给自己和付长钦也要了一盏,“老板,八盏!” 难得这是一群大客户,老板高兴得不得了。 顾云泽兄妹自也凑了热闹,一人要了一盏。 几人便先去了前头的岸边。 付时念给每盏灯都挂上了自己的愿望。 愿父亲前途似锦。 愿母亲平安健康。 希望姨娘事事顺利。 愿长姐付明珠觅得良人,远离人渣。 萧承誉看到这一句,顿了一下。 付时念这意思,似乎是付明珠跟萧奉行的事情有变? 但他并没有听萧奉行或者柳老姨娘透露过此事。 然后,又看付时念写道:“愿兄长付长钦平安,亲事顺利。” 竟是没有许愿让付长钦成功考取功名。 萧承誉失笑,便等着付时念的最后一个愿望。 萧承誉想,这一盏应该是付时念给她自己的愿望了。 却见付时念在最后一盏灯上写下愿望,“愿萧承誉身体早日恢复康健。” 萧承誉呆立在付时念身旁。 他怎么也没想到,付时念竟会把最后一个愿望用在他的身上。 她都没给自己许愿。 她祈求了家人康健顺遂,她把他看的,同她家人一般重要么? 付时念写完,一转身便看见萧承誉正在看,“侯爷,你怎能偷看我的愿望?” “对不住。”萧承誉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没给自己许愿?” “我万事皆如意,所求不过是家人都好,家人好了,我就好。”在梦中,她也是被保护的好好的那个。 所以现在,换她来保护他们了。 “你怎也为我许了愿?”萧承誉忍不住问。 “侯爷,不能说出来,不然会不灵的。”付时念赶忙说道。 萧承誉失笑,说:“我没有说出具体的愿望,应该无妨。” 付时念才说:“我也希望侯爷好。” “侯爷许了什么愿?”付时念又问。 萧承誉拿过付时念手中的笔,写下:“愿付时念,所愿皆得。” “你还没给自己许过愿。”萧承誉说道,“那我便为你许了。” 付时念呆住,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尤其是面对萧承誉如此纯粹的温柔,她有点儿心虚的低下头。 她希望萧承誉身体健康,是因为希望他能好好地当长平侯,不愿长平侯的爵位落到萧奉行的头上。 可她身上,没有一点儿东西是需要萧承誉图谋的。 他是那么纯粹的希望她好。 这本就是不平等的。 付时念的心揪了一下。 以后她也要真心为萧承誉好,不只是因为萧奉行的关系,因为萧承誉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下定了决心,付时念的愧疚感才稍稍散去一些,抬头,目光清凌凌的看着萧承誉,“侯爷,我们放灯吧。” 萧承誉愣了一下,小姑娘刚刚低头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此时目光直白又纯粹,亮的他有些不敢直视。 “好。”萧承誉点头。 给孔明灯点了火,一盏一盏的把灯放到了天上。 之后,众人才一起去了食味楼。 顾云泽已经提前订好了食味楼的中秋特色宴饮。 付时念坐在窗边,从这儿不只能看到月亮,还能看到远处天上的孔明灯。 她刚刚收回目光,突然看到楼下的大街上,熙攘的人群中,萧奉行正牵着一个女子的手。 第38章 付时念一着急,抓住了萧承誉的胳膊 付时念不敢惊动别人,悄悄地对坐在她旁边的付明珠说:“姐姐,你往窗外看。” “怎么?”付明珠看出去,听到付时念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看到楼下街上萧奉行正跟一个女子牵着手。” 在付时念说这话的同时,付明珠也看到了萧奉行。 果然见他正亲昵的牵着一个女子的手。 旁边的女子一身淡粉色的衣裳,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容。 付明珠的脸猛然沉了下来,虽说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会与萧奉行退亲。 可眼看着他竟然背着自己跟别的女子如此亲密,付明珠的心还是忍不住揪了起来。 她紧紧地咬着牙,目光死死的盯着街上的二人,小腹不自觉地缩紧了。 付时念握住了她的手。 付明珠直到亲眼看见,还是无法相信,自己一直喜欢的未婚夫,以为是那人中龙凤的男人,却背着她早与别人有了首尾。 付明珠想也不想的起身,便要追到街上去看个清楚,问个清楚,萧盈月的丫鬟杜鹃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付明珠的身后,倾身在付明珠耳边低声说:“姑娘且冷静,侯爷已经派人过去了。” 付时念也听到了杜鹃的话,惊讶的转头。 “侯爷方才看见了,已然让景来去跟。”杜鹃低声说道,“侯爷觉得此刻的场合,大姑娘不宜亲自过去,于大姑娘声名不利。” “只是不知,大姑娘打算如何?这关系到景来是否直接将他们抓个现行。”杜鹃低声说道。 方才萧承誉先付时念一步看到了萧奉行和那女子,当即便想到了付时念先前写下的愿望。 难道付时念早就知道? 所以才希望付明珠能觅得良人,远离萧奉行? 所以他当即派景来去跟着。 但最终如何解决,还是要看付家的意思。 付时念想了想,起身走到萧承誉的身边,“侯爷。” “这边说。”萧承誉带着付时念走到房间外头的露台,凭栏而立。 “我方才看见你写的愿望,所以猜想你是否已经知道些什么。故让景来先跟着。”萧承誉主动解释。 “多谢侯爷,否则不论是我或是姐姐直接出面,总不合适。”付时念见萧承誉已经知道,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她原本一直没有跟萧承誉提过这件事情,是担心萧承誉的态度。 萧承誉是端方君子,若知道此事,去找了萧奉行,命令萧奉行退出二皇子阵营,将他严加看管起来,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退亲。 “你之前为什么不同我说?”萧承誉低声问道,“是担心我不会帮你,会站在萧奉行那一边,欺负你家?” “没有!”付时念赶忙摇头解释,“侯爷端方君子,我怎么可能怀疑侯爷。” “我并不知道萧奉行跟别的女子有了首尾之事,也是今日才看见。”付时念心想自己不算说谎。 她总不可能说出自己知道萧奉行跟林清清的事情。 不然她要怎么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我家确实有退亲之意,却并非因为今晚之事。”付时念只得解释,“围猎那日,陛下当众宣布将运送物资的事情交给程家来做。事后萧奉行冲我姐姐发了好大的火,埋怨她为何不早跟他说。” “偏偏在此之前,二皇子主动提出监送一职。” “我明白了。”萧承誉不需付时念说的更明白了。 萧承誉也沉下了脸。 萧奉行的胆子,真大! “父亲并不想淌进这趟浑水,但也无权要求萧奉行如何做。”付时念自嘲道,“即便是说了,他也不会听。我家为了自保,只能寻个机会退亲了事。” “只是至今还未寻到一个不会伤了姐姐名声,累及她日后婚嫁的理由。”付时念解释道,“今夜若能抓个正着,是最好不过的了。” “好。”萧承誉点头。 就在这时,付时念看到街上景来回来了,可是只他一人。 过了会儿,景来回到房中,找到在外头露台的萧承誉和付时念。 “侯爷,小人办事不利,跟丢了。”景来解释,“当时突然有人撒铜板,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小人被人群冲散了。” 付时念叹了口气,“罢了,多谢景来小哥。” “只是现在既然知道了他还与别的女子有瓜葛,今日能见到,日后定然也有机会能见到。”付时念沉声道,“就不信抓不住他的把柄。” “我会去查。”萧承誉说道。 付时念一着急,抓住了萧承誉的胳膊,“侯爷可千万不能劝他跟那女子分开呀!最好是能当众抓个正着,好让我家退亲。” 萧承誉垂眼,看见她素白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臂上。 被她握住的地方,隔着衣裳都还觉得热。 付时念察觉到萧承誉的目光,赶忙松开手。 萧承誉心中突然有些失落,点头道:“好。” 此刻,一处暗巷的马车中,只有柳姨娘和萧奉行在。 她方才便安排人,把林清清送回府了。 “你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在今晚跟林清清堂而皇之的上街!”柳老姨娘气道,“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清清她戴着帷帽,没人知道她是谁。即便是被人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我是跟付明珠上的街。”萧奉行说道。 “你是不是傻?若是有人跟付明珠提起来,她不就知道了!”柳老姨娘气急。 萧奉行不在意道:“付明珠是个蠢的,我只要找个理由就能把她蒙过去。” “那是以前。”柳老姨娘说,“你没发现付明珠最近变了吗?她都许久没有找过你了。便是连一块墨都没有再送给你过。” “那是她最近在折腾养幼院的事情,银子都花光了。”萧奉行说道,“不过我已经同她提过此事,她下个月有钱了,还会送我们东西的。” “我看未必。”柳老姨娘说道,“我看,是她现在得了皇后娘娘青睐,心思大了,怕是有些看不上你了。” “不可能。”萧奉行根本就不信,“她看不上我?她一直生怕我看不上她。” “我若没定亲,京中多少贵女想嫁我呢。”萧奉行说道,“要不是看在……还能轮得到她?” “再说,我将来可是长平侯。”萧奉行冷声说道,“她只是短暂的得到了皇后娘娘的青睐,这份宠爱根本不牢靠,与将来的侯夫人之位,只要不是傻子,她就知道该怎么选。” “那若是她现在利用皇后娘娘的宠爱,攀上更高的枝子呢?”柳老姨娘问道。 第39章 她倒还记得拦着他 柳老姨娘的话,让萧奉行突然有了危机意识。 虽说他是众人默认的下一任长平侯。 但毕竟萧承誉还没死呢。 他现在仍旧只是侯府的一个庶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柳老姨娘说道,“谁也说不好皇后娘娘将来会否厌弃她,又或是她运气好,能一直得皇后的喜欢。” “可至少现在,她是得皇后的喜欢的,趁现在通过她多拿到些好处才是最实惠的,往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柳老姨娘算计道,“别让她现在觉得自己能了,看不上你了,反倒便宜了别人。” “知道了。”萧奉行皱眉,有些烦躁,“干脆去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就说将婚期提前。”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柳老姨娘说道,“你动的是前朝的脑筋,向来一个主意恨不能拐百八十道弯,内宅女人的事情,有更简单直接的方法。” 见萧奉行好奇的看过来,柳老姨娘放低了声音,说道:“直接与她生米煮成熟饭,不必催促,付家自然要等不迭的赶忙求着把她送进府。” * 付明珠满脑子都是萧奉行和那不知名的女子牵手逛灯会的画面,越想越烦躁。 一烦躁便喝一口甜甜的桂花酒。 不知不觉便喝了不少。 付时念怕她喝醉了,刚想拦一下,谁知手中便被付明珠塞了一杯,“念念,你尝尝,好喝的。” 付时念:“……” “姐姐,如果不开心,回家我陪你喝好不好?”付时念小声说。 “我没有不开心啊。”付明珠说道,“我早就想通了。我付明珠又不是非他不可,好男子多的是,何必去喜欢那种不将我放在心上的人渣。” 付时念知道付明珠此时心中难受,不想在这时候扫她的兴,便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好,那我陪姐姐。” 付时念一口饮下。 萧承誉想拦都没能拦住。 虽说是桂花酒,但在香甜的桂花味之后,仍有酒精的余力。 付时念显然没料到,闻起来如此香甜的桂花酒,竟还有如此明显的酒味。 她懵了一晌,眨眨眼睛,再看付明珠,又是一杯下肚。 “姐姐,你喝着没酒味吗?”付时念小声问道。 “有一点,但是不浓,还好。”付明珠的酒量天生不错,但她想起来付时念是个酒量不太好的,便说,“你喝一杯就行了,别再喝了。” 付时念却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姐姐有兴致,我又怎能扫了你的兴。” 说着,又喝了一杯。 就在付时念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准备喝的时候,手中酒杯却被萧承誉拿走。 紧跟着,空当的手心又被塞过来一杯茶。 “莫再喝了,脸都喝红了。”萧承誉说道,“喝些茶。” 萧承誉不禁对付明珠有些不满。 明知付时念酒量不佳,也不知拦着些,只会自己喝酒。 付时念却误会了,赶忙夺下萧承誉手中的酒杯,“侯爷且忍忍,身体没好之前,可不能喝酒。” 萧承誉:“……” 她倒还记得拦着他。 “侯爷定是看我们都在喝,有些馋了。”付时念主动说,“那我也不喝了,我陪侯爷。” 已经到了嘴边的解释,被萧承誉生生咽了下去,出口的话改为,“好。” 待从食味楼出来,付时念虽然只喝了两杯,可脸上的红依旧没有散去。 走路还算稳当,但整个人看着都是懵的。 比平日里更加老实乖巧了,简直就是别人拉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乖乖的跟着绝无二话。 这样的付时念,若是跟在自己身边,萧承誉自是放心的。 可自己显然没办法跟着付时念回付府,萧承誉便没那么放心了。 看春眠扶付时念上马车,萧承誉瞧着付长钦,便觉不靠谱,只好叮嘱,“好生照看些。” 付长钦在萧承誉的威严下,下意识的应道:“侯爷,放心,我一定将她们平安送回府。” 这话刚说完,付长钦便觉不对。 他是付明珠和付时念的兄长,他的两个妹妹跟他一同回府,长平侯有什么不放心的? * 第二日,付时念醒来时,甚至都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了。 她有点儿懵懵的问春眠。 “姑娘,你以后可不能喝酒了。”春眠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说,“你只喝了两杯桂花酒,便醉的记不起事情了,太可怕了。” “幸好大公子和侯爷都护着呢,不然多危险啊。”春眠给付时念穿好衣裳,还用手比划,“就这么丁点大的杯子,你竟然能喝醉。” “姐姐呢?她没事吧?”付时念问道。 “大姑娘好着呢,她酒量好。”春眠笑着说,“昨夜回来,姑娘你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不妥,但其实目光都呆滞了,回来更了衣,便倒头睡下。” “快给我梳头。”付时念赶忙说,“我还有事情要与母亲说呢。” 这个时间,付大人已经上值去了。 不过跟付夫人说也一样。 春眠还提醒,“姑娘,你别忘了,今日还要去侯府呢。” 昨夜可是答应了萧盈月的。 “记得呢。”付时念道,“一会儿见了母亲便去。” 收拾妥当,付时念出门先在自己的小院绕了一圈。 她现在每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先在小院绕一圈,看看紫气生长的如何。 现在的紫气已经不像当初只有墙根有那一点儿。 现在是她卧室那面墙外,整面墙都附着着一层紫气。 付时念很是满意,便带着春眠去见了付夫人。 “你今日怎起的这般早?”付夫人惊讶,“昨夜看你回来喝醉了,还当你要起的晚一些。” 提起这个,付夫人忍不住念叨,“日后想喝酒,便在家中喝,醉了失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莫要如昨夜那般,在外头与人喝那么多了。” 付时念应下,把昨晚看到的萧奉行和一个女子牵手逛街的事情说了。 “姐姐也看到了。”付时念提起这件事情,问道,“姐姐呢?” “刚来请过安,去程府了,说是跟你商量了要合开铺子的事情,去问问她舅舅,都需注意些什么。” 第40章 生辰 付夫人又道:“萧奉行的事情,我知道了,你父亲回来,我同他说。既然如此,那便不论他是否已经投靠了二皇子,都要与他退亲。” “成亲前便与别的女子纠缠不清,他把明珠当成什么了?”付夫人冷声说道,“懂规矩的人,即便是纳妾,也要等正妻先进了门,由正妻做主。岂有他这般,已经定了亲,却偷偷与别的女子幽会的?” “况还如此大摇大摆的逛灯会,明摆着是没将明珠放在眼里。”付夫人越想越气,“我付家门楣不算多高,但也没有如此任由他作践的。” 有付夫人这态度,付时念便放心了。 付时念用过早饭,便去了侯府。 等付时念离开,付夫人才对于嬷嬷说:“叫你儿子去找成大,好生跟着萧奉行,切莫被发现了。我要看看,与萧奉行有首尾的女子究竟是谁。若能抓个现行,便更好退亲。” “是。” * 付时念去了侯府,萧盈月拉着付时念小小的怨了一句,“你怎么才来啊。” “对不住,昨夜喝多了,所以起的晚了一些。”付时念小声说道。 萧盈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看你昨夜总共就喝了两杯。” “就这么点儿的两杯。”萧盈月用手比划,“你竟然能喝醉了?你酒量也太差了吧!” 付时念:“……” “我酒量确实是不太好的。”付时念无奈道。 “我可真没见过酒量这么差的人。”萧盈月又说,“对了,这月廿八是我生辰到时你可要来呀!” “好。”付时念想到,“侯爷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我正要与你说呢。”萧盈月说道,“大哥的生辰向来都是低调的自家人吃个饭而已。” “毕竟,太医断言大哥活不过二十五,同别人不一样,大哥的生辰当真是倒数着日子来过的。”萧盈月低落的说道,“对旁人来说,生辰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可是对大哥来说,却如同催命符一般。每过一个生辰,便意味着距离他离世更进一步。”萧盈月说道,“我不知大哥的想法,但我觉得大哥应是已经看淡了。但母亲却因此,不太敢给大哥过生辰。” “每年只我们自己给大哥过,不愿声张。”萧盈月说道,“不过我看最近大哥的身体和精神都不错,比以前好多了的。所以我觉得,太医说的也不一定准。他们只是大夫,又不是神仙,怎能断言?” “这次虽然不大办,但也希望好好地给大哥过一个像样的生辰,快快乐乐的。”萧盈月说道,“便是后日了。时念,后日你也来吧。” “我?”付时念迟疑道,“不是说,只有你们自己小小的过生辰吗?我来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拿你当好姐妹,母亲更是喜欢你不得了,她常说我皮的跟猴儿一样,若也能有你这样软乎乎的女儿便好了。”萧盈月说道,“方才母亲还说呢,大哥的生日,虽不好大办,但也总不能似从前那般只有我们三人。” 付时念听萧盈月的话,心中惊讶。 以前萧承誉的生辰,竟只有老夫人,萧承誉和萧盈月三人一起过吗? 不过又一想,也是合理。 柳老姨娘什么德行,萧老夫人自是再了解不过。 萧奉行又是那个等着萧承誉赶紧死了好继承侯位的人。 任谁愿意跟成天盼着自己儿子死的两人一同庆祝自己儿子的生辰呢? “堂堂长平侯,这样过生日未免太过萧瑟,所以想着叫几个亲近的朋友过来。”萧盈月解释,“但大哥那人冷清的很,与谁都是淡淡的,我们把景来叫来问了半天,也没发现大哥有什么好友。” “所以,母亲便说不如叫你过来好了。咱们关系好,你与大哥也不生疏。”萧盈月说道。 付时念点点头,“那我便来。” 付时念已经开始琢磨着,要给萧承誉送什么礼物了。 不过今日萧承誉不在府中。 付时念离开前,去看了下正跟着长山先生读书的付长钦。 付时念都不禁感叹,不愧是萧承誉,办事稳妥。 即使不在府中,也留了一名十分英武且看着铁面无私、不畏强权且手持棍棒的男子,立在付长钦写字的桌案前,正盯着付长钦埋头苦写。 付长钦此时,连头都不敢抬,自然也没有看到窗外的付时念。 付时念见状,没有打扰,忍笑离开了。 不过她离开侯府,却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乘了马车来到城外的法宏寺。 “姑娘,你怎么突然想来法宏寺了?可是要求什么?”春眠不解的问。 “听说,进法宏寺有两条路。”付时念站在山下,望着立在山间的寺庙。 寺庙被山间郁郁葱葱的树木挡住大半,露出的部分尤显得庄严肃穆,不落凡尘。 “是啊,一个是修好的山间车道。可以供人乘马车直接到达山门。”春眠说道。 这山间车道,更多的是为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修建的。 夫人小姐们怕辛苦,走几步便会累,乘了马车直达山门,更轻松一些。 “还有一条是山间步道。”春眠说道,“据说是从山间步道上去,求得的平安符分外灵验。” 皆因这山间步道登上去艰难。 太高,又陡。 莫说身子娇贵的夫人小姐们了。 便是日日劳作的百姓,身体强壮,要登上去也会累脱了力。 但这样便更显诚心,自然也能得到与旁人不同的更加贵重的平安符。 付时念呼出一口气,她能在梦中知晓将来,规避风险,不正说明冥冥之中有神佛护佑吗? 所以,她来诚心诚意的求一枚平安符给萧承誉,肯定也能保佑萧承誉的。 “春眠,你坐马车去山门吧。”付时念说道,“我走步道。” “姑娘,步道艰难,你怎么走得了。”春眠担忧道。 “正是如此,所以求到的平安符才更灵验不是吗?”付时念呼出一口气,“侯爷什么都不缺,我也唯想他平安而已。” 第41章 求符 “姑娘,你一个人登山太危险了。”春眠说道,“奴婢陪着你。” 因传言,虽然山高路窄,甚是艰难,但仍旧有不少百姓遇到过不去的坎儿,便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神明,选择登山。 不一定是为求平安符,只希望佛祖能够看在自己诚心的份上,多加保佑。 便是达官显贵之家,武将家中有人上战场,文人家中有人进考场。 也少不了亲自走上这登山步道,求上一求。 是以每日虽说不上络绎不绝,但步道中也总有零星的人。 “奴婢听说,从步道上去,鲜少有人能真的走完全程。”春眠说道,“即便是登上去了,也都累得晕过去了。” “姑娘,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春眠觉得自己应是也很难登上去的,不过好歹自己平时伺候姑娘,体力肯定比姑娘要好多了。 付时念摇摇头,“大家说的没错,自己亲自登上去,才显得诚心。” 神明给了她机会,让她有机会能够避免付家的悲剧。 便说明这世上真有神明存在。 希望神明亦能保佑萧承誉。 既然这一世不再给萧奉行机会,那么萧承誉是不是能好起来? 春眠见状,便说:“那奴婢同姑娘一起。” “是我要爬,你何必跟着我受累。”付时念看向山道,“今日登山的人不少,没事的。” “姑娘,你途中撑不住了,好歹还有奴婢扶着你呢。”春眠说道。 “我受不住,你就能受住了?”付时念站在山道底下抬头看,一眼望不到顶。 她从路边捡了两根树枝撑着当拐杖,说:“你随车夫行车道上去,在山道口等着我吧。” “若我两个时辰后还没上去,你便寻了人去接我一下,说明我怕是爬不上去了。”付时念叹了口气,“若是爬不上去,便是心不诚。” 她还是得来的。 “姑娘……”春眠劝道,“其实行车道上去,求个符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这是侯爷的生日。”按最坏的打算,是他倒数第二个生辰。 虽然付时念私心里不希望是如此。 她仍旧在努力,想要让萧承誉活的更长久一些。 那么好的人,不该如此短命。 可人力有时穷。 她不知自己能否成功。 自己一边努力,一边求神拜佛。 也算得上是双管齐下吧。 给萧承誉的生辰礼物,不能如此随便。 “你上去吧。” “姑娘,我跟你一起。”春眠说道。 付时念摇头,“万一我撑不住,你得给我叫人呢。咱俩一起,都撑不住了怎么办?” “那姑娘你带些水。”春眠将一壶水放入包中,交给付时念。 付时念背着包,便撑着树枝步入山道。 春眠只好回到车上,赶忙往山门去。 登了还不到一半,付时念便累得腿软,双腿直接打起了颤。 旁边还有人互相搀扶着,脸色苍白,浑身是汗的艰难上爬。 步道两旁亦有歇息的行人,在中间空出一人行的位置供后来的人继续向上攀登。 付时念中途也休息了一下,拿出水稍微喝了两口。 但不敢休息太久,休息越久反倒越没力气往上爬。 现在行到一半,已无退路。 付时念咬着牙,一步一抖的往上爬。 终于,爬到了山门前。 “姑娘!”春眠忙迎了上来,扶住付时念,“姑娘,你怎么样?” 付时念现在一点儿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摇摇头。 一旁有僧人前来,为付时念在手腕系上一根红绳。 “这是寺中僧人编织的,赠予从步道登山来的香客。”僧人解释道,“施主可凭这根红绳前往大雄宝殿,求得平安符一枚。施主心诚,许愿定能更灵验一些。” “多谢小师父。”付时念强撑着,跟僧人行了合十礼,由春眠扶着去了大雄宝殿。 付时念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有春眠撑着,才能勉强走上几步。 “姑娘,要不先歇会儿吧。”春眠担心道。 付时念摇摇头,“好不容易上来了,一鼓作气求佛祖保佑才好。” “姑娘,侯爷虽是好人,可你也不用对他这么好吧。”春眠心疼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付时念摇头,“侯爷生日难得,况别的东西,侯爷从来不缺,唯有想尽办法,让他平安了。” 付时念进了大雄宝殿,跪在佛祖面前,双手合十,诚心在心中求道:“信女付时念,家住白虎大街庆安巷,得佛祖庇佑,知晓前程,努力躲避灾祸,信女感激万分。愿为佛祖加铸金身,求佛祖保佑长平侯萧承誉,度过劫难,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付时念拜了三拜,便去找了先前僧人说的那位师父,从他那儿得了平安符。 付时念仔细的将平安符收好,谢过师父,便由春眠扶着往外走。 先前付时念是死咬着牙,凭着一股劲儿进来拜佛求符。 现在都做到了,一直强顶着的一股气,瞬间卸了下来。 在离开大殿,迈出门槛时,脚下实在是没有力气抬高到足以迈过门槛,一下子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个结实,整个人都往前栽了过去。 “姑娘!”春眠惊叫一声,忙拉住付时念。 可付时念往前栽的力道大,春眠没拉住,反而跟着一起往前倒。 眼瞧着付时念就要以面抢地的时候,突然栽进一堵清冷的怀抱。 付时念最后的记忆,是一抹熟悉的墨香。 等她再醒来,人已经在马车中。 但车中内室更加考究精致,马车也更大,显然不是她家的那辆。 付时念惊坐而起,便见坐在对面看书的萧承誉。 付时念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萧承誉。 “醒了?”萧承誉放下书,微微皱眉,看着付时念,“怎么会从步道登山?” 春眠知道付时念求符是为了当做生辰礼物送给萧承誉,所以不敢说出缘由,只说了付时念从步道登山,体力不支。 “有事求佛祖。”付时念说道,“听说从那条道上去,心才诚。” “你有何事,要如此为难自己?”萧承誉奇道,“那条道,便是做惯了庄稼活的农户上去,都要累去半条命。” 第42章 他还在看自己的嘴巴 “说出来就不灵了呀。”付时念不能现在说的。 萧承誉叹了口气,“以后莫要如此冒险。若累出个好歹,得不偿失。” “那也要以后再说,如果真的灵验,那以后还是要来的。”付时念咕哝道。 萧承誉都被她气笑了,握着书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你何时将希望寄托于这些虚无缥缈之上了?” 付时念心说,以前她也是按需相信的。 可是自从她做了那个梦,便死心塌地的相信了。 不然,要怎么解释她会做那种预知前程的梦呢? 付时念没有说,这种事情说出来太过骇人。 她连家人都没有告诉,自然也不会告诉萧承誉了。 付时念转而问:“侯爷怎会在寺中?” “今日与普仁大师有约。”萧承誉解释道。 付时念睁大了眼睛,“侯爷与普仁大师很熟?” “普仁大师医术极高,这些年是除了太医,大都靠普仁大师为我医治。”萧承誉解释道。 付时念忽而垂下眼,说道:“那传说从步道登山才能求得的平安符,侯爷是否想要多少要多少啊?” “怎会。”萧承誉看向付时念,说道,“那是诚心求得的,不为任何人例外。我因身体原因,从未从步道登过山门,自也从未有过平安符。” 至于萧老夫人,更相信普仁大师的医术。 再加上年纪大了,即便是有心也无力登山。 萧盈月曾想去试试,但被萧承誉劝住了。 他说与其寄托于这等虚无缥缈之事上头,不如努力医治。 看得见的普仁大师,总比看不见的希望要实在。 说完,萧承誉忽然愣住,看向付时念,“你……” 是去求符的? 为谁求? 萧承誉心底忽然动了一下。 不等他再想,付时念又问:“不过我怎么在侯爷的马车上了?” “我的车大,你躺的开。”萧承誉解释,“乘你的马车,你得蜷缩着,未免不适。” 且各品级的出行都有规制。 即便程姨娘和付明珠有钱,付家也不能越了规制。 马车总不如他侯府的马车豪华舒适。 且他身体不好,世人皆知。 嘉文帝特许只要外面看不出,里头如何豪华舒适,随他折腾。 因此里头铺着厚厚的垫子,比床还软,即便是遇到颠簸,在马车内有厚软的垫子,也不觉辛苦。 “醒来说了这么多话,不渴吗?”萧承誉倒了杯茶递给她,“我听春眠说你登山时水喝的也不多。” 付时念还真是渴了。 她登山时怕喝的太多想要方便,可没有地方能给她解手。 所以一次只喝一点儿润润口罢了。 现在接过茶杯,付时念赶忙喝了一口。 “烫!”萧承誉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付时念已经被烫的红了脸,眼泪都出来了。 “愣着做什么,快吐掉!”萧承誉催促。 可马车中,她怎能随意吐掉。 无奈,萧承誉拿出帕子递到她面前,“吐帕子上!帕子吸水。” 付时念赶忙接过帕子吐掉。 萧承誉本想接着直接让她吐的,谁知这姑娘却不肯。 他皱眉道:“便是吐到车里又如何?” 付时念现在烫的说不出话,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不是她娇气,实在是被烫的太疼了。 萧承誉捏住她的下巴,说道:“张口。” “唔……”付时念闭着嘴巴摇头。 “我看看里头。”萧承誉皱眉说道,“莫要烫出泡。” 付时念红着脸,张嘴让他看,多不好意思呀。 “听话。”萧承誉无奈道,现在哪是讲究这么多的时候。 付时念只得红着脸小小的张开嘴。 萧承誉无奈道:“张大一些。” 坐在马车外头的春眠听到里头的话,心道这都是什么呀。 幸亏只有她和景来在,叫别人听到,不知道要想歪到哪里去了呢。 嘴巴张都张了,付时念只好张大了一些。 萧承誉心中未想其他,仔细的看她嘴巴内的情况。 可萧承誉不觉,付时念却窘的眼神不知该往哪儿看了。 他凑得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占据了自己所有的视线。 偏偏,他还在看自己的嘴巴。 “红的厉害,不过好在没烫起泡。”萧承誉松了一口气,“真要烫出泡,有你疼的。” “你这小姑娘,捧着茶杯的时候没觉得烫吗?” 付时念闭上嘴巴,又微微的张开了一点,小心的往里吸着空气。 凉丝丝的空气吸入口中,能让她舒服一些。 “太渴了。”付时念可怜巴巴的说。 说完赶忙又不停地吸气。 萧承誉叹气道:“怪我,该吹凉了再给你。” 想到那副画面,付时念又止不住的红了脸。 “侯爷。”付时念叫道,“你的手……” 还捏着她的下巴呢。 萧承誉愣了一下,赶忙松开了手,“抱歉。” 方才着急付时念,并无所觉。 但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看进她嘴巴内的画面。 白白的牙齿内,是粉软的舌。 呼吸间透出的都是茶香和她身上的甜香气。 萧承誉深一口气,将脑中画面甩开,撩开车帘看了眼外头,知晓到了哪里,便对景来说:“一会儿前头经过食味楼,去买一碗桂花冰酿。” “是。” 过了没多会儿,马车在食味楼前停了下来。 景来下车,过了会儿便端了一碗桂花冰酿回来。 萧承誉递给付时念,“吃点儿冰的,舒服一些。” 付时念如见了救星,赶忙接过,“多谢侯爷。” 她现在嘴巴里还火辣辣的呢。 “这次慢点儿吃,别着急。”萧承誉叮嘱,“若吃的快了,以后不给你买了。” 付时念刚挖了一大勺,闻言又重新倒回碗里,改为一小勺送进口中。 冰冰凉凉的,瞬间驱散了一些嘴巴里的热辣疼痛。 “侯爷的意思,以后还给我买啊?”付时念惊讶的问道。 “你若爱吃,以后别的口味也可以给你买。”萧承誉叮嘱,“但不可吃多了。” 付时念笑了起来,吃的嘴巴红润润的,说道:“侯爷把我当小孩子哄。” 萧承誉顿了一下,轻声说:“并未。” 萧承誉将付时念送回侯府。 第43章 如此麻烦了侯爷 付时念着实是累坏了,连晚饭都没用便去睡觉。 一直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稍微缓过来点儿。 但精神是缓过来了,可却因为昨天爬了山,如今浑身酸痛。 光是从床上坐起,便疼的她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站起来,便没办法再坐下。 想再坐下时,疼的她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姑娘,你今日还去侯府吗?”春眠问道。 “不去了,痛死我了,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付时念原本还答应了萧盈月,日日都去侯府看她的,“你去侯府传个话,就说我今日浑身酸痛的实在是动不了了,明日侯爷生辰,再去侯府。” “是。” “姑娘,奴婢给你捏捏吧?”春雨见状,便说道。 “那你给我捏捏腿,轻点儿啊。”付时念坐到床上,春雨将她的腿搬上来。 一边搬着,付时念一边嗷嗷叫。 付明珠听说付时念浑身上下疼的不行,便过来瞧,正好听到她的哀嚎声。 “怎么会这么疼的?”付明珠说道,“可要请郎中来看看?” “就是昨日去了趟法宏寺,爬山太累了。”付时念解释,“叫郎中也没有用。” “姑娘,我捏了,你忍着点儿。”春雨提醒。 “成。”付时念应了一声,谁知春雨刚上手,付时念便“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姑娘,你忍着点儿,按开就好了。”春雨说道。 付时念眼角噙着泪花,一手死命的抓着床沿,“不然还是让我疼着吧。” 这时,春眠也回来了,没想到萧盈月也跟着她来了。 “你怎么疼成这样子?”萧盈月惊讶,“去法宏寺走那几步路,不至于这么疼啊。” 付明珠也奇怪,惊道:“你该不会是走的登山步道吧。” “你干嘛去遭这样的罪?”萧盈月惊讶。 “别叫,别叫。”付时念伸长了脖子看看,发现萧盈月身旁跟着的一个女子有些面生。 萧盈月见状,便说:“我忘了说了,这位医女是大哥让我带来给你看看的。” “啊?”付时念惊讶,“侯爷也知道了?” “春眠去找我的时候,大哥正好也在。”萧盈月解释道。 “你可别小瞧,这位医女是太医院张院使的孙女,深得张院使真传,尤其是一手推拿的功夫,宫中娘娘们可是喜爱。”萧盈月说道。 “今日春眠来说你不能来侯府找我的时候,我还奇怪呢,难怪昨日大哥回府,同我说今日你不一定能来。”萧盈月说道,“大哥昨日便递了牌子,请张医女今日出宫替你看看。” “正好春眠来找我,便一起了。”不然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付时念讷讷的不知说什么好,挠了挠耳鬓,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还如此麻烦了侯爷。” 有张医女在,春雨便退至一旁。 张医女不愧是深受宫中娘娘们喜爱的,手法确实专业的很。 虽然也疼,但那只是一开始的几下,随着张医女按得越多,付时念便不觉得疼了,只觉得原本疼的地方一下子变松快了。 付时念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张医女并不藏私,一边按着,一边给春眠和春雨解释,教她们应该怎么按。 “每日不可久按。”张医女说道,“连续按上三日便好了。其实便是不管它,三五日之后痛感也会轻到能够忍受,七日差不多便好了。” 不过付时念还是希望能快些好的。 “多谢张医女。”付时念起身谢道,又让春眠拿了荷包,里头是些碎银。 “使不得。”张医女退后半步,“这是卑职的本分。” “劳医女出宫跑一趟,这只是我的小小心意,医女莫要推辞了。”付时念说着,春眠已将荷包塞入张医女手中。 “春眠,你送送张医女。”付时念说道。 “是。”春眠领着张医女,“张医女,这边请。” “多谢付姑娘。”张医女道了谢,便同春眠离开。 待张医女离开,萧盈月才问:“你好端端的,为何从步道走?咱们这种小体格子,哪受得了登那么高的山啊。” 付明珠嘴角抽了一下,若说别人小体格子也就罢了。 萧盈月虽然看着纤细,可上树掏鸟蛋的事儿可没少干。 她可不信萧盈月登山也会如付时念这般。 “我与你们说了,但你们可不能说出去。”付时念叮嘱。 “放心吧,你同我说的事情,我可一件都没与旁人说过。”萧盈月说完,便闭紧了嘴巴,还捏着食指中指,在嘴唇前比了一条横线。 “不说不说。”付明珠催促,“你快说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付时念这才说,“明日不是侯爷的生辰吗?所以昨日我从侯府出来,便去了趟法宏寺,想给侯爷求一道平安符。” “人都说,从登山步道上去,显心诚呢。求到的符也格外灵验些。”付时念解释,“我想着,既然如此,我不只求符,也求佛。我努力的爬上去,然后求佛祖保佑侯爷身体能够恢复康健。” “我听你说,侯爷最近身体是比之前好多了。”付时念说道,“说不定,真能痊愈呢。” 萧盈月紧紧地握住付时念的手,心中的感动不知该如何诉说:“念念,你真好。” “外头人都等着看我们府中的笑话,想等着看我大哥去后,我与母亲会如何的可怜。”萧盈月红着眼睛说,“以前我以为,真心盼大哥好的只有母亲与我了,现在还有了你。” 付明珠愣了一下,忍不住问:“就连萧奉行也不盼着侯爷好吗?” 萧盈月想也不想的说:“哼!他怎会盼着我大哥好?他与柳老姨娘两个,是最盼着我大哥早死的人了。” 说完,萧盈月想起付明珠是萧奉行的未婚妻,顿时尴尬了起来。 在家时,母亲便总说让她说话过过脑子,她一直没当回事。 这下好了,说坏话说道人家未婚妻跟前了。 “那个,我不是……”萧盈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她确实是对萧奉行很有意见的,也只是维持着表面过得去罢了。 第44章 真是傻姑娘 “无事。”付明珠说道,“我从不知他竟会盼着侯爷死。” 付明珠皱眉说:“侯府本就不该是他的。” 萧盈月松了一口气,心道付明珠如此明理,跟萧奉行定亲,实在是可惜了的。 萧盈月赶忙转了话题,不再提萧奉行的事情,“念念,我与你说,不是我的错觉,我真觉得近来大哥的身体和精神都好了许多。许是你的香管用了,大哥睡的好,精神自然好。” “我的香只是帮助一下睡眠,还是靠老夫人平日里对侯爷的身体很是注意将养着的。”付时念说道。 她想,到现在为止,才只给萧承誉加了6点气运值,就有了这么好的效果。 如果能再加一些,肯定会更好的。 付时念抓耳挠腮,只是苦苦找不到方法。 只能继续想办法让萧奉行减气运值。 减的多了,总有些会分到萧承誉身上的。 萧盈月看付时念无事,便离开了。 没想到刚进侯府大门,就遇到了萧承誉。 “大哥,你要出门啊?”萧盈月问道。 “嗯。”萧承誉淡淡的点了头,装作不经意的问,“刚从付府回来?” “是啊。”萧盈月点点头。 萧承誉等了等,也没见萧盈月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只好主动问:“付二姑娘如何了?” “多亏了张医女,给时念按过之后,时念便好多了。”萧盈月说道,“不过反正我已经去看过她了,便没拉着她再过来。还是让她多休息为好。” 萧承誉点点头,这才出了门。 萧盈月回头目送时,正好看到萧承誉拐了出去。 “咦?大哥出门怎么不坐马车?”萧盈月奇怪道。 * 到了萧承誉生辰这日。 付时念将求来的平安符带好,便带着春眠去了侯府。 大概是因为萧承誉的生辰还带着些悲剧色彩的缘故,随着他年岁渐长,距离太医判断他死亡的日期越近。 生辰对于萧承誉来说便算不上什么好事。 所以侯府今日也没有张灯结彩。 侯府的下人反倒比平日里还要更加安静一些。 这气氛,哪里像是过生辰喜事。 付时念进到正堂,见老夫人、萧承誉和萧盈月都在。 不过看他们三人的气氛倒还好。 老夫人笑眯眯的,并没有因为萧承誉又长了一岁,距离死期又近了一步而精神萎靡。 “时念!”萧盈月高兴地迎到门口,把付时念拉了进来。 “老夫人。”付时念先问了老夫人好。 “无需这么多礼。”萧老夫人笑着说道,“今日是咱们自个儿家宴,没有旁人。” 因为生辰,今日还难得放了付长钦一日假,没有让他来读书。 不然付长钦在那边苦哈哈的读书,他们在这儿过生辰,多不好意思呢。 不过听老夫人这么说,付时念倒是不好意思了。 本来以为即便是小范围内为萧承誉庆祝,至少也会有三两好友在。 谁知竟只有她么? 付时念低声问萧盈月:“今日只有我来吗?” “是呀。”萧盈月点头,“大哥没什么好友,对生辰向来不爱声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其他人都是些面子情,没必要邀请。” 付时念:“……” 这样一来,她压力有点儿大啊。 “往年只有我们三个,今日虽只多了你一个,但依然显得更热闹了些呢。”萧盈月高兴地说道。 付时念抛下压力,说道:“今后会越来越热闹的。” 萧老夫人听出付时念的言下之意,以后萧承誉的身体越来越好,会过越来越多个生辰。 自然不必再像以前那般多有顾忌,可以广邀宾客了,可不是越来热闹吗? 萧承誉微微一笑,并未扫兴。 他亦觉得自己近来身体不错,许,也能多过几次生辰的。 “王嬷嬷。”萧老夫人叫了一声。 王嬷嬷立即笑呵呵的拿来了老夫人的礼物。 “侯爷,这是老夫人亲手给您编的平安手绳。”王嬷嬷说道,“老夫人知您不喜张扬,因此上头只串了一颗帝王砂。” 侯府富贵,什么没有? 此般不在价值,皆是老夫人的心意。 “多谢母亲。”萧承誉当即便将手绳戴到左手腕上。 萧盈月送的是一块玉佩,拴着玉佩的绳也是她自己编的。 “这块玉佩。”萧承誉认了出来。 萧盈月点头,“是母亲拿到法宏寺供养,我出生时取回给我随身佩戴的,求我健康平安。” “我现在身强如牛,这块玉佩,送与兄长。”萧盈月说道,“它保佑了我许久,也愿它能继续保佑兄长。” “盈月……”萧承誉感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萧老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睛,悄悄地别过头去擦眼角的泪。 “大哥,你还要看我出嫁,给我撑腰呢。”萧盈月说道,“将来我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二哥可不会管我的。” 萧承誉失笑,道:“我知你的意思,我向来不信太医所说的二十五岁的判断。我会努力的。” 即便到后来,越来越痛苦,生不如死。 但为了母亲和萧盈月,他也会咬牙撑着,撑到最后一刻。 萧盈月红着眼睛点头,才坐了回去。 付时念这才从怀中拿出前日求的平安符,递给萧承誉,“这是我在法宏寺求得平安符。” 萧承誉想到前日,接过平安符,上头还有付时念的体温,暖暖的。 “你前日从步道登山,便是为了求这个?”萧承誉问道。 付时念点头:“都说这样心诚,更灵验。” “若是有更难的考验,我也可以去试试的。”付时念说道,“盼侯爷能随身戴着,许真能保佑侯爷呢。” 萧老夫人昨日便听萧盈月说过。 付时念为了给萧承誉求这枚平安符,险些去了半条命。 “承誉,这平安符,你定要随身戴好了。”萧老夫人说道。 付时念是将平安符放进了小巧的荷包中,又用绳子栓好了。 萧承誉当即戴到脖子上,放进衣内,贴身收好。 “我会戴好。”萧承誉说道,“你……” 真是傻姑娘。 想到她前日便是为了这个平安符,才昏倒的。 登上山后,更是咬着牙,坚持求完了佛。 她到底是怎么撑下去的。 萧老夫人拉着付时念说:“好孩子,以后莫要再如此辛苦了。” 第45章 我背你 “寻名医为侯爷医治,这些老夫人已经做了,我没什么别的可做,只能寄希望于此,哪怕只有一点点用处也好。”付时念摇头说道,“若还能有别的方法,我也会去试试。” “好孩子。”老夫人感动的抓着付时念的手不放。 萧承誉感觉心脏仿佛被人敲了一下似的,又软又疼。 他转头看着立在老夫人身旁的付时念,目光一时间竟是有些收不回来了。 虽然萧承誉的生辰掺杂了一些种在众人心底里的多年阴霾,但到底是生辰,还是要欢快一些,不然给萧承誉庆祝什么呢? 所以,付时念使尽了浑身的解数逗乐,把她在家里那套撒娇卖萌的招数都用上了。 逗得萧老夫人喜笑连连,乐不可支,笑声便没断过。 既是生辰宴,虽人少,也免不了喝些酒。 便是连萧承誉,都被倒上了一杯府中郎中特配的温补药酒。 付时念等人喝的则是食味楼新出的枣酒。 以黄酒和黑枣泡出的酒,加热了喝,带着黄酒的香浓与黑枣的甜润,甚好入口。 付时念一口接一口,没觉得有什么酒味儿,不知不觉便喝了一杯。 待迎春要再给付时念添一杯的时候,却被萧承誉阻止,“别给她添了,她只有一杯的酒量。” 萧老夫人看萧承誉的反应,眼中笑意更甚。 付时念咕哝道:“这酒甜甜的,比中秋那日的桂花酒还要甜一些,一点儿酒味都没有,我再喝一杯没事的吧?” “都是自家人,便是稍微喝多了一些也不怕。”萧老夫人说道,“真若醉了,便在府中休息一晚便是。” 付时念一听,顿时顺杆爬的将酒杯端起来,“迎春姐姐,再给我倒一杯吧。” 迎春微笑着给付时念倒了一杯。 萧承誉看她喝完第二杯也没什么事情,在付时念要喝第三杯的时候,便没阻止。 谁知,付时念喝完第三杯,人便有些懵然了。 萧老夫人见状,也是惊奇:“这孩子,怎么酒量如此之差,快给她些茶水,能好一些。” 付时念的脸颊被酒意熏染的酡红,双手乖乖的捧着茶杯喝了一些。 待用完席,付时念又喝茶缓了缓。 时间委实有些晚了,便提出告辞。 萧老夫人见状,便问:“你现在真的没问题吗?若是不妥,便在府中休息。” 总不好人家姑娘来府中吃席,叫人家喝醉了回去,多失礼啊。 付时念勉强站稳了,脸颊还是红扑扑的,说道:“我没事的,出门便有马车。” 总不能真在侯府住下。 “我送你。”萧承誉开口道。 付时念这样子,萧承誉还真是放心不下。 “对对对,你把时念安全送回付府去。”老夫人道,“再跟付夫人好生道歉,好好的孩子在这儿吃席,让人家喝醉了,实在是咱们的不是。” “我还好的。”付时念嘴硬道。 萧承誉忍笑,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一下。 这姑娘瞧着都有些站不稳了,还说还好。 “是,你没喝醉,稳妥的很。”萧承誉顺着她道。 春眠要去扶付时念,付时念心想自己既然说了没喝醉,却让春眠扶,这不是打脸吗? 来吃席喝醉了离开,多失礼啊。 所以付时念果断拒绝了春眠,“我自己走,没问题的。” 春眠只好亦步亦趋的小心注意着,打算付时念稍有点儿不对,立马扶住。 付时念跟萧承誉一同出了正堂,在外头走的时候。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斜斜的照在地上。 付时念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两人的影子被拉长,细细瘦瘦,身形比本人更好看了一些。 付时念忍不住盯着影子做动作。 一会儿歪歪头,一会儿又蹦一下。 玩到忘我时,还抬高了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地上比出了兔子耳朵的影子。 萧承誉看着,无声微笑,倒想看看这姑娘玩个影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上次中秋她喝醉了,他只是送她上马车,并不知她醉后具体是什么情态。 今晚看来,竟如此有趣。 紧跟着,萧承誉便看到地面上付时念抬起那只比划出了兔耳朵的手影,竟然缓缓地朝他的头顶一动,最后在他的头顶比划出了一个兔耳朵。 耳边还传来小姑娘隐忍带着淘气的笑声。 萧承誉无奈的停下,转头看她。 正好看见付时念正落后他半步,艰难的踮着脚尖,举高了手在他的脑后。 因他个子高,付时念想要兔耳朵影子从他头顶露出来,便要把脚踮的十分努力。 萧承誉突然看过来,她被逮了个正着,心虚之下心跳都快了许多。 付时念赶忙收回手,但踮着脚尖重心不稳,双臂划水似的比划了半天想要稳住自己。 春眠慌忙上前要来扶住她。 谁知萧承誉先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在付时念要往后栽倒的时候,及时将她拉了回来。 “走路都不稳当了,还如此玩闹。”萧承誉无奈道。 “谁说我走路不稳当了?”付时念挣开萧承誉的手,说,“等着,我这就走直线给你看看。” 付时念便独自往前走。 萧承誉便看着方才还说要走直线的人,越走越偏。 为防她直接走入花坛中,萧承誉只好开口,“你回头看看,是直线吗?” 付时念停下来,回头一看,自己走的可不是一般的偏。 她拍了拍脸,“我没醉啊。” “好好好,你没醉。”萧承誉说道,“那现在可能继续走了?” 付时念点点头,萧承誉又说:“好好看路,不许闹了。” 萧承誉顿了下,说:“若想再玩影子,下次清醒时,再陪你玩。” “侯爷乐意陪我玩这个?”付时念惊讶的抬头,一双眼扑闪着比星光还要璀璨的光芒。 萧承誉轻笑一声,“可以。” 付时念醉了,什么心里头的话都敢往外说:“没想到侯爷如此好相处。” 反倒是萧承誉愣了一下,说:“我何时不好相处了?” 不过,没等来付时念的回答。 她忙着低头数格子走路。 而且走着走着,就往旁边偏离。 萧承誉只能时不时的把她拉回来。 虽侯府大,但因付时念,往常这时候应都走出一半了,结果现在,连一半的一半路程都还未走完。 在付时念第不知多少次又往旁边偏离时,萧承誉无奈摇头,三两步走到她跟前,说道:“莫要闹了,我背你。” 第46章 萧承誉依然抱着付时念下了车 春眠惊得都不敢说话了。 长平侯要背她家姑娘! 付时念摇头:“那不行,恐伤了侯爷。” 萧承誉顿了片刻,说道:“我的身体不至于弱不禁风到会被你压坏了。” 他转身,背对着付时念,微微屈膝倾身,回头道:“上来吧。” 春眠忙上前阻止,哪怕是端方如长平侯,不含旁的遐思,也不能叫她家姑娘被背着啊。 “还是奴婢……”春眠话说到一半,不语,“……” 她还是慢了一步。 萧承誉“上来吧”三个字的来字都还没落下,付时念已经麻溜的扑到了萧承誉的背上。 春眠:“……” 姑娘你也莫要如此不客气啊。 萧承誉轻笑一声,双手握着拳,没用手去碰触付时念而将她往上托了一下,自己也更好施力。 春眠:“……” 算了,反正长平侯也不是第一次抱她家姑娘了。 萧承誉背着付时念,走的便快多了。 刚走到侯府门口,正好遇到了刚刚走进来的萧奉行。 萧奉行先看到萧承誉背了个人,本就吃惊。 再一看,背着的竟还是付时念! 他早听闻付时念往侯府跑的勤,深得萧老夫人的喜爱。 倒是不知付时念竟跟萧承誉亲近如此了。 “兄长怎背着付家二姑娘?”萧奉行问道。 萧承誉刚要回答,趴在萧承誉背上的付时念微微歪头,“关你何事?” 萧奉行:“!!!” 萧承誉些许错愕,没想到付时念喝醉了之后,说话如此直接。 他没忍住,转头却正好看到付时念距离他极近的脸。 两人的鼻尖差一点儿就蹭到了。 萧承誉赶忙转回头来,不敢再看,只是耳根却难掩的红了。 “我竟不知,兄长跟付二姑娘的关系如此亲近。”萧奉行难掩恶意的说。 实在是付时念屡屡跟他作对,将他逼得急了,现在遇到,萧奉行甚至都没办法遮掩自己对付时念的恶意。 萧承誉皱眉,冷声警告:“近几日,你倒是每天都这时候回来。” 萧奉行一惊。 萧承誉怎知他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回来? 萧承誉一直在安排人盯着他吗? 难道,萧承誉也知道他投入二皇子门下之事了? “我这几日是有些忙。”萧奉行心虚的说。 “既然如此,那便早些回去休息吧。”萧承誉冷声说道。 “是。”萧奉行应了一声,便赶紧走了。 萧承誉这才背着付时念出府。 萧奉行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正好看见萧承誉背着付时念出府的侧影。 他眯起眼睛,萧承誉,难道是突然想成亲了么? 若萧承誉有子,可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必不可能让萧承誉如愿! 萧承誉将付时念抱到马车上,自己也跟着坐到了付时念的身边。 春眠欲言又止,侯爷是打算跟着一起回付府不成? 付时念今晚喝的比中秋那夜还要多一些,也更能折腾了一些。 “侯爷,你一定一定,不能让那萧奉行继承侯府。”付时念说道,“他如果得了势,一定会欺负我们家的。” “为何?”萧承誉问道。 “他不过是看上了我姐姐和程家的财产。”付时念说道,“他不是真心对姐姐,他跟林清清早有首尾了。我才不能让姐姐嫁给那么个狗东西呢!” 春眠:“……” 姑娘,说脏话不好。 “是。”萧承誉却觉得此时的付时念,依然如此可爱,“断不能让你姐姐被萧奉行坑害了。” 萧承誉垂眸,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但没多会儿,付时念的话,又打断了萧承誉的思路,“侯爷,你一定能痊愈的。” 萧承誉愣了一下,见付时念满脸认真,“我一定会让侯爷长命百岁的,一定可以!” 付时念红了眼圈,握住萧承誉的手,“侯爷,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别让萧奉行那小人得逞。你要好好的,才能护好我们呀。” 萧承誉不知付时念到底知道些什么,竟如此害怕萧奉行会害付家。 他垂眼看自己被付时念握着的手,心头又多了一丝牵挂。 他若不在,她便会被欺负了去么? 付时念这话,是将她自己跟萧老夫人和萧盈月,划归到一起了吗? “好。”萧承誉不知自己能坚持多久,但头一次,他希望自己能坚持的更久一些,能护她更久一些,“我努力的活,护好你们。” 春眠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的。 姑娘啊,你怎能如此亲昵的握住侯爷的手呢? 他可是外男啊! 可偏偏,这是自家姑娘主动的,她都怪不得萧承誉。 车行中传来有节奏的车轮倾轧的声音,随着马车一晃一晃,付时念不知何时在这种一成不变的节奏中,睡了过去。 脑袋一点一点的往车厢的方向歪。 春眠恐她磕着头,忙伸手护在付时念的脑袋旁。 可谁知她手刚伸过去,萧承誉也伸了手护着。 萧承誉紧挨着付时念,自然比春眠的动作更快一些。 付时念头一歪,毫不意外的碰到了萧承誉的掌心。 似乎是感受到了阻碍,便又往萧承誉这边歪。 最后脑袋便枕在了萧承誉的肩上。 春眠:“……” 真是没眼看。 “侯爷……”春眠鼓起勇气说道,“要不您跟我换个地方吧,让我们姑娘枕着我的肩膀。” 萧承誉没说话。 春眠:“……” 这时,萧承誉稍微撩开了点儿车帘,道:“要到了,不必换了。” 春眠:“……” 马车在付府大门前停下来,春眠便轻声叫道:“姑娘,姑娘醒醒,咱们到家了。” 付时念皱皱眉,在萧承誉的肩上蹭了一下,却没醒。 “算了,让她睡吧。”萧承誉说道。 春眠:“……” 这怎么行? 难道要她们姑娘睡一夜的马车吗? 可紧跟着,便见萧承誉直接将付时念打横抱了起来。 “侯爷……”春眠忙叫道,“这怕是不妥。” “可你也叫不醒你们姑娘。”萧承誉说道。 春眠:“……” “虽有不妥,但目下无人,付府中亦不会有人乱说。”萧承誉说道。 “可那也不妥啊……”春眠嘀咕道。 但萧承誉依然抱着付时念下了车。 第47章 他既如此看不上我家 门房看见付时念竟是被萧承誉抱着回来的,惊了一跳,茫然问春眠,“春眠姑娘,这……” “你快些去报给大人和夫人。”春眠催促。 门房的脚程总比她快。 “是,是。”门房赶忙朝后宅跑去。 春眠只能带着萧承誉往付时念的院中去。 索性行至一半,便见付大人、付夫人、付长钦、付明珠和程姨娘一起急急赶来。 他们听说付时念是被萧承誉抱着回来的,吓了一跳。 问门房,门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付时念是否受伤了,也不知道。 “侯爷!”付大人慌忙叫道。 萧承誉停下来,说道:“是侯府失礼,叫二姑娘多喝了两杯,如今二姑娘睡着唤不醒。” 付大人人都麻了,“小女这太不像话了,竟还让侯爷……抱着回来。” 付长钦赶忙上前,“侯爷,把时念给我吧。” 付时念也不怕把长平侯身子压坏了。 见此,萧承誉也无法反对,只是不忘嘱咐道:“小心一些。” 付长钦心说这是他自己的妹妹,能不小心吗? 付长钦将付时念接了过来,付大人和付夫人才松了一口气。 “并无人看到。”萧承誉解释了一下。 付大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实在是给侯爷添麻烦了。” “明日我带时念去道歉。”付夫人道,“怎能在侯府如此失礼。” “其实二姑娘并未多喝,只喝了三杯枣酒。”萧承誉解释,“二姑娘并未失礼。反倒是我们不知二姑娘酒量,招待不周。” “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萧承誉又看了眼付时念,才转身离开。 付大人忙让管家去送。 付夫人看被付长钦抱着呼呼大睡的付时念,又气又无奈,伸手去捏了下她的鼻子,“还睡!” 谁知,付时念张口呼吸,人却没醒。 “真是……怎醉成这样。”付夫人跟着付长钦将付时念抱回房中。 付夫人又问了春眠具体的情形。 心道这还真怪不得侯府,也没想到付时念酒量差成这般。 “日后看着姑娘,不论多甜的酒,都不许让她多喝。”付夫人道。 “是。” 第二日,付时念醒来,迷迷糊糊的坐起来。 春眠见了,忙问:“姑娘,可有任何不适?头疼么?口渴么?” 付时念摇摇头,脑袋还有点儿懵,“头不疼,给我点儿茶水,还真是渴的厉害。” 春眠给付时念倒了茶,说:“厨房煮了解酒汤,一直在炉子上温着,只等姑娘醒来,奴婢去端来给姑娘。” 春眠离开,付时念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昨天晚上她是怎么回来的。 最后的记忆是停留在她在侯府,比划地上的影子。 春眠端了解酒汤回来,“姑娘,趁热喝了吧,会舒服些。” 付时念倒是不难受,不过还是喝了几口,说:“春眠,我昨夜是怎么回来的?” 春眠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让付时念紧张了起来,“怎么?可是我昨夜出丑了?” “应……应也不算出丑……”吧? 姑娘又没闹腾,只是走的有些不稳当而已。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付时念着急催促。 “昨夜是侯爷把姑娘背上的马车。”春眠说道,“姑娘在马车中睡熟了,马车停在府门前的时候,姑娘睡的太熟,奴婢都叫不醒。于是侯爷又把姑娘抱进的府里头。” 眼瞧着付时念脸一阵红又是一阵红,还把脸埋进膝盖里见不得人的样子,春眠赶紧解释,“不过在府中行至一半,大人和夫人都赶来了,最后是由大公子抱你回来的。” “哎呀……”付时念悔的不行,好丢脸啊。 “我……我怎么能让侯爷又背又抱的呢?”付时念终于把脸从膝盖中露了出来,抬头问春眠,“没把侯爷压坏了吧?” 春眠:“……姑娘,侯爷有把子力气呢,抱完了你,脸不红气不喘。不过,姑娘,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侯爷是个外男,抱了姑娘呢。” 付时念:“……” “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毕竟你又抱不动我。”付时念反倒不在意这个,“侯爷清正端方,待我如同晚辈一般罢了。” “是这样吗?”春眠嘀咕了一声。 算了,姑娘说是,那便是吧。 见付时念又抱着头,觉得丢脸的直抓头发,春眠安慰道:“姑娘,如果你只是觉得劳烦了侯爷抱你,其实你不用烦心的。” 见付时念停下了动作,春眠说:“反正侯爷也不是第一次抱你了。” “什么?”付时念震惊抬头,“还有何时?” “前日姑娘登山给侯爷求符,从殿中出来时累昏了过去,便是侯爷把你抱上的马车。”春眠说道。 付时念还真是忽略了这件事情。 在萧承誉的马车中醒来时,只顾着累和惊讶了,都没顾得上想自己是怎么上的萧承誉的马车。 “哎,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丢了脸了。”付时念垂头丧气道,“酒醉被抱同累晕了被抱怎相同。” 日后她定不能再喝那么多了,便是再好喝,也只浅尝。 付时念起身梳洗过后,只是免不了又被付夫人数落了一通。 正念叨着,于嬷嬷走了进来,小心的看了眼付时念,一脸有话要单独同付夫人说的样子。 “行了,你去歇息吧。”付夫人对付时念说道,“为了这件事情特意去侯府道歉未免小题大做,但下次遇到侯爷,你要记得道谢。” “是。”付时念垂着头,蔫儿了吧唧的离开。 于嬷嬷这才说道:“夫人,成大那边传来了消息。” 付夫人瞬间严肃下来,沉声问:“可查到是谁了?” “是林司业家的女儿,林清清。”于嬷嬷低声说道。 “好好好,好得很!”付夫人气得很了,手死死的攥着梨花木椅的扶手,修剪得宜的指甲透出了下头指尖泛白的颜色,“他既如此看不上我家,当初又何必提亲?” “看不上我家明珠,倒是看得上一个六品小官家的故作清高,惺惺作态的女子。”付夫人气道,“他真当我付家是可任他挑选欺凌的吗?” 第48章 算计 “夫人,既然知道了是林清清。”于嬷嬷说道,“那可要直接解决了她?” “不必。”付夫人沉了沉气,“若是以前,明珠喜欢,为了明珠,自然要把事情办妥贴了,不能叫林清清坏了她的姻缘。” “可现在既然要退亲,那林清清跟萧奉行的事情,可不但不能破坏,还得让他们成了。这样明珠又能退亲,又不会失了名声,影响她日后的亲事。”虽然给退亲带来了方便,但一想到萧奉行看上那林清清却将付明珠当草,付夫人仍是气不打一处来。 “走,随我去趟程姨娘那儿。”付夫人叫上于嬷嬷,往程姨娘那儿去,打算把这件事情说给程姨娘听。 平日里多数是程姨娘来找付夫人聊天解闷。 但若是付夫人突然有什么事,便会自己去找程姨娘,并不会派人去差遣程姨娘。 付夫人进程姨娘屋子的时候,程姨娘正在跟自己的丫鬟画玉一起画样子。 “这是做什么呢?”付夫人看桌上还铺了不少布料,都不大,不是京城时兴的样子与质地。 “前儿家里走商回来,带了西域的布,虽不贵重但花样倒是稀罕,与咱们这儿的不同,我弟妹便遣人送了些过来。可我瞧着这些花样实在是……有些太过于花里胡哨,不太适合做衣裳。我便想着做些荷包啊挎包啊什么的,给时念和明珠。” 程姨娘拉了付夫人过来,“夫人可有喜欢的样式?咱俩也做个,背着玩。” “那可是好。”付夫人便认真的挑了一块,“这个吧,我做个荷包和香囊,年纪大了,不像孩子们花儿一样的年纪,背着花样鲜亮的包好看,我还是低调些。” “那我也做个荷包和香囊。”程姨娘笑着说道,拉着付夫人坐下,“夫人来找我是有何事?” 付夫人缓缓道:“之前不是同你商量过,明珠与萧奉行退亲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之前虽然做了决定,但也要跟程姨娘说的。 程姨娘当时并无意见。 与满家性命比起来,付明珠这亲事便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次,又查到了一些事情。”付夫人将萧奉行与林清清的事情说了,“若说之前,还有迟疑。若明珠真心喜欢,家中也不是不能赌一把。” “可现在,显然那萧奉行并非真心对待明珠。”付夫人说道,“即便是纳妾,也得先娶妻。岂有订了亲,未婚妻还没过门,便与别家姑娘勾搭的道理?” “我甚至怀疑,他要娶明珠是别有用心,不知在图谋什么。”付夫人沉声道。 程姨娘沉默片刻,说道:“只是,要查清楚他到底在图谋什么,定然需要不少的时间,万一到时查出来再想要退亲,已经来不及了。” “夫人,既然明珠也已经决定了退亲,正好现在又有了这样的把柄,不如趁热抓着这把柄退亲好了。”程姨娘说道,“只是,他当初究竟为何执意要求娶明珠,如今倒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不查明白了,我总觉得不踏实。” “其实当初他来求娶的时候,我亦觉奇怪,虽他为庶子,明珠为庶女,倒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可他终究是众人皆知的下一任……”程姨娘压低了声音,“长平侯,既如此,便是晚些时候说亲,满可以娶勋贵家中嫡女,又何必是明珠?” “只他态度诚恳,明珠又喜欢得很,我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没再多言了。”程姨娘说道,她恳求付夫人,“夫人,能不能,即便是退了婚,也查一查那萧奉行究竟在图谋明珠什么?” 付夫人拍拍程姨娘的手,说道:“我也有此意。查一查,于咱们也有好处。若于咱们无害自然好,万一真是对咱们家有什么图谋,亦能早做防备。” 付夫人叹口气,道:“不瞒你说,我原是想着,若明珠喜欢,我便是当个恶人,算计一把林清清,不叫她横插进明珠与萧奉行之间。可既然现在明珠也打定了主意退亲,那林清清跟萧奉行的事情,便正好能帮咱们一把。” “只是我始终咽不下这口恶气,咱们明珠是哪里不好了,要叫那对狗男女如此作践!” 程姨娘眯起眼睛,说道:“我听闻,那柳老姨娘在外也有些生意铺头。我便跟我弟弟说,让程家多照看照看那柳老姨娘手里的生意。” 付夫人点点头,“我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退亲归退亲,总不能咽下这口气的。” * 萧盈月和萧承誉的生辰挨得近。 萧承誉生辰没过几日,便是萧盈月的生辰。 萧盈月的生辰虽算不上大办,但也算的上热闹,邀请了不少京中的贵女。 让付时念惊讶的是,林清清竟然也在此列。 付时念跟萧盈月如今的关系已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所以许多话说起来没那么多顾忌。 付时念便直接问萧盈月,“今日怎么还请了林清清?” 萧盈月其实也不大明白,实话说:“是母亲的主意,说是林清清不管怎么都算是入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眼,在京中算是有了名号。反正生辰宴又不缺她一个位置,邀请了不落人口舌便是。” 付时念缓缓点头,虽然还是不大明白萧老夫人的用意。 不过萧老夫人智慧,自有用意。 付时念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萧盈月作为主人家,不能一直跟付时念腻在一起,还得去招呼别的客人。 她离开后,付时念便和付明珠喝茶吃果子,付夫人等长辈则在萧老夫人那儿。 一个丫鬟过来给付时念和付明珠添茶。 付时念瞧这丫鬟有些眼生,便多瞧了几眼,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侯府的下人多,她虽常来,但遇见的下人左右也都是老夫人和萧盈月跟前那几个得力的。 像这种小丫鬟,她没见过实属正常。 付明珠正伸手拿起一块点心时,正好碰到丫鬟正收回茶壶的手。 茶壶一下子被撞的翻转一下,茶水便倒在了桌上,顺着流到了付明珠的身上。 第49章 可莫往我身上泼脏水! “奴婢该死!”丫鬟惊慌的跪下说道。 “算了,没事。”付明珠起身,不欲在萧盈月的生辰生事,叫上秋梨,“你随我去更衣。” 丫鬟忙说:“奴婢带姑娘去客房。” 付时念看这一系列的操作,便觉不对,起身道:“姐姐,我跟你一同去。” 小丫鬟没有阻止。 付时念便带着春眠一起跟着去。 “秋梨,你好好跟着姐姐。”付时念嘱咐道。 到了客房外,付时念对付明珠说:“姐姐,我跟春眠就在外头等着,有什么事情便唤我们。” “好。”付明珠见付时念如此郑重,心知这其中怕是有什么不好。 其实她也奇怪,这小丫鬟毛毛躁躁的,好像是专门等着她拿了点心收回手正好撞翻茶壶似的。 只是付时念与萧盈月交好,又得萧老夫人喜爱,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侯府有什么人是需要算计她的。 但饶是如此,付明珠依然多了丝谨慎,对付时念说:“我会小心的。” 同秋梨进了客房,付明珠先看了一眼,客房内并未燃香。 “秋梨,检查一下这里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付明珠说道,“藏了东西,或是藏了人。” “是。”秋梨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柜子里也没有落下。 “姑娘,干干净净的,没有不好的。”付明珠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秋梨拿了带来的衣裳给付明珠换。 像出席宴会,总免不了会沾上点儿脏污的情况。 所以贵女们每次参宴,都会带上一到两套更换的衣裳。 付时念正焦急的等着,客房门开,见付明珠走了出来,付时念握着付明珠的手,“姐姐,一切都正常?” 付明珠点头,“我也奇怪,进去之后,叫秋梨角角落落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异常。” “对方如此费周章的叫我来更衣,却什么都不做。”付明珠奇道,“难不成真是那丫鬟不小心?” 付时念摇摇头,始终有些不相信,“老夫人掌家森严,对侯府的下人管教的严,断不会出现这种毛躁的事情。” “不管这么多了,咱们先回去吧。”付时念说道。 只要她们姐妹俩在一起,总不至于叫人算计了去。 谁知刚到花园,正准备回去宴席,就见有不少人朝着反方向走,乱哄哄的。 付时念正好看见了郑素兰,便拦住问:“怎么了?” “还不是那林清清,说什么一支钗不见了。”郑素兰说道,“这可是侯府,若下人手脚不干净,侯府岂不是面上无光?所以忙命人四处找寻。” “结果找着找着,忽然听到一个丫鬟的尖叫。”郑素兰说,“这不,我们便赶紧过来看了。” “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快点,晚了可就看不到了。”郑素兰生怕热闹跑了,顾不上付时念和付明珠,忙拽着自己的丫鬟追过去。 “姐姐,我们也去看看。”付时念说道。 付明珠点头,便赶忙跟付时念跟了上去。 跟着人群,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客房。 里头还不断地传来男子的粗声呼吸和女子似哭似啼的声音。 “别听。”身后传来萧承誉的声音。 紧跟着,付时念的耳朵便被萧承誉捂上了。 本来屋中的声音传出来便已经不大。 被萧承誉捂住耳朵,更是一点儿都听不见了。 “过来,别跟着凑热闹。”萧承誉捂着付时念的耳朵,将她带至后头的树下。 付明珠张张嘴,萧承誉是看不到旁边她这么大一个人是不是? 就这么带着她妹妹走了? 索性现在人多且乱,众人光顾着看热闹了,根本注意不到萧承誉和付时念的动作。 不过作为长姐,付明珠也不能放着妹妹单独与外男如此亲密,也带着秋梨过去了。 “那里头怎么回事啊?”付时念好奇的问萧承誉,“里头是谁?” 萧承誉顿了一下,说:“是萧奉行。” “至于另一人是谁……”萧承誉摇摇头,“尚且不知。” 堂中,萧老夫人听得王嬷嬷的回报,道:“什么?林清清在外头?那屋里的是谁?” 萧老夫人知晓萧承誉有心设计萧奉行和付明珠退婚,心中便盘算了起来。 所以今日才叫林清清也来参加了萧盈月的生辰宴。 既然萧奉行已经跟林清清勾搭在了一起,那她便帮他们一把,直接促成他们的好事好了。 萧老夫人掌家,府中的小动作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眼。 自是知道柳老姨娘的小动作。 想来是最近付明珠和付时念得了皇后的喜爱,而付明珠又不像以前那样对萧奉行上心了。 柳老姨娘和萧奉行母子俩有些着急,便使了昏招。 打算让萧奉行跟付明珠生米煮成熟饭。 他们侯府,怎能做如此龌龊之事。 既然萧奉行和林清清勾勾搭搭,萧老夫人索性成全了萧奉行和林清清。 安排了人,将付明珠带走,把茶水给林清清喝。 谁知,林清清竟然也没喝么? 那喝了的是谁? 萧老夫人也奇怪了,可别牵连了别家的姑娘。 于是,萧老夫人赶忙带着王嬷嬷往客房去。 付时念和付明珠正在树下跟萧承誉一起等着,见到付夫人匆忙赶来,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付时念忙叫道:“母亲!” 付夫人寻声望过来,见两人都好好地在这儿,当即松了一口气,赶忙过来了,“方才找不见你们俩,急死我了。” 见萧承誉也在,付夫人行礼道:“多谢侯爷照顾她们。” “夫人不必客气。” 客房声音消散,柳老姨娘没看见在树下的付明珠和付时念,赶忙跑过来,嘴里还高声念叨着,“怎会如此?房中的不会是付家大姑娘吧!” 身旁丫鬟配合道:“奴婢是瞧见付大姑娘来客房更衣了,总不会这么巧……” “这……你说说,这两人急什么?明年便要成亲了,非得在此时……”柳老姨娘一边摇着头,一边说。 付明珠听见这话,气的直接冲了过来:“我怎么了?我好端端的在这儿,你可莫往我身上泼脏水!” 第50章 怎么是你! 柳老姨娘猛的刹住脚步,转头看到付明珠就在自己眼前,一脸错愕。 她看看付明珠,又看看客房的门。 付明珠在外头,那里边的人是谁? 是啊,那里边的人是谁? 林清清也好奇。 可千万别是别家的贵女。 若是,萧奉行到时可不一定能休的了对方,再来娶自己。 “是谁,看看不就知道了?”付明珠冷笑,“我看你挺笃定里头其中之一是萧奉行的。” “我也想看看,我那未婚夫婿,此刻是跟谁在一起厮混。”付明珠说道。 围观众人没忍住,嘁嘁喳喳起来。 众人看向付明珠的目光,都带上了些许的同情。 原都羡慕她竟能与萧奉行定亲。 萧奉行虽是庶子,可却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长平侯,便是与贵重人家的嫡女定亲都是使得,偏叫付明珠得了手。 可如今看来,里头的人若真是萧奉行,恐怕萧奉行可不像外在的名声那般好。 这下,柳老姨娘反倒是不敢开门了。 里头的人,正是萧奉行,但女的却不知道是谁。 付明珠大步上前,围观的人自动给付明珠让开了一条道。 她大步走到客房门口,直接推开了客房的门,柳老姨娘拦都拦不住。 看到里头的人,柳老姨娘却愣住了,“怎么是你!” 萧奉行此时清醒过来,看清楚了自己身旁拿衣服掩着身体的,竟是柳老姨娘身边的丫鬟依兰。 为求逼真,萧奉行也是喝下了加料的茶的。 打着主意,届时跟付明珠说他也被算计了。 这样付家可怪不到他头上。 因此上头之时,哪里还分得清自己怀里的人是谁。 此刻依兰哭哭啼啼的说:“姨娘,奴婢也不知,奴婢送二公子过来休息,二公子忽然就……” “这是怎么回事?”萧老夫人带着王嬷嬷直接走了进来,都不给柳老姨娘遮掩的机会。 一下子,围在外头的宾客也看见了里头的情形。 萧老夫人虽然没能算计到林清清,可也不打算给萧奉行什么好名声。 付家能否借此退亲,可就看付家的了。 她反正已经给付家递了梯子,更是在此刻趁机将事情闹大。 “哟,里头的是谁?” “看穿着,似乎是府中丫鬟。” “这也太不像样子了。二公子怎还在妹妹生辰这天,与府中丫鬟……” 林清清看到屋内的状况,脸一下子白了。 原本萧奉行与她商议的是算计付明珠。 因为付明珠现在对他越来越不上心了,萧奉行担心计划有变。 林清清是知道萧奉行的计划的,为了显示自己顾全大局,也一直支持萧奉行的计划。 因此萧奉行提出要算计付明珠时,林清清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只能安慰自己,即便没有这次算计,萧奉行也是要和付明珠成亲的,该做的事情都要做。 这次的算计只是将二人成亲的计划提前了。 可没想到,现在跟萧奉行在一起的不是付明珠,而是柳老姨娘身边的依兰! 她能够忍受付明珠在她前面,却无法忍受一个卑贱的丫鬟,竟也在她前头。 付夫人对付时念说:“你在这里,莫要去看那腌臜事。” “我才不去看呢。”付时念说道。 付夫人急急忙忙的来到付明珠身旁,将付明珠拉到身后,“莫看。” 付明珠早就撇开了眼,说道:“我没看到的。” 付夫人点点头,客客气气的对萧老夫人说:“老夫人,如今事情乱,我便先带着孩子们回府了。” 萧老夫人叹了口气,说:“这……也没想到今日竟会出了这样的事情,是奉行不像话,我家必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付夫人带着付明珠和付时念离开,其他客人也都各自散去。 萧奉行整理好衣裳出来,正好看到一脸惨白的林清清。 萧奉行神色慌张的想要上前跟她解释,可是萧老夫人还在,萧奉行迈出一步便又停了下来。 林清清双眼噙着泪,转身便跑了。 付夫人激动地双手都忍不住发抖,她还愁要怎么不伤及付明珠的名声,又能跟萧奉行退婚。 谁知这就来了机会。 但付夫人这番激动的举动,在旁人看来,倒像是气的狠了。 是啊,任谁家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不气的? 原以为的乘龙快婿,却跟姨娘的丫鬟滚上了床。 众人便见萧承誉亲自送付夫人母女三人出了府。 在马车旁,萧承誉道:“今日实在是失礼了,没想到会闹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这是萧奉行的荒唐,与侯爷和侯府无关。”付夫人说道,“侯爷莫要自责。” 萧承誉没再说什么,目送她们的马车离开。 马车中,付夫人低声对付明珠说:“如今这亲事,是必退定了的。你可后悔?” 付明珠摇摇头:“我原以为自己会不舍,可方才看到他跟丫鬟那番样子,我只觉得恶心,恨不能赶紧退了婚。” “好,好孩子。”付夫人欣慰道,“此事我与你们父亲商议,必不叫你名声有损。” 【叮!萧奉行气运值-10,付府气运值+10】 付夫人带着付明珠和付时念回府,付长钦今日难得能休息一日,不必读书,早就撒丫子出去玩了。 不过付时念没想到,她们刚回府没多久,付长钦也回来了,不过胳膊好似受了伤。 “哥哥,你这是怎么回事?”付时念惊讶道。 付家刚添了气运值,应该有好运才是,怎么付长钦反倒还伤了胳膊? 难道是气运值作用在别人身上了? 但付夫人、她和付明珠,都没有什么幸运的事情发生啊。 按理说,一下子涨了10点气运值,应该来非常大的好事才对。 随信解释道:“公子约了朋友去郊外跑马,结果遇到一驾马车突然失了控制,公子为了救人,才伤了胳膊。” “快去请郎中!”付夫人忙吩咐周管家。 付夫人心说还好责怪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本以为付长钦是出去玩伤着的,没想到是为了救人。 没想到,郎中还未到,门房便来道,永安伯夫人来递了拜帖,此刻人就在门口。 第51章 我的好大儿,干的好! 付夫人一听,忙叫人去请。 付夫人疑惑嘀咕:“永安伯夫人?我家跟永安伯爵府,向来没什么来往啊。我听说,永安伯回乡守孝,一家子都回去了不是?” 付夫人奇道:“何时回来的?” 过了会儿,永安伯夫人和永安伯家的大姑娘,便被领着过来了。 付夫人咽下疑惑,忙上前迎接。 “夫人何时回的京?”付夫人笑问,“我竟都没听说。” 永安伯夫人却是感激道:“今日刚回的,回府中卸下了行李,便冒昧登门拜访,实是因为觉得等到明日太不合适。” “夫人这是何出此言呢。”付夫人不解的问。 “今日回京,在郊外时马车忽然失了控,多亏了府上大公子出手相助,我们才平安无事。”永安伯夫人说完,便忙不迭的看向付长钦,“我看大公子离开时,好似伤了胳膊,不知如何了?” “原是如此。”付夫人笑道,“没想到我家大郎还行了这般好事,夫人和姑娘可有伤着?” “我们倒是无事。”永安伯夫人说道,“我还带了郎中来,要不给大公子看看?” “也好。”付夫人道,“我方才也派人去请了郎中,不过还未到,多谢夫人想的周到。” 永安伯夫人赶忙叫郎中进来给付长钦看。 “大公子胳膊脱臼,且有些拉伤。”郎中说道,“待我将胳膊接回去,胳膊的拉伤将养些时候便好了。” “我听闻大公子正在读书,准备科考。”永安伯夫人道,“可会影响握笔?” 付时念没想到,永安伯夫人打听的还挺清楚。 “这倒不妨碍,公子的手上有些皮外伤,但未伤及筋骨。即便是包扎了,也不影响握笔。”郎中道,“只需些许时日,胳膊的伤完全养好,便能恢复如初。” 永安伯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便好,我生怕影响了大公子读书。” “大公子,我先为你接骨。”郎中说道,抓着付长钦的胳膊,一挣,一顶。 只听得“咔吧”一声,胳膊便接好了。 付长钦疼的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刚想嚎出声,余光便瞥见永安伯家于大姑娘正一双美目中满含担忧的看他。 付长钦欲出口的嚎叫生生憋了回去,死死的咬着牙给忍住了。 永安伯夫人还备了厚礼来道谢,拉着付夫人分外热情。 “今日刚刚回京,如今家里头还乱。”永安伯夫人道,“待家中都打理好了,便邀请夫人和公子姑娘们到府上玩耍。” 因付长钦没有大碍,永安伯爵府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永安伯夫人便带着大姑娘先告辞了。 一直到二人离开,付夫人还有点儿懵,“咱家这是……跟永安伯爵府处好关系了?” 原先永安伯未回乡守孝时,永安伯爵府便是京中鲜花簇锦的人家。 永安伯也深得陛下信重。 付府一个四品门庭,实在是够不上永安伯爵府的。 谁知今日竟因为付长钦,跟永安伯爵府交好了。 付时念心道,难道气运值加在了这地方吗? 不过,也是付长钦心善,若没有他出手相救,又岂能有如此气运。 “哥哥,你做的真棒!”付时念毫不犹豫的夸奖。 “看永安伯夫人的反应,便知当时多么凶险。”付明珠说道,“哥哥你竟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救,实乃英雄!” 付长钦被两个妹妹夸得,胸膛越发笔挺了。 “我一个八尺男儿,怎能看着一车弱女子遇险而不顾。”付长钦说道。 晚上,付大人下值回来,亦是狠狠地夸奖了付长钦。 “我今日下值,遇到进宫觐见陛下的永安伯,没成想被他拉着好一通道谢。”付大人说道,“说是长钦救了永安伯夫人和他家大姑娘。我还想着是不是搞错了,没想到真是!” “永安伯还约我吃酒呢。”付大人高兴地胡子一抖一抖,“我的好大儿,干的好!” * 如今京中都在看付府和侯府的反应,想看看付家对付明珠和萧奉行的这桩婚事,准备如何处理。 “虽说男子纳妾实属平常,可有规矩的人家,谁会在正妻还未进门的时候便先有了妾室?即便是有通房,也是低调着来,谁像萧奉行那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的?我看啊,付家难咽下这口气。” “是啊,而且听说还是他姨娘身边的丫鬟,手伸进姨娘的房中,这可实在是没有规矩。” “这也未必,毕竟萧奉行可是下任长平侯,付家岂能轻易放下这等富贵。” “可这段时日,付时念不是总往侯府跑?说不定,付家另有打算。” “你是说,他们又看准了现任的长平侯?可不是说长平侯没两年好活了吗?” “这谁说的准呢?我瞧长平侯的身子可不像是油尽灯枯的模样,七八年都是能撑得住的。只要在他去之前诞下一子,长平侯之位可没萧奉行什么事了。” “若真如此,付家也算是够狠的,竟舍了自家唯一嫡女。” 在众人的猜测与目光中,萧老夫人乘了马车到付家。 马车停在付府大门口,又是一番惹眼,不知事情结果到底会如何。 萧老夫人备了厚礼,付时念心道不愧是老夫人,做戏做全套。 若非知道萧老夫人并不喜萧奉行,谁看了不觉得萧老夫人这是为自家庶子操碎了心。 付夫人拿出了早与付大人商议好的说辞,表示实在是不能接受萧奉行私德有瑕。 “我家并不是那等不许夫君纳妾的霸道人家,只是咱们大熙历来的规矩皆是正妻入门前不得纳妾。”付夫人说道,“可实在没想到萧二公子放浪至此,竟在妹妹的生辰宴上,与老姨娘房里的丫鬟荒唐到了一起。” “而我家明珠,也在宴上呢。”付夫人摇摇头,“二公子这是显然不把我家明珠放在眼里,如今这婚事,便算了吧。” 老夫人又装模作样的表示了一番,“这件事情确实是奉行做的错了,他如今也是有了悔意,不知夫人可否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52章 退亲 付夫人摇摇头,说道:“明珠也是在我家中如珠如宝的长大,岂能由他作践。” “老夫人,我敬仰老夫人,亦欣赏侯爷为人,但对于二公子……”付夫人摇头,“还是算了吧。” 老夫人叹了口气,起身无奈道:“既如此,老身亦不好让夫人为难。这件事情,是我家做的不对,亦没脸求原谅了。” “王嬷嬷。”老夫人叫了一声。 王嬷嬷立即拿出了庚帖,交还给付夫人。 付夫人:“……” 萧老夫人准备的还真是充分,竟当场便拿了庚帖出来。 付夫人也赶紧把萧奉行的庚帖还了回去。 萧老夫人刚出了侯府,付夫人便安排人将此事宣扬了出去。 言付家实在是不忍付明珠委屈,因此与侯府退了亲。 自此,付明珠与萧奉行再不相干。 马车中,萧老夫人道:“我反复琢磨,依旧没想明白,那茶怎么会没让林清清喝了去。” 长平侯府,萧承誉在书房中写字,写着写着,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早知萧老夫人有动作,他便不插手了。 倒是让林清清躲了过去。 萧老夫人回府,刚要让人去叫柳老姨娘和萧奉行,没想到柳老姨娘已经拉着萧奉行匆匆忙忙的赶来。 “老夫人,听说付家要退亲?”柳老姨娘慌忙问道。 萧老夫人点点头,“人家连庚帖都还回来了。” 王嬷嬷将萧奉行的庚帖拿了出来,但自然是不会给柳老姨娘的。 她一个姨娘,又怎能拿着侯府公子的庚帖。 柳老姨娘往后踉跄两步,“他们要退亲,您竟然就答应了?” 萧老夫人撇撇嘴,说道:“难不成还强逼着人家不许退不成?侯府又不是什么强盗。” “况且本来就是奉行做的不对,若是私底下,许还能帮忙遮掩一二。”萧老夫人说道,“可这次那么多人都瞧见了,你们让人家付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付家虽不如侯府,可付大人也是朝廷正四品官员,亦不是能任由侯府拿捏的。”萧老夫人说道,“付家如今要退亲,我只能答应了。” “至于那依兰,便让奉行收了吧。”萧老夫人说道。 因为依兰丢了亲事,还不够萧奉行恶心的呢。 萧老夫人便要让依兰日日都在萧奉行面前恶心他。 “现如今各府都知道了奉行跟依兰的事情,自不好处理了依兰。”萧老夫人说道,“没得叫人觉得奉行是那随意欺负府中丫鬟的贱人。” “老夫人!”柳老姨娘尖叫一声。 这真不是萧老夫人在趁机骂萧奉行吗? “为了侯府的名声,只能把依兰抬了当妾。”萧老夫人说道。 “那怎么行。”柳老姨娘顿时不乐意,“正妻还没进门,便先纳了妾,哪家门当户对的,愿意将女儿嫁给奉行?” 萧老夫人冷笑嘲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奉行是被人算计了!”柳老姨娘尖声说道。 萧老夫人摆摆手,“如今不需要与我说这些,与我说这些也没甚用处。” “好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萧老夫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也乏了。” “老母亲……”萧奉行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撇下这张老脸去付府替你道歉。”萧老夫人说道,“能做的我都做了。” 王嬷嬷扶着老夫人起身去了内室。 萧奉行只好跟柳老姨娘离开。 回到柳老姨娘那处,柳老姨娘才说:“你去付府!” “不论用什么方法,跪在他们府前也好,去哭一场装可怜也罢。”柳老姨娘说道,“你去负荆请罪,求得付家原谅。” 萧奉行满脸的不情愿,“让我去求付明珠?以前都是她追着我跑,现在让我去求她,岂不是让她蹬鼻子上脸?” “那她的嫁妆,程家的产业,你都不想要了?”柳老姨娘反问,“我提醒过你许多次了,你再怎么不喜欢她,也等这些都到手了再说。” “这次又不是我的错。”萧奉行埋怨道,“分明是中间茶水出了差错,原本应该给付明珠喝的,怎么就到了依兰那儿?” “如果顺利的话,哪里有那么多的事情。” 柳老姨娘沉了沉气,说:“现在满京城都觉得你没规矩,不是从前表现的那般端方。如今你名声有损,怕也是于前程有碍,便是为了前程,也该去付家负荆请罪。至少叫别人看到你的决心。” 当初老侯爷还在时,柳老姨娘能压的萧老夫人这位侯夫人翻不了身,只能勉强护住一双儿女,萧承誉大了之后,萧老夫人的情况才变得好些。 柳老姨娘的手段可见一斑。 “我知道了。”萧奉行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自己也知道,势必要走这一遭。 不过,他要先去见林清清。 他跟林清清约了在法宏寺的后山见面。 下午,萧奉行便赶去了法宏寺。 在后山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林清清由丫鬟陪着过来。 远远地见到他,林清清便白了脸,放慢了脚步,一副想过来却又下不了决心的样子。 萧奉行干脆大步走了过去,来到林清清的面前。 林清清的丫鬟知机的退到不远处,替他们望风。 “清清。”萧奉行柔声叫道。 林清清双目噙着泪,把脸撇向了一边。 “清清,你不打算再理我了吗?”萧奉行急忙问道。 “你都有美人在侧了,还记得我吗?”林清清白着脸说道,“你说是与付明珠,可万万没想到,竟是……” “我也没想到,竟亲眼看见心悦之人与别的女人……”林清清眼中的泪涌了出来,“若是付明珠,我尚可以忍耐,因为我早知道你会娶她。可那依兰又算什么?” “清清。”萧奉行握住林清清的肩膀。 林清清哭着要挣开他,但萧奉行非但不放,反而还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中。 “我不会放开你的。”萧奉行任由林清清在他怀中扭转挣扎,怎么也不放,一脸痛苦道,“清清,我也是被人算计了。” “原本目标确实是付明珠,可不知中间怎么出了岔子,竟然……”萧奉行抱着林清清说,“原本对付明珠,我便已经是忍着恶心了,觉得对不起你,内心饱受煎熬。” 第53章 早干嘛了? “如今对那依兰,我更是半分心思都无,若非中了药不由自己,我又怎会如此。”萧奉行说道,“清清,这事是我对你不起。但我保证,此后绝不会再碰依兰,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现如今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无法将依兰处理了。”萧奉行说道,“待这件事情逐渐褪去,我便不再留依兰在身边。” 林清清被他说的心软下来,“真的?” “自然!”萧奉行用力保证,“清清,我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人。” “那你以后,不可再碰依兰。”林清清说道,“即便是与付明珠成了亲,也不许……” “我不会与她圆房。”萧奉行赶紧说,“我只有你。” 有他这话,林清清心里好受多了。 跟林清清分别,萧奉行转头便又去了付府。 只是他连付府的大门都进不去,便被门房拦在了外面。 无奈,萧奉行又拿出一封信,“可否将信交给明珠?” “夫人和大姑娘都说了,不见公子,也不收公子的任何东西。”门房说道。 萧奉行沉声道:“也罢,明珠若不肯见我,我便一直等在这里。” “我也是遭了奸人算计,否则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情。”萧奉行失落道,“还望你能代为转达。” 门房确实把他的话传达到了。 不过是说给付夫人听的。 付夫人冷笑一声,派了于嬷嬷出去。 于嬷嬷来到门口,见萧奉行果然还在,于嬷嬷便按照付夫人的吩咐,高声说道:“二公子,你与我们大姑娘已经退亲了,便莫要再来找我们大姑娘了。” “我们大姑娘不是那等不容人的。”于嬷嬷道,“但,高门得有高门的规矩。二公子出身侯府,更应如此。便是想纳妾,也得等正妻入了门,由妻子操持,而非自己便寻了姨娘房里的丫头,在自己妹妹的生辰宴上胡搅。” 于嬷嬷短短两句话,便将萧奉行的事情说明白了。 果然,看热闹的市井百姓顿时听懂了。 不是人家付家大姑娘不容人,而是这萧二公子做的不地道,不规矩。 世家大族,最重规矩了。 这位二公子现在就如此胡来,谁知将来如何? 真没想到,这位萧二公子平日里名声极佳,可内里却是如此放浪的一个人。 “我们付府,我们大姑娘,本以为二公子为端方良人,但如今看来,实为我们大姑娘不配了。”于嬷嬷说道。 虽然这么说,但众人听了都知道,这是给萧奉行面子呢。 到底谁配不上谁,可不好说。 虽然萧奉行是众人皆知的下一任长平侯。 可一日未继承侯位,便都有变故的可能不是? “也愿二公子能找到门当户对的,能容你正妻还未过门,便抬了妾室,搞不好还先有了庶长子的闺秀。”于嬷嬷冷声说道。 围观众人:“!!!” 这嬷嬷说的在理。 如此,哪个门当户对的闺秀愿意嫁给他? 长平侯府是规矩人家,可萧奉行不是啊! 万一他那个妾真生下庶长子呢? 别说什么避子汤。 能勾的萧奉行在萧小姐的生辰宴上边与她厮混的丫鬟,真要动手脚先生下庶长子,可有的是手段。 将来正妻进门,还要与这种小妾斗,可不够糟心的呢。 萧奉行的姨娘不就是例子吗? 老侯爷在时,谁不知道柳老姨娘厉害,在府中地位甚至压过了正妻。 有如此前车之鉴,谁家敢把女儿嫁过去? 萧奉行自也听出了于嬷嬷话中之意,心中恨得不行。 付家这是要毁了他往后的姻缘! 实际上付夫人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萧奉行喜欢的是林清清。 别人不要萧奉行,自有林清清要。 萧奉行这种贱人,还是不要去祸害别家姑娘,好好地跟林清清生生世世吧。 萧奉行高声道:“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但我只想让明珠知道,我心中只她一人。当日事出有因,我也是遭了算计。依兰我不会抬她为妾,亦非通房。她服下避子汤,我亦不会再见她。已经为她找了人家,打算将她嫁出去。除了明珠,日后我也不会有别人。” 萧奉行说道:“还望府上原谅我这次。” 众人听到萧奉行这话,又觉得萧奉行处理的也挺好的。 萧奉行已经做到了这程度,付府若再坚持退亲,未免要求有些过于高了。 于嬷嬷被萧奉行这番话气的脸涨红了。 他这番话,不是反倒让付明珠陷入不义? “萧二公子,是真心为姐姐好,真心心悦姐姐吗?”付时念却在这时走了出来。 萧奉行看见付时念,心里一突,差点儿没忍住直接破口大骂。 他现在对付时念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见到付时念就觉得没有好事。 萧奉行小心回复,“自然。” “那为何要如此呢?”付时念奇怪的问,“昨日出了事,你不来,今日侯府老夫人登门时,你未跟着,待两家都已经相互退还了庚帖,亲事已经退成了,你倒来一往情深了?” 众人一听,原是如此? 如此说来,付二姑娘说的有道理。 萧奉行早干嘛了? “我家给了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付时念说道,“还是你觉得,姐姐就该眼巴巴的等着你,不论你做的事情多么离谱,都要原谅你,所以你才不着急来道歉?” “我没有!”萧奉行说道,“是府中事多,我如今才抽开身!” “你府中的事情,能有老夫人多么?”付时念轻松回怼,“你如今来了,要么是看到我家是来真的,你才害怕了,知道我家不是非你不可,任你揉捏的。” “要么,是你担心伤及自己的名声,所以才来我家门前惺惺作态一番,方才的说辞不过是在为自己开脱,而非真心有什么歉意。” “二姑娘不必每次都对我满怀恶意的猜测。”萧奉行咬牙说道。 付时念笑笑,不在意他这么说,只说道:“总之你我两家在上午便已经退亲,你如今来晚了,便是说什么都无用。我家也不是那等反复无常,说退又不退的人。” 萧奉行还待要说什么,永安伯夫人正带着大女儿于静韵过来。 第54章 气运值起效果了 永安伯夫人顿足,转头惊讶道:“萧二公子这是?” “夫人。”萧奉行忙退后一步,心中惊讶。 付府何时跟永安伯交好了? 永安伯夫人也没有跟萧奉行多说,便步上了台阶。 付时念忙执了晚辈礼,“夫人,大姑娘。” “莫要如此生分,静韵虚长你两岁,你便叫她姐姐。”永安伯夫人笑着说道。 于静韵更是亲热的握住付时念的手,“母亲说的是。我瞧着你与大姑娘便喜欢,你们若不嫌弃,便叫了我这个姐姐吧。” “于姐姐。”付时念从善如流道,“母亲不知今日夫人与于姐姐来,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也是我们不请自来了。”永安伯夫人瞥了眼萧奉行,没再理他,笑着与付时念便往里走,便说,“昨日来的匆忙,今日才正式过来拜会。顺道来送帖子,我府上收拾齐整,特设了宴。” 直到进了门,走得远了些,别人听不到说话了。 永安伯夫人抓住付时念的手,说道:“原这话我不该说,只是大公子是我家恩人,我如今便多说几句。” “夫人可切莫如此客气。”付时念赶忙说道,“夫人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方才的事情,怎是你出面处理的?”永安伯夫人眼中的关切是真真的,“你毕竟还未出阁,如此出头,怕是于你不好。” “此事姐姐不宜出面。萧奉行来的时间是算准了的,父亲未下值,兄长在侯府读书。” 永安伯夫人微微惊讶,没想到付明珠跟萧奉行的婚事告吹,可付长钦却仍在侯府读书。 看来付府跟长平侯府的关系委实不错。 “母亲作为长辈,总不好亲自出面跟萧奉行对峙。”付时念说道,“而萧奉行那些话,若任由发展下去,只会对姐姐不利。所以我才不得不赶紧出面的。” “多谢夫人为我考虑。”付时念行了一礼。 “好孩子。”永安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永安伯夫人其实也是来给付明珠撑腰的,莫要让萧奉行觉得付家没了这桩婚事便不成了。 与长平侯府和永安伯府交好,付家亦是不容人小觑。 不然什么请帖,还需永安伯夫人亲自来送? 送走永安伯夫人后,付夫人叹道:“没想到长钦做了一回好事,竟让永安伯夫人如此上心,特地来给咱们家做脸。” “这也说明永安伯夫人是个好人。”付时念说道,时刻都想着报恩。 付夫人笑着点头。 【叮!萧奉行气运值-10,付府气运值+5,萧承誉气运值+5】 付时念眉目微动。 这是彻底退了亲,使得萧奉行的将来也出现了变故,所以气运值又降低了吗? 不过这次,竟然还分给了萧承誉。 付时念想了一下上次分给萧承誉气运值的情况,是围猎的时候,萧奉行给二皇子出的主意不管用,影响到了萧奉行的前程。 这次也是,没了付明珠和程家的家产,萧奉行便没办法给二皇子提供银钱上的支持,自然也会影响到他在二皇子跟前的前程。 如此一来,付时念凝神分析。 是不是只要萧奉行的气运值消减会影响到他在朝堂的前程,便能把萧奉行减去的气运值增加到萧承誉身上了? 如此一来,有了方向,便好办多了。 她可以多往这个方向试一下。 虽然付家的气运值加的慢了点,但也够用。 而且,不是还有林清清嘛! 这么想着,原本付时念不打算这么快便去侯府的。 虽然她跟侯府其他人的关系没有变化,但到底两家刚退亲,正处在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上,现在去侯府太过惹眼。 但想着萧承誉身上增加的气运值,付时念便忍不住想要去看看萧承誉有没有什么变化。 于是第二天,便赶紧去了侯府。 众人以为出了这事,付时念怕是也不能再去侯府了,算是把侯府得罪了。 谁知道人家又去了! 众人也实在是佩服付时念! 为了攀附侯府,如此的不遗余力! 看付时念来了,萧盈月高兴地拉着付时念说:“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找我有事呀?”付时念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大姑娘同我二哥退亲,虽然跟咱们无关,但我怕你觉得尴尬,这阵子不会来了。”萧盈月拉着付时念边走边说,“所以本打算今日去你府上找你呢。” “这有何尴尬的。”付时念说道,“我才不尴尬呢,谁爱尴尬谁尴尬去。” 萧盈月就喜欢付时念这脾气,突然鼻子嗅了嗅,“你身上好香啊,味道跟之前的不一样。” 付时念立即拿出了香包,“这是我新做的香包,本也是拿来送你的,你可喜欢这个味道?” “喜欢喜欢。”萧盈月当即挂在了身上。 “侯爷近日身子可好?”付时念问道。 这话刚说完,便见萧承誉走了过来。 “你自己问他吧。”萧盈月拉着付时念走了过去。 “侯爷。”付时念叫了一声,“侯爷今日觉得身子如何?” 萧承誉有些奇怪,但对付时念的问题,他向来认真,便认真感受了一下,“不错,难得的轻松。” 萧盈月在旁笑道:“你也是真奇怪,明明前日才见过我哥哥呢,今日便又问起他的身子。” 萧承誉不禁看向付时念,说道:“长钦在我书房读书,你可要去看看?” “好呀!”付时念点头。 萧盈月一听读书便头大,说:“我听到读书声,脑袋便发昏。我就不去了。时念你看完了兄长便来找我。” “好。” 萧盈月便又撒丫子跑去玩了。 付时念跟萧承誉往他书房走,萧承誉说:“我近日身子不错,你别担心。” “我也看侯爷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好了。”付时念说道。 “说来也奇怪。”萧承誉微笑道,“从昨日下午开始,身子便变得轻快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付时念一听,果然是气运值起效果了。 正这时,萧承誉说道:“陛下给了件差事,我三日后要启程去甘宁。” 第55章 恨不能陪萧承誉一起 “去甘宁?”付时念惊讶,“怎会让你去的?” 满京都知道萧承誉身体不好。 原书中,萧承誉因为身体不好,从未离京。 怎么现在却不一样了? “原本这差事不准备交给我。”萧承誉说道,“但陛下看我现在身体不错,思来想去,还是交给我放心。” 付时念心想,看来萧承誉身体好了,连萧承誉这边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可是甘宁路远,你在路上定要仔细些。”付时念说道,“莫要为了赶路累着自己,睡觉要睡足,莫要起早贪黑。路上累了及时休息,吃也要吃好。” 付时念叮嘱了许多,仍觉得不放心,“虽然你身体好了不少,可是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这么长的路途。” “出门在外诸多不便,吃食也必不如家里的精细。早晚还好,能在城镇吃些热食,可中午大概只能啃些干粮了。”付时念皱眉。 “从京城到甘宁,需要多久?”付时念说,“我只知道甘宁离京城非常非常远。” “大概要一个月的路途。”萧承誉不禁仔细看着付时念因为自己担心而不断紧锁的眉头。 听到一个月这么久,脸上的忧色更重,“那岂不是一来一回,便要三个月了?你身体受得住吗?” “陛下特地安排了太医随行,每日替我看着,没问题。”萧承誉说道。 付时念嘟起嘴,不满道:“陛下既如此担心,又何必非要让你去?” “也不怕被人听到。”萧承誉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面颊,“日后可不许说这话。” 付时念却呆住了,下意识的抬手摸上自己刚刚被他捏到的地方。 萧承誉这才意识到不妥,他背过那只手,可拇指指尖却忍不住在食指的侧边指节上摩挲。 相互摩挲的这两处,正是方才碰过付时念面颊的地方。 “是因陛下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亦觉得身体可以承受,便主动自荐的。”萧承誉解释道。 反正事已至此,无法反悔,付时念只能仔细叮嘱,“那各种药可都要带好了,以防突然的状况。” “还有安眠香可还够用?”付时念又问,“出门在外,换了居所,难免会影响到睡眠。” “都带着,够用。”萧承誉说道,“我还带着你给我求的平安符。” 说到这,萧承誉心中便越发软了起来,“那是你一步一步从步道上去为我求的平安符,定然极为灵验,能护我安全康健。” 付时念缓缓点头,甚至恨不能陪萧承誉一起。 他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那侯爷,你一定要加倍的仔细才行。”付时念说道,“我在京中等你回来,你莫要让自己才刚刚好一些的身体,又变坏了。” 萧承誉愣了一下,她说,她在京中等他回来。 萧承誉直勾勾的看着她,低声道:“好,我定然好好的回来,到时让你检查。” 付时念这才点了头。 因萧承誉接的差事,萧老夫人亦是一脸忧愁。 原本在侯府,都要小心不能再小心的将养。 日日根据他的脉象换相应的药膳替他温补着,生怕补过了火,又怕补的不够。 如今萧承誉要出远门,岂有在侯府方便的? 虽然萧承誉说够用,但付时念回到家中,又加紧制了香和香丸。 萧承誉出发这日,天不亮便要启程。 前一晚,付时念便叮嘱春眠和春雨,定要将她叫起来,她要带着香和香丸去送萧承誉。 因制香和香丸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再加上她制的多。 这次不止制了安眠香和清咽丸,付时念又制了平日里给付长钦读书会用的凝神香和提神丸。 去甘宁路远,长时间在荒郊野外,付时念担心会遇到一些危险。 晚上休息不好,白日里精神不济,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打算让萧承誉白天点凝神香提精神,白天精神集中容易疲惫,晚上更容易睡去,再加上安眠香的加持,不愁萧承誉休息不好。 要做的多了,短短三日的时间便有些不够用了。 付时念昨夜熬到今日快天明才制好最后一点凝神香。 春眠和春雨叫她起床的时候,付时念才睡了一个多时辰。 她还没完全睡熟,只是浅眠,便被叫了起来。 付时念一边揉着眼睛,春雨伺候她更衣梳洗。 “春眠,你检查一下香和香丸,若无问题便收入箱中。”付时念吩咐道。 “是。”有了之前围猎的乌龙,春眠现在越发的仔细。 仔仔细细的都确认没有问题了,便放入箱中。 凝神香一箱,安神香一箱,清咽丸和提神丸也各自装在不同的盒子中。 在箱子的里外都贴了名字,避免萧承誉拿错。 把这些都备妥,付时念这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便赶紧让小厮搬了箱子去马车。 “姑娘,这时候冷,穿上斗篷吧。”春雨追了出来,给付时念披上斗篷。 催着车夫赶紧出发,免得晚了一步赶不上了。 好在这个时候街上无人,连小贩都还没有出摊,一路畅通无阻,行进的速度也比往常要快上许多。 此时的京城天气已经转凉,清早天未亮时尤其的凉。 清早有些冽的凉气随着马车越来越快的速度变成了风,吹开车帘蹿了进来。 付时念心想,还好春雨给她备了斗篷。 她把斗篷裹紧了一些,但鼻子还是有些凉。 现在京城都已经这么凉了,不知甘宁得多冷。 很快便到了侯府门口。 正好看见萧承誉被老夫人和萧盈月一起送出门。 老夫人在叮嘱些什么,付时念便暂时留在车中没有打扰。 直到看到萧承誉准备上车了,付时念才赶忙拉开帘子叫道:“侯爷!” 众人转头,便见付时念正要下车。 萧承誉想也不想的大步走过来,朝付时念伸出手。 旁边春眠正要扶呢,见此便收回了手。 付时念顿了一下,还是扶着萧承誉的手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这么早,也不知小姑娘多早便起了床。 “我来给侯爷送东西。”付时念说道。 车夫将箱子搬了下来。 “我这几日没来,便是在家制香和香丸,能赶在侯爷出发前都做好,够侯爷在途中和甘宁使用。”付时念解释。 第56章 一直握着小姑娘的手 “虽然侯爷说还有安神香,但总觉得宁可用剩下了,也别用的紧巴巴的,到时不够用,所以我又做了一些。”付时念说道。 “还有凝神香,是白日里用的。”付时念说道,“我担心途中会遇到危险,有凝神香帮助提神,免得路上打瞌睡,真有危险来了不及反应。” “凝神香我做的更多一些。因为侯爷说安神香你那儿还有不少,而且安神香只给你用。”付时念说道,“凝神香可以给其他人也用一些。” “尤其是护卫,要护你周全的,可得让他们打起精神来。”付时念说,“所以我还多做了许多提神的香丸,也都收进箱中了,上头贴着条。到时侯爷分给护卫一些,叫他们时常闻一闻,提神呢。” “别把安神香给他们,便是晚上也别给。晚上还得让他们打起精神来护卫安全,都睡的熟了可怎么行?”付时念叮嘱,“这提神丸我做了不少,侯爷可多分一些给护卫们,叫他们晚上守夜时,困了便闻一闻,免得睡过去了,真遇到危险却反应不及。” 总之一切都是以萧承誉的安全作为考量。 至于对于官兵护卫们,付时念便化身为黑心怪。 萧承誉失笑,“好。” 春眠在一旁看不过眼,长平侯似乎一点儿没瞧出来付时念为了做这些有多累,便忍不住插言道:“侯爷,我家姑娘为了赶制这些,没日没夜的做。因为旁人就算是照着方子做也同姑娘制的不同,所以我们只能帮着打打下手。” “姑娘制香搓丸子,手都肿了的。”春眠说道。 萧承誉低头,发现付时念的手被斗篷挡住了。 萧承誉便道:“我瞧瞧。” “你听春眠夸张。”付时念反倒把手缩到身后,更不给瞧了。 “那我便冒犯了。”萧承誉说道。 什么? 付时念不知道萧承誉所说的冒犯是打算做什么,正惊讶,便见萧承誉手伸了过来,竟是直接伸进了她的斗篷。 付时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可从来没有男子的举动如此亲近过。 即便是自己的父兄都不会如此。 但她才退了一步,手已经被萧承誉握住了。 付时念的手便被他拉了出来。 平日里娇养的姑娘,便是以制香和香丸为爱好,但也只是得空了来做一下。 平日里给他制香已经比付时念过往一年的数量都多。 结果这三日里,什么旁的事情都顾不上做,一直在不停的给他制香和香丸。 萧承誉看那满满当当的箱子也能想得到要做完这些有多辛苦。 萧承誉握着她的手,翻开来看她的指腹。 明显的红肿了起来。 萧承誉叹了口气,深深地看着付时念。 这般重的情谊,他该要如何回馈? 偏偏他是个活不久的。 再看付时念的鼻尖,被凉意染红。 她本就肤白,鼻尖上的红色便更加明显。 “这次怪我说的晚了。”萧承誉说道,“日后我再提前些与你说。” 他知道定然拦不住付时念做这些。 若再有这种事情,他便早些说,也免得如此辛苦。 付时念红着脸点头:“好。” 而后,便往回缩了下手。 萧承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一直握着小姑娘的手。 他赶忙放下,脸颊也忍不住红了。 “得罪了。”萧承誉干巴巴的说道,声音有点儿哑,一时间不敢看付时念。 “我不耽搁侯爷了,侯爷早些出发,也能早些休息。”付时念低头,也不敢去看萧承誉,“我在京中等着侯爷回来。” 萧承誉心头软的一塌糊涂,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声“好”字。 萧承誉往前头的马车去,付时念看着他的背影,干脆跟着一起,还得跟老夫人问好。 目送萧承誉上了马车,萧承誉看着车外为自己担忧的三人,说道:“我会写信回来的,母亲莫要担心。” 萧老夫人站在付时念和萧盈月中间,紧紧握着两人的手,点头道:“千万要照看好自己,莫要叫我们担心。” 萧承誉点点头,三人看着他的马车驶离。 萧老夫人心中的担忧一直放不下,转身抓住付时念得手,“好孩子,让我看看你的手。” 看付时念的指腹又红又肿的的,心疼道:“你这孩子,也忒实心眼。” 方才付时念跟萧承誉说的话,老夫人都听到了。 “侯爷在外头,我们都没办法看着,只能尽可能的多准备一些了。”付时念说道,“也没有很累的,一鼓作气的完成,再好好休息便是。” “我先不留你了,你快快回去休息。”老夫人说道,“待你休息好了,再过来好好陪陪我。不然我担心总会胡思乱想的担心他。” 付时念回到府中,因为太累,沾床便沉沉睡去。 她做了好长的梦。 又梦到了原书中的情节。 原本有些被她醒来之后忽略了的细节,这次在梦中变得更加清晰。 她梦见原书中只是一笔带过的一件事情。 时疫。 甘宁在中秋节过后的一个月,遭遇了一场时疫。 那场时疫是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征兆。 城中的百姓忽然病倒,发热,咳嗽,呕吐。 且传染的极快。 只要与病人近距离接触一次,便会被感染。 只是不会立即发作。 有的人隔两三天便会显出症状。 有的人要隔上七八天才会出现症状。 一开始还能控制,城中的药铺和医馆都被官府征用了。 但很快,随着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药铺里的药已经不够用了。 连郎中都被感染,无法配药。 从别处调了药,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最后连县令都被感染。 城中无一人幸免,只能关了城门禁止出入,最后成了一座死城。 陛下派了军队过去,放火烧城,将城内外都烧了个干净,避免疫情往外扩散。 索性甘宁地处偏僻,便是去走商的人都少。 城中的人并没有去别处,那段时间也没有外人进城。 这才使得疫情没有扩散出去。 但却仍旧损了一城的人。 这梦逼真的仿佛付时念亲历。 第57章 梦中大事 不是冷冰冰的文字。 她看到城中的百姓一个个倒下。 看到县令为了避免疫情扩散不得不派人去扑杀牲畜。 看到有些人病到呼吸不上来,最后窒息而亡。 也看到许多人因高热而死。 看到还未被感染的百姓围着医馆药铺求药,希望能救得家人。 看到有人因为自家养的牲畜被杀,损失惨重,气的去砸县衙的门。 但最终,县令连着一城的百姓,都死在了城中。 她看到被派来的士兵以布蒙面,避免被感染,手拿着火把和油,点燃了城中各处。 看着原本虽算不得繁华却自有热闹安宁的小城,就这么被付之一炬。 付时念猛的坐起来,脸色惨白。 “姑娘。”春眠和春雨齐齐的过来,见付时念如此,一个给她顺背,一个倒了热茶喂给付时念喝,“姑娘又做噩梦了?” 付时念呆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甘宁,时疫。 萧承誉要去。 原书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时候。 只提及是过了中秋的一个月后。 如今按时间算,正好是萧承誉在城中的时候。 不可以! 萧承誉是带着圣命去的甘宁,自然不可能回来。 她又不能说甘宁会有时疫,她根本没法解释。 付时念起身。 药! 对,买药! 到时甘宁四处缺药,她得买许多的药。 但她不能在京中买药。 这样太过引人注意了。 别到时候反倒被人怀疑甘宁的时疫与她有关,那她可就冤枉死了。 她得去途中买。 途中路过药铺便买。 但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凭什么带那么多药去甘宁呢? 还好现在距离时疫发生还有段时间,她还来得及好好想想怎么准备。 程家! 正好,听程姨娘说,程远山亲自负责运送军中物资一事。 过不久便要启程,所以今日特地过来看看程姨娘和付明珠。 付时念赶忙让春眠春雨给他收拾一下。 而后便去了程姨娘那儿。 “姨娘,程舅舅还没来吗?”付时念道。 程姨娘以为付时念惦记着程远山带来的西域玩意,便笑着说:“快了,要不你在这儿等等?” “好呀!”付时念坐下来,程姨娘便让画玉切了果子给付时念吃。 过了会儿,付明珠也到了。 没等多久,程远山便过来了。 程远山不避讳跟付时念说一下生意上的事情。 他很是佩服这位二姑娘,主意多,有远见。 若非她提醒,程家还担不下给军中运送物资的事情。 “这次是程家第一次正式给军中运送物资。”程远山便想听听付时念的意思,“我亲自带队,二姑娘可有旁的提醒?” 付时念顿时来了主意,“我听闻,边关现在在打仗了。” 程远山点头,“所以更要万分慎重。” 付时念便说:“那我赠些棉衣和药吧。” “西北此时应该已经很冷了,战士们更需保暖。只是听闻前线物资吃紧,恐他们没有太多御寒的衣物,我尽点儿绵薄之力,赠上一些。他们成日打仗,衣物破损的快,至少能让他们及时有衣物更换。” “你说的是。”程远山点头,“这倒是提醒我了,我们程家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尤其是负责物资一事,应对军中物资更加了解。” “这一路,我也从程家的各铺子中收一些棉衣。”每个铺子收一些,一路积攒下来,也很不少了,“算是程家自己捐赠给西北军的。程家担此重任,是机遇可也有危险,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程家需得向朝廷以行动表示,程家不只是皇商,更是义商,可为朝廷所用。”程远山沉声说道。 随着程家做大,势必要被人盯上。 不需要被朝廷找名头,程家主动呈出一些,让朝廷知道,留着程家,有利而无害,无需做那釜底抽薪之事。 付时念想了想,说:“不若姐姐也以你自己的名义捐赠一些。” “没问题,这是小事。”付明珠毫不在意。 她跟付时念的香料铺子开了起来,如今进账不多但也算小有收成,正好把她为养幼院花的钱给抹平了。 这样一来,付明珠手中便又有了不少零花。 不过现在不需要给萧奉行花钱了,手头一下子更加宽裕,都有些不知道花到哪里好了。 如今听说又有可以做好事花钱的地方,付明珠当即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钱全拿了出来给程远山,“舅舅,这些都给你,全买了棉衣送去军中吧。” 付时念趁机说:“程舅舅,我这里也有一些积蓄,便不换成棉衣了,都换成药物。” “战士们常受伤,还会引起高热,这些便沿途去药铺各种各样的药都买一些,一起送去吧?” 付时念从前看各种各样的书,其中亦有大熙图志。 若她记得不错,要去西北军,甘宁是必经之地。 她不会连累程远山和送物资的人。 到了那儿,她便自己带药物进去。 况程远山要运送物资,不能耽搁,便是想陪她都不行。 付时念早已打算妥当。 “你跟姐姐都捐赠了棉衣,想来是够的。”付时念说道,“我的钱便用来一路买药。” “我记得程家也经营医馆药铺,沿途若是有程家的,自然去程家的医馆药铺去买。若是没有,便去旁的医馆药铺买。”付时念说道,“程舅舅觉得可好?” “不错!”程远山点头道,“这主意好。” 付时念趁机说:“程舅舅,每次你过来说外头的风光,天高海阔,大漠孤烟,我便十分向往。” 付时念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企图萌混过关,“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带我一起?” 程远山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不行不行!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程远山生怕付时念立即便要跟他走似的,赶紧说:“我先走了!此事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说完,便火烧屁股般的离开。 开玩笑。 付时念一个闺阁千金,连京城都未出过,现在竟然要跟着他的车队去运送物资? 这怎么行! 况运送物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一路辛苦得很。 为了能及时将物资送到,怕是要日夜赶路。 第58章 出发去甘宁 程远山麻溜的回了程府,根本不敢在付府多待。 但付时念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程远山不带她,她不会偷偷的跟着吗? 付明珠以为付时念就是说着玩的,只是一时兴起,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被付时念七拐八拐的打听出了程远山出发的时间。 程远山出发这天,到巳时二刻,春眠和春雨估摸着付时念该醒了,便进房间叫付时念。 谁知进了付时念的卧房,却发现床上没人。 “姑娘?”春眠叫了一声,同时在房间各处找。 但都没见人。 “姑娘何时起床的?”春雨惊讶,“会不会在院子里?” “不应该啊,咱们不是一直在姑娘卧房门口守着吗?”春眠奇怪道。 但二人还是去院子中找。 但小院统共这么点儿地方,一眼看到头,都没有付时念的踪影。 “姑娘便是早起了,总要喊咱们更衣梳妆的。”春眠皱眉说道。 “还是赶紧去跟夫人说一下吧。”春雨急忙说道。 这么大个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春眠说的是,付时念即便是早起了,也得喊她们给付时念更衣梳妆。 二人赶忙去与付府人说。 现在还没确定付时念到底去了哪里。 春眠和春雨还想着说不定真是去了付夫人那里呢。 谁知到了付夫人那儿,也不见付时念。 二人自然是如实同付夫人说了。 “不见了?”付夫人匆忙起身,“怎么会不见了?” “会不会去找大姑娘了?”春眠的话,让众人又生起了一丝希望。 正好这时,付明珠过来给付夫人请安。 一瞧,付明珠是自己来的。 “明珠,你可见过时念了?”付夫人忙问。 “没有啊。”付明珠懵了一瞬,“时念怎么了?” 春眠都快哭了,“今日奴婢跟春雨估摸着姑娘快起了,便去房中服侍,谁知却不见姑娘。” “我们是卯正在姑娘门外等着的。”春雨说道。 付时念向来不喜欢让她们值夜,所以每次她们都是天将亮便去门口守着,随时等付时念叫。 “时念也没有来我这儿。”付夫人说道,“我还当她会去找你。” “她也没来找我。”付明珠说道,“她能去哪儿?府中各处可找了?” “还未。”付夫人吩咐于嬷嬷,“你带着听琴她们,悄悄地找,莫要声张。” “是。” “春眠春雨便不要去了,你们惯常是跟着时念的,若是你们也在找,恐叫人生疑。”付夫人说道。 “是。” 于嬷嬷带着听琴几个付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在府中低调的找付时念。 付明珠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一个她觉得不可能,甚至委实是有些荒谬,可却有一种“万一呢”的事情。 “母亲,舅舅今日出发,带着车队给西北军送物资。他想着这次要离开,所以前日过来看望我和姨娘。”付明珠说道,“当时时念提出想跟着舅舅的车队一起,出院门看看外头。” “但舅舅觉得危险,不肯同意,马上便离开了。”付明珠说道,“你说时念会不会……” 付夫人腿一软,一下子倒在椅子上,付明珠赶紧扶住她。 付夫人却觉得手脚发凉,她紧紧地抓住付明珠的手臂,“时念不至于……不至于如此吧。” “应是不至于的。”付明珠安慰道,“我只是想到了这件事情,同您说一下,以防万一。” “是啊,时念的胆子应不会这么大的。”付夫人喃喃说道,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就在付夫人在府中担心却怎么也找不到付时念时。 程远山却觉得自己是花了眼。 “时……时念?”程远山揉揉眼睛,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付时念露出甜甜的笑,“程舅舅。” “你怎么……怎么混进来的?”程远山又急又怕的说。 付时念如实说:“我天不亮便偷溜出来了。” 程远山:“你……偷溜?你家中不知道?” 付时念心虚的望天,“若是知道了,定也不会同意的。” “你还知道啊!”程远山急的跺脚。 “程舅舅啊,你别急了,现在急也没用了。”付时念说道,“都出来这么远了,前头应该就到永和镇了吧?” “现在你就算要把我送回京城,也来不及了呀。”付时念说道,“况且,就算要把我送回去,你放心随便派个人送我回去吗?” 程远山:“……” “二姑娘啊二姑娘,你这是都算好了啊!”程远山无奈道。 “程舅舅,我保证,这一路都不给你添麻烦。”付时念说道,“而且我不怕苦的,我知你们运送物资要赶路,我一定配合,绝不会拖后腿。” 正好她也希望能够尽快到达甘宁。 她这次偷偷出来,没有跟任何人说。 其实她若是跟付长钦说了,付长钦必定会跟着的。 但她不能连累别人。 此去到底如何还不知道,她确实打算一路购药,但到时能不能成,能不能真阻了时疫,也说不好。 付时念这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若是事成,护住了萧承誉,能更加彻底的按住萧奉行,只要他一天继承不了侯府,就一天没有能力伤害付家。 可万一萧承誉在甘宁出了事情,现在付家跟萧奉行退了亲,算是将萧奉行得罪了。 一旦让萧奉行继承侯府,付家怕是难逃她梦中噩运。 若是救不了萧承誉,她也不过是提前死了。 所以这一趟,她必须得来。 只有护住萧承誉,才能说以后。 “你……”程远山实在是没办法了。 付时念说的没错,现在距离京城已经很远了。 而且此行身负重任,不能随意耽搁时辰。 若是从队伍中抽调人送付时念回去,会影响到他们这边的物资运送。 且他也不放心不相干的人护送付时念。 至少付时念在自己眼前看着,反倒还能让他安心一些。 “好吧。”程远山说道,“不过我需得给付府去信。” “我已经留了信啦!”付时念说道。 只是担心家中会太快发现,所以她把信藏了一下。 第59章 付时念哪能受得了 “那我也得再去一封信。”程远山说道,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问付时念,“我们此行,没有马车,你可能骑马?” 他们是肩负重任,不是享福的,为了赶路,自然都是骑马。 节约出的空间都用来放物资了。 好在因为马要拉的东西多,所以行的不快。 付时念之前藏在车队的货物中,偷偷跟到现在,了解队伍的行进速度,便说:“能的。” 她只是骑术一般,对于骑射的天资不如付明珠,但不代表不会。 简单的骑马还是没有问题。 程远山愁的再次叹了口气,认命道:“你一路跟紧了我,千万莫要乱跑。” “等到了镇子上,我去给你弄辆马车。”程远山又说。 “可别。”付时念说道,“不如给我弄身男装吧。这样我在队伍中也不显眼。” “若是有马车,叫别人知道了,恐要说闲话的。”付时念说道,“毕竟程舅舅如今是为朝廷办事。” 程远山一言难尽的看着付时念,满腹无奈道:“原来你知道啊。” 付时念心虚的干笑两声,也觉得给程远山添麻烦了。 可这次她又不得不来。 除了跟着程远山的队伍,她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又能到甘宁,又不会连累别人的方法。 到了甘宁,因程远山一行还要接着去西北军,势必无法留下。 这样,她便不用担心甘宁的疫情连累程远山一行人,只她一个人进城便可。 这些,都是付时念一早便打算好了的。 程远山让人牵来一匹马给付时念骑着。 他则赶紧写了信,飞鸽回京城。 像他们长年在外做生意的,有消息需要立马传递,人力有时太慢,而距离又相对来说比较近的话,还是会选择训练有素的飞鸽。 飞鸽的脚上绑着程远山的信,便飞到了京城程家的一处收信点。 掌柜看到是要送到付府去的,并且装信的筒子还标了加急的红色。 丝毫不敢耽搁,连忙拿了信去付府。 掌柜到付府的时候,付夫人也刚刚收到付时念的信。 原来付时念把信偷偷塞到了付长钦那儿,付长钦本在侯府读书。 好不容易萧承誉不在,没人盯着他,他便从怀里摸出一本话本,准备轻松一刻。 谁知话本摸出来的同时,从怀里掉出了一封信。 付长钦奇怪的拆开来看,结果大惊失色。 又不能同别人说付时念离家了。 担心对付时念声名有损,只好佯装腹痛,跟长山先生告了假,赶忙回家。 付夫人看完付长钦送回来的付时念留的信,正担忧,又收到了程家掌柜送来的信。 知晓付时念现在正同程远山在一起,付夫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稍微。 付时念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姑娘,没有家人护卫跟着,就这么只身跟着程远山的车队。 哪怕是有程远山在,她也很难不担心。 况这次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是去运送物资,途中必定艰苦。 付时念哪能受得了。 “现在派人快马去追,可来得及?”程姨娘问道。 付夫人摇头,“此事不可,运送军中物资,岂能有外人插手?时念是一个小姑娘,即便是被人知道了,只说她一时贪玩。可若付家派了人前去,便不一样了。” “万一物资有什么闪失,付家跟程家都难逃干系。”付夫人说道,“如今,便只能等时念跟着车队平安返回了。” 提到这,付夫人便忍不住气道:“等她回来,我定要狠狠地罚她!” “真是家中将她惯坏了,如今竟敢留书出走!她也不怕此举会给程家带来麻烦!”付夫人气道。 程姨娘从旁劝说:“时念向来是知分寸的,定不会给车队添麻烦。” “如今只要确定时念的安全,咱们总算能稍微放心一些。”程姨娘说道,“夫人,不若你也给我兄长去封信,有何需要嘱托的,都写下来,也叮嘱兄长只要方便,便往咱们府中来信,叫咱们时常都能知道时念的近况,还能更放心一些。” “对。”于嬷嬷也说,“正好程家的掌柜也在,夫人写了信给他,他知道如何送到程老爷手中。” 付夫人点头,对于嬷嬷说:“你再稍留掌柜片刻。” “是。” 付夫人则让听琴和书画给她备了纸笔,磨墨,付夫人快速地写了一封信,还在信中添了几句责怪付时念的话,才交给掌柜的。 “夫人放心,小人定将信稳妥送到。”掌柜说道。 车队行进途中,程远山收到了掌柜传回来的飞鸽。 心中是付夫人的托付,至于后头责怪付时念的话,程远山便将信直接给了付时念。 “你这偷偷出来,可把家中吓坏了。”程远山说道。 付夫人在府中敲打了下人,封锁住消息,不让人知道付时念偷偷跟着车队离开的事情,以免付时念名声有损。 付时念看到付夫人信中所说,知晓自己回去之后少不了责罚。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她现在要紧的是护住萧承誉安安全全的。 晚上,车队进了一个镇子休息。 程远山着人去衣裳铺子,根据付时念的身形买了几套少年人的衣裳。 第二日,付时念便换上了新买的男装。 她骑在马上,混在车队的人群中,便显得不起眼了。 再加上未施粉黛,身形又娇小,这么乍一看上去,也真如小少年一般。 让程远山惊讶的是,付时念竟是真能跟得上他们的速度,并未喊苦。 虽然付时念明显能看得出很累了,却仍旧咬牙坚持。 程远山也曾提出休息一下,怕付时念坚持不住,却被付时念拒绝了。 “我可以的。”付时念说道,“既然跟过来了,就不能拖你们后腿,我说话算数。” 她咬着牙坚持,一是不愿拖后腿,另一个原因也是希望能尽快到甘宁。 程远山见付时念坚持,便说:“若是坚持不住了,千万别逞强,身体要紧,一定要跟我说,咱们休息一下没什么。” 付时念点头,“好。” 第60章 进城 终于,日夜兼程了一个月,他们到达了甘宁的城门口。 却发现甘宁在大白天的,城门紧闭,十分反常。 看到甘宁紧闭的城门,付时念的心便沉了下来。 她原本还想,若是运气好,来的时候,时疫还未爆发,说不定还能尽早阻止。 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来者何人?”城墙上,有守城的官兵喊。 程远山看这些士兵很是奇怪,竟是每人都以布遮面,头盔之下只露出了双眼。 程远山下了马,说道:“我等奉皇命给西北军送物资。” “城中出现时疫,已上奏给朝廷。”城墙上的官兵高声说道,“如今甘宁已经封城,你们绕路而行。” “时疫?”程远山惊讶。 付时念心道果然,便扬声问:“敢问城中的药可够?” 士兵眼睛一亮,难掩激动道:“你们有药?” 另一名士兵问道:“可是军中物资?” 若是的话,他们可不敢要。 程远山经付时念提醒,也想起来,若是时疫,定是缺药的,便说:“这些药是我们自己沿途买的,并非军中物资。” “原本是想赠给军中。”程远山说道,“反正都是运物资,不差再带些药过去。只是如今若城中需要,我们可以先将药赠给甘宁。我想,军中定然也是理解的。” 听到并非朝廷物资,城楼上的士兵松了一口气,“若是能赠与我们,实在是太感谢了。” “诸位稍等,我这就去禀告县令大人!”士兵说道。 过不久,甘宁县令胡平成便匆匆的登上了城墙,高声道:“敢问可是负责军中物资的程老爷!” “正是草民。”程远山说道。 “程老爷大义!”胡平成说道,“城内突发时疫,眼瞧着医馆药铺的药快要空了,程老爷此举,实在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按理,本官应亲自出城迎接,只是如今时疫爆发,恐传染给诸位,只能如此隔空对话了。”胡平成说道。 程远山震惊道:“竟是已经如此严重么?” 胡平成叹了口气,说道:“如今甘宁已经入不得了,我等在城中之人,只能尽力救治城中百姓,亦尽可能的不让疫情外传。” “所以,诸位还是绕路而行吧。”胡平成说道。 “草民明白,多谢大人。”程远山说道。 “烦请诸位留下药物,带着其余货物一起退避一射之地。”胡平成又道,“本官派人去取药,避免传染给诸位。” “我留下来。”付时念说道。 “什么?”程远山惊讶。 “大人说的如此严重,定然传染极快,若非为了那药,定然不敢让城中之人轻易出城。”付时念高声问,“可对?” 胡平成点点头,叹息一声,“正是如此。” “恐怕,还不清楚具体还有多少传染的方式。”付时念说道,“方才大人让我等只把药物留下,人和其余货物全都退避。可是怀疑除了人与人近距离接触会传染,还有可能会通过物品传染?甚至,还有许多种没有被发现的传染方式?” 胡平成愣了一下,没想到付时念猜的如此准确,便道:“小公子观察入微,所言正是。” “既如此,那么城中的士兵不出来便是最好的。”付时念顿了顿,说道,“大人,我可带着一车药物进城。” “不行!”程远山吓出了一身的汗,“这样我如何同付夫人交代!我可是答应了付夫人,好好照看你的。” “昨日报平安的信才送回京城,今日你便要入甘宁城,我要如何同你母亲说?”程远山说道,“你不能去,我让别人拉着药进去。” 可是,谁愿意呢? 城中情况已经如此严重了,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在程远山看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不让付时念冒险,可他们也不愿冒险啊。 付时念说道:“程舅舅,你们肩负着给西北军运送物资的重任,怎能随意去留?” 听到付时念的话,身后众人纷纷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付时念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程远山能听得到的音量说:“长平侯如今也在甘宁城中,程舅舅知我得萧老夫人喜欢,与长平侯府关系颇为不错。若知道我已经到了这儿却抛下不顾,恐得罪长平侯府。” “姐姐同萧奉行退亲之事,与长平侯府的关系已经有些尴尬……”付时念心中暗道一声罪过,把长平侯府形容的如此霸道。 程远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心中隐隐有那么一点儿灵光,却又怎么都抓不住。 在程远山觉得付时念的话说的颇有道理,一时有些沉默之际,付时念竟然直接下马,坐上了拉药材的那辆车,赶着马便去了城门口,抬头高喊:“烦请大人开门!” “小公子高义!”胡平成敬佩道,便命令士兵开城门。 付时念则从袖中拿出了一方帕子遮脸,捂住了口鼻。 待付时念进城,城门正缓缓关上,程远山突然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付时念出来,付府把消息瞒下了。 如今她又乔装打扮,长平侯府怎么可能知道她来了甘宁却没管长平侯的安危? “不对!”程远山大叫一声,“时念,你回来!” 程远山骑着马便要追上去。 付时念却朝他挥手,“程舅舅,莫要靠近了。你们还要去西北军中,莫要将病症带入军中去。” 听到付时念这话,程远山赶忙拉紧缰绳,不敢再向前。 眼睁睁的看着城门关上,彻底看不见付时念了。 程远山紧紧地咬住牙,又急又悔,“这叫我如何交代啊!” 付时念进城之后,便立即将马车停了下来,她下马,同胡平成见了礼。 “小公子莫要多礼。”胡平成赶忙说,“你冒着生命危险进城送药,是我们整个甘宁城的恩人!” 付时念足足带了四大车的药进来。 一匹马牵着,后头一车连着一车,四辆连在了一起。 第61章 萧承誉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付时念身上 “大人。”付时念问道,“不知长平侯可还在城中?” “小公子识得长平侯?”胡平成惊讶的问道。 “是,若长平侯还在城中,不知大人可否派人通传一声,就说付时念来了。”付时念说道。 听她这么说,胡平成便知两人定是相熟的。 “当然可以,长平侯如今仍在城中。”胡平成道,“侯爷来的委实不巧。刚来两日,城中突然爆发了时疫,侯爷原本其实可以离开的,但他担心会将疫症传出去,所以坚持留在了城中。” 付时念一惊,“侯爷感染了疫症?” “并未并未。”胡平成说道,“侯爷无事,只是担心有可能会传染。为了杜绝这种可能,侯爷没有离开。” 付时念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好,本官也要去侯爷那儿,小公子不如一起。”胡平成说道。 甘宁突然爆发时疫,要如何平安度过去,所下的每一个决定都需肩负十分重的责任。 胡平成一个小小县令,还不敢担这么大的责任,第一时间上报给了朝廷。 不过现在朝廷的回复还没有过来。 若萧承誉不在,胡平成自然会硬着头皮撑住。 可既然萧承誉这个长平侯在,他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退居二位,大主意都交给萧承誉来做。 所以现在,有关于时疫的部分,其实都是萧承誉在处理。 听说这位长平侯身体不太好,但又深得陛下信重。 胡平成便生怕萧承誉在甘宁这儿有任何闪失。 在付时念来到之前,城中的药已经不多,萧承誉又决定先把药留给病情严重的百姓。 胡平成担心萧承誉若是也被感染,没有药可怎么办? 寻常百姓身体康健,有药服用都扛不住,更何况是身体本来就不好的萧承誉呢。 今日付时念送来了四大车药,可是让胡平成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应该能坚持到其他地方送药来支援了。 这些药,也都尽数送进萧承誉如今的居所,由萧承誉来分配。 也免得被怀疑从中私下克扣了药物。 “不知侯爷近日身体可好?”付时念随胡平成去萧承誉那儿的路上,便先问道。 “小公子放心。”胡平成说道,“侯爷在这儿一切都好的。” 付时念又打听了一下甘宁时疫的事情。 梦中是时疫发生后的片段,但更具体的却没有。 果然,她问对人了。 “时疫发生距今已有六日。”胡平成说道,“一开始是有百姓出现发热的情况,去医馆抓了药,本以为只是寻常的风热,谁知竟是持续高热不退,到后来鼻子无法呼吸,只能通过嘴巴呼吸。到最后,喉咙也被噎住没法呼吸,就这么生生的憋死了。” “还有人是高热之后,出现剧烈咳嗽的症状,用了药,一开始有所缓解,可后来突然咳了血,食不下咽,也没坚持下去。” “这次的时疫传染的极快,我们发现,只要是一家人住一起,基本上都会被传染。”胡平成说道。 “就没有一个痊愈的吗?”付时念惊讶。 “是有的,不过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胡平成说道,“相比于痊愈的百姓,因时疫去世的人更多。短短六日,城中已经有许多户人家都挂上了白幡。” 胡平成说罢,深深地叹了口气,“幸亏这次侯爷来,还有太医跟随。有太医从旁帮忙,否则损失还要更大。” “如今我们城内人人都遮着面,太医说这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传染。”胡平成说道。 说话间,便到了萧承誉所住宅院。 胡平成遣人去通报了一声,还说了一名叫付时念的小公子也来了,求见长平侯。 萧承誉听到景来说,付时念要见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声:“什么?” 他方才一定是听错了,怎么会听到付时念的名字。 他出来这一趟,竟是如此想念付时念吗? 自然,他来的路上,每日都会忍不住想起付时念。 可幻听却是头一遭。 “侯爷,胡大人说,有位叫付时念的小公子,似是与侯爷认识,跟着一同过来了。”景来重复了一遍,“侯爷,是否有人假借付二姑娘之名?” 景来再怎么想,都不觉得付时念会来甘宁啊。 京城和甘宁,可差着距离呢。 付时念怎么可能来。 “若是有人假冒付姑娘,定要严惩不贷!”景来气道。 不过,是谁假冒付时念? 应该说,谁会知道侯爷与付二姑娘关系好到,可以假冒付时念的程度? “去看看就知道了。”萧承誉立即出了房门。 “侯爷,蒙上口鼻!”景来追上来,拿了面巾给萧承誉。 急于知道是谁冒充付时念,萧承誉竟是连遮面都顾不上了。 他接过面巾,一边大步走着一边将面巾系好。 景来从来没见萧承誉走路这么快过。 从前萧承誉走路向来沉稳,不疾不徐的。 可此刻却大步疾走。 但景来惊讶的发现,即使如此,萧承誉的呼吸竟然也没乱。 “侯爷!”景来激动地说,“您身子果然好了许多。” “嗯?”萧承誉边走边看向景来,心中现在塞满了有人假冒付时念的事情,一时没想到景来为何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您现在如此疾走,呼吸都不乱。”景来说道,“您的身体真的好了许多!” 萧承誉一顿,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惊讶的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疲惫的感觉,同以前有着十分明显的不同。 “侯爷,您可觉得累?”景来紧张的问道。 “并未。”萧承誉眸中也露出喜色,这说明他的身体确实有所好转。 不知,他是不是有可能,性命再长一些呢? 可以活的再长久一些,护佑他想要护佑的人。 他的母亲,妹妹,还有……那小姑娘。 萧承誉想到付时念,便又赶紧往门口去。 胡平成在门口看见萧承誉,震惊的赶忙迎了上去,“侯爷,您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萧承誉却顾不上胡平成,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付时念身上。 “侯爷。”付时念叫道。 第62章 萧承誉的耳根悄悄的红了 竟真是付时念! 萧承誉仍旧不敢相信的看着付时念。 却见付时念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侯爷,你身体可好?” 萧承誉低头,看到付时念露在面巾外头,是他那样熟悉的明眸。 眼前的人不是付时念,还能是谁? 这小姑娘,就这么水灵灵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萧承誉心跳如擂鼓,又急又快又重。 双手不自觉地握住了付时念的肩膀,可下一瞬,他的动作便僵住。 “你不该进来!”萧承誉拉着付时念的胳膊,“我送你出城。” 付时念反握住萧承誉的胳膊,“侯爷,我就是来找你的,我不走。” “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情况?”萧承誉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能留在这儿!” “景来,备马车!”萧承誉说道,又问付时念,“你是自己来的?” 问完,萧承誉便觉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付时念一个小姑娘,岂能独自行这么远来到甘宁,便又问:“你一路是跟谁来的?”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带着付时念跑这么远! “程舅舅给军中运送物资,我跟着一道过来的。”付时念说道,“现在车队继续往西北行进了,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你便是备马车,也没人送我回去的。” “我让景来送你回去。”萧承誉说道,“再安排两个护卫给你。” “侯爷,你不怕疫症外传么?”付时念说道。 萧承誉面容紧绷,付时念说道:“我听胡大人说,你因为怕疫症外传,自己怎么也不可能离开。” “可你现在,竟要我离开吗?”付时念说道。 萧承誉沉下脸。 若是别人,进了这里,便休想出去。 可现在是付时念,她不一样。 在萧承誉二十四年的人生中,头一次如此坚定又明知故犯的为一个人打破原则,明知不对却偏要如此。 “是。”萧承誉说道,“若出了事,罪责我担着,但你不能在这儿。” 如今的甘宁城,比之人间炼狱也差不多了。 他不能让小姑娘留在这儿,再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被感染,如同那些感染了疫症的人一样,挣扎垂死,最后那般痛苦的死去。 “那侯爷呢?你可曾想过自己?”付时念说道,“你既然都在这里不肯离开,我又怎么可能自己离开?” “我不一样。”萧承誉低声说,“世人皆知,我命不久矣。” “侯爷答应过我的。”付时念倔强又坚持的说,“侯爷答应过的,会努力的活下去。” “即便是像如今这样的情况,侯爷想的也不该是自己命不久矣,即使在城中感染死去也不算可惜这种事情。”付时念红着眼睛说,“侯爷若是如此想的,那我不眠不休的给侯爷制香制香丸,算什么呢?又因为担心侯爷,偷偷跟了程舅舅的车队过来,又算什么呢?” 萧承誉喉咙像是被什么攥住了,说不出话来,只愣愣的看着付时念。 即使心中觉得不可能,可他还是怀疑过,小姑娘说还不是专程为他而来。 如今听到小姑娘亲口说出来,他心脏跳的又急又快,又酸又涨。 萧承誉此刻,整个人好似都泡在一种酸胀的情绪当中。 偏在他说不出话的时候,付时念却说:“侯爷不想当把疫症传播出去的罪人,我又何尝想呢?” “既然进来了,那我也是已经有了觉悟,知晓许有一死。”付时念说道,“若侯爷不愿看见我,我便在城中租一处小院好了。” 说完,付时念转身就走,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萧承誉哪想到,小姑娘说走就走,好歹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吧? 萧承誉只得三步并两步的追上去,拉住付时念的胳膊,“你这小姑娘,即便是要给我定罪,也得先给我一个反悔的机会吧?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 胡平成震惊,前头那位不是小公子,竟然是个小姑娘? 他可……他可真是老眼昏花了! “侯爷反悔了?”付时念微微挑眉。 可萧承誉看小姑娘这反应,似还是没有原谅他。 “左右你不会走的,那还是在我身边更放心些。”萧承誉叹了口气,“你可带了行李?” 萧承誉看四辆车,似乎满满当当的都是药,没有行李。 “只带了这一个小包袱。”付时念把肩上的包袱拎了下来。 包袱不大,而且很轻,只有换洗的衣裳。 付时念没想到萧承誉竟会顺手将她的行李接过,赶忙说:“侯爷,我自己拿吧,又不沉。” “既不沉,我帮你拿着。”萧承誉说着,忽然动作顿了一下。 想到之前围猎时,付时念误把装着她小衣的包袱放到他面前。 若付时念此行只拿了这一个小包袱,也就是说,包袱里头也有付时念贴身的小衣。 隔着包袱,萧承誉忽觉手烫的不行。 他的耳根悄悄的红了,在心中默默唾弃自己怎可想这种事情。 景来安排人过来把药材都搬进去,又着人给付时念收拾出一处院子。 没想到,景来给付时念收拾出的住处,竟是跟萧承誉紧挨着。 见付时念错愕的表情,景来解释道:“甘宁城内没有太大的宅子,这处给侯爷准备的已经是最大的了,但仍旧不能如同京城侯府相比,所以格局便紧凑了些,统共就这两处还算得上好的院子。” 付时念点点头,倒也没什么。 她一路走来,可辛苦多了。 只是惊讶竟然跟萧承誉挨得这么近而已。 景来告退之后,萧承誉盯着付时念,“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不是啊。”付时念马上否认,“我就是想出来看看外头的河山而已,凑巧了经过甘宁的。” 萧承誉轻轻地叹气,说:“你方才不是说,偷偷跑出来混在程远山的车队里的吗?” 付时念顿时僵住,方才一时情急,把实情说出来了。 她总不能说是知道甘宁会发生疫情,也知道甘宁药材不够。 担心萧承誉在这儿被感染却没有要死了吧? 萧承誉死了,那付家可没得玩了。 第63章 这小姑娘,可要他怎么办好? 付时念可没办法实话实说,只好说:“我就是放心不下,想过来确认一下你都好。” 萧承誉被她这句话锤的胸口闷疼。 只因为担心他,小姑娘便跟着程家运送物资的车队,不远万里的过来了。 运送物资不是游山玩水,程远山为了能够尽快送到,一路定然日夜赶路,休息甚少。 萧承誉情不自禁的抬手,此刻屋中只有他们二人。 萧承誉便解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巾,而后,又解开付时念蒙在脸上的帕子。 这才终于看清楚了付时念的脸。 她穿着男装,为了乔装成少年人的模样,未施粉黛。 因为休息不好,眼下的暗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显眼。 “你出来,家中可知?”萧承誉问道。 “我是偷偷混进车队里的,不过给家中留了信,程舅舅也不时给家中去信报平安。”付时念心想,现在她入了甘宁城。 估计程远山还是要如实给家中去信的。 家中一定极担心她。 只是如今甘宁城的情况,显然她就算是想要给家中去信报平安,信也送不出去的。 萧承誉不知说什么好,他知道小姑娘的心意。 一步步的登步道上山给他求符。 不眠不休的为他制香和香丸。 如今又不远万里只身过来,只为了看他。 如此情意深重,可偏他却无法回应。 萧承誉从未怨天尤人过,可此刻,却难得恨命运不公。 为何他寿命如此短暂。 又为何寿命短暂,却偏要让他遇到付时念这么好的姑娘,让他忍不住动了情。 明知不该连累她,却仍旧忍不住屡屡靠近。 只因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点子私心。 但,也仅限那点儿私心了。 他不容许自己因为那点儿私心,便连累了付时念的一生。 思绪万千,最终却只化成了出口的一句话:“你跟着车队,一路定然极为辛苦,梳洗一下便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胡大人有过来还有何事。” 付时念点点头,萧承誉又不放心的叮嘱,“如今甘宁时疫严重,如非必要别出门去,如果实在是非出去不可,一定要遮住口鼻。另外徐太医说,白酒有消毒的效用,出门随身带着,倒一些擦手。虽然味道是大了一些,但若能避免被传染,也是好的。” 付时念点头,“侯爷去忙吧,不必担心我。待忙完了,再与我好好说说这阵子的事情。” 萧承誉点点头,又看了付时念一眼,实在是有些不舍,而后才去找胡平成。 方才他没仔细问付时念怎么会带这么多药材过来。 好在胡平成知晓,便跟萧承誉说了,是付时念沿途买的,本是想送去军中,谁料遇到了甘宁出事,便把药材全都带进了城中。 又言付时念担心士兵出城会将疫症外泄,所以才只身入城的。 “下官原以为是位小公子,委实没想到竟是位姑娘。”胡平成感慨,“这位付姑娘当真是侠义心肠,勇气可嘉,不让须眉啊!” 萧承誉倒希望付时念能更惜命一些,不要如此有勇气。 “这次,付姑娘送来的药材,实在是解了燃眉之急,应是能等到朝廷派来的支援了。”胡平成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然,眼瞧着城中药材耗尽,等不到支援,怕是一城人都要坚持不住,甘宁要成为死城了。 “胡大人这次来,可是有要事?”萧承誉问道。 “对对。”胡平成说道,“先前徐太医建议,在城中专门辟出一块地方,将遭感染的百姓都集中在一处,着郎中开药统一服用,避免他们在外走动传染更多的人。” “此事已经办妥。”胡平成说道,“下官将考院空了出来,正好里头原本用作考试的隔间,可以供患病的百姓休息,目前来说应是够的。” “那便在今日之内,将所有患病的百姓都集中到考院中。”萧承誉说道,“提醒他们,病人离开后家中定要煮醋,再用白酒将家中都擦拭一遍。” “还有些人家依然不肯煮醋,不肯用白酒消毒,还需得多去几趟。”萧承誉说道,“若碰上那等实在顽固不化的,便罚钱,再有顶风对着干的,收进大牢,杀鸡儆猴。” “是。”胡平成原本便是想汇报此事,没想到萧承誉早已了解清楚。 有这位长平侯拿主意,他委实轻松了不少。 “另外,注意一些如今商铺中的价格。”萧承誉说道,“如今时疫越发严重,我看有些铺子怕是已经蠢蠢欲动要坐地起价了。谁家铺子若是坐地起价,直接抄了,降价卖给百姓。” “是。”胡平成心道,这位长平侯的手段可真是又狠又快。 不过反正天塌下来有长平侯顶着,长平侯怎么说,他便怎么做,不怕得罪人。 胡平成又跟萧承誉商讨了许多事情。 待胡平成离开,天色都暗了下来。 萧承誉回到付时念的房中,丫鬟见了,低声道:“侯爷,姑娘还在睡。” 萧承誉点点头,却径直走进付时念的卧房。 丫鬟赶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萧承誉坐到床边,看付时念熟睡的面庞。 小姑娘一路是真的累了,竟是睡到现在。 他不错眼的看着,不自觉地伸手,指腹在付时念仍旧带着些许暗色的眼下轻轻的拂过。 这小姑娘,可要他怎么办好? 付时念感觉眼下有些痒,呼吸间又有点儿熟悉的墨香。 她睁开眼,便看见坐在床边的萧承誉。 此时他指腹还在她的眼下,没来得及收回来。 萧承誉也傻了,哪料到付时念会突然睁眼。 她不是睡的正熟吗? “侯爷?”付时念有点儿懵,眼睛眨啊眨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萧承誉尴尬又心虚的赶忙收回手。 却不想刚刚离开她的脸庞,就被付时念给抓住了。 付时念握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软软呼呼的问:“我在做梦吗?” 萧承誉垂眼,看着付时念手小小的,都握不住他手的样子,低哑着声音道:“为何觉得自己在做梦?” “担心侯爷,便梦到了。”付时念乖乖的说道。 第64章 只穿了寝衣 萧承誉被付时念握住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鬼使神差般的,拇指在付时念小指的尾骨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细小的电流瞬间从付时念小指的尾骨直蹿到肩膀,又蔓延至尾椎骨。 付时念一下子彻底清醒过来,震惊的睁大眼睛,“侯爷!” 萧承誉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中了什么邪,他怎么能对付时念做出如此轻佻之事! 萧承誉赶忙收回手,“可有胃口吃饭?” 付时念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呢喃道:“越睡越累的感觉,现在确实没什么胃口。” 萧承誉抬手附在她的额头上,手背刚刚碰上去,付时念便忍不住一颤,悄悄地红了脸。 “还好,没有发烫,应是连日来的赶路太累了。”萧承誉松了一口气,生怕付时念不知什么时候被传染了,“不如起床清醒一些,过一会儿许会有胃口。” “如今城内疫情严重,即便是没胃口也得好好吃饭,才好撑得住,切莫让身体虚弱下来。”萧承誉起身,“我先出去等你。” “好。”付时念等萧承誉出去了,才唤了丫鬟麦冬进来。 见麦冬是红着脸进来的,付时念还不觉什么。 直到掀开被子,低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寝衣。 虽说什么也没露,可到底是贴身的衣裳,是亲近之人才能看到的。 方才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萧承誉一定看到了。 他怎么什么反应也没有,也不知道提醒她一下啊。 付时念收拾好,从卧房出来,便见萧承誉正坐在桌边喝茶,看上去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但只有萧承誉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心中都还烫的厉害,腹中一团火热怎么也驱不散。 方才付时念坐起身,看见她只穿了寝衣,明明是遮的严严实实,可偏就透出些许旖旎。 直到出来,喝了五杯凉茶了,还是驱不散心中的火热。 脑中不断地浮现付时念方才只穿了寝衣的模样。 “侯爷。”付时念心里还在琢磨萧承誉方才到底看清楚没有,所以还有些窘迫。 萧承誉手一抖,杯中的凉茶差点儿洒出来。 麦冬过来正要给萧承誉添茶,结果端起茶壶,惊讶道:“侯爷,这茶是凉的,奴婢给您换热茶。” “不必。”萧承誉起身,他还嫌这茶不够凉,“也该用晚饭了,直接传膳吧。” “是。” 晚饭是京城的口味和甘宁特色混搭,萧承誉解释,“担心你不习惯甘宁这边的口味,这边以水煮和烤羊为主,蔬菜比较少,主食主要是烤饼。所以特意叫厨房又按照京中的口味做了几道菜。” “不过最近城中食物也比较短缺,所以没办法吃的很好。”萧承誉说道,“只能先委屈些时候了。” 付时念摇摇头,说道:“我不挑食的。况这些已经很好了,我能想到城中的普通百姓,怕是吃不到这么丰盛的。” 萧承誉心中软的厉害,其实小姑娘若是不来找他,便不会吃这些苦的。 “你在来的路上,吃饭可合心意?”萧承誉问道。 “也还好啦。”付时念说道,“程舅舅已经很尽力的为我考虑了。住店尽可能的挑到舒适一些的,饭菜也是。” 当然,途径的许多地方都是小镇,客栈自然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为了赶路,中午时啃点儿干饼,程远山会特意给她买些肉干。 随着越接近甘宁,天气越冷,食物能存的住了,程远山便会买一些烧鸡、卤牛肉之类的,比肉干好吃。 不过为了赶路,有时候会错过晚饭的时间。 住进客栈后,厨子都休息了。 程远山便会借了厨房,给她做点儿热汤面吃,也挺不错的。 但萧承誉知道,付时念只是不肯跟他说有多辛苦而已。 他一路行来,有太医跟随,有人伺候,也无需赶路,吃住都没有很好。 更何况付时念还要跟着车队赶路,风餐露宿是少不了的。 萧承誉抬手,便摸了两下付时念的脑袋,“那你便待在这儿,待事情结束,与我一同回京。路上我们慢些走,不叫你累着,也尽可能的吃的好一些,休息的好一些。” 他抬手时,衣袖带起的墨香丝丝缕缕的飘入她鼻中。 “嗯。”付时念重重点头,又微微歪了下脑袋,说,“侯爷这会儿不想着反正自己时日无多,死在这里也无所谓了?” 萧承誉没想到,小姑娘睡了一觉起来,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他忽然起身,深深地弓腰朝付时念拱手讨饶,“时念可否原谅我这次?我再也不这么想了。” 萧承誉直起身,又坐到付时念的身旁,说:“你不远万里带药入城,我怎能辜负你的心意?定要好好地护着你,也护着自己,咱们必然都要康健安全的回京。” “侯爷有这样的决心,那我这次便原谅你了。” 付时念执起筷子,见桌上一道菜,绿油油的如松针一般,但看着更软更长,不禁好奇:“这是什么菜?” “沙葱,西北这边的特色。”萧承誉介绍道。 见付时念皱起了鼻子,知晓她不爱葱蒜那些味道重的食物,便解释,“虽然名为沙葱,但其实吃起来并没有葱的辛辣味道,与咱们平时认识的葱不同。吃起来脆爽又带着些回甘,很是清爽的味道,你试试。” 萧承誉用公筷给付时念夹了一些在碟子中,付时念便试着尝了一口,吃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忍不住长长地“嗯”了一声,“好好吃!” “这是凉拌苜蓿。”萧承誉说道,“同沙葱一样,都是些野菜,虽不起眼,却是京城吃不到的爽口小菜。” 付时念又赶紧尝了一下凉拌苜蓿,跟沙葱又是不同的口感,但同样清爽。 “这个沙葱,我天天吃都不会腻。”付时念说道。 见她喜欢,萧承誉也开心。 付时念带来的药材的确是解了燃眉之急。 胡平成将城中感染了疫症的百姓都集中在了考院中,医馆日日熬药不停,送去考院给百姓服用。 第65章 传入京中 胡平成又安排了人挨家巡查,是否有按照太医所说的,在家中煮醋消毒,白酒擦手。 遇到那些顽固不化的,萧承誉亲自带了人过去。 实在不听的,萧承誉下令押入大牢,免得他们不珍惜自己的性命还牵连了别人。 眼瞧着城中越来越有序,只是仍旧挡不住每天都有百姓死去。 不过,痊愈的百姓也比之前要多了。 萧承誉终于腾出手,调查这次时疫的源头。 随着时间过去,程远山从甘宁绕道到下一个镇子便立即往京中送去的信,也终于到了付府。 三日前,萧承誉送来的第一封有关于甘宁时疫的信,到了嘉文帝的案上,消息也传遍了京城。 今日,萧承誉送来的第二封信,比程远山的信送到的稍早两个时辰,再次送到嘉文帝的面前。 这次向嘉文帝禀报的是付时念将沿途买来本要赠予军中的药材,都带入了甘宁城中,暂且解了甘宁的燃眉之急。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萧承誉也犹豫过,该不该跟嘉文帝禀报付时念也在的事情。 但想到朝廷定然要派人来甘宁支援,到时候也会看到付时念。 此事必会禀报给嘉文帝,根本瞒不住。 倒不如由萧承誉先想好措辞,让嘉文帝知晓。 另外付时念带药入城,此为大功一件,可不能让付时念白白冒了生命危险却什么都得不到。 是以,萧承誉考虑了许久,觉得还是将付时念的事情上报给嘉文帝,利大于弊。 付夫人收到程远山的来信,看到付时念竟然带着药材只身进了甘宁,差点儿当场晕过去。 “这孩子……”付夫人手颤抖着捏着信纸,“她就这么进去甘宁,可有想过我们在家中有多担心?她若是出个好歹……” 程姨娘急坏了:“兄长怎么回事?我们让他照顾时念,他怎么能让时念入城!” “事已至此。”付夫人站起来,说道,“叫周管家备车,收拾行李,我去甘宁!” “我定然不能放着时念一个人在甘宁!”付夫人说道,“她一个人在甘宁得多害怕啊!满城都是病人,听说现在甘宁城,情况严重,已人人自危。” 付明珠说道:“我也去!” “我也去。”程姨娘自责的不行。 付时念等于是在程远山手上丢的,夫人没责怪她,可她却不能什么都不做。 “都去什么去?”付大人沉着脸走进来,却难掩脸上的心焦。 “你怎这时候回来了?”付夫人惊讶地问。 这还不是下值的时候呢。 “今日陛下把我召进了御书房,同我说了时念的事情。”付大人说道,“此事既然已经过了陛下的眼,我们家就不能这么沉不住气。全家一起去甘宁,原本独属于时念的功劳,可就变了味了。” “难道就让我在京中干等着?”付夫人着急道,“若是时念被传染了呢?她病了我们都没办法知道,知道了也只能在京中为她祈福,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万一……万一她……”付夫人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缓缓的蔓延至手背。 她怕连自己女儿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付大人哽咽几息,说:“陛下说,如今时念暂住在长平侯的宅院,有长平侯照看着。长平侯此次带了太医,日日给长平侯和时念看脉。另能近身照顾他们的人,都十分小心注意,避免被传染。” “你们若去了,人多眼杂,太过混乱了,反倒更容易被传染上。如今长平侯那边府中人少,反倒更好管理一些。”付大人说道,“陛下昨日已经命人运送药材和粮食去甘宁了。也命甘宁周边的城镇都把药材和粮食送往甘宁。加上时念带去的药材,应是能撑到朝廷一批批的药材和粮食送到。” “另外,陛下也命太医院众太医根据长平侯所说的时疫的症状,研究出治疗的方子。还派遣了五名太医,在昨日跟随运送物资的队伍一同启程前往甘宁。并在各地广贴告示,征召郎中自愿前往支援。也广征民间药方,不论如何,都试一试。” “陛下十分重视,况长平侯也在甘宁,陛下不论如何,都要让长平侯好好地回来。”付大人说道,“长平侯深得陛下信重,萧老夫人更是同太后娘娘亲近。原本长平侯身体不好,像这种出远门的差事,陛下都不会交给他的。只是近来长平侯的身体不错,陛下又实在是最信得过长平侯,这才交给他去办。” “谁知这一去就遇上了这事,陛下也是担心的不行,生怕在萧老夫人那儿交代不过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长平侯。时念同长平侯在一起,必然要一同受益的。”付大人说道,“若你们急吼吼的都去了,怕是反倒要添乱。” “况从京城到甘宁,紧赶慢赶也需一个月的时间。”付大人说道,“时疫严重,必须尽快解决,等你们到了,估摸着时疫都已经解决掉了。” “不若在京中安心等着。”付大人说道,“陛下关心长平侯的情况,信件往来走的朝廷八百里加急。没有什么谁能比陛下知道的更快。” “陛下夸赞时念高义,是以主动与我说,日后长平侯的来信,里头关于时念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付大人说道,“咱们且在京中等着消息。” 付夫人捂着脸便哭了起来,“那孩子……那孩子怎能如此任性!” “一声不吭偷偷的离家,现在又不管我们多么担心,只身进去甘宁。”付夫人哭红了眼。 程姨娘从旁安慰时,付大人忽然说:“你们说……时念是不是专程去找长平侯的?” 付夫人猛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的看着付大人:“可不许说这话!” “时念还要名声呢!”付夫人急道。 付大人一看付夫人这反应,就知道她也想过,便说:“哎,你别着急,我就是这么一说,自是不会在外面提起的。” 付夫人被付大人劝住没有去甘宁,但第二日一早,便去了法宏寺。 她打算从登山步道上去,为付时念祈福,祈求付时念能平安回来。 第66章 她听出了林清清话中恶意 没想到,却在登山步道的入口,遇见了萧老夫人。 付夫人便上前问好。 却不想,老夫人直接红着眼睛,握住了付夫人的手,“我都听说了。” “时念……”萧老夫人哽咽道,“这次多亏了时念,若非她……城中药材告急,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想到,甘宁城中缺少药材,而萧承誉万一被感染,于他的身子无异于雪上加霜,定是活不成的。 如今付时念带药入城,萧承誉即便是被感染,至少还有药可医。 “是我家欠了时念的。”萧老夫人握着付夫人的手说,“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定会报答。” 付夫人也红了眼睛,萧承誉倒是有救了,可她家的时念,却要白白被连累。 只是这话,却不能与萧老夫人说。 付夫人问道:“老夫人,您这是……” “我这把老骨头,在京中什么都做不得,帮不上忙。”萧老夫人说道,“便想着今日从步道登山,步步叩首,乞求神明怜悯,护佑承誉和时念平安健康。” “老夫人,您……”付夫人说道,“您年纪大了,怕是受不住。我亦是来为他们祈福的,让我来吧。” 萧老夫人摇摇头,“不一样,亲自祈福,总要更心诚一些。咱们一起,许能更好呢。” 付夫人一想,便也不再劝了。 便同老夫人一同登山祈福,步步叩首。 好在这次她们准备的都充分,各自带了不少人过来。 累了,能歇一歇,再吃点儿喝点儿补充着。 但饶是如此,二人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萧老夫人不禁想起之前付时念登山给萧承誉求平安,小姑娘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啊。 那样心诚的小姑娘,先是给萧承誉求平安,如今又直接入了甘宁城送药。 他们母子俩如何还的完。 萧承誉真是待付时念再好都不为过的。 萧老夫人心想,之前也没瞧着萧承誉对付时念多好,总是淡淡的。 这次待他们平安归来,她定要让萧承誉好好地对付时念,便是做牛做马都不为过! 帝后也在为甘宁时疫的事情发愁。 嘉文帝在前朝让众臣集思广益。 皇后也召集了女眷入宫。 这些朝臣家眷手中,都有些铺子生意。 皇后暗示她们都出一些银钱,从各地购买药材,就近送往甘宁。 付时念已经带了一批药材送进甘宁的事情,如今还只有嘉文帝等少数人知道。 皇后都开了口,众位夫人自然都要纷纷有所表示的。 林清清垂眸,思及近来皇后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便开口道:“娘娘,臣女与母亲手中虽没有生意田铺,但也想为甘宁的疫情出一份力。” “今日出门前,臣女便将自己所有的首饰都带来了,虽然不多,但应也能买一些药材。”林清清将首饰盒拿了出来,交给宫女。 宫女捧着首饰盒到皇后面前,打开盒子,里头的首饰不多,且都是简单朴素的样式。 众人心中不屑,这林家可真是穷酸。 不过皇后却慈爱的笑开,“你有心了。素闻林大人清廉,你能拿出这些,已是不易,实在可贵。” “不论多寡,只要有心,本宫便代百姓感谢你们。”皇后说道。 众人一听,那自然是又要出钱又要出力的了,怎能被林清清比下去。 李家夫人说:“臣妇老家在平城,是以在平城中有几个铺子,臣妇立即去信,叫那边的伙计收集药材和粮食,送往甘宁。” 赵家夫人说:“臣妇娘家在武卫,武卫离甘宁离得近。臣妇这便托娘家人在武卫买药材物资。” 众人纷纷表示自己能帮到一些。 林清清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一脸可惜的说:“听闻之前程家送物资往西北军中,途径甘宁时,正好碰到甘宁时疫时。若当时程家能送些药材给甘宁,也能解一解甘宁的燃眉之急了。可惜……” 众人纷纷侧目。 林清清这是什么意思? 暗示程家见死不救? 于静韵淡声道:“林姑娘这话,可是在说程家见死不救?只是,程家往军中运送物资,又不能未卜先知,知晓甘宁有疫情,又怎么往甘宁城中送药?” 林清清赶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程家生意做得大,遍布大熙各地。听说甘宁周围的城镇亦都有程家的铺子。这次又是程远山亲自带队,只要他往附近城镇去信,附近的铺子便能立即反应,将药材送往甘宁,不是更快些吗?不至于让陛下与皇后娘娘如此着急。即便是已经运送药材去甘宁,可到甘宁路远,尤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于静韵抿住唇,对林清清这话,她一时间找不到能够反驳的话。 她听出了林清清话中恶意,原本是想帮付家与程家说话的。 付明珠皱眉,冷冷的看林清清。 付夫人冷笑,却没急着开口。 林清清如此着急给程家泼脏水,只怕是不能如愿了。 皇后听见林清清的话,原本对她有些微改观的印象,立马淡了,唇角的笑容也放了下来。 淡淡道:“此事陛下和本宫都没有刻意提起,本是想等付二姑娘回京,再为嘉奖。不过既然此刻有人提起来了,那本宫便说了吧。” “付二姑娘同程家运送车队的物资一起出发,沿途收购了一些药材,原本是想要赠给军中的。谁知正好碰到了甘宁的疫情。付二姑娘为了不耽误军中物资的运送,让车队继续出发,自己则带着沿途购买的药材,只身入了甘宁城。正因为有了付二姑娘的义举,才给了我们更多时间,来为甘宁的疫情想办法,也让我们来得及从各方运送药材物资去甘宁。” 林清清不敢相信的看向付夫人和付明珠所在的位置。 付时念竟然亲自带着药材进了甘宁! 付时念到底为何每次都要破坏她的计划! 【叮!林清清气运值-5,付家气运值+5】 远在甘宁萧承誉府中的付时念,震惊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林清清又做了什么,还减了气运值啊? 第67章 别靠近我! “时念,怎么了?”萧承誉见付时念停住不动,便问道。 付时念都没注意到,萧承誉是打从什么时候起,直接唤起了她的名字。 不过她听起来也挺喜欢的。 “没事。”付时念把浸过酒的帕子递给萧承誉。 近日来萧承誉为了查时疫的源头,越来越忙。 每日早出晚归。 可他那身子,付时念着实担心。 所以便也每日早早地起床,盯着他穿多一些,每日给他准备了午饭,让景来盯着萧承誉吃完,回来的时候她还会检查。 但付时念没想到,她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一日,付时念正在府中,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声。 付时念近来精神时刻紧绷着,生怕府中有谁被感染了。 所以一听到声音,便赶忙蒙好面巾朝着声音的方向赶过去。 却见萧承誉正紧紧地裹着厚重的斗篷,嘱咐府中之人,“谁都不要靠近我!” “侯爷!”景来急的快哭出来了,“您自己一个人不行的,让小人伺候吧!” “怎么了?”付时念赶过来,不好的预感让她遍体生凉。 她停也没停的朝萧承誉跑过去。 “停下!”萧承誉见状,连忙后退。 付时念上前一步,他便往后一步,“别靠近我!” 付时念看向景来,白着脸问:“景来,怎么回事?” 她多希望自己猜错了。 可景来却颤抖着,打破了她的希望,“侯爷……侯爷在外调查疫症源头时,突然生了高热。” 付时念双手紧紧地握着拳,指甲深陷进掌心的肉里,如刀刺一般的疼痛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儿。 付时念深吸一口气,一一吩咐道:“去叫太医,在侯爷的院中等候。在侯爷的卧房生好炭保暖。” “侯爷的房中,醋还烧着吗?”付时念又问。 “回姑娘,烧着的,不曾断下。”丫鬟说道。 “好,及时补充。” “今日跟随侯爷的人,全部集中在客房,不要再接触到别人。”付时念说道,“吩咐厨房熬退热的药给侯爷,另外再熬一些风寒的药,给今日跟着侯爷的人喝下。” “跟随侯爷的人,现在不要接触府中其他人,都去客房,不要出来。饭食自会有人送至门口,待人离去后,你们再开门取饭食。” 景来见付时念思路清晰,有条不紊的安排,方才心中的慌乱一下子便消去了不少,不再那么手足无措。 “景来,你跟侯爷最近,你也去客房等着,确定身体无事,没有被传染再出来。”付时念说道,“在客房等待的人,就由你来负责,你带着他们一同过去。” “是。”景来点头,知道事情的轻重,并未反驳,只是放心不下萧承誉,“二姑娘,那侯爷……” “自有我在,不必担心。”付时念说道,“快去吧。” 景来忙把今日跟在萧承誉身边的人都集中起来,带着他们一同去客房。 付时念早就把府中单独空出了几间客房。 她知道府中不可能一直平安无事,总会有人被传染。 这几间空房便是做隔离之用。 吩咐完这些,付时念朝萧承誉走近一步。 果然,萧承誉要后退。 之前让萧承誉躲开了,是付时念没有防备。 但现在她料到了萧承誉会躲开,又怎么可能真让萧承誉躲开。 现在萧承誉因高热,身体昏沉无力,本来动作就不快。 再加上付时念有所准备,大步上前。 萧承誉才只后退半步,便被付时念抓住了胳膊。 即便是已经用面巾挡住了口鼻,但萧承誉仍旧绷紧了神经,“时念!” 他要甩开付时念,“离我远些!” 但付时念怎会听。 她紧紧抓着萧承誉的胳膊,非但不放,反而更走近一步。 身子紧紧地贴上萧承誉,双手将他的胳膊抱在怀里,“没用了,现在我已经跟你这么近的接触过了。” “你……”萧承誉心慌意乱,“胡闹!” “我才没有胡闹。”付时念抬头道,“你把人都打发了,不让人靠近,那谁照顾你?” 付时念伸手触碰他的额头,很烫。 “侯爷,别在这儿跟我纠缠到底要不要我靠近了,赶紧回去休息。”付时念说道,“当务之急,是把病治好。” 付时念扶萧承誉回房,太医已经在院中等着了。 太医给萧承誉把了脉,付时念见太医给萧承誉开的药方跟外头给百姓服用的不同,便问道:“大人,这药方与外头的不一样,可是有什么缘故吗?” “侯爷身体比常人虚弱一些。”太医说道,“我担心用药太猛,于侯爷身体不利。” “外头的百姓长年劳作,其实他们的身体比京中养尊处优的勋贵们都要强壮,是以才敢下猛药。” 付时念垂眸想了想说:“既然这个方子药力小,是否说明对于疫症的克制作用便小了一些?倘若不能一鼓作气将病情压住,待病情爆发,是否更危险?” “这……”太医迟疑了一下,点头道,“确实如此。” “那便下猛药。”付时念说道,“大人不必将侯爷当成是身体虚弱的人,将他视作常人便可。” 付时念在赌,目前在萧承誉身上的气运值,能够让萧承誉的身体承受得住疫症和药物。 “这……这太危险了。”太医摇摇头。 付时念说道:“如果按照您刚刚改的药方,我担心侯爷撑不到病好便……” “与其如此,那不如赌一把。”付时念说道,“我相信侯爷能撑得住。” 太医点点头,他其实也有些犹豫。 方才写下的药方,实在是太过柔和,怕是作用不大。 现在有了付时念的话,太医便改了药方。 付时念又命麦冬召集了府中所有人。 “今日侯爷也被传染了疫症,如今正在房中休息。”付时念说道,“先前跟随侯爷的人已经都去客房隔离等待结果。” “如今甘宁疫情严重,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否痊愈。”付时念说道,“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危险的事情,所以我不强求你们一定来照顾侯爷。” “此事全凭自愿,愿意来照顾侯爷的,可以站出来。”付时念说道,“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第68章 萧承誉紧抓着付时念的手不放 萧承誉此行只带了景来一人。 剩下的都是嘉文帝安排的护卫。 如今府中的下人都是胡平成送来的,待她与萧承誉回京,与这些人再不相干。 付时念也无意累得无辜人性命,平添造业。 若是以前,付时念许是不在意这些。 但如今,她能知晓后事,又能为家中和萧承誉积攒气运。 是以付时念便更加谨慎,生怕一时不好便削减了家中和萧承誉的气运。 不出付时念所料。 她这话一出,一时间便没有人站出来。 大家都更惜命,不愿平白被传染上。 谁都知道,进去照顾萧承誉,必然要被传染的。 “二姑娘!”景来跑了过来。 “景来,你怎么来了?” 见是景来,众人纷纷退避。 景来说道:“二姑娘,反正我今日已经跟在侯爷身边许久了,我想过了,既然如此,那便干脆同侯爷一起隔离在房中好了。” “侯爷的起居,我也能照料。”景来说道。 付时念点头,“也好。” 付时念便又高声对众人说:“既如此,那你等在外头伺候,即便不靠近侯爷,但也需送饭送药。” “是。”众人纷纷应下,都松了一口气。 付时念又让麦冬好生看着这些人,莫要因为主子不在,便生了怠惰。 “日常的药和吃食,你都看紧了些。”付时念说道。 “姑娘,奴婢也进去伺候吧,奴婢不怕。”麦冬说道。 付时念摇头,“我还需要你在外头为我传话,也要帮我在外头看着些。这些事情都很难,尤其是管这么多人,你能做好吗?” “奴婢一定能做好!”麦冬说道。 付时念点头,又跟景来说:“你我轮流照看侯爷,一人不眠不休的照看,是坚持不住的。” “是。”景来感动的快要哭出来了,他当即给付时念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你这是做什么?”付时念赶忙要扶他起来。 但景来避过了,说:“小人感激姑娘,在侯爷出事之际,姑娘不离不弃,此恩德,景来没齿难忘!” “老夫人和侯爷平日里对我也多有照顾,如今出了事,我又怎能不顾?”付时念说道,不然,她来这一趟是为什么? 付时念又高声对麦冬说:“陛下已经安排人送药材和物资,连同太医一起,都在来的路上了。太医在来的路上便会商讨更合适的药方,不日便会到达,你多看着些,他们到了,立即告诉我。” “是。”麦冬说道。 众人一听,朝廷又派了人来,且很快就会到,自是不敢懈怠。 众人散去,付时念跟景来进了房。 见萧承誉正紧紧地裹着被子,还冷的厉害的样子。 付时念让景来将炭火生的更大一些,自己又去柜子拿了被子给萧承誉多盖了一条。 付时念试了下萧承誉的额头,“越来越烫了。” “一会儿先让侯爷喝了药,若温度还是降不下来,太医说可用烈酒搓身。”付时念说道。 “是。” 过了会儿,麦冬送了药过来,放到门口。 景来端着药回来,付时念将萧承誉扶起来。 萧承誉昏昏沉沉的,还不忘说:“你离我远些。” 付时念无奈道:“如今就在一个屋子里,能远到哪里去?侯爷快别担心这些了。只要你好了,我立马离开。” 景来将药给萧承誉,“侯爷,趁热喝,还能发发汗。” 萧承誉日常喝药喝的很习惯,接过来便一口气喝了下去。 付时念拿了帕子给他擦嘴。 她帕子上的清香混合着药的苦味一起蹿进他的鼻间。 “侯爷,我知你担心我。”付时念说道,“可我从小便身体好,从不轻易生病。” “我记得以前京中也有过一次瘟疫,我爹娘,兄长和长姐都倒下了,唯有我无事。”付时念笑着说道,“所以这次定也没事。” “不许这么说。”萧承誉皱眉说道,“这种事情越是说没事,反倒会有事。” “快呸三声。”萧承誉说着,便盯紧了付时念,一副她不做,他便一直看着的样子。 付时念只好呸了三声,才说:“没想到侯爷还知道这个。” “母亲曾与我说过。”萧承誉解释道。 “我现在无事,你去休息,莫要累着自己。”萧承誉说道。 “是啊,二姑娘,你先休息吧。”景来也说道。 付时念摇头,“景来,你去歇着,晚上再来替我。” 付时念有些尴尬道:“夜里,侯爷若是起夜什么的,我恐不太方便。” 萧承誉身上冷得不行,一时无法入睡,清楚地听到付时念的话,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景来一想也是,便说:“那小人便先去眯一会儿,晚上换姑娘。” 付时念转身搬了凳子坐到床边,说道:“侯爷睡会儿吧,若有什么需要,便同我说。” 萧承誉本以为自己会因为付时念在这儿守着,睡不着的。 但到底还是敌不过病症,不知何时睡着的。 付时念时不时的试一下萧承誉额头的温度,感觉是有慢慢降下来,但感觉还是比她的额头要热一些。 但到了夜里,换成是景来照看萧承誉时,萧承誉忽然又开始发烫。 热的他胸口闷疼。 昏迷间,萧承誉有一种胸口在燃烧,烧的他喘不过气的灼热感。 他将被子掀开,满身是汗的呢喃,“时念……” 景来不敢睡,听到声音立马点了蜡烛,“侯爷!侯爷!” 付时念是合衣睡去的,生怕夜里也有需要她帮忙的情况。 听到声音立马冲了过来,试了下萧承誉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比白天还烫。”付时念惊道。 “时念……”萧承誉喃喃念叨着,伸手便抓住了付时念的手。 付时念挣都挣不开,只能任由他握着,回头吩咐景来,“拿酒来,给侯爷擦身。” “是。”景来连忙拿了酒过来,是白日里便准备好的。 可谁知萧承誉紧抓着付时念的手不放,景来也不好当着付时念的面,脱萧承誉的衣服啊。 付时念无奈,手被萧承誉抓着怎么也不放。 第69章 侯爷不会是想对我负责吧? 付时念干脆任由萧承誉握着手,转身背对着萧承誉,又闭上眼睛,“我不看就是了,你给侯爷擦身吧。”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付时念便听到身后窸窸窣窣,是萧承誉衣裳打开的声音。 景来给萧承誉用烈酒搓身,搓的景来自己都出了汗。 过了会儿,听景来说:“好了,侯爷的热退下来了。” “你给侯爷穿好衣服了吗?”付时念问道。 “穿好了。”景来说道。 付时念这才转回身,手还被萧承誉握着,只能说:“我在这儿靠着睡会儿吧,你忙了半宿,去休息一下。” “我看我的手,是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了。”付时念无奈道。 景来心道这可叫什么事儿啊。 回去之后,侯爷得去付府提亲才行吧。 “二姑娘,难为您了。”景来说道,“有情况您即刻叫我。” 付时念点头。 付时念便坐到景来原先的位置,靠着床头睡了过去。 不过,她睡的不深,还是时不时的醒来试一下萧承誉的体温。 好在这一夜,萧承誉并未再复热起来。 付时念渐渐睡的沉了过去,原本是靠着墙睡的,不知什么时候身子一歪,竟是直接趴在了萧承誉的胸膛上。 萧承誉醒来的时候,还没睁眼,便觉胸口有些沉,掌心中握着的手细腻柔软,恍惚间还捏了一下。 但紧跟着便觉不对。 萧承誉赶紧睁开眼睛,便看见付时念正趴在他胸口睡着,手被自己握在手里。 “侯爷,您醒了。”耳边传来景来压低的声音。 见萧承誉的目光还落在付时念的脸上,景来低声说:“昨夜您突然又起了高热,比白日里还热,我给您用烈酒擦了身,才把高热退下来。但是您一直抓着付姑娘的手不放,没办法,付姑娘只能这样陪了您一夜。” 萧承誉红了脸,自己病的神志不清,竟然紧抓着人家小姑娘的手不放。 此刻付时念趴在他的身上,好似一点儿重量都没有。 大抵是太累了,所以景来浅浅的说话声也没有吵醒她。 萧承誉更是不敢太过明显的呼吸,担心吵醒付时念。 “不过侯爷。”景来迟疑的提醒了一声,“您还抓着付姑娘的手呢。” 侯爷这样,怎么也得对人家付姑娘负责了吧? 萧承誉脸瞬间更红,赶忙放开付时念的手。 “低声些说话,别吵醒她。”萧承誉嘱咐。 不过,付时念已经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萧承誉醒来,二话不说,习惯性的便将手搁在萧承誉的额头上,“不烫啊,侯爷你脸怎么这么红?” 萧承誉:“……” “听景来说,你守了我一晚上。”萧承誉说,“快些去休息吧,一会儿下人送早饭来,再叫你起来。” 付时念还真是没休息好,趴在萧承誉身上一夜,还时不时的惊醒试探萧承誉的体温,睡的极其不踏实,现在人还晕晕乎乎的。 “也好。”付时念点头,起身正要去睡。 萧承誉又叫住她,“时念。” 付时念转身,担忧的问:“侯爷想要什么?” 萧承誉撑着坐起来,景来见状,忙扶住他。 等萧承誉坐好,才说:“时念,你在这儿守了我一夜,虽你我之间清白,可也是当着满府下人的面,与我同处一室。且还有往后好几日。” 付时念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上来,“侯爷不会是想对我负责吧?” 萧承誉心道,以为他要娶她,小姑娘竟如此激动吗? 可是…… 若他身体康健,不说长命百岁,至少能再活个二三十年。 即便是没有付时念冒着生命危险来照顾他这件事情,萧承誉也早就登门提亲了。 他又怎么会愿意将这么好的小姑娘错过呢? 可他现在的身子,难道只凭自己的喜爱,将小姑娘娶进侯府,与她相处一年两年,便丢下她一个人吗? 这太自私了。 萧承誉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要娶她的意思,没想到付时念却先说:“侯爷大可不必如此想的。” 萧承誉看小姑娘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惊讶的摆手,“侯爷也说了,我们清清白白,自然没有什么需要侯爷负责的地方呀。” “至于侯爷说的,满府的下人都知晓我在侯爷房中照顾你的事情。”付时念红着脸,食指指尖对在了一起,“但是满府的下人也知道,侯爷感染了疫症,根本不可能对我做什么的。” 萧承誉:“……” “况,侯爷定会敲打下人,不准他们泄露的吧?”付时念说道,“待我们回到京中,这边的事情也不见得能尽数传回京中。再加上有侯爷的敲打,叫他们不许乱说。回到京中,我们不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呀。” 萧承誉:“……” 话都被付时念说完了,他突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看付时念如此着急生怕他要负责的样子,萧承誉忍不住郁闷起来。 小姑娘……总不能不喜欢他吧? 萧承誉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怎么会不喜欢呢? 不喜欢,小姑娘能一桩桩一件件的,为他做这么多事情? 见萧承誉不语,付时念不禁紧张的问:“侯爷,你会让人保密的吧?” 萧承誉颇有些一言难尽的问:“你不想嫁我?” 付时念倒是没想过萧承誉命不长久这种事情。 毕竟她已经在努力延长萧承誉的性命了。 付时念说:“侯爷如山上松,天上月,合该娶一名自己心悦的女子。我们明明是清白的,又是迫不得已才如此,又怎可让侯爷被逼无奈不得不娶我呢?” 萧承誉张张嘴,可是他喜欢她啊。 只是,他不配娶她而已。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不知说出这番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心中又该是多么难过。 看她的模样,她如此说,定是违心的啊。 萧承誉叹了口气,说道:“我会敲打下人,让他们管住嘴,不乱说。你莫要担心,快去休息吧。” 付时念笑着点头,“多谢侯爷。” 付时念去睡下,景来却红着眼睛,一副想哭却不敢哭出声的模样,时不时的啜泣。 萧承誉:“……” 第70章 病重 “你怎么了?我还没死呢。”萧承誉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错,没有昨日昏沉的感觉。 怎么景来反倒更伤心了。 景来吸吸鼻子,将声音压的低低的,啜泣道:“小人就是想,二姑娘一定对侯爷用情很深吧。” “才能义无反顾的进来照顾侯爷,又为了不想侯爷为难,故意说出方才那番话。” 萧承誉心中一痛,“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景来重重点头,生怕被付时念听见,小声说道:“侯爷,您千万不能放弃啊。一定要养好身体,迎娶二姑娘。” “即便是敲打下人,可小人觉得,不是那么稳妥。”景来说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真要传入京中,付二姑娘的名声就完了。” 萧承誉咬了咬牙,说道:“我会让他们保密,没人敢说出去的。” 景来叹了口气,付二姑娘真的很好啊。 本以为萧承誉的病症好了许多,安心养着便能痊愈。 却没想到到了夜里,萧承誉又开始高热起来。 景来赶紧给萧承誉煎了药。 一边煎药,景来一边感叹付时念有先见之明,白日里醒来后,便让人送来了炉子,又根据萧承誉昨夜的状况,让太医更新了药方,备了药。 太医新开的药方,是萧承誉又高热起来,便赶紧服用的,能够更快地将高热降下去。 否则高热久了,得烧出毛病来。 晚上,付时念便让景来早早地小火煎上了药。 若用不着最好。 可万一萧承誉又起了高热,便能立即服用。 这会儿,景来将药端过来,让萧承誉喝下。 萧承誉此刻只觉得头痛无比,皱着眉一直忍耐。 但付时念仍旧看出来了,“侯爷可是头疼?” “还好,能忍得住。”萧承誉说道。 “做什么辛苦忍耐,我给你按按。”付时念坐到床边,不等萧承誉说话,便伸手给萧承誉按着太阳穴。 柔软的指腹贴在他太阳穴上,一下一下的按着,力道竟是很够。 “这力道可以吗?”付时念问道。 萧承誉轻叹一声,“特别好。” “除了这里,还有哪儿疼?”付时念又问。 “觉得后脑突突的疼。”萧承誉说。 于是,付时念拇指按着太阳穴,剩余的四指便在他脑后分开来按着。 萧承誉紧皱的眉头逐渐散开,付时念便知萧承誉舒服了不少。 忽然,萧承誉整个人一顿,爆发出猛烈的咳嗽。 咳得他不得不侧身撑起身体,一直咳个不停。 “咳!”一抹血花从萧承誉口中落下,正好落在了付时念的脚边。 “侯爷!”付时念惊叫一声。 景来刚把药碗拿出去,顺便开窗透气。 忽然听到付时念的尖叫,忙跑了回来。 便见付时念正颤抖着,拿着帕子给萧承誉擦嘴。 帕子上,赫然是一抹殷红的血。 “快,去叫太医!”付时念此刻也顾不得别的了,“让太医进来给侯爷看!” 之前担心太医也染上病,更没办法给萧承誉开药。 所以一直没让太医进来过。 可现在,不进来不行了。 “是!”景来赶忙冲了出去,出门时,还被门槛绊倒在地。 手被磕破了皮,却哪里能顾得上,爬起来便去找太医。 太医就住在旁边,方便萧承誉有事能随时找他。 太医一边拎着衣摆,一边跑进来,脸上还蒙了两层面巾,最外面那层还浸了酒,可以说是十分小心了。 太医给萧承誉把了脉,又看了他的眼睛和舌苔,沉声道:“已经伤及肺腑了。” “可有办法止住?”景来问道。 “我再加一副止咳清肺的药,但……”太医摇摇头,说道,“不算乐观。” 景来红着眼睛,用袖子胡乱的擦掉流下的泪,“侯爷不能有事。” 太医沉沉的叹气,起身去写方子。 “侯爷一定可以挺过去的。”付时念说道。 “姑娘,你没去贡院看那些病人,所以不太知道。”景来吸吸鼻子,说道,“小人随侯爷去过。那些病到伤及肺腑的,咳吐了血的,有不少。但凡走到这一步的,他们……他们没有一个挺过去的。” 付时念眼睛通红,“别人是别人,侯爷是侯爷。别人有事,不代表侯爷也会有事。” “不论如何,先止咳。”付时念又对太医说,“有什么有助于清热润肺的膳食,还劳烦您写下来,交给厨房去做。” “这是自然。”太医点头,拿着方子说,“我去抓药来。” “等等。”付时念又说,“可否在方子中加一些助眠的药?侯爷一直休息不好,如今头疼咳嗽,更是难眠。我想,若是他能睡好些,至少不会那么难受。” “也好。”太医点头,“休息好了,才能更有助于康复。” 太医离开去抓药,过了不久,便回来煎药。 付时念没让太医继续待着,说道:“您去歇着吧。侯爷还要靠您呢。” 太医另添的助眠的药起了作用,萧承誉喝下药没多久便睡着了。 结果没多久,太医便激动地又跑了回来。 “付姑娘,侯爷可醒了?”太医问道。 付时念摇头,“侯爷难得睡的好,便没叫醒他。怎么了?” “是陛下的人到了!五名太医,另有十车药材和粮食物资,医女与医正若干!”太医激动地说道。 付时念连日来的紧绷,终于在此刻稍稍缓解了一些,“太好了,这样一来,城中的情况必能缓解不少。” “另外,他们还带了一个药方过来。”太医又说。 付时念眼睛一亮,“可是能治愈?” “尚不清楚,我是先过来跟你们说一声的。”太医说道,“那五名同僚一会儿马上便过来了,一会儿他们再来为侯爷看一看。” “对,群策群力,许有更好的方法。”付时念说道。 梦中萧承誉并没有在这里,因此城中疫情没有得到更多的重视。 但现在萧承誉在,嘉文帝决不能让萧承誉在这里出事,是以加倍的重视,送了许多人和物资过来。 或许,甘宁一城的结局,也会跟梦中不同了。 第71章 试药 太医来说完没多久,嘉文帝派来的五名太医便过来了。 他们给萧承誉看过之后,互相看了一眼。 为首的刘太医从怀中拿出一个方子,给徐太医看。 “徐兄,这是萧二公子。”刘太医说道。 付时念惊讶,“萧二公子?可是侯爷的庶弟?” “正是。” “他什么时候懂得医术了?”付时念问道。 “并非如此,是二公子曾无意中在一本古医书中看到的方子。”刘太医解释,“甘宁时疫的消息传入京中,二公子想起自己曾看到的一个方子,但是记不太清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他日夜不休的查找,终于在我们出发前查到了方子,让我们先带来,可验证看看效果如何。” “我们在路上已经根据这方子商议过许久,发现不论怎么改,还是原始的方子最好。”刘太医说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我们已经吩咐人按照此方去熬药给贡院的病人服用,看看效果。” “但不知侯爷能否坚持到那些病人痊愈。”徐太医皱眉说道。 “况此方颇有些凶险,亦不知侯爷能否承受。” “二姑娘。”景来低声叫了一声,“小人能否单独与姑娘说两句?” 付时念点点头,先跟景来去了一旁。 景来说:“小人有些信不过这方子。” “因为是萧奉行给的?”付时念问道。 “是。”景来说道,“人人都知,若侯爷出事,侯位便会传给二公子。二公子平时虽装的像,但侯爷心知二公子是对侯位势在必得的。只是侯爷知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懒得与他计较。” “可如今,侯爷感染疫症,他只要是什么都不做,就能提前继承侯府,又怎会这么好心送来药方?”景来说道,“小人恐药方中有古怪。” “萧奉行献出药方是为领功,他的方子若真能解决甘宁时疫,是为大功一件,必然受赏,也会在陛下面前露脸,得陛下喜爱。”付时念说道,“所以他应不敢在方子上做手脚。” “若我是他,对于侯位,无非是多等一年,不必赌上自己的前途。”付时念说道,“又或者……” 付时念忽然变了脸色,“真如你所说,方子有问题。” “反正患病的百姓,大都病入膏肓,药石无救。”付时念喃喃说道,“能痊愈的百姓,靠的也是自身而非汤药。否则为什么同样的汤药,有的人管用,有的人不管用?按照徐太医所言,更多的是自身的身体扛得住。扛过去了,便好了。” “那么,痊愈的百姓自然会痊愈。”付时念说道,“那些服用了萧奉行给的药方的百姓,即便是死了,别人也只会觉得是药方无用,百姓仍旧死于疫症,谁也不会怀疑到萧奉行的头上。” “而且,这药方,自然是会优先给重症百姓服用的。”付时念说道,“若重症死了,便是药方无用,而非药方中有什么是对身体不好的。” “是,小人便是害怕这一点。”景来见付时念明白他的意思,便赶忙说,“他如果根本等不及了呢?而且,若没有这次的事情,小人看侯爷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至少绝不是太医以前所说的,只能活到25岁。依小人看,侯爷还能活好多年呢,之后再努力将养,能痊愈也说不定。” “小人担心,二公子会否也想到了这一点,担心自己会晚许多年,甚至是没有机会继承侯位,所以想要抓住这次的机会。” 付时念想了一下,说道:“等一下。” 付时念又回去问刘太医,“刘太医,方才所说,药方颇为凶险,是何意?” “里头有一味药,很难掌握用量。”刘太医说道,“我们在来的路上反复试验过,少一点儿无用,多一点儿却会变成毒物。” “我们再来时用兔子试验过,反复尝试后才确定了合适的用量。用兔子的体重和药的配比,换算出成年人可用的量。但至今还未用成年人试过。”刘太医说道,“所以我们商量着,许可以让病入膏肓,用之前的药已经无用的病人试一下效果如何。” “侯爷在被传染之前,身体便比常人要虚弱一些,如今病重,所以这味药的添加便需更加谨慎。”刘太医说道。 付时念紧咬着牙关,她猜到萧奉行的用意了。 只要这味药有分毫差错,萧承誉便危险。 “其实我的身子骨也一般,底子比常人要弱许多。”付时念说道。 “啊?”二姑娘这是何意? 众太医不解。 付时念伸出手腕,“刘太医给我把脉便知。” 刘太医便伸出三指搭在付时念的手腕内侧,惊讶的看向付时念。 付时念说道:“其实我生下来的时候也有些不足之症,只是没像侯爷那样雪上加霜。又有程家借着走商的机会给我搜寻药材补品,慢慢的才将我养好,否则我早已夭折。” 太医心道难怪付家姐妹俩感情那么好,就连付夫人同程姨娘,也从未传出过任何不和。 “我喜欢制香和香丸,也是想着做日常调理之用。”付时念说道,“虽然现在看着身体是大好了,但一入冬,便容易生病。” “确实如此。”刘太医点头。 “先前侯爷在京中,徐太医也常为侯爷把脉。”付时念说道,“便是在来的路上,徐太医定也日日为侯爷看过。” “是。”徐太医点头。 “那侯爷那时的身体,比之我现在如何?”付时念说道。 徐太医说道:“竟是与二姑娘差不太多,比二姑娘还稍弱一些,但差距并不算大。其实侯爷在染病之前,身体已然大好于从前,依我看,若能维持下去,痊愈也未尝不能。” 付时念松了一口气,说:“既然如此,若我来试药,是否可以当做一个参考?” “这……付姑娘,你未染病,要如何试……”徐太医的话戛然而止,双目圆睁,“付姑娘,你是要……” 付时念一脸平静,“徐太医,你只需告诉我,是否能作参考?” 第72章 是活菩萨啊! “不行的!”景来忍不住插言,“大人恕罪,小人情急插言。” 众人摇摇头,又岂会怪罪他。 景来说:“侯爷不会同意的。” “不必与他说。”付时念说道,“只要侯爷不知道就行了。” “不行的,若是侯爷知道我们都瞒着他……” “那也等他好了,再朝我发脾气。”付时念说道,“我总不能看着他连发脾气的机会都没有。” “侯爷怎舍得对您发脾气。”景来急道,“他肯定是要冲小人发火的。” “若真如此,到时我帮你挡着就是。” “不是您替我挡不挡的问题。”景来急道,“您不能冒这个险啊!要不让小人来吧!” “你身体如此强健,怎么能有用?”付时念说道。 景来立即看向几位太医。 果然,见刘太医等人纷纷露出为难的表情。 “确实是不行。”徐太医说道,“即便是你感染了,但身体素质存在差异,若以你做参考,恐怕反倒会对侯爷不利。” “事已至此,你们还能想到别的办法吗?”付时念反问。 这一问,把众人问沉默了。 “既然想不到,那就让我试试。”付时念深吸一口气,“若是成了,我跟侯爷都能活。若是不成,至少我们都努力过了,不至于遗憾后悔。” 大不了她同萧承誉一起死了。 “景来,你带我去贡院。”付时念说道。 “不成,不成的。”景来摇头,“小人可不能带您去。”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也可以让别人带我去。”付时念说道。 景来一听,顿时愁苦的不行。 他带付时念去贡院,这跟亲自带着付时念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若是不带,别人带着去,他也不放心啊。 侯爷虽然说着不会娶付时念,但他知道,侯爷分明是对人家付二姑娘上心的不行的。 景来咬咬牙,艰难的下定决心,“小人带您去。”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付时念说道,“麻烦几位大人帮我配好药。” 付时念想了想,说:“最好不要一上来便用新的药方,还是先用以前的,待我严重之后,再用新的药方。” 徐太医等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没想到,付时念竟然愿意为了长平侯做到这种地步。 如此情深义重! 他们哪里知道,付时念只是想保全家中而已。 她的梦没做完便惊醒,不知自己与父亲最后如何,但想来结局不会好。 但上辈子,母亲,姨娘,都是为了保护她死的。 现在换她来保护家人了。 即便是牺牲自己的性命。 付时念心中盘算过,若她为了救萧承誉而死,即便最终萧承誉也没能活,但萧老夫人仍旧会记得她的恩情。 会记得,她是用命去救的萧承誉。 到时候,即便萧奉行要对付家进行报复,萧老夫人也会阻止。 至少能保全付家性命。 这便够了。 付时念心想,他可不算利用萧承誉。 萧承誉人很好,她也希望萧承誉能好。 为了萧承誉,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怎么也不算对不起他吧。 景来带着付时念去贡院,另外还跟了几个护卫。 免得若是有百姓闹起来,再伤了付时念。 到了贡院门口,付时念对景来和护卫们说:“你们在外头等着吧。既然没有被感染,无谓陪我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景来说道。 护卫是嘉文帝这次派来的,说道:“我等本就是陛下派来保护侯爷与姑娘的。” 另一名护卫说道:“若是方子管用,我等便是被传染了,亦能痊愈。” “陛下有令,我们是不能让姑娘一人进去的。”护卫说道。 景来说道:“姑娘,您不知里头的情况,里头的百姓被关的久了,又每日都能见到有人不治身亡,其实多少都有些怨气。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总不能,您还没救了侯爷,先在里头出了事吧。”景来说道。 “好吧。”付时念看向众人,对他们行了一礼,“原本此事应是我一人担当,却连累了诸位,对不住。” “姑娘切莫如此说。”护卫赶忙说道,“姑娘仁义,带着药材入城支援,才撑到了朝廷又送物资过来。姑娘可以说是救了一城的人。如今又甘愿为了侯爷冒险,我等佩服,甘愿护着姑娘。” 于是,几人便护着付时念进去。 付时念摘了面巾,在里面走了一圈。 有的人症状轻一些,还能在里头看话本打发时间。 有的人症状重一些,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他们看见付时念一个面生的小姑娘,竟然连面巾都不戴,在里头走,全都惊讶的看过去。 景来见状,便高声说:“这便是先前送药材进城的付姑娘。” “什么?这就是付姑娘?” “谢谢付姑娘!” “多谢付姑娘!” 他们都听说了,是这位付姑娘送药材进城,才让城中的药材及时得到补充,让他们患病的人不至于无药可医。 “如今,朝廷派了太医过来,另有一药方,但不知是否能管用。”景来高声说道,“付姑娘不愿让无故人冒此风险,是以想要以身试药。今次付姑娘过来走一趟,便是为感染上疫症,回去试验。” “天哪!这是活菩萨啊!” 谁也不希望自己成为试验的对象。 万一那药非但没治好人,还把人治死了怎么办。 可这位付姑娘,竟然愿意以身试药。 而且,她明明没有感染疫症的。 众百姓竟是自发的跪了下来。 “多谢付姑娘啊!” “谢谢付姑娘!” “付姑娘心善,好人定有好报!” “诸位快快请起。”付时念赶忙说,“我也并非如此无私。只是觉得如今城中疫情一天不结束,甘宁一天都要封着,任何人都出不去,到头来,若是不解决,咱们一个都好不了。既然如此,那便试试,总比不试要好。” “姑娘虽这么说,可我等知道,姑娘是京中来的贵人,真要离开,是可以的。你同京中来的侯爷一样,都是好人。你们本都能离开,却没有离开。小人听闻,侯爷还因此也感染了疫症。” 第73章 时念呢? “是啊!姑娘莫要谦虚,旁人为什么不试药?说实话,小人即使感染了疫症,也不敢试那来路不明,效果不明的药。” “姑娘明明没事的,可是却为了一城的百姓,舍身试药。” “咱们谢谢姑娘!” “谢谢姑娘!” “不论结果如何,您都是我们的大恩人!” 付时念震惊的看向景来。 景来是故意的吧! 故意给她造势呢? 景来红着眼睛,朝付时念拜了下去。 付时念为救萧承誉,冒着生命危险。 他没有什么能为付时念做的,唯有让甘宁百姓,让天下百姓,都知道付时念的付出。 消息传回京中,少不了付时念的嘉奖。 【叮!萧奉行气运值-20,付家气运值+10,萧承誉气运值+10】 这次,付时念很快便想明白。 萧奉行自作聪明,他若是说,这方子绝对能行。 只要治好城中百姓,他便是大功一件。 萧承誉死了只能说是他身体底子不好扛不住药力。 可偏偏萧奉行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以至于现在所有人都觉得这药方不一定管用。 反倒是她舍身试药,得了民心。 即便是药方管用,那也是她舍身试药的功劳。 萧奉行这个献上药方的人,反倒被人遗忘了。 你一个连药效都保证不了的,陛下岂能记得你的功劳? 功劳自然都给她了。 这么一下子,萧奉行的气运值又减去了。 但让付时念最激动的是,还有10点气运值加在了萧承誉的身上。 这样一来,萧承誉的身子能够更好,更能扛得住药效了。 付时念在贡院中走了一圈,离开贡院时戴上面巾回府,便回到自己的院中,把人都打发了,不许人靠近。 不出意外,晚上她便觉浑身发冷,起了高热。 付时念忙拍响自己的房门,门外麦冬一直在守着。 “麦冬,跟徐太医说,我已经有症状了。”付时念说道。 “是!”麦冬慌张的去找太医。 没多会儿,医女便蒙着口鼻带了药进来。 这药还是之前的普通药方,先给付时念服下。 医女并未离开,而是守着付时念,随时看她的情况。 付时念舍身试药,现在药效如何,全看付时念的了。 几位太医极为重视。 还点了几个府中下人在付时念院中随时伺候。 到了早晨,付时念开始头疼,夜里退下的高热又重新起来。 但付时念还是嫌自己病情不够重。 她需要追赶萧承誉的进度。 便让人将门窗都打开,外头的冷风全部灌了进来。 医女和下人全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 果然,付时念的病情更加严重。 虽还未到咳血的程度,但已经剧烈的咳了起来。 “现在可以了吗?”付时念问刘太医。 刘太医正给她把脉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道:“可以一试。” 医女赶忙去煎药。 在付时念房中忙乱时,萧承誉也醒了过来,睁眼,却不见付时念。 “侯爷,您醒了。”景来的眼中生出了血丝。 萧承誉起身四下看看,“时念呢?在休息吗?” “呃……嗯。”景来心虚的点头。 他还从来没有对萧承誉说过谎,此刻心虚的厉害。 萧承誉一眼就看出了不对,“怎么回事?时念出事了?” 景来低着头,一边是面对萧承誉的心虚,一边又是付时念的嘱托,不让他跟萧承誉说,为难的说不出话来。 萧承誉掀开被子起身,便去了内室。 付时念先前一直在里头休息。 “侯爷!”景来忙跟了上去,“侯爷,您现在要好好休息!” “时念呢?她人呢?”萧承誉看着空荡荡的床,没有一点儿付时念的痕迹。 萧承誉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付姑娘……付姑娘太累了,所以去休息了。”景来低着头说道。 “景来,跟我说实话。”萧承誉说道。 景来自幼跟在他身边,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景来的异样。 “你从来不敢跟我说谎。”萧承誉沉声说道,“所以你现在的掩饰十分拙劣。” 见景来还不肯说,萧承誉说:“那我便出去找她。” “侯爷!”景来噗通一声跪下,“侯爷,付姑娘在她自己的院子。” “她如今也染病了。”景来低声说道。 萧承誉遍体生凉,自责道:“是我传染的她。” “不是,不是的!”景来说,只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萧承誉说清楚。 “付姑娘才决定以身试药,试出最稳妥的用量,来给侯爷服用。”景来吸着鼻子,哽咽道,“付姑娘去了一趟贡院,没有遮面,在里头走了一个来回,故意让自己染上了疫症。” 景来直接跪了下来,“侯爷,小人无用,没有拦住付姑娘。本应小人来代替的,但太医把过脉,说付姑娘的身体情况更接近侯爷。” 萧承誉才知道,原来付时念往日里无事,但只要入冬,身体便会不太好。 可她却义无反顾的来了甘宁。 甘宁与京城的气候不同,早已入冬。 前日还落了雪。 偏都如此了,她还来照顾他,更为了他主动去感染疫症。 萧承誉一言不发便往外走。 “侯爷!”景来见状,忙跟了上去,又摘下搁在架子上的狐裘斗篷,赶忙给萧承誉披上,“侯爷,您就算去找付姑娘,也得顾着自己。” 萧承誉脚步未停,只任由斗篷胡乱的披在身上。 景来见状,只好说:“侯爷,付姑娘为了您牺牲至此,您若是身体更严重,岂不是让付姑娘白白牺牲。” “付姑娘若是见您这样,定要说您的。”景来说道。 萧承誉脚步一顿,赶忙将斗篷拢好,这才大步走到隔壁付时念的院子。 果见院中立着好几个下人,见到萧承誉,慌忙行礼,“侯爷。” 萧承誉脚步未停,着急的走到门外,甚至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便见付时念正撑着床,俯身呕吐不停。 满屋子都是药味,比他屋子里头的还要浓郁。 萧承誉大步上前,轻拍付时念的后背。 付时念吐的厉害,眼泪不受控制的一起掉了出来。 第74章 他竟不嫌弃,就那么抓着 萧承誉看她这么难受,吐的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心都被揪作一团,恨不能付时念此刻所有的痛苦都集中在他身上。 许久之后,实在是吐不出什么了,刚刚喝下去的药,吐的一分不剩。 萧承誉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便给付时念擦嘴。 等付时念抬头,看见方才坐在床边一直照顾她的人竟是萧承誉。 “侯爷?”付时念瞥了眼萧承誉手中的帕子。 他还捏着。 帕子上沾着她刚吐出的秽物。 他竟不嫌弃,就那么抓着。 “你怎么过来了?”付时念惊讶,转头便看向景来。 “你别看他。”萧承誉紧紧地盯着付时念,眼眶泛红。 他扔掉帕子,双手抓着付时念的肩膀,却又不敢用力。 她此刻看着那么单薄又虚弱。 萧承誉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能憋在心中。 他一条命,何至于让她做到这种程度! 萧承誉深吸一口气,转头问刘太医和徐太医,“她是什么时候喝的药?方才我看她吐的里面,似也有喝下去的药。” “是。”刘太医道,“是半个时辰前刚喝下去的,没想到这就吐出来了。” “可是因为那味药的原因?”萧承誉立即问道。 “应该是了。”刘太医点头,“应是药量稍微有些大,但并不多,是以付姑娘只是吐出来,并未伤及别处。” “咳咳!”萧承誉掩唇,咳了几声,原本苍白的面色染上了些许薄红,景来忙给他喂了一口水。 萧承誉对刘太医说:“调整后的药方,药可煎好了?” “是。” “给我。”萧承誉伸手,“我亲自试。” 不需要付时念去冒这个险。 “这……”刘太医说,“侯爷您的情况同付姑娘不同,现在这药方是根据付姑娘的情况调整的。” 若付时念服下有用,太医们心中有数,才能根据萧承誉的情况,再调整一下。 萧承誉沉声说:“观察我喝下之后的反应,不就知道应该再怎么调整了吗?到时再根据时念的情况调整出合适的药方,给她服用。” 萧承誉这是要代替付时念当小白鼠的意思。 萧承誉看见医女端着的药,直接拿了过来,一口饮下。 付时念无奈道:“侯爷,你都喝了,我便没药喝了啊。” 萧承誉摸摸付时念的发顶,“待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岂有为了他便不珍惜自己的道理。 “你好好休息。”萧承誉起身,又嘱咐众人,“付姑娘这边的状况,随时跟我说。” 说完,萧承誉便回去了自己的房中。 因为他也服用了新药,太医自然放心不下,便分了三个人去萧承誉那边看着。 刘太医问道:“付姑娘,那现在如何?您可要换回普通的药物?” 付时念摇摇头,“既然已经喝了,便不半途而废了。方才喝的那碗,那味药超了一点儿量,也只是让我呕吐而已。接下来是减量而非加量,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伤害了。” “确实如此。”刘太医点头,便又让医女煎了一碗药给付时念服下。 没想到这一次,当真效果不错,不只是付时念,便是隔壁的萧承誉,竟也有了十分明显的好转。 刘太医等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这下子,长平侯和负二姑娘都没事,他们回京总算是能交代的过去了。 于是他们又赶忙安排人去贡院,记录病人的患病状况和身体状况,再根据萧承誉和付时念试验出的结果来调整药方,送去贡院给病人们服用。 在贡院中痊愈的病人越来越多。 萧承誉和付时念彻底痊愈。 而且,萧承誉因为有了新增的气运值的加持,身体比生病之前还更好了。 病愈的萧承誉踏出房门,只觉神清气爽,身体轻盈有力。 他自己也有点儿奇怪,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许是因为病的太久,一朝痊愈,跟病时相比,便显得轻快许多的缘故。 萧承誉出门的第一件事,便是转去隔壁看付时念。 听麦冬说,付时念也痊愈了。 因此,萧承誉便不心急了,还记得敲门了。 得知是萧承誉,付时念连忙隔着门喊:“侯爷,你先等等,待我更衣。” 萧承誉尴尬的红了耳朵,赶忙退后一步,“不急,是我来的太早了些。” 他惦记着付时念,好不容易能出来了,便有些等不及,来的确实有些早。 过了会儿,房门才被打开,付时念正俏生生的站在里头。 因为病了几日的缘故,胃口不好,鲜少有东西能吃得下,所以人瘦了一大圈。 下巴尖的更厉害,原本两颊还有些肉肉,现在也没了。 脸颊两侧微微凹了下去,竟显得有些清冷起来。 萧承誉走到付时念面前,低声说:“瘦了。” “侯爷也瘦了。”原本萧承誉好不容易养起来一点肉,病了这么一遭,全还回去了。 “方才来了才发现,我来的有些早,打扰你休息了。”萧承誉又说。 付时念摇摇头,“这几日一直躺在床上,成日里昏昏沉沉的,除了起来吃饭,余下的时间便剩睡觉了,实在是睡的太多太多,所以今日我早早便醒了。” “侯爷来时,其实我正梳洗呢。”付时念说道。 没打扰到她休息便好。 “侯爷还没用早饭吧?”付时念又问。 萧承誉点头,他收拾好便来看付时念了。 “麦冬去厨房拿早饭了,侯爷可要一起用?”付时念问道。 “也好。”萧承誉便吩咐景来去趟厨房,取了早饭一起送来。 “现在城中的疫情逐渐控制住了,有了合适的药方,便也不用再担心。”萧承誉说道,“这几日,我便要继续去查疫情的源头。待城中疫情全部好了,咱们就启程回京。” 因不用再担心被传染,萧承誉便可放开手脚去调查,没想到还真被他查了出来。 这场险些灭了甘宁城的时疫,竟是金国潜入甘宁的探子做的。 金国的人发现了一种草药,经过大巫师的提炼,便制出了这种能致人感染,难有药医的毒药。 第75章 回京 萧奉行所看的医书,是一位游医写成。 他曾去过金国,发现了这种草药,便写下了药方。 金国的探子被抓,问出了他们的目的。 因甘宁属西北要道,不论去哪儿,甘宁都是必经之地。 金国企图从甘宁发展传染病,满眼至四周,最终感染到西北军中。 金国便可趁机蚕食大熙边境。 但如今,这一计划被萧承誉和付时念打乱。 探子也被抓到。 萧承誉写了书信,加急送往京城,递给嘉文帝。 甘宁城被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确保再没有别国的细作混入城中。 经此一事,胡平成亦是更加小心谨慎了起来。 若非萧承誉和付时念,莫说他的乌纱帽,便是性命都险些不保。 甘宁的事情解决,萧承誉一行人便要准备启程回京。 启程这日,付时念坐在萧承誉的马车中。 他们刚出发,沿街的百姓便纷纷跪了下来,高喊着:“谢谢侯爷,谢谢付姑娘!” 有百姓大着胆子上前,将包裹往景来手上递,“这是咱们甘宁的特产,名叫油香,还请侯爷若不嫌弃,路上饿了可以吃。” “还有牛舌饼。”另有百姓上前,“咱们甘宁别的不多,面食多,这牛舌饼经得住放,放几日都不会坏的。” 隔着包袱,都能闻到油香和牛舌饼的香味。 里头还有香豆粉和胡麻粉的香气。 在甘宁这段时间,景来对西北的这些香料也是熟悉的狠了。 别说,明明刚用过早饭,这会儿闻到油香和牛舌饼的香味,又饿了。 “侯爷,付姑娘,这是咱们自家晒的土豆粉,回去用水泡了煮着吃,劲道的很。晒得干透了,一路到京城没有问题的。” “这……这也太多了……”景来不敢轻易接下。 甘宁不算富裕,城中的百姓们更是如此。 如今又经历过时疫,百废待兴。 “侯爷,付姑娘,你们便收下吧。这些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们平日里也吃的。” “侯爷……”景来出声询问。 “侯爷,这是百姓们的心意,亦是他们如今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付时念说道,“咱们就收下吧。” 萧承誉缓缓点头,亲自下了马车。 付时念也跟着下来,萧承誉见状,忙扶住了她。 萧承誉接过这些吃食,说道:“多谢你们。” “是我们谢谢侯爷和付姑娘!若没有你们,这一城的人,都活不下来。” 妇人羞赧道:“这些都是些粗糙吃食,还望侯爷与付姑娘不嫌弃。” 他们在城中,见过最大的官便是县令胡平成了。 但萧承誉和付时念来了之后,他们发现,竟还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 男的女的,都如天仙似的。 如今近前看了,更是如此。 即便穿的不如何华丽,可通身的贵气和好看的长相,便如同天上的仙人。 偏偏,性子还如此的好。 百姓们一边说着,一边紧张。 付时念闻言,便从萧承誉手中拿过一个包袱。 手捧着包袱,还有些烫的。 “还是热的呢。”付时念笑着说道。 一名妇人红着脸道:“今早天不亮便起来做的,现在天冷了,想着许能让侯爷与姑娘吃口热乎的。” 付时念便直接打开包袱,里头是仔细的摞的一层层的油香。 手那么大的圆饼,炸的金黄,上头还撒了些香豆粉,冒着热气与香气。 付时念撕下一块放入口中,热乎乎的油香在嘴里冒着热气。 “好吃。”付时念赶忙把剩下的都收好,把包袱系紧,“可不能散了热气,一会儿回车里,我便同侯爷吃。” 那妇人见付时念竟然立即便吃了一口,高兴地红了眼。 付时念又解开另一个包袱,里头放着牛舌饼,足有小臂那么长,金黄灿灿的,炸的一层一层的起酥。 付时念撕下一块递给萧承誉,“侯爷尝尝,香得很呢。” 萧承誉双手捧着百姓们送来的东西,委实腾不出手,便低头就着付时念的手吃了一口。 明明没碰到她的指尖,但付时念还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赶忙装作忙碌的给自己撕下一块吃了,“好吃,好脆的呢。” “姑娘喜欢?”妇人激动道。 “喜欢,好吃。”付时念将包袱重新包好,问萧承誉,“侯爷觉得呢?” “好吃。”萧承誉柔声道,付时念亲手喂的,更加好吃,“谢谢你们。” “侯爷和姑娘喜欢便好。” 那送土豆粉的妇人顿时有些后悔,早知她也做现成的吃食,还能知道侯爷和姑娘喜不喜欢。 这土豆粉,他们路上又不能吃。 回到京中,岂知他们喜不喜欢呢? 付时念却抱住捆成了好粗一捆的土豆粉,说道:“我在甘宁的时候,只吃过一次,没过几日便染了病,还一直想念土豆粉呢。本想病好了便吃的,谁知又没来得及。你送的可太及时了。我厚着脸皮同侯爷讨要一半,回去分与家人一起吃。” “本就是给侯爷和姑娘二人的。”妇人高兴地说道,还忍不住跟萧承誉说,“侯爷你可得给姑娘些。” 不要自己独吞了。 “……”萧承誉微笑,“好。” 便是让他把全部家当都给了付时念,他都不带眨一下眼的,又怎会心疼土豆粉。 “不知这土豆粉是如何做的?回去之后,我若是吃完了,还能让厨子捣鼓一下呢。”付时念说道。 妇人赶忙道:“其实不难,就是费些功夫。把土豆刮成泥,放水中搓洗,最后留在水最底部的粉便是了,把上头的水倒掉,底下的粉晒干了之后,加凉水搅拌成糊糊,再加上开水,揉成面团就成啦,之后便如同擀面条了。” “原来如此,我记下了。”付时念点头道。 还有许多百姓,有带了鸡蛋的,有带了玉米的。 玉米还好说,只是鸡蛋路上实在是不方便。 “一怕颠碎了,二怕放坏了,浪费了大叔的心意。”萧承誉解释道,“诸位的心意,我们都收到了。往后有机会,还会来看诸位。” 得了萧承誉的话,百姓们才送着他们的车队出了城。 第76章 这小姑娘,竟有两幅面孔 回程可比来时要舒服多了。 有马车可以坐。 而且嘉文帝体谅萧承誉的身体,怕他刚刚痊愈,便不让他着急赶路。 于是,回程更像是游山玩水了。 虽不至于看到什么好玩的便立即停下来四处游玩。 中午晚上都会在城镇落脚休息。 付时念在车里闲来无事,便将油香和牛舌饼当零嘴,没事儿便捏一块吃。 萧承誉在车中看书,她便在一旁吃的窸窸窣窣。 萧承誉耳边听着她吃东西的声音,渐渐地注意力也没法集中在书上了。 看了许久,那一行字都没看完。 无奈,萧承誉抬头看向付时念。 便见她正拿着一块油香,两只手捏着,低头啃得十分认真,都没注意到萧承誉正看着她。 付时念嘴角还沾了点儿脆皮的碎屑,待她吃完一半,满足的将油香放下,才找帕子擦手。 萧承誉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你这么吃法,中午不吃饭了?” “闲着无聊,嘴巴便闲不住。”付时念喝了水,肚子更撑了。 萧承誉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啊?”付时念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萧承誉生的好看,嘴唇更是一等一的好看。 不过也不至于特地让她看吧? 疫症治好了,改患自恋症了? “你的嘴角,有饼屑。”萧承誉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位置。 付时念赶忙拿帕子擦掉,窘的脸红。 “现在还有吗?”付时念擦完,问道。 萧承誉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她没涂口脂。 来时是乔装打扮成了少年人模样,自然不需要口脂。 甘宁城中的情况亦是不大好,付时念也没去买。 是以现在素着唇,上头还挂着点儿吃油香残余的油脂。 方才虽用帕子擦过,但油香的油脂附着在唇上,没能完全擦去,反倒像是涂了透明无色的口脂,让唇变得润润的。 透着她唇本来的颜色,如桃花瓣一般的粉色。 萧承誉喉咙忽然变得有些干热,忙别开了眼睛,拳头虚握遮住唇干咳一声,“没有了。” 付时念赶忙给他倒了杯茶水送过去,“侯爷,喝点儿茶润喉。” 都咳嗽了。 萧承誉低头看付时念托着茶杯的手指,葱尖儿似的好看。 从她指尖传来的香气好似盖过了茶香。 这下子,萧承誉嘴巴更干了。 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也没感觉好到哪里去。 中午时,车队进了一个镇子用午饭。 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晚上天黑前便能到下一处落脚点。 期间萧承誉不知吩咐了景来些什么,景来独自离开了一会儿。 待重新出发,上了马车,萧承誉递给付时念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付时念接过来问。 “你不是说路上无聊,嘴闲着难受?”萧承誉说道,“我让景来去看看有什么零嘴,又能助消化的,让他买一些。” 付时念:“……” 助消化…… 她确实吃了不少,撑得厉害的,可是嘴巴闲不下来。 打开包裹,里头有用厚厚的糖粉裹着的山楂。 白色的糖粉像雪花一样裹着山楂,只能看到里头点点的红。 扑鼻而来的便是山楂的清香和糖的甜。 另还有腌渍的梅干,还有一包瓜子。 “镇子不大,零嘴不多。”萧承誉道,“到下一处再看还有没有别的。” “够了够了,这些够了的。”付时念赶忙说道。 萧承誉想到付时念一上午的战斗力,再看看那些百姓送的已经下去了一半的油香和牛舌饼,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些你就当是消食的零食吃吧。” 付时念:“……” 萧承誉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她没那么能吃的。 付时念赶忙放下零嘴,坐的端庄,又变成了在京城那般弱小可怜无助的娇嫩模样,“是时念失态了,其实我饭量很小的。” 萧承誉:“……” 怎么一句话的功夫,小姑娘眨眼变了个人? 跟在甘宁的时候不一样啊。 萧承誉苦思冥想,发现好似跟她在京中差不多。 萧承誉默了默,说:“在我面前,你可以做自己。” 付时念眨眨眼,也沉默了,“侯爷,我本就是温柔可人,弱不禁风的女子。” 萧承誉:“……” 算了,你开心就好。 萧承誉观察,越接近京城,付时念便好像有什么封印重新封上了似的。 性子又变得娇娇柔柔的,不像在甘宁那般雷厉风行的果断。 萧承誉低头失笑,这小姑娘,竟有两幅面孔。 若非在甘宁见过她另一面,他也要被她骗过去。 也不知她为何要在京中维持这种娇弱小白兔的样子。 不过,她这般,倒不像是小白兔,更像是小狐狸了。 车队终于回到京城,大皇子亲自带着人在城门口迎接。 车队在城门口停下。 车队众人都下了马,萧承誉和付时念也下了马车。 “大皇子殿下。”萧承誉走上前行礼。 付时念跟着行礼。 “二位快快免礼。”大皇子亲自扶了萧承誉起来,“父皇知道你们今日回来,特命我来接你们。” “父皇还特地嘱咐了,说长平侯回京,定然要第一时间进宫觐见。”大皇子说道,“但你们一路劳顿,不必立即进宫,先回府休整,休息过后,父皇明日宣二位进宫。” 付时念惊讶的问:“殿下,臣女也要进宫吗?” 大皇子微笑道:“付姑娘带药入城救甘宁百姓于危难之中,后又舍身试药,帮助太医配出最稳妥的药方,不论哪一样,都称得上仁义无双,是此次的大功臣。父皇自然是要见姑娘的。” “我便不耽搁诸位了。”大皇子笑着说,“诸位一路辛苦,都快些回去休息。” “谢殿下!”众人纷纷道。 付时念回到车中,心想梦中没有说大皇子的事情,所以她对大皇子了解不多。 但方才看着,倒是对大皇子印象不错。 连与他们说话,都是用的“我”,虽然这应是与陛下的态度有关,也体现大皇子礼贤下士。 但怎么看着也比二皇子叫人舒心。 不过不论是哪个皇子被封太子,最后结果如何,付时念都不在意。 第77章 你可是心悦那长平侯? 她要做的,就是让萧奉行不受重用。 萧承誉先将付时念送回了府。 因城门口有大皇子亲自迎接,付家众人不合适去,便只能在付府大门口翘首盼着。 看到萧承誉扶着付时念下车,付家众人便等不及的赶忙围了上来。 付夫人捧着付时念的脸,“瘦了,你怎么这么瘦了啊。” 程姨娘在一旁捏着付时念的胳膊和腰,“瘦了一圈,听说甘宁那边特别冷,真是遭了罪了。我买了许多补品,今日便给你补起来,定要将你养回以前那般白白嫩嫩的。” 付夫人原本还想着,等付时念回来,便要好好地罚她。 至少面壁思过是需要的。 可如今看付时念的样子,哪里还舍得罚。 “路上累了吧?”付夫人说,“我已经命人在你房中燃了炭,还在你被子里放了汤婆子,只要凉了便换新的,保证你被子里暖烘烘的,赶紧去好好睡一觉,待晚饭时,叫你起床。” “对了,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一点儿?”付夫人又问。 付时念摇头,“我一路没停下吃,现在饱的很呢。” 甚至萧承誉还担心她吃的不克化,一路给她添置消食的零嘴。 付夫人这才想起萧承誉,想到之前付大人的猜测。 付夫人虽然把付大人骂了一顿,但心里越想越觉得实在是有可能。 如今再看萧承誉,付夫人的心情很复杂。 “多谢侯爷一路对小女的照顾。”付夫人用了十分的克制才没直接把萧承誉轰走。 “这次多亏二姑娘救我性命。”萧承誉说道,“我即便是赴汤蹈火,也难报答。” “二姑娘刚刚回来,想来有许多话要同家人说,我便不打扰了。” 待萧承誉上了马车,付家众人便赶紧拥着付时念进府。 他们虽有许多事情要问,但看付时念满脸疲惫,便都忍住了,先让付时念去休息。 付时念回房,付长钦才敢说:“还好时念没事。之前京中盛传,时念舍身试药,才救了一城的百姓,应该……应该不是真的吧?时念好好地回来了不是吗?肯定没出过事。” “许是真的,但是试药成功了。”付明珠沉声说道,“方才看时念太累,所以才没有问她。待她休息好,晚饭时定要仔细问清楚。” 付夫人捏着帕子,刚擦过泪,“不管怎么说,她能平安回来就好!” “大人,晚饭时你定要好好说说她,不能让她再这么任性,由着自己性子来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是,我一定说她。”付大人赶紧点头。 但到了晚饭时,看见付时念那张瘦了一圈的脸,即便是在路上一直不停的吃,都没把肉养回来。 付大人和付夫人便又不舍得说了。 连忙追问她在甘宁中的情况。 付时念便捡着不那么惊险的说了。 “你可是真的试药了?”付夫人问道。 付时念顿住,才缓缓点头,“总要有人试的。” “有那么多人,何必是你?”付夫人又气又急。 付时念没法解释,一方面是为了救萧承誉,一方面,也是为了抵消萧奉行的功劳。 不让萧奉行靠这份药方得嘉文帝青眼。 现在的效果,应是很不错的。 萧奉行非但没受到重用,还减了气运值。 “当时情况太急了。”付时念说道,“若让重病百姓试验,里头一味药的用量错了,反倒害了人性命,平添罪孽。” “而且,侯爷也试过的。”付时念说道,“并不只我一人。” 付夫人深吸一口气,说:“时念,我有句话问你,你莫要隐瞒,如实答我。” 见付夫人如此郑重,付时念还觉得奇怪,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好。”付时念点头。 难道是家人发现了她的秘密? 不应该啊。 “你可是心悦那长平侯?”付夫人问道。 “咳!咳咳咳!”付时念什么都没吃,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付明珠赶紧一边拍着付时念的后背给她顺气,一边倒了一杯茶喂给付时念,“你刚刚也没吃东西啊,怎么还呛住了?” 付夫人见状,一脸惊恐,“时念,可是被我说中,你心虚了?” 付明珠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不能吧?” “不要吧!”付长钦惨叫一声。 万一萧承誉真当了他的妹夫,那还不得天天揪着他读书啊? “娘,您……您说什么呢!”付时念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我对侯爷没有那样的想法!” “不需骗我!”付夫人严厉的说道,“你可是答应过我,同我说实话的。” “是实话呀!”付时念此刻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冤枉得很,“我对侯爷只有敬重,待他如同长辈一般!” “那你这次偷偷离家,千里迢迢的跑去甘宁?”付夫人又问。 “真是巧合。”付时念说道,“我就是想出去见见世面的,谁知道遇到了甘宁这事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况我手里正好有药材,而且着实没料到甘宁城中疫情已经如此严重。我以为只是小问题的……” “女儿这次确实是大意了,并非为了长平侯。”付时念硬着头皮解释。 “真的吗?”付夫人还有点儿怀疑的问。 “真的。” “既如此,那我给你相看,你可愿意?”付夫人问道。 “可是姐姐不也……” “我正给你姐姐相看呢。”付夫人说道,“虽然成亲总要是明珠先成亲,可不妨碍给你们俩一起相看了。” 付夫人试探道:“你就说你乐不乐意吧。” “虽然我年纪还小呢。”付时念说道,“但若是母亲觉得好,便安排吧,我没意见。” “真没意见?”付夫人又惊又喜,但又不敢肯定。 “真的啊。”付时念说,“母亲,我对长平侯真的没有心思。” 付夫人才松了一口气,“最好是。” 长平侯很好,若他身体康健,怕是侯府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 只可惜,偏偏长平侯身子不好。 说她自私也罢,她亦欣赏长平侯,但却不能让付时念嫁过去守寡。 第78章 你儿子死了,如今你也要死了 付时念饭后捂着脑袋直喊累,众人便赶紧让春眠扶着她回去休息了。 付时念回到房中,才松了一口气。 母亲怎么会认为她心悦长平侯啊! 付时念脑中不自觉出现了萧承誉的脸。 该说不说,萧承誉长得真好看。 付时念摇摇头,将萧承誉甩出脑中,又迷迷糊糊的合上了眼。 虽然回程时舒服多了,但仍旧长途劳顿。 白日里睡的仍嫌不够,这会儿脑袋一沾上枕头,便又睡着了。 睡的太迷糊,以至于付时念都没发觉自己是在睡梦中。 她人不知怎的,置身在一处卧房中。 卧房看着有些陌生,她未曾见过。 但随着画面往前推进,付时念来到了床边,发现竟是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此刻正虚弱的躺在床上,形容枯槁,陪伴在她床边的只有王嬷嬷一人。 “老夫人!”付时念叫道。 可萧老夫人没看见也没听见,目光反而在盯着别处。 付时念转头,便看见柳老姨娘走了进来,脸上满是难掩的得意。 “哟,老夫人,还坚持着呢?”柳老姨娘得意洋洋的声音显得异常的高昂,“萧承誉都死了,你也安心撒手吧!” 萧老夫人愤怒的看着柳老姨娘,“你做梦!即便承誉不在,我也要守着这侯府,不能让你们母子俩如愿!” “守?怎么守?”柳老姨娘捏着帕子掩唇,笑的前后乱颤,“我说老姐姐,你以为萧承誉是如何死的?” “你是什么意思?”萧老夫人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虽然都说萧承誉命不久矣。”柳老姨娘不紧不慢的说道,“可他死前,身体虽不说多么强健,可也不像是弱的说死就死的人啊。老姐姐,你说是不是?” 萧老夫人怒目圆睁,“是你们做的!” 柳老姨娘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扭着早已看不出曲线的腰,又往床边凑近了一步。 老夫人如今病的厉害,满屋子都是药味,屋子里也不熏香了,怕伤身。 柳老姨娘嫌弃的捂了下鼻子,张狂道:“谁让他硬要占着侯位不撒手?” “总说要死了要死了,结果一个病秧子,又活活拖了许久,一直不肯死。”柳老姨娘如今提起来,仍旧气的咬牙,“既然他不肯痛快点儿,那便让我们帮帮他好了。” “你们害死了我儿!”老夫人怒红了眼。 她那么努力的给萧承誉治病,遍寻名医,精心调养,眼瞧着萧承誉的身子确实好了不少。 太医也说,按照这种情况,萧承誉还有的活呢。 谁知忽然便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突然到老夫人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萧承誉去了之后,萧老夫人一直撑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泄掉。 白发人送黑发人,便一病不起。 可王嬷嬷没想到,萧老夫人病的会这么重,身体状况会下降的如此之快,快到有些不合理。 此刻,王嬷嬷突然反应了过来,“老夫人的病,也是你们弄的?” 萧老夫人此刻也料到了。 柳老姨娘笑道:“老夫人既然已经病了,那便给她个痛快,免得缠绵病榻,老夫人自己也难受不是?” “况,如今的侯府早就换了主人。”柳老姨娘冷声说,“老夫人也不该再占着了。” “老姐姐,前半生你就斗不赢我。”柳老姨娘说道,“也就是老侯爷去得早,叫萧承誉继承了侯位的那几年,你才有了好日子过。” “可惜,萧承誉是个短命鬼。”柳老姨娘得意的哈哈大笑,“你这辈子,都斗不过我!” “你儿子死了,如今你也要死了。”柳老姨娘张开双臂,“今后这侯府,便是我儿子的了,我们母子俩,才是这个侯府的主人!” 柳老姨娘目光变得癫狂,“你一辈子都没斗过我!你斗不过我!” “噗!”萧老夫人一口血喷了出来。 “老夫人!”王嬷嬷忙扶住老夫人。 可是这次,萧老夫人吐的血实在是太多了,竟是止不住。 “没用的。”柳老姨娘说道,“她只会吐的越来越多。” 终于,萧老夫人不吐血了,但整个人也没有了任何反应,趴在了床边。 “老夫人!老夫人!”王嬷嬷凄厉的叫她,可是老夫人没有任何回应。 王嬷嬷手指颤抖着,探入萧老夫人的鼻下。 萧老夫人咽了气。 “老夫人!”王嬷嬷哭喊道,“老夫人啊,您怎么这么苦啊,老夫人!” 柳老姨娘不要耐烦听王嬷嬷的哭嚎。 原先萧老夫人掌家时,这王嬷嬷便是萧老夫人走狗一条,没少刁难她。 如今没人给王嬷嬷撑腰了,柳老姨娘寒着脸吩咐,“给我把这刁奴拉到院子里去,打死!” “放开我!”王嬷嬷喊道,“我为良民,你没有我的身契,无权打死我!” “捂好她的嘴!”柳老姨娘寒着脸说,“我儿为长平侯,我什么做不得?不过是打死你一个老奴,有什么不敢的?” “你不是对你主子忠心耿耿吗?”柳老姨娘高声说道,“正好,下去接着伺候她吧!” “啊!老夫人,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王嬷嬷被按在长凳上,大声喊道,“竟让这对奸人得了势!老天爷,你没有眼!” 棍子闷闷的敲打在王嬷嬷的身上。 王嬷嬷一边叫着一边骂着,但没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柳老姨娘出来,便见王嬷嬷吐出的血将她半张脸都染红了。 “丢进井里吧。”柳老姨娘冷声说道。 “老夫人!王嬷嬷!”付时念猛的坐起来。 此刻还是半夜,外头漆黑一片。 浅淡又惨白的月光照着屋中的家具影影幢幢,更加可怖。 “姑娘。”春眠和春雨一起过来,“姑娘梦到什么了?” 撇去付时念在甘宁的时日,二人不在身边。 在府中时,付时念近来经常做噩梦,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明日得禀报夫人,看是不是要找人来府中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付时念急促的呼吸了几次,才平静下来,“给我倒杯热水。” 刚从噩梦中醒来,还残留着透骨的凉意。 第79章 怕你紧张 茶壶中的水已经冷了,春眠忙将茶壶放到炭上烤了一会儿,才给付时念倒了一杯。 “姑娘,加热的慢,这会儿是温的,你喝喝看。” 付时念喝了一杯温水之后,才感觉舒服了点儿,没有了遍体的凉意。 “姑娘,可要奴婢再加些炭?”春雨问道。 付时念摇头,“不用,你们歇着去吧。” 以前付时念是不需要她们值夜伺候的。 只是付夫人觉得付时念刚大病一场,又长途疲惫,恐她夜里会有什么需要。 而且,这次付时念偷跑,便是因为屋中没人守着。 所以付夫人坚决不再管付时念愿不愿意了,让春眠和春雨都去她屋中守着,免得以后付时念又任性,招呼不打一声便跑了。 春眠和春雨不放心,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付时念。 付时念躺下之后,裹紧了被子。 她这个梦,也是原着中的情节吧。 是萧承誉死后的事情。 没想到,萧承誉死了,连老夫人的性命都不保。 也就是说,之前她原本打算,即便是自己和萧承誉都死了,只要老夫人感念她对萧承誉的救治努力,也能护着付家这种想法,便无法实现了。 萧承誉死后,柳老姨娘也没有放过老夫人。 而且,梦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萧承誉并非病逝! 他是被萧奉行毒死的。 也就是说,她即便是让萧承誉的身体越来越康健,萧奉行依旧会想办法毒死萧承誉。 付时念心中咒骂,萧奉行那贱人真是不让人省心。 第二日,因为惦记着要被嘉文帝宣进宫的事情,付时念没敢赖床,早早便起了。 果然用完早饭没多久,便接到了嘉文帝的宣召。 付府早已备好马车,付时念出门时,没想到萧承誉的马车也停在了付府门口。 “侯爷。”付时念来到萧承誉的马车旁,看到他从马车中下来。 看到萧承誉,付时念便忍不住想到梦中的事情。 萧承誉被萧奉行毒死了。 付时念忍不住,直勾勾的盯着萧承誉,想到这么好的人,明明身子都养得好好的了,并非因为自己的病,而是因为萧奉行的毒,她的眼眶便有些红。 “哪里不舒服?”萧承誉微微皱眉,紧张的盯着付时念。 付时念赶紧摇头,“就是太累了,昨日睡了许久,还是没休息过来。” “待今日从宫中回来,可好好休息了。”萧承誉便说,“暂时不会有别的事情。” 付时念点头,才问:“侯爷怎会在这里?” “过来接你。”萧承誉解释,“你是第一次面圣,怕你紧张。” 付时念松了一口气,“还真是的,我还担心跟你遇不到一起,要单独面圣呢。” “陛下可会同时召见我们?”付时念问道。 萧承誉道:“应是会的,你同我一起吧。” “也好。”付时念点头,跟着萧承誉,心里更踏实一些。 于是萧承誉便扶了付时念上车。 等付夫人收到消息,付时念已经上了萧承誉的马车走了。 付夫人急的站起来直打转,“你说说,昨日还说什么对萧承誉没有半分念想,今日便上了萧承誉的马车,这能是没念想吗?” 程姨娘赶忙宽慰,“其实,这也不代表什么。” “春眠也回禀了,侯爷是担心时念第一次进宫面圣会紧张,所以才来接她的。”程姨娘说,“您昨夜不是也没睡好吗?今日早早地便起来。原本时念一人进宫,不能叫人陪着,您便不放心。” “现在有长平侯带路,在宫中照看,不是更踏实一些?”程姨娘说道。 “那你说,是不是长平侯对时念有什么想法?”付夫人又担心道,“许是时念还没开窍,不喜欢他,但长平侯却对时念起了心思。” “这……”程姨娘也说不好,“这确实说不好。不过,也兴许是长平侯感激时念的救命之恩呢。” “说实话,若非时念及时去了甘宁,长平侯被困于甘宁,怕是……” 程姨娘说道:“长平侯如今二十有四,一直未曾相看,没有娶亲的意思。想来也是顾忌自己的身体,不愿连累别人。” “夫人,即便是长平侯真有心思,怕他也是要藏在心里的。”程姨娘说道,“素闻长平侯是个正直君子,若他真如传闻一般,咱们倒可放心。而且一直到如今,长平侯一言一行,确实皆如传闻。” “希望如此吧。”付夫人沉沉的叹了口气,依然忍不住担忧。 “夫人,不论如何,您这担心,可不能再表现出来了。”程姨娘担心的提醒,“若是传到萧老夫人耳中……” “虽说这是人之常情,可萧老夫人毕竟是长平侯的母亲,谁愿意自己的儿子被人嫌弃呢?” “我知道。”付夫人叹了口气,“我会小心的。” “事到如今,唯有赶紧给时念相看了。” 程姨娘点头。 “对了,之前给明珠看的那几个,你们可有什么想法?”付夫人又问。 程姨娘笑着说:“那几个都是青年才俊,俱都不错的。不怕夫人恼我,我也托了兄长去打听他们的人品及家中情况,亦都不错。” 付夫人笑道:“这有何恼的,咱们居于内宅,即便是打听些事情,也未能深入。程老爷人脉多,路子广,自是能更清楚一些。” “我也是尽量多打听一些,才找出的人选。其实也是想让程老爷再具体打听打听的。”付夫人说道,“在我看来,明珠性子单纯直接,没那些弯弯绕绕,便不适合那些内宅复杂的人家。家里简单干净是最好的。” “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程姨娘点头道,“既然那几人都不错,我便想着,都相看相看,再从中挑挑。” “不过,咱们挑人家,人家也挑咱们,未必都那么合意。”程姨娘自嘲道。 “多相看一下总没错的。”付夫人说道,“你若觉得好,我便去安排。” “多谢夫人。”多余的客套话,程姨娘便不说了。 付夫人笑着点点头,便又忍不住担心付时念了。 第80章 当面给萧奉行使绊子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已经有内侍在宫门口等着。 见到萧承誉和付时念下车,忙到近前来,“侯爷,付姑娘,陛下特命奴才前来接二位的。” “有劳公公了。”萧承誉客气道。 “侯爷客气。”内侍忙侧身,“侯爷,姑娘,请随奴才来。” 内侍一边带着路,一边心道长平侯若是寿命能长久些,那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 深得陛下信重,如今又立了大功。 偏对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亦是客客气气,这样的人,可惜身子不好,内侍都替他惋惜。 付时念跟着萧承誉,来到嘉文帝的御书房门口。 内侍进去禀报,不消一会儿,便出来通传。 二人进了御书房,付时念谨守规矩,一点儿都不敢抬头。 好在她在家中练过,毕竟付大人也是日日上朝的人,教了付时念面圣的规矩。 嘉文帝待萧承誉和付时念很是和蔼,还夸奖付时念,“小姑娘有勇有谋,实是不可多得啊。” 嘉文帝把付时念宣进宫,主要就是为了夸夸她,让京中都知道他对付时念的看重。 是以夸了她不少话,夸得付时念都有些怀疑,嘉文帝夸的还是她么? “这次确实全靠付姑娘。”萧承誉紧跟着说,“除了送药进城,因臣弟送的药方,效果如何尚不知晓,且里头的一味药,也没有说明用量到底如何。” “若拿捏不准,非但不能救人,反倒害人性命。”萧承誉说道,“是付姑娘舍身试药,才让太医确定了最终的药方,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添减那味药的用量,救得全城的百姓,也救了微臣。” 嘉成帝缓缓点头,“朕看了你送来的信,这么说,萧奉行给的药方其实有很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反倒害了一城人的性命。” “正是。”萧承誉说道,“臣那弟弟许是好心,但终究是药方不完善,即便是好心也容易酿成大祸。幸得付姑娘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百姓,才得以妥善解决这次的疫情。” 原本嘉文帝便迟疑,因药方竟还需要付时念豁出性命去试。 便觉萧奉行献出的药方不妥,算不得什么功劳。 可这药方,终究也是救了一城的百姓。 但如今经萧承誉的话,让嘉文帝彻底下定了决心。 “朕确实有些为难,他的药方说到底确实有用,如果没有他的药方,太医连试验的机会都没有。可甘宁疫情严重,一旦有差错,葬送的却是一城的百姓。”嘉文帝说道,“就这一条,便足以将他献出药方的功劳抹去。” “是。”萧承誉点头,“萧奉行献出的药方,一不小心便会酿成大错。待真酿成了大错,却是挽救都来不及。是以臣认为,确实算不得什么功劳。陛下很不必为此事劳心。” 付时念心中的小人已经张大了嘴巴。 萧承誉这驾轻就熟的样子,看来在陛下面前没少说萧奉行的坏话啊。 怪不得萧奉行到现在都还出头,敢情是前头有萧承誉替他拦着呢。 拦的妙啊! 要不是有嘉文帝在,付时念恨不能现在就为萧承誉鼓起掌来。 “确实。”嘉文帝点头,“那便传下去,萧奉行的药方虽然有用,可却极为凶险,险些酿成大祸。若非付二姑娘舍身试药,甘宁一城百姓性命不保。萧承誉功过相抵。” 【叮!萧奉行气运值-20,付家气运值+10,萧承誉气运值+10】 “至于付二姑娘。”嘉文帝微微一笑,“二姑娘此行挽救一城百姓性命,功劳甚大。特赏黄金千两,封嘉敏乡君。付家教女有方,赐匾额,仁善之家。” “臣女谢陛下赏赐。”付时念忙跪下道。 嘉文帝温和笑道:“皇后对你也是极为喜爱,你在甘宁时,皇后便时常担忧你的安危。既入宫一趟,便去慈元殿看看皇后。” “是。” “去吧,待你出宫,旨意应也到了。”嘉文帝说道。 付时念知晓,嘉文帝这是打发她走了,有话单独与萧承誉说。 “臣女告退。” 付时念离开之后,嘉文帝才哭笑不得的对萧承誉说:“你给萧奉行使绊子,怎也不掩饰一下,朕瞧着那小姑娘都看出来了。” 萧承誉失笑,“她本就知道的,而且她看萧奉行也不顺眼。” “哦?可是因为她姐姐退婚的事情?”嘉文帝也八卦了起来。 “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萧承誉说道,“她看不上萧奉行一边享受着付明珠的付出,一边还对付明珠百般嫌弃,又跟别的女子有牵扯。大概是觉得萧奉行并非良配,担心她姐姐嫁给萧奉行后会吃亏。付家也是如此觉得,所以顺势退了婚。” “现在倒是少有为了儿女的幸福,宁愿放弃权势的人家了。”嘉文帝感叹,“如此看来,付家当真不错。” 以前付明珠未退婚时,人人都道她命好,将来竟能当上长平侯夫人。 嘉文帝便是在宫中,也知道这些。 “能教出付二姑娘这般玲珑心善的女儿,臣亦觉得,付家应是不错的。”萧承誉说道,“便是那大姑娘,身为庶女,却在家中一应都与付二姑娘相同。付夫人对她们一视同仁。” “付夫人也是个心善大气的。”嘉文帝点头道。 若是付时念还在这儿,便会看出,嘉文帝对于萧承誉屡次给萧奉行使绊子,很是习惯,并且默默配合。 嘉文帝又上下打量萧承誉,“朕看你身子似乎比离京时还要好些。” “陛下也这么觉得?”萧承誉带着些惊喜的笑道,“看来并非臣的错觉。打从疫症痊愈之后,臣便觉得身体更胜从前。本以为是因为感染疫症,病中太过虚弱,刚刚转好才显得身体舒适。可一路回来,臣的状态竟是越来越好,实在奇怪。” “宣太医!”嘉文帝忙道,“让太医给你瞧瞧。” 付时念去慈元殿见了皇后,皇后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瘦了。” 付时念摸摸自己的脸,笑道:“臣女的母亲和姨娘也这么说呢,不过,她们备了好些吃的,要给臣女好好补补。” 第81章 你别看 “正巧,本宫也备了,你一道拿回去。”皇后不舍的摸着付时念软嫩的小脸,“本来本宫还想着,你们姐妹能多进宫来陪本宫聊聊天,谁承想没几日你便去了甘宁。” “你在甘宁的时候,你姐姐因为担心你,日日去法宏寺。本宫听说,便没宣她进宫。”皇后说道,“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便同你姐姐来跟本宫说说话。还有你在甘宁的事情,也跟本宫好好说说。” “臣女现在就能跟娘娘说呀。”付时念说道。 皇后摇摇头,“你连日辛苦,昨日刚刚回京,定没休息好。今日又进了宫来,怎能不累?” “方才见了陛下,可紧张?”皇后柔声问道。 “一开始是紧张的,昨夜紧张的迟迟没能入睡。”付时念说道,“不过方才见了陛下,听陛下说话之后,便没那么紧张了。陛下和娘娘,都是宽厚的人。” 皇后爱怜的摸摸付时念的发,结果听宫女来报,萧承誉正在殿外等着。 皇后便道:“长平侯应是来接你的,本宫便不多留你了,早些回去休息。” 付时念便起身对皇后道:“那过几日,臣女跟姐姐一同来拜见娘娘,娘娘可莫要嫌我们烦。” “怎会。”皇后肉眼可见的高兴。 付时念出了慈元殿,便见萧承誉正立在台阶下。 “侯爷怎这么快就出来了?”付时念问道。 萧承誉微微挑眉,“你是嫌我来得快了?” “才没有,只是以为你跟陛下还有许多话要说。”付时念解释。 “要说的都在信中说了,方才陛下只是关心一下我的身体。”萧承誉见皇后殿中宫女还带了许多东西出来,都是皇后的赏。 看来小姑娘是真得皇后的喜欢。 宫人拿着赏赐送他们出宫,没想到途中却遇到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 付时念瞧着面生。 “微臣见过殿下。”萧承誉行礼。 付时念见状,便也跟着跪下。 “父皇早许侯爷入宫可不跪,侯爷这可是要折煞我。”福慧公主赶忙上前,竟是要亲手扶着萧承誉起身。 萧承誉却正好躲过福慧公主的手,先一步起来。 付时念可没有入宫可不跪的特权,仍旧在地上跪着不敢起。 “微臣不敢放肆。”萧承誉冷淡的说道。 “听闻侯爷染了疫症,我一直忧心,如今看侯爷身子,像是大好了。”福慧公主忙问,“侯爷可还有哪里不适?” 从头到尾,福慧公主好似都没看见付时念一般。 “殿下,付姑娘还跪着。”萧承誉提醒。 福慧公主脸上的笑容落下,目光终于肯转到付时念的身上,“你就是付二姑娘?” “是。”付时念规规矩矩的说道。 “本宫听说你立了功,倒真是看不出来,柔柔弱弱的,竟还能跑去甘宁。”福慧公主冷下脸来,“可莫要仗着自己立功,便目中无人了。” 付时念觉得莫名其妙,自己都不认识这福慧公主,此刻也规规矩矩的跪着呢,什么时候目中无人了? “殿下慎言!”萧承誉沉声说道。 他也没明白,这福慧是脑子有什么毛病,突然来找付时念的麻烦。 萧承誉不等福慧说话了,直接将付时念扶了起来。 一个在宫中地位一般般的公主,和嘉文帝的宠臣。 萧承誉还是不怎么把福慧当回事的。 只是不爱被人抓把柄而已。 嘉文帝素来仁慈,所以对皇子公主,俱都一视同仁。 该给的都给,但也不会特别抬举谁。 因此,福慧在宫中还真没什么特别的。 “据臣所知,公主与付二姑娘从未见过,未有任何了解,何来目中无人的指责?”萧承誉沉声道。 “本宫……本宫只是提醒她。”福慧公主说道,“本宫见惯了一朝得势便鼻眼朝天的人,不过是提醒她莫要张狂。” “那便等付姑娘张狂了,殿下再提醒吧。”萧承誉沉声说道。 “你为何如此护着她?”福慧气急,“你还特意去母后殿外等着,你……” “殿下!”皇后身边的楚嬷嬷赶来,面无表情却又不失恭敬的唤了一声。 “嬷嬷。”福慧公主脸色一变,显然还是挺忌惮楚嬷嬷。 “娘娘听闻殿下在此拦住了侯爷与付姑娘,特遣奴婢过来问问,殿下是有何事要吩咐的?”楚嬷嬷问道。 “并非拦住,只是偶遇碰到罢了。”福慧公主掩饰心虚解释。 “既如此,娘娘说有什么话,日后再聊。付姑娘连日疲惫,方才去慈元殿,娘娘都未忍心多留,让付姑娘先回去好好休息。”楚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娘娘心疼付姑娘呢。” 福慧公主一惊。 她便是听说付时念刚进慈元殿不久便离开,才猜测付时念其实并不得喜爱。 她去慈元殿,是上赶着的,皇后不见得多愿意见她。 但因为付时念有功,所以皇后才赏了些东西,装装样子罢了。 谁知这会儿楚嬷嬷竟是亲自过来护着。 原是皇后心疼付时念,想让她多休息才没让付时念多待的吗? 福慧公主表情变了又变,目光落在付时念的脸上,满是怀疑。 付时念正默默寻思,这福慧公主对她的态度充满敌意,莫不是喜欢萧承誉吧? 把她当情敌了? “哎哟,付姑娘!”付时念还没反应过来呢,楚嬷嬷突然冲过来扶住了付时念。 付时念:“……” 她没事啊。 “奴婢瞧姑娘都站不稳了。”楚嬷嬷道。 付时念赶忙按住额头,直接倒进了楚嬷嬷柔软的怀中,“多谢嬷嬷。” 楚嬷嬷:“……” 差点儿没忍住笑。 这付姑娘演的还挺像。 “殿下,奴婢先送付姑娘出宫。”楚嬷嬷说道,便不管福慧公主了,直接扶着付时念走。 作为皇后的贴身嬷嬷,楚嬷嬷还真是不惧福慧公主。 福慧公主只好让开,又解释道:“嬷嬷,本宫真的只是路过偶遇。” “奴婢知道的。”楚嬷嬷笑道。 扶着付时念走出一段路,付时念悄悄问:“公主可还在看?” 萧承誉正要回头看,却被付时念拽住袖子,“你别看。” 第82章 侯爷千万莫要回头 萧承誉果真没有回头,反而还转头看向了付时念。 付时念以为萧承誉是不明白她的用意,便小声解释,“侯爷可喜欢福慧公主?” 一旁的楚嬷嬷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虽然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福慧喜欢长平侯,她是知道的。 既然付时念问了,正好她也趁机听一下,回去同娘娘说。 萧承誉被付时念这话震得头皮发麻,生怕自己回答慢了会被误会成心口不一,停顿都无的赶紧说:“当然不!你怎么会这么想?” 向来淡然的人,此刻说话声音都禁不住拔高了一些。 “侯爷莫怪,我就是确认一下,免得侯爷真有心,反倒惹了误会,给侯爷添麻烦。”虽然她也觉得萧承誉不至于喜欢福慧公主那样的,但万一呢? 萧承誉:“……” “既然侯爷不喜,方才若回头了,公主还当你是舍不得她,对她有情呢。”付时念说道。 听到这话,萧承誉头皮发麻,更加不敢回头了。 楚嬷嬷忍笑说道:“公主确实还在看着,侯爷千万莫要回头。” 福慧公主这是什么名声啊,瞧把人家长平侯吓得。 将萧承誉和付时念送到宫外,把皇后的赏赐都送上了车,楚嬷嬷才回去给皇后复命。 并且将萧承誉对福慧公主的态度说了。 提起福慧公主,皇后便冷下脸来,“真是从未见过这等蠢货,在宫中又非多么受宠,不过是陛下众多儿女中极其平常的一个,怎敢去为难有功臣女!” “是啊,还好有个宫人机灵,及时来报,娘娘让奴婢去了,否则即便是长平侯能护得付二姑娘,也少不得被公主痴缠。”楚嬷嬷摇头道。 “长平侯看不上福慧,一点儿都不意外。”皇后说道,“不过,本宫瞧着长平侯待付二姑娘倒是细心得很,从陛下那儿出来,还特意绕到本宫这儿等着。” “是啊。”楚嬷嬷提起付时念,便笑着说,“您当时若是能亲眼看见就好了。付二姑娘问长平侯可是喜欢福慧公主,长平侯吓得哟,生怕自己答的慢了会被误会一样。奴婢还是头一次见长平侯那般模样呢。” “说起来,本宫瞧着长平侯身子是越来越好了,比以前都还康健一些。”皇后说道,“也未必不能娶妻啊。” “奴婢瞧着也是。”楚嬷嬷迟疑道,“娘娘可是……” “本宫可不做那乱点鸳鸯的人。况长平侯的亲事,有老夫人看着呢。”皇后说道,“只是,若是能撮合一二,倒也不错。” 皇后顿了一下,问道:“陛下现在可忙?” “皇后有事寻朕?”没想到,皇后话音刚落,嘉文帝便进了殿中。 皇后忙起身行礼,又被嘉文帝扶住,皇后说道:“这可真是巧,臣妾刚说完,陛下就来了。陛下仿佛能知人心意一般。” “哈哈哈哈。”嘉文帝笑道,“方才让太医给承誉看了下,太医说承誉现在身子比之前更好了些。朕便等不及,来把这件事情跟皇后分享。” “朕方才听着,皇后要给谁做媒?”嘉文帝问道。 “臣妾只是瞧着长平侯同付家二姑娘颇为亲近。听说今日二姑娘是乘着长平侯的马车来的,本以为只是寻常。可付二姑娘到臣妾这儿来,没多会儿,长平侯便在殿外等着了,要接付二姑娘一同回去。臣妾便想,长平侯待付二姑娘,也是极为细心的。” “而且,在半道遇到了福慧,福慧没注意付二姑娘还跪着,迟迟没叫起,也是长平侯坚持让付二姑娘先起来的。”皇后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将福慧公主的事情说了出来。 嘉文帝闻言,果然抓住了重点,“福慧让付二跪了许久?” 不等皇后说,嘉文帝便问身边的常公公,“怎么回事。” 宫中的事情,自是瞒不过常公公。 常公公忙将事情说了,但又略去了皇后特意让楚嬷嬷去的事情。 毕竟,楚嬷嬷再怎么都是奴婢,福慧为公主。 说了,恐有以下犯上之嫌。 且皇后方才不经意的提起,若常公公此时再将皇后的做法说出来,不就显得皇后是特意跟嘉文帝告状的吗? 常公公能在皇后这儿也吃得开,自是会做人的,不会坑了皇后。 果然,常公公说完,皇后的表情越发温柔。 嘉文帝越听,脸色越沉,冷声说道:“既然福慧这么喜欢给人立规矩,那朕也给她立立规矩。” “传朕口谕,福慧居于宫中,享受荣华,从未对大熙有过任何贡献,如今竟还折辱有功之臣女,令其长跪不起。命福慧在殿中禁足,思过五日。” 这处罚,不算多么重。 但却能令福慧公主颜面尽失。 在殿中禁足思过,满宫的人都知道了。 甚至还要传到宫外去。 嘉文帝清楚明白的让福慧公主知道,比起她,他更重视对大熙有功的人。 旨意是常公公的徒弟刘喜子去传的,因常公公要去给付时念传旨。 在嘉文帝心中,孰轻孰重,众人一目了然。 福慧公主在殿中跪着接旨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可紧跟着,便有两位嬷嬷走了过来。 刘喜子说道:“两位嬷嬷是皇后娘娘派来,教殿下规矩的。” 福慧公主在宫中被罚的事情还未传出。 萧承誉的马车停在了付府门口,他下车扶付时念下来,正好遇见了刚从付府出来的萧老夫人。 “老夫人。”付时念惊讶,萧老夫人怎么来了? “好孩子。”老夫人看到付时念,赶忙握住她的手,“这次多亏了你,是你救了承誉一命啊!” “老夫人千万别这么说。” “不,就得这么说。”萧老夫人坚持道,“我本应在昨日你回府,便立即来的,只是想着你家人定有许多话要同你说,便先没过来。谁知今日你又进了宫,我还以为今日见不着你了。” “你在家中多休息,盈月那孩子日日念叨着想你。”萧老夫人说道,“她今日本来还想来的,被我摁下了。让她明日来,不知你可方便。” 老夫人真怕摁不住萧盈月几日了。 第83章 她跟长平侯不清白 “方便的。”付时念笑着说,“其实我已经休息好了,便是今日去找盈月都可以的。” “诶!”萧老夫人说道,“不差这一日。” 萧老夫人看了眼萧承誉,“倒是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挺巧的。” 萧承誉顿了一下,说道:“正好,同母亲一同回府。” “你不去付府坐坐?”萧老夫人道,“时念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好歹亲自去道谢。” 萧承誉:“……” “说的是,是我失礼了。”萧承誉说道,“不过还得回去备上厚礼登门,此时登门未免不够诚意。” “这倒也是。”老夫人点点头。 付时念心道,老夫人都亲自登门谢过了,怎么萧承誉还得再来一趟? 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阻止,萧承誉已经扶着萧老夫人上了马车。 付时念只好低声跟萧承誉说:“侯爷,老夫人已经如此郑重的来谢过了,你就不必来了吧。” “还是要亲自道谢的。”萧承誉说道。 付时念:“……” 送走了萧老夫人,付时念便回了府。 付夫人、程姨娘和付明珠都在,见她回来,赶忙问她在宫中可还顺利。 付时念便把事情都说了,不过略去了福慧公主的事情。 此事还牵扯到萧承誉,付时念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那便好。”付夫人一直提着心,对于付时念的礼仪是信得过的,只是担心宫中人多,这个娘娘,那个公主的,一个不好冲撞了,去为难付时念。 见如此顺利,付夫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付时念道:“娘娘还给了我好些东西呢,都是些补品,要我回来好好补补。还有陛下,封了我做乡君,还要赐咱们家匾额,另赏我黄金。”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送来。 付时念对此没什么经验。 “陛下还夸了父亲母亲,说我家教好,都是你们的功劳。”付时念又笑眯眯的对付明珠说,“皇后娘娘还夸了姐姐,说姐姐因担心我,日日去法宏寺祈福。所以现在我没事了,便让咱们过几日,便去宫中与娘娘说说话。” 付明珠不在意付时念得了多少赏,也不在意她更得帝后重视。 这些都是付时念拿命拼来的。 再说,付时念好,便是整个付家好。 付明珠笑着点头,“你现在累不累?” “不累呢。”付时念说道,“昨日睡了大半日,晚上又睡得熟,本来进宫时还有些紧张。现在彻底放松下来,怎么都不累了。” “估摸着,还是姨娘给我的补品管用,我昨夜睡前喝了燕窝,今早又喝了海参黄精汤,现在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付时念说道。 程姨娘极高兴自己做的事情有用,此刻乐的合不拢嘴。 “既如此,那咱们便出去逛逛。”付明珠说道,“听闻珠华阁又上了许多新首饰,咱们去买些。这月底便要过年了,正好看看有好看的,喜庆的,带着过年。” “对对对。”付夫人跟着点头,“初一时朝臣命妇们也要入宫拜年,届时你们也跟着去,买些喜庆的戴着,去给皇后娘娘拜年,娘娘瞧着喜庆,应也是高兴的。” 付夫人拿了银子出来,“不论价格,好看便买。” “母亲,我有不少钱的。”付明珠说道,“我跟时念一起开了香料铺子,收益很是不错,现在不只是我,时念都是小富婆呢。假以时日,再多开几间铺子,我们挣得都该跟姨娘从舅舅那儿拿到的分红差不多了。” 付夫人知道二人开铺子的事情,听说收益不错,亦是高兴,但还是将钱都交到付明珠的手上,“你们挣得是你们的,这是我给你们的零用。” 付明珠便没推辞了,与付时念齐齐说:“谢谢母亲。” 付时念差点儿把两人开的铺子给忘了,便说:“正好,姐姐也带我去看看咱们的铺子吧?” “我正有此意。” 于是二人先去了他们开的香料铺子。 付时念和付明珠开铺子低调,除了自家人,无人知晓水香坊是她二人开的。 付时念没想到,她们的铺子生意这么好。 客人络绎不绝。 她们进去的时候,里头有许多客人,伙计都不够用了。 就连掌柜都亲自招待客人。 一时间,没人顾得上她们这二位东家。 付时念和付明珠也只是随意看看,没有要人招呼。 可这时,忽听有人说道:“听说付时念昨日回来了。” 昨日车队浩荡,又有大皇子亲自去城门口迎接,自是京中无人不知。 但今日付时念进宫面圣,却是低调前往,便没什么人知晓。 “是啊。”另一人的声音,付时念和付明珠都认了出来,正是如今跟林清清关系极好的徐秀玉,“她竟是千里迢迢跑去甘宁,真是不知羞耻。” “小声些。”林清清说道,“她如今可是有功之人,莫要被人听去,对你不好。” “诶,我就是同你说一下罢了。”徐秀玉说道,“不过,如今满京都传言,她跟长平侯不清白呢。” “是吧?我也听说了。”另一人,付明珠认了出来,是叫周秀琳的,也是官家之女,“听说她在甘宁城中,便是住在长平侯在甘宁落脚的府邸。虽说不是同处一室,可日日都住在一府,谁知是不是偷偷做了点儿什么。在那偏僻的地方,又没什么人,做了什么也不一定有人知晓。” 徐秀玉说道:“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是乘的同一辆马车呢。” “一路都是在一辆马车上?”另有人插进来说道。 “是啊。”徐秀玉说道,“昨日大皇子亲自带着人去城门口迎接,付时念是跟长平侯从同一辆马车中下来的,不少百姓都瞧见了呢。真是,也不知避讳一下。就算一路同车,快到京城时,好歹避避嫌啊。” “你这就不懂了吧?”周秀琳嗤笑一声,“她这般作为,不就是逼长平侯娶她吗?将来,便是长平侯夫人。” “可也不想想,长平侯这么些年都未娶妻,怎可能轻易娶她?她也真是够冒险的。”周秀琳说道。 第84章 我打得 “秀玉,周姑娘,不管怎么说,付二姑娘如今都立了功,这些话可莫要再说了,若是被人传到陛下耳中,于你们不利的。”林清清说道。 “你就是人善被人欺,她们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徐秀玉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并非为她们说话,只是担心你们。”林清清说道,“那付明珠最是个脾气不好的,一言不合就不给人脸面。付时念虽看上去柔弱无害,却心机深沉,每句话都在算计人。” “能不惹,还是不惹为妙。”林清清柔声说道。 “你说的是。”徐秀玉不情愿的点头,“我看她们能嚣张到几时。” “如今付时念声名有损,满京都道她与长平侯……”林清清摇摇头,“她是个聪明人,也不知是如何想的,竟然如此自轻自贱。” “还不是想当侯夫人了。”徐秀玉撇嘴说道,“可谁不知道长平侯那身体是个不中用的。即便是真让她当了侯夫人,也不过是风光几年而已。待长平侯去了,侯位落到二公子头上,未来的侯夫人,也会给别人,她可什么都没有了。” 徐秀玉羡慕的看着林清清,“清清,还是你有福气,你跟……” “秀玉。”林清清摇摇头,“还说不准呢。” “怎么,林姑娘好事将近了?”周秀琳好奇的问道。 这种事情岂能随意说的? 徐秀玉便想随便搪塞过去,谁知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紧跟着,一巴掌便落到了她的脸上。 徐秀玉被这一巴掌扇的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疯了一般的喊叫:“是谁!谁打我!” “我打得你。”付时念面若寒霜,立在徐秀玉面前,“你怎么敢诅咒长平侯活不了几年?” 付时念声音很高,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林清清见状,忙扶住徐秀玉,说道:“秀玉只是随口一说,付二姑娘却动手打人,实在是不妥。” “长平侯刚刚治理了甘宁的疫情,冒着生命危险四处查看病重百姓,为百姓试药,寻找疫情源头。在疫情出现的时候,当机立断封城隔离,阻挡疫情扩散,以身作则,不肯归京,同城中百姓共存亡。” “你却要诅咒长平侯早逝,是何居心!”付时念没说萧承誉还抓住了金国细作的事情。 这事属于机密,她担心传开来会对萧承誉有危险。 但单单只是解决了甘宁疫情的事情,功劳已经足够大。 更不用说嘉文帝对萧承誉的重视了。 “况如今长平侯身体康健,你是从哪儿看得出,他没几年好活了?”付时念高声说道。 店铺内外的百姓都听到了付时念的话,不禁对徐秀玉指指点点。 “真是的,怎能如此诅咒人家?” “今日我还看见长平侯了呢,身体分明很好。” “就是啊,莫说长平侯如今身体不错。便真是重病下不来床了,也没有诅咒人家活不下去的。” “但凡心善之人,都是要盼着人家好的,哪有盼着人不好的?” 徐秀玉脸色惨白,“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那方才说长平侯活不过几年的,不是你?”付时念冷声说道。 “我可是听到了。”付明珠说道。 “只有你们听到?”徐秀玉硬着头皮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栽赃污蔑我的!” “清清,你替我作证。”徐秀玉抓住林清清的胳膊,“你方才可听见我说了?” 徐秀玉眼巴巴的看着林清清。 林清清迟疑了一下。 她看看周围,方才她们周围其实没什么人,谁知道背后付明珠和付时念竟会站在她们身后。 但她仍旧担心自己若是帮了徐秀玉,说了假话被拆穿,她也要被连累。 就这么迟疑一会儿的功夫,突然听到有人说:“我听到了。” 林清清三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竟还站了人。 三人慌张的回头,便见于静韵从三人身后走出,正是永安伯爵府的大姑娘。 “明珠,时念。”于静韵先低声与她们打了招呼,才朗声说,“方才我就在她们身后试香,听得清清楚楚,徐秀玉说了,长平侯活不过几年。” 于静韵冷冷的看着她们,“你们当真以为没人听到吗?” “奉劝你们下次还想说谁的是非,最好看清楚了身边是真的没有人。”于静韵并未将铺子里的伙计牵扯进来。 徐秀玉她们奈何不了她,恐会找伙计的麻烦。 “清清。”徐秀玉急的快哭了。 周秀琳赶忙朝旁边躲了两步,离徐秀玉远点儿,生怕被连累了。 她现在十分后悔,早知方才便不搭话了。 现在好了,也不知会不会连累自己。 “清清,你帮我说说啊!”徐秀玉急了。 徐秀玉是林清清好不容易又结交的闺蜜。 且徐大人的官位比她父亲高,她也不太敢得罪。 于是,林清清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件事情,是秀玉口无遮拦,但她并没有诅咒长平侯的意思,付二姑娘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付时念微微歪头,说道:“徐秀玉诅咒长平侯的事情坐实了,你才跑出来当好人。刚才徐秀玉求你为她说句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出声呢?” “只要你先说徐秀玉并没有说长平侯的事情,即便是李姑娘又出来作证,也难辨真伪呀。”付时念笑笑,“此刻便会达成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我恐怕也难拿徐秀玉如何。” “可是你什么都没说,还坐实了徐秀玉的话。”付时念不解的问,“林姑娘,你跟徐秀玉真的是好朋友吗?为何……为何关键时候,便不管她了呀。” 徐秀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怀疑的看向林清清。 对啊,为何……为何林清清不帮她呢? 林清清不是她的好朋友吗? “秀玉,你别听她挑拨。”林清清赶忙辩解,“我只是……一时吓得不知作何反应了。方才付二姑娘忽然一巴掌打过来,着实太可怕了。” “我们何时见过这种事情啊。”林清清可怜巴巴的说。 第85章 圣旨到 徐秀玉一想,林清清说的也不无道理。 主要是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无暇多想林清清的事情,只希望付时念不要闹大,别把话传到长平侯的耳朵里。 林清清声音柔柔的说:“付二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一直抓着这件事情不放吧?” “况且……此事涉及的是长平侯。而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好替外男出这个头?还为了长平侯打人。这……这实非闺秀应有的礼仪教养。” 林清清这话,不就是在暗示付时念跟萧承誉不清白吗? 付时念微微一笑,林清清竟还威胁上她了。 “而且,在铺子中大闹,既影响了店家的生意,又影响了客人,实在是不好。”林清清一番话,顿时让众人觉得,这姑娘可真是善良,为别人着想。 “掌柜的,我看,还是把这二位先请出去吧。”林清清说道,“不要让她们影响了铺子中的生意。” 掌柜:“……” 让她把东家请出去,实在是做不到啊。 但碍于二位东家一直有意隐瞒,所以掌柜也不知此刻该不该说。 付明珠挑眉冷笑,“你让谁出去呢?” “就是你!”徐秀玉见林清清几句话便将局面扭转了,顿时又飘起来了,“还有你,你们两个在铺子里大闹,还有理了!” “头一次见有人在铺子里头,要把铺子老板赶出去的。”付明珠冷声说道。 林清清三人都愣住了。 徐秀玉问道:“你什么意思?” 听到付明珠的话,掌柜却是松了一口气,忙说:“付大姑娘和付二姑娘,是咱们铺子的东家。” 听到这话,林清清和徐秀玉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好起来。 她们还在这里买了不少东西呢! 没想到,竟都是给付明珠和付时念送钱了! 付明珠明明都那么有钱,怎么还要来开个铺子! “哟,怎的如此热闹?”一道略微有些尖细声音自铺子外头传来。 众人一瞧,竟是宫中内侍,后头还跟着许多宫人。 别人不认识,付时念可认识。 “常公公。”付时念赶忙上前行礼。 这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监。 常公公赶忙搓身,“哎哟,付姑娘这可是折煞奴才了,奴才怎敢受你的礼?” 林清清等人奇怪,她们都未见过常公公。 常公公自都是跟在嘉文帝身边的。 林清清等人唯一见过嘉文帝的一次,是之前的围猎。 可也只是远远地,并未直面圣颜。 哪像付时念,今早才刚刚进过御书房。 付时念赶忙跟付明珠介绍,“姐姐,这位是陛下身边的常公公,极得陛下信赖的。” 常公公见付时念竟是第一时间便让长姐知道自己的身份,言语间对自己极为敬重,一颗心都热乎乎的。 付时念这才问:“常公公怎来此了?” “陛下派奴才来宣旨,奴才方才去了付府,得知姑娘在这儿,便找来了。”常公公说道。 “怎还劳烦常公公过来。”付时念说道,“我不知道陛下还会传旨,早知道我便不乱跑了。” “无事的,姑娘第一次遇到这件事情,没有经验。”便是付大人,都没这种经验,常公公安慰道,“陛下料到了,所以嘱咐奴才打听出姑娘在哪儿,只管来找姑娘便是。叫姑娘莫要担心。” “臣女多谢陛下圣恩。”付时念朝皇宫的方向遥遥跪了下去,“陛下真是好陛下。” 这孩子话,又把常公公逗笑了。 他可从未听人这么说过陛下。 “付姑娘,接旨吧。”常公公提醒道,但同付时念说话时,语气越发的温柔,慈眉善目。 常公公已然能想到,自己回宫,将付时念这番话说给嘉文帝听,嘉文帝会多乐呵。 常公公冷眼瞧着,只要长平侯在一天,这位付二姑娘的地位,便要水涨船高,盛宠日隆。 付时念忙转过来面对着常公公跪下。 常公公才打开圣旨,大声念道:“敕,付府有女时念,心地仁善,品行高洁。送药解救甘宁一城百姓于危难。为百姓舍身试药,使太医得以配出稳妥药方。付时念拯救一方百姓,功劳甚大。特封付时念为嘉敏乡君。” “赏,黄金千两。赐,付府仁善之家。” 常公公合上圣旨,付时念忙道:“臣女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付时念小心翼翼的接过圣旨。 当着如此多人的面,付时念也不好给常公公好处,只得说:“劳烦常公公寻了臣女一路,还请公公跟臣女回府,喝些茶水休息片刻再回宫。” “付姑娘莫要客气。”常公公知晓付时念的意思,便笑道,“奴才还要赶紧回去同陛下复命,陛下和皇后娘娘可是挂念姑娘呢。” 常公公说完,才看向林清清三人,“奴才方才在铺子外,也隐隐听到了三位姑娘的话。” “三位姑娘可能不知,遭了疫症的甘宁城,全城封闭,家家都是病人,家家日日都经历痛失亲人的痛苦。在那种情况下,付姑娘只能住进长平侯暂居的府邸。况那府邸又非只有一个屋檐。付姑娘与长平侯分于两个院落居住,又有随长平侯一同去的护卫,太医,也都就住在那儿。” “若按姑娘所言,大家伙儿都住在那儿,岂不人人瓜田李下?”常公公笑呵呵地说道,“姑娘们所言猜测,可是大为不妥啊。” 林清清等人早已白了脸。 常公公竟然都听见了吗? 他既然听见了,怎么不早点儿出来,还让她们说了如此多! 若……若事情传入陛下耳中。 常公公一定会跟陛下说的。 徐秀玉噗通跪倒在地,“小女只是一时失言,只是……只是听闻京中都在传,所以才……才失言说了一些话。还请公公饶恕。” “奴才岂有那等资格饶恕姑娘呢。”常公公依旧笑呵呵地说道。 常公公高声说:“只是,奴才也得说一句,付二姑娘一心救人,一心为了百姓,如此菩萨心肠的人,却被人传出如此不堪的话,实在是叫人心寒呐!” 第86章 斥责 “若是让陛下与皇后娘娘得知,付二姑娘遭遇如此不公,如此污言秽语,该是多么难过。这些传言,又置重赏了付姑娘的陛下于何地?置被付姑娘救下的甘宁城的百姓于何地?” 常公公摇头叹息。 他这话,可不是对林清清几人说的,而是说给外头的百姓听的。 这些百姓听了,自然会为付时念洗清传言。 常公公转头,便见付时念红了眼眶。 “哎哟!二姑娘,可不兴哭啊!”常公公赶忙说道。 “常公公,您真好。”付时念吸吸鼻子,“臣女多谢公公。” 付时念盈盈拜下。 “哎哟,姑娘可折煞奴才了。”常公公可没见过哪家贵女对他一个阉人能说拜就拜的。 谁知,一旁的付明珠也拜道:“多谢常公公为时念说话,不然,我妹妹今日便要被这些肮脏下贱的唾沫星子污糟死了。” 常公公摆摆手,“奴才也是看不过,不忍见姑娘受这样的欺负。便是连奴才都知晓的道理,有人竟是不知么?” “二位姑娘,且都收收泪,奴才回宫,定如实禀报。” “不!”徐秀玉吓白了脸,“常公公,常公公便饶了小女这一次吧!都是小女的胡言乱语,常公公……” 常公公却不理,甩袖便走了。 付明珠扶着付时念起身,说:“咱们也走吧,免得见了晦气!” “好。”付时念点头。 付明珠自然没有忘记于静韵,“方才多谢静韵仗义执言。” “你我何需如此客气。我是听得真真的,若还不说,又怎配做你们的朋友。”于静韵说道。 “于姐姐后头可有别的事情?我们正要去铺子看看首饰,于姐姐若无事,可要一起?”付时念问道。 “也好。”于静韵笑着点头,“我今日出来,除了买香,也想看看首饰。要过年了,想戴点儿新的喜庆。” “于姐姐可选好香了?”付时念问道。 “刚选好了两个。”于静韵又对方才招待她的伙计说,“将茉莉雪松和松叶玫瑰香给我包起来吧。” “是。” “我们既是东家,岂有让于姐姐买的道理?”付时念说道。 于静韵阻止她,说道:“一码归一码。” “若妹妹有心,不妨在你做一些特有的不在店铺售卖的香时,给我也留一个。”于静韵笑着说道。 “自是没问题。” 于静韵直接让铺子将香送到永安伯爵府,自己则跟着付时念和付明珠去了珠华阁。 三人还在珠华阁的时候,京中便已经传开了嘉文帝对付时念的奖赏。 以及跟萧承誉的事情都是谣言。 在那样的情况下,同住一府,府邸那么大,又不是住在一个屋子里头。 二人都是守规矩的人。 原先京中的百姓们还不知道付时念为甘宁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 如今知道后,便开始骂那些传谣的人。 再加上有了嘉文帝的夸奖,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不好了。 常公公回到宫中,正巧嘉文帝在皇后殿中,常公公便去了慈元殿,将事情一起同帝后禀报了。 “付时念昨日才回京,今日京中便已经全是她的谣言了?这也太快了些!”嘉文帝说道。 常公公说道:“奴才宣完旨,趁着看热闹的百姓多,便为付二姑娘解释了,如今又有陛下的嘉奖,想来京中已经不敢再传这些莫须有的谣言。” “虽是如此,但臣妾觉得奇怪,昨日付二姑娘才回京,今日谣言便满天飞了,未免太快了些。”皇后对嘉文帝说道,“若没有有心人故意传谣,臣妾是不信的。” 嘉文帝点头,“定是如此。” 帝后二人,又岂会不知道这些小算计。 皇后可没少遇到心气高的妃嫔,想谋了她的位置。 如今依旧稳坐后位,得嘉文帝尊重,自有不一般的手段。 而嘉文帝,幼时在宫中虽未遭遇先帝妃嫔算计,但先帝自己不是个玩意,没少亲自搞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宫斗。 搞得嘉文帝心累的同时,又对这些小算计门儿清。 嘉文帝幼时幸得先太傅沈拾琅的教导与扶持,又见过太傅夫人苏锦时那般舒朗的女子,自是看不上徐秀玉这般手段。 只是像这种传谣之人,很是难寻,尤其又是满城都在传的事情。 没有严重到一定程度,嘉文帝也不会特地着人去查。 皇后知晓,便说道:“虽然传谣之人难寻,但咱们却可杀鸡儆猴。” “市井百姓不明就里也就罢了,那徐秀玉和周秀琳都是名门闺秀,当知这等谣言对一个女子的伤害有多大,她们竟还在铺子里毫不顾忌的大放厥词,当真可恨!”皇后气道,“她们这是要毁了付二姑娘!” 皇后扬声道:“传本宫懿旨,徐秀玉、周秀琳,品性欠佳,责令二人于家中思过三月,好好地学习德行闺训。眼瞧着快要过年了,她们便不必来宫中了。” 说完,皇后起身对嘉文帝行礼道:“陛下请恕臣妾僭越之罪。” “皇后何罪之有。”嘉文帝扶起皇后,说道,“传朕旨意,让徐厚森和周祥易回去好好教导子女。怎么付直进夫妇就能教导出高洁纯良的孩子,他们的子女便在外头公然诋毁女子名声?” 帝后的旨意传入周府和徐府。 周大人和徐大人的天都塌了。 皇后的懿旨一出,京中都知道徐秀玉和周秀琳品性欠佳了,以后还如何说亲。 但这还是次要的,实在不行,嫁到京外便是。 可嘉文帝的旨意,却是连他们一起马上了。 不懂教育子女,还拿付大人来跟他们做对比,这让他们如何能好受! 本来还想着来年能升一升,这下也不用指望了。 因女儿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仕途,周大人和徐大人岂能受得了。 徐大人直接扇了徐秀玉一巴掌,“孽障!我的仕途都毁在了你的手中!陛下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给我机会了!” 徐秀玉还有一个弟弟。 她弟弟也是委屈的不行,“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都被你连累了!” 第87章 公子,清清有一主意 “陛下旨意中,言明是咱们家子女都欠缺管教,我……我冤不冤呐!”徐致礼气道。 周大人及周家姐弟三个,亦是如此责怨周秀琳的。 没过多久,满京便都知道,帝后为了付时念,专程下旨责骂徐秀玉和周秀琳的事情。 三人中唯有林清清躲了过去,因她够谨慎,只是任由徐秀玉和周秀琳说而未阻止,但自己却没有主动传付时念跟萧承誉的闲话。 她亦是想借着徐秀玉和周秀琳的口,把付时念的闲话传的更远一些。 林清清稍稍松了一口气,希望二人的事情莫要连累她在帝后心中的印象。 这几日,林清清都没敢去看徐秀玉。 生怕被帝后知道她跟徐秀玉关系好,把她也责怪上。 转眼便到了除夕这日。 付长钦还特意买了些烟花回来,长长地手柄,手拿着,点燃了能呲一些不大的烟花、 捏着还能在空气中用花火画出各种图案,很适合姑娘们玩。 付长钦买回来,连府中下人都赏了些,让他们一同庆祝春节。 大熙的除夕晚上,皇家会放盛大的烟花,每年皆是如此。 因此,百姓们晚上都会出来,看皇宫上空绽放的花火。 周秀玉和徐秀林被禁足在家中,没办法出来看热闹。 早晨时,便下起了鹅毛大雪,方才将将停下。 地上已经积上了险些覆盖到鞋面的积雪。 晚上出来,便是不用点灯,月光照在积雪上,都亮堂的很。 萧盈月的马车停在付府门前,付时念随付长钦和付明珠出来时,萧盈月撩开帘子说:“乘我们的马车吧,人多还暖和些。” 侯府的马车比付府的要大上不少。 于是付家姐弟三个便没客气,都上了马车。 付明珠先进了马车,见到萧承誉也在,愣了一下,赶紧坐到了萧盈月身边。 付时念上去的时候,看到萧承誉身旁的空位,又看看付明珠身边的,正要坐到付明珠旁边。 萧承誉说道:“靠着车门的地方冷,会灌风进来,靠门的位置让付长钦坐。” 付时念:“……” 马车外传来付长钦:“……侯爷,我听见了。” 他出来,简直是没人疼的。 付时念失笑,便坐到了萧承誉的身旁。 紧跟着,付长钦便赶紧上了车。 “车中还燃了炭啊!”付长钦惊喜,怪不得一进来便暖的不行。 不愧是侯府,可真是富贵。 他们付家倒不是燃不起炭,只是受规制限制,马车没有侯府的大,放不下。 观看烟花的地方越好,人便越多。 食味楼的位置便很好,尤其是房间外头还有露台,可以无遮挡的看到皇宫方向放出的烟花。 冷了还能回去房间喝些热茶热酒。 付明珠便是订了食味楼的一个景观房。 刚刚转入食味楼所在的那条街,前路便被堵得水泄不通,已经有不少马车排起了队。 付长钦撩开帘子看前头长长的队伍,马车外人头攒动。 “要不咱们走过去吧,这队伍还不知道要排多久。”付长钦说道。 “也是。”萧盈月点头。 于是众人下了马车,开始往前走。 付长钦嘱咐付明珠和付时念,“你们跟紧了我,千万别被人群挤散了。” “我在前头。”萧承誉对付长钦说道,“你殿后,将她们三个护在中间。” 除了萧承誉和付长钦一头一尾,付时念三人是随意排的。 不知怎的,付时念便走到了萧承誉的身后。 萧承誉披着皮裘,特别御寒,即便是如刀子般的风都吹不透。 付时念在他身后走,前头宛如有一个可移动的避风墙。 什么风都没吹到付时念的身上。 付长钦小心翼翼的护着,一点儿都不敢落后。 有人若是挤过来,他便抬手把人挡回去,坚决不让姑娘们走散。 好不容易到了食味楼,众人赶忙进去,付长钦这才松了一口气。 伙计领着进了付明珠订的房间。 食味楼是会做生意的,便是除夕晚上也没关门。 付明珠提前两个月便订了房间,否则还真抢不到。 众人要了热茶热酒,还有些零嘴点心,在房间中边聊边等。 忽然,外头传来声音,“怎么没房间了?” “咱们每年除夕的房间都很紧俏,要提前两个月预定的。”伙计客气的说道。 来的都是一群公子贵女,他们确实得罪不起。 “全订满了?所有房间都有人了吗?可有人没来?”又有人说道,“没来的话,可先给我们。” “不成的,我们要为客人留着房间。”伙计说道,“几位若是喜欢,明年节前可提前订。” 萧盈月皱眉说道:“不知是谁在外头闹。食味楼逢年过节,房间难定人尽皆知。不提前订房间,反倒过来吵闹,难不成还觉得有人能把房间让给他们?” “竟还有这种规矩吗?”二皇子皱眉。 他刚刚出宫建府不久,对食味楼的事情并不知晓。 萧奉行见状,忙低声说:“殿下,正是如此。” 另有一道声音说:“你知不知道这位贵人是谁?若说出身份,订了房间的主人定要正向邀请。” “住口。”二皇子斥责道,“本……我这次低调出行,莫以权势压人。” 伙计心中奇怪。 看这些人,确实是非富即贵的。 为首这位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不过,这可是京城,什么达官显贵没有? 伙计也不可能为了这一个去得罪别人。 “公子,清清有一主意。”林清清的声音传入房间时,付时念和付明珠对视了一眼。 怎么林清清也在? 付时念现在可想看看,外头都是些什么人了。 林清清从萧奉行那儿得知今晚要同二皇子一同出来观看烟花,高兴极了。 而且,二皇子一行中,还有已经成亲有了公主府的公主。 这可都是些贵人。 萧奉行希望她能够从旁协助,得到这些贵人们的赏识,对萧奉行今后的仕途有所助益。 林清清自然要铆足了劲儿表现。 “你说。”二皇子说道。 “不妨问问伙计,今晚订了房间的人都有谁。”林清清说道,“公子可择一直接去那房间便是。想来对方是极为欢迎的。” 第88章 二皇子了不起吗? “况,他们又怎敢不欢迎?”林清清说道。 付时念不禁奇怪,“林清清的声音我听出来了,不过那男子是谁?如此嚣张,料定了只要他进房,主人便不敢不欢迎?” “二皇子。”萧承誉从方才二皇子开口的第一句,便听了出来。 付时念嘴角抽了一下,二皇子也是倒霉催的,怎么还是被萧奉行和林清清缠上了。 付时念不知,萧奉行这次虽未得嘉奖,但献上药方,也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让二皇子对他颇有些另眼相看了。 门外,伙计为难道:“公子,我们有规定,不得泄露客人的事情。小人实在是不能说。” “大胆!”那人大声喝道,“我们已经够客气的了,一再退让,你别不识好歹!” 萧奉行拿出一锭银子给伙计,“你只说,哪间房是是一些年轻公子小姐订的便是。那些朝中大人们的房间,我们自是不会去的。” “至于公子小姐们,若是有与我们相识的,我们去打声招呼罢了。”萧奉行说道。 二皇子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种时候,本也不适合跟大臣们相聚。 未免有结党之嫌。 萧奉行做的不错。 萧奉行余光瞥见二皇子的反应,心中更是得意。 “这……”伙计看萧奉行手中的这锭银子,着实眼馋,四下看看,见无人,便赶忙接过收起,这才小声说,“有陈侍郎家的公子订的房间,还有顾小将军订了房间,另有付大人府上的大姑娘订的房间。” “付大人府上的?”林清清问道,“可是如今鼎鼎有名的那位付时念,付姑娘的府上?” “正是。”伙计说道,“订房间的是府上的大姑娘。” “他们来的人可多?”林清清又问。 “有三位姑娘,两位公子。”这次付时念他们出来没有带下人。 除夕夜,也给春眠她们几个放个假,好好过个年。 且来食味楼,不过是喝茶吃点心,用不得人伺候。 林清清眼睛一亮,忙对二皇子说:“公子,依清清看,这位付姑娘订的房间正合适。” “想来那二位公子其中之一,应是有付府的大公子。”林清清说道,“付府大公子还未参加科考,并未入仕。与他交好之人,亦大都如此。付大人又非陈侍郎和顾小将军那等紧要人物。公子便是与付大公子一同喝点儿茶,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林清清的声音低,付时念等人在房中并未听到。 否则若是听见她的那句付大人并非紧要人物,非要跟她好好掰扯掰扯了。 “有理。”二皇子点头,“你便告诉我们,付家公子小姐订的房间在何处。” “便是前头左手边的那间。”小二说道。 二皇子便带着众人过去了。 小二赶紧离开,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若是能让对方答应一起,也省了他的麻烦。 不然闹将起来,还要影响他们食味楼的声音。 冬日里,二皇子腰间还别了一把折扇,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此刻他将腰间的折扇取下来,手握着折扇碰了几下门。 付时念:“……” 这二皇子真是禁不住忽悠,竟然真信了林清清和萧奉行的话。 众人全都看向了萧承誉,虽然房间是付明珠订的,但这里地位最高的是萧承誉。 “哥,怎么办啊?还真让他们进来啊?”萧盈月不高兴的说,“我可不想跟那帮人一起。又不认识,本就是朋友一起过来看烟花,凭什么还得接受他们来啊。” “而且,他们硬要加入,咱们若同意了,还显得咱们怕了他们,要讨好他们似的。”萧盈月听到方才外头走廊的对话,只觉得恶心的不行。 尤其是不知道是谁说话如此嚣张。 二皇子怎么了? 二皇子了不起吗? 大过年的,本想好好地欣赏烟花,谁知偏遇到这糟心事。 二皇子不老老实实的在宫里跟着陛下娘娘一起看烟花,跑出来做什么! 二皇子见里头的人竟然没反应,皱着眉又敲了几下,“里头可是付少卿家的公子?” 付长钦正犹豫,萧承誉突然淡淡开口,“不是。” 屋内众人:“……” 付时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萧承誉还会如此促狭。 萧承誉轻轻地看了付时念一眼,瞧她笑的一脸淘气的模样,眉目微弯。 门外,二皇子愣了一下,听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他转头低声问萧奉行,“这可是那付长钦的声音?” 萧奉行曾与付明珠定亲,应是对付长钦很熟悉才是。 萧奉行困惑摇头,“并非付长钦的声音,听着倒更像是……” “谁?”二皇子问道。 “我那兄长的声音。”萧奉行奇怪道,“不应该啊,他往年都不会出来,更不用说跟付府的人凑在一起。” “你兄长?那不就是长平侯?”同行的陈远安说道。 要说长平侯在嘉文帝心中的分量,可比二皇子高多了。 二皇子别看是个皇子,还真是不敢招惹萧承誉。 陈远安立即说:“既然是长平侯便好办了。他是你兄长,总没有拒绝你的道理吧。” “说的是。”二皇子眉头松开,“你来说。” “殿下,我同兄长的关系并非那么的好。”萧奉行硬着头皮说道。 谁不知道他等着长平侯死了好继承侯位呢? 怎么可能关系好了。 二皇子笑了一声,“但既然是在外头,表面功夫总是要做足的。长平侯如此稳妥万全的人,又怎会在外表现出兄弟不睦?” 萧奉行确实从未在外头跟他有过不愉快。 萧奉行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可是兄长在里头?” 可紧跟着,便听到里头萧承誉回复,“不在。” 萧奉行:“……” 二皇子今晚接连被驳了脸面,已是忍无可忍,直接推门进来,要笑不笑的说:“真是巧,没想到长平侯在此。那方才萧奉行问的时候,长平侯为何说不在?” “没听出萧奉行的声音。”萧承誉淡淡的说道。 既然见过了二皇子,众人不得不起身对二皇子行礼。 第89章 说的又不是你,你着急什么? 二皇子装模作样的伸出折扇道:“今夜我只是寻常百姓,不欲劳师动众,诸位不必多礼。” “不过,既然如此巧遇,不如一起?”二皇子说道,“我听说,这房间是付家大姑娘订的?” 付明珠点头,“正是。” 二皇子刚要开口留下,付明珠便说:“不过,我刚跟萧奉行退了亲,彼此尴尬,同在一个屋檐下怕是不太方便。” “殿下,要不你让萧奉行先走?”付明珠说道。 付长钦惊呆了,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如此机智的回答竟然是他大妹妹说出来的! 付时念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早就说了,只要她长姐恢复了冷静,那可是一等一的机智。 二皇子:“……” 大意了,竟忽略了这一点。 萧奉行苦笑,“原以为大姑娘对我早已放下,没想到至今还是没有,见到我仍觉放不下吗?” “并非。”付明珠翻了个白眼,“不过是觉得污了我这儿的空气而已。大过年的,可不想见到贱人。” “你!”萧奉行哪能想到,付明珠现在嘴竟然这么毒。 以前她可从来不会对他这么说话的。 萧奉行可不知,以前付明珠对萧奉行有滤镜,现在对萧奉行祛魅了,甚至提起来都恶心。 萧奉行身上的一切缺点在她眼中无限放大,是一点儿好处都看不到的,当然有什么说什么了。 “付姑娘。”林清清柔柔的站了出来,声音轻浅,“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付姑娘又何必牢牢地抓住不放呢?你骂二公子是……是贱人,也实在是过分了。出口成脏,实非闺秀所为啊。” 付时念歪歪头,说道:“没想到,林姑娘竟是如此大度之人。” 林清清微微一笑,“得饶人处且饶人罢了。” 这话,让二皇子等人都露出了欣赏的表情,萧奉行便更不必说了。 看看方才付明珠说出的话如此难听,再看看林清清,如此的善解人意,不愧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姑娘。 付明珠,可实在是不像陛下旨意里夸奖的付家那般会教育子女啊。 付时念点点头,衷心祝愿,“既如此,那便祝林姑娘得偿所愿,将来的夫婿也是随便与姨娘房中丫鬟胡闹之人,搞不好还要与别家姑娘有首尾。我想以林姑娘之大度,之得饶人处且饶人,定然不会介意,甚至还要为自己的夫君广纳美妾吧!” 林清清涨红了脸,随即道:“付二姑娘还未出阁,怎可将什么纳妾什么首尾的挂在嘴边?” 付时念眨眨眼,“这难道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吗?若是不能,为何男子还光明正大的纳妾?” “我记得,萧二公子还未成亲,便已经纳了姨娘房里的人吧?”付时念捂住嘴巴,眼睛咕噜乱转,“原来这话不能说呀,那我不说了。” “不过,我原本还想着,待林姑娘成亲时,不知送林姑娘什么礼物好。”付时念微微一笑,“毕竟林姑娘与我长姐是好朋友。不过现在我知道林姑娘喜欢什么了。” “待林姑娘成亲,我便送个美貌女子给林姑娘和你未来的夫婿。”付时念笑盈盈地说道。 “付时念,你别太过分了!”萧奉行脸色一变。 “说的又不是你,你着急什么?”付时念一脸无辜的说道。 萧承誉走了几步,拉响了门边的铃。 伙计听到铃声赶忙跑了过来。 萧承誉说:“这几位不是我们的客人,请他们离开。” “长平侯!”二皇子没想到,萧承誉竟是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 偏偏,二皇子又拿他没办法。 萧承誉深得嘉文帝喜爱,即便他去嘉文帝面前告状,嘉文帝都不会搭理,甚至还会责怪他。 可若要等到嘉文帝死了再整治萧承誉,二皇子郁闷的想,萧承誉还未必能活的过嘉文帝呢。 至少只要嘉文帝在,二皇子非但不敢对萧承誉怎么样,还得极力拉拢。 有萧承誉的支持,萧奉行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二皇子想了想,便对萧奉行说:“你先回去吧。” 萧奉行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竟然为了能在这里待着,要赶他走! 萧承誉淡淡道:“若殿下执意留下,那我只能离开了。”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道:“长平侯又何至如此。” “我从不结党。”萧承誉直白的说出来,“也不愿招致误会。” 一句话,直接把二皇子的心思堵了回去。 二皇子只好说:“也罢,那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二皇子率先出了房间。 其他人自然只能跟着二皇子一起离开。 出了食味楼,二皇子面色阴沉的看向萧奉行和林清清,“萧奉行曾跟付明珠订过亲的这件事情,我一时忽略了,可你们也忘了吗?竟还选了付明珠订的房间,简直是自取其辱!” 林清清摆着脸说:“殿下恕罪,臣女确实是疏忽了。” 她本是想要借着二皇子的身份在付明珠面前耀武扬威,以为只要二皇子出面,付明珠根本不敢拒绝。 谁知道付明珠确实没拒绝二皇子,她直接赶走萧奉行。 “殿下。”萧奉行低声说道,“是我们实在是没想到,兄长竟然也在。原本若只是付家子女与他们的朋友,以殿下的身份,他们又怎敢拒绝?” “只是没想到兄长也在,还如此……”不给二皇子面子。 萧奉行心想,这下子,萧承誉便是彻底得罪死了二皇子了吧。 “下次打听清楚了!”二皇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今日脸面全丢了! “砰!” 皇宫上空正好绽放出了烟花。 付时念等人忙来到露台看。 余光便瞥见二皇子怒气冲冲的上了马车。 萧奉行似有所感一般的抬头,正好看到付明珠和付时念正在露台。 但她们根本没看她,付明珠仰头,全神贯注的看着烟花,脸上带着轻松地笑。 “付姑娘!”一道惊喜的声音穿破烟花的“砰砰”声,传了过来。 付明珠转头,便看见旁边紧邻的露台,竟是顾云泽。 第90章 全洒在了萧奉行的头上 “顾小将军!”付明珠意外道,“没想到你们竟然在隔壁。” “是啊。”顾云泽惊喜道,他往付明珠这边凑近了一些。 虽然是两个露台,但露台之间仅有栏杆相隔,其实是紧挨着的。 顾云泽隔着围栏,跟付明珠说:“我方才听到走廊里有二皇子等人的声音,他们可去打扰你了?” 付明珠点头,“以为我们是软柿子,还好长平侯在,把二皇子他们赶走了。” “这便好。”顾云泽想了想,说,“莫要因为不相干的人,坏了除夕的兴致。” “这是当然。”付明珠笑着说道,“让他们吃瘪离开,我的心情更好了呢。” 顾云泽低声笑了起来。 楼下,萧奉行愣住,看到顾云泽跟付明珠相谈甚欢的模样。 林清清低声道:“没想到顾小将军同付明珠关系这般亲近。看起来像是……还挺喜欢付明珠的样子。” “怎么可能。”萧奉行忍不住拔高了些声音,“顾小将军可是家中嫡子,怎会看上一个庶女!” 萧奉行满怀着恶意的恨声道:“即便是,也只能纳她为妾。顾家不会同意顾云泽娶一个庶女的。” 林清清看到顾云泽挺拔的身形,站在付明珠身旁更显英武的模样,不由垂下了眼睛。 【叮!萧奉行气运值-5,林清清气运值-5,付府气运值+5,萧承誉气运值+5】 付时念脑中传来这行字,惊喜的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正好看到萧奉行正抬头看过来,目光对准的是付明珠和顾云泽的方向。 相反,林清清却低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付时念冷笑一声,手里正拿着用来捂手的热茶,此刻已经凉了。 她便顺便一扬手,全洒在了萧奉行的头上。 “谁!”萧奉行愤怒的看过来。 付时念捂住嘴,“呀,二公子怎么还在下面?实在是对不住,我没看见。” 冷风吹着他湿凉的头发,顿时感觉头皮都被冻成了冰似的。 “阿嚏!”萧奉行当街打了一个喷嚏。 怒瞪了付时念一眼,赶紧转身走了。 付时念她们看完烟花,便早早地回去了。 明日还要早起,去宫中拜年。 这是大熙的传统。 朝臣与家眷,都要在初一时入宫。 一同参加新年的祈福仪式,祈求新的一年,百姓安乐,五谷丰登。 付夫人让人把烤饼和肉干都切成了小块,分给了付明珠和付时念,让她们放进荷包。 “若实在是饿,便偷偷吃一些,动作切勿大了,叫人看见。”付夫人嘱咐道。 因付长钦还未考取功名,反倒是不用去受累。 付时念不禁羡慕起付长钦来。 “为何我们却要去?”马车中,付时念打了个呵欠,还困得很。 “女子及笄之后都要参加,所幸一年就一回,坚持一下吧。”付夫人劝道。 到了宫中,正好还遇到了于静韵和萧盈月。 见向来稳妥,连发丝都从未乱过一分的于静韵,此刻都有些精神不济的模样。 付时念才总算是感觉好了些,原来不止她一人如此。 因徐秀玉和周秀琳被禁足,且即便是没有被禁足,今日也不允许进宫了。 所以林清清又变成了自己一个人,跟在林夫人身旁,没什么人搭理她。 见林夫人有些忧愁的样子,林清清清傲的抬头挺胸,“母亲,你无需担忧,那些不理我的人,无非是都是些趋炎附势之辈,早晚她们都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你有办法了?”林夫人问道。 “自然。”林清清自信的说道。 林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清清,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咱们家现在这样也可以,凭你父亲的能力,虽当不了多大的官,但也还能再往上升一升,这样便很好了。” 关键是林清清努力来努力去,她也没瞧见有什么成效,反倒是结果都不太好。 本来想在皇后面前露脸,结果反倒成全了付家姐妹俩,让皇后对林清清的感觉也淡了。 又差点儿同徐秀玉一起遭了斥责。 本来信誓旦旦的说萧奉行一定会娶她,谁知转头就睡了姨娘房里的丫鬟。 这一件件的事情,开始让林夫人怀疑林清清是否能成功。 别忙活了半天,都是无用功。 “母亲!”林清清严厉的说,“你可以不帮我,但不要给我泼冷水!” “以父亲的本事,这辈子进翰林院当个从五品的官已是顶天了。”林清清说道,“他这般年纪才只是个六品,还有什么进步的可能?” “你难道不想像那些高门一般,过着无忧的生活吗?手里有良田铺子无数,有庄子有银子,想买什么买什么,不需要一件衣裳缝了又补,能穿的出门的唯有那么几件,其余的明处暗处都是补丁,只能在家中穿。” “你不想夏日穿轻薄透气的纱衣吗?不想冬天穿御寒又漂亮的皮裘吗?”林清清说道。 “我当然想,可是……”林夫人低声说,“你努力了这么久,也没见着成效啊。” 林清清被林夫人这话狠狠地堵了一下,说道:“若只是努力几次便能成功,父亲早就能当首辅了。我努力几次不成,就是因为事情难办,又岂是简单便能达成的?” “行了,母亲不必再劝。”林清清不耐烦的说,“我自有主意。” 林夫人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再说什么了。 祈福仪式时间长,中途又下起了雪。 林清清站在队伍的末端,冷的瑟瑟发抖。 她看前头付时念那些闺秀,皆裹着华丽漂亮的狐裘,各种颜色的都有,看起来一丝风都吹不透。 降下的雪都停在了狐裘的表面。 她们纹丝不动的站着,被狐裘忽的温暖,好似根本感觉不到冷。 哪像她,身上的斗篷都快要被雪浸透了。 林清清缩在斗篷里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她一定要改变现状,成人上人。 祈福结束后,众人便去殿中参加宫宴,算是君臣同乐,庆祝新年。 因萧老夫人年岁大了,帝后早就免了老夫人参加祈福。 第91章 林家姑娘素来是个心善的 老夫人因不放心萧盈月一个人,仍是带着萧盈月进宫,见付夫人和永安伯夫人都在,这才将萧盈月交给她们,自己则去了太后的殿中陪太后说说话。 此时,萧盈月便继续跟着于静韵和付时念她们一起往宫宴去。 林清清也没想到,自己竟会遇到长平侯。 “侯爷。”林清清叫了一声。 萧承誉停下来,冷淡的看着林清清,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 林清清则快步到了萧承誉的身前,一手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 风雪将林清清的鼻尖和耳垂都吹得有些红,连葱白的指尖都被吹得泛着嫩红,看起来着实是楚楚动人的模样。 萧承誉看她这番,脑中却出现了付时念天不亮便赶到侯府门口,为他送行的那日。 她那天亦是鼻尖都被冻红了。 他只觉得,付时念当时素净的脸庞比此刻上了精致妆容的林清清要漂亮的多。 就连付时念故意佯装无辜可怜的样子,都比此刻林清清的作态要可爱生动。 “何事。”萧承誉冷淡地问。 “昨夜打扰到侯爷,实在是对不住。”林清清细声说道,一双眼睛被冻的湿漉漉的。 “那林清清怎么在跟我哥说话?”萧盈月瞧见,便皱起眉头,忙跑了过去,“哥。” 萧承誉的目光越过萧盈月,落在付时念的脸上,见付明珠也在。 等她们过来时,萧承誉才对林清清说:“昨夜我也只是客人而已,你道歉的对象应是付大姑娘。” 林清清涨红了脸,萧承誉竟然让她跟付明珠道歉! 付时念看林清清的反应,心想林清清不会是想勾搭萧承誉吧? 紧跟着,林清清竟真的转过身来,一副清高的模样,对付明珠说:“付大姑娘,昨夜多有打扰,实在是抱歉。” “你为何要道歉?”付明珠挑眉,“难道是你说服二皇子硬要来我们的雅间吗?” “自然不是。”林清清怎么可能承认,“只是毕竟当时我也在……” “没想到林姑娘地位如此之高,竟能代表二皇子殿下来同我道歉了。”付明珠说道,“行吧,二皇子殿下的歉意,我收到了。” “不是,我怎敢代表二皇子殿下。”林清清慌忙道,“我只代表我自己。” “那昨夜的事情是你说的算吗?”付明珠反问。 见林清清又摇头,付明珠便说:“既然你说的不算,你哪来的资格道歉?我还当你能代表二皇子殿下,才跑来侯爷跟前装大尾巴狼。” 付明珠以前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但从来不是傻子,否则也不会如此果断的与萧奉行退亲。 林清清这下哪还敢再提道歉的事情,只好说:“是我自己打扰了。” “哥,太冷了,咱们赶紧进殿吧。”萧盈月催促,她可不想跟林清清啰嗦。 林清清留在原地,看他们进殿的背影,正走了几步,没想到竟是遇到了顾将军和顾云泽。 林清清规规矩矩的见了礼,“顾将军,顾小将军。” 顾将军正奇怪,林清清是谁,“夫人,清清!” 林大人匆忙赶到,“顾将军,顾小将军。” “林大人。”顾将军倒是识得林大人。 “这是小女,林清清。”林大人介绍道,“顾将军何日回的京?” “廿八。”顾将军说道。 几人一路走着,林大人便问:“顾将军可是过完年便要赶回西北?” 顾将军点头,“正是。” “将军真是辛苦。”林大人叹道。 “西北边境有将军镇守,才能有我们在京中的安宁。”林清清柔声说道。 “并非我一人之功。”顾将军道,“乃万千士兵的功劳。” “是清清浅薄了。” 顾将军颇为欣赏道:“但你有这样的心意,已然难得。” 多少人将此当做理所当然。 林清清却出言感激,已是难得。 林清清微笑道:“若有机会,清清真想亲自向边关的战士们道谢,也不知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你有这样的心便很好了。”顾将军欣慰道。 林清清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在萧承誉那儿接连碰壁,她还以为自己的招数不行了。 顾将军这样,才应该是正常的反应。 宫宴开始时,嘉文帝还特意说:“今日便如同家宴一般,众卿不必客气。” 宫宴其实不怎么好吃,尤其是外头冷,等宫人端着菜进来,早已被外头的风吹的凉透了。 好在桌上温了热茶热酒,还能让人暖暖胃。 付时念可不敢再喝任何酒了,老实巴交的喝茶,还特意让宫人将酒撤下。 宫宴男女不同席,中间用屏风隔开了,但还是能听得到两边的说话声。 林清清看向外头,大雪已经飘得如鹅毛般大,洋洋洒洒的落下,一片白茫茫的,瞧不见日光。 郑素兰自从被林清清坑过,便总想报复回来,此时见状,便扬声问道:“林姑娘不吃东西,看外头做什么呢?可是这宫宴不合你的胃口?” 这话果然把皇后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林清清赶忙收回目光,心中得意的骂了郑素兰一声蠢货。 她刚刚不过是一个眼神递过去,郑素兰便上钩了。 还真以为能坑得到她? 林清清说道:“并非,御厨所做佳肴,又怎会不合胃口?只是我看到外头的大雪,不由思及边关。听闻边关比京城要冷的多,如今京城都是这般模样,不知在边关的将士和百姓又如何了。可有足够厚实的棉衣御寒?” 皇后闻言,便道:“林家姑娘素来是个心善的。” 嘉文帝也听到了林清清的话,也对林清清有印象,便转头问顾将军,“顾将军,如今军中将士和边关的百姓可好?” “回陛下,将士们同百姓都好。”顾将军说道,“今年确实是一个反常的寒冬,比往年要更冷一些,冷的也更早。” “寒冬早至,原本臣还担心今年的棉衣怕是不够御寒的,打算上奏陛下,再给军中送些棉衣。没想到负责运送物资的程老板,除了将物资送来了,还沿途一直从各家铺子购买棉衣,一路买够了军中所需的大量棉衣,一同送来了。” 第92章 嘉惠乡君 “程老板此义举,着实解了将士们的御寒之急。”顾将军说道,“而且,臣听程老板说,这些棉衣不是程老板一人所购,付家大姑娘亦是只吃了不少银钱。” 顾将军震惊道:“陛下竟是不知道吗?程老板和付大姑娘,做了这么大的善举,却什么都没说吗?” “朕确实不知。”嘉文帝赶忙叫道,“付家大姑娘可在?” 付明珠赶忙起身,到前头跪下,“陛下。” “程家运送物资,朕没记错的话,应正是付二姑娘在甘宁城的那段时间。” “是。”付明珠低头说道,“时念原本是打算跟着舅父去西北看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开阔眼界,又买了药材一起想送至军中,不想在途径甘宁时遇到了疫情,才带着药材进城。” “因舅父四处走商,对西北的气候亦有所了解,所以在出发之前,便与臣女商讨,沿途采买棉衣一事是否可行。臣女亦觉得,我等久居京中,享受安乐,全因边关的将士们用生命在守护。他们用生命抵御外敌,才有了我们在京中的安宁。是以臣女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臣女所出的银钱,与舅父相比是差远了的。”付明珠说道,“此事未有禀告陛下,求陛下恕罪。” “是臣女与舅父想的浅了,只想着这只是我们自己的心意,不想拿出来四处宣扬,显得我们是为了名声,为了邀功,刻意如此。”付明珠沉静地说道,“但此刻想来,臣女才发现,此事便是不与外人说,却应该禀报陛下。是臣女的疏忽,请陛下恕罪。” “臣女一开始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所以除了同行的舍妹,家中再无其他人知晓了。”付明珠深深地拜下叩首。 “诶!”嘉文帝和颜悦色的说,“可是吓着你了?朕并无责怪之意。” “况这本就是你们做了好事,朕又何来责怪之说。”嘉文帝说道,“而且,不论是你,还是付二姑娘,又或是你舅父,都未入朝堂,也从未涉及过政事,自是想不到做做善事有何要禀报的。” “只是你们如此善举,便是别人不知,可朕若不知,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嘉文帝微笑道,“快快起来,莫要跪着。” “谢陛下。”付明珠想到平时付时念撒娇讨巧的样子,福至心灵一般的说,“臣女从未与陛下说过话,只听父亲总说陛下是仁君。如今,臣女总算是知道父亲为何总是如此说了。” 付大人:“!!!” 乖孩子,方才不只为为父开脱,如今还给为父说了大好话! 好好好! 不愧是他女儿,就是机灵! 付大人赶忙低下头,做出羞赧的模样。 实在是惭愧,微臣在家中的话,怎么还被女儿水灵灵的说出来了呢? 萧承誉嘴角抽了一下。 付家这一家子,可都机灵的很。 嘉文帝果然龙心大悦,开怀的笑了起来,“没想到,付卿在家中还说了这样的话。” “陛下。”付大人赶忙站了出来,“臣也没想到,小女竟还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嘉文帝不说话,只是一味高兴。 “付卿与付夫人当真是教女有方。”嘉文帝说道,“先有你家二姑娘救了甘宁城,却没想到同时,你家大姑娘还不声不响的捐了棉衣。” “能教出如此子女,可见付卿与付夫人也是差不了的。”皇后柔声说道。 其余朝臣与女眷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今日又叫付家出了风头。 最近付家是拜了哪路的神仙这么灵,屡屡受帝后的嘉奖。 众人不禁转头看看自家的子女,目光中充满了督促。 你们也努努力,表现好点,受帝后嘉奖,让为父为母也跟着沾沾光啊! 众子女:“……” “原先陛下奖赏付二姑娘。”皇后柔声说道,“可此番,付大姑娘也做了极好的事情,陛下可不能厚此薄彼。” “正是。”嘉文帝点头,“朕听闻付大姑娘的善举不只一桩,还为养幼院请了先生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还给了孩子们做工的出路,让他们跟着医馆、账房、绣坊、裁缝学手艺。” “是。”皇后说道,“这桩事,是付家二位姑娘一同做的。到如今,已经培养了不少孩子。那些孩子们学了本事,赚了钱,再回馈给养幼院。如此,循环往复。” “孩子们也是好的。”嘉文帝点头,“既如此,那便封付明珠为嘉惠乡君。” 众人在沉默中狠狠地震惊。 付家,这是出了两个乡君了! 乡君虽算不得什么多高的品级,可有封号有食邑。 况且付家原本只是普通官宦人家,又非王侯贵族。 可两个女儿,竟都成了乡君。 这种,不在品级多高,食邑多丰厚。 付明珠可不缺钱。 贵重的,是这封号。 众人心想,付明珠原本跟萧奉行退亲,亲事有些难说。 再加上是庶女,很难再说的上比萧奉行更好的对象。 各家原本私底下还嘲讽不解过付家,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 就算萧奉行在成亲前先收用了姨娘房里的丫鬟又如何? 又不是独独只有他一人如此。 只不过别人家只是偷偷的,并未闹出来而已。 待娶了妻,再将收用过的丫鬟抬成姨娘。 萧奉行在京中受人重视,不就是因为众人都知道他即将是下一任的长平侯吗? 付明珠一介庶女,却能成为长平侯夫人,便是萧奉行取几房小妾又有什么关系? 付家竟是因为这点儿事情便要退亲,往后付明珠哪还有那好运气,找一个如萧奉行那般的人? 大抵是找一个差不多的人家的庶子罢了。 可没想到现在,付明珠却被封了乡君。 往后她是不是庶女显然已经无所谓了。 便是靠乡君的封号,嫁入勋贵家的嫡子,都是使得的。 莫说那些夫人们了,便是他们家的女儿,一个个都羡慕的不行。 她们倒是也想给自己搏个好名声,可她们又不像付明珠这般富有。 “谢陛下。” 第93章 算盘珠子都崩到他们脸上了 “另外,程远山的善举,朕也没有忘记。”嘉文帝说道,“待朕回去想一想,该如何嘉奖,定不会委屈了他。” “臣女待舅父,谢陛下隆恩。”付明珠谢过之后,目光瞥见站在后头的林清清。 林清清屡屡这么找存在感,今日不让她存在感十足了,还真对不住她如此努力。 付明珠便道:“陛下,娘娘,臣女还有一言。” “你说。”嘉文帝说道。 “方才林姑娘提及西北天寒,担忧军中的御寒,不知原本林姑娘有什么好主意么?”付明珠问道。 付时念看着付明珠,都星星眼了。 长姐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弱女子,她不出手只是懒得搭理。 可若对方一再生事,付明珠也有的是手腕。 付时念已经开始期待付明珠打算怎么做了。 林清清心里郁闷的不行,好好的计划竟又被付明珠给打乱了。 此时只好说:“原本,臣女也是打算号召大家往军中赠送棉衣。” 众人一听,顿时冷笑起来。 人家付明珠是自己出钱送棉衣,便是捐助养幼院,那也是自己掏的银两。 付时念去甘宁送药材,那也是自己掏的钱,自己豁出去的性命,可没有拉上别人。 这林清清倒是好,先前去善堂,也是要拉着她们一起捐钱捐物。 现在想给军中捐棉衣,还要拉着她们一起。 敢情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自己不花多少钱,还要拉着她们一起。 虽说做善事不错,她们手中亦不缺这点儿银两,可林清清这做法,实在是叫人恶心。 银两她们都出了,好名声却都让那林清清得了。 真是算盘珠子都崩到他们脸上了。 这么一对比,付明珠和付时念受到封赏,都是人家应得的。 她们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她们就看不得林清清这种虚伪的货色。 又穷酸,又好面子。 嗤! “程远山和付大姑娘着实赠了许多。”顾将军说道,“够用了,不必再赠。” “既如此,林姑娘可再赠些别的。”付明珠说道,“军中生活多艰,除了棉衣,炭火也是缺的,还有鞋子,如今天冷了,需要厚棉鞋。且日日操练,鞋子极易磨损。总不能让将士们冒着生命危险,征战沙场,还要穿着破鞋。” “林姑娘选一样赠予,亦是不错的。”付明珠说道,“不过,陛下,娘娘,臣女有一提议。” “你说。” 付明珠说:“林姑娘每次想要做好事,都拉着众多人一起,臣女觉得大可不必如此。” “臣女认为,做善事只注重自己本心便可,无需非要拉着一同做善事。”付明珠说道,“根据自己的情况,量力而为。自己事自己知,别人许正好遇到了难处,并不方便参与,手头不见得多么宽裕。却苦于被架在那儿,不得不跟着捐赠。” “臣女手中有些银钱,足够买了棉衣赠予军中,却从未想过要求别人同我一样。也从未想过,要别人非要与我一同捐赠。” “是啊!”陈夫人连忙应声。 她早就受不了林清清那般惺惺作态了,“臣妇亦觉得付大姑娘说的极有道理。臣妇并非不愿捐赠,臣妇也愿意行善,自从上次跟娘娘去过善堂,臣妇便想着,京中的善堂有娘娘和咱们时常关照,自是无碍的。可京城之外的那些善堂又如何呢?” “是以臣妇已经安排人去京城附近的几处地方善堂去打听情况了,手头也准备了银钱,准备按照京中这些善堂的标准,尽可能的将别地的善堂也安排好。” “只是臣妇精力、人手、银钱都有限,实在是没办法顾全太多,只能依照自己的能力去支持几个善堂。但也因这件事情,所以……”陈夫人汗颜道,“臣妇手里也实在是出不了多余的银钱支持军中了。” “陈夫人此事做的极好。”皇后惊喜道,“本宫早就说过,行善不拘于一种,自己想到了什么,便去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关照百姓是行善,路见不平亦是行善。” “陈夫人做了这么好的事情,怎也没有与人说?”皇后问道。 陈夫人赧然道:“与付家二位姑娘比,不算得什么。她们都不愿张扬,臣妇自然也觉得不必张扬为好。只是方才付大姑娘的一番话,实在是说到臣妇心坎儿上了,这才忍不住出声。” “不错。”顾夫人也道,“臣妇也觉得,付大姑娘和陈夫人说的很是。” “况,又非什么国家危难之际,需得人人有责。如今大熙在陛下治下,海清河晏,便是偶有外敌骚扰,亦是有将士们挡回去,不足为惧。很不必劳师动众号召所有人非得捐赠。” “自己有心,想到什么便尽一份力便是。想不到的,又或是正在行着别的善事,便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顾夫人说道。 方才听林清清说几句话,顾夫人便把林清清看清了。 要说看女人还得是女人自己看得准。 顾将军这种粗老爷们儿,哪能看得出林清清那种虚伪。 顾夫人想着,便朝顾将军嗤笑一声。 顾将军:“???” 干嘛? 他做了什么,夫人要如此对自己? “不错。”嘉文帝点头。 皇后道:“本宫也觉得,行善应顺从本心,不要把行善变成了逼迫。” 林清清:“……”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付明珠的口才这么好。 简单几句话,就把她说的非要逼迫别人一起行善了。 “陛下和娘娘说的是。”林清清赶忙说,“是臣女之前想岔了,只想着人多力量大,却忽略了别人的意愿。” “林姑娘这话可是说的不妥。”说话的正是郑素兰的母亲郑夫人。 她没少听郑素兰说林清清的事情,再加上也是亲眼见过林清清的行事,更加不喜。 眼瞧着郑素兰是斗不过林清清了,此刻便亲自开口,“林姑娘这话说的,好似我们是那冷酷无情,不爱行善之人似的。” “我们只是不喜被人拱着,非要随她的心意行善罢了。如何行善,如何助人,林姑娘,我们心中自是有杆秤的。”郑夫人淡淡的说道。 第94章 可真是多谢林家了 “即便是皇后娘娘如此仁善,也没有娘娘做了什么善事,便非要我们跟着一起的时候。”李照慧的母亲李夫人说道,“之前娘娘带我们去善堂,亦是各家自愿前去,自愿备了东西,娘娘对我们从未做过要求的。” “正是。” 众人纷纷说道。 只要有人开了口,后续便紧跟着有一个接一个的人表达了对林清清的不满。 “臣女……臣女没有那意思……”林清清委屈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诸位夫人误会了。” “林姑娘。”付时念开口,“大过年的,可不兴哭的。若是新年第一天便哭起来,这一年都要不顺利。” 林清清:“……” 她赶忙憋住了泪,脸都憋红了。 有人小声说:“大过年的在陛下与娘娘面前哭泣,也不怕晦气。” 林清清惊恐地赶忙变了脸色,“陛下恕罪,娘娘恕罪,臣女绝非有意。” 林大人脸一阵青一阵白。 心中已经吓得不行。 可别大过年的第一天便被自己女儿连累了。 凭什么付直进就能被两个女儿带频频得到嘉奖,他却如此倒霉催的! 果然,嘉文帝和皇后的脸都沉了下来。 【叮!林清清气运值-10,付家气运值+10】 付时念心中一喜,成了! 只要气运值的结算出现,就说明事情成了! 嘉文帝冷着脸说:“既然你一心行善,那便说说,打算为军中将士捐赠些什么吧。” 林清清低着头,脸白的不行,手脚冰冷。 原先带着众人一同捐物捐钱,她其实根本不需要出多少。 可经过方才那一通话,如今陛下所指,自然是要她一人捐赠。 林家……哪里出的了这么多的钱。 林大人知林清清若再不回答,必定要遭,便赶忙起身走到中央,说道:“陛下,娘娘,是小女想的浅薄了。虽心是好的,但终究没见过什么世面,才说了幼稚的话。臣……臣家中虽然不丰,但也愿赠予百双棉鞋给军中将士。” “百双棉鞋虽不算多,也是臣……能拿出的全部了。”林大人说道。 林夫人心中一颤,只觉头晕的不行。 这下好了,她的衣裳又要继续打着补丁穿了。 林夫人也起身道:“这百双棉鞋,皆由臣妇与小女亲手缝制。棉鞋不多,但臣妇与小女的心意,却是沉甸甸的。” 众人心中嗤笑。 你不亲手缝制也不行啊。 谁不知林家穷? 这百双棉鞋都要掏空家底了,哪还有钱请人亦或是买现成的啊。 鞋码倒是不怕大,多垫几层鞋垫便是,倒还暖和。 宁大勿小。 “啊这……”付时念轻声说道,“林夫人与林姑娘心是好的,可是只你二人亲自缝制,得多久才能做好?别做好了……西北都已春暖花开了。” 林清清涨红了脸,说:“林府亦是有一二下人可以帮忙。便是晚了,明年……明年也可以用。” 林夫人忙说:“臣妇保证,十天内做好。我们便是不眠不休,也定然及时做好。” 席中有不少人都已经忍不住啧啧出声。 这又是何苦呢。 大过年的,旁人都在家中休息玩乐。 这林夫人却被女儿坑的要在家中不眠不休的缝制棉鞋。 林清清方才若没有出声,便没有这些麻烦事了。 瞧陛下与皇后的反应,她们便是做了好事,陛下与皇后也不觉满意。 如今这好事,分明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为之。 陛下与娘娘如何会高兴。 众人察言观色的本事都强极了。 就冲他们在席间小话不断都没遭斥责,便知陛下与娘娘对林家的不满了。 “如此甚好。”嘉文帝淡淡的说道,“那便十日,十日之后,朕派人去收鞋,正好由顾将军顺路带回军中。” “臣遵旨。”顾将军高高兴兴的领了旨。 能不高兴吗? 本来初五就要走的。 这下还能再多待五日,好好与家人团聚。 可真是多谢林家了。 “好了,你们坐回去吧。”嘉文帝说道。 林夫人拉着林清清坐回来,狠狠地瞪她一眼。 今早便说让她不要努力了,努力努力白努力。 她还不听。 现在好了,本不富裕的家中,更要雪上加霜了! 林夫人决定,这一年不只是她不能添新衣,林清清也不能。 衣裳破了,便也尝一尝穿补丁的滋味吧! 郑夫人笑眯眯的对郑素兰说:“本来方才还羡慕付大人和付夫人,明明都是当臣子的,怎么人家过年见喜,咱家什么都没有,心里头还有点子郁闷的。没想到啊,看看林家,我这心情又好了。” 李夫人此时也满面红光的对李照慧说:“母亲现在可是明白了,就怕对比。有林家对比着,我忽然觉得,咱家便是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至少不损失什么,也比努力了半天反倒更倒霉强。” “是不是?”李照慧高兴地拂了一下鬓角,“您可别再说我没用了,我觉得啊,老老实实的不给家里拖后腿,已经是不错了。” “不错。”李夫人点头赞同。 宫宴结束,众朝臣女眷离开时的心情自然是各不相同。 有庆幸自家子女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至少不给自家添乱,不影响自己前程的。 有纯粹吃瓜看好戏的。 付家自是喜气洋洋的。 瞧瞧这大过年的第一天,就如此喜气,接连迎来大喜事。 付大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眉飞色舞。 连他大女儿都是乡君了! 遇到这么好的事情若还能一脸冷静,陛下都得怀疑他一下的。 如此明显的面露喜色,合该如此。 但与付家明显对比的,便是林家了。 林大人和林夫人此刻面黑如谈。 开年第一天便如此糟心,他们不禁担心这兆头是否太不吉利。 林家人耳边传来旁人的闲言碎语。 “哎哟,林家本就不富裕,这一下子,怕是这一年都要缓不过来喽!” “林夫人天天喊着自己节俭,林清清也逢人便说她母亲在家节俭,衣裳是缝了又补,这下好了,衣裳又得多添几块补丁了。” “林家不会为了省钱,直接把自己的棉衣剪了做鞋吧?” 第95章 没有人是傻子! “不至于吧?这得多穷苦啊。” “毕竟是陛下金口玉言的,那林清清又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样子来,若给边关将士送旧衣物做的鞋,那也太埋汰了,瞧不起谁呢?” “是啊,将士们又不是一双棉鞋都买不起,还需要他们送破鞋?” “况还是顾将军亲自验收,他们若敢用旧衣物来送,顾将军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没准儿呢,我瞧林家那姑娘是个脑子有点毛病的,不然谁家大过年的给自家招揽这破事。” “确实,本是做善事,结果被她这么一弄,满朝文武,便是陛下和娘娘,谁领她的情呢。” 这些话断断续续的传到林清清耳中,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但林家三人此刻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本来已经成了笑话,不想再当下闹出更大的笑话。 林大人和林夫人一直到上了马车,林大人再也忍无可忍,刚进马车便给了林清清一巴掌,“你能不能消停消停!” “我原本当你真有些本事,没想到,你闹出的事情一次比一次大!”林大人怒道,“你是打算直接把我的官弄丢吗?” 林夫人也说:“我今早苦口婆心与你说,让你不要再努力了,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行的,你偏不!你如此急于求成,结果反倒砸了自己的脚。” “如此尚且不够,还要连累我与你母亲。”林大人气道。 林清清捂着脸,委屈的不行,“明明是那付明珠针对我。若非她那些话,事情原本会按照我所预想的发展。父亲你也会如付大人那般,得到陛下的赞赏。” “你竟还不知错。”林大人气道,“你以为只是凭付明珠的几句话吗?” “若没有人附和她,她的那些话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付大人虽官职不高,但到底是在朝中混的。 今日宫宴那些人的反应,他看的一清二楚。 “分明是其他人受够了你每次打着行善的名号,还要拉着她们一同下水。最后银钱别人没少出,可好名声却都被你得去。” 林大人说道:“没有人是傻子!你觉得就你聪明,旁人想不到吗?” “人家自然不乐意独为你做了嫁衣,所以才出言附和付明珠。”林大人冷笑,“你总嘲讽付明珠愚蠢,依我看,你才是真的愚蠢。” “付明珠她真的愚蠢吗?”林大人摇摇头,“她今日审时度势,不说自己得了乡君,还让付大人一同受到了陛下的赞扬,哄的陛下开心极了。” “她敢直接提议,行善事自己做就好,莫要次次都拉上他人,不就是早就看出了众人的不满?”林大人越说越觉得林清清愚蠢,“她知道只要自己提出来了,定会有人附和。” “那些人只是缺一个先开口的人罢了。”林大人说道,“谁也不愿做那出头鸟,冒着得一个不够良善,惹陛下与娘娘不悦的风险。” “但付明珠她知道自己不必怕。”林大人原本想的也没有如此透彻。 只是随着他一边想一边分析,越是分析头脑越是清明透彻,现在也想明白了付明珠的手段。 “因她行的善事多,早已得到了陛下与皇后的肯定。”林大人说道,“即便是她说出来了,也不会有人认为她自私自利,不顾他人。” “这样一来,有了她出头,别人自然便可以出言附和。”林大人说道,“你看着吧,今日那些人,定还会感谢付明珠。” “付明珠做的事情,他们亦能想得明白,想明白之后,只会更加感谢她,对付明珠的态度比以前更好。知晓付明珠即便是自己得了好处,也不是那等独享的人。” “发现付明珠有这等胸襟,那些女眷自然更愿意与付明珠结交了。”林大人说道。 “付明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把事情想清楚,果断行事。”林大人说,“可你到现在,却还不明白。” 林清清说道:“我只不过是不如她有钱罢了!” “我为何每次都要拉上旁人?还不是因为银钱不够?”林清清从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何问题,“我若是能如付明珠那般,有足够的银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那我也能捐赠善堂,我也能给军队捐棉衣。” 还不是因为家里人不争气,才逼得她不得不想办法用最少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回报? “况且这次,我看陛下与娘娘也没有不高兴。”林清清说道,“咱们是实实在在的为将士们做了实在事情,有什么不好的?” “今日母亲反应不错,主动说由你亲自缝制,这样一来,心意更真。”林清清说道,“可比付明珠只知道出钱好多了。” “清清。”林夫人冷声说道,“不是我亲自缝制,而是我们。” 林清清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什么?” “以前是我太过由着你了。”林夫人说道,“虽家中不算宽裕,可想着你要出门交际,又要跟萧奉行在一起,总要体面一些。所以从不让你累着,你要当才女,我便让你维持清高,让你的双手维持细嫩。把家里好不容易攒出的一些银钱,给你添新衣裳,添新首饰,就是怕你在外头被人瞧不起。” “可是现在,既然旁人都知晓咱们家的情况,便是你打扮的再体面,他们都不会高看你一眼。”林夫人讽刺的扯了下唇,“而且,那些夫人们竟都知道,我在家穿的衣裳,是偷偷缝了补丁,继续穿的。” “既然如此,为娘的都如此节俭,你还如此光鲜,便不好了。”林夫人说道,“今日回去,你便同我一起缝制棉鞋。确保十日之内,将百双棉鞋缝好。” “你也听到那些人的话了,咱们不能用旧衣来缝制,需得去铺子里头买厚实结实的皮子和棉布。”林夫人说道,“可买了这些,咱们家便丁点儿都不剩了。” “今年,你便不要添置衣裳了。过往那些好的衣裳,便留着出门交际的时候再穿。”林夫人说道,“在家中便多穿一些旧衣,衣裳破了,便缝缝补补继续穿。反正又不必出门见人,也不怕被人瞧见。” 第96章 你清高,你不愿 “母亲……”林清清委屈的看着林夫人,“你怎可……怎可如此对我?我可是咱们家的脸面啊!” 林夫人笑着拍拍林清清的脸颊,“咱家现在还有何脸面?方才他们是如何毫不避讳的讽刺咱们的,你又不是没听见。” “既如此,你便也不需要再维持什么脸面了啊。”林夫人失望的说道。 “可是萧奉行呢?”林清清说道,“我总要见萧奉行的!” “你不是还有些好衣裳吗?”林夫人说道,“见他时,便穿那些。” “说起萧奉行,倒是提醒我了。”林大人说道,“你确定他会娶你?” “这是自然。”林清清说道。 “既如此,那便不要耽搁了,让他赶紧提亲。”林大人说道,“以前他跟付明珠还未退亲,况他还有自己的计划,自然不好打乱。” “但现在既然他已经退亲了,那便不好再让你继续等着了。”林大人说道。 “这……”林清清迟疑了一下。 “你有什么好犹豫的?难不成他还想再跟别人定亲不成?现在还去哪儿找一个像付明珠以前那般,身份低微好打发却又有钱的?若是能找到,他也不必去跟付明珠定亲,退了亲也不会至今都还找不到下家。” 就是因为找不到那么合适的,所以便不必再等了。 “你也不小了,难道还真为他一直蹉跎着?”林大人沉声说道,“找个时间,叫他来家中,我亲自与他说。既然找不到下家,那便换个计划,先与你成亲了再说。” 林夫人也想到了件事情,说道:“我倒是把萧奉行给忘了。既如此,你让萧奉行给我们买些皮子棉花。这样,咱们家花费的能少一些。” “那怎么可以?”林清清脸色一变,“我从来不花他的钱。” 即便是萧奉行主动赠送,她亦是拒绝。 “我同他在一起,本就从未图过什么。”林清清说道,“我不能让我们的感情变质。” 林夫人气的指着她,“你好,你清高,你不愿,便要让家中如此困难?” “之前你拿付明珠的东西,怎不见你如此清高?”林夫人气道。 “那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而已,当初我为了帮萧郎稳住付明珠,忍辱负重,不得不接受她的银钱侮辱。”林清清说道,“可我不会同萧郎如此。” 林大人笑了一声,“萧奉行最好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愿意娶你。” 林大人已经不指望林清清去找萧奉行了。 回到府中,他亲自写了信,让下人送去给萧奉行。 林夫人则去把家中所有的银钱都翻了出来,正对着那为数不多的银钱发愁。 付时念回到府中,先回自己的房中换了一身衣裳。 换好后,双手握着手炉,便出来在自己的院中逛了一圈。 如今紫气已经扩散到了她的院墙外。 付时念能看到她的院子已经被一层淡淡的紫气围绕住了。 只是虽然范围扩大,但紫气却不如之前只覆盖住她一面墙时颜色浓郁。 但不管怎么说,范围扩大了,便是好事。 看紫气扩散出去的方向,正是付明珠的院子。 两人的院子离得不远。 付时念顺着紫气走过去,仔细查看,发现有一丝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的紫气,已经蔓延至付明珠的院墙。 淡淡的,只有细细的一丝。 若非付时念仔细寻找,还真是看不出来。 这说明,付明珠如今的气运,也要被紫气影响了。 无怪付明珠现在越来越好,头脑也越来越清明,对萧奉行没有一丝留念了。 付时念松了一口气。 正好付明珠走了出来。 付明珠也换了一身衣裳,见到付时念,便说:“怎不进去?” “我也是刚刚才到呢,正好姐姐出来了。”付时念说道。 于是,二人便一同去了前头。 付大人还在琢磨着要怎么庆祝,他们家竟出了两个乡君。 程姨娘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哭了出来。 原本她一直觉得,付明珠哪儿都好,唯一不幸的便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是个庶女,所以在亲事上,总是要差一些的。 可是现在,付明珠也是乡君了,谁还敢再瞧不上付明珠? 谁还敢再拿她是个庶女来说事? 正这时,程远山带着夫人和子女过来拜年。 他还未听到付明珠已是乡君的消息。 一进门,便见程姨娘哭的厉害,付夫人正抱着她安慰,还当是她在外头受了欺负。 程远山忙见了礼,才道:“思秀,你这是怎么了?外头有人欺负你了?” “哥!”程姨娘见到程远山,激动地说,“我是开心,是开心。” “这……”程远山还没弄明白,什么事情能开心到哭? 便听到程姨娘说:“今日明珠也被封为乡君了,我再也不用担心相看的时候,别人瞧不起明珠了。” “乡君?”程远山这下是真的震惊了,“这是为何?” 程姨娘又哭又笑的,能跟程远山说那么多已经是不容易了。 所以付大人便将宫宴上的事情告诉了程远山。 “这次你应是亦有奖赏的,只是陛下没有当场说。”付大人说道。 “这倒是无碍。”程远山不在意。 商户低贱,哪怕是程家如今已经做大,但地位仍旧不高。 程远山从未想过一步登天,只要能有利于程家发展即可。 如今能在陛下面前留下自己的姓名,无人敢轻易算计自己的生意,对程远山来说已经很好。 他最初的目标便是如此。 如今付明珠都成了乡君,是让程远山最惊喜的。 程夫人亦是忙恭喜付明珠。 付夫人拉着程姨娘说:“你听到这消息便哭了起来,我还一直没来得及同你说。” “先前给你的那些相看的名单,家里人丁简单,但也因此,都算不得什么高门。”付夫人说道。 虽不是高门,却也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只是非什么高门大族罢了。 “如今以明珠的身份,便是加入侯门伯府都是使得。虽未必是长媳,但高门嫡子,明珠如今也是能相的上的。” “只要陛下与娘娘的盛宠仍在,即便是高门,也不敢怠慢明珠。”付府人说,“那些高门如今也定是想要与咱们明珠说亲的。” 第97章 侯府拜年 “是以我想问问你,你现在对明珠的亲事是怎么想的?”付夫人说道,“不必现在就回答我。” “你现在脑子乱,怕是不能冷静的思考。”付夫人说道,“所幸这件事情不算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与我说。” 程姨娘点点头,事关付明珠的亲事,她是得好好想。 “明珠的亲事重要,还是得夫人同我一起拿主意。”程姨娘说道,不过不急于现在。 程夫人也是真心为付明珠高兴。 不说别的,程家跟付时念虽说关系也不错,但总归是隔了一层。 但付明珠不同,那是真真的她的亲外甥女。 如今付明珠亦是乡君,那她的一双儿女作为付明珠的表弟表妹,自然也是受惠的。 付明珠越好,程家自然也会越好的。 这一点,程夫人想的很是明白。 “竟不知明珠还有这般的喜事,一下子带来的礼,便不太够了。”程夫人笑着说道。 这次他们只带了拜年的礼。 “都是自家人,哪有这许多的讲头。”程姨娘说道,她擦干了眼泪,此刻心情平静了下来。 程远山这次来,除了为拜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大人。”程远山拿出一个包袱,打开来道,“你看看这个。” “棉花?”付大人惊讶。 “这棉花,比我在京城看到的都要好。”程远山拿出来给付大人介绍,“棉十分的厚实且结实,而且产量特别大。” 付大人上手试了一下,惊讶道:“这是哪里的?” “我这次去给西北军送完物资,没有立刻返程,而是顺路又去走了一趟西域。”程远山解释,“之前我便发现他们那儿卖的棉衣,好似特别结实,御寒效果也好。只是一开始我没怎么太在意。” 原先程家的主要生意不在这上面,且西域路远,程远山先挑着贵重稀少的货物运。 “这次我购买大量的棉衣送去西北军,便多留意了一下。”程远山说道,“却让我发现了以前忽略的事情。” “西域因为白日的时间长,阳光特别足,所以他们那儿的瓜果都特别甜。”程远山说道,“我想,许也是因为这,所以他们的棉花产量也高,且还特别厚实结实。” “我对这些不算了解,但是看种子是差不多的。”程远山拿出了一个小包,“我还带了些种子回来。” “若种子一样的话,西北的气候与西域差不多,在西北选合适的地方种棉花,也有如此高的产量的话……” 如今,西域已经附属于大熙。 但总归不是完全归属,小国之间仍有战争。 总是不如在完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来种棉花,来的让人放心。 付大人蹭的起身,说道:“你随我去侯府。” “侯府?什么侯府?”程远山惊讶。 这跟侯府有什么关系? 又是哪家侯府? “去找长平侯。”付大人说道,“长平侯有无宣召亦可随时入宫的特权,同长平侯说明情况,让他带我们入宫面圣。” “若是由我来,还需先上奏陛下,时间太久了,不如让长平侯直接带着咱们去来的直接。” “要这么着急吗?”程远山说道,“今日是初一,陛下也休息呢。咱们今日便进宫打扰到陛下休息,会不会……” “如此大事,说的晚了才会惹陛下不悦。”付大人说道,“若真的能在咱们西北的地界种出同样的棉花,能解决好多事情。” 于是,付大人事不宜迟,拉着程远山便要去长平侯府。 付夫人见状,说道:“正好,原也打算去侯府拜年的,咱们一同去。不然你单拉着程老爷过去,太过招眼,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说的是。”付大人被程远山带来的消息冲击的有些兴奋的头脑,此刻冷静下来,“近日来咱们家出的风头实在是有些过了,需低调一些。” 程夫人欲言又止。 她本还想提议设宴给付明珠庆祝一下。 可如今看付家的态度,需要低调,怕是不行了。 “走吧,咱们一同去侯府。”付夫人说道。 “既如此,那我便先带着孩子们回去。”程夫人说道。 “自是一同去了。”付夫人说道。 “什么?我们也去?”程夫人惊讶的说道,有些掩不住的激动。 他们家从商,从未想过能与达官贵人交往。 能与付家保持如此紧密的联系已是难得,如今竟还要去侯府吗? “今日程姨娘也一同去。”付夫人说道,“往常没有什么好借口,所以每次都叫思秀留在府中。只是今日既是去拜年,带思秀一起出门也无不可。” “这……”程姨娘却迟疑了,“会不会叫老夫人不喜?” “我听说,老侯爷在时,柳老姨娘嚣张得很,老夫人应是很讨厌姨娘的。”程姨娘说道,“我若去了,若因此让老夫人连付家也恶了,便不好了。” 付夫人迟疑了一下,问付时念,“时念,你同老夫人更熟悉一些,你觉得可会?” 程姨娘的担心不无道理。 “老夫人是讲理的人,她知晓咱们府中只有母亲与姨娘,亦知晓你们关系和睦。”付时念说道,“况姨娘从不是一个逾距多话的人,老夫人是不会介意的。” 程远山一直对程姨娘心有亏欠。 当初程家便是为了能得付大人庇护,才将程姨娘嫁入付府。 累得程姨娘低人一等,只能困于内宅,不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参加。 程夫人心中亦有感慨,自家虽为商贾,可至少她是个正头娘子,是能出门见得人的。 程姨娘做姑娘时,也是在程家娇养着的千金小姐,却为了家里头,生生断了前程。 否则嫁去普通商贾人家,当个正头娘子,至少是能抬的起头的。 程姨娘红了眼睛,点点头说:“既是夫人同时念都觉得没关系,那……那我便跟着去看一看。” 程姨娘也是激动的,跟着家中一起,尤其还能同付明珠一起去见人。 于是,众人一同乘了马车去了侯府。 来侯府拜年的客人不少。 第98章 带不动啊! 付家来时,正好遇到了陈侍郎家和京兆尹家的女眷。 付大人松了一口气,低声道:“还好夫人你提醒了我,否则我与远山过来,属实太过扎眼。” 众人一同去给老夫人拜年,付大人便寻了要给萧承誉拜年的借口,带着程远山一同去找了萧承誉。 陈夫人和京兆尹家的郑夫人见付家竟把姨娘也带来了,心道怕不是因为付明珠当了乡君,他家姨娘坐不住了吧。 不过,很快便发现,程姨娘全程都不怎么说话,唯有老夫人问了,程姨娘才老实巴交的回答。 实在是一个本分人。 陈夫人和郑夫人心中忍不住的寻思,这付家到底是拜的哪路神仙,命也太好了些。 两个女儿争气,姨娘本分不作妖,天知道这能省了多少事情。 之后,萧承誉跟付大人和程远山回来。 付夫人便见机提出告辞。 众人一同往外走的时候,正好在回廊中遇到了顾将军一家。 顾夫人见到付时念,眼睛都亮了起来,忙拉住付时念的手,“好些时候没见到你了。” 付时念眨眨眼,她同顾夫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顾夫人自顾自的又说:“令仪回来还总念叨你与明珠,只是担心你们近来太忙,所以不好打扰。” “你们这几日事情可多?”顾夫人问道。 付夫人亦是奇怪,顾夫人怎如此热情。 她看了眼顾夫人握着付时念的手,心下猜测了几分,说道:“这几日不忙,令仪姑娘若是无事,便与我家两个姑娘约着玩耍。” “那可是太好了。”顾夫人说道,“明日法宏寺会出斋饭,他们的呃点心亦是一绝,但不是日日有。恰好明日便有,不若一起去尝尝?叫云泽带着他们一起过去,便不必担心姑娘们的安全。” 付夫人从善如流道:“那我可把二十分的心都放肚子里头了。” 萧承誉背着一只手,闻言,微微垂眼掩住了些许目光,拇指忍不住摩挲起食指上的玉戒指。 说起来,付时念已经有好些日子未曾关心过他的身体了。 顾夫人又说了几句,才带着儿女继续往前去。 付家一行人同萧承誉一起往外走。 付时念正走着,忽然听到几声咳嗽,转头便发现萧承誉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的身旁,正掩唇咳了几声。 “侯爷近来可是生病了?”付时念问道。 “没,只是没怎么休息好。”萧承誉说道。 “可是我那安眠香不管用了?”付时念着急道。 “管用的,只是近来事多,睡的晚了一些。” “侯爷可要好好休息才好,便是事情再多,也得先顾好自己,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更好的做事啊。”付时念劝道。 “好。” “侯爷今晚可一定要早些休息。”付时念转头便对景来说,“景来,你可得提醒着些。若侯爷晚睡,又不听你的,你便仔细记下来,都告诉我。” 萧承誉嘴角微勾,“可我晚睡都晚睡了,你可监督不及。” 萧盈月眼睛一亮,趁机说:“就是,我哥向来难管,谁说的话都不听,便是我母亲都很难劝得住他。要不你过来侯府小住几日,好好地监督他。” 付时念:“……” 这不好吧? 付夫人:“……” 你们这兄妹俩,是当着我们的面勾搭我们家姑娘吗? 萧盈月方才看顾夫人和顾令怡的反应,也猜到了些许,危机感十足。 幸好她跟着一起出来送付家人了,否则都不知道,还有人打上付时念的主意呢。 一会儿她便要回去跟母亲说,好好提防住。 “好不好嘛?”萧盈月挽着付时念的胳膊,“我都好久没同你好好玩耍过啦!” “我也考虑到你近来特别忙,所以都没好意思去找你玩呢。”萧盈月说道,“你来侯府小住几日,便同我一起睡,咱们夜夜都能聊着天睡着。” 付时念转头问付夫人,“母亲?” 付夫人:“……” “付夫人方才不是说,时念这几日没事的吗?”萧盈月赶忙说道。 付夫人:“……” 大意了。 谁能想到萧盈月平时看着没什么心眼的,竟是如此狡猾。 付夫人只好说:“既如此,那你便来小住几日,可不许给侯府添麻烦。” “明日我也同你们一起去法宏寺,好不好?”萧盈月说道,“我还没吃过法宏寺的斋饭呢。方才顾夫人说的那般好,我也好奇起来了。” “好啊。”付时念点头。 “哥哥,你明日送我去法宏寺吧?”萧盈月说道,“不然我一个人,怕得很呢。” 萧承誉点点头,“好。” “侯爷不是最近很忙吗?”付时念说道,“若是太忙了,我们可以过来接盈月的,不必侯爷相送。侯爷若是难得得空,不若在家好好休养。” 付时念说完,便见萧承誉的面色好像都不如之前好看了,果然是休息的不够。 “侯爷面色如此不佳,还是多休息休息吧。”付时念说道,“莫要累着了。” 萧承誉:“……” 而且今日去见了陛下,说了棉花的事情,怕又是又有的忙了,明日还真不见得有空。 萧盈月:“……” 带不动啊! 付夫人便笑着说:“是这样,明日叫长钦带着明珠和时念先过来侯府接盈月,一同去法宏寺。” 景来同情的看了眼萧承誉。 侯爷本来是想让付姑娘心疼一下的,谁知道劲儿使得有点儿大了。 将人送上马车,萧承誉才带着付大人和程远山又乘自己的马车进了宫。 萧盈月则等到顾将军一家子离开后,赶紧跑过来找萧老夫人,“母亲!” “我跟你说。”萧盈月说道,“方才我送付家人出府的时候,在路上正好遇到顾将军一家子了。” “怎的了?”萧老夫人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顾夫人绝对打着时念的主意呢!”萧盈月着急说道,她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萧老夫人说了出来。 萧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他们家什么时候打上时念的主意了?” 第99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我也奇怪呢。”萧盈月说道,“可不能让时念被抢走啊。” “你说的是。”萧老夫人点点头,开始努力的想办法。 “明日我要跟着时念她们一起去法宏寺。可要盯紧了,不能给时念和顾云泽相处的机会。”萧盈月说道,“明日从法宏寺回来,我便把时念带回咱们府上小住。我已经与她说好了的,付夫人也同意了。” 萧老夫人眉目舒展,“还是我们盈月有办法。” “本来我想让哥哥明日与我一起的,但是时念见哥哥疲累,便让他在家好好休息,说是明日过来接我。”萧盈月叹了口气。 “这事儿交给我。” 待萧承誉从宫中回来,便被老夫人叫了过来。 “承誉,你觉得时念如何?”萧老夫人问道。 萧承誉顿了一下,说:“是个好姑娘。” 想到付时念,萧承誉的嘴角有些不受控的微微勾了一下,又岂止是好那么简单。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爱又生趣的姑娘。 萧老夫人了然的微微一笑,说道:“说起来,时念对你确有救命之恩。” “我一直觉得,咱们送的那些礼还是太薄了。”萧老夫人说道,“便是再多的礼,送太多的银钱,都越不过救命之恩去。” “再说了,付家又不缺银钱。”萧老夫人说道。 “母亲说的是。”萧承誉说道,“母亲又提起这件事情,可是有了新的想法?” 萧老夫人朝萧承誉微微倾了倾身,说道:“有句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萧承誉说,“我记得,好像是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萧老夫人摆了下手,说道:“咱家的涌泉,便只有以身相许了。也涌不出别的。” 萧承誉:“……” 萧老夫人说道:“我看你也挺喜欢时念的,便是以身相许又有什么的?” “母亲。”萧承誉沉了沉气,面上便染了些严肃,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命不久矣,我不想连累时念。” “你怎么会命不久矣?”萧老夫人急道,“你现在身体明明恢复的很不错,明明是越来越康健了。” “我瞧着你的身体却是好得多。”萧老夫人说道,“你上次入宫,陛下让太医给你把脉,不是连太医都说,你的身体已经快要赶得上常人了吗?” “怎么就命不久矣了?”萧老夫人急道。 “现在看是如此,可我的身体状况不稳定,谁知会不会出现什么情况?”萧承誉道,“无谓让那小姑娘把大半生都耗费在侯府中。” “如今你身体都好多了,怎还可说这样的话?”萧老夫人说道,“你自己也说了,你会好好地养身体,护着我,护着盈月。若你去了,我也去了,你让盈月怎么办?还不得被西院那豺狼欺负死?” “那便更不能让时念也被欺负了。”萧承誉说道。 “你……你……你怎的就这么犟!”萧老夫人都急眼了,“你娶了时念,好好地养着身体,未必不能长命百岁!” “再说了,就算你真……亦是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事情了。难不成你就要为了莫须有的猜测,独自空待十几二十年吗?”萧老夫人说道,“承誉啊,莫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而且,便是你真的比时念去的早,我也不是圈着不让她改嫁的。”萧老夫人说道,“大熙鼓励女子二嫁。届时时年若是又有了心悦的人,我便给她备了丰厚的嫁妆,同付家一起,都是她的娘家,给她撑腰!让她便是二嫁,也不会任人欺负。” “母亲。”萧承誉咬咬牙,“我不能如此自私。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没准儿真能再活十几年。可万一是五年,三年呢?不能为了自己心中的希望,便强行将她拉进深渊。” “与其短暂的相处之后独留她一个人经历长久的痛苦才走出来,不如一开始便不要有牵扯。”萧承誉垂眸说道。 萧老夫人被他气的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承誉,且不说你娶不娶她,人家也未必心悦于你。” 萧承誉忍不住看了过来,老夫人看到他的反应,心中冷笑。 就这样还嘴硬呢。 “你就与我说,你喜不喜欢人家?”萧老夫人说道,“没关系,你实话与我说。便是你说你喜欢她,情根深种。但只要你不愿意娶,我也不会背着你去逼人家嫁给你。” “我也喜欢极了时念,不会做逼她的恶人。”萧老夫人说道,“咱们欠着人家天大的恩情,报恩尚且来不及,更没有逼迫人家小姑娘的资格。” “所以,你便与我说了实话。” 萧承誉沉默了片刻,说道:“没有,我没有喜欢。” 萧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如此说,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不会后悔。”萧承誉沉声说道。 萧老夫人点点头,说:“既如此,那便离人家小姑娘远些吧。” 见萧承誉看过来,老夫人说道:“免得对人家那么好,反倒招致人家对你生了心思。偏偏你又说什么都不肯娶,这不是坑了人家吗?” “母亲说的有理。”萧承誉点头道,“是我疏忽了,我会注意。” 萧老夫人笑笑,说道:“不过,你倒也不必如此小心。” “人家时念也未必看得上你。”萧老夫人笑着说道。 萧承誉:“……” “人家估摸着也嫌你命短呢。”萧老夫人继续扎他的心。 萧承誉:“……” 萧承誉离开老夫人的院子,走了几步,不知不觉的顿住。 想到付时念,他沉沉的叹了口气。 至少母亲有一句话说的对了。 即便是他再喜欢,可若没有要娶她的意思,那还是跟她保持些距离为好。 虽是如此,可晚上忙于公务时,在景来提醒他,“侯爷,您可别忘了二姑娘的提醒,早些休息。公务是忙不完的,休息好了,明日才有更好的精神继续忙。” 提到付时念的名字,萧承誉缓缓地放下笔,“知道了。” 第100章 她正好看看顾云泽的意思 见萧承誉竟真的要回房休息,景来惊喜的心道,还是二姑娘的话管用。 可尽管今晚难得早歇下了,躺在床上的萧承誉却迟迟睡不着。 即便是点上了安眠香也无用,脑中尽是付时念,还有明天付时念跟顾云泽一起去法宏寺的事情。 此时的萧承誉早就忽略了明天一同去法宏寺的还会有萧盈月、付明珠和顾令怡。 以至于第二天早晨,萧承誉醒来的时候,眼下挂着的黑眼圈比前几日还要重。 景来看到萧承誉的样子,吓了一跳,“侯爷,您又没休息好吗?是安眠香不管用了?” 萧承誉摇摇头,“没事,只是脑中还不自觉地想着公务,所以没睡好。” “若是二姑娘知道,定要念叨您的。”景来说道。 萧承誉看了眼天色,问:“盈月出发了没有?” “还早呢。”景来说道,“还要再过一个时辰,二姑娘才会来接姑娘。” 萧承誉点点头。 景来便问:“侯爷可要一起去?” “不了。”萧承誉起身,由景来伺候着更衣,“今日还有事情要忙。” 昨日陛下得知了棉花的事情,立即叫户部的人拿了种子回去研究,又派人立即前往西域查看那边种棉花的土地,看完后再去西北寻找相似的地方种棉花。 这么一趟下去,至少要花费数月的时间。 但一旦成了,当地的百姓能种的东西多了,能赚的钱也多了,是件好事。 萧承誉要趁这几个月的时间,拟出个章程来。 能种棉花的地,如何分配。 刚开始实验,棉花不一定一开始便能种出品质那么高的,又该如何让百姓愿意去种,该给到什么程度的支持与赋税的减轻等等,都是些问题。 但萧承誉从来不怀疑,在他们西北的土地上能种出同样的棉花。 萧承誉用过早饭,便去了书房。 只是过了许久,依旧是一笔都没有落下,时不时的便看向书房外头。 “侯爷。”景来走进来,见萧承誉正看向外头,便奇怪问,“您要出门吗?外头天气是不错。” “什么事?”萧承誉干脆放下毛笔问。 “二姑娘过来接姑娘了。”景来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句,“还有顾小将军一起。” 萧承誉顿时皱起眉头,“他们不是在法宏寺汇合?” “说是顾小将军带着顾姑娘先去的付家,同付家二位姑娘一起。”景来说道。 萧承誉眉头拧的更紧了一些,“顾家的马车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依旧是各自的马车。”景来说道,“只是一路而已。” “多此一举。”萧承誉丢下一句,便往外走。 “侯爷,您去哪儿?”景来忙跟上问。 “法宏寺。”萧承誉说道。 “可是姑娘已经走了。”景来提醒道。 萧承誉顿了一下,说:“我去法宏寺有事找住持。” 萧承誉嘴上这么说,却是直接骑了马,一路往法宏寺赶。 付家的马车行驶至郊外,付时念有些无聊的撩开车帘,想看看还有多久到。 正听到得得的马蹄声,付时念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没想到却看到萧承誉骑在马上。 “侯爷?”付时念忙叫道。 萧承誉这才做出刚刚发现付时念的样子,驱马过来后与马车并驾齐驱,“二姑娘。” “你这是要去哪儿?”付时念问道。 “哥???”萧盈月在付时念身边挤出一颗脑袋来,震惊的问道,“你怎么也在?” “……”萧承誉说道,“有事去一趟法宏寺。” 付时念不疑有他,“是要去找普仁大师吗?” 萧承誉点点头,“嗯。” 付时念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是侯爷身体又不舒服了?” “没有,是有别的事情跟大师商量。”萧承誉说道。 “真的?”付时念仔细看萧承誉的脸,“可我看侯爷的面色,怎么比昨日更差了些?” “是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萧承誉解释,“在想公事,一时睡不着。你放心,我今夜定会早睡。” 萧盈月赶忙趁机说:“哥哥,你这样实在是叫人放心不下。” “时念,还得是你盯着我哥一些。你看,你没盯着,他便不知好好照顾自己。原先在甘宁的时候,虽然危险些,可因为你在,他回来后看着反倒比现在都要健康许多呢。” 付时念觉得萧盈月这话说得确实没毛病。 “要不今日从法宏寺回来,你便直接跟我回侯府吧。至少盯着我哥好好休息几日,把身体养回来。”萧盈月趁机说道。 “我还想着明日去侯府。”付时念说,“今日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呢。” “府中什么都有,只让你府上送几件你日常穿的衣裳便好,其余侯府都有的。”萧盈月摇晃着付时念的胳膊,“好不好嘛。” “盈月不要任性,让二姑娘为难。”萧承誉说道。 萧盈月抱着付时念的胳膊,问:“时念,我让你为难了吗?” 付时念:“……” “不为难的。”付时念只好说。 “太好了,那便如此说定了。” 待到了法宏寺门口,顾云泽和顾令怡下了马车,顾令怡见到萧承誉,震惊的问:“侯爷怎么也在?” 昨日不是说不来的吗? 萧盈月充满戒备的抱住付时念的胳膊,“我哥突然有空了。” 顾令怡不甘示弱的说:“那还是我哥更让人有安全感一些。” 顾云泽也不知道顾令怡怎么就跟萧盈月较上劲了。 他无奈的来到付明珠的身旁,“付姑娘,咱们先进去吧。” “等一下时念。”付明珠说道。 “有侯爷和付兄在,自是不会让二姑娘落单。”顾云泽说道。 付明珠心中奇怪,顾云泽难道真不知道他母亲与妹妹的打算吗? “还是等一下吧。”付明珠说道,她正好看看顾云泽的意思。 若顾云泽真没有想法,一切只是顾夫人和顾令怡一厢情愿,那她也不能让她们再打付时念的主意了。 付时念值得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真心待她的人。 而非顾云泽这般不把付时念当回事的。 第101章 自是不能托付的 既然都来了,自是不能只吃顿斋饭。 付时念见萧承誉跟着一起进了大殿,提醒道:“侯爷不是要去找普仁大师?” “嗯。”萧承誉点点头,叮嘱道,“即便是在寺中,也别自己单独行走,跟好了你兄长。” 至于顾云泽,便别跟着了。 他瞧着顾云泽似乎对付时念没什么心思,一门心思的跟着付明珠。 这般不把付时念当回事的人,自是不能托付的。 此刻萧承誉跟付明珠的心思竟然不约而同的一致了。 “我定是跟紧了兄长的。”付时念说道,“难道侯爷一直觉得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当然不是。”萧承誉微微一笑,这是自己没有亲自跟着,便有些不放心。 连付长钦这个付时念的亲兄长,他都有些放心不下罢了。 萧承誉都有些后悔寻了个找普仁大师有事这个借口了。 这会儿不得不去后头找普仁大师。 当普仁大师看到萧承誉,也是吃了一惊,“侯爷身体有恙?” “没有,就是许久没见了,过来瞧瞧大师。”萧承誉说道。 普仁大师:“……” 以前怎么没瞧见长平侯对他如此关心。 “既然来都来了,贫僧正好给侯爷看看。”普仁大师说道。 萧承誉便伸出手给普仁大师把脉。 过了好一会儿,普仁大师才收回手。 见他表情迟疑,萧承誉心中微微沉了一下,“可是我身体有不好?” “不是不是。”普仁大师赶忙说,“侯爷的身体,非但没有不好。相反,竟是比之前更加好了。若是照这样下去,假以时日,侯爷的身子甚至可以与常人无异。” “侯爷可是服用过什么?”普仁大师惊讶的问。 “并未。”萧承誉说道,“还是如以前一样。” “那定是经年累月的将养,将侯爷的身体慢慢养好了。”普仁大师微笑道。 “当真能如常人一样?”萧承誉问道。 “这个,贫僧也不敢打包票,人间事难免会有意外。”普仁大师说道,“但至少以侯爷目前的情况,只要不恶化,那么至少不会如同原先所判断的那般只有一两年的寿命。” “也就是说,还是不能像常人那样。”萧承誉喃喃念叨,“七八年的寿命可能有?” “若无意外,应是有的。”普仁大师微笑道,“原先判断侯爷活不过二十五,可是侯爷却利用这几年的时间,将身体养的更好了一些,如今寿命更长。那么未尝不能用余下那七八年的时间,再将身体养的越来越好。” “这般下来,便可不只是七八年的时间了,再活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都未可知。” “我知道了,多谢大师。”萧承誉深吸一口气。 至少自己目前不会那么快死,但将来什么情况,亦是不好说。 也许能将身体养的越来越好,但也有可能会突然恶化。 萧承誉从普仁大师处离开,付时念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大雄宝殿。 萧承誉找了个正经过的僧人问了一下,得知付时念去了观音殿 萧承誉便找了过去,一进去,正好看到付时念跪在观音像前,低声念叨着些什么。 付长钦他们也不知去了哪儿。 萧承誉便干脆跪到付时念的身边,凑近了,才听清楚她的话,“信女付时念,恳请菩萨保佑家中平安。不求父亲做多大的官,只要平安顺利便好。保佑母亲与姨娘健康顺遂,保佑姐姐觅得一个真正爱她护她的郎君。保佑兄长平平安安。保佑长平侯萧承誉身体健康,不要被小人毒害。” 萧承誉目光微顿。 付时念担心他会被人毒害吗? 萧承誉垂下目光,或许,是有这个可能。 原先所有人都觉得他没两年便死了。 可直到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反倒越来越好,免不了会让有些人心急。 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忽略了。 此刻听付时念念叨起来,倒是提醒了他。 萧承誉不禁抬眼看向付时念。 这小姑娘,每次都能帮到他。 付时念低声念叨了许久,拜了三拜,又往功德箱中放了许多银子。 转身猛的发现萧承誉就在旁边,还吓了一跳,“侯爷,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过来没多久。”萧承誉低声说道,扶付时念起来。 出了观音殿,萧承誉才说:“你觉得会有人毒害我?” “侯爷怎么还偷听我许愿了。”付时念脸红了一下,有一种心事被知道的感觉。 她想了想自己方才的许愿,听来好似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地方,便说:“许愿若是被人听到,不灵了怎么办?” “我没有听完全。”萧承誉赶忙说,“对不住,我不知道。要不你再去许一次?” “那菩萨该嫌我烦了。”付时念鼓着嘴巴说。 看她鼓起的嘴巴,萧承誉莫名有一种冲动,想要伸手去捏一捏。 为了克制这股冲动,萧承誉只好把手背到身后去,互相握住,才说:“那我去替你再许一次。” 付时念抬眼,“你方才不是说,没有听完全?” 萧承誉:“……” 忘了这小姑娘不好哄的。 难得见萧承誉不知所措的模样,付时念忍不住笑出来,“不逗侯爷了,菩萨宽宏大量,是不会介意我的愿望被人听到的。” “不过侯爷,我确实担心会有人毒害你。”付时念说道,“我这么说,或许你会觉得我是因为长姐的事情迁怒。但不是的,我从不认为萧奉行是什么好人。” “不是因为他欺骗长姐,而是他这个人阴险狡诈,非正人君子。”付时念说道,“既然不是什么好人,那我便不介意用最坏的想法来猜测他。” “我没有觉得你是在迁怒。”萧承誉轻声说道。 付时念惊喜道:“侯爷信我?” 萧承誉嘴角微微勾起,“对于这个弟弟,我也有些了解。” 毕竟是自幼便生活在一起的。 “侯爷。”付时念正起脸色,“人人都道萧奉行早晚要继承侯府。” “我不敢轻易相信人性。纵使他一开始或许是个好的,可人人都如此说了,他不可能不受影响。” 第102章 像你这般迟钝的少有 “更何况萧奉行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从一开始他也如同京中那些人的传言一样,抱着要继承侯府的心思。” “原先可耐着性子等上一两年。”付时念说道,“可若他等了两年又两年,发现自己再这么等下去,怕是等不到了,恐会直接想办法除掉你。” “甚至,两年已经是他的极限,他不愿意等更久的时间。”付时念说道,“所以,侯爷你定要小心一些。” “我会的。”萧承誉点头,“我从未想过,自己竟是如此叫你担心。” “我自然是希望侯爷好的。”付时念说道。 萧承誉张张嘴,欲出口的话又被山上的冷风灌了回去。 只觉胸中憋得厉害。 “时念。”付长钦在不远处朝付时念招手。 萧承誉道:“方才怎么只你一人在殿中?” “兄长他们都拜完了,担心人多挤在殿中扰了菩萨清净,便在外头等我呢。”付时念知晓萧承誉的意思,“他们并未丢下我。” 从山中下来,付时念连家门都没经过,便直接被萧盈月拉去了侯府。 顾云泽和顾令怡回到府中,顾令怡气呼呼的对顾夫人说:“哥哥实在是太不顶用了。今日时念左边被萧盈月占着,右边又被长平侯占着。他们兄妹俩,把付二姑娘看的牢牢地,我都没机会靠近。” “偏哥哥也不知道争取。”顾令怡气道。 “关我何事?”顾云泽一脸惊讶,“我今日还有些奇怪,为何你总是与萧姑娘不对付。” “哥,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顾令怡说道。 顾夫人摇摇头,无奈道:“云泽,你觉得付二姑娘如何?” “自是个好姑娘,善良又……”顾云泽忽然顿住,“母亲,你是要撮合我与付二姑娘?” “我瞧着付二姑娘温软可亲,知礼又可爱。”顾夫人说道,“并非因为付家如今的陛下看重才如此,早在之前,我便喜欢那二姑娘,觉得她与你合适极了。” “母亲,你为何不早与我说?”顾云泽皱眉,“儿子对付二姑娘无意。” “既无意,为何每次要你们出去,你都欣然应允?”顾夫人问道。 “就是。”顾令怡跟着说,“往常我叫你陪我出门,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顾云泽红了脸,难得低头结巴起来,“儿子……儿子是觉得……付大姑娘……” 顾夫人震惊,“你是喜欢付大姑娘?” 她一直撮合错了人? “母亲,你要是能早些与我说清楚便好了。”顾云泽忽然脸色一变,“大姑娘不会也知道你是要撮合我和二姑娘吧。” “像你这般迟钝的少有。”顾令怡说,“付大姑娘肯定知道。” 顾令怡转头,完全不顾顾云泽听到她接下来的话,脸上出现天塌了的表情,对顾夫人说:“母亲,若是咱们现在改撮合二哥跟付大姑娘,付大姑娘会不会觉得二哥太过随便?是因为二姑娘瞧不上他,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又去找大姑娘的?” “我瞧着付二姑娘确实对二哥也是没什么意思的。” 顾云泽顿时心沉到了谷底,难过的说:“大姑娘真会如此觉得?” 顾夫人欲言又止,“怕是……” “不过你若真有心,许……许能跟大姑娘解释清楚呢。”顾夫人安慰道。 “人家能信吗?”顾令怡一句话,又把顾云泽刚刚升起的希望打了回去。 “你可少说几句吧。”顾夫人无奈道。 顾云泽无语,“若非你一直对二姑娘热情,也不至于如此。” “谁知道二哥你如此迟钝。”顾令怡才不认这个责任呢,“我与母亲表现的都如此明显了,不见你反对,自是觉得你是默认了的。” “我……我从未往这方面想过。”顾云泽起身来回踱步,“这可怎么办啊。” 顾夫人:“……” 顾令怡则问顾夫人,“不过母亲,即便是大姑娘,也没关系吗?我本以为你会反对的。” “这有何反对的。大姑娘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庶女的身份。”顾夫人说道,这一点,顾夫人也是如同大多数人一样的看法。 顾云泽为嫡子,若非万不得已,怎能娶一个庶女。 “只是如今她既是乡君了,庶女不庶女的,倒是不重要了。”顾夫人说道,“至于之前他与萧奉行的亲事,这点我倒是从来不在意。” “如今大熙鼓励女子二嫁,女子成亲都能二嫁了,何况退亲再议呢。况且这件事情本就不是人家付大姑娘的错。看付家的反应,也说明付家是个守规矩的人家,又重视付大姑娘,才会如此。” 也是顾云泽说出的时机确实巧了。 若是在付明珠得封乡君之前,顾云泽透露自己的心思。 顾夫人即便是对付明珠没什么意见,也觉得付明珠不错,但也不会同意。 但现在,有了乡君的封号,便是人们记得付明珠还是个庶女,不会也不敢说她不好。 既如此,那既然顾云泽提出来喜欢了,顾夫人也无谓提出反对,与自己儿子闹不愉快。 顾云泽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最担心的便是顾夫人因为付明珠是庶女的缘故不答应。 所以在此之前一直没敢说出来,只敢默默地在遇到付明珠的时候,忍不住多关注一些。 在母亲和妹妹约顾家姐妹俩的时候,他也欣然出现。 他哪里有那么迟钝,不知母亲与妹妹的想法。 只是若不装傻,根本没有见付明珠的机会。 至于付时念,他自然不会真的让人误会。 他从未主动靠近过付时念,也没有示好。 如今看来,付时念也从未误会过他。 他只是一直在找一个机会,令母亲能够接受付明珠。 诚然,这份感情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还不知付明珠是否喜欢他。 但至少他得先把自家这边解决了,才好去认真与付明珠说。 若自家这边都不同意,他没得去扰乱了人家姑娘家的心。 直到付明珠被封乡君,顾云泽知道机会来了。 但又不能突然说出口,这才在今天趁势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第103章 这种滋味,她也要让林清清尝一尝 果然,便是顾夫人都没瞧出丝毫破绽。 “只是……”顾夫人叹了口气,“你为何现在才说,这下好了,便是付夫人,应都瞧出来咱们家是看上了付二姑娘。” “如今忽然说要换成付大姑娘,付家也不能同意啊。”顾夫人为难道,“从付家对待付大姑娘的婚事态度上便能瞧得出,付家有规矩,且是很疼付明珠的。这……如今咱们突然又改为相中了付大姑娘,付家是万万不能同意的呀。” 顾令怡没想到太多,下意识的说:“哥你怎么不早说啊。” 顾云泽可不能承认他早有心思,否则不就露馅儿了吗? 于是,顾云泽说:“我本来也没什么心思,只是母亲你与令怡总找机会让我们与付家的姑娘相聚,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竟是被大姑娘吸引。” 顾夫人顿了一下,正想问,付明珠是否有意接近顾云泽。 若是的话,那便是抢自己妹妹的亲事。 这样的人,顾家是万万不能要的。 不过,还没等顾夫人问,顾令怡便说:“我瞧付大姑娘都不怎么理你,今日不知怎的更不愿搭理你了。二哥你这么一头热的,人家不愿意怎么办?” “付大姑娘不喜你二哥?”顾夫人这倒是觉得有些奇了。 “也不是不喜欢,之前只是寻常的态度,客客气气的,因为二哥曾救过她嘛,所以大姑娘对二哥向来是很客气感激。”顾令怡说道,“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好像对哥哥冷淡了些。” “你也如此觉得?”顾云泽难受下来,“看来并非我的错觉,这是为何呢?” “难道是因为我与母亲都围着付二姑娘转?”顾令怡皱眉,“也不对啊,我看付大姑娘对付二姑娘的态度没变,关系还是那样亲近的。” “而且,我也不是今日才跟付二姑娘更好一些,之前付大姑娘也没有什么不乐意啊。”顾令怡转头对顾夫人说,“母亲,我觉得付大姑娘的心胸委实宽广的。” “因之前记得您的嘱托,我便对二姑娘更多留意了一些,免不了会更多的与她说话,,是有些忽略了付大姑娘,但我瞧着付大姑娘从未表现出任何的不乐意。” “今日也跟往常一样,我依旧是多跟二姑娘说了些话。”顾令怡皱眉寻思着,“倒是哥哥,原先我没发现,今日哥哥说了,我才发现,哥哥倒是不怎么跟二姑娘说话,一直在找机会跟大姑娘聊天。不过大姑娘今日便不怎么爱搭理哥哥了。” “这就是了。”顾令怡和顾云泽不明白,顾夫人却是明白了,“定是她看着你对付二姑娘热情,亦是猜到了咱们家的心思。可偏你二哥对付二姑娘冷淡,一门心思的找她聊天。付大姑娘觉得你二哥轻慢了二姑娘,自然不高兴了。” “若真如我猜测的这般,那大姑娘果真不错。”顾夫人满意的点头,“即便是所有人都围着付二姑娘转,她也没有丝毫嫉妒与不平,反倒因为你二哥不重视付二姑娘而不高兴。” “不过,这只是母亲的猜测。”顾令怡说道。 “定是如此的。”顾云泽恍然大悟的站起来,急的团团转,“我得跟付大姑娘解释清楚才好。” “你先别急,赶紧坐下。”顾夫人看着那么大高个一个儿子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跟堵墙似的,实在是叫她头疼。 “莫慌。”顾夫人说道,“咱们便还按照之前,该约付家两位姑娘出来便出来,云泽你原是如何做的,日后便如何做。” “令怡你不要立刻转变态度,马上对付大姑娘格外热情。”顾夫人嘱咐,“有什么话题都捎上大姑娘,不知不觉的对付大姑娘越来越热情。” “之后,咱们再好好解释你二哥心属付大姑娘的事情。” “母亲。”顾云泽此刻有些担心,“连您都不在意付大姑娘庶女的身份,别家肯定也会十分看重她乡君的身份。” “咱们若是不赶紧些,万一被别家捷足先登了怎么办?”顾云泽急道。 “那也不能今日便去付府说,我误会了我家儿子的心思,他喜欢的是付大姑娘,不是付二姑娘吧?”顾夫人说道,“你看如此说,付夫人还能让咱们再登门么?” “即便是付大姑娘相看别人,也不是立即便能成的。”顾夫人说道,“我帮你盯着些。” 顾云泽想想还是不放心,他决定自己盯紧一些。 春眠收拾了付时念的东西,便去了侯府找付时念。 付时念如此痛快的答应来侯府小住,除了是要盯着萧承誉休息外,也要盯着些萧奉行。 她一直想抓住萧奉行和林清清在一起的把柄。 原本付明珠被算计,没有风光大嫁,一顶轿子低调嫁入侯府,乃至后来付明珠在京中都被人瞧不起,无法参加许多的宴请。 在侯府更是被柳老姨娘欺负的抬不起头来。 这种滋味,她也要让林清清尝一尝。 既然萧奉行最终都要跟林清清成亲,那凭什么付明珠要承受那些不公的待遇和轻视,而林清清就能风光大嫁? 她要让林清清最终一顶小轿默默地嫁给萧奉行,在京中抬不起头来。 虽说萧盈月说让付时念晚上与她一起睡,还可以一起聊天。 但付时念是来做客的,侯府当然不能真让付时念跟萧盈月挤在一间屋子里头。 所以萧老夫人特意让人给付时念收拾出了一处院子。 院子距离萧盈月和萧承誉的院子都很近,这可是萧老夫人好不容易才找出的好位置。 春眠一进来,便叫了一声,“姑娘。” 付时念见状,叫春眠跟自己进了卧房,没叫侯府的丫鬟跟着。 卧房中只剩她们两人,春眠才说:“奴婢方才从府中出来时,正好遇到虎子过来传话。” 虎子便是从养幼院出去的男孩儿,性子活泼甚至可称得上调皮,所以静不下心来读书,也没什么算账的本事。 于是付明珠便安排他在程家在京中开的茶楼当跑堂。 第104章 侯爷可是嫌我烦了? 虎子虽调皮但人活络,嘴巴又甜,在茶楼哄的客人开开心心的,每日能收到不少客人的打赏。 也正是因有了养幼院出去的孩子们的便利,付时念寻了几个靠得住,让他们在外头若遇到萧奉行,便帮他注意一番。 无需特意跟着,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只是若萧奉行在他们做工的地方,便帮着看两眼。 “虎子说,萧奉行跟林清清的父亲约在了他们茶楼。”春眠低声说道,“虎子便跟店里的伙计换了一下,他去房间伺候。” “结果在门口听到林清清的父亲催萧奉行去林家提亲。”春眠说道,“因原来萧奉行跟大姑娘定亲,林清清不得不等着他。可现在既然已经没了亲事,而萧奉行出了丑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家愿意将姑娘嫁给他。” “林清清的父亲还特地提醒萧奉行,萧奉行还不是长平侯,现在看侯爷身体越来越好,一时半会儿不会……所以也没有人家愿意赌一把,将姑娘嫁给他。所以他若抱着娶世家贵女的心思,还是省省吧。” “真等他当上长平侯,也不知要过多久。”春眠低声说道,“虎子当时在门外,看不见萧奉行听到这话是何表情。不过,他听到萧奉行给出确切的保证,说一定会去林府提亲。” “林大人催问他何时去提亲,萧奉行说待春闱结束,张了榜,届时他榜上有名,便去林府提亲。届时他便不只是长平侯府庶子的身份,而是新科进士。”春眠说道,“亦能给林清清添光彩。” “林大人道,虽他不怀疑萧奉行的才学,定能考中。但事有万一,万一呢?”春眠说道,“萧奉行说若真有万一,即便是考不上,他也去提亲。但他一定会考上,只让林清清再等两个月。” “林大人便答应了。” 说完这些,春眠才气道:“原来那林清清早就跟萧奉行勾搭在一起了,真是不要脸!” “原先林清清还跟大姑娘是好友呢,那时候大姑娘跟萧奉行的亲事还在,林清清竟然一边跟萧奉行勾搭在一起,一边跟大姑娘交好。” “那两个,分明是在耍大姑娘玩!”春眠怒道。 “是啊。”付时念冷声说道。 见她如此冷静,春眠奇怪道:“姑娘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付时念冷笑,“我早就怀疑他们俩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今日虎子说的这些,不过是证实了我的怀疑。” “那两个不要脸的,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春眠不平道,“让他们俩在一起正好,省的祸害了别人。” “虽是如此,但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付时念说,“他们若是想风风光光的接受众人祝福成亲,是万万不可能的。” “今日林大人与萧奉行见面,萧奉行跟林清清也定要偷偷见面的。”付时念垂了垂眼,说,“除了萧奉行那边,林清清也盯紧了。” “萧奉行,我只是让孩子们在做工的地方,若遇见了便多注意一些。萧奉行阴险狡诈且心狠手辣,不能让孩子们陷入危险。派人跟着他的话,恐会带来危险。”付时念说道,“但林清清那边便无需如此担心。” “她一个闺阁女子,寻常出门的次数有限,没什么事情不会随意出门。况这几日她还要忙着制鞋,既说了是亲手制作,即便不是,但也得做做样子,不能轻易出府。”付时念垂了垂眼,“一旦出府,必定是要偷偷与萧奉行见面。” “春眠,你让你兄长去找成大,叫成大的人在林府外头盯着些,只要林清清出府,立即告诉我。”付时念说道。 “何必还要去找成大,直接让我哥盯着好了。”春眠说道。 付时念摇摇头,“你哥毕竟不是做这个的。成大成日在道上混,反应快,知晓遇到情况该如何反应。” “况,林家毕竟也是官家。”付时念说道,“不必让你兄长涉险。成大是拿钱办事的,用起来便没那么多负担。” 于是,春眠便又去找了她兄长。 不过,付时念可没忘记她来侯府的目的,是盯着萧承誉好好休息。 这次春雨也跟着她来了侯府。 付时念便叫春雨收拾了制香的东西,去了萧承誉的书房。 见付时念带了一堆的东西过来,萧承誉以目光询问。 “侯爷今日应该没有要与人商谈什么事情吧?”付时念说道。 “是没有。”萧承誉道。 “那我能在这儿制香吗?”付时念马上问,“可会打扰到侯爷?” “我制香没有声音的。”付时念又说,“侯爷也看过我制香的不是?” 她制香确实没有声音,但小姑娘往这儿一坐,便会扰他心神。 付时念又问:“侯爷可是嫌我烦了?” 萧承誉:“……” 他哪里舍得呢。 “不会……”萧承誉只能说。 “那便好了。”付时念开心的让春雨将东西放到桌上。 这张桌子是之前付长钦用的。 因过年,所以长山先生也给付长钦放了假。 平日里付长钦跟着长山先生读完书,便要留在萧承誉的书房做功课。 付长钦做功课,萧承誉则处理他的公务,还能顺便监督付长钦。 打从付长钦来侯府读书,学业简直是突飞猛进到付大人都觉得他能中榜的程度了。 现在付长钦休息,付时念便用了付长钦的桌子。 为了避免打扰萧承誉,付时念轻拿轻放,力求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她过来书房,除了是为了盯着萧承誉按时休息外,也是想了解一下萧承誉日常有什么地方是能被人钻了空子下毒。 但没多久,付时念便发现,萧承誉这边真如铁桶一般。 因萧承誉身边伺候的人少,所以有任何陌生面孔能立即发现。 所有的东西都必须经过景来和芍药检查过,再交给侯府郎中检查一番。 尤其是萧奉行的人,根本连萧承誉的院子都靠近不了。 萧承誉许久没听见付时念的声音,忍不住看过去。 第105章 林家跟侯府,不熟悉吧? 便见小姑娘正皱眉想着什么,压根儿忘了制香这回事。 怪不得什么声音都没有。 “若是无聊了,便去找盈月玩玩。”萧承誉说道。 他也是奇怪,萧盈月平日里总念叨付时念,怎么付时念过来小住,反倒不见萧盈月的人了。 “我不无聊啊。”付时念忙说,“我忙着制香呢,一点儿都不无聊。” 萧承誉目光落在她面前空落落的瓷碗中,“是吗?” 付时念低头看看,说道:“我只是在想新的方子。” 萧承誉笑笑,不再说什么。 付时念反倒说:“侯爷你伏案久了,也得活动活动啊。舒展一下四肢,歇歇眼睛。” 正这时,芍药在书房外头道:“侯爷,二姑娘,外头下雪了。” 书房中燃着炭,是以屋中将一扇窗开了点儿风以用作透气。 付时念忙将窗户推的开了一些,果然见外面飘起了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随着风吹的方向,打着旋落下。 “侯爷,我出去看看。”付时念话音未落,人已经打开了门。 “等会儿。”萧承誉无奈的拉住她,又从架子上摘下了斗篷给她披上。 付时念低头,便见萧承誉的长指正捏着她斗篷的绳子,给她仔细系好,无奈道:“你还总叮嘱我,自己还不是连斗篷都不记得穿?不是每到天冷的时候,身子便更弱一些吗?” “虽然京中的冬日雪并不少,但每回看见还是忍不住兴奋。”付时念说道,“小时候一到冬日身体不好,只能待在屋子里,不能出去玩雪。” “哥哥和姐姐便在外头接了一盆盆的雪进来给我玩,不过也不许我碰久了,怕我凉到。”付时念说道,“不过,本也玩不了多久。房中燃着炭,雪没多会儿便化成了水。” “后来身体好些了,虽然冬日里还是会虚弱一点,却也不似小时候那般弱不禁风。许是因为如此,所以每次下雪天,才格外的高兴,想要玩儿个够。”付时念解释。 萧承誉给她系好斗篷的带子,还不忘将兜帽给她戴上,“去玩吧,只是别光顾着玩,若是冷了便回来。” “好。” 见付时念出去了,萧承誉又吩咐景来,“让人去买双手套回来。” 景来看看萧承誉的手,又看看外头的付时念,“可是给二姑娘买的?” “既知道,还问。” 景来笑嘻嘻的赶忙去了。 萧承誉此时也没有心思办公了,目光总忍不住追随付时念的身影。 见付时念拉着春雨和芍药一起玩。 过了没多久,春眠过来,也被付时念拉住了。 芍药见付时念直接拿手来捧雪,便说:“奴婢新做了手套,是干净的,还未用过,奴婢给姑娘拿来吧。” “不必不必。”付时念说道,“你是给自己做的吧?冬日里是要护好了手。” “我平时鲜少这样子的,所以用不太着手套。”付时念说道,“你平日里需要做的事情多,常把手露在外面,可别给我了。” “不碍的,奴婢习惯了。”芍药说道,“奴婢这就去给姑娘拿来。棉布和棉花,奴婢都选的好的,又用手将布揉的软和的很,定不会伤了姑娘的手。” 芍药刚起身,便见萧承誉走了出来,“侯爷。” 听到声音,付时念也起身,“侯爷也出来放松一下?” 萧承誉低头,看付时念双手因为玩雪已经被冰的通红。 白皙的手指上,每一个关节上的红色尤为明显。 这幅样子,竟是有种别样的美。 不过,萧承誉可宁愿这种美不要出现。 他手上正拿着一副他的手套。 手套外头是皮子的,里头塞了柔软的棉花,内里是羔羊绒。 “这是我的手套,干净的,你先戴着。”萧承誉说道,“我已经让景来去给你买了。” “先前怎么叮嘱你的?”萧承誉一边给付时念戴上手套一边说,“叫你仔细别冻着自己,别光顾着玩。你答应的倒是好好地,可我瞧着你似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芍药在一旁偷笑,以往都是别人念叨萧承誉。 没想到还有萧承誉念叨别人的一天。 “我还没觉得冷呢。”付时念说道。 萧承誉笑了一声,“你就只知道说我,轮到你时,便这么多借口。” 付时念乖乖的由他戴上手套,只是萧承誉的手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手指头前端还空了许多位置。 萧承誉本也无心办公了,便干脆留在外头与付时念一起看雪。 芍药让人搬来了桌椅放在廊下,脚边还放了炭盆。 又在上头放了水壶烧着,给两人沏了热茶。 付时念戴着手套时间长了还有些热,便又将手套摘了,双手捧着热茶,坐在廊下看雪。 “待雪积的厚了,便在院中堆个雪人。”付时念说道。 萧承誉夹起炭盆上烤的皮已经变了色的橘子,剥好递给付时念。 付时念掰开两半,一半给了萧承誉,“侯爷也吃。” “侯爷已经忙完了吗?”付时念问道。 “事情是忙不完的,所以今日便休息了。”萧承誉说道。 这时,景来也带了给付时念买的手套回来。 不过现在付时念用不上了,芍药便说:“奴婢去将手套洗一洗,再给姑娘用。”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迎春进来,道:“侯爷,二姑娘,林司业和夫人与林姑娘一同来给老夫人拜年。林司业还要给您拜年,所以老夫人问您是否有空过去一趟。” 若是没空,或者不愿,便不用过去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因为林清清的关系,萧老夫人连带着也很是不喜林大人夫妻两个。 只是林家人今日是登门拜年的,也没理由将人拒之门外。 但老夫人心里仍忍不住嘀咕,长平侯府跟林家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虽萧奉行与林清清勾勾搭搭,可至少明面上侯府与林家从未多么亲近。 林家登门来拜年,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付时念还真是挺好奇,林家来是干嘛的。 “林家跟侯府,不熟悉吧?”付时念问萧承誉。 第106章 膈应 萧承誉摇头,“除了偶尔参宴能遇到之外,没有过交集。我也不曾与林大人往来过。” “侯府的赏花宴,林姑娘虽然来过,但来的人家多得很。”迎春说道,“咱们姑娘同林姑娘私下里也是从未有过任何联系。” “侯爷可要去看看?”迎春也没拿付时念当外人,说道,“老夫人说,侯爷无需给林大人面子,若是不耐应付,便推说有事,老夫人自能应付。” “不必,我去看看。”萧承誉说道,“既然没有交集,他们登门,自不会无缘无故。” “侯爷,我能一起去看看吗?”付时念忙跟上问。 萧承誉笑笑,“你倒是爱凑热闹。” “我也好奇啊,林家干嘛来了。”付时念说道,“侯爷,我有件事情跟你说。” 萧承誉看了过来。 付时念说:“林大人催促萧奉行尽快去林家提亲。不过萧奉行说要等到今年春闱中榜之后,再去提亲,让林清清风光一些。” 付时念甚至没有解释萧奉行跟林清清是怎么回事。 既然萧承誉对萧奉行早有戒备,那么以萧承誉的手段,不可能不知萧奉行跟林清清的事情。 “你可想让我破坏他们的亲事?”萧承誉问道。 “当然不是。”付时念说道,“我可巴不得萧奉行娶了林清清。祸害就应该跟祸害在一起。” “免得两人再去把别人祸害了。” 萧承誉还以为,付时念因为付明珠的关系,看不得萧奉行跟林清清在一起。 “侯爷,没准林家这次过来,是给林清清和萧奉行见面的机会呢。”付时念说道,“毕竟两人要私下见面不容易,而且林清清还要在家做棉鞋。贸然出来,被陛下知道了,可不好。” “你竟能同意他们二人就这么在一起?”萧承誉奇道。 付时念深吸一口气,“在侯爷眼中,我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人吗?” 她一直以为她在萧承誉心中,怎么也称得上是个善良的小仙女吧。 萧承誉:“……” 小姑娘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两人到了老夫人那儿,林夫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说的倒是挺热闹。 老夫人脸上挂着应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见萧承誉过来,林家人赶忙起身见礼。 林清清更是挑了个好角度,微微低头时,便能露出自己纤长白皙的后颈。 可惜,林清清是做给瞎子看了。 萧承誉都没瞧她一眼,便在老夫人的下手坐下。 付时念则自觉地坐到了萧承誉的旁边。 “冷了吧?”老夫人忙吩咐绿萝,“快把热姜汤端上来。” 萧老夫人对付时念说:“我听下人说,你方才还玩了许久的雪,赶紧喝些姜汤暖暖身子。以后可不许如此胡闹,便是玩也要注意保暖。” 付时念笑眯眯的说:“侯爷方才也说过我了。” 老夫人笑道:“那是我又唠叨了一遍。” 林清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刚刚起身,转头果然见付时念也在。 怎么哪哪儿都有她! “没想到付二姑娘也在。”林清清心道付时念何时与萧老夫人感情这么好了。 跟萧承誉竟也是如此亲近的模样。 付时念没回答林清清的问题,反而说:“林姑娘棉鞋都做好了?” 林清清一下子红了脸,“我与母亲日夜缝制,总算是做出了不少。” “哦,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全做好了,所以才有时间出门呢。而且连棉鞋都顾不上做都要来侯府拜年。”付时念一脸佩服,“实在是叫人意想不到。” “我知晓老夫人爱花。”林清清解释,“正好新得了两盆花,极为难得,满京里都找不出第二个如同老夫人这般爱花之人,才想着带着花过来送给老夫人,也好过在我手里糟蹋了。” 林清清叫丫鬟把花拿过来。 “这是一品红,叶子鲜红浓郁如染了色一般,瞧着便喜庆,正好应了过年的景。”林清清说道,“这桂竹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我一看它便想到了侯爷。侯爷也如同这竹子一般高洁淡雅。而且,我看书中说,桂竹入药还可治疗咳嗽气喘,是个好东西,虽不是什么稀罕事物,但也想送与侯爷,望老夫人与侯爷莫要嫌弃。” “你有心了。”老夫人客气道。 就为了两盆花,连棉鞋都不缝了也要过来? 老夫人心中盘算着,不知林家打的什么主意。 林家倒也没有久留,不久便提出告辞。 临走时,林清清对萧承誉说:“侯爷,清清自幼爱看书,什么书都看。便是医书也看过许多。” 林清清从怀中拿出一本医书,“这本医书是当世孤本,里头对许多疑难杂症和罕见的病的治疗方法。还有一些虽没有确定的治疗方法,但也有医者的推测方法。” “我想,里头许有能帮得上侯爷的地方,便也带来了。”林清清双手握着医书,递到萧承誉面前。 因刚从她怀中拿出,上头肯定还有林清清的体温。 付时念见状,心中便有些膈应。 若萧承誉接过医书,碰到医书上残留的体温,这不跟间接触碰到林清清一样? 付时念不禁怀疑,林清清是否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 但萧承誉并没有接,而是景来伸出手,接过医书,“姑娘给小人就好。” 林清清一愣,刚要拒绝,可医书已经到了景来的手中。 林清清又羞又气,而萧承誉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多谢”便没再有别的表示。 林清清离开时才不悦的抿唇。 萧承誉一个快死了的病秧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竟是对她不屑一顾的样子。 出了侯府,上了马车,林夫人才说:“我看长平侯这身体,倒是越来越好了,可不像是……” 林夫人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看长平侯的状态,萧奉行真能继承侯位?” 她瞧着萧承誉可不像是早死的模样,“若不能的话,那清清嫁与他又有何意义?” “萧承誉的身体到底如何了?”林大人问林清清,“萧奉行有没有说过什么?” 第107章 毒害 “我与他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林清清说道,“近日来许多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咱们家,我不敢轻易出府。” “今日还是借着来侯府拜年的机会,偷偷与他见一面。”林清清说道,“待我一会儿与他见面,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林清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 萧奉行竟然让她在今日送的两盆花的土里埋了能致人咳嗽不止药粉。 林清清也不知是什么做的,但萧奉行保证郎中根本查不出来,便是太医来了,也查不出。 他说这只是寻常可用作肥料的东西,但没人知道这东西还能致人咳嗽不止。 而且接触的时间日久,人会越来越虚弱。 为了确保萧奉行没骗她,林清清也借着生病的由头,请了郎中入府来询问,给郎中看了这包东西。 郎中确实查不出是什么,只说对人确实没有害处。 林清清其实也感到奇怪。 明明萧奉行说这是能致人咳嗽的东西,但这包药粉在林清清手里放了几日了,她都不曾咳嗽过,也不知这药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既然查不出来,林清清便与花盆中的土拌到了一起。 药粉不多,跟土混合后,即便是萧承誉足够谨慎的找郎中查,也查不出什么了。 林家人走后,萧承誉便唤来了郎中。 老夫人沉着脸问:“可是这两盆花里头有什么不好的?” “不知道,但总要让郎中查一下为好。”萧承誉说道,“况林清清还与萧奉行有私情。” 这句话提醒了老夫人,“对对,快,将郎中叫来,好好检查一番。” 侯府养的郎中,医术自是了得。 不能说医术不如太医。 只是太医平日里都是给贵人看病,习惯了谨慎,不如侯府这位李郎中用药大胆。 很快,李郎中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老夫人忙道:“李郎中,你快瞧瞧这两盆花合竹,可有不妥?” “是。”李郎中仔细瞧了好一会儿,还用小刀刮了些许根茎下来仔细的嗅闻。 又翻了翻土,把土也挖出了些许。 又让人烧了一壶水来,将挖出来的土倒入热水之中。 被热水一刺激,泥土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 “咳!”萧承誉突然掩唇咳了起来,“咳咳!” “侯爷!”付时念赶忙倒了茶水给萧承誉,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转头问李郎中,“可是这些土里有不好?” “侯爷便是闻到这些味道,忽然咳嗽的。”付时念说道。 李郎中赶忙让人把带着土的热水端了出去,“许是泥土的味道太浓郁,刺激到了侯爷的呼吸。” 李郎中又挖了些土仔细检查,“泥土中也没有什么毒物,没有与侯爷的身体相克的东西。” “虽然没有,但还是不要摆在屋里了。”老夫人吩咐道,“将这两盆收拾收拾,扔出去吧。” 老夫人谨慎的很,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是。” “等等。”付时念叫住正要把花扔出去的听琴。 “可有纸,我拿些泥土。”付时念解释,“并非信不过李郎中,而是这次去甘宁让我了解到,有些东西咱们大熙不常见,有的甚至连医书都未曾记载。” “我实在是不信,林清清无缘无故突然登门,送这两盆花和竹,没有一点儿目的。”付时念说道,“毕竟她今日登门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也猜测过,或许是为了借机跟萧二公子见一面。”付时念说道,“但若只有这一个目的,完全不必送这些。” “而且,我更新不过跟她有私情的萧二公子。”付时念说道。 “你的担心没有错。”萧老夫人也不信任。 付时念看着萧老夫人,便想到梦中的画面。 不只是萧承誉,连萧老夫人都是被毒害的。 付时念眨眨眼睛,将有些热的泪水忍了回去,说:“我长姐的舅父程老爷常往各地走商,去西域,去漠北,去草原。我听闻,那些关外的地方也有些药材是大熙没有的。” “所以我想拜托程家舅舅走商时带上这个,许能有点儿线索。” “那可是太麻烦程老板了。”老夫人说道。 付时念笑着摇摇头。 程远山若是能因此跟长平侯府的关系更亲近一些,他可不会怕麻烦。 程远山现在最想的便是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防止程家越来越富之后,被人惦记上。 “我这边让人送去给程家舅舅。”付时念说道。 “我安排景来送。”萧承誉说道。 程远山见到景来,就应该知道事情与他有关。 付时念写了信,连带着一包土一起,让景来送去程府。 这时,芍药进来,“侯爷。” “说吧,不必瞒着。”萧承誉淡淡说道。 “是。”芍药这才说,“今日林家来了之后,侯爷便让奴婢注意着些二公子那边。结果林家离开没多久,林姑娘便折了回来,从后门入了府,如今正在二公子的院中。” 老夫人不屑地冷笑,“我就知道,林家来这一趟,是为了给林清清和青兰居制造见面的机会。” “你要何为?”老夫人问萧承誉。 萧承誉反而看向付时念,“二姑娘想怎么做?若此刻便去抓住他们,也来得及,正好能捉住两人的私情。” “可是人太少了。”付时念说道,“只有侯府的人看见,萧奉行为了保全自己和林清清的名声,定然不许外传。” “便是故意安排人传出去,也只是风言风语,对林清清的打击不够大。”付时念说道。 “老夫人,侯爷,上次盈月生辰之时,柳老姨娘和萧奉行联合起来算计我长姐,企图让来参宴的客人都看到长姐在……” “借此来逼迫长姐不得不嫁给萧奉行。”付时念沉声道,“若真让他们算计成了,长姐即便是能为正妻,也不得风光大嫁,只有低调入府,还要被人瞧不起,被风言风语压的抬不起头。” “那次长姐没遭到算计,不是因为我们运气好,而是老夫人在帮忙。”付时念对老夫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第108章 风声 “谢谢老夫人护住了我长姐。”付时念说道。 萧老夫人不意外付时念会想到这一层,付时念不说,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毕竟那件事也不光彩。 “这事当不得谢。”萧老夫人说道,“本就是在我府上的事情,况还是我府上那不肖子行的肮脏下作的算计。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府上的,我是有责任的。” 付时念摇摇头,说道:“老夫人本可以什么都不管的。况人人都知道,萧奉行跟老夫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老长平侯宠妾灭妻,在京中几乎是无人不知。 那时柳姨娘在侯府可说是如日中天。 萧奉行自然也是自小长在柳姨娘的跟前。 被柳姨娘养着,又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来? 老夫人便是什么都不管,任由付明珠被算计,被迫嫁入侯府,也没人会将这件事跟老夫人扯上关系。 她的梦中,老夫人便没有管。 不知是因为梦中付家跟老夫人并没有任何交情,所以老夫人不愿插手,还是因为梦中的老夫人并不知道萧奉行跟林清清的事情。 甚至不知道萧奉行的算计,才让萧奉行得手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老夫人是帮着付家的。 “老夫人,我始终记得萧奉行的算计,我忍不下这口气。”付时念说道,“不能因为他没有算计成功,我便能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他跟我长姐亲事还在的时候,便跟林清清有私情。如今退了婚,他想跟林清清风风光光的,我咽不下这口气。”付时念说道,“萧奉行跟林清清合该在一起的。” “免得他们俩再去祸害了别人。”付时念说道。 她现在也是豁出去了,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毕竟她今后要做的事情,哪一件都对萧奉行没有好处。 只要萧奉行还是侯府中人,她便始终绕不过侯府去。 与其到时被老夫人发现,坏了自己与侯府之间的交情,倒不如现在提前说开了。 即便老夫人不赞同,至少她还能落个磊落光明。 她在赌,赌老夫人同样恨极了萧奉行,看不得萧奉行如此顺利。 试问,谁能喜欢并且愿意帮助一个一直盼着自己儿子死,来继承原本属于自己儿子的一切,且还是欺压了自己大半生的女人的儿子呢? 依付时念对老夫人的判断,老夫人也是那种嫉恶如仇,憎恶分明的人。 “老夫人。”付时念说道,“我想征得您的同意。” “我的?”老夫人问道。 “萧奉行总归是侯府的人。”付时念说道,“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萧奉行跟林清清的私情,让人知道他们在与我长姐还未退亲时便已经有染,让他们的婚事无法风光,无法接受人的祝福。” “只是,这样一来,萧奉行总难免会带累了侯府的名声。”付时念说道,“老夫人对我诸多照顾,我不能只顾自己行事,而丝毫不考虑侯府。” “所以,我想征得老夫人同意。”付时念说道。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若不同意呢?” “那我便再想别的办法。”付时念说道,“我总能想到一个不拖累侯府,又能影响到萧奉行和林清清的办法的。” 付时念说道:“萧奉行和林清清联手设计我长姐,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咽下。他们想让我长姐经历的,我都要还给他们。” “你这孩子。”老夫人叹了口气,“这些话,对我们说说也就罢了,可不能对旁人说。” “如今这世道,还是伪善些好。若将自己心中的恨意说出来,旁人便要说你恶毒了。” “是。”付时念点头道,“我也只跟老夫人与侯爷说。” 这是没拿他们当外人的意思了。 老夫人听了高兴极了,丝毫没觉得付时念一心想要向萧奉行报复回去有什么不好。 “你便不要再另想办法那么麻烦了。”老夫人高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她年轻时又何尝不想让柳老姨娘吃吃苦头呢。 只是现在年岁大了,且整个侯府都掌握在她手中,柳老姨娘如何都飞不出她的掌心。 且柳老姨娘如今老实的很,都叫她抓不住把柄,这才没做什么。 上次算计付明珠的事情,老夫人也没有抓住柳老姨娘的把柄,但不代表老夫人不想敲打她,让柳老姨娘老实些,不要再做些有的没的。 所以现在付时念提出来,正合了老夫人的意。 “不必担心我们。”老夫人说道,“你都说了,众人早就将萧奉行与我们分割开,从不认为他与我能有什么关系。他出了丑事,别人只会说他是小娘养的,不怪如此,不会觉得是我没教养好。” “况且,他在盈月生辰那日已经闹出过丑事,如今若与林清清的事情再闹出来,别人怕是也不会惊讶了。”萧老夫人说道,“你想如何做?” “我已经找人去盯着林府了,林清清不可能每次都来侯府与萧奉行见面,定也要去别的地方的,只要是在外头,我便能想办法引得旁人都去看。”付时念说道,“届时,萧奉行即便是想堵住悠悠众口也不行的。” “何必如此麻烦。”萧老夫人道,“还得等林清清与他见面。” “今日林清清来这一趟,怕是有些日子不会再出来了。”萧老夫人说道,“萧奉行不是说要等中榜之后去林家提亲吗?” 方才付时念也对萧老夫人提起过,所以她才会如此着急想要尽快让萧奉行和林清清的私情暴露。 “那便在中榜之前都可以。”萧老夫人盘算道,“说来也是巧了,下月便是我的生辰。” “本不打算大办,只在家里办个小宴,请我的几个老朋友,还有你家人一起过来热闹热闹便算了。”老夫人说道,“既如此,那便大办一番吧。我会向外透露,有意借此机会给萧奉行再说一门亲事。” “林清清定然会着急。”付时念说道。 “不错。”萧老夫人点头道。 第109章 人家压根儿就没看上你 “不只是林清清,林家也会坐不住。”萧老夫人说道,“林清清必然会约萧奉行见面。” “知道一个林清清会出门的大概的范围,便不必日日去守着了。”萧老夫人笑道,“且还能早有准备。” “届时只需让尽可能多的人一起去见证便可。”萧老夫人说道。 付时念本想着,只要萧老夫人不反对,便是好事。 谁知老夫人竟还如此支持。 付时念感激道:“谢谢老夫人,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您不但不反对,还如此帮我。” “这有甚。”老夫人不在意道,“我也不与你说些虚的,让萧奉行坏了名声,对我而言,只有好处。” 付时念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仍旧道:“虽说如此,但老夫人本也不必如此帮我的。” “好孩子。”老夫人笑着说道,“我啊,早就拿你当自家人了。” “若非担心你父母不舍得,我都想将你认作义女。”老夫人一边说,一边瞥了眼萧承誉。 这话让萧承誉眉心一跳。 但想到自己先前跟老夫人说过的话,付时念便真是被认作了义女,也无妨。 只是…… 他的心还是有些闷。 不过既然决定不与小姑娘多牵扯,他便没有资格难过了。 谁知,萧承誉心中的难过还未消化,便听付时念说:“我父母怎会不愿意?他们可愿意多一个人疼我呢。” 老夫人哽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眼萧承誉,才又问付时念,“你也没意见?” “没有啊。”付时念摇摇头,“老夫人待我这样好,我怎会有意见?” 万一将来,萧承誉真的不在了,她也能代替萧承誉好好照顾老夫人。 萧盈月是个心思单纯的,定是斗不过柳老姨娘和萧奉行的。 萧盈月还需她保护呢。 “若真能被老夫人认作义女,我便能名正言顺的保护您和盈月了。”付时念说道,“将来某一天,即便需要插手侯府事务,柳老姨娘和萧奉行也无法说我没有资格。” 同样是假设萧承誉将来会早逝,可付时念这话的意思,却让老夫人心里只有暖意。 旁人瞧的是侯府的热闹,萧奉行盼望的是萧承誉早死好继承侯位。 唯有付时念担忧若侯府真没了萧承誉,老夫人和萧盈月该当如何。 老夫人早知道付时念是能立得住的,所以她才愿意萧盈月跟付时念玩。 付时念亦是有心机。 可老夫人从不认为有心机是坏事。 尤其是付时念的心机都用在保护自己人的上头。 老夫人便更愿意让付时念跟萧盈月培养感情了。 便是想着将来若萧承誉和她都不在了,至少还有付时念能护着萧盈月。 这一刻,老夫人有一瞬间的愧疚。 是她利用了付时念的善良。 付时念总说老夫人对她好。 可老夫人自己知道,付时念这小姑娘重情。 只要对她好,她便会加倍的回报。 老夫人便是利用付时念这一性子,让付时念护着萧盈月。 只是,老夫人自觉自己对付时念的这些好,根本不及付时念为萧承誉做的万一。 她这些好,只是随手施为,并不为难。 可付时念却因为这些好,险些把命搭上。 老夫人愧疚的握住付时念的手,“好孩子,你无需担心我。只是将来,盈月怕是真要你来看顾一些了。” 老夫人想了想,又问:“若是无需让你照看我们,承誉一直好好的,那你还愿意当我的义女吗?” “愿意啊。”付时念想也不想的点头,“老夫人喜欢我,我也喜欢老夫人。” 老夫人突然笑了起来,目光斜楞了萧承誉一眼。 萧承誉还说什么不想牵累付时念,敢情人家小姑娘对他一点儿没有旁的想法。 单纯就是你对我好,我便加倍对你好。 “你一直在制香,盈月想找你又怕打扰你。”老夫人笑着说道。 付时念立即知道老夫人的用意,便主动说:“那我先去找盈月。” 等付时念离开,老夫人才冲着萧承誉笑了一声,说道:“行了,这下你也不用担心人家时念对你有什么心思了。人家压根儿就没看上你,只是单纯的回报咱们侯府的好意罢了。” “还说什么不能娶人家。”萧老夫人撇嘴,“我看你那点儿纠结,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萧承誉:“……” 萧承誉没来由的想到在甘宁时,付时念照看了他一夜,还被他拉了一夜的手。 早晨醒来时,付时念也是说的,不必他负责。 小姑娘当真对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萧承誉深吸一口气,“这样便好。” 至少被他拒绝时,她不会伤心。 “呵呵。”萧老夫人冷笑两声,“现在是人家小姑娘对你没意思,你可别自己又后悔。” “不会的。”萧承誉说道,“我先去处理萧奉行的事情。” “还要处理什么?”老夫人以为方才都已经商量好了的。 “总得给他们腾出空间来,让他们以为他们每次见面都很小心隐蔽,没有被人发现,下次才能更大胆的减免。”萧承誉说道,“另外在您生辰之前,引他二人见面,也得找个热闹些的地方才行。这地方,便由不得他们挑选了,我给他们挑好。” 老夫人知道,萧承誉的意思是,到时候萧奉行和林清清见面,便是要去萧承誉为他们挑的地方了。 虽然不知道萧承誉打算怎么让两人一定出现在他挑的地方。 但萧承誉总有办法的。 对萧承誉的手段,老夫人是放心的。 “反正还有些日子,你也莫要累着自己。”老夫人说道,“天天藏着一百八十个心眼,肚子里三百六十根弯绕,你不失眠谁失眠?” 萧承誉:“……” 他这些心眼也不是为了自己啊,为何突然遭嫌弃? 付时念在侯府住了五日,日日监督着萧承誉早早的休息。 她便是不在书房中陪萧承誉时,到了时间也会出现在书房,合上萧承誉的公文,催着他回房休息。 这天晚上,萧承誉实在是有些忙。 第110章 萧承誉从书桌后绕出来,站到付时念的面前 付时念也不是那种非要他丢下重要的公事不能做的人。 不过付时念还是会看着萧承誉到底忙到了多晚。 到了亥时二刻,听芍药说萧承誉还在忙,付时念嘀咕道:“真是不盯着些,侯爷怕是要直接熬到天明了。” “也不能怪侯爷,实在是的公务实在是太多了,且都是要今日便要完成的。”芍药说道。 “侯爷精神如何?”付时念问。 “因前几日都按时入睡,所以精神养的不错。不过也因为作息养的好了,多日未曾熬夜,侯爷现下竟是有些熬不住了。”芍药说道,“方才还让奴婢燃了醒神香呢。” “侯爷可说了还要忙多久?”付时念问道。 “侯爷知晓姑娘定然会问,奴婢过来时,侯爷便说,让奴婢跟姑娘说,大约一个时辰多一些,最多过二刻便差不多了。” “那岂不是都要到子时了?”付时念摇摇头,“还好我料到侯爷是坚持不了几日好作息的,早晚有熬夜的一天。” 常年习惯了拼命忙公务的人,让他好好休息几日还行,但时间长了,肯定坚持不住的。 付时念早就准备了食盒,“这里头有薄荷糖,就是寻常的糖里加了薄荷,吃起来香甜清凉还有点点辣口。侯爷若困了,便可吃一颗,能提提神,但一定盯着些莫让侯爷吃多了。糖吃多了可不好。” “这是我让厨房炖的双皮奶,是南方的小食,用牛乳做出来的。”付时念说道,“程家舅舅曾去两广做生意,吃了这个后讨了配方回来让厨子做。” “侯爷不喜牛乳的腥气,但这双皮奶做出来香甜醇厚,还去了牛乳的腥味,可以让侯爷试试看,喜不喜欢。”付时念说道,“这是刚刚做好的,还热着,若侯爷一时半会儿不吃,便放到炉子上温着。” “睡前吃几口也好,对睡眠也有好处的。”付时念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让芍药看看,说完以后,盖好食盒的盖子,交给芍药,“还要麻烦芍药姑娘带过去。” 芍药谨记老夫人的嘱咐,说道:“姑娘能否跟奴婢一起?” “侯爷只能听得进姑娘的劝。”芍药说,“旁人再怎么劝都无用。若姑娘亲自去跟侯爷说,侯爷一定会听的。” 付时念看看天色,“可是都这么晚了。” “这个时间,确实有不妥。”芍药叹气道,“奴婢原只想着这是在侯府,没有外人,便不会有人知道。不过还是奴婢想的不够周全了,姑娘只当没听过奴婢方才的话。” 芍药行了一礼,便带着食盒准备离开。 “等等。”付时念叫住芍药,“我随你一起吧。” “你说的也是,反正在侯府之中,又不会往外说。”付时念叫上了春眠春雨一起,跟着芍药去了萧承誉的书房。 虽然付时念揣着手炉,但夜里还是有些冷。 走了没多会儿便感觉身上被冻透了。 直到进了萧承誉的书房,房中燃的足足的炭火烧起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温暖了付时念的全身。 付时念被暖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萧承誉抬头,便见付时念鼻尖、脸颊、下巴,还有耳朵,都被冻的通红。 萧承誉微微皱眉,“夜里这么冷,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侯爷今晚大概要子时才能忙完了,我过来瞧瞧。”付时念走过来,将食盒放到一旁。 萧承誉无奈的叹口气,“让芍药跟你说,便是不想让你心中有数便好,无需往这里跑。” “侯爷放心,我不是来催着你早些休息的。”付时念说道,“你有重要的公务,要给陛下交代。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你忙到太晚,总要时时补充一些才行。我听芍药说你都困的点上醒神香了。”付时念说道,“这香虽然管用,但快要休息时记得提前将香换了,不然闻的多了,你该睡不着了。” “还有。”付时念打开食盒,“这是双皮奶,用牛乳做的,我知你不喜牛乳的腥味,这种做法吃起来不腥的,很是香甜。” “让芍药放在炉子旁慢慢的温着。”付时念说道,“别太烫了,否则要化的。侯爷你饿了便吃一下。” “另外这是薄荷糖,若是困了便含一颗,就是香丸差不多的辛辣味道,还挺提神的。”付时念说道,“不过总归是糖,别吃多了啊。” 付时念匆匆说完,“那我便不打扰侯爷了,侯爷赶紧忙完,早些休息。” “等等。”萧承誉看向付时念。 她对自己这般上心,这么晚还特地过来一趟。 萧承誉是不信她白日里对老夫人说的那些话的。 若心里真没有他,又怎会对他如此关心,连他的口味都尽数知晓,这么晚了也要来关心他? 萧承誉对芍药和景来说:“你们先出去。” 芍药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萧承誉,这么晚了,不合适吧? 不过,侯爷是不是终于忍不住要向付二姑娘吐露心思了? 如果是的话,那他们确实不好在这里待着。 芍药就犹豫了一会儿的功夫,再转头便看见景来一直冲她使眼色,眼角都要挤抽筋的样子。 “是。”芍药应了一声,跟景来出去,在外头守着。 外头有点儿冷,景来搓搓手,跟芍药说:“方才你不赶紧出来,犹豫什么呢?” “这么晚了,留二姑娘单独与侯爷在书房,恐对二姑娘名声不利。”芍药说道。 见景来张嘴,芍药便知景来要说什么,“我当然知道侯爷不可能做逾礼之事,只是时间,地点,都对二姑娘不好。” 芍药回头看看书房内的光亮,低声说:“幸而侯爷院中本就只有你我二人,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传的出去。” “就是嘛。”景来说道,“只要咱们不说出去就好了。” 芍药点点头,“希望侯爷能把心意都说出来。” 景来点头。 书房中,付时念问:“侯爷要与我说什么?” 萧承誉从书桌后绕出来,站到付时念的面前。 在书房微黄的灯光中,付时念白皙的脸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暖光。 第111章 我没有心悦你 萧承誉低头,便看见付时念一双眼眸正睁的大大的,里头的光澄澈又干净。 “二姑娘。”萧承誉艰难出声。 他只说出这三个字,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侯爷请说。”付时念心想,萧承誉难道是有些烦了她总催着他休息? 若是如此,那她也得注意一下分寸,不能让萧承誉厌烦了。 “我知你心意。”萧承誉说道。 “嗯嗯。”付时念点头,看来萧承誉并没有厌烦。 他是知道她是为了他身体好的。 萧承誉狠狠的一滞,付时念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白日里,母亲试探想要认她为义女,她那般痛快的答应,果然是假装的。 她定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心意,才假装对他无意。 萧承誉叹了口气,心中生出了浓浓的不忿。 为何自己的身体不争气,若他足够康健,也不必如同现在这般有诸多顾虑。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萧承誉的心已经被紧紧地攥住,疼的厉害。 “只是,虽然目前我的身体状况还算不错,却不知何时会突然恶化。”萧承誉说道,“其实一直以来都有这种情况。时有身体原本已经养的不错,我也以为自己能如常人一般了,却有突然恶化的情况。” “因发生了太多次,所以对于现在的状况,我已经不敢抱什么希望。”萧承誉说道。 付时念微微皱眉。 所以,以前萧承誉也曾身体养好了一些,又忽然变差? “侯爷,你可有怀疑过是柳老姨娘或是萧奉行动了手脚?”付时念问道。 萧承誉没想到话题拐到了这上头,便说:“有过怀疑,但彻查过一番,没有查到与他们相关的事情。而且这几日你也看到了,真正能送到我面前的东西,都是经过层层检查的。” “哪怕是身上穿的衣裳,都是要仔细检查过没问题后才会送到我这里。”萧承誉说道,“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 付时念便有些奇怪,那梦中柳老姨娘和萧奉行是如何下手的? “只是,你的心意,我恐怕无法回应了。”萧承誉说道。 “啊?”付时念愣住,不解的看向萧承誉。 他要回应什么? 她不过就是提醒他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哪需要他回应啊。 “侯爷,不需要你回应啊。”付时念说道。 萧承誉的心更痛了。 小姑娘竟然已经深情至此。 “时念,我懂你的心意,但是我不能明明知晓,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对我的好。”萧承誉说道。 萧承誉后退一步,冲付时念深深地行了一礼,“是我福薄缘浅,无法成姑娘良配。” 付时念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听懂了萧承誉的意思。 方才他说无法给她回应,原来是这个意思! 付时念想到自己方才的回答,顿时头皮发麻。 什么叫不需要萧承誉回应! 这在萧承誉听来,简直成了她的一往情深! 不是,萧承誉怎么会误会她心悦他啊! 她虽然觉得萧承誉很好,但也只是单纯的想让他活命啊! 只有他活命了,他们付家才有命活啊! “不是……”付时念赶忙解释,“侯爷,你误会了,我没有……” 萧承誉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你,我……” “不是,侯爷!”付时念可不能让萧承誉继续误会下去了,“我没有心悦你!我就是单纯想要你长命百岁而已!” 萧承誉愣住,付时念赶忙说:“你是个好人,我想让你长命百岁,不能便宜了萧奉行那种货色。侯爷你……” 付时念涨红了脸,低头简直不敢看萧承誉的表情了,心虚的压低了声音,“侯爷你误会了……” 萧承誉:“……” 是他误会了,还是小姑娘觉得心思被揭穿了,窘的不好意思,所以故意找的借口? 但不论如何,他不能揭穿小姑娘。 萧承誉微微一笑,“原是如此,那是我误会了。” 付时念松了一口气,笑道:“误会说开了就好。” 这也让付时念好好地思考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好像是太热情了些,引得萧承誉误会。 以后还是要在努力保证萧承誉身体康健的同时,也要适当的保持一下距离,免得再造成误会啊。 这么想着,付时念赶紧说:“现在实在是太晚了,我便不打扰侯爷。侯爷也是赶紧忙完,便早些休息。” 付时念匆匆的行了一礼,便赶紧跑出门去。 景来和芍药目光追随着付时念的身影,难道是侯爷表白成功了,付二姑娘害羞的跑了? 芍药赶忙说:“奴婢送姑娘。” 景来则跑进了书房,一脸期待的看着萧承誉,“侯爷,您可与二姑娘说了?” 萧承誉奇怪的看他一眼,点头道:“说了。” “二姑娘可答应了?”景来又问。 “嗯。”萧承誉点头。 景来大喜,“那是得赶紧去付府提亲了。” “提什么亲?”萧承誉知道景来是误会了,“你在想什么呢?” “我与付二姑娘皆是误会。”萧承誉不欲让付时念名声有损,“你们不可多想。” 景来:“……” 到底什么误会啊。 反正侯爷这意思是,他跟付二姑娘啥关系都没有了是吧? 他成日跟在侯爷身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侯爷分明是心悦付二姑娘的。 每次有付二姑娘出现的地方,侯爷总是有各种理由出现在付二姑娘面前。 甚至在付二姑娘离开侯府时,都会佯装巧遇来送付二姑娘。 只要付二姑娘在,侯爷的目光总是忍不住的去追寻着二姑娘的身影。 就这样,侯爷跟他说都是误会? 景来是不信的。 景来知道侯爷在顾忌什么,这件事情是劝不了的,除非侯爷的身体好全了,能放心的成家。 可真到那时候,付二姑娘怕是早已嫁人了。 只希望将来侯爷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付时念回到房中,待更衣洗漱完,躺在床上,双手抓着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但脸颊和耳朵仍旧红的厉害。 第112章 还想抢一辈子呢 一想到萧承誉竟然以为自己喜欢他,付时念便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自己表现的这么容易让人误解吗? 付时念哼哼了两声,干脆把脑袋也蒙进了被子里。 这侯府是不能再住下去了,否则多尴尬啊。 于是第二日,付时念收拾了收拾,便带着春眠春雨去跟老夫人辞行。 “怎么要离开?”老夫人忙问,“可是在侯府住的不愉快?是不是有下人亏待了?” “没有没有。”付时念赶紧说,“只是我在侯府也住了五日了,春节都要过去了,我也该回家了。总在侯府住着,有些不像话。” “这有何不像话的。”老夫人说道,“谁说闲话了?” “当然没有人说闲话了。”至于外头的人会不会说,付时念想,肯定会的。 “老夫人,我也想家了。”付时念软乎乎地说道,“多日未见家人,也没见到长姐,我也怪想她们的。” “也是。”老夫人叹了口气,人家付时念有自己家的,总不好一直把人留在府上。 “那你在侯府住的可舒心?没有人怠慢你吧?”老夫人问道。 “当然没有了。”付时念说道,“老夫人日日关心,谁敢怠慢我呀。我在侯府住着,所有人都很是小心地伺候我,反倒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住的开心便好,日后无事,可常来侯府住着。”老夫人笑道,忙让人拿了礼物过来。 一个个锦盒装着,很是不少。 是老夫人早就准备好的,准备等付时念回府时,让她带回府中。 付时念也没想到老夫人竟然准备了这么多礼物。 老夫人笑着说:“抢了你爹娘五日的女儿,这些可不多了。” 老夫人私心里,还想抢一辈子呢。 老夫人问王嬷嬷,“侯爷呢?让他送时念回府。” “不用不用。”付时念现在哪好意思见萧承誉啊,正尴尬着呢。 “侯爷公务繁忙,不必麻烦侯爷。”付时念赶忙说道。 但王嬷嬷已经去找萧承誉了。 但过了会儿,回来道:“侯爷一早便进宫去了。” 老夫人这才作罢,让人安排了马车,“把礼物都风风光光的送上马车。” 不是为了炫耀侯府,而是让人看看,侯府对付时念的重视,免得叫人说付时念的闲话。 付时念跟他们侯府关系好,好像碍了别人事情似的,真是闲的。 于是,在老夫人的授意下,果然有许多人看见侯府的礼物直接占满了一辆马车,随着付时念一同回侯府。 众人实在是想不通,付时念到底是如何得了老夫人的喜欢。 萧承誉今日确实是有要事进宫,否则昨夜也不会忙到那么晚。 中午嘉文帝还留了他一起用膳。 等萧承誉回到府中,便问芍药:“付二姑娘今日如何?都做了些什么?” 他担心经过昨夜的对话,付时念今日会提不起精神。 芍药艰难地说道:“二姑娘今日一早便回付府了。” 萧承誉猛然顿住,“已经回去了?” “是。”芍药点头,“老夫人本想请侯爷送二姑娘回府,只是侯爷已经入宫,所以老夫人备了礼,让人送二姑娘回去了。” 萧承誉沉默了会儿,问:“二姑娘今日心情如何?看着可好?” “奴婢瞧二姑娘并没有什么异样,还是喜笑颜颜的模样。”芍药说道,“眼圈也没红。” 就说明昨夜并没有回去之后难过的偷偷哭。 “眼皮亦是没有肿,看着跟平日里并无两样。”芍药说道。 还好付时念没有伤心。 芍药心里并不赞同萧承誉的做法。 既然喜欢,为何不试试呢? 谁也不知晓将来的事情,不知晓他的身体到底会如何。 至少要做到不要让现在的自己后悔啊。 “那便好。”萧承誉低声说,“母亲都备了什么礼?” 芍药一一细数给萧承誉听。 礼绝对称得上厚,萧承誉便放心了。 付时念回到家,付夫人道:“我琢磨着你也该回来了,在侯府住的也太久了些。” “方才夫人还说,你今日若是还不回来,明日便要去侯府找你了。”程姨娘笑着说道。 “女儿怎会如此没有分寸?”付时念说道,“我也觉得该回来了。” “你回来了正好,咱家还有件大喜事,原想着明日庆祝,你今日回来,那便今日庆祝正好。”付夫人提起来,脸上便是止不住的喜意。 “什么大喜事?” “还记得去年围猎时,长平侯曾说过,你父亲有望升官,原京兆尹的位置要动一动吗?”付夫人高兴道,“长平侯不愧是天子近臣,真同他说的一模一样!” “昨日调令便下来了。”付夫人说道,“只是你父亲说要低调,咱们自家庆祝一下便好。最近你与明珠都得陛下与娘娘的喜爱,你父亲又升了官,委实有些惹眼了。我也觉得,咱们家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低调一些,莫要引人注意。” 付时念点头。 “本来你父亲想着,若你今日还不回,明日便往侯府递一张帖子,便说想你了,叫你回来,一块儿庆祝一番。”付夫人说道,“可巧你今日回来,今日庆祝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父亲呢?”付时念问道。 “进宫面圣了,不过这会儿应该也该回来了。”付夫人说道。 当真是说人人到。 付夫人这话才落下没多会儿,付大人便回来了。 见到付时念,付大人笑开了花,“哎哟,我的好女儿,可想死父亲了。” “女儿也想念父亲呢。”付时念说,“本来老夫人不想让我这么快回来,我说我想念你们了。” “陛下宣你为了何事啊?”付夫人赶忙问道。 “说了些对我的期许,常公公偷偷与我说,侯爷特地在陛下面前说了我的好话。”付大人赞道,“多亏了时念跟侯爷关系好,侯爷才时时的提拔我。” “咱们是不是找个机会谢谢侯爷?”付夫人说道。 “特地谢便有些生硬刻意了,反正时念与侯爷关系好,咱们家与侯府也日益亲近。往后常来往时,自然而然便能找到机会感谢。”付大人说道,“不然咱们还要特意感谢一番,反而显得生疏,未免叫人心凉。” “大人说的是。”付夫人点头。 第113章 侯爷,要不你去送? 不知林清清和林夫人是真的夜以继日的缝制棉鞋,还是去买了一些。 总之是按时拿出了百双棉鞋交给顾将军。 顾将军让人好生检查了一番,确认都没有问题,才一起带着往军中去了。 付大人正式上任京兆尹一职。 一时间,付家在京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两个女儿都得帝后喜爱,小女儿与长平侯府关系亲近。 付大人荣升三品。 这样的付家,便是在京中亦是足够叫人重视了。 于是,京中各家纷纷将目光放在了付时念和付明珠的身上。 一过完年,便有人家开始与付家接触。 并未一上来便提出结亲的意愿,只是让小辈们互相结识,多些机会碰面。 但双方各自心知肚明。 自然也有那等心急的,直接请了媒婆登门。 俱被付夫人推了。 程姨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付明珠更适合简单的人家。 简单些,付明珠的性子不至于被拘着。 门第不需要多么的高,这样付明珠的乡君身份亦能压得住。 而付长钦因为还未下场,众家都还在观望,想等等看付长钦是否能中榜再说。 但跟付明珠和付时念比起来,付长钦确实名声不显,被对比的逊色许多。 就快要到春闱的时候,京中便多了许多外地赶来的学子。 付长钦也老老实实的在侯府跟长山先生温书,长山先生还给他压了不少题。 萧承誉在书房中,时不时的便看付长钦。 看的付长钦实在是受不了了,无奈道:“侯爷,我真的在用功温书,没有偷懒。” “我知道。”他每次看付长钦时,付长钦都在埋头苦写,确实没有偷懒,“不过你既然在用功,怎知道我在看你?” 付长钦觉得这个调调,很是熟悉。 这不是付时念经常用的招数吗? 付长钦说:“侯爷你的目光如此明显,即便是我在用功,亦是能感受到的。” 萧承誉顿了顿,问:“付二姑娘这些时日怎没来侯府看你?” “我每日回府,父亲都要考校我,妹妹们在一旁听着,自是知道我没有偷懒。”付长钦解释,“时念放心,自然不用总过来看我了。” “而且,她也担心自己时常来,反倒打扰到我读书。”付长钦解释道。 萧承誉抿了抿唇,说:“之前她还总带你爱吃的糕点过来。” “诶!我哪有那么娇气,还非得吃爱吃的糕点才能读得下去书。”付长钦说道,“再说了,时念说了,我在侯府,她很是放心。老夫人又不会亏待我,侯府的厨子手艺又好,什么好吃的都能做出来,我不缺家里那几口糕点。” 萧承誉目光一亮,“我记得二姑娘爱吃侯府的桂花糕,说是与别处做的不同,便是食味楼都做不出侯府的味道。” “时念确实是说过的。”付长钦点头。 “正好今日厨房做了桂花糕,你捎些带回去。”萧承誉说道。 付时念许久没来过,也没有吃过侯府的点心了。 萧承誉想到之前付时念在侯府的时候,每次都拎着点心来找他。 为了让他吃,她每次都说是让他陪她吃一些。 萧承誉不自禁想到付时念坐在自己对面的样子,手里捏着糕点像是松鼠捏着松果,低头专心的啃,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每次看她吃东西,自己的食欲都会变好,情不自禁的跟着吃一些。 只是,许久未见到这样的画面了。 萧承誉出了书房,吩咐芍药,“让厨房做些做些桂花糕,装起来让付大公子带回去。” “是。”芍药一边去厨房,一边心里头咕哝。 早知道侯爷还惦记付二姑娘。 既如此,当初何必跟人家付二姑娘说那些话。 芍药一边腹诽,一边去了厨房,让厨子做了桂花糕。 不过付二姑娘好似不挑食,厨子做的糕点,付二姑娘没有不喜欢吃的。 侯爷应也是只捡了其中一样,找个借口送给付二姑娘而已。 明日,后日,大后日,往后的每一日,还能换着花样给付二姑娘送。 倒是厨子见芍药来要,很是惊喜,“怎么?侯爷今日胃口不错?” 既然侯爷已经明确拒绝了付时念,芍药便不欲再让府中下人误会,对付时念声名不利,便说:“是,侯爷突然想吃了。而且付大公子读书消耗大,饿的快。” 不能让付时念名声不好,但付长钦便无所谓了。 芍药毫不犹豫的把锅推给了付长钦。 “也是,付大公子的胃口一直不错的。”厨子念叨了一句,便道,“我这就做,蒸好了叫人送去竹意居。” “可要麻烦您了。”芍药说道。 难得萧承誉想吃,厨子自是赶忙开始忙活。 以最快的速度将桂花糕蒸好,叫人送去了竹意居。 芍药装进食盒里送到了萧承誉的面前,“厨子以为您爱吃,所以做了许多,您可要吃一些。” 别说,方才想到付时念吃这桂花糕的样子,便让萧承誉难得有了食欲。 因为厨子做得多,给付时念装好后,还有一盘子。 萧承誉便捏了一颗吃,但只吃了半块便觉有些甜腻,没有付时念陪着吃,当真是没有胃口。 芍药提醒,“侯爷,桂花糕得趁热吃才更好吃。” 萧承誉立即正好奇的看过来的付长钦说:“你今日便读到这里吧,剩下的回府去好好温习。” 萧承誉指了一下桂花糕的盒子,“把桂花糕带回去给二姑娘趁热吃。” 付长钦:“……” 所以是为了让时念吃到热乎的桂花糕,所以要赶紧赶他回家吗? “动作快些。”萧承誉说道,“现在赶紧出门,回付家还来得及。” 好在付家距离侯府还是挺近的。 付长钦被萧承誉催着,紧赶慢赶的收拾了东西,拿起桂花糕正要往外跑,又被萧承誉叫住,“仔细点儿,莫要颠了里头的糕点,尤其是桂花莫要颠下来。二姑娘最喜欢上头的桂花干,没有桂花干的桂花糕她不吃的。” 付长钦:“……” “侯爷,要不你去送?”付长钦现在很想直接把食盒塞回到萧承誉的怀里。 小爷不伺候了。 第114章 你自重啊! 萧承誉还真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跟付长钦一同回付家去。 萧承誉挥了挥手指,“快回去吧。” 付长钦只好怀抱着食盒,又要动作快,又要不能颠了。 长平侯的要求可真多。 付长钦一路出了侯府,正要上马车,忽然被人叫住,“付公子。” 付长钦一只脚都迈上去了,只能停下来,转头见林清清走了过来。 林清清走过来,微笑道:“付公子,真巧。” “是啊,巧啊。”付长钦匆匆点头,心道自己跟这林清清也不怎么熟啊。 而且付时念在家说起林清清的坏话来从不避讳,付长钦都听了不少,对林清清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况且听付时念说,林清清还跟萧奉行有一腿。 而且还是在萧奉行跟付明珠亲事还在的时候。 付长钦便更不喜欢林清清了。 付时念的梦中,直到付明珠嫁给萧奉行,都还跟林清清是好友。 林清清还时常以闺中密友的名义来侯府看望付明珠。 且那时候,付明珠因为正被人瞧不起,被人唾弃,许多场合都不受邀请。 在付明珠看来,唯有林清清是顶着旁人的压力,一直跟她交好,还频频来侯府陪她聊天。 那时候,付明珠是真的很感激林清清,越发将林清清看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殊不知林清清去侯府看她,只是趁机与萧奉行私会。 梦中的林清清并没有翻车过,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善良有才情。 付长钦也自然被林清清吸引。 但现在付时念早就让家人看清楚了林清清的真面目。 付长钦对林清清自然没有好印象。 何况他还要急着把桂花糕带回去,让付时念趁热吃呢。 “春闱在即,不知付公子准备的如何了?”林清清问道。 “还成吧,就那样。”付长钦急道,“你还有事吗?” 林清清愣了一下,“啊?没事,就不能与付公子说几句话了吗?” “没事就不要说了吧。”付长钦说道,“我忙着呢。” 付长钦一手抱着食盒,一手摆了摆,“先告辞了。” “呃,付公子。”林清清不敢相信的看着付长钦,他竟然就这么着急走? 因为付明珠跟萧奉行退了亲,也打乱了她报复付家的计划。 但很快,她便将目光放在了付长钦的身上。 她当然看不上付家这个蠢货。 但付家这个既然是个蠢货,那便好利用。 国子监那些学子,一个个皆是她裙下臣。 想来付家这蠢货也是手到擒来。 届时对付长钦稍加利用,看付明珠和付时念还怎么嚣张,屡屡破坏她的计划。 谁知,付长钦竟然如此态度。 “付公子,这是我做的护膝,还请公子收下。”林清清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递给付长钦。 付长钦吓得赶忙退后一步,“林姑娘这是做什么?我怎能随便收你的东西?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请自重!” 林清清:“!!!” “付公子误会了。”林清清说道,“我只是因父亲的缘故,对春闱很是熟悉,知晓在里头考试,环境很是艰苦。” “春闱的时候,京城还是凉的很,尤其日夜都要在那小小的隔间里,连道门都没有,冷得很,时间长了身体受不住的。”林清清柔声说道,“所以我做了不少护膝准备带去国子监赠给参加春闱的学子。” “我这是正要去国子监,没想到遇到了付公子,便想也给你一副。”林清清解释。 这话说完,付长钦的眼神都变了。 但林清清总觉得付长钦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反正不是好眼神。 “林姑娘,这种亲手缝制的贴身之物,你怎能随意赠予男子?还一下子送这么多?”付长钦摇摇头,“你自重啊!” 付长钦不禁想到,付时念说林清清跟萧奉行早有私情。 这若是二人日后成了亲,萧奉行岂不是头上长满了青青草原? 付长钦突然有点儿同情起萧奉行了。 算了,那个贱人也是不值得同情的。 若是让家人知道他竟然有一瞬间同情萧奉行,母亲定要打他一顿的。 林清清:“!!!” 林清清气的不行,“这如何是贴身之物?只不过是护膝而已。” 付长钦摇摇头,说:“这些东西有我家人给我准备,林姑娘留着送给别人吧。” 林清清觉得付长钦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奇怪,好像她在广撒网多钓鱼似的。 “付公子不稀罕就算了,也不必如此侮辱我。”林清清红着眼睛,哭唧唧道。 她欲哭含泪的模样,若是别人,早就安慰了。 可付长钦怀里还抱着萧承誉给的交代呢。 正好这时,景来匆匆的跑出来,“付公子,你怎么还没走啊!” 方才侯爷问起,付长钦可离开了。 门房回道,付长钦正在门口跟林清清聊天。 萧承誉便赶紧把他派出来了。 “这……桂花糕凉了就不好吃了呀!”景来急道。 付长钦:“……我也不想,这位林姑娘一直拉着我说话。” 林清清:“我没有!” 付长钦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是个偶遇的事情,怎么从付长钦嘴里,就成了她倒贴了! 她虽然确实是想找个机会跟付长钦偶遇一下,扯上交集。 但今天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经过侯府时,正好看见付长钦,便临时起意了。 景来叹了口气,凑近付长钦,低声说:“您搭理她做什么啊!没得坏了您的名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正想赶紧走呢。”付长钦说道,“你不知道,这林清清有毛病的,还要送我护膝。我都跟她不熟!” 生怕被误会,付长钦又强调了一遍,“我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小人知道。”景来赶紧说。 林清清听不清楚两人到底在说什么,只看到两人一直在嘀嘀咕咕的。 景来对付长钦说:“付公子,您赶紧拿着这盒回去吧。” 付长钦一瞧,景来又递过来一盒新的。 “这是侯爷让芍药在炉子上温着的。”景来说道,“侯爷担心您手里这盒已经凉了。” 第115章 结亲 景来将手中的食盒摞到付长钦怀中食盒的上头,“别弄混了,给二姑娘吃热乎的啊。” 至于凉的,可以给别人吃的。 付长钦听懂了景来的言下之意,顿时心拔凉拔凉的。 怎么,他们家其他人,在萧承誉眼里是泔水桶不成? 不过付长钦没机会吐槽,便被景来推上了马车,赶紧拍了下马屁股,让车夫快些,“快走吧!” 车夫驾着马车离开,景来看都没看林清清一眼,便回了府中。 林清清整个人气的发抖,正要离开,忽然见一辆伯府规制的豪华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老夫人瞧着实在是面生。 林清清在京中从未见过。 京中的勋贵们,便是没机会接触,但亦是都识得的。 跟着老夫人一同下来的,还有个跟她年岁相仿的少女,亦是眼生的很。 “老夫人!”江管家匆匆的赶了出来,忙朝刚下马车的那位老夫人行礼,“我们老夫人知晓您要来,可早早地等着了。” “昨日才回的京,也就是她,能叫我早早地过来了。”那老夫人笑着说道。 “老夫人,姑娘,二位快请进。” 能让老夫人等着,还让江管家亲自出来,林清清想了想,上了马车,让车夫绕到侯府后门去。 用她与萧奉行独有的暗号,让人将话递进侯府。 谁知过了会儿,柳老姨娘身边的丫鬟依兰出来,却道:“二公子如今不在府中,老姨娘亦是不得空,姑娘改日再来吧。” 林清清惊讶此次依兰对她的态度竟是如此轻慢。 柳老姨娘之前对她可以说是算得上殷勤,可这次竟要她改日再来。 “林姑娘,柳老姨娘说了,你如今亦是云英未嫁的姑娘。”依兰说道,“还是守些规矩,避着人的好,让人知晓你总来侯府见二公子,不好。” “你怎么敢如此与我说话!”林清清怒道。 “姑娘恕罪。”依兰阴阳怪气的随意行了一礼,可一点儿没有害怕的意思,“奴婢只是照老姨娘的吩咐,将话带到。若姑娘不爱听,反正奴婢也说完了。” “我们走!”林清清带着丫鬟甩手便朝巷口走。 “姑娘,柳老姨娘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丫鬟低声说道。 林清清也奇怪,“她们的态度确实不对劲。” 走到巷口,林清清正要上车时,正好听到侯府门房的闲聊。 “方才那位,可是赵郡伯府的老夫人?” “是啊,跟咱们侯府的老夫人是手帕交。只是赵郡伯府不在京城,董老夫人亦是多年未回京了。” “那这次怎回来了?不过年不逢节的。” “听说是赵郡伯家的那位姑娘到了说亲的年纪,所以带她来京中,想给她说门好亲事。” “我还听说啊,赵郡伯老夫人有意跟咱们侯府结亲。” “能让董老夫人亲自带着来京的,定得老夫人宠爱,总不能说给咱们侯爷吧?咱们侯爷是好,只是这身子……” “自不是说给侯爷的,应是说给二公子。” “怎会?二公子再怎么也是庶……那位姑娘,总不能是庶女吧?” “说是原配嫡女,只是赵郡伯原配去了多年,如今掌家的是继室。原配嫡女在继室手下讨生活岂是容易得?不过只有个嫡女的好名头罢了。养在老夫人跟前,才得了庇护。” “不得家中宠爱,自也说不上多好的亲事。所以董老夫人才想到了咱们老夫人,若是嫁到咱们府中,还能得老夫人照顾。” “况,两位老夫人既是好友,那将来那位赵郡伯府的姑娘,许也能反过来庇护老夫人呢。” 这话,双方都听懂了。 将来若萧承誉真的没了,由萧奉行继承了侯府。 那么赵郡伯府的那位姑娘便是侯夫人了。 有她掌家,老夫人的日子也差不了。 “两位老夫人都是好算计啊。” “都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赵郡伯府嫡女对于二公子来说,当真是门极好的亲事了。他在京中,可找不到这么好的门第。” “是啊,老夫人心里头定是不痛快的,可为了将来,也得捏着鼻子给他说下这门亲事。” “咱们老夫人啊,也是能人!” 这些话,尽数传入了林清清的耳中。 丫鬟急道:“姑娘,二公子要说亲了。” “怪不得方才依兰对您的态度如此不敬,便是柳老姨娘都……”丫鬟欲言又止。 林清清的心也乱了。 赵郡伯府的嫡女,虽不受宠,可毕竟也是背靠伯府。 赵郡伯亦是有名的望族能臣,是掌有实权的,可非什么闲散贵族。 萧奉行待赵郡伯府嫡女,自然不能如同付明珠那般。 他们的婚事真要成了,除非赵郡伯府嫡女死了,自己是不可能越过赵郡伯府嫡女而成为正室的。 萧奉行即便是继承了侯府,也无法动赵郡伯府。 可是妾,她不为! 林清清心乱如麻的回了府。 这边付长钦回了府中,付夫人还奇怪,“你今日怎回来得这么早?” 想到这个,付长钦便无语极了,“别说了,侯爷说时念喜欢吃侯府厨子做的桂花糕,于是为了让时念吃到热乎的,催着我赶紧拿了桂花糕回来。” 付夫人:“……” 现在她不担心付时念对萧承誉有什么想法,开始担心萧承誉是不是打上付时念的主意了。 也是,一个小姑娘千里迢迢跑来,舍命相救,这换谁不心动啊。 “可是怎还让你带回来这么多?”两大盒子,这是要撑死付时念的意思? “起先只是一盒的。”付长钦说道,“不过我在侯府门口遇到了林清清。” “嗯?”提到林清清,付夫人一下子变了脸。 “母亲,我等会儿与你细说,先把这盒热乎的桂花糕送去时念那儿。”付长钦刚把最上头的一盒桂花糕给听琴,付时念便进了门。 “什么桂花糕,给我的?”付时念进来时,刚刚好听到桂花糕。 别说,提起桂花糕,她有点儿想念长平侯府的点心厨子了。 “是长平侯,说你喜欢吃桂花糕,特让我趁热带回来的。刚刚蒸出来呢,为此还让我立即回府,不让我继续温书了。”付长钦说道。 第116章 脑中莫名出现了萧承誉的脸 付时念:“……” 萧承誉什么情况。 幸亏她没有喜欢他。 若真是喜欢他,他前头刚拒绝了她,现在又记得她的喜好,还特地将付长钦赶回家,只为了让付长钦能带着刚出锅的桂花糕给她吃。 这不得把她的心钓的高高的,怎么也忘不了他啊。 付时念腹诽着,不知怎的心里头还真是有点儿奇怪的感觉。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点儿软软的,又有点儿空落落的,好似有什么放不下。 脑中莫名出现了萧承誉的脸。 “你来了正好,赶紧趁热尝了。”付长钦现在满脑子都是萧承誉对他的嘱咐,“明日我去侯府,长平侯肯定要问起来的。” 付时念:“……” 付长钦说着,已经打开了食盒,拿出一块桂花糕塞进付时念的手中。 付时念:“……” 桂花糕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付时念还真是被勾起了馋虫。 咬下一口,软糯中又带着清爽的口感,连带着桂花糕的清甜香味,在她唇齿间蔓延开来,“果然还是侯府的好吃,松软的程度刚刚好,食味楼都做不出这种口感。” 付时念一边说着,还一边捏了几下,软弹的不行。 “母亲,你也尝尝。”付时念说道。 被付时念这么一说,付夫人也有些好奇了,她拿起一块来吃。 “确实好吃啊。”付夫人道,“听琴,快拿些给程姨娘和明珠尝尝。” “夫人,我们过来了。”程姨娘笑呵呵的说道。 一瞧,正是程姨娘和付明珠一道过来了。 于是一盒桂花糕,很快便被分完了。 付时念这才问:“不过,侯爷给的也太多了吧。” “对了,你方才事情说了一半。”付夫人也想起来,“你说在侯府门口遇到了林清清?” 这话让付时念顿时忘记第二盒桂花糕的事情,也不管第二盒桂花糕凉没凉,捏起一块,一边吃一边听付长钦说。 “哦,对对。”付长钦坐下来,接过书画送来的茶,也捏了块桂花糕,正想先吃一口。 他方才还没吃呢,热乎的都让付夫人她们分着吃了。 谁知才刚刚张口,便见付夫人催促的目光传来。 付长钦只好捏着桂花糕又收回了手,先说道:“那林清清不知道什么毛病,叫住我还要送我护膝,说是她给国子监学子都送了,看见我了,便顺便也送给我了。” “那林清清实在是不懂规矩,一个女子,怎能随意送男子这些东西,而且一次还送好多个人。”付长钦摇摇头,“我瞧着,那萧奉行头上怕不是长了青青草原吧。” “怎可当着妹妹们说的如此不像样子!”付夫人斥道。 付长钦顿了一下,赶忙道:“是我说的快了些,一时疏忽。妹妹们可千万把我方才的话忘记啊。” 付时念喝了口茶水,笑眯眯的说:“无碍的,我们又不是什么都不知晓。” “哥哥先喝口茶。”付时念说道,“也尝尝桂花糕。” 付长钦点点头,还是时念知道心疼人。 他咬了口桂花糕,别说,侯府做的确实好吃。 便是凉了也好吃呢。 “不知道林清清又打的什么主意。”付长钦说道。 “那你收了吗?那副护膝。”付夫人问。 “我当然是不能收的。”付长钦说道,“我还指望中了榜,由母亲帮我说一门好亲事,怎能随便收女子的东西。况且,我科考需要用的东西,自有母亲同妹妹们会帮我想着的,何需一个外人。” “只是不知道,林清清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付夫人很是意外,看来付长钦在侯府学的是真不错,人都聪明了不少。 “不必管她是怎么想的,只要她做什么,咱们都不接招,那不论她想什么都无所谓。”付夫人说道。 不过付时念却寻思了起来,林清清难不成是想要朝付长钦下手了? 梦中林清清可是收服了付长钦的心,让付长钦对她死心塌地的。 后来知晓林清清跟萧奉行有情,付长钦依旧此心不改,心甘情愿的为林清清付出。 后来更是为了救林清清而死。 付时念心中激灵了一下,转头便对付长钦说:“哥哥,你觉得林清清如何?” “自然不是好的。”付长钦说道,“我与她都不认识,她竟还叫住我要送我护膝,当真是不检点。况她还跟萧奉行有私情,那也就罢了,甚至还是在明珠跟萧奉行有亲事的时候。明知萧奉行有未婚妻,她还如此,此女实在是没有羞耻之心。” “她护膝竟然还做了许多,要送给许多男子。那些男子中,免不了会有人误会她心悦于自己。我可不信她不知晓这些,分明是故意的。” “且这个人,很有些败家之相。过年时,只因她一句话,林夫人便要在家中缝制百双棉鞋。林家本不富裕,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不给家中争气也就罢了,怎能败家?” “看看你与明珠,为咱们家挣了多少荣誉,再瞧瞧她。”付长钦撇嘴摇头,“不说挣荣誉,不给家里拖后腿便是好的。” “你问我觉得她如何?”付长钦反问,“我觉得她可真不是啥好东西。” 付时念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梦中的她也不知道林清清的那些事情,被蒙在鼓里。 实际上,在做这些梦之前,她在家中便是什么都不知晓,什么都不答应,只快快乐乐的做她的一家之宠的人。 若非这些梦,她也会如梦中那般糊里糊涂的过下去,直到倾门之祸的来临。 好在现在她提前让家人都知晓了林清清的真面目。 这下子,付长钦应该也不会被林清清诓骗了吧。 反正现在看付长钦对林清清的态度,是很是厌烦的。 【叮!林清清气运值-10,付家气运值+10】 脑中突然出现气运值的增减提醒,林清清忽然减了气运值,付时念这才真正的放心下来。 应是付长钦真的很是厌烦林清清了,导致林清清现在无法将付长钦因为裙下臣,所以林清清的气运值才降低了。 第117章 设计 “你是对的。”付夫人听付长钦如此说,便猜出了林清清的用意,心中恨意更甚。 好个林清清,先是算计她家女儿,如今还把主意打到了她儿子的头上。 真是个贱人! “你还没说,这两盒桂花糕是怎么回事呢。”付明珠还记得最开始的疑问。 “哦哦,对。”付长钦说道,“因为被林清清耽搁的久了,侯爷担心这盒桂花糕凉了,于是又让景来送了一盒热的出来,让我一起带回来了。” 至于说热的只给付时念吃这话,付长钦便没说了。 反正他们都已经把热的吃完了。 付夫人:“……” 这长平侯的心思,真是…… 付时念都觉得奇怪,萧承誉既然都拒绝她了,怎么还这么关心她的? 当然了,那只是萧承誉自以为的拒绝,她本也没有在追求萧承誉的意思。 不过第二日,付长钦又比以往回来的早了一些。 见到他手中的食盒,付夫人直接说:“今日又带了什么糕点回来?总不能还是桂花糕吧。” 虽然好吃,但也架不住一直吃啊。 “这次带的是荷花酥……”付长钦说道。 付时念:“……” “时念,要不你明日还是去趟侯府吧。我还想在侯府多读些书呢。”付长钦无奈道。 付时念简直惊讶极了,这能是付长钦说出来的话?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读书了?” “这不是快要科举了吗?”付长钦忍不住畅想,“我还想着中榜之后,让母亲给我好好挑一门亲事呢。” 付时念:“……” 她竟然一直没发现,付长钦这么恨娶。 “你就与侯爷说,我实在是吃不下了。”付时念说道,“糕点吃得太多,容易长胖,而且会影响我吃饭的胃口。” “好吧。” 结果,付长钦如此与萧承誉说过之后,确实不带糕点回来了,改带健胃消食的小零嘴。 什么山楂糕、酸梅糕、尽是些酸甜可口还不影响食欲的东西。 不过好处是,这些东西不怕凉。 所以付长钦又能像以前那般在侯府读完书回来,还能给付时念带零食,一举两得。 紧跟着,没过几日,萧老夫人欲给萧奉行重新说亲的传言,便在京中传开了。 原本林清清还瞒着家中人,这下子连林大人和林夫人都知道了,赶忙找林清清询问。 “我并未听说。”林清清只好说道。 “京中都传遍了,你还没听说?”林大人急道,“那萧奉行不会是打算不认账吧!耍咱们玩呢?”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林夫人埋怨道,“他有何事,都不与你说,那你倒是问问他啊!” “如今京中都道长平侯老夫人要给他说亲了,而且向来深居简出的老夫人,近来确实开始在京中走动了起来。”林夫人说道,“我觉得传言非虚。” “可有传言,老夫人看中了谁家?”林清清问道。 “这倒是没有。”林夫人说道,“不到最后定下,怎会大张旗鼓的明说?若亲事不成,对女方亦没有什么影响。” “总之,你赶紧联系他,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林大人沉声道,“咱们家也早做应对。” “知道了。”林清清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她叫丫鬟送了信给萧奉行,而且是直接送到萧奉行的随从常泰手里。 仔细叮咛了丫鬟不要送到依兰和柳老姨娘的手里头,若是送不到常泰手里,宁愿不送。 丫鬟送了信回来复命,“奴婢去送信很是顺利,恰逢柳老姨娘不在侯府,依兰也跟着柳老姨娘一同出去了。奴婢托人叫了常泰出来,将信交给了常泰。” “若二公子依然收不到信,那便说明……”说明要么是常泰有问题,要么是连萧奉行也背叛了林清清。 让林清清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萧奉行似乎并没有背叛她。 下午时,萧奉行便回了信。 是常泰亲自送过来的。 萧奉行在信中表示自己绝无说亲的意思,之前从未听说过老夫人要给她说亲。 也是在今日收到她的信之后,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他立即去找了老夫人问,但老夫人也说没有要与他说亲的意思。 因此,一切都是误会,让林清清不要相信京中那些莫须有的传言。 只是,林清清并未相信。 萧奉行成日在外头,又不是像她在府中不轻易出门,怎会没有听说这些传言? 而且柳老姨娘的态度也很能说明问题。 “常泰可还在?”林清清问道。 “还在的。”丫鬟说道,“奴婢特意叮嘱他,让他等一下,姑娘可能会有话需要他转达。” 林清清便迅速写了一封信,内容不多,是要与萧奉行见面详谈。 “让常泰交给二公子。”林清清说道。 “是。” 书房中,萧承誉得了景来的回禀,停下写字的动作,将毛笔放下,说道:“去给二姑娘报个信,告诉她见面的地方。” “是。” 付时念收到景来的传信,心道萧承誉办事果然是妥帖,竟真让萧奉行和林清清按照他的心意把地点确定好了。 二人见面的地点在法宏寺的后山,确实以上香的借口去法宏寺见面,是个能避人耳目的。 付时念便写了信,让春眠春雨送去给于静韵、李照慧和郑素兰,邀请她们在那日去法宏寺上香礼佛。 她与于静韵关系好,邀请起来理所当然。 跟李照慧和郑素兰虽关系平常,但因林清清的缘故,二人对她亦是释放过善意。 而且只要与林清清有关的事情,二人是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 “李照慧和郑素兰若是问起,你便说她们定会喜欢的。另外也可叫上自己的朋友,一起去。” 李照慧和郑素兰可不是蠢人。 只凭她们被林清清利用过一次之后能立即抽身,而非像徐秀玉那般还跟林清清要好,且还敢在大殿之上直接坑林清清,便能知晓。 “是。” 春眠春雨分别去了李府和郑府。 果然,二人接到付时念的信,还有些奇怪,付时念为何会邀请她们。 但听到春眠春雨的话,立即联想到了林清清。 第118章 计划 春眠春雨自然不能说付时是要算计林清清的事情,两人也只是按照付时念的吩咐将话说了。 果然,李照慧和郑素兰听懂了。 里头准是有跟林清清有关的的事情。 春眠春雨刚走没多久,李照慧便来了郑府找郑素兰。 两人一合计,便干脆写信让人送去跟自己关系好的小姐妹,邀请他们一同去。 李照慧干脆都没回李府,直接在郑素兰这儿一同写了信。 郑夫人听说她们竟是要送如此多的信,好奇的过来郑素兰的屋中问:“后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你们怎邀请了许多人去法宏寺。” 因为邀请的人多,还有李照慧那边的朋友。 单靠自己身边的丫鬟便不够用了。 李朝辉还借用了郑府的小厮。 郑素兰想了想,把门关上,拉着郑夫人过来。 郑夫人一脸不解,“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郑夫人正起脸色,“你们休要胡闹!” “没胡闹。”郑素兰说道,“是付时念邀请我们后日去法宏寺。” “我们也奇怪呢,我们与她的关系虽然不差,可也没说多好,不过是见面问声好的点头之交而已。”郑素兰说道,“唯一有交集的地方,就是她坑林清清的时候,我们从旁助力。” 郑夫人点头,想到付时念,不由失笑,“付家二位姑娘确实是个妙的。” “所以我们便奇怪,这次她竟邀请我们一同去法宏寺。”郑素兰说道,“过来传话的丫鬟没明说,但我们寻思着,应是与林清清有关的。” “指不定付时念又想到什么招对付林清清呢。”郑素兰说道,“母亲,反正只要是跟林清清有关的事情,我肯定是要掺和掺和的。” 郑夫人初一时在大殿上的态度,也足以说明了她是要帮着郑素兰找回场子的。 且林清清屡次为自己搏名声却要拉着她们一同下水,郑夫人亦是恶心的不行。 她想了想,说:“你们确定?” “这……真要对付林清清,付时念也不可能明说啊。这是我们俩猜测的。”郑素兰说道,“实在是我们平日跟付时念确实没什么交集,除了参加那些宴席的时候遇到过,再没什么碰面的时候了,更不用说还特意相约去法宏寺上香,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夫人,我觉得大概是差不了的。付时念能让丫鬟给我们带上一句话,已经是难得。”李照慧说道,“她也算是冒着被泄露的风险,万一被林清清知道了,改了时间和地点,那付时念的准备便全部白费了。” “所以她给我们暗示这么一句,算得上信任了。”李照慧说道。 郑夫人点点头,“说的也是。” 郑夫人如今也是对李照慧有些刮目相看了。 原先只觉得她与自己女儿玩得好,两人属实是半斤八两,都不算太聪明,倒是彼此对了脾气了。 现在看来,其实李照慧和郑素兰都还是聪明孩子的。 尤其是有林清清做对比,郑素兰和李照慧竟显得没那么傻了。 至少她们两个可没有给家里头添麻烦,还惹了一堆人不喜,都等着她犯了错纷纷踩上一脚。 这么想着,郑夫人道:“我去趟陈侍郎的府上。” “母亲,您去找陈夫人啊?”郑素兰惊讶的问。 这下,换成郑夫人惊讶了,“你竟想到了?” “母亲,在你心里,我是有多傻啊?”郑素兰忍不住撅起嘴,为自己鸣不平,“初一宫宴时,陈夫人直接在殿中表达了对林清清的不满。如今她肯定是想看林清清的热闹的。” “可不只是看热闹这么简单。”郑夫人摇摇头,郑素兰和李照慧是聪明了,但没完全聪明。 “付时念应是需要有越多的人看到越好,她需要许多的人当人证,将自己看到的宣扬出去,否则不会来给你们递信。” “因为她知道,只要你们猜到了与林清清有关,便会叫上你们的许多朋友一起去看林清清的笑话。”郑夫人说道,“既然她的目的是这个,那便叫上越多人越好。” “不过,也得仔细调一下人选,叫的人多了,难免有泄露的风险,所以要调真的看不惯林清清,嘴巴又严的。”郑夫人说道,“这样的人无需太多,叫上几个,后日看完了热闹,将消息一传便是。” “陈夫人便是一个极好的人选。”郑夫人说道。 李朝辉便说:“那我便回去,同母亲也说一说。” “正是。”郑夫人赞同的点头,“你也可以回去跟你母亲说了,看看她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若有你母亲一起的话,定会更加顺利。” “我这便回去。” 果然,李照慧回去跟李夫人一说,李夫人立即便有了同郑夫人一样的猜测。 “好在郑夫人多问了你们一句,否则你们两个还要瞒着我们。”李夫人说道,“这件事情我来准备,你无需管了,只管后日同我一起去法宏寺便可。” 郑夫人则去了陈侍郎府上,找陈夫人说了此事。 这些个夫人反应飞快,陈夫人也立即猜到了付时念的用意。 “依我看,此事不宜人多,恐泄露出去。”陈夫人说道,“便你我,加上李夫人,若李夫人也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添添,也就够了。” “若是真看见什么,凭借咱们几个,还能传不出去?” 甚至,陈夫人已经能想的到,她们大概会看到什么了。 内宅的算计,无非就是那么些个。 只是不知付时念给林清清安排了哪一个。 “不过,我倒是好奇,付家二姑娘为何要针对林清清?”陈夫人疑惑道,“虽然那林清清做事不地道,但应也不至于到如此针对的程度。那林清清还做了何事得罪了付家?” “这我也不知道。”郑夫人其实也有些奇怪,“之前林清清倒是跟付家大姑娘玩的挺好,后来不知怎的便闹掰了。许是这中间有什么事情。” “若非十分严重的事情,也不必追着打的。”郑夫人说道。 “我啊,就是看那林清清不顺眼。”陈夫人倒是诚实地说了。 第119章 在这里吵什么呢 “她想靠做善事得美名,得陛下与娘娘的喜欢,可偏又没那实力。”陈夫人冷笑,“属实是又不想出钱,又想得名,便拉着我们下水。每次咱们什么东西都没少出,结果好处却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咱们完全是给她做了嫁衣裳。” 陈夫人冷笑,“我可没那么舍己为人。既然都出钱处理了,凭甚自己没点儿好处?” “既你来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便不将你当外人,只把我的真实想法跟你说了。”陈夫人说道,“我是容不得旁人如此算计的。” “之前殿上若非付家大姑娘帮忙,咱们还要被林清清算计上,偏生还无法说个不字。”陈夫人说道,“就冲这,我都是感激付家大姑娘的。” “因为林清清的算计,根本到不了付大姑娘的头上。大姑娘完全可以不必说那些话。” “但她说了,或许是因为她跟林清清之间另有不和,但确实帮了我们的忙。”陈夫人道,“便是无关林清清,我这次都得去一趟。更何况这次还与林清清有关,我更要助力一把了。” “林清清因为她之前那些手段,很是得罪了不少人。”郑夫人道,“我也有与你一样的担心,担心人多了会泄露风声。咱们几个去,正好。” “至于其他人,自然愿意帮着一起把消息传开。” 她们都不知道付时念打算怎么对付林清清,但料定了绝对能让林清清不光彩。 只是目前,除了付家和长平侯府,谁也不知道林清清跟萧奉行的事情。 付家,付时念找到付明珠,将萧承誉传来的消息说了。 “后日,姐姐可要亲自去?”付时念说道,“你若不愿见那两个贱人,此事便交予我跟母亲,这次保证能让林清清身败名裂。” “倒没什么不愿的。”付明珠说道,“我早已经走出来,不在意那两个了。” “只是他们算计于我,我也不肯让他们痛快了。”付明珠说道,“我知道,后日若是我在场,定能将效果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我要去的。” “好。”付时念点头,“到时若姐姐不痛快了,随时与我说,不必为了那起子贱人为难自己。” 付明珠笑着握住付时念的手,“时念,我才是姐姐,可是好像总是你在保护我,顾虑我的心情。” “过去我一直受家中保护,如今既然有我能出头的事情,自是义不容辞。” 付明珠笑着说:“好,不过我也没有那么脆弱,你放心。” 付时念点点头,“姐姐自然是很厉害的。” 到了林清清与萧奉行相约在法宏寺后山见面这日,付夫人准备妥帖之后,便带着付明珠和付时念去了法宏寺。 萧老夫人也带着萧盈月去了。 郑素兰则跟着郑夫人,李照慧跟着李夫人,连同陈夫人带上了自己的女儿。 另有跟李照慧和郑素兰关系好的姑娘们,也都叫上自己的母亲同自己一起去了法宏寺。 她们不知是与林清清有关的事情。 李照慧和郑素兰商量出了一个好借口。 春闱将近,她们打算来法宏寺上香祈福,希望自家要下场的兄长和弟弟们,能够考试顺利,金榜题名。 谁家还没有一两个要下场的儿郎呢? 听到这个理由自是不会往别处想,纷纷答应了下来。 付夫人带着付时念和付明珠,也顺道为付长钦求了求。 还给他求了一串开过光的手串。 景来过来,低声说:“夫人,大姑娘,二姑娘,可以往后山去了。” 付夫人便笑着说道:“难得今日天气好,前儿京城冷得很,好不容易等到春暖花开了,咱们去后头逛逛?” “成啊,之前天冷,我都不爱出门。”郑夫人立即接口道,“如今山上竟都有些开花的意思了,是个好兆头。” 李夫人笑着说:“我听闻法宏寺后头有一棵百年银杏,也不知展叶了没有。听说求了祈福带,写下愿望挂在那棵百年银杏上,灵得很。” 付时念也不知是不是真有这个说法,不过众人一听,纷纷表示要一起去看看。 于是众人便纷纷求了祈福带,一起去了法宏寺后头。 “咦?老夫人,那不是常泰么?”王嬷嬷指向寺庙后头厢房外,常泰似乎正在跟谁争吵。 “常泰惯来是跟在二公子身边的,二公子也来了?”王嬷嬷说道。 听到王嬷嬷的话,知晓内情的郑夫人等人,纷纷震惊的倒吸一口气。 她们只猜测付时念是要来抓林清清的把柄,却没想到林清清的把柄竟然是萧奉行! 如果是萧奉行的话…… 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了付明珠的身上。 萧老夫人仿佛没看到似的,拉着赵郡伯府老夫人的手,说道:“你还一直未见过吧,便是我同你说过的,承誉的弟弟,今年也要下场的。” “既然遇见了,便叫他跟你问个安。”萧老夫人说道。 众人一瞧,看来这些日子盛传的萧老夫人想为萧奉行说亲的事情,是真的了。 只是不知道今日这场算计,萧老夫人是否知道? 可看萧老夫人的反应,又委实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此刻还喜滋滋的拉着董老夫人的手往常泰那方向去。 众人可等着瞧热闹呢,见老夫人并没有阻止她们同去的意思,自然是紧紧跟随上了。 王嬷嬷先冲到了前头,恐常泰与人争执时伤到了老夫人,“常泰,你在这里吵什么呢。” 常泰僵住,转头便见老夫人与许多夫人姑娘一同过来了。 “老……老夫人。”常泰叫道。 他是在外头替萧奉行和林清清守着的。 谁知眼前这人过来时突然撞了他一下。 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折返回来,非说自己身上的钱袋子不见了,要找他要。 他根本碰都没碰过,认定了是这人要栽赃他,就这么争吵起来了,谁知正遇到了老夫人。 “这不是柳月吗?林清清身边的丫鬟。”郑素兰突然开口,“柳月,你怎么在这里?” 第120章 装都不装了 柳月脚步一顿,她也是被林清清打发出来望风的。 想着有常泰在,她便去一旁躲懒。 谁知常泰跟人吵起来了。 她便想着过来瞧瞧,结果碰到老夫人一行人。 柳月顿觉不好,刚要走,竟被郑素兰发现了。 郑夫人给了郑素兰一个赞赏的眼神,“林清清身边的丫鬟?林姑娘也来了?” “柳月,你家姑娘呢?”李照慧说道,“既然也在这儿,不如跟咱们一起。” “姑……姑娘有些累,在厢房休息。”柳月说道,“这会儿已经睡了。” “这样啊。”李照慧装作没有怀疑的样子,“你家姑娘身子未免太弱了些,来上个香竟还能累着。” “常泰,奉行在这里?”萧老夫人问道。 “是……”常泰赶忙找了个借口,“因为快要春闱了,公子难免有些紧张,便来法宏寺修行净心。” “小人这便去禀报公子,您过来了。”常泰立即说道。 “不用,正好我也走的累了,去休息休息,你带我去奉行那儿吧。”老夫人说着,便往前走。 “老夫人……”常泰一边追着老夫人,一边扬高了声音企图提醒萧奉行。 却被老夫人斥责,“佛门清净之地,岂可高声呼喊!没有规矩,退下!” “小人知罪。”常泰赶忙说,“小人带老夫人去找公子。” “不必你带。”老夫人叫住一个僧人,“小师父。” “施主。”小和尚停了下来,双手合十。 “小师父可识得萧奉行。”老夫人问道。 “小僧识得,萧施主经常来寺中。”小和尚说道。 常与一位姑娘私会。 萧奉行和林清清自以为做的隐蔽,可如何能瞒得了日夜都在寺中的僧人们。 只是僧人们不愿犯了口舌,所以二人常在法宏寺后山私会的事情,才一直瞒到如今。 但以萧承誉跟普仁大师的关系,托寺中僧人配合他一下,不是难事。 这位僧人出现的时机如此的恰到好处,便是连赵郡伯府的董老夫人,都忍不住眼角抽了一下。 “可否劳烦小师父带我们去找萧奉行?”萧老夫人客气的说道。 “几位请随小僧来。”小和尚走在前头,给众人带路。 常泰和柳月都觉不好,刚要高声提醒,谁知刚刚张嘴,还未发出声音,便被人捂住了口鼻。 柳月惊慌挣扎,发现抓住自己的竟是两个婆子。 两个婆子力气大得很,根本没有她挣扎的余地。 一人将她的手扭到背后控制住,一人拿着一方粗布捂住她的嘴,直接把布往她的嘴里塞,很快便塞满了她的嘴巴,让柳月吐不出来,也发不出声音。 常泰那边则是两个侯府的护卫直接将他一棍子敲昏,便拖了出去。 众人:“……” 看来萧老夫人也是知道今日这一遭是来做什么的。 到此时已是装都不装了。 她们就说么,一个觊觎自己儿子侯位的庶子,萧老夫人怎么可能还要给他说一个高门的好亲事。 估摸着是早知道萧奉行跟林清清的丑事了吧。 这么想着,众人忽然将目光落到了付明珠身上。 只是不知,萧奉行跟林清清是几时勾搭到一起的。 是在跟付明珠退亲之后,还是之前? 若是之前…… 今天这热闹可就太大了啊! 众人这么一想,纷纷精神抖擞起来。 一起跟着小和尚到了萧奉行的厢房外头。 里头果然有说话声传了出来。 “萧老夫人要给你说亲,你当真不知?”林清清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确实不知,而且这件事情本就是自诩乌有。”萧奉行说道,“我那位母亲,怎么可能给我说一门高门贵女?” “再说,就算是她当真说了,我也不会同意。”萧奉行说道,“我已经与你说好了,只待中榜之后便登门提亲,我不是那等背信弃义的人。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信你,我也不信萧老夫人有这么好心会帮你说一门好亲事,可我……我还是担心。”林清清说道。 “既不是为你说亲,萧老夫人向来少出侯府,今日为何又频频在外走动?”林清清问道。 “赵郡伯府的老夫人带着董大姑娘来京,想要为她说一门亲事。只是老夫人多年未在京城,对京中陌生。且京中人对董老夫人也知之甚少。”萧奉行解释。 “她和我那母亲又是至交好友,所以她近来才在京中走动起来,带着董老夫人和董大姑娘在京中多走动,认识一些人家,也好让董老夫人做一些了解。” 众人不禁又看向了董老夫人和董大姑娘,原来如此。 不过这件事情却算不得什么。 如今京中都知晓董老夫人是带着董大姑娘来京中说亲的,让萧老夫人帮忙带着在京中走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倒是没想到,里头林清清和萧奉行竟然早已私定终身,萧奉行还承诺了要娶她。 众人再看向付明珠时,只见付明珠嘴角噙着冷笑,没有愤怒,只有嘲讽。 众人等着萧老夫人进去,可萧老夫人迟迟不进去,竟还要在外面继续听的意思。 众人便也不约而同的放浅了呼吸,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生怕被里头的人发现了,听不到更多八卦。 萧奉行将林清清抱进怀里,“清清,即便她真为我说亲,我也不会同意。我心中只你一人。” “况且,你已经为我付出那么多,受了那么多委屈。”萧奉行的语气里满满的心疼,“原先我与付明珠定亲时,便已经是太委屈你了。” “那时你便一直等着我,我又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呢?”萧承誉叹了口气,“即便是后来同依兰……” “你也相信我是被算计的,肯原谅我。”萧奉行说道,“你对我如此信任,我又怎能辜负你?” 众人一脸恍然。 好啊! 敢情萧奉行跟付明珠亲事还在的时候,便已经与林清清勾勾搭搭的了。 这下,郑素兰和李照慧也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付明珠和付时念姐妹俩屡屡针对林清清和萧奉行。 第121章 你出血了 也怪不得当初仅仅只是看到萧奉行跟依兰在一起,付家便坚决要退亲,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肯定是付家那时候便已经知道萧奉行与林清清的丑事了。 萧奉行一边与付明珠定亲,一边又与林清清玩真爱。 那林清清也是个不要脸的,明知萧奉行跟付明珠的亲事,却还跟萧奉行狗狗大大大。 最初时萧奉行跟付明珠定亲,她们都还羡慕付明珠呢。 以为付明珠运气好,一个庶女却捡到了这么好的亲事。 如今看来,哪是运气好,分明是付明珠倒了大霉,碰上了萧奉行。 萧奉行准是看上了付明珠的钱,又想要钱,又想要真爱。 哪那么多好事。 怪不得付家要退亲。 既是如此,付明珠找别人也行啊,做什么要委屈自己找萧奉行那么个贱人。 即便是别人家中有妾室,但至少没有在外头的真爱恶心自己。 真正没规矩的人家,才会纵容男人在外头养外室。 如今,林清清在她们看来,已经与外室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萧奉行跟依兰那事情,不会是付家搞的吧? 就为了给自己一个退亲的理由? 众人互相对视着,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不过,众人倒没觉得付家的手段有如何不好。 都是在后宅里斗过的,这点儿手腕,谁还没用过没见过呢? 只是,众人才刚刚如此寻思完,里头林清清便说:“你也是被人算计的,我虽难过,却舍不下你。” “你放心,自那次之后,我再也没碰过依兰了。”萧奉行说道,“本是想算计付明珠,让她与我抓紧成了婚,不知怎会变成依兰的。” 众人:“!!!” 原不是付家的算计吗? 竟是萧奉行要算计付明珠! 至此,在众人眼中,付家那真真是成了一朵绝世白莲。 一直被算计,但从来没主动害过人。 做过最坚决的一件事情就是为付明珠退亲。 可真是再没有比付家更单纯更厚道的人家了啊! 萧奉行恶狠狠的声音传出来,“别让我知道到底是谁算计得我,我定饶不了他!” “事到如今,我与付明珠已经没有可能。”萧奉行说道,“我便不会再委屈你。你只等我些时日。” “我定能中榜,风光娶你。” “我知道的,我信你,以你的才学,定能中榜。”林清清说道。 紧跟着,里头便传出了女子娇滴滴的哼唧声音。 未婚的姑娘们不知晓,但夫人们一听就知道里头在做什么。 夫人们脸色一变,忙捂住自己女儿的耳朵。 萧老夫人见状,知晓是能抓个正着了。 立即愤怒的将门推开。 入眼便是林清清正在萧承誉的怀里,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就在老夫人推开门的同时,一声娇滴滴的哼唧还正从林清清的嘴角溢出来。 但推门的声音,惊醒了二人。 萧奉行和林清清心惊的转头,便见门外一脸怒气的萧老夫人,身后竟还站了一群人! 都是眼熟的夫人小姐。 “啊!”林清清惊慌的赶忙躲到了萧奉行的身后。 萧奉行脸色也白了一瞬,“母亲,你们怎么……” “快要春闱,我特意来法宏寺为你祈福,没想到你却在这里跟林清清幽会!”萧老夫人愤怒的大声说道。 这声音大到直接传出很远。 便是在院外的香客,也隐隐的听到了。 本着看热闹的心理,都赶了过来。 林清清在萧奉行的身后,又气又惊,不停地发抖。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便完了! 可是依着今天外头那些人的架势,今日的事情必定是要传出去的! 不知道他们到底听到了多少。 付明珠从萧老夫人身旁走了过来,扬手便狠狠地打了萧奉行一巴掌。 萧奉行还处在被老夫人和众多人抓了个正着的震惊中,正想着要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即便是付明珠走过来了,萧奉行知晓付明珠定然愤怒,但也没想到付明珠竟敢直接动手,以至于他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付明珠一巴掌下来,萧奉行的脸颊立时便生出一阵热辣的痛处,甚至还有一种被刀割的疼。 “贱人!”付明珠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又看了眼他的身后,“晦气。”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是真嫌晦气。 待她回到付夫人的旁边,才将手指上的戒指转了回来。 便见她手上那只碧绿的宝石戒指上面,还沾了些许血迹。 付明珠拿出帕子,将戒面上的血迹擦干净。 不枉她今日特意戴上了这枚戒指,就知道一定能用得上。 方才打萧奉行那一巴掌,她特意将戒指上的宝石转到了手指内侧。 宝石切割的线条分明而坚硬,不意外将萧奉行的脸划出了一道伤口。 只可惜,看那道伤口的深浅,似乎没办法留下永久的疤痕。 只不过,现在他脸上有伤,今年应该是不能下场参加科举了。 要参加科举,除了有才学之外,露在外头的皮肤亦不能有明显的伤痕。 门口检查的官兵可不会管你这伤口日后会不会痊愈。 只要现在有伤口,便不能参加。 想要参加,只能等伤口痊愈看不出疤痕了。 估摸着,萧奉行只能等待下次了。 萧奉行脸上热辣的疼痛一时间让他的知觉也变得不那么敏锐,还没有意识到被付明珠的戒指划出的伤口已经开始淌血。 林清清在萧奉行的身后却看见了,她着急道:“萧郎,你的脸!” 萧奉行不解,林清清小心的伸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是真的很轻,但萧奉行仍旧疼的“嘶”了一声。 林清清的指尖沾到了他的血,给萧奉行看,“萧郎,你出血了。” 萧奉行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不敢相信的摸上自己的脸。 当手指真正碰触到伤口,瞬时传来刺骨如刀割般的疼痛。 “嘶!”萧奉行看见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血! 他赶忙回头,厢房中并没有镜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伤是何种程度。 只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下场了,可如今脸却伤了! 第122章 丢人现眼的东西! 萧奉行疯了一般的怒喊:“付明珠!” 他一边喊着,一边冲出去。 气势汹汹的吓人,要撕了付明珠的样子。 付夫人赶忙把付明珠护在身后。 可付明珠也怕付夫人被伤到,正要上前护住付夫人,萧老夫人带来的护卫已经将萧奉行拦住。 “丢人现眼的东西!”萧老夫人斥了一声,“带二公子回府!” 没了萧奉行的遮挡,林清清便这么大剌剌的立于人前。 虽然她衣衫整洁并无不妥,可此刻面对众人的目光,依旧像是被扒干净了一般。 林清清脸涨的通红。 此时萧老夫人带来的两个婆子也终于放开了柳月。 柳月赶忙冲过来挡住了林清清。 萧老夫人自然不会搭理林清清,寒着脸出了院子。 一脸羞愧的对众人道:“实在是对不住,我家竟然出了这般的丑事,今日让众位看笑话了。” 陈夫人喜滋滋的,心中十分感谢郑夫人把她也叫来了,才让她得见如此的热闹。 见林清清那副样子,她心中可实在是畅快。 之前见林清清那副佯装清高的假模假样,她便看的极不顺眼。 只是规矩与教养拦着她,才没让她对林清清说出别装了这话。 如今林清清的伪装与面皮全部被撕了下来。 她看林清清日后还如何装那清高模样,做些伪善的事情! 林清清日后便是再想借着众人做善事为自己搏美名,怕是也不成了。 她可得给她好好宣传宣传,传进帝后的耳朵里。 陈夫人此时便扯着平生最大的嗓门说:“老夫人可别说这样的话,谁家还没个不肖子。” “况且咱们都知道,二公子自小便没有养在您的身边。如今他这般行事,自是怨不到您的头上。”陈夫人说道。 “正是。”郑夫人跟着说道,“长平侯行事稳妥大气,深得陛下信重,是您一手教养出来的,咱们可都分的清楚。” 众人纷纷如此说,跟萧老夫人将戏做足了。 也叫那些不明真相前来看热闹的香客,从这些话中听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林清清脸白了又白,若非柳月扶着,她根本站不住。 萧老夫人上前来握住付夫人的手,脸上带着浓浓的愧疚,“万想不到我家那不肖子,竟早在与明珠还有婚约时便与别人有染。” “一想到当初他跟依兰那事情被发现,我还去你府上求原谅,便觉没脸见你。”萧老夫人愧疚道,“他做出了这种事情,我怎么有脸去你府上求原谅的啊!” 付夫人也是深深地被萧老夫人的演技所折服,柔声说道:“老夫人切莫自责,这又不是您的错。况且您也不知道,咱们都是被萧奉行和林清清欺瞒了。” “明珠那么好的孩子,是我家那不肖子不配。”萧老夫人说道,“是他没这个福气。” 两人一路说着,一路往马车去。 【叮!萧奉行气运值-10,林清清气运值-20,付家气运值+20,萧承誉气运值+10】 付时念目光止不住亮了起来。 这还是林清清第一次减去那么多气运值,之前都是萧奉行贡献的最多。 从萧奉行身上,付时念看出来,只要一旦开始扣除气运值,他身上的气运减少,做事情就开始不顺。 做事情越是不顺,气运值便越是扣得多,做事情便更加不顺。 形成了一个循环。 如此说来,林清清也要正式进入这个循环了。 付时念跟着付夫人上了马车回府。 “姑娘,咱们……咱们先回去跟大人和夫人说一下吧。”柳月急道。 如今林清清跟萧奉行的事情被人当场揭穿。 林清清若想风光大嫁,是不可能了。 甚至能不能嫁给萧奉行都是未知数。 搞不好萧老夫人直接一顶小轿把林清清纳进府中给萧奉行当妾了。 林清清心慌得不行,可外头还有许多人没有走,她根本没有勇气出门。 直到众人都走了,柳月才拿了帕子给林清清遮住脸。 只是,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一路仍旧引得许多人或鄙夷或是看热闹的目光。 林清清只得低着头,由柳月遮挡着,赶紧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林清清才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本都与萧奉行说定了亲事,可如今却闹出这样的事情。 林清清忽然想起来,“不是叫你在外面把风吗?” “奴婢看见萧老夫人一群人走过来,立即便想回来提醒,可奴婢连话都来不及说,便被两个婆子给抓住了,她们还拿布塞满了奴婢的嘴。” “今日这一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早知姑娘您与二公子在此处见面了。”柳月解释道,“她们带来了许多人不说,还有制服常泰的护卫,抓住奴婢的婆子。” 林清清紧紧地攥住手。 她学着如今京城千金贵女时兴的样式,也养长了自己的指甲。 指甲尖修成了一个微尖的圆弧,显得手指更加修长,葱尖一般。 而此时,仔细修剪的指甲却深陷进了掌心中。 掌心都被抠出了血印,林清清仍旧不觉。 却说萧奉行这边,他被人捆着丢进了马车中,简直颜面尽失。 “给我请郎中!”萧奉行着急的大喊,生怕自己的脸上留了伤痕,好不了了。 这会儿他终于想到了春闱的问题。 如果他脸上的伤好不了,便参加不了春闱了。 萧奉行这边,是江管家亲自看着的。 听到萧奉行的喊声,江管家说:“二公子,回府之后,小人自然会立即让郎中给您看。只是现在在外头,您若是这么喊叫,叫人听见了,可对您不利。” “毕竟与林家姑娘私会,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江管家提醒,“事情闹将开来,名声有损且不说,恐还将影响您的仕途。” “二公子别忘了,当今陛下对于德行有亏之人,向来不喜,不论他多么有才学能力,都不行。”江管家说道。 “这种事情,我自然知晓,不需要你提醒!”萧奉行粗声说道。 小小管家,书都没读多少,竟还教起他做事了。 第123章 多疑 “是小人多言了。”江管家一点儿不恼,“二公子自是比小人知道的多。” 萧奉行冷哼一声,却是不敢再大声叫嚷了。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进了侯府,萧奉行便再不隐瞒,赶忙叫嚷着要叫郎中来给他看。 柳老姨娘听到下人来回报,惊得面容失色,赶忙跑来青兰居。 一进门,便见萧奉行正端着铜镜看自己的脸,还一边大喊:“郎中还没来吗?府中不是养着李郎中!怎么还没到!” “平时大哥没事的时候,李郎中都能随叫随到,怎么这时候却迟迟不来?” 江管家不紧不慢的说:“李郎中的院子距离青兰居有段距离呢。小人刚一回府便命人去请李郎中了,他如今正在路上。” 江管家话音刚落,萧老夫人便由迎春扶着进了门。 “你的伤口不深,怕是郎中还没到,你的伤口就要愈合了。”萧老夫人讽刺道,“遇到这么点儿小事便如此大惊小怪叫嚷不休,还想做成什么大事?” “夫人,这时候您就别再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了!”柳老姨娘说道,“马上便要春闱,若是奉行脸上的伤没好全,是不能进场考试的!” “这是真真切切影响到奉行的前程,让人如何能不急?”柳老姨娘夺过萧奉行手里的铜镜,又问他,“你这伤是如何得来的?” 今日萧奉行去法宏寺与林清清见面的事情,柳老姨娘都是不知道的。 前些时候柳老姨娘听到府里传出的风声,道是萧老夫人有意撮合赵郡伯府的董大姑娘与萧奉行。 能娶伯府嫡女为妻,哪怕董大姑娘在伯府不算受宠,可也比林清清强。 更何况萧奉行如今的名声,在京中怕是不好说亲的。 若真能说到董大姑娘,对萧奉行来说无疑是一门好亲事。 再说,赵郡伯可是有实权的人,就算董大姑娘再不受宠,可在赵郡伯府,总能占有一二分的位置吧? 往后的事情,再另外图之便是。 为了这门好亲事,柳老姨娘决定绝对不能让林清清再破坏了。 所以那日林清清来找萧奉行,柳老姨娘才瞒着萧奉行把林清清打发了。 更加不知道萧奉行今日去见林清清了。 萧奉行滞了一下,下意识觉得事情不光彩,不太想说。 王嬷嬷便道:“二公子今日在法宏寺后山厢房同林清清私会被当众撞见,当时付家大姑娘也在。又是二公子亲口承认的,当时与付家大姑娘仍有婚约时,便与林清清有染,付大姑娘自然气不过,打了二公子一巴掌。” “谁知二公子身娇肉贵,脸颊竟被打出了血。” “分明是她故意的!”萧奉行怒道,王嬷嬷这说的什么话! “行了。”萧老夫人嫌恶道,“你一男儿,做了如此亏心事,人家姑娘打你亦是情理之中。我还要为了你,再次登门道歉。” 自然,这次登门道歉,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她打了奉行,怎能如此算了!若脸上留了疤,毁的便是奉行一辈子!”柳老姨娘怒道。 “怎会是一辈子?”萧老夫人慢悠悠道,“奉行再如何,都是侯府的二公子,便是什么都不做也是富贵一生的。反观付大姑娘,却因为奉行影响了婚事,人家才是吃亏的那个。” 柳姨娘还要再说,老夫人道:“好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扯着嗓子喊什么呢?生怕别人不知道奉行与人私会被撞个正着?” 柳老姨娘如今也是心乱如麻。 萧奉行脸上的伤,与林清清的事情败露,恐京中都要传遍他与林清清的事情。 这一桩桩的事情一起撞了过来,柳老姨娘都不知道要先考虑哪件事情了,好像哪件都顾不上。 这时,李郎中匆匆的走了进来,正要给萧奉行看伤,忽然被柳老姨娘拦住,“等等!” 李郎中不解的停下来,众人都看向了柳老姨娘。 柳老姨娘抿了抿唇,说:“李郎中是老夫人你养着给侯爷看病的。” “也就是你们那边的人。”柳老姨娘这时候也不装了,“老夫人你别怪我多心,只是此事涉及到奉行的前途,我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万一……我是说万一,奉行的伤因为李郎中的不小心而留了疤,此生科举无望可怎么办?”柳老姨娘眼珠子转了几圈,不去看李郎中了。 可李郎中如何听不明白她话中之意? 李郎中气的指着她发抖,“我乃行医之人,怎会做于病患不利的事情!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医德!” “这可不好说。”柳老姨娘现在话都说出来了,便懒得掩饰。 萧老夫人冷笑一声,她才懒得管萧奉行。 再说,萧奉行脸上这点儿伤口,便是不找大夫,自己也能愈合了。 萧老夫人便道:“既如此,那我便不插手了,你自去寻信得过的郎中,如何配药,如何上药,你说了算,也能叫你放心。” 萧老夫人乐得不插手,她可懒得关心萧奉行的事情。 李郎中更是气的直接拂袖离去。 老夫人也带着人离开了。 柳老姨娘忙命人去寻郎中回来,“去悬济医馆!找周郎中来!快些!” 萧奉行担心道:“等周郎中来了,会不会时间过得太久了?” 柳老姨娘看着萧奉行脸上的伤,无语了片刻。 其实老夫人说的没错。 郎中再晚点儿来,萧奉行脸上的伤口都该愈合了。 柳老姨娘小心的拿帕子给他将伤口周围的为数不多的新渗出来的血擦干净,说道:“这伤口看着倒是不碍事,便是不去管它,仔细养着亦能愈合到没有疤痕。” “我只是担心在春闱时不能及时养好,才想着叫郎中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加速愈合的方法。”柳老姨娘说道,“另外,也担心若真交由那李郎中给你配药,怕是要在里头动手脚。” “让你脸上的伤口,本来不上药都能愈合的很好,上了他的药反倒留疤了。” 萧奉行听到柳老姨娘的话,这才微微放心下来,“我脸上的伤真的没事?” 第124章 她也只是太在意我 柳老姨娘笑道:“我向来对自己的脸十分小心养护,对这方面有经验得很。你便是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我吗?” “也是。”萧奉行总算是放心了。 等到周郎中来,看过后表示伤口没有问题。 但还是给萧奉行配了一瓶药膏,帮助他愈合的更好。 “在春闱之前,可能完全恢复?”萧奉行问道。 “这……”周郎中迟疑了一下,说,“属实说不好。” “每个人的自愈能力都不同。”周郎中说道,“有人快,有人慢。只能看二公子自己的恢复速度了。” “二公子可想一下自己以前若受了伤,恢复的速度。” “奉行自幼都没受过什么伤。”柳老姨娘说道。 “这……”周郎中这便不好判断了。 “若恢复的速度与大多数人相同呢?”萧奉行问道。 “若是与大多数人相同的话,那大概是赶不上春闱的了。”周郎中只好说道。 啪! 萧奉行忍不住愤怒,直接将桌上的茶具都扫到了地上。 周郎中见状,赶忙说:“若无别的问题,小人便告辞了。” “依翠,你送周郎中。”柳老姨娘将诊金给了周郎中后说道。 依翠带着周郎中离开,柳老姨娘才对萧奉行说:“还未到最后,又怎能说得准?” “姨娘多给你寻一些滋补的吃食,能够帮助皮肤愈合的。”柳老姨娘说道,“周郎中说的是大多数人。可你又不是普通百姓,他们可没有你能吃到许多补品,帮助伤口愈合。” 萧奉行一想也是,“姨娘说的是,我定能在春闱前将脸上的伤养好。” 看过萧承誉的脸,柳老姨娘这才有心思想别的。 “付明珠那贱人,分明是故意害你,想让你参加不了春闱。”柳老姨娘怒道。 “我知道。”萧奉行沉下脸来,“这次的事情,我是被算计了!” “我不信付明珠只是恰巧遇到,她肯定是早知道我会在今日,在法宏寺跟林清清见面。” “我就知道付明珠那贱人看不得你好!”柳老姨娘气道,“不过你……眼瞧着就快要春闱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在府中好好呆着准备下场,怎么还跟林清清见面?” “你若想见她,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在这一时?” “我也没办法。”萧奉行烦躁的皱眉,亦是万分后悔今日去见林清清了。 “她听信京中流言,以为那老虔婆要给我说一门高门的亲事,顿时慌了。” “如今我春闱重要,我担心她在这期间给我惹出什么岔子,于我不利,只能与她见面,打消她的顾虑。”因自己受伤都是与林清清见面惹出来的,此刻萧奉行连带着连林清清也怨上了。 提起她,便满是不高兴。 “她也不想想,那老虔婆哪里有那么好心,还给我说高门的亲事?她生怕我占了侯府,恨不能我这辈子都无法娶妻生子。”萧奉行皱眉说道。 “我原以为那林清清是个聪明人。”柳老姨娘恨声道,“没想到竟是个没脑子的,还带累我儿。” 萧奉行滞了一下,知晓自己脸上的伤没事之后,便也没那么怨林清清了,没忍住为林清清说话:“她也只是太在意我。” 柳老姨娘被萧奉行这话狠狠地堵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萧奉行竟然会为林清清说话。 林清清都害他受伤了! 这实在是不符合萧奉行一直以来的性子。 可见萧奉行是真的对林清清有情,能让她这薄情寡义的儿子,为林清清说好话。 但如此,柳老姨娘便更不能容忍林清清了。 这说明,林清清确有影响萧奉行的能力。 不过柳老姨娘毕竟是曾在长平侯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力压萧老夫人的人,太知道男人的想法了。 这种时候,柳老姨娘自然不会说林清清的坏话。 如今的情况,林清清入侯府是必然的。 只是看到底是为妻还是为妾。 但在柳老姨娘看来,不论为妻还是为妾,萧奉行都不可能再娶一门高门女子了。 亲事还未说定,便先纳了一名妾室,且还是官家之女,更是众所周知的萧奉行的真爱。 京中有哪个重名声,要脸面又疼爱女儿的人家,肯把女儿嫁给萧奉行? 若谁家真嫁了,定要被别人家笑死的。 明知嫁过来定要被林清清一个妾室压过一头,这样的正室当起来岂不憋屈。 柳老姨娘当初可是作为妾室压的萧老夫人抬不起头来,深知这种滋味。 只是,她自己压过萧老夫人也就罢了,却不容许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萧奉行的身上。 不是她多么正直,而是老侯爷当初便是因为此事,屡遭陛下申斥。 但在府中又争又抢,是于她有利。 哪怕老侯爷遭陛下申斥,依旧有侯府的富贵能让她过得锦衣玉食。 但放在萧奉行身上就不行了。 她不能让萧奉行因为这件事情而失了前途。 既如此,便只剩下让萧奉行娶林清清为妻一条路了。 娶林清清为正妻,反倒能让萧奉行的额名声损失减小一些。 柳老姨娘眯起眼睛。 那林清清把萧奉行迷的到了这时候还为她说话,等林清清进门,有她好受的! 她决不能这么放过了林清清。 林清清回到家,林夫人立即拉住林清清,“怎么样?今日问的如何了?” 林清清却白着脸,一下子哭了出来。 “怎么了?”林夫人忙问,“是那萧奉行翻脸不认账了?” “若是如此,我家定要他身败名裂!”林夫人气道。 林清清摇头,“他今日与我澄清了,说是萧老夫人并没有要给他说亲的意思。且说他在侯府地位尴尬,萧老夫人又怎么可能给他说一门高门亲事。” “赵郡伯府老夫人带着东大姑娘来京城,确实是为董大姑娘说亲,却不是说给他,而是因为长年不在京城,对京城不熟悉,由萧老夫人带着让她们在京中熟悉起来。” “确实如此。”林夫人点头,萧奉行这理由说的是很有理有据的,“那你哭什么?” “我与萧奉行是在法宏寺后山厢房内说话的。”林清清说道,“可见就在我们俩说话的时候,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第125章 我不当妾 “门外全是人,萧老夫人,还有付家,还有陈侍郎的夫人,还有李照慧、郑素兰她们家。还有些别的香客。”林清清说道,“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我与萧奉行的事情了,还知道我们俩是在他跟付明珠尚有婚约之时便有了联系。” “现在我在京中的名声,怕是……怕是……”林清清捂着脸哭了起来,“母亲,这可怎么办啊!如今我名声差了,萧奉行若是不娶我……又或者,萧老夫人直接为他纳了我,让我为妾,我……” “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林清清哭嚎道,“我怎能为妾!” “你说什么!”林夫人惊得差点儿没站稳。 往后退了两步才在丫鬟的搀扶下稳住自己。 “所有人都知道了?”林夫人瞪着眼睛问。 林清清一个劲儿的哭,林夫人厌烦的将她的手从脸上扯下来,斥道:“别哭了!这时候哭有什么用!” 林清清被林夫人震住了,这才稍微收了下哭声。 林夫人沉声问:“这些人是专门冲着你们去的?” “必然是如此。”林清清说道,“不然哪里来的这么许多人,又这么巧都在门外等着?” “而且,柳月说,萧老夫人还特意带了护卫和婆子,将她跟常泰都制住了,让他们没办法给我和萧奉行报信。” “她们为何要如此?”林清清委屈道,“我跟萧奉行在一起,又不影响她们什么。” 林夫人冷下脸,沉声说:“自然是看不得萧奉行好。” “如今春闱在即,利用此事打击萧奉行,说不得还能影响到他考试时的发挥。”林夫人冷声说道,“那萧老夫人,自然不可能放任萧奉行做大。” “此事说来,是你受了萧奉行的连累。” 林夫人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林清清,“萧奉行怕是连今次春闱都难以参加了。” “为何?”林夫人诧异的问。 “今日付明珠也在场,她打了萧奉行一巴掌,还把萧奉行的脸打出了血。”林清清说道,“我也不知他如今伤势如何,不过应该不会留下疤。” “我只担心他的脸不能及时好全,便无法参加今次的春闱,又要再等上三年。” 林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萧奉行原本说的是此次中榜之后便来求亲,让林清清风风光光的嫁给他。 可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萧奉行能不能参加春闱都不好说。 而且林清清跟萧奉行被人抓了个正着,必然风光不了。 林夫人突然抖了一下,萧老夫人怕不是要让林清清当妾吧。 若林清清当了妾,日后萧奉行可不好说亲了。 都知道萧奉行与林清清的感情,把自家女儿嫁过去去受气的吗? 林夫人越觉得萧老夫人必然是这样的想法。 但现在林大人还在上值,林夫人只能写了信,让小厮赶忙送去给林大人。 待小厮回来,与林夫人说:“大人说,让夫人您即刻去长平侯府同萧老夫人商议亲事,无论如何都要让姑娘嫁给萧二公子,明媒正娶。” “你出去一趟,外头可有传言?”林夫人问道。 小厮迟疑了一下,说:“街头巷尾都已经传遍了。” “怎么说的?”林夫人立即问。 “说……说姑娘不知……不知羞耻,明知萧二公子当时已有未婚妻还……总之说的很难听。”小厮说道,“而且外头的传言,越传越离谱。” “奴才刚出去时,听到的还是姑娘同萧二公子在房里私会,被许多人撞见了。等奴才给大人送完信回来时,再听到的已经是……” “是什么,你说。”林夫人催促。 小厮才小心翼翼的说:“已经是众人撞见姑娘与萧二公子在床榻之上……” “够了!”林清清白着脸,哭着说,“母亲,我没有!” “你下去吧。”林夫人说道,“管好你的嘴。” “是。”小厮赶忙退了出去。 林清清抓着林夫人说道:“母亲,女儿至今仍为完璧!” “这重要吗?”林夫人反问,“如今谁在乎你是不是完璧?在传言中,不论你是不是,你都已经不是了。” 林清清如同天塌了一般的往后倒退几步,“母亲,我怎么办啊!” “怎么办?”林夫人走了两步,说,“我这便去侯府,找萧老夫人说亲,总要让你嫁给萧奉行当正室的。” “萧奉行说的没错,长平侯府那老虔婆就是看不得我们好!”林清清恨极怒道,“若是她不答应怎么办?” “不论怎么说,萧奉行的亲事都还是在她手里攥着。若她一味不答应,就是想毁了我……” “早知如此,你便不应与萧奉行勾搭。”林夫人严厉的说道,“有哪个规矩守礼的女子会如你这般同他勾搭?” “现在你来说我?”林清清气恼道,“当初萧奉行跟付明珠有婚约时,他的心在我这儿,对付明珠只有利用,你知道后可不是现在这态度。那时候你可别提多得意了。” “这次我与萧奉行见面,也是你与父亲催着我找他,怕侯府给他说了别的亲事。”林清清说道,“我自己是信他的,可若不是为了让你们安心,我也不至于去跟他见面,闹出今天这样的丑事!” “你现在竟然还反过来说我?”林清清不服气的说,“你别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的头上!” 林夫人深吸一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 “我现在便去侯府,无论如何,也要说成了你同萧奉行的亲事。”林夫人让下人准备了一番,便赶忙往侯府去。 萧老夫人料到林家如今肯定是急的乱窜。 所以当下人来报林夫人过来,萧老夫人一点儿都不意外。 萧老夫人也未为难,说道:“请她进来吧。” 林夫人进来时,带着一脸的羞愧模样,“老夫人,是我教女不严,竟出了这样的丑事!” “我实在是羞愧难当,没脸见您了。”林夫人说道。 萧老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家那个也不是全无错处。” 第126章 打的就是你! 林夫人心中一喜,目光中也禁不住带上了些欣喜与希冀,“老夫人,我厚颜来此,也是为了说亲的。”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两个孩子是两情相悦,如今又……又被撞见了。”林夫人说道,“那不如便让两人成了亲吧。” 老夫人沉默着不说话,林夫人顿时在心里头打起了鼓,紧张的看着老夫人。 “奉行眼瞧着就要下场了,却闹出这样的事情,恐对他科举不利。”老夫人缓声说道,“此事不宜着急,不若等奉行这次科考结束,再慢慢商议。” 林夫人心道她没看到萧奉行的脸伤,都不知道萧奉行能不能参加科举,怎么等他科考结束商议? “成亲与科举并不冲突。”林夫人微笑道,“或者,给两个孩子先订了亲,待春闱结束,再成亲也是一样。” “不行!”柳老姨娘突然冲进来,激动地说道,“奉行怎能娶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 柳老姨娘本来分析着,纳林清清为妾确实不如娶她为妻对萧奉行来说更好。 但后来柳老姨娘又一想,为何非要把林清清迎进门呢? 反正这件事情影响的是林清清,只要不让林清清进门,将来给萧奉行说亲的时候,便不会有人在意家中还有个与萧奉行两情相悦的妾这种事情了啊。 况且,林家对萧奉行而言,并无助益。 听说林夫人登门,柳老姨娘便赶紧赶了过来。 林夫人沉下脸来,说道:“我同老夫人商议亲事,岂有一个姨娘胡乱插言?” “老夫人,萧二公子的亲事,可是由姨娘做主的?”林夫人问道。 这话说出去,可不好听啊。 萧奉行的亲事由姨娘做主,如此没有规矩,萧奉行岂不叫人嗤笑。 “老夫人!”柳老姨娘说道,“林清清尚在闺阁之中,便与外男牵扯不清,听闻还送了许多男子护膝,说是让他们去科考的时候用。” “此女如此随便,简直不知羞耻,奉行如何能娶这样一个女子?”柳老姨娘高声说道。 林夫人气红了脸,“我女儿只是关心学子们,怕他们没有经验,不知考场艰苦。” “可算了吧,这话骗傻子去吧!”柳老姨娘说道,“林大人能不知考场是什么情况?会不跟学子们说?往年参加春闱的学子,难道不会分享考场的经验?” “我夫君自然会说,但那些没有在国子监的学子呢?又不是人人都能入国子监。”林夫人说道,“你说往年有经验的学子,又岂会轻易分享?” “科考如过独木桥,只要把别人挤下去了,自己便多一分机会。”林夫人说道,“若是让旁人因身体不适而影响了考试的发挥,自己岂不是便能多一分胜算?既如此,除非十分要好的朋友,又岂会跟别人说?” “清清便是考虑到这一点,只希望学子们尽可能的不要因为这些外在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发挥,才送了护膝。”林夫人气道,“明明是良善之举,怎由你说的如此不堪!” “不说这个,便是在未婚时与外男纠缠不清,明知奉行与付明珠尚有婚约仍旧勾引他。”柳老姨娘说道,“便不是个好的,日后即便是成了亲,怕也是红杏出墙的人。” “啪!”林夫人扬手便打了柳老姨娘一巴掌。 柳老姨娘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夫人,捂着自己的脸,指着林夫人道:“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林夫人大声说,“你一个姨娘,我有何打不得的?我与老夫人在商议事情,你在这里蹦蹦跳跳,真是反了天了!” 柳老姨娘冲上去便要还手,可却被王嬷嬷给拉住了。 “你放开我!”柳老姨娘怒道。 “老姨娘,林夫人有句话说对了,你只是个姨娘。”不过是府中的下人罢了,“林夫人为正室,打你也便打了。” 柳老姨娘眦目欲裂,恶狠狠地看着王嬷嬷。 这个老婆子,等萧奉行继承了侯府,她定要王嬷嬷不得好死! “老夫人,你也看着她一个外人,在侯府颐指气使?”柳老姨娘怒道,“我是个姨娘,只算得半个主子。可她也不是侯府的主人,凭甚在侯府打我?” “她打的是我,可也打的是你的脸!”柳老姨娘高声说道,“试问哪个做客的敢在别人府上,打别人府上的下人了!” 林夫人却好整以暇的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怪我无礼。只是我实在是看不得一个姨娘在府中上蹿下跳。” “您都还未发话,她却在这里张牙舞爪,张扬无比。”林夫人高声说道,“也是老夫人您脾气好,不与她一般见识。” 柳老姨娘冷哼一声,说道:“你别以为你这般说,便能哄的老夫人高兴,答应了林清清同奉行的亲事!不可能!” “只要我不同意,奉行也绝不会同意的!”柳老姨娘尖声说道。 萧老夫人见差不多了,该说的都借由柳老姨娘的嘴说出来了,才挥挥手,“赶紧带她下去!” “是!”王嬷嬷招呼了人过来,一起扭了柳老姨娘离开。 萧老夫人虽是打算让林清清嫁给萧奉行的,但既然付时念不想让林清清风光的嫁人,自然要先让林家紧张起来,最后松口时,让林家觉得只要她能答应二人的亲事,其他都是次要,林清清再怎么委屈也认了。 柳老姨娘离开后,萧老夫人才沉吟半晌,说道:“林夫人,我对奉行的期望很高。他若中举,我准备为他说一门好亲事。” 林夫人心中沉了一下。 林家小门小户,即便萧奉行是庶子,也不是他家能攀上的。 萧老夫人说道:“况奉行如今伤了脸,不宜见人。不论是定亲还是成亲,都不太合适。” “老夫人!”林夫人立即明白了萧老夫人的意思。 不过是一个拖字。 以萧奉行的脸伤为借口,一直拖着罢了。 “奉行现如今最紧要的便是静心休养。”萧老夫人说道,“旁的以后再提。” 第127章 威胁 “老夫人!”林夫人白着脸说道,“如今京中已经传遍了清清跟二公子的事情。若是等二公子的伤好了再来谈,怕是清清都要……都要……都要绞了头发当姑子去了!” “清清在京中,无法做人。”林夫人哭着说,“还请老夫人看在我为人母的担忧,以及二公子和清清是两情相悦的份上,松松手成全了他们吧!” “林夫人,我理解你的心情。”萧老夫人说道,“只是这般,却也让我府上丢尽了颜面。” 林夫人咬咬牙,直接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 “林夫人,你这是作何!”老夫人赶忙吩咐王嬷嬷,“快扶林夫人起来!” 林夫人却拼命往下坠着,让王嬷嬷扶不起,“老夫人,我本也不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我家门第低微,我跪您,是应当的。” “老夫人,是我家那不肖女不顾礼义廉耻,可真说来,萧二公子便没有一点儿错吗?”林夫人说道,“他若是个好的,又怎会在尚有婚约时,便与我女儿有情?” “真若认真算起来,二公子也难逃干系。”林夫人说道,“届时,二公子声名有损,以当今陛下眼里头不容沙子的性子,二公子即便是脸没事,还能不能参加科举都还不一定。” 萧老夫人挑眉,心里却笑开了。 就这么一会儿,这位林夫人便装不下去了。 她早便看出来,能养出林清清这种货色的,林夫人又岂是什么省油的灯。 与这么一家子结亲,以后可有萧奉行和柳老姨娘受的了。 萧老夫人沉默许久,让林夫人有些拿不准,萧老夫人是否真的被她威胁住了。 虽然萧老夫人跟萧奉行私底下肯定是不睦的。 但萧老夫人向来重名声与脸面,总不能让自己这庶子的名声差了,连累侯府吧? 就在林夫人心中的鼓点打的越来越快的时候,萧老夫人才缓缓开口,“林夫人。” “是。”林夫人仍旧跪在地上,却不显卑微,抬头好整以暇的看向萧老夫人。 让萧老夫人知道,她也不是好打发的。 却见萧老夫人缓缓地笑了,牵扯起唇周的纹路,在脸颊堆出了层层的皱纹。 “你觉得,我会在乎萧奉行能不能参加科举吗?”萧老夫人反问。 这辈子都中不了榜,走不上仕途才好呢。 大熙开国,便取消了贵族走封荫入仕的路子。 不论勋贵王侯之家,子弟想要入仕只能走科举一途。 否则便继承家中爵位,当个闲散宗亲。 只这样一来,家中权力逐步削弱,最终便只空有头衔。 也是削弱了勋贵宗亲的影响力。 林夫人愣住,一瞬间白了脸。 没想到萧老夫人装都不装。 “老夫人。”林夫人说道,“是我浅薄了,您切莫跟我一般见识。” 老夫人无声的笑笑。 林夫人一咬牙,重重的嗑了一头,“老夫人,只要能让清清堂堂正正的嫁给二公子,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萧老夫人笑了一下,“以林家的门庭,又能满足到我侯府什么条件呢?” 林夫人心道,待将来萧承誉不在了,老夫人还不是得看萧奉行正妻的脸色? 只是这话,此刻林夫人不能直白的说出来,只好暗示道:“老夫人,将来,清清只认您一个婆母,方才那位老姨娘,不过是府中的下人,清清是断不会认得。” “您不必担心我今日承诺为虚言。方才我亲手打了柳老姨娘一巴掌,便是林家的态度。”林夫人说道,“因方才那一巴掌,柳老姨娘心中定然已经恨上林家与清清了。” “便是将来,柳老姨娘也不会同清清一条心。”林夫人说道,“清清嫁入侯府,那柳老姨娘不高兴,也不愿接受,定屡番为难。” 林夫人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此一来,柳老姨娘和清清,又怎么可能和睦相处?必是彼此之间斗的越来越厉害,即便是有二公子在中间也是无可奈何。” “老夫人您说的是,林家门庭低微。”林夫人说道,“侯府提的条件,林家未必能够满足。但这些,是我现在就能为侯府,为您做的。” “林夫人为了女儿,也算的上是殚精竭虑了。”老夫人说道,“既如此,他二人的婚事,我可以答应。” 林夫人一喜,老夫人紧跟着说:“但林清清只能低调入府。”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林夫人刚飘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萧老夫人说道:“萧奉行跟林清清二人的事情,毕竟不光彩。再加上萧奉行脸上的伤,亦是不宜见人。” “我知待春闱结束再成亲,你们林家也不放心。”萧老夫人说道,“那便在春闱之前,赶紧挑个日子,叫林清清过门。” “老夫人,成亲哪有那么急促的?可以先定亲啊。”林夫人急忙道,“在春闱之前,让两个孩子先定了亲,待春闱之后,我们家亦好准备一下,过个三月半年的,正式成亲。” 那时,林清清与萧奉行的事情大概也被人抛在脑后了。 或许会有人想到两人私会的事情,但毕竟时间过去许久了,也懒有人提。 萧老夫人笑了一下,“林夫人,林清清若想风光大嫁,是不成了。我侯府可丢不起这人。” “我对萧奉行即便是再不满意,他也是侯府的二公子。大操大办,锣鼓喧天的迎娶一个私德有亏的女子,你家女儿在萧奉行和付明珠婚约尚在时,便勾搭许久,这已是满城皆知的事情。” “如今萧奉行和付明珠虽已退了亲,可若侯府仍旧风光迎娶林清清,岂不是打了付家的脸面?亦让人说我侯府做事不厚道,没规矩。” “侯府万不会为了一个林清清,得罪付家,也不会为了一个林清清,叫人戳侯府的脊梁骨。”萧老夫人说道,“本来,林清清这件事情,侯府大可以让她为妾。” “但我想着林大人一身清明,没必要如此毁了。”老夫人说道,“才勉强同意叫林清清为妻。” 第128章 怎能如妾一般入府 “否则,以林清清这等德行,如今谁家愿娶为正妻?”老夫人冷声说道,“林夫人你竟还想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如常人嫁女那般叫林清清风光入府?” 老夫人嗤笑一声,“若能如此,你如今又何必跪在我面前?” “先前我不拆穿,是给你留了颜面。”老夫人说道,“可你也不能仗着我人好,便得寸进尺,想如此美事。” 如今老夫人直言不讳的将林夫人的面皮扒了下来。 林夫人脸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尽是恼怒。 可也知,萧老夫人话说的难听,可也是实情。 是她方才看老夫人的态度一直算得上和善,才想着再为林清清争上一争。 “你若想让林清清风光嫁人。”老夫人淡淡道,“那便寻别家去吧。” “老夫人。”林夫人忙说,“是我想岔了,是低调些好,莫要引人注意。” 待日子久了,别人自然也忘了林清清与萧奉行当初的事情。 目前最紧要的是保住林清清正室的身份。 萧老夫人便让王嬷嬷将黄历拿来。 她翻了几页,说:“这月十二是好日子,便在那日让林清清进门吧。” “放心,虽婚事从简,但依旧许她正妻之位,不会让你林家面上无光。”老夫人说道,“至于宴席,你家愿摆就摆,侯府便不摆了。” “春闱在即,不宜大摆宴席,也不宜分了奉行的心。叫他成了亲,了了心事,便安心的准备春闱吧。”老夫人说道。 萧奉行的脸伤虽不是李郎中看的,但李郎中今日也是亲眼看过萧奉行脸伤的情况。 李郎中说萧奉行的脸没什么事,能够痊愈不留痕迹,只是大概是赶不上今次的春闱了。 林夫人惨白着脸,知晓这不过是老夫人找的一个理由罢了。 让事情变得好听一些。 方才她便是听老夫人说得好听,才想的好了些,以为能给林清清争取一番,风光进府。 只是,这月十二也着实太快了些。 林夫人数了一下,便只有五日了。 但此刻林夫人可不敢再讨价还价,赶忙道:“那便如此说定了,多谢老夫人成全。” 萧老夫人笑呵呵的对王嬷嬷说:“快扶林夫人起来吧。” 林夫人由王嬷嬷扶起来,便不再待下去了,赶忙回府准备。 虽说一切从简,但林府嫁女不能真的从简,该有的嫁妆还是要有。 好在从林清清出生,林夫人知晓林家的状况,便开始一点点的给林清清攒着嫁妆。 不论林家多么困难,她都没动过林清清的嫁妆。 对于嫁入侯府来说,是不太够看的。 但既然要低调入府,那这些嫁妆也算得上够用了。 林夫人一路沉着脸回到府中。 林大人听闻此事,便是在国子监中,他亦感觉同僚和学生们看他的目光不大对劲。 也是待不下去了,便告假回来。 此时同林清清一起目光追着林夫人问:“说的如何了。” 林夫人见到林清清,便一肚子的气,抬手便想给她一巴掌。 但又想到五日后她便要出嫁,脸上不好留印子,又把手放了下来。 “我好说歹说,甚至给萧老夫人跪下了,好不容易才求得她松口,同意清清嫁给萧奉行为正室。”林夫人说道。 林大人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好什么好?”林夫人无奈道,“真当她能风光嫁入吗?” “萧老夫人嫌丢人,不肯给萧奉行大办,说清清嫁过去可以,但别想大办。侯府不会去迎亲,清清只能一顶轿子低调入府。” “这……”林清清气道,“这怎么行?我为正妻,怎能如妾一般入府?” “那你去跟她说!”林夫人不耐烦道,“你别想着既要又要了!” “萧老夫人从来看不上咱家,更看不上你!人家本不愿你入府,可你如今,要么绞了头发当姑子,要么嫁给萧奉行。你选吧!” “我本见她松了口,还想与她商讨一番,春闱前先订了亲,挽回你的名声。待半年后成亲,那时你与萧奉行的事情也已经被人抛在脑后了。” “可那老婆子也不糊涂,说什么都不答应,她知晓你若不能嫁给萧奉行,京中也没人会要你。是吃准了咱们家不得不退让。” “所以五日后,你坐了轿子嫁去侯府吧。” “五日?”林清清白着脸问,“五日间根本什么都准备不好!” “准备什么?萧奉行如今脸上有伤,自然不可能露面来迎亲。”林夫人说道,“那萧老夫人直说了,这等丑事,侯府更不可能大摆宴席。” “她说我们府上随便摆不摆的。”林夫人说道,“大人,你说呢,咱们府上可要摆?” “摆什么?摆了来叫人笑话吗?”林大人没好气的说,“咱家也不摆。” 林清清咬着牙,备受屈辱的掉着眼泪。 “你现今哭有什么用?”林夫人今日真是厌烦透了,“留着你的眼泪去跟萧奉行哭吧,还能让他在府中多顾你几分。” “今日那柳老姨娘可是扯着嗓门喊不愿娶你过门,连妾都不愿。”林夫人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进了侯府,那柳老姨娘定会百般为难你。” 林夫人又把打了柳老姨娘一巴掌的事情说了。 “母亲,您为何要这么做?”林清清不满道,“您不能帮到我就算了,怎还给我拖后腿!” “拖后腿?我不打柳老姨娘一巴掌,摆明了林家的态度,萧老夫人能松口吗?”林夫人不满道,“你真是蠢透了,我以前怎会觉得你聪明?” “现在萧承誉人好好地,这爵位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落到萧奉行头上。只要萧承誉还在,侯府就是萧老夫人和萧承誉的天下。你只能投靠她们。” “我也暗示过萧老夫人,若萧承誉不在,冲着你与柳姨娘交恶,到时也会站萧老夫人那边。”林夫人说道,“至于将来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如今只能先稳住萧老夫人。” “我这为娘的,能做的都为你做了。”林夫人高声说,“可不受你埋怨!” 第129章 二姑娘许是想念…… 不论林清清有多么不愿,但她若想嫁萧奉行为正妻,便不得不同意萧老夫人说的,低调入府。 短短五日的时间实在是太匆忙,即便是低调的嫁过去,依然有许多要准备的东西。 这几日,林夫人便忙着在府中清点林清清的嫁妆。 程远山又去了漠北走商。 在距离林清清嫁给萧奉行的两日前,付时念收到了程远山的飞鸽传书。 是由程家在京城的总掌柜郑掌柜将书信送来给付时念的。 付时念看到信的内容,不敢有丝毫耽搁,忙起身道:“备车,去侯府!” 春眠春雨不知信上是何内容,让付时念看完脸色大变。 春眠忙去叫人备车,春雨给付时念更衣。 付时念将信收好,便带着春雨去了侯府。 之前她带春眠比较多,搞得春雨还有些伤心。 所以付时念便轮换着带她们二人出门。 到了长平侯府,付时念便直奔萧老夫人的福寿居。 “怎急急忙忙的?”老夫人见到付时念,便笑着说,“后日便是萧奉行和那林清清成亲的日子,我说不摆宴席了,萧奉行因脸伤也是同意,不愿露面丢人。” 至于林清清嫁的是否风光,萧奉行才不在意。 说白了,萧奉行最在意的还是自己。 “他们那边好好的亲事搞得如此败兴。”萧老夫人笑着说,“你要不要过来看看热闹?” “我便不来凑这个热闹了。”付时念紧跟着便从怀中拿出信来,说道,“老夫人,我这次来,是有紧要的事情。” 付时念将信交给老夫人,解释道:“过年时,林清清不是送来了两盆花木吗?我问老夫人要了些土回去交给程家舅舅。” “程家舅舅这趟去了漠北,还真是给我打听出来了,立即捎信回来。”付时念说道,“这便是程家舅舅的回信。” 老夫人见付时念的反应,心中便有所猜测。 待她看了信,脸越来越沉。 “好啊!”老夫人手捏着信,不停地发抖,“我真该臣青兰居那个脸伤,直接给他用了药,让他的脸永远都好不了!” 两盆花木虽是林清清送来的,可林清清与萧奉行一体同心。 老夫人甚至都不必去纠结到底谁是主谋,反正萧奉行和林清清都脱不了干系。 “可惜因担心花木有问题,早就叫人扔了,如今都没办法拿来对峙。”萧老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只要花木还在府中,便会对萧承誉有威胁。 所以萧老夫人甚至都没有让人把花木收入库中,而是直接扔出府外,扔的远远地。 不给一丝一毫的机会接触到萧承誉。 付时念说:“换个角度想,也幸亏扔的远远地,否则留在府中,哪怕不是在侯爷那处,也是有机会让侯爷接触上的,岂不是危险?” “估计萧奉行和林清清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想着以您的谨慎,必不会将花木摆到侯爷那儿,但只要在府中,总会有被侯爷遇到的时候。日复一日的,再加上他们日后再别处动动手脚,亦能让侯爷的病情加重。” “我听侯爷说,以前侯爷也有身体看着已经大好,却又突然反复变得更差的时候。”付时念说道,“以老夫人和侯爷的谨慎,必然不会用跟他沾边的东西。只是他要害人,防不胜防,恐有什么即便是老夫人和侯爷也想不到的地方,才导致侯爷的身体总是反复。” “你说的是。”老夫人点头,“如今看承誉身体已经大好,若之前没有将那两盆花木扔的远远地,此时恐怕承誉的身体又要反复。” “只是这样,却无法拿到证据了。”老夫人气道。 如今连林清清都嫁入了侯府,便更是难防了。 “待林清清入了侯府,与萧奉行狼狈为奸,她们无需再出府商议害人的对策了,其实更好把握。”付时念说道,“整个侯府都在老夫人的掌控之下,总能抓住他们的把柄的。” “你说的是。”老夫人点头,“待林清清入府,我定要更加小心谨慎。” 付时念把消息带到了,便不再多留。 至于日后要怎么办,老夫人自有主意,她便不必多说。 只要老夫人防范的更加谨慎严密,主动去寻萧奉行的错处和把柄,总能抓住的。 “这么急着走?”老夫人有些舍不得,“你近来都来的少了呢。” “春闱在即,家里都围着兄长忙得团团转。”付时念解释道,“我也跟着帮忙呢,总不好家里人都忙,唯有我总在外面玩耍。” 再说了,萧承誉还以为她钟情于他呢。 她可不敢再频繁来往侯府了。 只要确定萧承誉身体康健便好了。 “也是。”老夫人点点头,“你家忙,那我便不留你了。” “对了,近日厨子又做了几样新糕点,你带回去一块尝尝。”老夫人说道,“喜欢哪样告诉我,下回你来,我让厨子专做你喜欢吃的。” “好呀。”付时念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我尝过之后便遣人来跟您说。” “好好好。”老夫人高兴的笑个不停。 她就喜欢付时念这种大大方方应下的性子。 比那等明明喜欢却偏要矫揉造作的推拒一番的,可要让她舒心太多。 “侯爷。”芍药匆匆地赶来书房,低声说,“付二姑娘突然来了府中。” 萧承誉写字的手一顿,笔尖的墨水顺着毛尖滴落在了纸上。 “她来有何事?”萧承誉问道。 小姑娘有日子没来了。 自从他与她说了那些话,她便很少来府中。 仔细算了下,距离她上次来府中,竟是已经一月有余了。 “奴婢不知。”芍药说道,“许是想念……” 萧承誉目光颤了一下,却听芍药说:“想念老夫人了,所以过来同老夫人说说话。” 萧承誉:“……” 萧承誉深吸一口气,却已经无心写字。 将毛笔放下,正听景来道:“侯爷下午还未给老夫人请安呢。” 芍药不禁看了景来一眼,景来可真是敢说啊。 侯爷休沐时早晨去与老夫人请安。 第130章 知道你一点儿都不想人家 平日上朝的话,便下了朝回来再来跟老夫人请安。 今日正好休沐在家,早晨便已经去给老夫人请过安了。 现在才去,目的可以说是十分纯粹了。 萧承誉看了景来一眼,景来赶忙给芍药使眼色。 芍药只好说:“侯爷,近日厨子做的新糕点,也不知二姑娘会否喜欢。这时候,老夫人也该遣人送糕点来了,侯爷不若干脆去老夫人那儿尝尝?” “也好。”萧承誉干脆的起身,一刻不迟疑的往外走。 景来和芍药这才跟在身后。 不过没想到萧承誉的动作快,没几步便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了开来。 景来小声对芍药说:“你方才还看我,你瞧我这主意,没错吧?” “我是觉得你那借口实在是有些拙劣,侯爷怎么可能听。”芍药说,“本以为你能编出个好点儿的理由的。” “借口不在多么完美,关键是侯爷愿不愿意借坡下驴。”景来低声说,“你看侯爷这步伐,不是挺快的?” 两人正嘀咕着,忽见前头萧承誉停下了脚步。 景来和芍药赶忙追了过去。 萧承誉挑眉问:“你俩在后头嘀嘀咕咕些什么?” “没什么。”景来傻笑着把这问题给搪塞了过去。 不过萧承誉此时也顾不得纠结这点儿小问题,迅速的赶到老夫人的院外,才缓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衫,稍微整理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摆出往日符合自己的形象,按照正常的速度走入院中。 待进到堂中,却发现堂中只有老夫人和王嬷嬷几个下人,根本不见付时念的身影。 “别找了,人都走了。”老夫人嗤笑一声,一边说不能娶人家,一边在人家付时念来了之后巴巴的过来。 萧承誉说道,“我是来给母亲请安的。” “都下午了,请什么安?”老夫人没好气的说。 “顺道过来吃些糕点,免得您遣人去送。”萧承誉又说道。 “行。”萧老夫人缓缓点头,意有所指的说,“我知道你一点儿都不是因为听到时念来了,才特意过来的。” “也知道你一点儿都不想人家,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人家。”萧老夫人越说越是阴阳怪气起来。 萧承誉:“……” “既然来了,就坐下吃点儿糕点吧,确实也省的我再遣人送一趟。”萧老夫人说,“这些个糕点,我让人每样都装了些,叫时念带回府去慢慢吃。” “你在这儿吃了,也就相当于同她一起吃了。”老夫人说道。 萧承誉:“……” 萧承誉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在老夫人面前委实装不下去了,便说,“二姑娘何时离开的?” “你俩前后脚。”老夫人说道,“她走了没多会儿你便来了。这会儿若你速度快一些,还能追得上呢。” 萧承誉喝了口茶,没有要追过去的意思,反而问:“奉行的亲事准备的可还顺利?” “顺利,况也没什么可准备的。”老夫人说道,“既然时念不想让他们俩风光,那便什么都不要办了。正好,这也挺合我的意思。” “只不过,这样一来,也算是跟青兰居那边彻底撕破脸了。”老夫人微微倾身,“我观你面色越来越红润,身体也越来越好了。承誉啊,你可要好好地坚持下去,护好了我与你妹妹。” “是。”萧承誉点头,“我也觉得我近来的身体似乎又更好了一些。” “既如此,那不妨考虑一下婚事。”萧老夫人趁机说道,“你如今身子越发康健,总不至于担心自己早逝了吧?” 萧承誉沉默不语。 “我知,你是担心如同过去那般,病情反复。”老夫人说道,“你看看这个。” 老夫人把信交给萧承誉。 付时念并没有把信带走。 “过年时林清清送来的两盆花木,我遣人远远地扔了。时念不是要了些土叫程远山带着看看能否查出里头有什么咱们这儿并不知晓的东西。”老夫人解释道,“果然查出来了。” “这不禁让我想起来,过去咱们是否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老夫人说道,“尤其是在你父亲在世的时候,你我对侯府的把控并无现在这般完全,是很有可能被青兰居那边钻了空子的。” “那柳老姨娘当初正是西域舞班来京城的舞女。”老夫人说道,“很有可能识得一些中原并不熟悉的毒物。” 萧承誉看完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直接将信扔进了炭盆里。 “如今说起来真是惭愧,咱们想的竟还没有时念周全。”老夫人说道,“我也是才刚刚被提醒,从前咱们自以为防范严密,但终有疏漏。” “那时你小,我又是个没用的,被柳老姨娘压着。她送来了东西,我也无法当着你父亲扔掉。哪怕只接触你极短的时间,也极有可能起了作用。” “即便是在你父亲不在的时候,我偷偷让郎中检查过,发现没问题,仍旧不放心的扔了。许也如那两盆花木泥土中的东西一般,是中原的郎中检查不出的。” “若真是如此。”萧承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也不免生起一些希冀,“或许孩儿的病,真能痊愈。” “正是。”老夫人点头,“既如此,你又何苦死撑着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 萧承誉:“……” 竟是在这处等着他呢。 “儿子心中有数。”萧承誉只好说道。 “呵呵!”老夫人冷笑两声,你有数,你有什么数! 过了两日,到了林清清与萧奉行成亲的日子。 萧老夫人还是派了人去接,只是萧奉行因脸伤未好,还是不遗露面。 只有侯府派出的寥寥数人,到了林府的门口。 林清清穿着嫁衣,由弟弟背上了轿子。 轿子身后是林夫人给她准备的一抬抬嫁妆。 只是委实算不上热闹。 侯府的人还拿了锣鼓,一路敲敲打打。 可林清清却觉得,还不如不敲。 这三两下的声音听起来非但没觉得热闹,反而充满了讽刺。 第131章 脸可丢的更大喽! 而且许多百姓原不知道今日长平侯府二公子要成亲。 结果被这零星的几声锣鼓声吸引了注意,纷纷过来看。 便见这迎亲的队伍怎么如此零落,看起来一点儿不热闹。 “这是谁家成亲啊?”有人好奇的问,“看轿子和身后的嫁妆,应不是纳妾,可这也……这也太简陋了些。” “是长平侯府的二公子。”旁边卖馒头的摊主说道。 “哟,这可是侯府!只是这亲事怎……”另一人说道。 “害,你是不是忘了前头的传言了?”另一边的面摊老板也凑过来说道,“之前街头巷尾可都是传遍了,长平侯府的二公子与国子监司业家的女儿有染。”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路人说道,“而且那二公子当初还有婚约时,便与那司业家的女儿有染了。” “是啊,后来那侯府二公子在妹妹的生辰宴上,被人撞见跟丫鬟在床榻之上,付家立即退了亲。”另一人摇摇头,“当时我还想呢,那些大户人家,谁家没一二侍妾?便是那付大姑娘,也是妾室所生,虽那二公子此举有些不合规矩,可也没必要为了这等小事闹到退亲的地步。” “如今看来,幸亏付家退的早,不然还不得被那对不要脸的欺骗死?” “是啊,当日那司业家的女儿被人当场撞见与侯府二公子亲亲我我,这下瞒不住了,只能抓紧成亲。好在侯府竟也肯认下这门亲事,不然那司业家的姑娘可要麻烦喽!”另一人说道。 “那司业家的门楣,实在是够不上侯府,也是她运气好,遇到侯府是个厚道人家。”有人说,“老夫人与长平侯都是厚道人,谁知出了二公子那样的。” “原先我还觉得那二公子不错,温文尔雅,又有才华,没想到竟是这样不堪的一个人。” “我可不是马后炮啊,我觉得侯府那位二公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一个路人小声说道,“京中盛传长平侯命不久矣,侯位早晚要给那位二公子。” “那位二公子就是凭着这一传言在京中如鱼得水的。”那路人说道,“可真要是个好的,怎么从来不出面解释,怎么不想着让长平侯的身体好些,还任由别人传长平侯早逝?” “好像确实是这个样子。” “啧啧,那二公子和林家的姑娘,委实是丢尽了颜面。”小贩啧啧摇头。 “是啊,瞧这迎亲的规格,实在是不像样。纳妾也不过如此了。” 林清清耳边都是锣鼓的声音,听不到路人的交谈,但也知道如今这场面,定要成为京中笑柄。 那长平侯府的老虔婆就是在故意羞辱她! 待萧承誉死了,有那老婆子好看的! 大街上尽是看热闹的人。 他们还没看过哪个高门大户娶妻是这么简陋的样子。 “瞧瞧那林姑娘身后的嫁妆,实在是算不上丰厚。” “林家又没钱,虽然比咱们普通老百姓是好多了,可放在高门,实在是不够看的。” 林夫人虽然从林清清出生便为她攒嫁妆。 可毕竟家中还有一子,还要留着家底为儿子娶亲用。 再加上林家便是积攒多年也实在是没多少钱,林清清的嫁妆自是多不到哪里去。 为了充门面,林夫人往箱子里填了不少充数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货。 尤其是像田产铺子的契子那种又轻又不占地方的嫁妆,更是没有。 百姓们不知道今日是萧奉行和林清清成亲的日子,但各府可是知道。 已经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了。 就连付时念都带着春眠春雨出门。 不过刚出了院子就遇到了付明珠。 没想到付明珠也是来找付时念一起去看热闹的。 见付时念出门,付明珠挑眉道:“你别跟我说,你没打算叫我啊。” 付时念确实没打算叫付明珠的。 毕竟付明珠曾经对萧奉行确实有情,现在是否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了,付时念也拿不准,总不能总拿这件事情去问付明珠。 把人问烦了不说,若付明珠本来放下了,结果因为她总提,反而会时不时的想起萧奉行那贱人,岂不是适得其反。 所以今日她也是打算自己带着春眠春雨去看一下笑话就算了。 付时念赶忙摇头:“当然不是了,我正要去找你呢,谁知这么巧,咱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付时念挽住付明珠的胳膊,“我估摸着时间,林清清的轿子应该快要经过咱们门口了,这会儿去看了,再乘马车去侯府门口,正好赶得及。” 轿子行的慢,她们在家门口看完了,乘马车去侯府门口,比林清清送亲队伍要快上许多。 “你算的还挺好。”付明珠笑着说道。 于是二人便赶忙出了府,马车便停在府门前。 她们坐在马车中等着。 没多会儿,便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付明珠和付时念下了马车,见林清清送亲的队伍亦是零零落落的。 周围还有百姓对着林清清的轿子指指点点。 “这……”付明珠嘴角抽了一下,“还不如不敲锣打鼓呢,安安静静的进了侯府,也比现在强。” “这不是至少得让人知道,林清清嫁给萧奉行当正室了吗?”付时念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委实没想到,老夫人只安排了这么点儿人迎亲。” “这下子,林清清的脸可丢的更大喽!”付时念说道。 看过之后,她们又乘马车到了侯府门口等着。 谁知马车在侯府对面停下没多会儿,景来便跑了出来。 手里还拎着一个三层的食盒。 付时念正好奇景来这是要去哪儿的时候,便见景来直奔自己的马车。 “大姑娘,二姑娘。”景来在马车前停了下来,笑眯眯的叫道。 “景来,你这是……” “侯爷知道大姑娘和二姑娘在这儿看热闹,恐二位等的无趣,所以着小人给二位送些吃食。” 景来将食盒递过来的时候,芍药也出来了。 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放着茶壶与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