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无限轮回》 第1章 结束也是开始 “号进来。” 江陵左顾右盼,完全不知道她是在哪里。 “喂,前面的,还杵在这干嘛?里面的喊你进去呢。” 江陵被推的一个趔趄,忍不住心头火起。 “你谁啊?推什么推,我身上哪里写着?” 后面的人不耐烦:“我哪知道,快进去,别耽误时间,没看见这么多都排着吗?” “哎哎哎!有没有素质,不要推。我这么大年纪,摔倒了你赔得起吗?” “还在这装上了,快进去吧你!” 后面的人不等江陵再说什么,一个大力,把她推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啊~后面的丑鬼你给我等着!” 一番天旋地转之后,刺眼的灯光,一下打到了江陵脸上,她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安静。” 江陵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眼睛,渐渐看清她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个房间高不见顶,四面是高耸入云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硕大无比的书。 那些书的外观,粗略一看都是一个颜色,一样大小。 正前方端坐三个人,穿的不知是什么朝代的服装,中间的一位为正红色宽襟长袖,异常庄严。 他们留着长发,身后都站立着一位女使。 此时说话的正是端坐在中间的,他面约莫30岁,五官周正,透露出一股凛然正气。 “我要说一下你的生平记事,你核对一下是与不是。” 江陵不由开口:“您说。” “姓名:江陵,享年59岁。 13岁母亡,和父亲江博生活,但你们父女感情并不和。 你23岁结婚,24岁生女刘宁安。 丈夫刘洋,与你感情一般。 你生平无恶事,无大善,倒是生前签署遗体捐献,受益人有4人。 其中一受益人为一方善人,算你一功德,就不让你受轮回。 过来签署任务协议,完成任务量,积攒够功德,就可以不用受轮回生老病死之苦,过来签字。” 江陵听了半天,唯有听到和她丈夫感情一般时,才微微一愣。 她59年的人生,就这么短短的几句话概括了,心里一时不知是何种滋味。 往事如按了快放键般,在她眼前飞速闪过,这一幕幕的往事,让她不免有些伤感。 可随即想到了老妈常和她说的地狱恶鬼等传说,又忍不住好奇。 “不好意思啊,我想问您一下,您是判官吗?这里是阎罗殿吗?不用轮回是不是就不用喝孟婆汤?” 见他们面有不耐,她又怀疑这些是不是什么禁忌话题,毕竟她老妈提起时,都是各种告罪。 于是赶忙又问起了其他问题:“还有,您说的那个什么任务,你们这任务不分年龄的吗?我都已经退休了,这老胳膊老腿的,也任务不了啊……” 中间的男人一蹙眉,旁边的另一男子立马开口:“,你的问题会有你的个人终端电脑回答你,现在,转身,那边去领取你终端电脑。” 他看上去25、26岁,面容极其俊美,可以说,在她59年的人生中,从未见过如此风姿卓绝之人。 他手一挥,自有一番气派,就见站在他身后的女使很快的上前。 “芳华,带她过去” 芳华面色温柔,很是干脆:“好的,张大人。” 江陵看那明显不愿多说的张大人,很识时务的跟着芳华走。 刚才还没注意到,这芳华的身材是真好。特别是这身旗袍穿的,胸是胸,腰是腰,太有味了。 “进来。” 就在江陵欣赏前面女使身材的时候,又有一个号码人被叫进来。 “是你,你是!推我之仇,我记住了!” 迟早有一日她要推回去! 可那贱嗖嗖的男人,听此话却全然不理,竟然还向她挑衅。 那眉目横飞,满脸不屑,简直像当年抢她广场的大学生。 害的她们老姐妹只能拿着音响去公园里喂蚊子。 她脱下手里的鞋子,就重重地向他砸去。 “哎呀,我去,真是泼妇。”那男人灵巧跳过。 江陵满脸可惜,竟然被他躲过了。 张大人眉头紧皱,看着入口的闹剧,诧异这小小的阴魂竟然敢如此放肆:“不得喧哗!再有下次,打散不再用!” 江陵不明所以,芳华却是面色微白,立马正色道:“好的,张大人,我们马上出去。” 随即对着江陵叮嘱:“你安静点,若再如此,谁也救不了你。” 白白浪费了一身功德,吃亏的到底是她。 “是那人先惹的我!”江陵委屈。 芳华静静的看着她,本是温柔的脸上,此刻却满是认真。 江陵低头,终于是认可了这姑娘的话。 此地处处透露着古怪,她还是收敛一下她的脾气,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回头暼向,想要记着这人的长相。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有些事情要多记几遍! 可却发现背对着她伸出了中指。 哎呦喂,她的个心脏。 她双脸涨红,完全不顾其他,就要上前。 却见眼前的大门在进去之后忽然关闭。 外面的空间又回归沉寂。 她抬头看去,前方依然是多不胜数的人影。 他们有老有少,面容不一。 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他们身影多是模糊,漂浮在地上半米的距离。 而一路看过去,有几千人之众,唯有一两个身影如她一般凝实。 她摸摸跳的异常快的心脏,猛吸一口气。 太诡异了!她不能再做出头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给她等着! 江陵快步跟上芳华,就见芳华走到一本书墙面前,轻轻挪动其中的一本书。 原本平整的书墙,从下往上慢慢升了近两米的距离。 让她比较好奇的是,这里这么多的书,长的也都一个样,这芳华是怎么区分这书的? 门打开,她跟着芳华进入了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 不知道她触动了哪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操作台。 “好了,这里是你的终端电脑,点击这里,输入你的编号,绑定你的个人终端电脑。 你的问题,它都会回答你,我就送你到这里,祝你好运!” “哎,等等,芳华美女,就留我自己在这里啊?” 可惜的是,不管江陵怎么喊,芳华还是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出去。 第2章 可爱的终端电脑 “叮,已识别灵魂,成功绑定。” 忽然的机械声,把江陵都吓了一跳。 “谁?” 她话音刚落,果然又有说话声传来。 “合作人,我是你的终端电脑。” 江陵环顾四周半晌,还是没有找到类似电脑的东西。 “终端电脑?我怎么看不到你?” 还是说设备太先进,她脱离年轻人的世界太久了? “请看你的右手腕,点击我就会出现。” 她低头一看,却见她的右手腕处有个红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按照它说的点击一下,立刻出现一个类似投影的光幕。 “哇哦!”还真是高科技。 她往后退,光幕也朝后退,她往前进,光幕也跟着进,却始终和她保持着随时能够到的距离。 她抬手点点画画,想要找到操作界面。可半天也没见出现什么字,只得放弃。 随即想到这应该是语音输入,于是道:“这是哪里?我记得我是在医院,怎么一下就到这里?如果是死了那也应该是在阎罗殿吧?” 江陵一连串的发问,那声音却依然平静无波。 直到江陵不再出声,它才又开口:“准确来说,是你的肉体和精神力已经分离,在你精神体离开肉体的时候,被主脑捕捉到并带到这里。” “这里你可以称呼为灵体管理所,而我是你的终端电脑,你也可以理解为同事。” 江陵还是不解,但她隐约明白,她的灵魂被它们抓来了!而且还要继续上班干活。 她问道:“听那个大人说,我要去完成任务,我这岁数还干的了活?” 她都已经退休3年了,也没有孙子要带,天天就是跳跳广场舞,和一群老姐妹们唠唠嗑,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若不是忽然的疾病,她还有大好的退休生活,这死都死了,怎么还要上班? 端脑:“任务等下会有具体介绍,,请看向前方。” 江陵顺着端脑的话看向前方,那忽然出现的美女却让她异常眼熟。 “哎呀,这美女谁啊?有点眼熟。” 她上前左右看看:“哎?怎么跟着我动?还和我长的有点像,更像20岁左右的我。” “主人,那就是你!” 她怎么从这冷冰冰的机械声音里听出来了点无语的味道。 “原来我年轻时还挺好看的,看看这满脸的胶原蛋白。” 她不由的摸上了她的脸,手感真好。 她再也不是干巴巴的老太了。 还有这腿脚也太利索了,若她现在回到广场舞小队,她绝对能做到领队! 她在这边不断跳动,终端电脑忍不住又出声。 “主人,请允许我提醒你,时间宝贵,你的编号是,代表着前面有个人在,我们需要快点进入任务。” 江陵好奇问道:“进入任务干嘛?话说回来,你还没和我说任务是什么?” “主人,请看系统面板。” 江陵抬头看去,原来空空的屏幕,忽然出现了她的个人信息。 姓名:江陵 性别:女(可变性) 年龄:20 精神:3(满值100) 力量:15(满值100) 技能:0 “这是什么,我说的是任务。”江陵不解,这完全是她身体的扫描机。 “等你到达任务场地,委托者会发来。,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解答的吗?” 江陵挠挠头:“感觉还有好多问题,一时又想不起来,我要问什么来着?” “容我提醒一下,你的丈夫和女儿需要了解吗?” 江陵一顿,随即有点火大。 “问他们干嘛?你能给他们送钱吗?还是能把我再送回去?” “……”好吧,这它是真不能。 “现在可以点击这里,回到我们自己的域吧!” “域?” “就是属于你个人的地方。” “哦,回吧,回吧!” 话音刚落,江陵就被端脑传送到了一个大概只有10平米的房间,空旷的房间里,四周都是白墙,却不见房顶。 黑黢黢的顶空,仿佛没有尽头,看的久了,仿若能把人的灵魂吸入进去。 她无奈的收回视线,又在这小房间转了一圈,发现此地不仅没有门窗,连坐的地方也没有。 “这就是我的地方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这晃眼的白,看久了多压抑。 “主人,这些事情你以后都会慢慢了解。现在有委托进来了,我帮你接了,快来按确认。” 端脑的话音一落,她前面又出现了之前的光幕面板,上面赫然写着:代替我活下去! “这就没了?什么意思?”江陵摸不着头脑。 “叮!任务接受成功,任务传送中……” 晕眩感袭来,眼前瞬间一黑。 江陵大怒:“我去你奶奶个腿!等老娘回来,定拆了你的面板,让你再自作主张!” 第3章 代替我活下去(1) “夫人,夫人?要不要起来喝点水,润润喉。” 迷迷糊糊中,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 眼前发黑,浑身提不起劲,她努力动了动手,这才感受到身体的存在。 “夫人,前些天您不是说喉咙有些难受吗,奴托小李去买了点蜂蜜,我给您倒了蜂蜜水,奴扶您起来喝一点吧。”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有人轻轻的托起了她后背,嘴边也被送上了水。 她随着那人的动作,顺势把水咽了下去。 干痛的喉咙,也终于舒服了点。 她奋力的睁开眼,却见到了从未见到过的场景。 旁边的两位姑娘,穿着规整的桃红薄袄。 乌黑的长发,盘成俏皮的发髻。 她们一个忙着伺候她,一个在旁边收拾着,虽然各自忙碌,却时不时都在关注她的情绪。 她摸着盖的被子,都是纯手工刺绣,再看看那鸳鸯戏水的被面,用色极为讲究。 以她有限的见识来看,单是这绣工,就价值不低。 她抬眼,又看到床梁雕刻的是和合二仙。 她猜测,这应该是婚床。 “夫人,夫人?” “嗯?” 刚一说话,嗓子就如撕裂般的痛。 明显她这是生病了! 难道任务就是替这个生病的人活下去? 那姑娘试探的开口:“夫人,既是醒了,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老是躺在床上,身体可怎么受得了? 奴知道您现在还伤着心,可小少爷到底是去了,您还年轻,爷也还记着您,您日子还有着呢。 还有小姐虽已出阁,可那府上也看着您行事,为了小姐,您也要振作啊。” 这应该是她身边得力的丫鬟,按照她的理解,也应该是那种陪嫁的贴心丫鬟。 江陵活了50多年,这点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帮我拿杯水来。”她斟酌着开口,喉咙还是不舒服。 那丫鬟欢快的答应着,转身就又倒了杯水。 “水是奴已经放温的,外面还煨着粥。夫人从昨天到现在都没进食,等下吃点清淡的可好。” 江陵慢慢的喝完了一杯水,人也舒服了很多。 “嗯,扶我起来。”她肚内空空,还是要吃点。 那丫鬟语气都明快了很多:“夫人您身体还虚着,先在这坐着,不用起来,我去端来,先就着奴手吃点。” “嗯,去吧。”这丫鬟还挺贴心。 不一会儿就见那姑娘端过来一个小食桌,上面的清粥小菜,一应俱全。 “夫人,来慢点。” 摆放整齐后,很是周到的伺候她吃饭。 “嗯。” 粥不烫,是特地放温的。她慢慢吃着,开始分析现在的处境。 听称呼,她应该是嫁了人的。 她还因为小少爷去了,开始不吃东西,这小少爷应该和她的关系匪浅,她大胆猜测,或许就是她的儿子。 还有个出嫁的女儿,那女婿家看她的意思行事,想来她女婿的地位,或许没有她的高。 “昨天……”她眼神暗示,希望这丫鬟再透露点东西。 那丫鬟却吞吞吐吐:“夫人是想问昨天爷有没有来看您?” 江陵顺势问起:“爷昨天来了吗?” 看这丫鬟躲闪的样子,就知道那狗男人应该是此具身体的丈夫,而且肯定是没来。 “爷昨天应该在忙,不过特意吩咐了奴,夫人若是赢了,一定立刻通知他。 奴刚已经差人去了,爷一定会过来的,您不必担心。” “嗯,昨天我迷迷糊糊的听说什么……”她继续套话,总觉得她的处境有点不妙。 “奴该死!请夫人惩罚。是奴约束不当,让这些下人搅了您的清净。”丫鬟万分愧疚。 那膝盖响的也干脆,她看的牙疼。 “无事,起来回话,把昨天我听到的再说一遍!” “夫人,这……” 吞吞吐吐,一看就有情况。 但她也知道不能硬逼,于是缓和语气:“说吧,你这不说,我心里不踏实,再加上寻思多了,这身体肯定也好不了。” 那丫鬟低着头,只是不言语,江陵只得加重语气:“到如今,你也不听话了,罢了罢了……”说到最后,语气甚是失落。 那丫鬟听到此,果然心软:“夫人,奴没有!奴说就是。 奴只是听春香来报,江老夫人听说小少爷去了,没能撑住,当场晕了过去,请了当值的王太医,太医说,老夫人年纪大了,恐怕难捱过去,夫人,您节哀啊。” 江老夫人?她的亲妈? 她根据丫鬟的表情,适当的流露出伤心欲绝的神色。 “夫人,老夫人最是心疼您,您一定要保证好身体。” 江陵心里微乱,这就是她接的任务吗?怎么这么复杂! “还有就是……” “芳华!” 门外的一声怒斥,立马打断了这丫鬟的开口,把这姑娘吓的脸色惨白。 第4章 代替我活下去(2) 那丫鬟一进来就请罪,扑通一声跪在她床前:“望夫人恕罪,芳华说话不知轻重,扰了夫人休息。” 说完还警告了一下芳华,芳华则低垂着脑袋,默默垂泪。 江陵见状放缓了语气,强调道:“无事,我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芳华这丫头很好。 有什么事情,你也不必瞒着我,反而让我心里难受。” 此中情况若她都不明,又如何保证她自己的安危? “这?”丫鬟迟疑。 她抬头瞧着,见江陵依旧笑意盈盈,不由开口:“只是虞侧室才刚有身孕,奴怕您一时气极。” “咳咳~”一口气没提上来,她猛然咳嗽不停。 “夫人!”两个丫鬟着急上前,不断为她顺着气。 “夫人,您不要着急,您还年轻,一定会有嫡子的。” 这倒也不必必须有。 江陵摆摆手,推开她们的手,终于又提起精神:“行了,先让我好好把粥吃了吧。” 吃饱了才能去做这悲催的任务。 “是,夫人。”两小丫头齐声说道。 芳华见她吃的香,不由开心,看样子夫人并不是太伤心,那她们也能稍微放下心来。 江陵心里不停的思索,不知不觉已经吃完了一碗粥。 “夫人?要不要再给您添碗?” 芳华又开始迟疑不定,夫人不会是忧思过度,胃气过盛吧? 江陵见她神色有异,不由放下碗筷。 “嗯,不用了,收拾吧。” 芳华松了一口气道:“是,夫人。” 她招呼着外面的丫鬟进来,很快收拾妥当。 她吃了一碗粥,力气恢复了不少。于是道:“帮我梳洗,等下去江国侯府。” 有些事情,还是要尽快去了解。 别人的一生,不知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才有了她的到来,绝对不能行差踏错。 芳华迟疑道:“夫人撑着病体,老国公看着也忧心,不若过两日?” “不用,上妆盖着点。”江陵不在意,此时她除了嗓子痛些,暂时还没有其他太多不适。 “夫人不再等等吗?等爷和您一块回去。” 到时归家,也不会被别人说三道四。 古代的女人好似是不能随意回娘家,她点头同意:“那就等到午后。” 芳华看了看时辰,为难道:“可是夫人,离午后也就不到一个时辰。” 江陵心里烦躁,这丫鬟怎么这么多话。 另外一丫鬟见江陵面色不悦,不由轻轻拽了她一下。 芳华很有眼色的退后,不再多话。 江陵见她们不再多说,则示意她们上前,扶着她们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丫鬟在外面回话。 “夫人,爷身边的小翠回话,爷要把手里的军务处理完,再过来陪您用膳。” 军务?当兵的? 江陵示意丫鬟回话。 那丫鬟果然聪明:“夫人知道了,你回去回话吧。” “诺。”外面的丫鬟答应着走远。 手巧的芳华也把她扶到了妆案前。 模糊的铜镜,隐约也能看得明白,镜子里的人分明只有三十多岁,这古代是有多早生娃! 芳华见她怔愣,开口关心道:“夫人,可是哪里不对?” 江陵回过神,放下摸着脸颊的手:“无事,你继续吧。” “那奴还像往常一样给您梳个髻?” 行,梳吧梳吧~ 髻什么的,她也不懂,还是不添乱了。 “夫人,夫人,爷过来了。” 刚才的丫鬟,难得的慌张了几分。 “芳华,动作快些。”不是说要处理军务吗?怎么这么快? 她摸着这乌黑长发,不由发愁,披头散发在古代,好像非常不雅。 “你出去招待一下。”江陵打发了稳重的丫鬟出去。 那丫鬟一出去,就很有分寸的开口:“爷,您来了。” “哈哈,流莺,你家夫人这是大好了吧!” 外面脚步晃动,只听那人又开口:“我来瞧瞧你们夫人,你老是挡着做甚?” 流莺依旧口齿清晰道:“回爷,夫人醒了有半个时辰了。 已用了些粥,现在正梳洗,爷不妨先在外间喝杯热茶,尝尝奴的手艺,夫人马上就好。” 外间有一瞬间的安静,不过片刻,那人又开口:“女人就是麻烦,多年夫妻,什么模样没见过? 罢了,爷给你们夫人这个面子。来,让爷尝尝你的手艺有没有见长。” “爷请这边。” 那边又是一阵晃动,只听茶盏声音不断,那边又传来说话声。 “啧啧啧……还是这个味道,地道!就凭流莺这手艺,爷也要常来这讨杯茶喝喝。” “爷过誉了。” “行了,这茶也喝了,爷还是进去看你家夫人。” “爷……” 流莺还要阻止,却被他怒目一瞪。 那如有实质般的寒意立刻让她呆立当场。 江陵此时已经梳洗完毕,就听那声音已经到了跟前。 “夫人,为夫可要进来了!” 第5章 代替我活下去(3) 江陵无不讽刺的道:“爷是一家之主,有什么地方是您进不得的?” 那人脚步微顿:“听夫人这语气,是对爷有不满?” 江陵不再出声,就听那人又开口:“行了,妆也梳了,气也撒了,日子还要继续过,你以为你还是江家大小姐呢?” 江陵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把芳华吓得倒退一步。 这无名的火气,把江陵也震惊了! 紧接着,身体似乎不受控制般的讲出:“是啊,我江家大不如前,将军倒成了朝廷新贵。 可你也不要忘了,若不是有我江家,爷觉得你一个大头兵能做到将军之位?” “江氏,你放肆!” 那男人怒极,一下子掀开了帘子,走到了江陵面前。 这人身高估计一米八往上,看样子在35岁上下,身姿挺拔,腰间别着一把大刀,威风凛凛。 他面容虽然俊美,皮肤却有些黝黑,此时眼神犀利的看着她,完全不是一个丈夫的眼神,可以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怎么?爷还想打我不成?” 见他来势汹汹,江陵此时的火气一消,不免有些胆怯。 他眼神冰寒,再不复刚才对着流萤的柔和:“打一个女人,我刘大刀还不至于这么下作,但你不要太过了! 更用不着时时刻刻提醒我,你们江家施舍的那丁点恩惠。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刀一刀拼杀出来的,即使不靠你江家,我依然能走到这个位置。” 他说的斩钉截铁,江陵却并不全信。 男人这个东西,一旦得势,就是会舍掉那些知道他不堪过往的人。 江陵敷衍道:“爷好厉害呦!” “江氏,你是在讽刺我吗?” 刘大刀见她如此,不由又是火起。 眼看气氛不对,芳华赶忙下跪:“爷,夫人是个直性子,您是知道的,她绝不会讽刺您的,夫人只是,只是在真诚的夸奖您。” 芳华低垂着头,绞尽脑汁的想着理由。 噗哧,江陵暗笑。 她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爷,芳华说的是,我这是夸你呢。” 难得见她说了软话,刘大刀脸色也好看了很多:“既然嫁与我,还是要自称妾,下次莫要忘了。” md,狗男人。 就这短短相处,她就已经动火了几次,她这要如何相处下去? 见她低头不语,以为把他的话听了进去,于是面色缓和,贴心道:“你这上妆是预备去江国侯府吧,时辰不早了,你快去快回。 爷今儿个还有军务处理,下次再陪你同去,记得替爷向江国侯问好。” 江陵不解这人何意?这来去匆匆,丝毫不关心妻子的身体。 丈母娘都病的送消息上门,他却全然不理。 难道这夫妻两个的关系已经差到如此地步了吗? 而且她看出来了,这男人自负到极致,看样子是绝不会再和她回去。 当然,以她的性格,也绝不会干出求人的事。 “爷的时间宝贵,我的这些事就不劳您大驾了。” 见她不似以往般吵闹,他也没有再纠结她言语中称呼之事,反而起身往外去:“得了,爷走了。” 江陵见他走的潇洒,心里把他骂了个遍。 也不知她独自回娘家会不会让原主的父母担心。 芳华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道:“夫人,我们走吗?” “走吧。”不走,难道继续和那什么爷大眼瞪小眼? 不对,是和芳华她们大眼瞪小眼,他们的爷可没时间...... 芳华则听话的去准备套车。 准备就绪后,两个丫鬟一路扶着她。 从走出房门到出得大门,一路的所见所闻,无不在告诉她,这个将军并不是不通文墨之辈。 府内一应景观磅礴大气又不失高贵,从中也可窥见主人的一二。 不过一会就坐上马车,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虚汗。 她暗暗沉思,这身体竟然虚成这样?还有刚才她竟然说出那样一段话,难道原主的灵魂之类的还在? 马车晃动,想着事情的江陵,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江国侯府。 原以为将军府那么多的宅院已经是富庶,可和江国侯府一比,又差的远了。 一路弯弯绕绕被丫鬟们带了一个阁楼,终于听那丫鬟开口:“老夫人,小姐过来了。” 带路的丫鬟话音一落,从里面传出来应答声,她刚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对! 这? 不是说江老夫人危在旦夕? 那这个坐在正位,满头白发却精神灼烁的老人是谁? “我的陵儿回来了?快过来,快过来。”老人声音洪亮,完全看不出来不适。 “娘?”她迟疑的喊出声。 见她喊的吞吞吐吐,那老人好似生气般大声道:“江陵,你这个没心肝的,为娘若是不称病,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陵见不得老人动气,赶紧上前轻抚老人后背:“娘,女儿才不会如此,只是……” 其实她也不知道原主为何久不归家。 那老人见江陵还如往常一样和她亲近,不由双眼泛着泪光:“我说陵儿啊,娘这些年真是后悔,悔不当初把你教成这个蠢笨样子! 娘原本想,我的陵儿是女子,女子掌好家,伺候好丈夫,不聪明也可以得丈夫怜惜些,却没想到,我江国侯府的千金,竟是被人欺负到有家不得回,有苦没处诉的地步,娘悔啊!” 见她激动,江陵心中也如针扎般的痛,她不知不觉间也泪流满面:“娘......” 那老人这次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陵儿先听我说,娘不能陪你一辈子。 你若是不长进,我们安国侯府就是再长的手,也管不到将军府,也替代不了你的后半辈子。 今天,娘就教教你,什么是君臣伦理,什么是夫妻纲常!” 她情愿女儿能一辈子不懂事,被她的父兄护在身后,可是边彝进犯,江国侯府也不知是福是祸? 老人哀叹江国侯府的未来,见江陵依旧懵懂,不知不觉又叹了口气。 江陵认真听着,见老人开始不停叹气,不明白刚还准备教她东西的老人又想到了什么? 她宽慰的握住她的手:“娘,您说,陵儿都听着。”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欣慰着多年不见的女儿,也终于学会了心疼人。 第6章 代替我活下去(4) 老人似乎陷入某种回忆,而后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江国侯府能有如今的地位,那是因为原主爷爷和大凉开国圣祖皇帝有过命的交情。 圣祖皇帝和原主爷爷等,一共有结义兄弟八人,他们从一无所有,到拥兵百万,直至打下这大凉国。 大凉建立后,圣祖英明,特赐江家一等公,三代承爵。 可随着天下大定,他们江家也开始势微。 到她兄长这代如果还没有功绩,江国侯府,只能被皇帝收回爵位。 糟糕的是,当今圣上,初登大宝,对于他们江国侯府很是忌惮。 倒是原主的丈夫刘大刀,当初靠原主当上了校尉,一路爬上了正四品的衷武将军。 最重要的是,他深受隆恩,前途无量。 可他们江国侯掌这半壁军权,拿之烫手,投之无门,原以为,原主陪着男人一路走来,多少能取得他发信任,再通过中间分说,也可向皇帝投诚。 结果这些年,原主都在做些什么?天天关心男人的下半身,忙着和府里的妾室斗狠。 结果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没保护好! 再加上女儿低嫁,女婿也只听她相公的。唯一的嫡子也因为照顾不周病逝。 她在那府中这么些年,忠心的依然只有陪嫁的那些人。 在嫡子离世后,下人哪个不见风使舵。 老人说到这,又是泪水涟涟:“娘只怪当初只教你女子情思,没教你大家之局。 江陵,你要知道,儿女情长无可厚非,但父母之恩,家国之情也要懂啊!” 活了一辈子的江陵如何不懂? 这老母亲把东西都揉碎了给她讲,真是可怜她的一片慈母心:“娘,女儿明白。” 这字字情深,句句恩长,原主这个女儿做的是有多糊涂! 老人抚上她苍白的脸,终还是心疼她。拿着帕子给她擦擦脸道:“娘今天说的有点多,日后如何行事,你该有点长进了,不要再办糊涂事。” 江陵点头。 老人又忍不住嘱咐:“将军他和你父亲不是一个路子,但交心才是夫妻根本,不要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以前那些小家子事。 你是当家主母,拿起你大妇的责任,把将军府的庶务主持好,将军自然敬重你,比你给他抬十个八个小妾都强太多。” 原主还给她丈夫抬妾室进门过? 江陵不解原主既然如此大度,又何必拈酸吃醋? “你爹和你兄长在书房议事,等酉时若还没出来,你便回吧,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娘不好留你。” 江陵回过神:“娘,陵儿才刚来,还想多陪陪您。” 不知是不是受原主的影响,她对于眼前的老人极有好感。 她只想扑在她的怀里,什么也不去想。 老人推开她的身子,点着她额头,没好气道:“傻话,你那府中怎么离得开当家主母。” 江陵干脆实话实说:“娘,您的外孙女低嫁,女儿身边更无子嗣傍身。 再加上将军的虞侧室有了身孕,安儿若想后生过的安稳,也只能靠着您和兄长他们了。 陵儿以前愚笨,总想着和夫君两个安稳过着小日子,没想到,小儿去后,一切都变了!” 江陵斟酌着说道,却见老人又开始落泪。 只是见面的这一会,老人已经哭了几回。 江陵起身哄道:“娘,女儿说这些没其他的意思,只是将军不是个好相处的,女儿并不一定能帮到父兄,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 靠他们做什么?父兄若真的佣兵如此之多,何惧这些! 老人神色一怔“陵儿,你这是何意?” 探究的眼神,让江陵心中一紧,以为老人察觉出了她的异常。 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到下人来报:“老夫人,侯爷和公子过来了。” 下人的话刚落,江陵就听见隐含怒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江陵过来了?自从她出嫁,除回门那次,这是第一次登门吧? 我还以为这江国侯府,不配唐唐大凉的将军府夫人上门呢?” 门从外面打开,就见当先进来的白发老人故作生气的看着她。 江陵顺势朝着来人跪下:“女儿不孝,还请爹责罚!” 原主这女儿做的属实过分,细算下来,这是有十几年没有回过娘家。 如果这次不是她娘“病重”,是不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江国侯语气缓和了很多,但仍然嘴硬:“哼!我可不敢责罚将军夫人。” 江陵刚要开口,就见一中年男性道:“父亲,您看妹妹都已经跪下认罚了,也是知错了。庆儿刚走,妹妹身子也轻减了很多,您就原谅她吧,这些年妹妹也不容易。” 江国侯却越发生气:“老大,你就惯着你妹妹,十八年了!但凡有点心,怎会十八年不来看望自己老父老母。 我唯一的乖外孙走了,我做外公的怎会不心疼!” 江国侯看着江陵单薄的身子,最终还是妥协:“罢了,罢了,起来吧!”儿女都是债。 “爹,女儿没用,请爹爹责罚!” 江陵看着面前花白头发的老人,忍不住跪着到了他的身前。 若是可以,她也想拥有这么爱女儿的父亲。 但仅仅是刚跪下,旁边又一个年轻些的中年男性道:“妹妹,你快起吧,想你还待字闺中时,闯了祸都是二哥给你背这次,二哥还陪着你!” 说完,那人也扑通一声跪下。 江国侯老泪纵横:“老二!你糊涂啊。” 江国侯见他仍然不起,又转向江陵:“江陵,你看看你两个哥哥,是如何对的你! 你大哥知你在将军府过的不易,这些年,年年请兵在外,风餐露宿,就是为了立下些军功,让你有依靠。 你再看看你二哥,苦读诗书,在朝结交私营,还不是为了你。 为父劝了他们多少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他们呢?说什么,不秀于林,如何庇护! 陵儿啊,为父只希望你能懂懂事,莫让安国侯府毁于一旦啊!” 江陵忽然感觉心好疼,跪下去的双腿渐渐麻木,视线也开始模糊。 她抱着老人的腿,不住的呢喃:“爹,兄长,女儿知错,女儿知错!女儿真的错了!” 迷迷糊糊中,她察觉了一丝不对,这不该是她的感情,只是她好累,好累...... “陵儿!陵儿!快去宫里传御医!快!” 第7章 代替我活下去(5) “陵儿?陵儿?” 耳边人不厌其烦的温柔叫着,终于把她从无尽的黑暗中拉扯了出来。 一睁眼就看到床边垂泪的老人,她心里叹息,儿女的苦难,在父母那里都是翻倍的,原主这个身体太不争气了。 “娘,我没事。” 老人却并不信:“陵儿,你知道太医怎么说的吗?长期饮食不调,加上多思多虑! 庆儿也是刚走,你这病也不是近期才有的,和娘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这个女儿并不是不记挂着他们,还在忧心家里的事? “这......”江陵哪里说得清楚。 她也是刚过来做任务,端脑什么都不说,她就直接变成了原主,留下了这烂摊子。 她也是得知原主刚丧子,还有妾室怀孕的事。 还得和身边熟悉她的丫头套话,她哪有功夫再想其他。 不过以她多活一世的经验来看,这姑娘多半是因为情爱那点事。 见她半天不发一言,老人了然:“是娘想岔了,还以为你在将军府过得很好。现在看来,我儿是受苦了。 往后不要再忧心家中的事,你的父兄他们能够处理好。” 江陵见老人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她却有些糊涂了。 “那娘,我今天可以住家里吗?” 见她问的小心翼翼,老人一脸心疼:“住,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有我老婆子在的一天,就有你一口饭吃,我看谁敢说什么? 你也不用再管那些将军府的事,安心住着,你家将军那里,我老婆子去说。” 她倒要看看,把她陵儿的身子糟蹋成这样,他还有什么脸面! 江陵这下是真的可以放心休息了:“听娘的。” 老人给她掖掖被角,随后道:“你好好休息,不可再瞎想,我后院还有一堆事,忙完再过来看你。” 江陵点头::“好的娘,我让芳华送您。” 芳华贴心的上前:“老夫人,我扶您出去。” 老人眸光微闪:“芳华跟我来。” 江陵看这架势就知道,老夫人要去摸底了。 “芳华,可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顶撞老夫人!” 江陵话中有话,芳华更是秒懂:“是,小姐。” 老太太被这主仆两个弄得哭笑不得:“好了,操这么多的心,赶紧休息吧!” 等到芳华和母亲出去,江陵才真正的放松下来,思考着现在的处境。 另一边的芳华则乖顺的跟着老夫人,她看着老夫人不再年轻的背影,悄悄的抹去眼角的泪。 是她对不起老夫人的信任,让她在这个该饴儿弄孙年纪,还在为小姐奔波着。 是她芳华无能,既没有帮助小姐在将军府过的更好,又没有能耐替小姐出谋划策。 直到走到老夫人的房间,芳华就听到老夫人严厉的声音:“芳华,跪下。” 芳华自知有愧,立马扑通一声跪下。脸贴在地下的同时,终于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老夫人却不为所动:“你扪心自问,我江国侯府可有亏待过你!” 芳华立刻道:“老夫人和小姐对芳华如再生父母,奴一辈子也不会忘!” “砰”的一声,老夫人拍案而起。 “这就是你的报恩?我看你现在都可以改姓刘了,是不是觉得江姓配不上你,准备另谋高就了!” 这话说的极重,芳华的心也跟着一颤。 她跪着不断磕头:“奴有罪!都是奴的错!请老夫人责罚,奴永远记得奴姓江,奴生是江国侯府的人,死也要做江国侯最忠的奴! 奴永远记得没有安国侯府,就不会有奴现在的生活,也不会有现在的芳华,老夫人,您这么说是要奴的命啊!” 说到这里,额头已经是血红一片。 老夫人沉思半晌才道:“行了,别磕了,磕坏了,我拿什么赔给你们小姐?” 当初看你那么小的一个小娃娃还在照顾弟弟,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把你养在小姐身边,我也放心。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芳华,忽又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你有难处,江陵的性子,不是你能左右的了的。” 芳华惭愧:“是奴的错,奴没有照顾好小姐。” 见她反反复复只会认错,却讲不出重点,老夫人也不再拐弯抹角:“那你倒说说,你们小姐在将军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芳华也知道此时不是再隐瞒的时候,于是把这些年在将军府的事情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回夫人,小姐初嫁将军府时,将军和夫人感情甚笃,只是小姐初嫁人妇,免不得多想,将军起先还小意陪伴。 可将军府军务繁忙,也就渐渐疏远,小姐似有所感,以为将军怪小姐久未有孕,于是为将军抬了虞侧室进门。 初始小姐还想将奴或者流莺指给将军,奴和流莺誓死不从,这才写信回江国侯府让老夫人为奴指了亲,小姐才作罢!” 老夫人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糊涂啊糊涂!” 芳华看着老夫人精神还好,于是继续说道:“后来小姐怀孕,生下大姐,又恐将军嫌弃,日思夜想不得法,又想为将军抬位侧室进府,相中了吏部侍郎的次女,结果却惹得将军厌弃,说是不是要让将军府从此改姓江! 奴记得之后将军多日未曾回府,小姐伤心了很久。 也就近两年大姐出嫁,将军才和小姐亲近得了庆哥,可谁知庆哥发生了意外。 小姐一蹶不振,险些就此而去,若不是挂念着夫人,小姐她......” “好了,别说了,我生的女儿我还能不知道她什么性子吗?也怪这些年我们侯府和吏部走的近了些。” “奴没能保护小姐,奴有罪。” 老夫人虽然心疼女儿,却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芳华虽然出自他们江国侯府,但到底还是听女儿之令。 没有想到,她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儿,在嫁人之后,竟然变得如此愚蠢,做的全是蠢事。 她隐约听别人议论将军夫人上不得台面,原来真是如此。 可到底是疼了这么多年的幺女,无论如何也要为她谋划好,即使有一天她去了,也能安心。 第8章 代替我活下去(6) 老夫人想到这里,缓和了语气。只一点,这丫头忠心,那就可用。 “行了,你夫君最近跟着大爷在外也甚是辛苦,你也不必再跪着,回来一趟不容易,你许久没见过你小儿,应该有十岁了吧,正是皮的时候。” 提起儿子,芳华也瞬间回了精神。 “是啊,夫人,奴是好些时候没见着浩儿了。不过偶尔夫君会送浩儿过来,让我们母子见上一见,也不妨事。 想当年,奴刚生下来浩儿没多久,还是老夫人想得周到,把浩儿接到夫君那边。 男娃子,跟着父亲也显得男儿气点。” 芳华丝毫不见怨气,反而很是感激。 老夫人点头,这些年,陵儿虽然没有回来,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是放心不下。 女儿的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多少也能摸个七七八八。“你不怪我这把老骨头多事就行,当年你生下小儿,而你们小姐又是生下大姐儿没几年,正是思儿心切。” 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妥,她叹息道:“算了,都过去了,你起来回话吧!” 她女儿那小性子,由着一个男娃在她身边转悠,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幸亏芳华这丫头还算是听话。 芳华都明白,可也心疼小姐:“小姐对奴还是非常好的。” 老夫人满意:“那倒是,陵儿对你们这些丫头最是大方。” 芳华跟着又说了些将军府的事情,老夫人见天色已晚,就开始赶人:“找府里的府医开些药,莫要留下疤才好。 你回园子里看你家小子吧,明天若是还不见好,就避着你们小姐一天。” “芳华明白。” 阴云蔽月的夜晚,空气又湿又重,像一块巨石压在人的胸口。突然,一道闪电撕裂云层,照彻长空。 轰-- 闷雷从天际传来,暴雨瞬间即至。 这夜,似乎有什么变了。 “夫人,你说陵儿这次回来时懂事了好多,也不知道我们的囡囡都受了多少苦,才变得如今这模样。” 江国侯一脸感慨。 想当年敢于坐在他肩头的丫头,他说一句,她就有十句话等着。 现如今竟然老老实实的跪在他的脚边,和他认错了。 老夫人也是一脸感慨:“是啊老爷,时间过得太快了,他们也都是有儿有女的了。 我别的不奢求,就就希望她能快快乐乐,偶尔能回来看看我们就行。” 江国侯欲言又止:“嫁出去的女儿啊,她好就行了。” “老爷......” 老夫人不赞同,难道他不准备为女儿撑腰? “行了,明日将军过来接陵儿,你就不要出来了,他若有心,就去你那探病。” 老夫人腾的一下坐起身:“你个老头子什么意思!” 她还准备明天好好教训那狗女婿。 江国侯被她这一惊一乍吓得不轻:“你个傻老娘们儿,小心身子。”这也不怕闪着腰。 老夫人一把拍掉他的手,依旧一脸怒容。 江国侯无奈,这娘们平时挺精明,怎么一遇到陵儿就变成炮仗性子。要他说,女儿过的不好,多半是随了老妻这性格。 他摸向她鬓角的白发,解释道:“我们老了,圣上和将军还年轻,女儿到底是他们家的大妇,不好撕破脸。” 老夫人一脸不可置信:“所以就由着他们欺负我儿?” “若我们明天给忠武将军脸色看,你觉得圣上会怎么看?”江国侯一脸慎重。 “他会觉得我们江国侯以势压人!” 老夫人还是满脸不服气,只是亲家之间有些矛盾,圣上何至于要掺和。 江国侯继续道:“我们已经是被架在火上,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圣上的忌惮。” “再退一步说,若我们给将军没脸,你女儿在将军府又该如何自处。我们总不能把女儿带在身边一辈子,她该有自己的生活。” 老夫人有些泄气,是啊,以女儿的性格来说,还极有可能再怨恨他们父母。 江国侯拍拍老妻的手:“再过几日就好,边彝进犯,圣上对我们江家也有了决断,我们再行为女儿出气。” 他征战沙场多年,可不是没有一点手段! 第二天 “夫人?小姐?可是醒了?” 江陵陷在床上,蒙着头,一点不想去理那烦人的声音。 “夫人!” 江陵被忽然的大声吓的彻底清醒:“流萤,我这脑袋可是被你喊晕了。” 江陵闭着眼,揉着太阳穴,多少年没有那么好的睡眠了,吵她做什么? “夫人,爷来了,在外厅和侯爷下棋。奴叫了您几次,可算是醒了。咱们用完早膳,也要启程回将军府了。” 江陵诧异:“这就回了?” 流萤眉眼低垂,很是恭敬:“将军府事务繁多,虞侧室又怀有身孕,府上老夫人年纪大了,老是理事也吃不消,回头又要说您了。 这要是传到将军耳中,怕是又和夫人离心了。” 江陵郁闷,这是要让她回去照顾他妈和他小老婆,这是什么鬼日子! 虽然这妾室是她这个大老婆帮着娶的,但她坚决不背这个锅。 又是想离婚的一天…… 也不知道她先和原主的娘透露一二,会不会更容易些。 “夫人?” “好了,服侍我起身吧!”走一步看一步,还是先看一下原主爹娘的态度。 流莺手脚麻利的为江陵穿好了衣服。 江陵透过铜镜看向她:“你这一会夫人,一会小姐的,是哪里的称呼?” 流莺似有怀念道:“奴从稚龄就跟着小姐,回到江国侯府,奴就……” 难得这一本正经的脸上,出现了些羞意。 江陵则满意:“以后都叫我小姐吧!” 夫人听着就好老,她好不容易年轻了一回,肯定按年轻的来。 小姐这称呼在现代可不是啥好词,不过在这里,who care? “是,小姐。” “行了,洗漱吧。” “是,小姐。” “小姐......” “有什么事说吧!” “没有,就是想多叫小姐两句。” 江陵失笑,这丫头。 等他们梳洗好后,就听外面人报:“小姐,将军要过来陪你用早膳,您看?” 江陵想也不想的道:“流莺,去回话,就说母亲生病,女儿在侍候汤水,让他先行用膳。” 第9章 代替我活下去(7) 江陵陪着母亲吃了早膳,免不了又听了一肚子关心。 其实母亲这个角色在她的生命中已经消失了太久,没想到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又让她体味了一回。 依依不舍和母亲道别后,她就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江陵对着父亲道:“女儿拜别父亲,还请父亲替我转达母亲,让她多多注意身体,女儿忧之,念之,恨不能亲侍汤水,万望母亲爱惜自己,江陵安顿好家中庶务,再来亲侍。” 江国侯欣慰:“我儿有这份心意,你母亲也就知足了。 回去之后,谨记为人妻,为人母,为一家主母之责,为父也就放心了。” 随后他又看向将军:“也请贤婿多多担待我儿,她若有错处和我说,我亲自教训她!” 两位兄长也站在江国侯身后,无形中给了将军极大的压迫。 将军眼眸微闪:“岳父说笑了,江陵这些年操持内务,抚育子女,均是功劳,何来错处,岳父安心便是,我定好好待她。” “望贤婿真能说到做到。” 两人无声对峙,里面是江陵看不懂的波涛暗涌。 怎么了这是? 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父亲?” 江陵的忽然出声,让二人都回了神。 江国侯叹气:“陵儿,照顾好自己。” “女儿知道的父亲。” 车马渐行渐远,江陵一直不曾挪开过目光,直到再也看不到江国侯府。 少年不知愁滋味,再闻已是曲中人。江国侯叱咤疆场几十载,但在这个时候,也只是个疼爱女儿的父亲。 只希望江家人能一直平安喜乐,可是并不是事事都能如愿,她低低呢喃:“这天要变了!” 芳华带着帏帽,跟在了轿子旁边,闻言有些不解:“明明是晴空万里,小姐怎么说变天了呢?” 流莺横了她一眼,真是笨死了。 江陵沉思,可不就是变天了吗? 回娘家一趟,她收获甚多,特别是朝中局势,母亲也全部告知。 现在的皇帝,登基有十几年之久,朝政早就一手在握。 边彝进犯,是危机,可同样是收回兵权的好时机。 先帝可以待安国候为亲信,不代表现在的皇帝也是如此。 十几年的时间,安国候府不动如山,不见投诚,还处处钻营。对于皇上来说是如鲠在喉,不得不除! 身为皇上心腹的将军府,在这种时刻又怎会频繁与江国侯来往? 出了嫁的女人,与娘家十几年不见走动,又不得夫家信任,那何处才是归处? 江陵不自觉的叹出声,却听那狗将军满嘴胡说:“夫人哀叹不断,可是岳母大人身体不好了?” “呸!有你这么咒人的吗?将军嘴里还是积点德吧。” 刘大刀脸色一沉:“江氏,莫要以为有你父兄撑腰,就可以对爷如此不敬!” “那爷对我母亲不敬,又是哪里的道理?”江陵寸步不让。 刘大刀却避而不答:“无知妇人,只会胡搅蛮缠!这是在大街上,爷不与你吵。” 呵呵,江陵心中的火不断蹭蹭的长。 狗男人! “报!” 江陵正要再说,手下忽然来报。 刘大刀面色一凝:“说。” “皇上......” 江陵只听到皇上二字,余下皆听不清楚。好歹她现在还是内人,又不是外人,有必要这么防备着她? 那边的刘大刀不过停顿片刻,面色就恢复如常,他快速的安排:“夫人先行回府,皇上急召,有事等爷回来再说。” 不等江陵回答,他转身就走。 江陵看着他来去匆匆,不由皱眉,难道是皇上是有所动作了?江陵忍不住泛起了愁容。 据说他们江家兵,只认江家人,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如果他们反了,那将是非常大的助力,但如果不反,那就是他们江家必死的理由。 而根据她的了解,江家人对大凉国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的,那是他们祖辈打下来的天下,也是他们三代人守护至今的心血。 皇上不把事情做绝,江家人绝不会反! 如此几天之后,将军依然是早出晚归,甚至有时还被留宿宫中。 江陵重新定位了一下这位爷的地位。 看样子,皇上对他果然不一般,纵观历史,能被留宿宫中的,都不是一般的恩典。 可怜的是她却只能困在后宅,实在是憋闷的难受! 原主这十几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小姐,虞侧室还在偏殿候着请安。”芳华尽职的提醒着她。 江陵回神,不,原主还是做了事情的,比如帮助人家将军开枝散叶,好大的功劳。 不过她可不耐烦见个妾室,腻歪! “去和虞侧室说,绵延子嗣最要紧,以后这安就免了。” 芳华不赞同:“小姐,这于理不合啊,传出去还不得说您不待见虞侧室?” 江陵完全不在意:“按我说的去吧。” 名声于她来说有何用处?她连那个男人都嫌弃。 芳华只得听令而去。 不过片刻就听一女子声音从外面传来:“虞氏拜谢夫人,谢夫人恩典。” 江陵暗道是个省心的,看样子也不是个爱挑事的。 等主仆两人无所事事的逛完整个花园后,才被流莺找来,说那位爷回来了,江陵赶忙起身前去。 这男人忙了几天,皇天家有什么动静肯定一早掌握。 她做不了别的,但能早知道些消息,对于江国候府来说都是好事。 他们希望江陵平平安安,相夫教子,享受寻常女子的幸福。可这对于她来说,却如砒霜毒药,让她百般难熬。 等到两人碰面,江陵才发现他面色沉重,不由试探性开口:“爷,可是出事了?” 刘大刀点头:“不错,老侯爷果然会教女儿,才回去了一天,倒是比以前聪慧些。” 江陵不悦:“爷,有话直说就是。”这狗男人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刘大刀却没有计较,反而欲言又止道:“边彝来犯,当今圣上准备发兵,你爹江国侯为帅,江世子为先锋,不日起兵,圣旨已拟好,只待明日就宣旨。还有你二哥......” 江陵心中一紧:“我二哥怎么了?” 他面露一丝不忍:“你二哥为军师。” “什么!”江陵震怒。 她二哥一个文弱书生,如何上得了战场。 她压了压火气又道:“那爷可以告诉妾身,押运官是谁?” 江陵第一次低下了她的头,为江家寻一丝生机。 第10章 代替我活下去(8) 刘大刀迟疑。 “怎么?圣上有旨,不可说?” 刘大刀叹气:“兵部侍郎王江。” 江陵心里莫名的恐慌,即使她再怎么困于后宅,这些天也了解到圣上最宠爱的王美人,就是王江的妹妹。 而王江此人极善于钻营,平日和她二哥极为不对付。 “此去平叛边彝,粮草何等重要,为何圣上要选王江?” 刘大刀不悦:“夫人,慎言!圣上的旨意,岂容我等置喙。” 江陵心里甚是窝火,又不受控制般的说出:“慎言,慎言!我江家慎言了一辈子,还不是落得个被猜忌至死的下场?” 刘大刀猛的到她跟前,一字一顿道:“你不姓江,就算你死了,也只是刘江氏!记住,你姓刘,你是将军府的大妇!” 他说的斩钉截铁,却让她心底发凉。 古代女人的一生,何其可悲。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如浮萍一样一世漂泊,困于金丝笼中,终是不能高飞。 可她不愿意也如此活着! 她必须救江家,也是救自己! 她任由着另一股情绪掌控着身体道:“爷,妾在未出阁时甚是顽皮,总是要跟着父兄出入军务,妾知道他们为了大凉付出了多少。” “我大哥,闻鸡起舞,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几十年个春秋,无一日休息!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大凉在打仗的时候有可用之兵!” “我二哥,自幼体弱,习不得武,生在江国侯府,却习不得武,爷,您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 妾的二哥可是在妾的手下都过不了两招呢?可是又能怎样?宵旰攻苦,我二哥做到了!大凉国最年轻的探花郎!” “爷,您忍心吗?” 刘大刀见往日娇媚的容颜,此刻满是泪痕,他面色微动,为难的转过头去,随后坚定道:“夫人,将军府才是你的家!你莫要什么都掺和。 江家的人怎么样,不是你我评判的,是要看圣上怎么看。 只一点,这天下之兵多半只识江国侯,圣上就坐卧不宁。 还有一点,你高估了我。 就算拼上整个将军府,到头来还是如此,你要知道,圣意不可违!” 江陵仍然不放弃:“爷,圣上信任您啊!妾知那西北军只识我父,可那是我父用命换来的袍泽之情! 我父卸任西北军,这接手之人,放眼朝廷,也就将军府能胜任,您为我父请求,我父必以命相辅。” 刘大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江陵啊,江陵,此番话,你觉得圣上会信吗?圣上只会觉得你江国侯府,先是贪权,后是怕死! 你认为圣上上会放心让江国侯府来辅佐?还有那西北军会认我刘将军?江陵,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只要江国候在,西北军永远姓江。 这些话以后休要再提,你安心做好刘夫人,我自会请罚与圣上,保你这一世平安,至于江国侯府,你也不要再多生事端,像你之前做的一样,江国候府不要再去。” 果然如此! 江陵心里一叹。 此人对权势地位看得极重,绝不会再淌这趟浑水。十几年的夫妻情竟是只有如此! 她慢慢平复着心情,开始想着下一步。 或许只有彻底丢掉这个身份,才能站在父兄身边。 她不再迟疑,果断道:“将军,妾第一次这样叫您,妾的心中您一直是妾一个人的爷,可是将军,却是大凉国的将军。 妾知道您有您的责任,可妾也有放不下的人。 作为您的妻子,妾自问无愧于您,这些年为您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孝顺公婆,为您迎娶美娇娘。这十几年来对爷从没有怠慢过,妾不欠爷将军的! 但是为人子女,妾惭愧。 若妾为求自保不顾亲生父母,那与畜生何异? 妾自知无力更改大势,只求自请和离,不会连累将军府,与妾父母兄弟共进退!” 刘大刀诧异:“江陵,你是认真的!你要知道,就算你回江国侯府,也改变不了任何。”从没想过娇蛮的江陵,竟然也有如此知大义的时候。 江陵神色锐利而坚定:“妾自请和离!” 刘大刀听她依然坚决,心中不由一痛,他日日夜夜的往上爬,还不是为了让她过上如在江国侯府一样的好日子。 结果十几年的夫妻感情,竟然被她如此轻易丢弃:“好好好,果然是江国侯的好女儿!爷......,成全你!” 江陵心中一松,顺着身体的力度拜了下去:“江陵,拜谢将军成全!” 刘大刀沉默半晌,默默的叹了口气。 “即使和离,你现在也不能回江国侯府,圣旨未下,你应该明白。” 今天的这场谈话,也是他作为丈夫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在这个敏感的阶段,至少在明面上,她不能回去。 江陵点头:“妾明白,只是爷什么时候放和离书?” 听到和离书三字,刘大刀明显的蹙眉:“等圣上圣旨一下,你,去留自便吧!” 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那就只能再等些时日。 随即想到还有原主那出嫁的女儿,若是知道此事,也不知在夫家又该如何自处? “信雅那边,也请爷多多留心,毕竟也是爷的骨血。” 刘大刀见她还惦记女儿,脸上缓和了很多:“她已嫁为人妇,若有一对和离的父母,必然会影响到她,江陵,你我夫妻何至于此。” 江陵脑袋又开始嗡嗡的痛着,她不由低下头:“还请将军多多庇护!” 刘大刀深深看了她一眼,从不知道,她竟然如此倔强:“行了,他夫君跟在我手下,不会,也不可能亏待信雅。”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江陵率先开口:“和离在即,妾也有很多东西要交代,就先行回去了。” 刘大刀摆摆手:“行了,去吧。” 他还要想一下,后面要如何和圣上交代。 接下来的几天,江陵全部安排了下去。而后想到了那厚厚的陪嫁单子,还是要尽快处理。 “芳华,去统计一下我当初的嫁妆还剩哪些,如果有铺子田产之类的,尽快变卖!” 芳华有些奇怪:“回小姐,奴的外子兄弟在京城西郊开了家粮铺,他常年行商打交道,奴去问问行情。小姐这是怎么忽然想起来问铺子的事了?” 外子兄弟?小叔子吧。 她顿时大喜,竟然还有这个路子:“芳华,悄悄通知你外子和你外子兄弟,暗中收购粮食,钱如果不够,把我的嫁妆铺子全部变卖。” 第11章 代替我活下去(9) “小姐当初的陪嫁,城中铺子有十二处,城郊八处。当初信雅小小姐出嫁,您私下给了五家城中铺子,其余都从公中出了。 这些年经过打理,掌柜的们已扩到三十余家铺子。具体的要问流莺,这些年都是她在打理您的嫁妆铺子。” 哇,女强人啊,看着流莺就觉得是个利索的姑娘,没想到这么能干。 “流莺现在何处?” “回小姐,月底了,流莺应该在铺子里收账,等她回了,会和小姐对账的。” 江陵心里赞叹,是个能干的好姑娘。 还有那边粮铺的事情也不能耽搁,她赶忙道:“趁天色还早,你也快去快回!” “是,小姐。” 打发了所有人后,她又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这些天很多贵重的东西都已经变卖,但还有重要的东西没有找到。 而这些东西,是这些丫鬟也都接触不到的。 她暗自思索,古代的这些人,应该喜欢把紧要的东西放在暗格妆梳里。她得往这个方向多看看。 找了半天,结果还真在床里面的柜子里看到了机关标志。 很简单的一个连环扣,她几下就解开了。一打开就看到里面有厚厚的一沓纸质东西。 她拿起来仔细辨认,幸而这些繁体字她都认识。 卖身契,流莺、芳华的,还有近二十张男性的?这原主也并不是没有可用之人的。 还有……银票?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总共一万三千两。 所有的私房? 多还是少? 她没有多少概念。 只记史载,明朝万历年间一两银子可以购买188.8公斤大米,就是377.6斤。 如果都换算成粮草,又能换成多少? 可也不能全部在京城操作,此地人多眼杂,还是要暗中行事。 她在心里默默估算,就听流莺的声音传来:“夫人,奴回来了。” “快进来!” 江陵赶忙把东西都归置好,看着走进来的流莺问道:“收账回来了?” 流莺也不啰嗦,一手递上账本,一手递上银票:“是的,小姐。这是账本,这是收回来的款项,您对一下。” 江陵伸手接过,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体会到收租的快乐! 哈哈哈...... 不过一瞬,她就笑不出来了,什么鬼,看得人眼花缭乱,怎么算的?会不会做表格? 见她眉头紧皱,流莺不由紧张:“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要知道从前的小姐,可是从来不看这些账本的。 江陵心道,不妥处可大了,最大的不妥就是看不懂! 她丢开账本,索性道:“直接汇报吧。” 流莺松了口气:“是,小姐,城郊铺子十八家收账3210两,城中二十家铺子多以胭脂水粉为主,利润不错,总收入6500两。” 这?按道理来说,每月有这样的收入,私房应该不止这么多? 就算前些年女儿出嫁,也不可能给这么多陪嫁。要不,再查一下将军府的账本? 随即赶紧打消这个念头,既然已经快要和离,就不要再去操心将军府的事,这当家主母的事,就此打住吧。 她又接着道:“流莺,明天去统计一下盈利不多的铺子,尽快出手。” 流莺惊慌跪下:“小姐,可是奴的夫君做的不对?” 江陵不解:“和你夫君有什么关系?” 流莺松了口气,但还是解释道:“奴的夫君江大海身为大掌柜,铺子不盈利,自然是奴夫君的过。” 这是陪嫁了一家子?那就更好了,都是可用之人。 “无事,你快起来,只是事情有变,流莺,你要做好跟着小姐吃苦的准备了!” 流莺扶着她的手,面上则满是温柔:“只要跟着小姐,都不是吃苦。” 她们是主仆,却也胜似姐妹。她送她出嫁,给她体面,又在她与夫君有矛盾时,给她撑腰。还让她管着铺子,让她在夫家彻底站了起来。 三十多年的人生,有二十多年都是陪着小姐。她可以没有夫君,可却受不了小姐不再需要她。 江陵不知她们主仆的感情,但多活了一辈子的人,这点看人的能力还是有。 她不再迟疑,直接吩咐道:“我和将军婚姻有变,这里的铺子要尽快处理,这其中操作,还需要你夫君替我跑跑腿。” 流莺面色发白,随即就想明白她现在的处境。 她忍下眼泪,声音有些发颤:“小姐所有的决定奴都支持,夫君他正在外面等着话,奴这就叫他。” 流莺匆匆而去,不过一刻就带着一男人而回。看着约莫40岁左右,一副短打的装扮,浑身透露出利索劲,想来做事也是爽快。 “奴才江大海,请夫人安。” “免了,起来回话。” 江陵虽是免了江大海的礼,却见他未有丝毫的怠慢,依旧是目不斜视的麻利起身,顺便回了礼:“谢夫人。” 看到这里,江陵大概心里也有了数,是个有分寸的人。 但人心隔肚皮,手里的卖身契,才是真正让她放心的东西。 “江大海,我名下的铺子,最快脱手需要几天?” 江大海余光瞥向流莺,有些踟蹰道:“这?”好端端的,正在盈利的铺子,为何要出手? 江陵挑眉:“怎么?有难度?” 流莺忍不住上去为他解围:“回小姐,夫君第一次给您办这么大的差,有些担心有纰漏。” 江陵也不挑破:“流莺,把我手底下的人都安排去帮你夫君,记住,速度要快!” 流莺心里一咯噔,小姐是要离京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江陵稍微透露一二:“边彝进犯,圣上要拿江国侯府祭刀!此战,我们要早做准备啊!” 不说流莺听了面色惊惧,江大海亦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将军府不是久留之地,把铺子脱手,暗中收些粮草,你和你夫君尽快安排撤退。。”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江大海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他们这些靠着江国侯名义开的铺子,若是江家一倒,岂不是全部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拱手而立,不再迟疑道:“夫人,奴才这就去安排人去办,周边的百姓和铺子都会卖我江大海个面子! 还有外地这些年我也经营了庄子,产的粮食我们也没卖,这次小姐都可以用上。” 江陵又是一喜:“好!我这还有些银钱,也全托付于你,若此事办成,你们夫妻二人的奴籍我双手奉上。” 流莺夫妻二人闻言顿时喜不自胜,连忙跪下谢恩:“谢小姐恩典。”就算是为了孩子,他们也会拼命把这事做成了! 第12章 代替我活下去(10) 后面江陵又交代种种注意事项,直到快掏空了她的脑袋,才放他们出去安排。 目前她手上也只有这些可用之人,一定把每个人都物尽其用。 她忽然又想到,这么多铺子掌柜,总有认识打铁的,手下之人能把铺子在京城里扩大这么多,总是有些本事的。 在高价之下,总会有人愿意为她做这个事情。 想着这些,她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不觉间,旭日悄悄东升,一点一点挣脱大地的怀抱,挂在了天上。 刹那间,天地间一片光亮。 一大早江陵就吩咐芳华:“秘密通知你相公,让他配合江大海,暗中收购铁器,找个私密打铁铺,打造一批兵器。 具体样图我晚些拿给你,先帮我把能打铁的人给找好!” 芳华的夫君竟然也是她的人,使唤起来也更方便。 见芳华就要出去,她又接着道:“还有,你亲自去,带上信得过的家丁,去买些能用的人。 最好不是京城人口,能够做苦力,身体壮实的,人数控制在300人,先放在庄子上。” 芳华并不多问:“是,小姐,奴这就去办!” 这利索劲,使唤起来真是方便。 风起云涌,真正的大戏要开始了。不管如何,她都要与这世道斗上一斗,江国侯府,她江陵保定了! 接下来,江陵拿着卖身契,用尽了上面的人。 虽然她待从未离府,各种事情却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在她等的不耐烦之际,终于见那将军露面了。 “夫人,你要的和离书。拿上它,你我夫妻从此再无干系,你,可想好了?” 刘大刀看起来十分镇静,可江陵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抽出来那份和离书。 把那薄薄的一张纸拿到手中,江陵才微微心定:“谢将军!府内事务已尽数交给管家和张嬷嬷,你我夫妻就此拜别,此生缘尽于此,珍重!” 他忍着不适,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道:“往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时间回江国侯府,着实没有必要,徒让长辈担心。 我庄外有处园子,你可以去去散散心心,闲时还可以去看看信雅。” 江陵想也没想的拒绝:“不用了将军,我有庄子可以暂住。” 此时此刻,将军府的好也罢,坏也罢,对于现在的江陵来说都将成为过去。 未来的路,她要自己走! 江国侯府 江国侯自从接到圣旨后,不知是第几次叹气。 自从被圣上叫回京中述职,他就彻底和他的手下失去了联系。 御北军现在也暂时由他的手下暂时代管。 此番放他回去,他本是开心,可让他两个儿子同去,却又让他胆颤万分。 “夫人,为夫明日就要出征,家里的一切都要交给你了。” 老夫人不由有些着急:“老爷,怎么这么急?” 江国侯也没有料到:“今日早朝,皇上命老大江国栋为先锋,老二江国梁为军师,同为御北军,让他尽快赶回,起兵边彝。” “老爷,可是有什么不妥。”两个儿子都能上战场为国效力,不是好事吗?比她之前想的结果要好很多。 江国侯不欲让老妻担心,粮草的事,他之前有做过安排,算是能缓上一缓。唯有他的女儿和他的这些孙子们,需要老妻多费心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中需要你多费心了,还有陵儿那里,也要多注意些。”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你也不是第一次领兵在外,我什么时候让你担心过家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老夫人嘴角微扬,随即想起来她这两年找到的好东西:“这块护心镜带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拿下来。” 江国侯看那护心镜,紧紧握住那干枯的老手,他该庆幸,老天爷到底对他不薄:“照顾好自己,老大老二媳妇也别太惯着她们,还有那群小子们,该打还是要打。” 两人翻来覆去又说了一通,直到外面小厮来叫,他这才想起两个儿子还在书房等他。 老夫人也知他们父子还有事情,赶紧催促着他离去。 书房 “今日叫你们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们兄弟二人也应该有所了解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还是老二率先开口:“是,父亲,皇上是不是让我们去打边彝,想必我和大哥都不落下吧!” 江国侯点头,老二的脑袋还是好使一些:“国梁所说不错,老大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大面有难色:“父亲,打仗儿子不怕,可是咱这一府的男人们都出去了,娘和子侄还有妹妹那边怎么办?” 江国侯道:“留下江川,让他派人盯住将军府,若有动静,一切行动以保护江陵为主。” 然后想了想继续说:“至于那些小子们,我会命江伯再派人手保护他们娘几个。一有情况,先保护他们出京城再说。” 江国梁看着父亲不由建议道:“父亲,听闻此次押运官是王江,这人和我极其不对付,父亲要早做打算。 还有,我们一出征,家中亲眷都在京中甚是不安全,不如挑选军中三千好手,化兵为民,围府而居,此次出兵如此异常,我们不得不防。” 江国侯看着略显羸弱的江国梁道:“老二,这些为父也都想过了,粮草的事情我已经准备多年,只是你们久居京城,并不了解。 当年你们祖父跟着先祖打天下,深得圣心,赏赐颇多。很多前朝的老玩意都被为父这些年慢慢置换了,粮草之事现在倒不是很急。 不过你说的也对,仅仅是几个好手还不够,三千兵甲却太过惹眼,留下两千,务必护好江国侯府。” 江国梁面上一肃:“是,父亲”。 江国侯父子三人在书房兀自商量着,却在这时听到门外来报。 “祖父,朝文求见!” “祖父,朝武求见!” 江国侯对着两儿子说:“哈哈,你们两个儿子倒是找来了。” 他朝着外面便道:“你们俩小子进来吧!” 随即门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两个少年。高的那个生得龙眉凤目,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略矮的那个,脸皮净白,俊秀之余又不失刚毅。 而略高的少年一进来就冲着江国侯他们说:“祖父,我和朝武见祖父、父亲和二叔这几日似有难事,可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身为江家男儿,已经长大,特来请缨,为长辈们分忧。” “还男儿,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在我手上过个三招,我认你是男子汉。” “父亲说的可是真的!” “君子一言。” 江朝文立马回:“快马一鞭!” 第13章 代替我活下去(11) 江国侯看的哈哈直乐,他朝着两个小子招手。 “来来来,朝文、朝武啊,不理你父亲伯伯他们。祖父还真有事,要让你们两个小男子汉帮忙。” 两个半大小子立刻大声道:“祖父但请吩咐!朝文(朝武)听令!” 江国侯满意:“好,是我们江家好儿郎! 现在,边彝那群蛮人入我大凉,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父母,夺我们的姐妹,我和你们的父亲们,马上要把他们赶回他们的老家去。 家中只能留下你的祖母他们,你们在家能不能担起责任,保护你们的祖母、母亲,爱护姐妹、弟弟?” “能!我们能!” “能!我们能!” 安国栋有些担忧道:“父亲,朝文、朝武还小……” 听得这话,朝文立马道:“父亲,想当年,您一十三岁就上战场了,以稚龄之年,硬是杀出一条血路,边彝那些小贼,一听我父名号,哪个不望风而逃! 儿子今年也十三了,每日都有苦练武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像您一样,做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永远把边彝赶出我大凉国! 但儿子知道,儿子不能去,儿子作为长孙,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您和祖父保证,一定誓死保护祖母、母亲、姐妹她们!” 安国栋拍着长子的肩,感慨万千:“好!我的朝文长大了,江家的崽都不是孬种!” 他似乎能感觉到血液在体内奔驰,双眸明亮如星辰:“父亲,让我们父子同心协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江国侯亦热血沸腾,只要他们齐心,定能度过此次难关! “好!我江家有子如此,何愁以后!让我们父子同心,杀出去!” “祖父,祖父,还有我和朝文!让我们祖孙、父子都同心,一起杀出去!” “好好好......” 窗外,月影遍地,树叶婆娑,夜风轻抚而过,吹动着暗黑的夜,也搅乱了不少人的安眠。 此时的江陵在和离后,就在郊区的庄子里住了下来。 今早出门去查看铁器的进度,就被芳华啰嗦了一路。 终于赶在她的第九遍劝说前,问起了其他事:“芳华,粮草那边怎么样?” 芳华不敢怠慢:“回小姐,收购粮草因为数额太多,所以行动偏慢,但都在稳步进行。” 江陵明白此事急不得,一定要安排的更仔细些:“你如果无事,就帮我多监督他们,不要出了纰漏。”省的天天跟在她身边,劝她回江国侯府。 芳华以为她是在担心粮草的事,赶忙保证:“小姐放心,他们都是老江湖了,出不了差错的。” 江陵闭目沉思,被这个马车晃的昏昏欲睡,不过一瞬,让她猛然惊醒。 往常走这个街道可没这么安静! 她悄然拉起帘子,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流莺过来。” 流莺时刻关注着她,在她开口的瞬间,就贴近了马车。 “小姐,怎么了?” 江陵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这次出来,带了多少人?” 流莺立刻严肃道:“小姐,当初您出嫁,安国侯给您安排了二十个护卫到将军府,有三个在外管理城郊的镖局,还有三个在帮奴的相公办事,今天出去办事,奴便安排把剩下的都带在身边,总计有十四人。” 江陵思索了一下又问道:“他们身手如何?” 流莺常出府内外,和这些护卫打交道的较多,自然知道他们的身手,于是说:“他们都是老侯爷调教出来的,可以以一敌十!” 而且她没说的是,老侯爷那边应该又安排了人过来,因为一直躲在暗处,他们的人抓了几次都没抓到。 还是他们留下的江国侯的标志,他们才丢开不管。 江陵听完随即放下心来,然后立马吩咐道:“好,从前面小巷子走,留下七个人,让他们慢走一步,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流莺一听这话,立马知道后面应该是跟了尾巴。 她向来稳重,不愿意小姐冒险:“小姐,我们不如改道回江国侯府去,想那贼人也不敢放肆到那里,您以身犯险,恐怕不妥?” 江陵虽说来了古代没多久,但是无人的时候,跟着这身子的记忆,倒是捡回了不少身手。 她可以毫不脸红的说,这个身手回现代,都可以去做武术教练了。 她现在是艺高人胆大,只想看看到底是谁:“流莺,小姐我虽嫁人多年,但底子还在。如果连在京城都要躲,我们的护卫们哪还有脸,称是江国侯府的兵!” 护在轿子边的一个大汉不由憨声说:“是啊,流莺姑姑,您放心,俺们绝对把小姐给您护的妥妥的,安安稳稳的到达城郊别苑。路上无聊,就让俺们兄弟找点乐子,乐呵乐呵!” 江陵了不由乐道:“嗯,这话不错,你叫什么?” 旁边大汉立马回道:“回小姐,叫俺王大锤就行。俺家是西城打铁的那个王家。” “不错,不错,抓住此次的尾巴,论功行赏!” 江陵对于有本事的自己人,向来大方。这几次跟着小姐出门办事,他们都挣的不少。 听了江陵论功行赏的话,护卫们满是激动之色。 王大锤嘿嘿一笑:“好嘞,小姐!您就坐好等着吧!” 江陵说是如此说,还是不免有些紧张的吩咐道:“芳华,流莺,跟紧了,待会见血可别哭鼻子喽。” 两位丫头倒是齐心说道:“小姐放心,芳华(流莺)不会给您丢脸的。” 却又被护卫主管闷声呵止:“嘘!各就各位!跟紧了,听我指令,行动!” 众护卫听得命令,立刻围轿而动! 迅速分为两批,一批悄悄潜入前方,一批留在江陵轿边,等待暗处的敌人到来。 忽然旁边一家的店铺帘子一阵颤动,几枚弓箭瞬间而出,直往江陵射来。 王大锤猛地把盾牌护在轿前,旁边立马有护卫的弓箭瞬间射出!只听得几声惨叫,就知道这几箭绝不走空! 暗中之人眼看着轿子走远,而他们还未得手,一声哨响而出,又有十几名名黑衣人从楼下翻身进巷,准备一击必杀! 可惜江陵早有料到,前方包抄的七个护卫手持大刀,直逼而来。 手起刀落间,血光已经冲天而起。 江国侯的护卫多是在战场上沾过血的人,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即使有人影冲到马车前,也会被他们立刻斩杀。 可同伴的鲜血却让这些人更加疯狂,想也不想的全部往马车方向涌了过来。 第14章 代替我活下去(12) 剑锋舞动,双方金铁交击,忽然有人影倒飞出去,倒在路边动弹不得。 此时的街道,鲜血斑斑点点,流淌成片,江陵转首就看到,路边早已躺了几具尸体。 不过一瞬,那些人已然是死的死伤的伤。 曾几何时,她生活的年代,没有战争,没有这些皇权等级,只有平凡的日子里的她们,日复一日的讨着生活。 而在这里,稍有不慎,她和她身后的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特别是这个时候,父亲出征在即,她绝不能出事! “小姐,留一人活口,其余全部伏诛。”流莺声音沉稳,丝毫不见慌乱。 她也稳了稳心神,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只不过此时的她紧握双手,面色发白,和刚才无畏的自己判若两人。面对这些赤裸裸的杀戮,即使她有了原主的武艺,却依然会害怕。 江陵忽然明白,这里的生活并不是儿戏,她会怕、也会痛。 她代替的不仅仅是原主的人生,也是她自己的生活,她活着的每一刻都是真实存在的,她逃不脱! 那个有她女儿的世界,是真的回不去了! 不由的,她想起了记忆中的自己,奔跑在路上,在火车即将开动的时候,顾不得周围嫌弃的眼光和后面的围堵,提着大包小包,背着女儿,拼命挤进了火车车厢。 还没因为逃掉而松一口气,却发现她的女儿出现了窒息。 那种人挤人的火车厢,没有一个人帮她,他们只会说她行李占地方,说邋遢的她会不会有什么传染病,说孩子脸乌青,她一定是人贩子...... 逼急的她真的成了个疯子!呵,疯子,见了血的疯子!那会的血,和现在的血莫名的有些重合。 是的,她也是自私的,为了她的亲人,她不介意再次满手沾血! “小姐?” 从前的小姐哪里见过这些血腥的场面,流莺不由有些担心。 江陵回神,对着她安慰的点头,随即问道:“我们的人可有伤亡?” 护卫首领安奉率先开口:“回小姐,有五名护卫受伤,其余人都没什么大事。” 江陵一眼扫过去,虽然身上多有血迹,但整体精神都还不错!江陵大喜,果然都是好手。 “你们今天都有功,安校尉赏银15两,其余众位护卫每人可得赏银10两。受伤的众位,除汤药费外,再另外赏银5两。” 江陵话音一落,众护卫立刻喜笑颜开的谢道:“谢小姐赏。” 芳华当场拿出碎银,给众位发了赏。 处理完赏赐的事,江陵立马又问起了正事。 于是叫来护卫队长安奉说:“江校尉,还要劳烦你审问一二。” 安奉爽朗开口:“不必小姐特意吩咐,我自有让他开口的手段。” 安奉年约三十,平时最是喜欢吃喝玩乐,早些年在游荡,一直碌碌无为,就连他的老娘生病,他都没钱去买药。 在他急得要去卖身为奴时,还是江国栋给他老娘看了病,让他娘过了几年舒服日子。 而他后来还被送去战场,打了几年的仗。等到无仗可打时,又被江国侯偷偷安排到江陵身边。这几年无所事事,正好把在战场上的暗伤养好了。 这次出征,他也有所耳闻,正准备辞了江陵投奔江国侯之时,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姐,竟然也有一番打算。 他虽然不聪明,但他知道一定要跟着聪明的人做事,方能成事。小姐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跟在他身边,出头也更容易。 想到这里,他来到唯一的活口面前,扣住他下巴,往右一推,另一只手快速有力的按住脑袋往左扭曲。 只听一声惨叫,瞬间卸掉了下巴。而后才扯掉堵住他嘴的东西,拿出嘴巴里藏起来的毒药,又咯噔一声,把下巴装了回去。 嘶!这声音听着都疼。 等到安排好后这一切,他们又迅速把现场收拾了一番,另有护卫已经去专门处理那些尸体。 按理说此番动静甚大,早就应该有兵马司的人前来处理。 可直到此时还未出现人影,其中若是没有蹊跷,怎么也说不过去。 京城的水,果然很深! 等到回到庄子,安奉才正式开始对那人审问。 可任他怎么严刑拷讯,那人只是咬死了不松口。 “呸!你个堂堂校尉,竟然呆着一娘们身边?我告诉你,老子可是圣上的人,你们敢杀吗? 是刘将军担心你们,特令我等前来护送,没想到你们二话不说,把我们兄弟都打杀了。 你们就这样对待圣上的人,不怕圣上的雷霆之怒吗?” 安奉气的又给了他几鞭,直至把人抽昏过去,却依然不露分毫。 安奉无法,只得如实禀告江陵。 江陵沉思,反而问道:“安校尉,依你之见呢?” 安奉如实道:“这人满口谎言,必不是将军的人。”将军那人精明的很,不会在此等紧要关头,做这等蠢事。 江陵点头:“你接着说。”前夫那人,撇开夫妻感情来说,确实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安奉不再迟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那些刺客,说自己是我大凉的人,但是你们看看他们身材,比我大凉要高大许多。当然,凭这个也说明不了什么,可他们的左耳明显都有耳洞。 我之前在战场待过几年,他们边彝的男人都会在他们的成人礼上带上耳环,并且终生不得摘下。 想必为了此次行动才摘下了,可惜了啊!我大凉男儿有几个像闺中女子似的,还扎耳洞?笑话!” 江陵默默无语,现代的男人扎耳洞的可太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知道他是边彝人,她也瞬间明白了这人的目的。 冒充皇上的人行刺,如果成功,他父亲痛失唯一的女儿,还如何放心出征?退一步说,如果未成功,也能让皇上和江家出嫌隙。 这些人抱着必死之心而来,再拷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她吩咐道:“把他的供词,完完整整的抄录一份,然后连同他的人,全部送回将军府,让将军全权处理。” 安奉立刻领命而去。 江陵沉思,这也算是她对他的诚意,希望他不要辜负了她的信任。 第15章 代替我活下去(13) 还有这个跨国奸细,明显没调查清楚。圣上本就对他们江国侯府已有杀心,此战,还犹未可知。 一旦他们江家的御北军出师不利,等待江国侯府的,就是皇上的铡刀! 可以接替的,就只有皇上的心腹刘将军。 但是啊,这位皇上是不是太自信了? 大凉的圣祖皇上征战了大半生,都没有把边彝纳入版图。 江国侯更是把大半生都用在了防御边彝上,却也只是做到了表面和平,小战争却不断的局面。 换个刘将军来,如何能确保一定获胜? 即使她再不懂,也知道临时换将乃兵家大忌。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未来的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她的所能,保他们江家的一线生机。 “流莺,去打听一下我父亲什么时候出征。” 流莺立马道:“小姐,都打听好了,侯爷三日后点兵出发。” 出征这个事情,不说小姐,她都在时时刻刻关注。 江陵点头,而后想到她的那些武器:“流莺,催一下铁匠师傅们,两日之内把我要的铁器打造出来。 完成者,赏银十两!还有,把最近买到的所有人,全部都安排在城郊别苑。” 流莺利索施礼:“是,小姐!” 城郊别苑 “小姐,这是所有的奴隶,共数308人,这些是犯了罪的奴隶,我挑着品性好的买的; 这些是逃荒到京城混口饭的; 还有这些是孤儿,把自己卖了,求活路的。” 江大海带着江陵,一路介绍过去。 而那些人则低垂着脑袋,并不敢抬头。 江陵看着满院子的人,心里叹息,这和她想象的身强体壮差远了。 可是能在短时间内凑齐那么多人,也是非常不容易。 她收起情绪,转而道:“江大海,此事办的还算漂亮,听流莺说,你家俩小子都快13岁了?” 江大海眼神瞄向流莺,后者轻轻点头,他这才道:“回小姐,大的13岁,小的9岁了。” 江陵接着问道:“可识字吗?” 江大海回:“他们识得几个字,以后跟在小姐身边做事,不当个睁眼瞎就行。” 江陵不赞同:“还是要多读些书,从江国侯府出来的,虽不需要文武双全,但是知文识礼还是必须的。这件事情我会安排的。” 她承诺过的事情,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江大海知道江陵是真的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于是上前谢道:“奴才替我家俩小子谢小姐了。” 流莺也难得露出笑脸:“小姐费心了。” 江陵拍拍流莺的手,对于这些古人,她从来不敢小看。所以她只信任有卖身契在手的人。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于真心对她的人,她却不会以这个为要挟,反而会替他们思考着出路。 与人相交,撑到最后的都是良心。 时间不多,她也不再耽搁,转身看向院子里的这批人。 他们穿的破破烂烂,站的东倒西歪,长的面黄肌瘦。 不过也可以理解,为乞的,在吃不饱的情况下,能有什么精神气。为奴的,在主子面前也不会有什么傲气。 短时间也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厉害,但养兵养兵,她一定能把他们养成真正的兵! 江陵气沉丹田,直视这些人,大声道:“都给我站直了!” 众人一震,却都有些面面相觑。 这个小娘子应该就是买他们的主人,那一身女子盔甲,看起来威风凛凛。 他们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指令,挺起了胸膛。 此时又听她开口:“识字的站这边,会点拳脚的站这边。若是动作慢了,今天的晚饭你们就别想吃了!” 江陵话一落,人群立马动作了起来。 他们大多数都是饿着肚子来的,卖身为奴本来就是吃饱饭。 此时听到和吃食有关,立马手脚麻利的站好。 就怕晚了让主家有理由克扣他们的饭食。 可是这三百多号人的质量,却让江陵非常不满意。 仅仅只有一个识字的,识字率太低了!倒是有五人有些拳脚功夫。 时间紧迫,也只能让父亲留下来的护卫拼命去操练了。 要在最短的时间达到她想要的效果,估计有点难,但加上最精良的武器,不缺的衣食,训练成一队悍兵也不是不无可能。 于是江陵又道:“大家听着,从今天开始,我江陵就是你们的主子! 做为你们的主子,我让你们朝东,你们就不能朝西,我要的是绝对忠心!有二心者,杖毙!不行军令者,杖毙!” 他见众人面有惧色,立刻又道:“当然,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可以得到什么!” “我江陵承诺!可以让你们天天吃得饱,每日不会挨饿! 可以让你们四季有新衣,冬日不挨冻! 可以让你们识得了文练得了武,认得了先祖! 可以让你们娶得了妻,生得了子,封得了万户侯! 从现在开始,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你们做不做的到!” “能......”那个识字的人,略显激动的喊出声。 可其他人却仍然是在迷茫中。 江陵换了种说法:“没完成每日任务者,没有肉;完成每日任务者,三餐两顿肉;超额完成任务者,另外赏银奖励。” 这些话一落,下面的人立刻议论纷纷。他们本来就是为奴的,还从来没有主家这么大方的。 江陵示意安奉让他们安静。 只见他鞭子一甩,“啪”的一声,地面立刻出现一条深痕,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这位是你们的教官,具体的规矩和训练内容,都由他负责。当然,在此期间,我也会跟着你们训练,还希望你们不要被我一个女子比下去。” 安奉心里大惊,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 江国侯家的小姐行事如此出乎意料,也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 有大胆的奴才试着开口:“我们绝不会被女子比下去。” 其他人见状也慢慢抬头,见江陵依然面带笑意,眸色温和,神经也跟着一松。 江陵知道说的再多,都不如他们亲身去做,这点时间成本,她还是愿意去投入:“好,那我就等着看你们的表现!” 见那贵人真同他们搭话,他们不由心潮澎湃。 他们本就低如尘埃,没有人会关心他们,可这位娇小姐,却愿意和他们一起。 刚刚她的短短数语,瞬间又敲击在这三百大汉的心上。 有什么在悄悄的萌芽,相信终有一日会长成参天大树,慢慢凝聚成不屈的灵魂! 第16章 代替我活下去(14) 点将台 江国侯头戴一顶束发紫金冠,身穿铁叶铠甲,披上金色伏虎战袍,脚下蹬一双黑丝战靴,肋下佩剑,站在高台,气势逼人,威猛异常! 对着台下众位将士道:“我大凉的儿郎们,边彝已经杀进我们大凉边境,你们,怕不怕!” 前面站着得将领听得,立马高喊起来:“不怕!” 江国侯却似未听到,目视大凉战士:“不!我知道你们怕,战争,那是会流血,会死的!死在了战场,你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办?怕,不羞耻!” “怕,怎么办?能不去打仗吗?若是我们不打,那边彝就会烧了我们的城池,让我们无处藏身! 会抢光我们的粮食,让我们无法果腹!会糟蹋我们的妻女,让她们无颜苟活! 会屠杀我们的父母,让我们无法享受天伦! 国之不在,家将何附?大凉不可欺,大凉得人民不可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凉不会攻打别的国家,但绝不允许别的国家欺负我们! 大凉得好儿郎们!拿起手中的武器,把他们打回去!把他们打回老巢,缩回自己的老窝!” 江国侯气沉丹田,声若洪钟:“保家卫国,斩彝封侯!你们,怕不怕!” 回答江国侯的是震天怒吼:“不怕!不怕!不怕!” “好!好!好!是我大凉的好儿郎!” 随即江国侯转向身后问道:“先锋官何在?把抓到的边彝贼押上来!” 旁边立马有将士上前回道:“是,元帅。” 只见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从后方带上来,直到送到江国侯身边。 江国侯指着此人道:“此贼,冒充我大凉人,混迹在京城作恶,今日,拿此贼祭旗!祝我们御北军旗开得胜!” 将士们齐声呼道:“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江国侯压了压手,对着举着大刀的刽子手说:“行刑!” 跟着的是众士兵传来的:“杀!杀!杀!” 呼号呐喊,挥舞旗帜!军心在此刻变得从未有过的团结。鲜血激发了士兵心底血腥的屠杀欲,不再手软,为自己而战!为家而战!为大凉国而战! 五个月后,城郊别院 江陵看着308人的队伍,不再像以前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个个精强勇悍,他们一律穿短甲,手持弓箭。 再加上江陵设计了这个时代没有的马镫,让这些骑兵双脚有了着力点。从马上对敌步兵,冲杀都更方便。 于是转向第一排的队长们:“江流,今天,你们队伍的任务完成了吗?” 第一队队长江流行了个军礼:“报告小姐,已经完成!” 江陵又问第三队:“夏青!你们队呢?” “报告小姐,已经完成!” 江陵依次问下去,得到的是满意的答复,然后说道:“很好,检验你们成果的时候到了! 带着你们的队伍,换上镖局的衣服。化整为零,每队押送一批粮草到泗水关,先到的队伍,有奖,后到的队伍,有罚! 最重要的一点,粮草在,你们在,粮草失,提头来见!听明白没有!” 众队长加队员赶紧肃声回道:“明白!” 江陵:“行,我先行一步,泗水关等你们!” 众队立刻兴奋起来:“是!”他们也要尽快准备了! 经过五个月的训练,三百人组成的护卫军初见成效。 其中尤为突出的五位为队长,有的善文,有的却是武功是一把好手。 不管各种特长,每个队都有自己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 比如江流,之前是常州参将江淮之嫡长子,从小熟知四书五经,兵法布阵,也是唯一认字的人。 他为何会被卖为奴,也是他的不幸,当年他父亲被陷入狱,没过多久就被问斩,而家中老弱妇幼都被流放到北境苦寒之地。 当时的江流,硬是挨过种种磨难,逃回京城,为了查清当年案子,他走了不少弯路。 可惜的是,天子脚下盘根错节,京中那些大人,哪个不是人精。 早有当年的人认出了他,把他绑了丢到人市,充作了奴隶。 也恰好遇上了江陵他们在采买奴才,正好把他一同买了去。 来到这里的江流,却没想到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他并不笨,小姐身为江国侯之女,江家现在虽然处境堪忧,但若操作得当,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定要在小姐面前立功,为死去的父亲争一条路出来! 也让常州的百姓都知道父亲是个为民的好官,并不是他们所说的贪官。 想着这些,他带着手下的队伍,速度更快了! 这边的江陵看着五位队长初显将领风采,心情顿时大好。一切都在预期之内,她也要再加快速度了。 “流莺,城中那两处显眼的铺子暂时先别处理,免得打草惊蛇。” “是,小姐。”流莺如何不明白,这段时间,他们四周已经有探子在周围出现,此地已经不安全。 江陵拧眉沉思:“流莺,你先留在京城,等我消息。”她能信任的也只有她了。 “我明白的小姐,您放心,流莺一定把京城的产业都给小姐看住了。” “若有不对,不要管那些死物,你们最重要。”江陵强调。 流莺满眼的感动和不舍,小姐懂她,信任她,她自也不会让她失望! 江陵骑上自己磨合了5个多月的马,对着安奉他们道:“出发!” 后面的护卫王大锤道:“俺定让那边彝贼吃吃俺的大锤!” 江陵摇头,战争可不是匹夫之勇啊! 众人不再耽搁,带上少量粮草,一路疾行。 不过十几日,他们终于快到了泗水关。 越是靠近边境,越是触目惊心。流民、空城、易子而食..... 一片凄凉暗淡的景象,让江陵胸口憋闷。 安奉上前道:“小姐,前面就是泗水关,今天应该就能赶到泗水关了。” 他们护卫围在江陵两侧,随时预备未知的危险。 此时江陵依然眉头紧皱,侧耳倾听。自从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已经不止一次的发现,这个身体有常人没有的好耳力。 但一细听又变得似有似无,于是跳下马来,把头贴在了地下。 芳华下马惊呼:“小姐不可!” 第17章 代替我活下去(15) 江陵严肃道:“莫吵!” 芳华委屈闭嘴,自从小姐也跟着训练后,气势越来越像老侯爷了。 安奉似有察觉:“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对?” 江陵面色一凛:“安校尉,麻烦你安排人,把芳华护送到泗水关,其余等人随我来!” 芳华立马不愿道:“小姐!奴怎么能离开你呢?奴自小也是跟着您一块学的拳脚,您能去得,奴自也是能去得!” 江陵自知此时不宜再耽搁:“行了,时间紧急,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但记住一点!以服从命令为主,不然,就回京城去奶你的娃娃吧!” 芳华不情愿的说:“奴的儿子过几年都要娶媳妇了......” “嘟囔什么?跟上!” 芳华赶忙道:“是,小姐!” 又上马飞奔了一会,只见前方硝烟弥漫,尘土飞扬。 两方人马手持兵器,不顾一切地冲向对方。 呐喊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断臂残肢随处可见,双方人马显然酣战正浓,鲜血刺激着原始的屠杀欲,杀!杀!杀! 江陵不再迟疑,立刻拍马赶去。 “小姐!” 芳华惊呼,立刻纵马跟上。 御北军主帐 江国梁已经在帅帐里走来走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元帅,边彝贼摆的阵着实可恶,虚虚实实,实难突破!再这样下去,我大凉将士岂不是都要送羊入虎口!” 江国侯也暗自沉思,想他征战沙场几十年,和边彝也打了几十年。 他们的作战方式,他不说是了解个十全十,但了解个七八还是有的,何时那些莽夫会摆起了阵法? 据他这些天研究,这个阵法除非是精湛的骑兵才能破得,而这又正是他们御北军所缺。让人掐着脖子打的感觉,可实在是太难受了! 江国梁见父亲久久不说话,不由加重语气:“元帅!”再不撤兵,他大哥恐怕要战死沙场了! 江国侯不再迟疑:“传令下去,鸣金退兵!” 江国梁立刻起身:“是,元帅!” 大凉这边鸣金收兵,与之相反的是边彝那边开始了疯狂进攻。 “我边彝的好汉们,那大凉的狗崽子们缩回去了,让我们杀他个有去无回,听我号令,杀一人者,赏银十两!杀百人者,加官一级!给我杀!” 边彝人立刻精神大振,喊声震天,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无不以一当十,拼死上前。 江国栋忽然感觉边彝人仿若不要命般的攻了上来,霎时压力顿大。更有破空之声呼啸而至,他只觉头皮发紧。 可旁边的边彝人却拿着长矛阻了他的去路,让他躲闪不及。 旁边的护卫立马惊呼:“先锋小心!” 江国栋的长刀只来得及砍开敌人的长矛,却躲不掉那疾飞而来的箭。 说时迟那时快,忽有一小将骑着赤马飞身而来,随即手中长剑瞬间射出。 只听“铿锵”一声,箭断两半,贴他耳边的长剑也同时落地。 那小将快速来到他跟前,利落翻身捡起长剑,随即护在他身前。 江国栋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见那穿着黑色铠甲的小将格外熟悉,他辨认了半晌才惶然惊叫:“小妹!” 江陵含笑道:“大哥,战场之上,还是不要分神为好。” 此时见她拍马舞剑,手起处,立刻刺中敌方心窝,只听“扑通”一声,那人立刻翻身落马。 他眼皮一跳,从来不知小妹的马上功夫也如此好。 他也被激起了血性:“小妹,今日我们兄妹联手,杀出去!” 江陵闻言,剑芒一挑:“大哥先领兵撤退,小妹助你。” 江国栋点头,不再迟疑。双腿一夹马肚,即飞纵而去。手中大刀上下翻飞,就冲杀了出去。 江陵羡慕,若她也有这把力气,也就能用重兵器了。那打杀起来,岂不无敌。 这边无敌的王大锤右手抡起大锤,锤在了边彝人的战马上,只见那人连人带马直接倒下!他又提锤朝另一个边彝人打去,那人却是看也不看,夹马而逃。 他马镫一踩,追人而去,随口大声怒骂:“好你个没种的贼人,快快出来个能喘气的,接俺一锤!” 剩余的骑兵护卫也四散开来,和边彝的骑兵都一一对上。 唯有安奉和芳华自始至终都守在江陵左右,随着她进而进,退而退。 他们一队二十多号人,从战马到战甲,武装到身体上的每一寸。 行动迅速如风,瞬间打散了他们的攻势。 边彝的主帅皱眉,他作为边彝的二皇子,自幼熟读大凉典籍,很了解大凉,他们是绝不可能养出这些好骑兵。 可既然出现了,他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随即想起还有他精心准备的弓箭手,他立刻下令:“巴图尔,弓箭手准备!” “是,二殿下。”巴图尔一招手,立刻有无数弓箭手,排列好阵型,张弓立射。 霎那间,弓箭宛如乌云一样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夹杂在其中的响箭带起风声极其恐怖,歘歘歘的声响震得众人心神俱颤。 江国栋不敢耽搁,立刻指挥:“列队!” 御北军到底训练有素,霎那成阵,护住大部分士兵。可也抵不住那漫天箭雨。 不过片刻,就血色满地。 江陵率领二十人成一小方阵,进可攻退可守,转瞬即成密不通风的铁桶,她快速移动到江国栋身边:“大哥,且战且退,不可多留!” 江国栋自然也知道这个理,他迅速挥动旌旗,队形立刻变换,他们有人冲杀,有人护盾,乱中有序,一路退杀出去。 江陵沉默不言,她手持长剑,一马当先。身侧两人总能在江陵斩下一剑时再补上一剑。 就这样,他们一伙,弓箭随身,手持利器,冲杀勇猛,如入无人之境。不过片刻,大队人马已经全部撤离。 巴图尔问道:“二殿下,要不要追?” 二皇子:“用大凉的话来说,穷寇莫追。泗水关易守难攻,逼急了,难保狗急跳墙。” 他见人马已经出了攻击范围,不由可惜:“那安大先锋的头到底没能留下!” 巴图尔则不以为然:“听说御北军粮草还没到,不出几日,他们必大乱,到时再杀他个干净。” 二皇子昂头挺立,江家的御北军必败在他哈里拜之手! 第18章 代替我活下去(16) 他们一行,仓惶回到泗水关。才进大营,就见营里众人严阵以待。 江国侯站在正中,眉眼凌然:“先锋官何在?” 江国栋跪下:“标下在!” “拖下去,打十军棍。” 江国侯话音刚落,就有侍卫上前,卸掉江国栋的大刀,利索扣住双臂。 江陵刚要上前,就见张国栋冲她微微摇头。 偏将军张表跪下求情:“元帅,还请棍下留情!” 张国梁也跪下道:“元帅,胜败乃兵家常事,岂能一吃了败仗,就怪罪于先锋?” 江国侯大怒:“你们一个两个袒护于他,才让他如此没有章法?” 此战折损他近一万将士,若不军法处置,如何向几十万御北军交代。 众人齐齐下跪:“元帅三思!” 江国栋却是硬气:“标下吃了败仗,自当认罚,大家不必为我求情。” 他甩掉两边侍卫,自行走到大营外的行刑场。 他趴在长凳之上,招呼行刑的人:“来,打!” 江国侯声音传出:“给我打!” 随后江陵就听到敲打肉体的“砰砰”声传来,让她也跟着心头发颤。 一下、两下……,直至打满十下,那声音才停止。 大营寂静无声,江国梁更是双眉紧蹙。 不过片刻,江国栋就被两护卫又扶了进来。 江陵不忍心再看,芳华则悄悄挡住她的视线。 江国侯双眸闪过心疼,随即又转过视线开始议事。 张表:“先锋这次战败而回,恐怕那边彝老贼更嚣张!” 江国栋面色发白,怒瞪这老小子,即使他刚为他求情,也憋不住此人是个棒槌。 江国梁道:“先锋已是勇猛无双,我相信即使是偏将军带兵,亦很难打赢此战。” 杂号将军苏双这次出兵,一直跟随在先锋官左右,他忍不住开口:“我等跟随先锋打头阵,谁知那阵后方竟然出现大批人马,把我们围堵在内,杀我们个措手不及。若不是这小将忽然出现,先锋官都要被他们一箭射穿。” 话音一落,目光竟然直直射向江陵。 江陵被看个正着,一时有些无言。 江国侯和江国梁刚才只顾着江国栋,并没有细看进来的人。此时转过头去,却大吃一惊! 那穿着战甲的小将,不正是他的女儿(小妹)吗? 他们面色惊疑不定,又把目光转向江国栋。那如有实质的责问,立刻让后者伤口钝痛。 江国栋此时才觉得不妥,他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和父亲他们说妹妹的事。 江国侯见状,也没有再议的心思,他一锤定音道:“高挂免战牌,明日再议。” 众人听令,纷纷退出大营。 “江陵,你为何在此?”江国侯面容严肃,少见的动怒。 江陵面容微紧,随即挺直腰背:“自然是来帮助父兄的。” 江国梁并不赞同:“作为当家主母,理应在家伺候公婆,管理好庶务。军营重地,怎容你胡来,现在马上回京!” 江陵并不服气:“二哥可要和我过两招。”看看到底谁不适合战场! 江国梁气急:“小妹!”自江陵十岁起,他就再也没有打赢过她,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出现在战场。 江陵见自己的兄长都如此大的反应,不由转变了策略:“父亲,兄长,我万里迢迢投奔你们而来,你们竟然如此不待见我!亏我还托江伯送你们礼物!” 江陵佯装生气,让那父子三人瞬间收敛了怒意。 他们好不容易缓和了和女儿(小妹)的关系,万不能再回到从前。更何况,她也是关心他们,可不能让女儿(小妹)寒心。 江国侯努力回想江宫那老家伙给他送了什么,直至想到两个月前的那批粮草,他才试探性的道:“陵儿说的是那批粮草?” 江陵含笑点头:“那可是女儿托人凑的,特地交给江伯,让他送过来的,还算及时吧?”江陵得意。 江国侯欣慰,却并不赞同:“江伯和那些钱财,都是为父留给你立身的东西,怎可胡来?” 对于几十万的御北军来说,粮草虽然及时,但也是杯水车薪。更何况现在可不单单是粮草的问题,这场仗并不好打。 江国栋站在身旁连连点头。 江陵心疼这位兄长,拿眼神不断瞥向他的后背:“父亲,不如先让大哥下去休息,我们改日再说。” 江国梁也道:“大哥就先去养伤,我们和小妹沟通。” 兄弟俩的感情到底深厚,很快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江国侯点头后,他也没有硬撑,被两个护卫又搀扶回他自己的营帐。 等江国栋走后,大营之内只剩下他们几人后,江国梁才直接问出口:“你和刘将军和离了?” 江陵坐下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即面色一正道:“是,我与他已经和离。” 江国侯面色一白,胸口钝痛,他手抚胸口,开口就怒斥:“胡闹!你太胡闹了!” 江陵见状,立刻上前,轻抚他后背:“父亲,莫急,莫急!” 她也实在没想到,从不喜形于色的一军统帅,竟然会被她气到面色大变。 他推开她的手,并不领情:“你是要气死你父亲吗?” 江陵心里微堵,扭过头去,却不答话。 江国侯指着她:“若你还认我这个父亲,现在就回去,好好过你的安稳日子。” 若是她母亲知道这事,只怕眼睛都要哭瞎。 江陵闷声道:“都已经和离,回去人家也不要了。” 江国梁也气道:“所以你为什么要私自行事?” 她也不知如何向他们解释,总不能说她一个现代老太太,不想仰人鼻息,不想和人共侍一夫? “你说话呀,真是气死我了!” 江国侯捶着胸膛,见女儿仍然是一言不发,不由眼前发黑。他上前两步,扶着桌子,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他缓和了好久才道:“就算是和离,也绝不能留在这里,明日我就差人送你回江国侯府。” 他虽然生气,可还是心疼女儿,此时也不再提把女儿送回将军府。 江陵心知父亲是个执拗的性子,正不知如何开口请求留下,正好听到帐外来报! “报!” 现在是两军对战,不是说话的时候,任何情报都有可能影响战局,江国侯立马道:“进来。” 第19章 代替我活下去(17) “报元帅,粮草不足,已经撑不过三日。” 江国侯猛然站起,忽然眼前一黑就要倒下。 江陵和江国梁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他。 “父亲,你怎么了?快叫军医!”江陵满脸后悔,原主父亲到底年龄大了,她不该如此气他,应该再委婉一点和他沟通。 江国梁抿唇,军中缺少粮草,父亲更是带头节约。此次又吃了败仗,他如何能不着急。 “不用叫军医,为父只需要要休息一会。” 江国侯清醒后,第一时间安慰女儿。 江国梁不语,他半抱着父亲到塌下,才转头吩咐:“元帅只是有些头晕,尔等可要闭紧嘴,否则军法伺候!” “是!军师。” 小兵齐齐行军礼,随后退下。 江陵跪在塌下:“父亲,都怪女儿不好。” “既然知道,为何还不愿意回去。” 一说到回去,江陵又开始沉默不语。 “罢了罢了,你是不会再听我的话了。”江国侯重重叹气。 江陵又想到父亲的身体,转而开口:“父亲,您留女儿在这里,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江国侯见这小女儿又来哄他,不由心思稍松:“哦?什么惊喜?” 她卖了关子:“说出来还算什么惊喜?” 江国梁没好气:“那你大可不用提前说,你这不是吊我们胃口吗?” 江陵见他们心情转好,于是和他们打着商量:“父亲,二哥,若三日之内,我能帮你们暂时解决一个问题,你们就不要再提让我回去的话。”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也不知她又搞什么把戏。 但他们也深知,以江陵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回去,除非他们真的能狠下心来,把她押送回去。 可现在不用了,她自己松口,省得他们彼此为难。 江国梁道:“若你没有做到,那就老实回京。”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兄妹俩默契击掌。 江国侯也默默赞同。 如此过了三日,边彝人日常叫阵,他们只做不理。 江国侯已经安排人去临近城池收粮,一时半会还没有回音。 他忙的头昏脑胀,此时见到江陵,不免气恼。 “陵儿,三日已到,为何还不准备回去!” 江陵心中算计着日子,随即道:“父亲,还有半日功夫,您可不能耍赖。” “行,最后半日,看你能有什么花样。” 江陵见父亲不再赶她,老实的陪在他身边。 众将领对于江陵的忽然出现,并不是没有疑惑。可江国侯在军中的威望,并没有人敢把她摆在明面上讨论。 至于在背后议论,反正她也听不到,并不去理睬。 天色渐晚,军营一切如常,此时江陵才有些着急。 江国栋见小妹坐卧不安的样子,有些疑惑:“小妹可是有事?” “她这是要输了,着急了!”江国梁似笑非笑道。 “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我就陪你到最后一刻。”江国梁斗志昂扬。 江国栋失笑,二弟平时最是老实持重,一遇到小妹就跳脚,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时间到了,愿赌服……” “报,元帅!” 江国侯精神一振,他眼神扫过江陵,随后问道:“何事?” “回元帅,外面有自称夏青的说是要找江陵。” 江陵立刻道:“让他进来。”来的正好! 护卫看向江国侯,后者点头:“传!” 夏青一到帐篷,立马抱手嬉笑着向江陵请安。“请小姐安,夏青来迟,特来请罚!” 江陵一看他模样,就知道他在暗中得瑟,于是佯装怒道:“确实该罚,安奉,安排十军棍!” 安奉一直守在她身旁,此时立刻上前,准备就地把他拿下。 夏青见此,倒有些真慌了:“小姐,我真来迟了?” 正待江陵再说一二,外面又有人来报:“元帅,又有名叫做许远的,同样来找江陵。” 夏青面色一喜,看样子他还不是最末。 江国侯不用再问,立刻又传人进来。 等到许远一进来,江国侯神色立刻不一样。 若说只是一人如此打扮,那可以说是偶然,但如果两人都是同样打扮,江国侯不得不怀疑,他这女儿的手里,最起码有一批这样的力量。 只见他们二人身形高大,身着黑色短甲,手脚关节处,都有甲片护住。若是骑兵,骑马和操持弓弩肯定异常敏捷。特别是右侧身上背着得类似弓弩的东西,他更是前所未见! 但见那做工,就知道其射程必定不近。他们大凉何时竟然出现这样精巧的武器?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自然知道武器的重要性,此时见猎心喜,不由想要上前。 可那二人竟然齐齐后退,直接侧身避过。 江国侯皱眉,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在空中弥漫开来,直接笼罩在那二人身上,压得他们险些喘不过来气。 可他们依旧保持镇定,不惧不退。 江国侯暗暗赞叹,是条汉子!不知陵儿从何处找来的人? 江陵仿若不知般开口:“夏青、许远,来拜见元帅!” 两人这才拱手施礼:“夏青(许远),拜见元帅。” 江国侯语气严肃:“你们二位为何到此找江陵?” 军营重地,岂能乱闯!若今天他们不说出个一二,定要处置了他们。 江陵满心喜悦:“父亲,这是我给你的惊喜啊!” 后者却并不觉得,这两个外男忽然来找陵儿,何来的惊喜? 他不悦的看着江陵,似在说她胡闹。 江陵也不再拐弯抹角:“夏青,粮草在何处?” 夏青:“就在距离十里地外。” 他们一行,花光了小姐给的资费,把能想到的方法都用尽了,终于不负小姐所托,安全运到了粮草,并且损耗颇少。 至于其他队伍会采用什么方法,他就不知道了。 江国侯面色一惊:“粮草?” “是的,父亲,他们会分批运送过来,虽然不多,但也可解您的燃眉之急。” 这几天,父亲都开始把粮食省给她吃了,她看着也是着急。好在,夏青他们终于到了,后面的事,他们再一起想办法解决。 女人的天地,不该是在那四方的院子里。她要慢慢来,一定能让父亲看到她的能力! 第20章 代替我活下去(18) 江国侯屏退左右,只余下江家几人道:“陵儿确实解了我燃眉之急,我代御北军感谢我儿!” 江国侯郑重下拜,把她惊得一跳。 她赶忙上前,扶住父亲:“父亲,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她的寿吗? 江国侯拍拍她的手,并不多言。 王江那厮之前送上来的都是充数之物,只是平时粮草三分之一。 他大好的战士,不是死在战场,反而要饿死在自己人手里,他怎能不气。好在他提前屯了粮,暂缓他们的粮食之危。 江陵不明白有如此兵力的父亲,为何要委屈至此。 “父亲,说句不当说的话,当今主上无能,任人唯亲,税重役繁,以致百姓流离,生活困苦。” 这一路到泗水关,远远超过了她对古代人的理解。 百姓衣不蔽体,孩童瘦弱不堪。更有沿途劫匪,时不时出来劫道。 若不是他们武器精良,还真有可能着道。 江国侯严厉道:“江陵,你要说什么!” 她吸了口气,接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不另寻出路,恐怕我们自身难保。” 既要依靠朝廷粮草,就要受他们管制。 可转运粮食到前线,最后成功送达前线的只有起运时的半数,甚至更少。因为大部分都在途中消耗。 若是有人从中作梗,贻误战机,那更是可能。 与其等着他们运粮草过来,不如想个法子以绝后患! 江国侯断然拒绝:“江陵,你要知道,大凉开国不容易,守卫他更不容易,一寸山河一寸血,那是多少将士的鲜血铸就的! 我答应过我的父亲,在我有生之年,绝不让边彝踏入我大凉半步!即使为此付出生命,我亦死而无憾!” 他女儿到底年轻,没有吃过乱世的苦。 他在稚童时,看过未建国前的大凉,那样的动乱不堪,易子而食,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现在的安稳生活,是努力了多年的结果,他不会轻易去打破。 江陵看着头发花白的父亲,再次心狠道:“陵儿和哥哥自然不惧,即使陪着父亲赴死又如何?可是朝文、朝武他们又有什么错?”还有更多的子侄,难道都要赔进去? 江国栋他们对视一眼,此时即使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埋在心底。 江国侯心头一紧,他心头叹息:“那我们就更不能轻易动作了,陵儿。” 江陵点头:“我明白父亲。” 如质子般留在京城的母亲他们,确实让他们束手束脚。 必须要想个法子,解决了此事! 江国侯随即转移了话题:“陵儿,莫要再管这些事情了,战场上的事情有我和你哥哥操心就行。 你若是不想回京,就留在为父身边,等为父空闲了,给你在军中再挑个人品佳的……” 江陵无语,看样子不管什么年代,父母催婚都是标配。 “父亲快别说了,女儿才和离,哪有心思想这个事情。 父亲让我莫要我管军中事,可是陵儿这有一破阵之计,您听还是不听?” 她这几天可没有闲着,打听到不少事情。 江国侯来了兴趣:“若你说的可行,为父有赏!” 江陵道:“父亲要赏我什么?那些金银钗环我可都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赏?”江国梁没好气道。 江陵瞪了一眼江国梁道:“若是女儿能够助父亲破阵,女儿也想要个官做做。” “小妹,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做官,更何况这还是军营。 若不是她是元帅的女儿,踏进军营一步都是死罪。 江陵异常认真:“我没有开玩笑,我只想有个依靠。” 父子三人此时才惊觉,江陵和离的突然,想必心里多是不安。 回想他们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不由有些内疚。 “陵儿,不若为父再给你100护卫,绝对能护你平安。” 江陵摇头:“父亲,实话告诉您,女儿手中护卫人数已有千众。” 她现在需要的是光明正大的身份,可以让这些人走在人前。 江国侯一惊:“都是和你那个护卫一样的装扮?” “是的,父亲。” 养兵才知耗费颇大,若不是她有些嫁妆底子,怕是还真养不起他们。 江国栋也面露震惊之色,要知道能在京城那帮人的手底下,带出1000号人,也是有些本事。没见他父亲都已经在认真考虑了。 依照他对父亲的了解,多半最后还真会启用小妹。 只听江国侯大声道:“好!若你能破此阵,本帅就封你为千总,手下1000人全数入营!” 正六品的武职,他江国侯还是可以做得了这个主。 江陵不甚明白这个职位的大小,但见目的达成,立刻喜笑颜开。 “那江千总就先谢过元帅!” 江国梁道:“你先破阵再来谢也不迟。” 江陵不理他,这二哥是真的欠~ 她走至沙盘前,正色道:“父亲,此阵为长蛇阵。顾名思义,以蛇的习性演化而成的阵法。 我们若击蛇首,尾动,卷,有去无回; 改为击蛇尾,首动,咬,还是死伤无数; 最后是蛇身横撞,首尾至,绞,那更是死路一条。” 江国栋点头,他们这些时日以来,三种破阵方式他们都试过,也如小妹所说,次次失败而回。 江国梁见她分析的头头是道,也暗自点头。 这种阵法他也在兵书上见过,长蛇阵,犹如巨蟒出击,凌厉至极。而边彝兵强马壮,加上长蛇阵助攻,更是如虎添翼。若再不想办法破阵,泗水关恐怕都要难保。 江国侯皱眉:“陵儿,此中情形你二哥也早有分析,你可有法破解之法?” 江陵自信道:“父亲,要破此阵,无非就是,揪其首,夹其尾,斩其腰,让他们首尾不得相连!”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江国梁依旧怀疑。 江陵见那父子三人依旧皱眉,她从怀中掏出这几天画的图纸:“父亲,破此阵,骑兵可用,布兵亦不可少。父亲按照女儿所布置阵型进攻,再命军中好手打造此种武器,破敌军马腿,必定前后不顾,死踏无数。 在来之前,女儿特意命工匠打造了两千架连弩。父亲可从御北军里挑选出2000名善骑的将士,让其对长蛇阵腹部猛烈攻击,此阵必破!” 第21章 代替我活下去(19) 五天后,泗水关外 “大凉的怂货们,快快打开城门,迎接你爷爷。不然,踏破城门,必定打的你们哭爹喊娘!” “江国侯戎马一生,难道要死于小人之手!快快投降边彝,保你们江家荣华富贵!” “大凉的娘们看看,我边彝男儿身强力壮,必让你们夜夜做新娘。” …… 污言秽语,激的城上的大凉人目眦尽裂,众将领向江国侯喊道:“元帅!” 江国侯面色沉稳:“先锋何在!” 江国栋:“标下在!” “你带领人从左翼进攻,务必拖住他们!” 梁国栋:“若不完成,提头来见。”此战,他们必须要赢! 江国侯心中一紧,随后继续下令:“偏将军,你带领人控制住右翼!” 张表:“标下定不辱命!” 江国侯最后看向江陵:“江陵,你带领最后的骑兵,待他们首尾不顾的时候,就是你们出击的时候。” 能不能破阵,就看江陵他们最后这一击。 江陵行军礼:“我大凉疆土,必誓死扞卫!” 江国侯实没料到江陵会如此说,他心里感慨万千,若陵儿为男子,定有一番成就。 随即正了脸色,下令:“开城门,迎敌!” 众将士齐呼:“是,元帅!” 城外边彝骂阵不停,突然,一声号角从城中响起,城门猛然打开,先锋官战马如龙般冲出来,直奔边彝左翼。 二皇子下令:“巴图尔,帕勒塔洪,守好自己的位置!” 两人立刻道:“是,殿下!” 却不到片刻巴图尔这边却迎来一位狠人,他身高八尺,手拿长枪,如同一条游龙,动作轻盈而矫健,却枪枪见血。 巴图尔好战的本性立刻激起:“来的好,今天就拿你祭祭我的老伙计!” 他挺刀上前,只听“铿锵”一声,他手中大刀却险些撞飞。 不待他反应过来,那人的长枪上下翻飞,瞬间化为一片虚影,打他个措手不及。 只战了五六回合,他就被刺伤其手。他惊疑不定拍马而回,心里暗自思量:江家何时出了如此好手? 可来不及多想,长枪又是刺来。他顺势滚下马去,立刻就有护卫把他护在身后。 安奉收起长枪,左手一挥,身后立刻出现众多弓箭手。 只一瞬,犹如万箭齐鸣,声震天地。 二皇子摇动军旗,快速的变换着队型。 可些大凉人不见换箭的功夫,就又有一轮弓箭射来。 巴图尔在防备的同时,不小心被一箭射伤了手臂:“奶奶的,大凉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弓箭好手!” 二皇子皱眉,那是什么弩,竟然可以连发10次?射程也好生厉害!巴图尔的左翼明显要支持不住。 不过,他们想凭借这些弩就破他的阵,那真是异想天开了! “帕勒塔洪,马上包抄!” 帕勒塔洪不敢耽搁,立刻率领部下对左翼成包围之势。 江国栋见状,立刻下令让安奉稳住阵型。 他则一马当先,势必要压住左翼。 却说西日阿洪的右翼也遇到了前所未见的袭击。 “这是何种武器?” 只见那些大凉人,以悍不畏死的势头,直冲着马腿而去。 即使有被战马踩伤,甚至踩死,立刻又有人马补上。 他们行动间并不抬头,只砍马腿。 马腿一旦伤到,就有边彝人摔下马来,后头的的骑兵一个躲闪不及,也纷纷摔做一团。 摔下来的士兵,有一部分被马踩踏伤,也有一部分人被那些大凉人直接割了脑袋。 后方的帕勒塔洪更是遇到了一批精悍的骑兵,在两军还未接触时,他们就已经被对面的弓箭手杀伤了无数。 江陵就在此时带领着夏青一行骑兵,直接奔向阵法的最关键处。 她手中长剑一掷,一道银光瞬间划破天际,刺向帕勒塔洪。后者也不甘示弱,挥刀挡住这一致命一击。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一股冲击力让周围的尘土骤然飞舞。 “将士们,随我杀敌,保家卫国!” “杀!杀!杀!” 这一声大喊,震得边彝竟然不敢靠近。 二皇子当机立断:“帕勒塔洪,带好你的兵,凡后退者,杀!战马已残者,杀!清了前面的路,冲出去!” 帕勒塔洪听令,在砍杀了无数不知是自己战马还是大凉的战马后,终于暂时稳住了阵法。 江陵见状,立刻带着骑兵冲杀了过去。 双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 此时西日阿洪来报:“殿下,右侧要抵挡不住了。” 边彝的谋士道:“殿下,此事绝对有诈,大凉这箭,一波又一波,还有那割马腿的武器,更是闻所未闻,今日这阵我们恐守不住了,殿下还是早做决断!” 帕勒塔洪现在虽然还守在阵地,可身边受伤死去的战士不断在增加! 两翼此时已经不能成合围之势,长蛇首尾不顾,中段被那手持长剑的小将马上冲出破口,不出一刻钟,此阵必破! 帕勒塔洪满身绝望喊道:“殿下,若您说冲,我帕勒塔洪就是死也会完成军令!” 在说话间,手中武器,却被那小将挑掉。只一瞬,身上就出现数个伤口。 若不是有手下的护着,他今日也难逃一死。 二皇子见阵法大乱,已经首尾不顾,深知败局已现,人心难聚,他叹气道:“我哈里拜还是小瞧了大凉!” 他望着阵中的大凉小将,那人身材略显单薄,却如一匹脱缰之马,横冲直撞。他手握长剑,在血雨腥风中穿梭,每一次挥砍,都让他们的边彝人见血三分。 他眼眸深邃,如果不是这个小将带领的骑兵牵制住了后翼,今日,他不可能输。 可时也,运也,再不撤退,徒增伤亡。 他不再迟疑,下令道:“鸣金收兵!” 撤退的令一下,鼓人击鼓,卒长敲响铙,边彝全军开始撤退。 江陵飞奔到江国栋面前:“先锋,边彝退兵,我们何不捞点东西?” 江国栋并不赞同,须知穷寇莫追,谁知还有什么陷阱。 江陵继续道:“先锋,他们退兵匆忙,一些重要战备必舍不得丢下,如此,肯定拖沓行程的。我们此时追击也不必派大队人马,只需我手下的骑兵即可。” 第22章 代替我活下去(20) 江国栋道:“仅一千多人,就算追上败军也奈何他们不得,又何必费这功夫?“ 江陵却道:“可令每位骑兵后栓上树枝,跑动起来,烟尘滚动,再让骑兵呐喊助威,想那边彝贼也分不清虚实。” 既分不清虚实,他们又怎敢停下来与她对阵! 江国梁不由拍掌大笑:“哈哈,小妹好计谋,此计可行!你尽管去,小心为上。” 江陵豪气道:“先锋,等我凯旋,一同庆祝!” 江国栋大笑:“哈哈,等你好消息。” 这一刻,他们好似又回到了从前。小妹一如既往鬼点子多,他依旧如大哥般护在她身后。 江陵开始整顿骑兵,砍树绑马,没一会工夫就整顿好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呐喊追击! 却说这边的边彝这边发现后,马上报告给二皇子。 “二殿下,二殿下,不好了!大凉追上来了。” 二皇子虽然心中讶异,却也不是很担心,说道:“按照脚程来说,就算追上,也是少量骑兵,他们若追上,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西日阿洪见那边烟尘滚滚,完全不似殿下所说:“殿下,看那阵势不小,我们不得不防!” 这次对阵,大凉就出现众多骑兵,还有那神乎其神的弓弩,他们不能再掉以轻心。 二皇子不以为然道:“都是虚张声势之辈!” 巴图尔劝道:“殿下,还是以您的安危为重!” 二皇子如有损伤,他们一干将领一个都逃不掉。 二皇子此时也有些迟疑,但见大家都不建议他对上,于是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罢,传我命令,扔掉辎重,火速退兵!” 众将听令,火速行动。 江陵他们一行追去,只见沿路丢下不少辎车与重车,他们更是发现有弓箭、?刀枪、?盾牌等等。 在确定没有陷阱之后,江陵安排众人,全部捡起拉回。 此次与边彝对战,以大凉的大获全胜而暂告一段落。 缴获的辎重让江国侯大吃一惊,不由向江陵说:“哈哈,陵儿,快哉!快哉!给我的陵儿记一大功!” 江陵面上不显:“陵儿不敢居功,战场瞬息万变,还是父亲指挥得当,才赢得胜利。” 说到这里才语气开怀:“女儿只是小聪明,嘿嘿......” 随后又颇为不客气道:“这大功可是有什么赏赐?女儿的千户是不是可以升上一升!还有这次跟着女儿立大功的夏青、江流、王大锤……” 众将士面露诧异,这元帅的女儿确实不一般,要起功劳来毫不客气。更难得的是,对手下的人也不吝啬。 在御北军内,都是能者居之。他们作为武将,都是在战场上实打实打出来的。 此阵困他们良久,更是死伤无数将士。而江陵能以女儿之身,斩杀无数敌军,还能一举破了敌阵。就凭这点,他们就服! 江国侯瞥向众人,见无人反对,立刻开始论功行赏。 此一战,不仅江陵升至五品偏将军,手下的夏青、江流一流,都封了七品的武将。 安奉此次配合江国栋,也立下大功,从七品之下的校尉升至了六品千总。 众人一时欢天喜地,江陵也浑身舒畅。 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原主有个元帅的爹,即使她为女身,依然没人敢抢她的功劳。 江国侯看着女儿,很是一番头疼。作为父亲,儿女都承欢膝下,他肯定欢喜。 但陵儿到底为女子,若他离去后,女儿又该如何自处。 直到众人散去,江国侯依然眉目不展。 第二天帐外却来了意想不到的人:“报,元帅,有您的家书。” 江国侯心中一紧,难道京城出了什么事? 外面传令兵进来,递给江国侯一封家书。打开一看,江国侯顿时有些犯难:“这?” 他思量半晌,还是把江陵叫了过来。 “陵儿,你母亲来信说,将军府来信,信雅生子,想让你过去瞧瞧。” 江陵险些没有回过神来,随后想起,信雅是她还未见过的便宜女儿。 依着她对刘将军的了解,这人行事霸道,掌控欲极强,不可能发现不了她不在江家。此时让她回去,定是不怀好意。 江陵思索了一下问:“父亲的意思呢?” 江国侯语重心长:“陵儿啊,若让你回京城那虎狼之地,为父怎舍得。况且,信雅生子,自有婆母照顾,要和离的母亲回去做什么?” 江国栋听说家信,一早也来到父亲营中:“小妹,若你没有和离,回去也无甚大事,可此时回去,恐怕不妥。” 江国梁:“小妹心有七窍,定不会如此蠢笨。” 相比于没见过两面的外甥女,还是小妹更重要。若她真为了那女儿犯蠢,他不介意把她绑在营中。 江陵无奈,这个二哥,明明想要关心她,为何每次都不好好说话。 此时她已经有了决断:“父亲,兄长,陵儿暂时不会回京城。” 说她无情也好,自私也罢,她都不会踏入危险之地。 此时她官职在身,又有一身武艺,比她自己那一世活得都畅快,何必再让自己走进绝境。 至于原主的女儿,她有父亲护着,还有原主留下的人也会护着她,这是作为母亲能给她的最后保障。 从此以后,各自安好,也是幸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明白江陵能做出此决定,也定然不好受。都默默决定,未来对她再好几分。 而此时的江国侯心里又打起了招婿的主意,只要女儿再生个儿子傍身,所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而江陵却提起另一件事:“不过,说起京城,陵儿又想起了母亲她们。父亲,可想过把母亲她们都接过来。“ “陵儿,京城乃天子脚下,御林军又是你相公,哦,不对,是刘将军掌管。想从他们眼底下逃出来,谈何容易!” 江陵认真看着父亲说:“逃?父亲,我们为何要逃?我们要光明正大的让他们把母亲给送过来!” 江国梁看着江陵这自信的语气,不由问道:“陵儿有良计?” 江陵看向他们父子三人道:“是的,父亲,二位兄长,我们就来演场苦肉计!” 江国梁此时也来了兴趣,小妹只要露出这个表情,定然是要算计人了。 第23章 代替我活下去(21) 京城 “报,皇上,泗水关加急军报!” “呈上来。” “诺!” 大凉国的圣上,年约30,身长玉立,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此时他面色严肃,一目十行的迅速看完边关的急报,随手丢给旁边的刘将军:“刘爱卿,你看看,这有几分属实?” 刘将军赶忙起身,慌乱拿着急报:“这?微臣不敢。” 皇上不耐烦道:“让你看就看,啰嗦。” 看皇上确有其意后,他赶忙翻开并快速看完还给皇上。 此时的皇上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漫不经心问道:“怎么样?” 刘大刀沉声道:“急报上说,为解泗水关之围,江国侯中箭,危在旦夕。 江国栋为父报仇也遭遇不测,还有军师身子本弱,也一病不起。一门三杰都在同一时刻病危,确实是蹊跷。” 皇上听完不由点头:“是,朕也在犹豫。” 随即面露厉色:“但兵权在他们安家手里这么多年,他们江家终于松口,此机会,朕想要!” 刘将军看着这位一直稳如泰山的帝王,此时却多了些急躁,他只得尽责分析道:“江国侯要的是家眷过去见他们最后一面,才会交出兵符。 若放他们出去,岂不是放虎归山?只怕是他们的苦肉计。 一旦离京,我们又如何掣肘江国侯四十万的御北军?” 皇上知道他这位将军不会因为家事而徇私:“朕的密报来说,江国侯在泗水关确实中箭,倒是其二子受伤密报没有详说,看来,江国侯治军果然严谨。” 但真真假假才能信上一两分,为了大凉国,他愿意冒这个险。 更何况,他还有刘将军在,或许真能为他彻底解决这根刺。 刘大刀道:“江国侯带兵确实如此,但他也确实是位慈父。”说来作为女婿的那些年,他可没少被他为难。 而那个江国栋,有勇无谋,不足为虑,江国梁则并没有军威。若是没有那江国侯,御北军就是一盘散沙,收回兵权,指日可待! 皇上见他面色变幻,斟酌着说起了另一件事:“刘爱卿,你那和离的夫人是不是在泗水关?” 刘大刀心里一紧,随即请罪:“臣有罪,臣原以为和离之后她会回江国侯府,结果臣派去的人回来说,她已经轻装直奔泗水关而去。” 他一发现不对,就安排人追去,可谁能想到她李代桃僵,直到她人都到了泗水关,他的人才发现不对。 皇上却并不关心这些,反而道:“你们和离后关系如何,能从她身上打听到虚实吗?” 刘将军如实道:“臣自与她和离后就没再联系,此时她在泗水关,还是江国侯的眼底下,联系她,也瞒不住江国侯。而且她这些年在我将军府,只是娇蛮任性,并不见有其她本事。” 他也不认为那只知情爱的女人,能知道什么兵家大事。 皇上放下打探的心思,叹息道:“想她一个小女子能做什么,也是朕多虑了。” 随即又道:“刘将军,朕决定赌一把!你那前妻也在泗水关,就算有诈,你也性命无忧。 但如果成功拿回兵符,你就是我们大凉的御北大元帅!你,敢赌吗!” 刘将军被这一连串的话,激的心潮澎湃。 他望着脚尖,随即跪下:“臣,定不负所托!” 半月后,泗水关外 “将军,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可以到泗水关了!” 刘将军看着后方的江国侯家眷,又亲自上前查看了一番,发现女眷们精神还好,于是下令:“吩咐下去,加紧赶路,争取今日到达!” “是,将军!” 走了约莫一刻钟,忽听前方来报:“报将军,前方有动静,似有大量骑兵往这边过来?” 这是两军交战之地,难道有敌袭? 刘大刀再定睛一看,前方果然有批骑兵,他们装扮异于大凉人,气势汹汹,扑面而来的匪气直面冲来。 他大惊道:“不好,是边彝人!众将听令,各就各位,准备迎战!” 此次护送的众将士都是御林军出身,真正上战场还是第一次,听闻素有彪悍之气的边彝骑兵来袭,身体就先又了退缩之意,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是,将军!” 不说刘将军那边众将士准备迎敌,却说这边原来是二皇子带着众人出来打野。 听手下来报来了一队大凉人,立马改了道,直奔此处而来。 “驾!驾!众位可仔细了,大凉来的肥羊,要活的!本殿下要让江国侯那老匹夫出出血!” 打了一通败仗,吃了挂落。此时也只能到处打野,杀几个大凉人出气。 边彝众将一听,立马兴奋的哇哇直叫!和那个乌龟似的江国侯对阵了那么久,磨尽了他们的耐性。今天可以大开杀戒,定要好好玩上一把! 对方来势汹汹,吓得刘将军手下们立马打了退堂鼓:“将军,怎么办,他们都是骑兵,速度很快,我们还带着女眷,应付不了。” 刘将军知道此次凶多吉少,但也知道孰轻孰重,遂下死命令:“尔等听令,备战!以保护好江国侯家眷为重!” “是,将军!” 有时候狭路相逢,并不是勇者胜!兵强马壮的边彝人挥舞着手中的刀,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胯下的悍马也助长着主人的威风,来回收割着这些大凉人的性命。仅一个回合,就让大凉的这群人,十之去二。 “哦呀!二殿下,这些人果然弱鸡一个,好久没这么爽快的活动活动了,和江国侯打真的是憋死了,那龟孙子就是憋在城里不出来!”巴图尔回到二皇子身边,又顺手结果了一个。 “是啊,殿下,您就让我们的宝贝吃点东西,这么长时间不见血,都要生锈了!”西日阿洪也迅速回道。 二皇子看着自己的两名心腹大将,知道他们一身的武艺,却接连一段时间没有了用武之地,属实憋坏了,于是说:“好了,巴图尔,西日阿洪,只有一条,大凉的娘们不能动,本殿下留着还有用!” “殿下千岁!” “哦哈哈,你巴图尔爷爷来了!杀!” 第24章 代替我活下去(22) 巴图尔引十数骑跃马而去,一时间,尘土飞扬,血气漫天。 双方打斗已经不能用激烈形容,而是真真正正的恶战。 无数的大凉人受伤倒地,随后各种各样的武器齐落,把倒地的人刺砍成肉泥。 杀伐声不绝于耳,肉眼可见的让大凉众将越来越少,连带着嘶吼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将军,怎么办,这边彝贼好生厉害,我们带着这些家眷,有所顾忌,施展不开。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人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章回一边打掉边彝人的冲杀,一边护着安国侯的女眷。 刘大刀砍回一刀,立刻下令:“章回,本将军掩护你,你去泗水关搬救兵。骑上我的马,速度要快!” “不,将军,还是我掩护你,你去。” “章回听令!” 他还不想年纪轻轻的女儿就受守寡的苦。 “岳父……” “军令如山!” 章回重重应声:“是!” 随后他勒转码头,慌忙便走。此时身下战马,似乎也知道情况危急,只见它四蹄腾空,如风亦如电,瞬间掠远。 巴图尔虚晃一招,打马就追。 “小子,哪里跑!” 巴图尔夺过手下的箭遍射。 章回觉察后头风声,立刻俯下身子,身形几乎和马合二为一。 只听“咻”的一声,利箭从他耳边射过,险而又险的被他避过。 巴图尔见一击不中,复要再追,却被哈里拜叫住。 “不用去追,小心泗水关有诈。” 巴图尔又杀了回来:“呔,便宜他了!” 可却在此时见到两个大凉的小子,他们身手敏捷,勇猛无比,直接把他的兵挑下马,让他顿时来了兴趣。 “二殿下,那边两个小子,我去会会。” 哈里拜微一颔首,巴图尔立刻拍马提刀。 不过瞬间,就到了那两小将面前。 此时的朝文、超武本来在后方的众将士保护之内,而随着众护卫死伤,渐渐的他们也加入了战场。 刚一开始的磕磕绊绊,不敢伤对方要害,直到差点被边彝人砍女眷的轿子,这才发了狠下死手! 不过几个回合之后,就见一浓眉大汉拿着长刀,如同猛虎下山,气势汹汹。 所过之处,手起刀落,竟然直接断了他们大梁人的首级或四肢,让人不寒而栗! “朝文哥,你去保护祖母她们,我去会会那个大块头。” 朝文不放心道:“朝武,你要小心。” 朝武并未答话,先是把大凉的小兵往后一推,随后挺枪便刺。 “锵!” 两兵相接,震的朝武连连后退。 他迅速回枪,以一个撤退为基础,迅速稳住了身形。 朝武心中已经有数,此人力气极大,绝不可再硬碰! 巴图尔战意一起:“小子,有点本事,再吃我一刀!” 朝武手中长枪飞快舞动,以守为攻,密不透风。他看似步步后退,实则想要寻找破绽,后发先至! 可这世上武功,多是一力降十会,朝武技艺虽强,可就吃亏在年纪尚幼,力气却不大。 尽管他枪法变化无常,可终究被巴图尔找到了破绽,一刀砍下。 朝武见这一刀来的凶猛,丝毫不敢大意的迎了上去。 只听“铿锵”一声,长枪被斩为两段,可那刀的攻势却还未减半分。 他只得快速跳下马,闪身避开。 “轰隆!” 马声嘶鸣,鲜血四溅…… 从小陪伴他的战马,就此倒下! 朝武眼中含泪,一刻不敢停。 朝文一看朝武险些被伤,立刻打马上前:“朝武,你退后!” 巴图尔在那战马上擦拭着刀尖上的血,脸上全是不屑:“亮出你的本事,来祭我的刀!”不管来人是谁,都要让他的宝刀,饮够大凉人的血。 说罢,寒光一闪,长刀瞬间及至。这一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威压袭面而来。 朝文不慌不忙,引进落空、避实就虚,卸掉他的力后,慢慢打出自己的章法。 他到底比朝武年长,江家枪法更显成熟。相比巴图尔恶虎般剁砍过来的猛刀之技,出神入化的银枪更飘忽不定。 巴图尔打的憋屈不已,那两百六十八斤的大刀,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几个回合下来,朝文渐渐找到了破绽。 随后一个回马枪,直接刺伤巴图尔的左臂。 “啊!你个小鳖孙,竟敢偷袭。” 巴图尔被左臂的痛激出了更多的凶性,随即大喝一声,用尽全力劈了下来。 这一刀,震得他手臂发麻,长枪差点丢弃。 “小鬼,你竟然能接我一刀!” 巴图尔诧异,随即道:“用的还是江家的枪法?你是江国侯的后辈?” 巴图尔眼中凶光更甚! 朝文缓过手上的劲头,也不答话,立马又上前。 “你个边彝丑鬼,吃小爷一枪!” “好个不知好歹的小鬼!” 巴图尔收起打探的心思,又打在一处。 “巴图尔,速战速决!” 巴图尔颇为遗憾,只能道:“小鬼,可惜了。” 他又是一刀斩下,朝文立刻迎上。 可谁知这一刀却是虚晃,转眼却到朝武面前。 这一刀,蕴含了他全部力气,寻常人等触之即死。 眼见朝武就要被斩于当下,忽见旁边一人欺身而上,直接挡在身前! “啊!” 朝武低头一见,只见祖母已是满身鲜血的倒在地上。 “祖母!” 眼泪瞬间喷涌而下,手上不停的掩盖住背部伤口,似是这样就可以让血不再流。 “呸,晦气!”他不会坏了二殿下的事了吧? “二殿下,不怪我,是那个老女人忽然过来!” 他本也没想杀女眷,活着的江家人,肯定比死了的江家人作用更大。 二皇子无谓的说道:“无事,其余的全部绑起来。还有那个什么大凉的将军,呵呵……” 如果泗水关多一些这样的将军,他们边彝何愁以后! 不过话说回来,此次打野收获颇丰,想来江国侯那老匹夫也不会放任他们不管! 此时泗水关方向战旗猎猎,号角长鸣,烟尘滚滚之下仿若有万马奔腾。 咚咚咚...... 西日阿洪立刻来报:“二殿下,泗水关方向来人,好像是他们的援兵到了!” 哈里拜果断撤退:“走!” 此时他们人马不足,不可直接对上。而且有这些人质在手,不怕他们投鼠忌器! 第25章 代替我活下去(23) “母亲!” 快点,再快点! 她费尽心思,众多谋算,只想要再见见原主的母亲,再陪陪她。 请老天不要这么残忍,她前生没体验过什么是母亲的爱护,今生有幸,再遇亲人,请不要这么短暂! 世上人心最是计算不得,亲人啊,她要怎能割舍! 若是伤她亲人者,她发誓,倾尽毕生之力,也要屠其血肉,弑其体肤! 不要逼她,不要逼她! “江流,夏青,李茂,林正,宋莽,带领你们的小队,拦住他们!不要放箭,免得误伤自己人。” “是!” 江流一马当先,立刻喊话:“前面的边彝人贼,快快停下,负责利箭穿过,必让你你们脑门开花。” 巴图尔受不了这个鸟气,当场勒马,可却险些被一箭射下。 哈里拜气急败坏:“蠢货!你在战场上还没吃够他们的亏?干还不快撤!” 巴图尔望向那一众被绑起来的江家人道:“殿下,我们手上有人质,他们不敢肆意放箭。” 哈里拜回头望去,见那中间小将,分明是女子模样,立刻又有了计较。 “停!” 江陵看着前面的边彝人终于停下,暗暗放下提起来的一颗心,松了一口气。 江陵示意旁边的江流上前。 “边彝人听着,我知你们抓我大凉人是有目的的,说出你的要求,我们都好商量!” 二皇子一个眼色过去,西日阿洪立马有人上前回:“我们殿下说了,你滚过去,出来个能说话的!” 江流大怒,立马就要破口大骂:“你算什么......” “江流,你下去。” “是,偏将军。” 江流退下,江陵拍马上前,她一眼望去,众多边彝大汉中,即使那人没华服,却仍然能看出来众人以他马首是瞻。 他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浑身上下都在张扬的展示着洒脱不羁。此人,想必就是能摆出长蛇阵的边彝二皇子! 可惜却白长了一副好相貌,没有丝毫慈悲之心,满是杀伐之气! “边彝的二殿下,久仰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二皇子看着对面答话的竟是一女子,想了想说:“想必你就是安国侯的宝贝女儿江陵。没想到大凉人竟然开始用女人为将,哈哈……”简直可笑! 不过,却是这人,带来了武器和人马,破了他的长蛇阵! “听说我的长蛇阵就是你破的?” “道听途说,不可尽信。”江陵不动声色,看样子他们军中也有暗探。 “后又用上千骑兵,追的我们边彝几十万大军如丧家之犬!我们边彝的武器还好用?” 那人阴阳怪气,让江陵分外不喜。 可此时也只得先顺着他说下去:“边彝果然能人辈出,武器造的甚是好用!甚是好用!” 可那人却忽然变了脸色:“哼!现在再又闭门不出,打的一手好算盘。你们明明知道我边彝又到草枯粮乏的季节,搞这一出,是要逼我们喝西北风?” 明明是约定成俗的事情,他们现在竟然一丝粮草都不给。 江陵心中暗骂,都是以前的大凉国,把这些边彝人养刁了。吊着他们半饱,指望着他们不再进犯。 殊不知,边彝人就是一群恶狼,当你强的时候,他们会躲在一旁。一旦你有颓势,就立刻想上来咬一口。唯有把他们彻底打死、打趴下,才能以绝后患。 可此时江家老小还在他的手上,她也只得低头:“西北风哪能填的饱肚子呢,二皇子您说笑了。” 哈里拜目光锐利的扫过她的脸,唇边却浮起一抹笑意:“不如这样,你来边彝,本皇子替你请旨,为你封侯拜将,不是比你在大凉呆的痛快!” 江陵毫不迟疑拒绝:“承蒙二殿下看得起江陵,但是江陵一小小妇人,如何能封侯拜相?更何况家中尚有父母,哪里由得了江陵来去?” 哈里拜面色不悦:“在你拒绝之前,你就不想想你的母亲他们?” 江陵一听,立马正了神色。“二殿下,明人不说暗话,说出你的目的!” 哈里拜心里一松,这些大凉人果然在意那些妇孺:“爽快!本来想用他们和你们换点过冬的粮食。不过,我改主意了,我相信以你江陵的本事,定会让整个边彝安稳度过整个冬天。” 他在一顿之后,接着道:“所以,本殿下决定用你来换他们。” 江流一行气势一变,齐齐围上江陵,面色不善的看向哈里拜。 巴图尔等人严阵以待,同样护在哈里拜身前。 气氛凝滞,朝武忽然道:“祖母……祖母你怎么?” 江陵努力压着心慌,转而道:“二殿下,我要先看看母亲。” “可以,不过只有你自己可以过来。” “偏将军,不可,当心有诈!” 江流怒火中烧,这些边彝人当真可恨。他绝不允许偏将军出事! “江流听令,我暂时不会有事,我要你毫发无损的把他们都带回去!” 江流郑重点头道:“是,小姐!” 等他会送回家眷定会再回来跟随偏将军左右! 江陵绕过众人,快速来到母亲身边。此时她才发现,倒在朝武身上的母亲,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身衣裳。 她一时有些怔住,不敢去触碰那气息微弱的老人。 “是陵儿吗?我的女儿来了?” 她回过神来,立马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母亲,是陵儿,陵儿在这。” “我的陵儿啊,还记得你小时候天天跟在娘后面叫,娘啊,娘,就是看到一朵漂亮的小花也会拿回来给我看。 这一眨眼,我的宝贝都成亲了,成亲之后到底和娘生疏了,娘这心啊,难受……” 江陵心中酸涩,喉咙哽咽,怎么也叫不出来那一声。 老人气若,断断续续有说起:“娘听说你和离,那盼着你回府,可这么久了,陵儿这是在哪淘气了?咳咳……我的陵儿怎么还不回?” 江陵早已泪如雨下。“娘!您不要说了,都是陵儿的错,都怪陵儿。陵儿来接你了,我们一起回,陵儿以后一直陪着您!我带您去见父亲,带您请最好的郎中,我们到时好好聊,好不好?” 哈里拜目光微闪,巴图尔几人瞬间把江陵一众围个密不透风。 江流他们额头细汗频出,手中之弩早已做好准备。 只待江陵一声令下,他们即便拼尽最后一滴血,也会护偏将军安全回归。 第26章 代替我活下去(24) 可那老人却摇了摇头:“陵儿,我看到庆儿了,我的小乖外孙,在那叫外婆呢,瞧,他要外婆抱抱。” 老人双手张开,焦黄的脸上忽然显现出勃勃生机。 “陵儿,你看,他真的像极了小时候的你……娘想去陪陪他。” 江陵看着老人所指方向,瞬间崩溃:“娘,您再陪陪陵儿好不好,好不好?” 前世的一切开始模糊,今生的记忆则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 她永远是家中最顽皮的那个,两位哥哥学江家枪,她偏要学剑。 她父亲无法,只得放下架子,求了老对头好久,这才让对方答应做她的武师父。 只是因为这老对头的剑法,在大凉找不出第二个。 他们要给她最好的! 可学起武来,哪有那么容易。 手上被磨出了血泡,她眼泪婆娑的开始向娘亲诉苦。 她的娘啊,第二天就抱着找到武师父,义正言辞的说再也不学了。 可她是个没良心的,见到了师父,立马倒戈。 只是因为武师父舞起剑来,特别像她心目中的大侠。 娘亲好笑的点了点她脑袋,却也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再看到她的手中厚茧后,整夜整夜的开始失眠。 后来的后来,不管她犯了什么错,她的娘总是温柔的看着她,为她抹去眼泪,再轻轻说:“娘在,我儿不怕。” 直至和眼前的老人面庞重合。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擦掉江陵的眼泪:“陵儿,不要哭,我的乖囡囡不要哭,不要哭……” 砰! 老人右手垂下,江陵不可置信的呢喃:“娘……” 她试图再去抓住那温暖,可那手再也没有握住她。 “祖母!” “婆婆!” “呜呜……” 她重生而来的一切努力,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什么自由?为什么要代替活下去? 生离死别,切肤之痛,此时的江陵,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朝文见姑姑精神不太好,赶忙搀扶住她:“姑姑,你没事吧?” 江陵稳了稳心神,擦去眼中的泪,喃喃道:“母亲要入土为安。”绝不能被带去边彝。 她整理好母亲的仪容,俯身而下,最后感受一下母亲的温度,心中绞痛难忍。 她发誓,一定会让害死母亲的人以命抵命! 哈里拜,巴图尔,她记下了! 巴图尔看着大凉人悲戚戚的模样,立马上前。 朝文长枪挡在身前,却被巴图尔一刀震开。 “小子,那老女人死了,还巴巴的护着做甚?” 江陵手中长剑一挥,快到令人无法捉摸。 只听“咻”的一声,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巴图尔随即感觉脸上一痛。 “再要胡说,下一刻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巴图尔仿若才回过神来,伸手一摸,全是滑腻之感。 “你个臭娘们……” 巴图尔气急败坏,手中大刀刚举起,就被西日阿洪拦下。 “巴图尔,退下!” 哈里拜目光深沉,竟然连他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的手。此等劲敌,他更不可能放她回去。 “江陵,即使你今天带的人再多,也快不过我手中的箭。在做任何事之前,先考虑考虑他们的性命。” 巴特尔等人手中利器直指孩童女眷。 江陵面色难看,手中长剑也似在嗡嗡作响。 哈里拜不以为然道:“更何况,你也不想这个老女人曝尸荒野吧?” 江陵脸色骤变,冷冷的望过去:“好的很!我江陵换了,放了他们!” 果然如此! 看着江陵那张冷艳的脸,他的内心被一股难以挥去的执念盘踞着,欲望好似一条潜伏的毒蛇,渐渐将他缠住,越收越紧,令他陷入难以自拔的旋涡之中。 “夫人,不可!” 刘大刀再也忍不住,慌忙阻止。 “刘将军莫要叫错了,这里只有江偏将,没有你夫人。” 刘大刀眼神复杂难明,十几年的夫妻之情,竟然被她嫌弃至此。可他也绝不能看着自己的女人遭外族侮辱。 “若你还有廉耻之心,就不该如此行事。”若真的被带回边彝,她的名声还有吗!他又要如何做人? 他说的理所当然,江陵则只觉得可笑。 “呵呵……” 她握紧了长剑,好悬没有刺在他身上。 真是没用的男人,只会用女人的牺牲来成全他的高尚。 哈里拜手中配剑一滑,瞬间擦伤刘大刀的手臂。 “我劝你,莫要如此对待我边彝的贵客。” 刘大刀瞳孔情不自禁的收缩,章回则悄悄的挡在了他身前。 作为小辈,他不适宜插手长辈们的事,可岳父对她一直有提拔之恩,他却不得不护。 只是这短短时间不见,岳母变化也太大了。 “好了,碍眼的人解决了,江陵小姐,我们回去吧。到了我边彝,必定不会亏待你!” 哈里拜意气风发,仿若把打了败仗的恶气全部出了。 芳华不动声色的站到江陵身后。 若是小姐留下,她绝不会独自回去。 江陵扫向芳华,随即道:“我带个婢女与我同行,二殿下可有疑异?” 哈里拜不以为然,大凉的小姐,出入怎么可能没有丫鬟伺候。她用顺手的人,倒也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自然是可以。” 江陵又道:“我还有最后几句话嘱托,还请二殿下再等候片刻。” “可。” 江陵最后看了眼母亲,抚上朝文的肩膀:“朝文,你是家中长子,祖母就交给你了。转告你祖父,女儿有愧,不能送母亲一程……” 朝武却开口:“姑姑,是我们兄弟没用,姑姑何须自责。”朝武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恨不得上前和他们拼命。 祖母若不是为了救他,何至于就此丢命。他回去后,定要勤加练习武艺,为他祖母报仇! 朝文默默挡在身前,保证道:“姑姑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祖母安全送到。” 江陵点头,而后下令:“其余众人护送一品静安夫人回泗水,若出意外,所有人杖毙!” “是,偏将军!” 众人一番动作下来,让哈里拜眸光微闪,没想到女子为将,竟然也有如此威信。 这般御下的本事,就是他手下的人也不遑多让。若他能真心降服此女子,对于他们边彝来说,实在是幸事。 此时不由后悔起来,那个江国侯夫人的死,实在是失策! 不过只要能够把人带回他的地盘,他有的是法子让女人屈服。女人而已,还不就是那么回事。 他心中各自盘算,可却也分外谨慎。 江流他们心中憋闷,即使他有再大的本事,也因为江陵而有所顾忌。 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找到什么机会,只得先把老夫人的遗体带回。 刘大刀则跟着队伍,万分不甘的离去。 第27章 代替我活下去(25) 半个月后 “哈哈哈,江陵啊,江陵。 我哈里拜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你带到我大边彝,你真是我大边彝的福星。 你来猜猜本王为何如此高兴?” 江陵漫不经心道:“可是羊毛织出御寒之物了?” 哈里拜毫不掩饰的夸道:“聪明!谁能想到可以从羊身上,做出来这样神奇的御寒衣物,保暖又不笨重,江陵,你可真有一双巧手。” “殿下过奖了。” 哈礼拜继续道:“不但如此,大凉人竟也如此热衷此物,大把大把的送钱。 我边彝别的不多,就是羊多,羊毛多,我边彝今年终于可以过个安稳的冬天了!江陵,这多亏有你。” 江陵不以为然,她好歹也多活了几十年,织毛衣还不是手到擒来。 特别是年轻的时候,光景不好,家里男人小孩一年四季的鞋袜,也都是靠她这双手做出来的。 可是她那女儿在上中学之后,再也不愿意穿她纳的千层底了。 非要花个上百去买什么名牌。 算了,不想了,过去就过去了,这一世还有众多危机。 “恭喜殿下,立下此功,肯定受到大王青睐。只是,您是怎么做到在泗水关也流通羊毛织物的?” 哈里拜颇为得意:“江陵,你要知道,商人,永远是逐利的。 什么爱国,什么民生,在他们眼中,只有这银子,才是最重要。”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得他的多番运转,其中几经波折,就不需要对江陵说了。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他完美的做到了,并让这女人对他刮目相看!哈哈…… “江陵受教了。”古往今来,想也只有钱帛最是动人心。 看江陵如此通透,他赞叹道:“你一个妇人,能想到此,已算是聪慧至极了,你们大凉的刘将军可真是有眼无珠,竟然舍了你这样一颗珠宝。” “殿下谬赞。” 这个时代的男人,原来都如此自大。 见她依然如此波澜不惊,他只觉得浑身难受。 边彝之中,除了大王,谁还能左右的了他。 他心念闪动间,也不再压抑自己:“江陵,你既然已经和离,不如就做我哈里拜的女人。 用你们大凉的话说,就是相夫教子,才是女人最好的归宿。 我们边彝男人,虽是粗鲁了些,但保护自己的女人还是靠得住的。但本殿下不嫌弃你这不洁之身,也绝不会亏待了你。” 江陵面不改色道:“先前殿下还说要让江陵封侯拜相,这忽然改口,恐怕不妥。” 哈里拜笑容突然凝固,眼神变得犀利而有穿透力,方才的柔和已然荡然无存。 “你竟然还真有这个心思?” 他随口一说的话,竟然被她当真。她一个妇人,竟然还真有这野心。 江陵无语,这边彝人怕是脑壳有问题。他说得,她就说不得? 古往今来,上位者,都是会画大饼的。 见她迟迟不答,他不悦:“怎么?做我的女人,这么不乐意。” 相比于那个软脚虾的前夫,他有什么不好? 江陵自是不愿,可却不想在此时激怒了他:“殿下,江陵是大凉人,做您的女人,恐怕你们大王也不同意吧!” 更何况,边彝人对大凉人极具歧视,说是女人,只怕是连妾都不是的女奴。 她是疯了才会自轻自贱至此。 哈里拜沉思,若是女奴,江陵绝不会心甘情愿,而他要的就是她低头。 只要想到能让如此骄傲的女人雌伏在他身下,他心中就涌上无限痒意。 可是正式纳侧妃,确实需要父皇那边首肯,于是道:“我父王传旨明日让本王回城,应是这次的羊毛织物的事。等我禀明父王,再向江陵正式求娶如何?” 江陵试探性的问道:“那殿下的王妃?” 哈里拜挑眉,女人就是女人,永远就这点眼光。不过,还未进门,就如此霸道,可实在不好。 “王妃的位置你不要想了,温多娜的部落一直在支持本王,本王还需要她。 等本王从城中回来,身边侧妃位置可破例给你!” “那江陵就多谢殿下?” 侧妃?呵呵…… 哈里拜看着江陵不似开心的样子,不由有些不愉。想他三十几年的人生,何曾为一个女子如此谋划过。 “如今你已在我边彝,你那父兄几次来攻,可有真的伤我边彝分毫,他们暂时还没有能耐破我城池! 我知你母亲的死,让你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为了补偿你,本王尽量给你争取位份。 你老就实待在本王身边,为本王出谋划策,等本王大业有成,我们共享这边彝的大好河山!” 共享边彝河山?呵!她会亲手毁了这边彝河山。让他们也尝尝大凉人所经受的破城屠杀之苦! “江陵多谢殿下!”谢他送上为母亲报仇的机会。 哈里拜开怀:“行,这谢比刚才有诚意多了。” 江陵压抑住心中的不耐,且看今朝之后,到底谁死谁生! 谁知哈里拜忽然开口:“行了,天色不早了,本王今天就歇在这了,伺候本王更衣。” 芳华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江陵身前:“二殿下,您和小姐无名无分,于理不合。” “放肆!拖下去。”大凉的婢女竟然也如此没有规矩。 外面立刻有人应声,推门而入。 芳华几个闪躲,最终还是被傅住手脚。 “二殿下,我们大凉确实有如此规矩,您这是作何?” 江陵挡在芳华身前,寸步不让。 哈里拜走上前来,想要捏住她的脸,不防她直接躲开,他却强硬的抓住她的手:“在这,本王就是理!” 她最好早点人认清这个现实! 江陵深吸一口气道:“请殿下恕罪,江陵正值新丧,还请殿下换个人伺候。” 哈里拜面色微变,她竟然拿这个堵他。 罢了罢了,这件事,他总是理亏。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人。 “行了,你下去吧!” 他一摆手,手下的人立刻松开芳华。 江陵俯身:“是,殿下。” 慢慢退出房间,她狠狠的攥紧双手。修剪整齐的指甲,却依然沾满了鲜血。 今日之辱,她来日必报! 芳华心疼的看着小姐,默默跟随。 第28章 代替我活下去(26) “巴图尔,你看江陵这个人如何?” 巴图尔不以为然:“小小妇人,有些小心思,不足为惧。” 哈里拜恨铁不成钢:“小心思?一个小心思,就让我边彝变废为宝,让我这小小边关富庶有余。再多几个小心思,我边彝岂不是要富强连绵,八方来贺了?” 哈里拜怎么也不明白,巴图尔在他身边这么久,怎么还是如此蠢笨。 他边彝视汉人文化为无物,不肯学习,只肯重视骑射,原也是没什么,但真正到用人时,才发现事事艰难。 要不是手下实在没可用之人,他何须费尽各种心思试探江陵? 比如此刻,他们只会问:“那殿下的意思是?” 哈里拜只得强调:“大皇子最近动作颇多,为了以防万一,江陵还是留在我们地盘才安全。论身手、论忠心,我只信你,你在此护卫她,不得有失!” 巴图尔一听回城不带自己,顿时着急:“殿下不可,回城甚是凶险,属下定要随行!” 哈里拜断然拒绝:“行了,你要记住,有江陵在手,我们以后才会有更多胜算。切记,不得离开江陵半步,也不得听她多言。” 江陵此人心思颇深,身手更是不错。而巴图尔虽是不聪明,但胜在听话,也胜在武艺高深,有他在,他回城也更放心。 巴图尔虽然不明所以,可仍然瓮声答应:“是,殿下。” 这边的芳华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神情焦躁,不言而喻。 “小姐,我们在这边彝也有半个多月了,您想到办法回大凉了吗?” 江陵望向窗外:“再等等。” 江陵面沉似水,心中却波涛汹涌。 她知道哈里拜是对她起了疑心,所以才将巴图尔留下来看守她。但她也明白,此时若是轻举妄动,恐怕会引起哈里拜的警觉。 眼下,她只能等待哈里拜回城,那会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趟塞邑之行,她要让他边彝人知道,请神容易,送神?可得好好出出血。 泗水关 “祖父,祖父,有只鸽子飞过来了,被我和朝武抓住,发现上面有这个,您看一下。” “快,拿来。” 国梁分外警惕:“父亲,上面写的什么。” 江国侯一目十行,快速看完,边看边忍不住开怀:“哈哈,这是你小妹的来信。” 国梁瞬间大喜:“果真,小妹说了什么?” 江国侯也不藏着,直接递上了手里的来信。 江国栋仗着身高的优势,一把夺过。 江国梁无法,只得憋屈的踮脚同看。 片刻之后,他立刻明白了小妹带给他们多大的惊喜。 她竟然趁着教导塞邑人编织羊毛织物时,跑遍了整个塞邑城,又偷偷画了这精细的防守图。 有了这防守图,拿下塞邑,岂不指日可待! 还有一个意外之喜,他们的二殿下明日回边彝城中,这等重要的消息,不是一般的探子能探的出来的。 若他们塞邑无主将,岂不是攻打的好时机! 兄弟二人眼眶通红,不由开始激动:“父亲,为母亲报仇的机会来了!”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们江家儿郎,时刻谨记! 江国侯沉思,不管是为老妻报仇还是为了救出陵儿,他们都要有此一战。 陵儿给出的东西,实在是太及时,他们若不抓住,那就太浪费女儿的心意。 “好,明日点兵,后日出战!” 兄弟二人,立刻应下:“是,元帅!” 此时在营帐之外的朝文朝武,再也按耐不住冲了进来:“祖父,还有我们。祖母是为了救朝武才会......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边彝人,为祖母报仇!” 他眼眶泛红的紧盯着祖父,唯恐他不让自己前去。 朝文也在旁不甘示弱道:“身为江家长孙,报仇理应有我的一份!” 江国侯面色一沉,慎重道:“你们两个有这个心就好,后天突击,要出其不意,贵在神速,你们从未上过战场,怎可不可儿戏?若要出了纰漏,岂不耽误战机。” 朝武不服气:“可是祖父,朝武......” 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旁边的朝文拽了拽,凭借着对对方的了解,这位堂兄必有他计。 他立马改口:“好吧,祖父,那我们在泗水关勤加练习武艺,待到学成,再保家卫国!” 朝文亦道:“朝文就在这里祝我御北军凯旋而归。” 江国侯看着一身彪悍之气的两个孙子,很是欣慰:“好!不愧是我江家好儿郎。” 他们能有此志,江家传承,必然不绝! 国栋也是满脸笑意:“你们两个小子先出去吧,我和你祖父他们还有要事要谈。”随即面色严肃:“下次再胡乱闯我们营帐,可就军法处置!” 朝文朝武脖子一缩,随即应道:“朝文(朝武)谨记。” 他们二人退出营帐,朝武立马向朝文问道:“朝文,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主意。” 朝文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能自己动动脑子?” 他抬手轻敲朝武的木头脑袋,才继续说:“自从来到祖父这边,母亲他们天天害怕我上战场,只管看着我们,也不能出去耍耍,还不如在京城自在,那时好歹还能去城郊跑跑马。” 朝武摸着脑门,不明白堂兄说这个为何,只得把话题拉回来:“我们身为江家后人,这个战场我一定要去,我要为祖母报仇!” 提起祖母,朝文脸上恨意汹涌:“祖母的仇,我们一定要报!” 所以他更不能让母亲她们察觉。 母亲他们自从来到塞邑,越发的胆小。见管不住父亲他们,反而把心思更多的放在了他们身上。 营帐里的情况若要被她们知晓,只怕会拼着得罪祖父,也会拉着他们留下。 他悄声对朝武道:“这样,我们去找我父亲的手下,借一身他们的衣服穿穿。 就说我们来这边这么久,很羡慕他们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但祖父他们不让我们出去,好歹穿穿军装,过过上战场的瘾。 等明天出兵,我们悄悄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也发现不了,等到了战场,他们就算赶我们回来,也来不及了。” 朝武想到平时和他过招的小兄弟,顿时有了头绪:“还是你脑袋瓜子好使,走,找人借衣服去。” “走!” 第29章 代替我活下去(27) “轰隆隆!” 此时的塞邑天还未亮,不少人就被城墙的轰炸声惊醒。 有经验的老人,顾不得叫醒还在睡梦中的孩子,立马抱起了他们,拿起家中的可食之物,躲在了安全之处。 没过一会,大街上的惊叫声、哭喊声,仿佛在一瞬间,塞邑人都彻底醒来。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大凉人打过来了!大家快跑啊!” 声音大到街头巷尾,也让越来越多的边彝人慌乱了起来。 有马匹牲畜的,带着家人,牵着牲畜往城里方向走去;没有牲畜的,带着家小也跟在了后面;更有跑不掉的老人,封门闭户,躲藏了起来。 巴图尔瞬间大惊:“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大凉的人过来?” 手下道:“回大将,今日我们在守塞邑西门,正在换守的空挡,大凉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正在攻打西门,兄弟们死伤无数,已是快要顶不住了!” 巴图尔闻言,再也顾不得江陵,纵身一跃,打马而去。 刚到西门,就见城上的箭和炮石像雨点一样发射出去,大凉军瞬间被打死打伤无数。 可更多的大凉兵甲,推着冲车直撞。他们冒着箭石,带着攻城器械,奋勇上前!前队倒下,后队又跟了上来,谁也不曾后退。 而边彝人虽然个个勇,但是城中炮石火器毕竟有限,短时间内并不能供应上来。再加上二皇子不在城中,此战,他们塞邑危矣! 西日阿洪此刻也来到西门,见此情景,立刻就有了退意:“巴图尔,殿下不在,大凉来势汹汹,仅凭你我二人,怎么可能守住这塞邑?我看我们还是尽早想想退路。” 巴图尔听罢不由大怒,拔刀就要砍向这斯。 “西日阿洪,你个鼠辈,此城若失,殿下都担待不起,更何况你我!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城,等殿下回来!” 西日阿洪侧身避过,也不由大怒:“巴图尔,你只会逞匹夫之勇!是我西日阿洪没胆子和那群大凉软脚虾对战吗? 主将不在,塞邑眼看就要被攻破,凭你我二人,是给他们送人头吗?不如留着两条命,保护好殿下家眷,才能将功折罪!” 巴图尔依然认为西日阿洪就是个孬种,和大凉对战以来,他们除了上次大战,何曾退过一次,更何况这是属于他们的国土,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即使是战死在这里! “西日阿洪……” “报!巴图尔大将,东门粮草走水!” 巴图尔来不及多想,赶紧道:“快派人救火!” 一身焦黑的小将语气低落:“回大将,火势太大,扑灭不及。看守粮草的托嘎为了救火,已经殉职。” 巴图尔顿觉不妙,此时却又有小将来报:“报!巴图尔大将,东门被攻破了,大凉人冲进来了!” 西日阿洪当机立断道:“巴图尔,我们不要再争这些。殿下临走前,任你为主事,可你看大凉如此攻势,塞邑迟早不保。 他们大凉不是有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应该护着家眷,趁早离开。” 巴图尔握紧了手中的刀,他知道西日阿洪说得没错,但就这样放弃塞邑,他实在不甘心。可若让他去前线作战,只怕王妃她们真的会遇不测。 王妃若是出事,那对于殿下来说才是真正的打击。 对了,还有殿下千叮万嘱的江陵,必定不能让她趁乱跑了! “西日阿洪,你去保护好温多娜王妃,我去找江陵那邪门的女人。” 西门这边早晚也会被攻破,他要尽快找到她们,撤出塞邑。 只要把王妃她们护送到安全地方,他一定要亲手夺回塞邑! 塞邑街上,兵马乱行,刀光剑影,他带领着部下,飞速的冲向江陵所在宫殿。 可就在这时,破空之声呼啸而来。 巴图尔凭着本能的侧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他刚回正身子,又是嗖嗖几箭,迅猛而至。 巴图尔瞳孔放大了一瞬,只来得及护住关键位置,整个人就栽在马下。 他的胳膊此时血肉模糊,鲜血自伤口飚射而出。 粗鲁的绑好伤口,他提刀大骂:“哪个偷袭的孬种,给老子滚出来!” 西日阿洪拍马而回:“巴图尔,塞邑已经被攻破,我们二人不宜再分散。不若先和我去接上王妃,再去找大凉那个娘们。” “不行,殿下千叮万嘱,让我务必看好了她。” 万一让大凉那群人先救出了江陵,殿下绝对饶不了他。 然而也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喊:“巴图尔在这,拿下他,加官二级,赏银百两!” 一人知万人至,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们周围瞬间围上无数的大凉兵。 朝文、朝武混迹其中,不时的刺上几枪。 巴图尔一行人奋力死战,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各自败走,手下兵将更是被杀的七零八落逃出城去。 朝武心有不甘的收回长枪:“可恶,竟然让那人逃了!” 朝文:“走,先去找姑姑。” 那个巴图尔,他们总有一天会杀了他! 两少年调转方向,飞速而走。 此时的塞邑,如今已被战火摧残得只剩下断壁残垣。荒芜的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箭矢、丢弃的兵器,以及被鲜血染红的战袍。 江国侯目不斜视,一路走到关押江陵的宫殿。 这是他作为主帅第一次亲临战场,只为第一时间确认陵儿的平安。 “陵儿,陵儿!” 江陵看到父亲,又是惊讶又是感动:“父亲,您怎么能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江国侯佯装生气道:“你这丫头,还管起你老子来了。” “父亲,我这是关心您。”那满头的白发,她看着都心酸。 “好了,我知我儿关心,你也受苦了。”江国侯想要伸手抚向她的头,可最终还是垂下了手。女儿终究是年纪大了,不好再如此亲近了。 “我没事,只是我娘她……” “你放心,你娘已入土为安。” 江陵终于是没忍住:“父亲……” 她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哭声从指间溢出,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 江国侯的手终究还是落在她头上,叹息道:“都会好的,莫哭,你娘最见不得你哭。” 第30章 代替我活下去(28) 缓和了一会,江陵崩溃的情绪终是收拾好。 也是因为这些天在塞邑,她的情绪一直紧绷着。 此时一看到亲人,不由就有些失控。 “对了,父亲,后院的那些妻妾您处置了吗?” 江国侯一进城,就直奔江陵这里而来,还未曾去见过那些后院女人,于是道:“还未处置。” 江陵眼中寒光一闪:“父亲,贼人未死,女儿难安,女儿是一定要用他们的血,去祭奠母亲的在天之灵! 回泗水关之时,一定要把那些家眷带着,特别是王妃,看好了她,女儿有重用!” 江国侯略一思索就明白,恐怕这个王妃身份有异。 如若能加以利用,说不得还有大作用。 …… 边彝城中 “二殿下,西日阿洪特来请罪。” 西日阿洪拖着一身的伤,羞愧俯首。 哈里拜诧异:“怎么回事,你不守着塞邑,怎么过来了? 随后脸色一沉:“塞邑出事了?” 西日阿洪脸色涨红,可又不得不如实道:“殿下,大凉带兵突袭,王妃她们都被俘,江陵也回了泗水关,我和巴图尔拼了命的逃了出来,臣有罪!请殿下降罪!” 哈里拜怒极攻心,险些站立不稳:“巴图尔呢?” 西日阿洪道:“回殿下,我们遭到大凉人追杀,巴图尔先是手臂中箭,后有被砍到腿,回到城中就陷入昏迷,现在郎中正在诊治,臣特来禀告殿下。” 巴图尔竟然受伤了? 塞邑一直易守难攻,怎会短短时日就被大凉攻破,此事必有蹊跷! 思前想后,也只能是那江陵的阴谋诡计! “江陵可有和外人接触过?” 西日阿洪皱眉,沉思半晌才答:“据属下所知,从您走后,巴图尔就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从未出现遗漏,也从未见她和外人接触。” 简直都是一群废物! 江陵的聪慧他不足为奇,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和外面联系,他不信她做不到。怪就怪在他太大意,他竟然蠢到相信他们能拦住江陵。 他忍下怒气,又问起:“王妃是如何被俘的?” 他的长妻,从十几岁跟着他,不仅为他生儿育女,她的部落更是一直支持自己。若是失去了王妃,那可真是相当于砍去一臂。 西日阿洪听得问起王妃,头垂的更低:“当时塞邑混乱,我们被围攻,身边的护卫更是死伤无数。 巴图尔更是不小心中箭,属下等被逼着逃出塞邑。 后来我等想要混进塞邑救出王妃,但奈何大凉人多势众,反而险些丢了性命。 最后,属下只得派人躲在暗处,才发现大凉人把王妃带走,但属下发现,他们还算礼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拿住王妃她们,大凉人必有后招。 而西日阿洪则是担心另外一件事:“此次塞邑失守,大王必会大怒,殿下,请把我二人交给大王治罪!” 西日阿洪惭愧,跪倒不起。 他们二人可以说是哈里拜的心腹大将,从他独立出府,就跟着他东征西讨。风里来雨里去的十几年,虽是君臣,却又有袍泽之情。 若将他们二人拉到大王面前,虽说能平息稍许闲言,可仍然掩盖不了他哈里拜又一次战败的事实。 上一次战败已经让他父王多有不满,塞邑失守的消息再一传出,恐怕他王位都要不保。 看样子,他这次回城,是捞不到一点好处,更是要被大王子他们奚落了。 可是他们二人,他一定要保住! “大王那边,本王自有分寸。但此次塞邑失守,你们却有失职之嫌,你降至四品少将,领十鞭!” “谢殿下!” 西日阿洪退出,走到门口就见有下人把行刑的工具准备好。 他俯身趴下,就见院内众人慌忙退下,心知殿下还是给他留了脸面,心中自是感恩不提。 泗水关 江陵看着这些边彝的俘虏,脸上充斥着惶恐不安,有些甚至瑟瑟发抖的蜷缩着。 等待他们的命运的,永远只是上位者的一个命令。纵观历史,俘虏多数是被屠杀祭旗,但看着他们那渴生的眼神,江陵于心不忍。 拿起屠刀的边彝人,早已被大凉处决。 而这些放下抵抗的人,则让她陷入了两难。 其实,对于这个季节的边彝人来说,活着太难了,不去抢,那就只有饿死。 但在民以食为天的时代,抢,就是原罪! “父亲,您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陵儿,你毕竟是女儿,俘虏的事就交给你大哥他们处理吧。” 江国侯看出了江陵脸上的不忍,心底叹道,到底是女儿家,心软些。 “父亲,陵儿知道他们如果交给你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陵儿有个更好的处理方法。” 江国侯来了兴趣:“你说,父亲听着。” 江陵站起身,走出门外,指着西北处:“泗水关西北处有一大片荒地,不如就让这些人去开荒吧,之前抢了我们大凉多少粮食,后半辈子就为我大凉将士开垦出多少粮食。” 江国侯心里微叹,种粮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出成果。这些人在此期间的吃食花销,可是一笔非常大的支出。 可看着女儿那难得认真的脸,他到底退了一步:“罢了,随你吧。” 只是最近他又有的忙了,还需要去附近城池再征收一些粮草。 “那江陵就代替那些边彝人,谢过江元帅了!” 江国侯失笑。 女儿果然还是要养在身边。 就是还差个女婿,那就更好了…… 江陵不在意的问道:“对了,父亲,刘将军不在泗水关了?” 江国侯顿时来了精神:“为父把他打发回京了。” 而且还让他转告皇上,他江家将世代永守大凉,镇守边关,永不回朝! 江陵暗暗松了一口气。 对于前夫这个人,她是不耐烦见的。做事瞻前不顾后,还特爱扯着虎皮。 只是让她没想到,父亲对于皇上竟然真的这么硬气! 要她说,早就该这样,有御北军在手,何必畏首畏尾。 他们不去争着坐轮椅,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而且对于征战沙场一辈子的江家人来说,在皇权之下,能护佑家人平安,能守护大凉不受外敌侵略,就算是和皇家不睦,被世人所不解,他们亦觉得值。 第31章 代替我活下去(29) 半月后,哈里拜重新点兵,带领十万军队,直冲泗水关外! “江陵!放本王的王妃出来,你的侧妃之位,本王允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们万事好商量。” 哈里拜一开口,就揭了江陵的短处,边彝人马顿时哄笑一片。 江国侯闻言大怒,此人竟然如此败坏女儿名节,他日后还如何在军中为女儿择婿? 他伸手:“拿箭来!” 护卫立刻递上。 他张弓射箭,一气呵成。 可箭还未至哈礼拜跟前,就被西日阿洪一刀拦下。 哈里拜继续调笑:“老丈人,若是杀了小婿,你的女儿可要守寡了!哈哈……” 张国侯气的一个倒仰,心口刺痛,眼前一阵发黑。 “如此胡言,畜牲!” 梁国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父亲。 江国梁面色铁青,拉下就要披挂上阵的兄长,转而怒骂道:“你个蛮人老贼,德行败坏,好乱乐祸,罪恶深重! 你不躲在你边彝地界缩首苟活,为何出来行蝇营狗苟之事!” 他绝口不提小妹的事,想要以此含糊过去。 可如此人身攻击,却引来西日阿洪大骂:“放屁!狗***养的,只会搬弄口舌的懦夫,可敢与我一战!” 江国梁并不理会,他这个身子若要下场,只能是有来无回。 江国栋见此,双手一挥,城墙上立刻出现众多弓箭手。 只见满弓之箭,蓄势待发,犹如出膛之弹,凝聚着巨大的破坏力与威慑力。 哈里拜收起嘴角,面色一变。 这般武器,他预估,至少有近四分之一的人马都在射程之内。 他手势一变,前方人马盾牌立刻竖起。 如今泗水关的战斗力,已经今非昔比。再如此强硬下去,对他们没有丝毫好处。 他转而道:“江国侯,本王只是想接回王妃她们。” 江国梁却毫不退让:“你要人,我们便给,真是好大的脸!” 如果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那就对不起小妹前些时日所受的苦。 哈里拜面容一肃:“如果你们执意如此,我哈里拜也不惧一战。” 话音一落,五千骑兵列队而立,战马嘶鸣,战争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江陵身披青黑战甲,手执长剑,杀气凛然的走向城墙之上。 江国侯缓和了好多,此时见到江陵,眉头微皱,等人来到跟前,不由分说:“江偏将,怎可不听军令,就私自前来。” 江陵无奈:“元帅,那人当着三军的面,如此羞辱于我,我为何还要躲在帐后?” 她被掳至塞邑,不管她承不承认,在这个时代,她的名声已经坏了。 若她还躲着不出,虽然能堵住表面的风言风语,却依然免不了背后议论。 他们江家磊落了一辈子,她绝不能再让她的父兄跟着受辱。 更何况,依她的性格,她也做不出遇事就躲人身后的事。 江国侯到底心疼女儿,不赞同道:“你毕竟是女子,这些事情,交于我和你兄长处理即可。” “元帅,今日我若退一步,来日战场之上,再也没有江偏将!” 身为军人,她岂能不战而逃。 天若压她,她就劈开那天,地若拘她,她就踏碎那地,人若犯她,她必将不计一切诛杀! 她要让这身皮囊,自由行走,再也没有人可以左右她。 江陵那深邃的黑眸里,是江国侯看不懂的坚持。 他从来不知,女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成长的如儿子般,独当一面。 他摇头轻叹,罢了罢了,在泗水关境界,他还是有把握护住女儿,且由着她去吧。 江国侯退后,江陵毫不客气的站上前来。 放眼望去,哈里拜一身戎装,本是银色的柳叶甲泛着烁烁金光。 凌厉杀气罩过眉眼,里面的焦躁却让她第一时间捕捉到。 “哈哈哈,边彝的二殿下,看见你如此着急,我甚是高兴。” 江陵笑的张扬,江国梁却将头一转,实在不想去看如此豪迈的小妹。 江国栋却满脸欣慰,这才是他熟悉的小妹。 特别是在把二弟打败之后,她都是如此开怀。 哈里拜眸光一亮,随即大呵:“牝鸡司晨,国之将亡,你们大凉气数已尽。不如老老实实跟我回塞邑,做你的侧妃。” 江陵面不改色:“天生男女,四肢五官,才智见识,聪明勇力,俱是相同! 更何况破你长蛇阵、破你泗水关,都是出自我一个女子之手,你作为手下败将,只会以男女论是非,实在可笑。” 她站在城墙之上侃侃而谈,芳华不知为何,胸中涌上无限热意。 她不知如何去形容这感觉,只知道小姐说的每句话,都让她心神一震。 原来女子也可光明正大立在人前、也可上阵杀敌、也可毫不逊色男人! 哈里拜脸色难看:“满口胡言,女人就是胡搅蛮缠,快把我的王妃好好的送出来!她若少了一根汗毛,我势必踏平你泗水关!” 江陵丝毫不惧:“你若战,我必奉陪!御北军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 江陵带领的麾下怒吼震天!随后有更多的御北军加入。 他们常年驻守在此,宁可前进一步死,也决不后退半步生。 大凉的土地,一寸都不容不得外族踏入! 一时之间,军心大振,勇不可摧。 哈里拜没想到江陵如此强硬,更没想到的是,她在军中也有如此威望,他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可就在这时,斥候来报:“殿下,后方有近一千骑兵,大约一刻钟就抵达此地。” 哈里拜心中微惊,难道又是江陵那女人搞的? 他立刻下令:“速度去查,查清是谁,马上回!” 如果仅是一千人马,倒也并不足畏惧。 怕就怕江陵不按套路出牌,又给他致命一击。 斥候领命,快速而去。 而这边的江陵却心中大定,她远远望去,只见尘烟滚滚,不出片刻,她就能达成所愿。 “哈里拜,你不是要你的妻小吗?那就拿出你的诚意。” 哈里拜面色不善,却也不得不开口:“说出你的条件!” 江陵伸手一指:“我要他的人头!”祭奠她母亲的在天之灵。 巴图尔身体一僵,面色发白的看向哈里拜。 第32章 代替我活下去(30) 哈里拜想也未想的拒绝:“换一个,这绝不可能。” 巴图尔心中感动,面色愈加凶狠的瞪向江陵。 “不着急,你会同意的。” 就算是不同意,也会有人逼着他同意的。 江国梁见江陵信誓旦旦,心中万分好奇,可此时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老老实实的顺着江陵的目光,向远处望去。 这一看顿时大惊:“元帅,又来一队人马。” 江陵头也未回的道:“无事,一切在我的掌握之中。”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都颇为无语。 小妹(女儿)是越发的像小时候了。 城墙之下,斥候很快回来。 “殿下,是铁木尔。” “什么!”哈里拜大惊。 不过片刻,那队人马已到阵前,打头的威猛大汉,身穿白银铠甲,身后跟着近千名身强马壮的蒙古大汉。 那人人还未至,声若洪钟的传来质问:“二殿下,我女儿没事吧?” 哈里拜努力稳住心神:“铁木尔,你怎么来了?” 铁木尔顿时圆目怒睁:“不是你派人来传话,让我一千骑兵来助你救温多娜? 老夫还纳闷,我女儿在塞邑待着,怎么会被抓到泗水关了?!” 哈里拜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好啊!果然好本事! 可他却不得不做取舍,他眼中狠色一闪,保证道:“铁木尔莫急,本王定会救出王妃。” 铁木尔也缓了缓语气,回道:“铁木尔谢过殿下!” 见人都到齐,江陵复又开口:“好了,哈里拜,当着你这个亲岳丈的面再说一遍,是要你的王妃,还是乖乖送上巴图尔的项上人头。“ 哈里拜立马怒道:“你敢!你莫不是以为,本王不敢屠了你泗水关!” 江陵丝毫不理会他的无能狂吠:“那就要看看是你的屠刀快,还是我大凉的闸刀快!” 她一挥手,江流立刻上前。 “偏将有何吩咐?” “上闸刀,把边彝的王妃带上来!” 江流领命而去,不过多时,就安排人送上了闸刀,带来了王妃。 哈里拜见到被五花大绑的温多娜,几欲呕血:“江陵!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狠毒,王妃她是无辜的。” 如此冠冕堂皇的话,像是哈里拜的风格。 她不由嗤笑:“无辜?凭你能说无辜?你们肆意屠杀我们大凉人的时候,你的王妃在哪?” “你们边彝在抢夺我们大凉糊口粮食的时候,你的王妃又在哪?” “你们边彝随意凌辱我大凉妇人时,她又在哪?” 不待他回话,江陵又提起胸中之气,大声道:“我告诉你,她在哪?她住在华丽的宫殿里,坐享唾手可得的锦衣玉食! 她在吃着从我们大凉抢回去的山珍海味,而我们大凉的子民还在挨饿受饥! 她在心安理得的享受我们大凉女仆的伺候,而毫不怜悯。 你和我说她无辜,那我们万千的大凉子民哪个不无辜,边彝的二殿下!” 江陵越说越激动,特别是在塞邑看到他们如何对待大凉人后,更是如鲠在喉。 在边彝的大凉人,就是最下等的人,比之牛马都不如! 两国积怨已久,他们边彝世代以掠夺为生,安阳说的这些,哈里拜虽然知道,但也不以为然:“江陵,你我非要如此吗?” 江陵深吸一口气:“不必多说,这是我给送你的第一份礼物!请吧!” 她示意江流:“江流,计十个数,若是二殿下还没有决定,你就帮二殿下来一把。” “是,偏将。” 他把温多娜推到城墙之上,确保十万边彝军都能开口,随后示意夏青做好准备。 夏青拉动闸刀,他随即开始报数:“十!” 旁边的铁木尔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女儿,顿时急了:“二殿下,我女儿可是您妻子啊,这些年为您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您不能这么对她啊! 我们部落也一直在为殿下效力,请殿下看在我铁木尔的老脸上,救上一救我的女儿吧!” 巴图尔顶着一身伤仍然跟在阵前,想要一雪前耻,却没想到陷入此种境地。 他看着为难的殿下,又看向一直逼迫的江陵。 随后又见到铁木尔的铁骑虎视眈眈的望向他。 他一咬牙:“殿下!巴图尔但求一死。但殿下绝不能失去铁木尔的支持!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连累旁个,就是以后不能为殿下效力......” “巴图尔,本王......” 旁边铁木尔一瞧,立马也上前,就怕生变:“二殿下,我铁木尔求求你......” 哈里拜这会真的是进退两难,江流却雷打不动的报数。 “九!” “八!” “......” “二!” 江陵一抬手,江流立刻退下。 “看样子,殿下今天是要你的巴图尔,舍弃你的王妃了。既然如此,江流,斩!” “是!” 闸刀眼见落下,巴图尔忽然大叫:“慢着!” 夏青顿时一停。 见江陵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屏息站在一旁。 巴图尔见他们果然等着自己,面色大恨:”大凉的小娘们,听着!我巴图尔认栽!我知是因为你老母的死,才会挟持我们王妃,放了王妃,不要再为难我们殿下,我巴图尔这命还你了!” 江陵不知可否,静静看着他下一步动作。 只见他转身下马,单膝跪地:“殿下,能跟您一场,我不悔,巴图尔来世还要做您的忠仆,再助殿下完成千古大业!巴图尔先走一步了!殿下保重!” 说完,提起手中大刀向脖子处割去,鲜血瞬间涌出,让哈里拜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不,巴图尔!” “巴图尔!” “巴图尔大将!” …… 鲜血喷涌而出,却模糊了江陵的双眼。 娘,您看到了吗? 伤害您的贼人已经伏诛,女儿为您报仇了。 您,走好! 鲜红的血液同时也刺激着边彝众人的神经,他们憋着一口闷气,想要替巴图尔报仇! 可却在哈里拜的控制下,又慢慢回归平静。 他带十万人马,只是威慑,并不指望他们短时间真的能打赢御北军。 更何况王妃若因此殒命,他失去的更是整个部落的支持。 此时的江家父子三人,皆是眼眶通红。 原来江陵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母报仇,他的女儿啊…… 第33章 代替我活下去(31) 哈里拜目光狠毒,心中的恨意如同熊熊烈火燃烧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江陵,已经如你所愿,把王妃交出来!” 江陵听到这话,嘴角勉强扬起。 “元帅,把哈里拜的王妃送下去吧。” 江国侯断然拒绝:“不可!” 要建立武略之功,杀伐必不可少,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妇人之仁。 “元帅,放了她们,远比杀了她们得益更多。” 据她所知,哈里拜手下众多。 王妃活着每一天,都是提醒着他们主将巴图尔是为了王妃而死。 一旦有了隔阂,对于她们来说,就是好事。 江国梁略一思索也明白了过来:“元帅,可放。” 两个儿女都如此说,江国侯也不再反对。 “准!” 江陵大手一挥,看向哈里拜:“今日你若退兵,我便放了你的王妃。” 哈里拜眼神闪烁不定,他自然清楚江陵的意图。然而,王妃在对方手中,他别无选择。 最终,哈里拜下令退兵。江陵也信守承诺,将王妃交还给他。 一场大战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 可其中谁胜谁输,不言而喻。 塞邑 “妾身谢过殿下。”她蹲下行了个大礼。 在被抓走的这些天,没有一刻不在担惊受怕,此时虽然被救,可也让她惴惴不安。 巴图尔之殇,恐怕殿下心里对她已经有了芥蒂。 哈里拜眸光不定,随即轻叹:“起来吧,去看看儿女们,他们也受惊了。还有你父亲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好好聚聚,别让他再担心了。” 温顺的妻子,平时是甚合心意。但到关键时期,却只会拖后腿。若是温多娜有江陵一半的聪慧,他还愁什么? 怪只怪他当时看重铁木尔的支持,把他的妻子之位就这么轻易的许了出去。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温多娜闻言,顿时忘记了刚才的忐忑:“是,殿下,您如此为他们着想,父亲叔叔他们,也必会全力辅佐殿下!” 哈里拜皱眉:“温多娜,你是我孩儿们的母亲,本王总归是希望你好的,但同时本王也是他们的主子,但你要明白,你我夫妻才是一体。” 温多娜脸色一僵,顿时有些惶恐:“妾身、妾身自然是向着殿下的……” 在她被抓去大凉的时候,本就想着还不如一死了之,可那大凉却看的甚紧,她才苟活至今。若是知道大凉有这种算计,她就算是死也不连累殿下…… 她的一整颗心都扑在殿下身上,他竟然还在怀疑她的心。 她低头,指尖微颤,任凭泪水涌出。 哈里拜无奈,又哭…… 早些年,他还有耐心去哄。可如今,他已满身疲惫。 “莫哭了,去陪你父亲吧。” “是,殿下。” 温多娜心中慕然一痛,殿下如今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了。她突然觉得万分委屈,他们也曾恩爱,也曾无话不说,殿下为什么变心了? 可看着殿下疲惫的样子,她忍了忍心中的酸涩,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塞邑的天空,悠远而沉静。 哈里拜沉思,那个迷一样的女子,狡猾的像狐狸。也像他们汉人所说的罂粟,美丽却又有着致命的毒。 那张扬的笑,放肆地绽放着,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呵,江陵,我们来日方长。” 此时的泗水关,江国侯一众正在热烈讨论。 “此次大战虽然未打成,但日后恐怕再会卷土重来。我们需得加紧操练士兵,以防不测。” 江国栋率先提议。 其他众人纷纷附和。 从羊毛织物这个事件上来看,如今的泗水关还不知道混进了多少边彝的探子,他们不得不防。 江陵开口:“以智谋胜敌,以实力胜敌,以争取民心辅助取胜,以杀伐恫吓帮助取胜……在绝对的铁蹄之下,无敢有人来欺!” 江陵提议,骑兵必不可少。 还要抓紧时间找民生所需。 这些年的连番征战,让泗水关附近的百姓,苦不堪言。若还不抓紧解决,后患无穷。 江国侯也是赞同。 前些年的时候,军费紧张,多是他拆了东墙补西墙,向各处征了不少。 现如今和朝廷闹掰,他已经没了理由去要粮,自给自足势在必行。 众人商量完毕,一条又一条的政策,快速的实施了下去。 江陵心中自是有一本账。 泗水关附近的100万公里,涵盖了六个大型城镇。 他们如今态度不明,都在观望御北军日后行事。 他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彻底赶跑边彝;第二步就是养活包括百姓在内的上百万人口;而最后要做的就是教化于民! 你若芬芳,蝴蝶自来。 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不久后,哈里拜收到了探子传来的消息。泗水关内的守军似乎有所察觉,加强了戒备。但他并没有在意,自信地认为这只是对方的常规操作。然而,他并不知道,江陵早已料到他会派出探子,并且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天夜里,当一名探子正准备传递情报时,被潜伏在附近的江陵军队发现并捕获。经过严刑拷打,探子供出了哈里拜的计划。江陵得知后,决定将计就计。她故意放出一些假情报,让哈里拜误以为有机可乘。 哈里拜得到假情报后,大喜过望,立刻召集军队又像往常一样打野。他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江陵设下的陷阱。当哈里拜毫无防备地到达泗水关边界时,江陵率领伏兵突然杀出。他们被杀得丢盔卸甲,四散逃窜。 经此一战,哈里拜的在泗水关的探子被全部清除干净,再也无法对泗水关构成威胁,而江陵则凭借着她的战绩再次官升一级。 几个月后,江陵轻车简装,准备出来好好放松一下。 可芳华却在此时打了退堂鼓:“将军,我们都出来好久了,还是回去吧。” 这一行只有十几人,怎么看都不安全。 江陵难得没有骑马,悠闲的在马车里品着茶:“天天在泗水关,你也不腻~” 不过这关外也确实没什么好景色,都是一片荒凉,连茶水都没滋没味。 此时忽然没了玩闹的心情,有些事情,还是要加快脚步了! 夏青却在此时来报:“将军,那边是三不管地带,常常会有一些蛮荒小国,过来烧杀抢掠,今天没带什么人出来,属下建议,不可再往前。” 江陵立马听劝:“安全第一,速回。” 对于找死这件事,她从来避而远之。 然后已经来不及了! 第34章 代替我活下去(32) 这是什么破运气,好不容易出来逛逛,都能遇到这事?江陵无力吐槽,难道就这是主角待遇? 一行上百人的队伍,已经形成合围之势,气势汹汹的向着他们追击而来! 不过瞬间,这批人距离他们已经不足百米。 离得近了,江陵才发现,这些人身上披着动物的皮毛,脖子上挂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牙齿,远远只听见一阵哇哇乱叫。 “%#*&?%#*&?か……” 她自是听不懂这群人说什么,旁边却有一人立马回道:“回小姐,他们在说,找到药材了,圣子有救了!” 江陵惊奇:“夏青,哪找的人才,还懂这俚语?” 夏青刚要开口,只见那人脸上笑容更盛:“回小姐,奴才嫪才,军师知道您出来溜达,特意安排的,奴才别的不敢说,但这泗水关外大大小小的国家语言,没有奴才听不懂的。有奴才跟着,您走哪也方便。” 江陵点头:“还是我二哥想的周到。” 可如今都要被当成药材了,光是会听会说可不行,还是要尽快脱身。 她立即下令道:“弃了马车。” 可就在上马的一瞬间,就有弓弦之声从背后传来,她立马做出反应躲开这一箭。 江陵回头,发现那些人手上多是拿着弓箭。 只一眼,就发现他们弓箭,虽然没有御北军的好,但胜在准头不错。 若不是她耳力过人,刚刚那一箭,已经射穿了她。 “夏青,你速度快,你冲出去先回泗水关搬救兵,我们不要再跑,省的激怒他们下狠手。” 他们无缘无故追击而来,肯定是有所求,不妨先看看。只要他们能拖住一两个时辰,就能等到御北军前来。 夏青立马听令:“是,小姐,江流,小姐就交给你了,务必保护好小姐!” 江流那大嗓门立马粗声回:“这还用你说?!” 夏青不再停留,策马回首,向泗水关而去。 而那些人,却是看也不看夏青,迅速把江陵他们包围了起来。 江陵吩咐:“你们手中武器先放下,这些蛮荒之人,不懂得轻重,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嫪才此时也没了笑意:“小姐,他们要把我们带回去,等他们圣子处置。” “%#*&?%#*&?か......” “……” 这个不用嫪才翻译,从他们的动作,江陵就懂得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了一把五花大绑。若是现代那把老骨头,绝对能折腾掉半条命。 古代果然危险,她这次若能保住性命,定要带好护卫队! “小姐,都怪芳华没用!让小姐受苦了。” 她的小姐,从来都是锦衣玉食,何时受过这般苦。 江陵没好气道:“行了,你小姐好着呢。” 芳华被绑之后,倒挂在了马背之上,此时不想着如何逃脱,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芳华不语,心里却暗暗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劝住小姐,再也不要出来。 不过片刻,他们就被带到了一个村寨。 篝火,茅屋,各处载歌载舞。 这么欢乐? 看着也不像有人生病的样子…… 嫪才贴心解释:“小姐,这寨子里有人病重,看样子生病的那人地位还不低,您看他们在那又唱又跳的,其实是在祈福。” 江陵挂在马上,费力的抬起头。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还有如此好的腰力。 “嫪才,我觉得我更需要下来。” 嫪才急得想要挠头,可被绑住的双手,让他最终只能无奈开口:“小姐,夏青应该很快就带人来救咱们了,您就再忍忍?” 江陵嗤笑:“废话,这还用你说!不忍你倒是上啊!” “%&$☆?#&#$か……” 嫪才赶忙转移话题:“小姐,奴还是帮您听听他们说什么吧。” 呵呵…… 二哥哪里找的人才,语言天赋果然厉害。 不过他们现在为鱼肉,摸清楚对方打算,也好有对策。 江陵缓和了一下语气:“他们在说什么?” 嫪才忽然面色一变,整个人都吞吞吐吐起来:“回,回小姐,她们在说,说……” 江陵此时手臂已经被绑的发麻,也越发不耐:“说!”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说不得。 嫪才被唬的一个激灵,立刻道:“他们说,大凉女子的肉,可以救他们的圣子。” “吃人?”这么重口! 芳华却在此时忽然开口:“小姐,你快看,他们抬着个人出来了。” 江陵看到被抬出来的那人,竟然不像是他们一样穿着兽皮,而是和他们大凉人一样的衣服。而衣服被洗的发白,隐隐还透露出血迹。 那抬着架子的两人还在不停的交流着,满脸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嫪才立马实时跟上的翻译:“他们在说主神保佑,圣子有救了。” 她已经听过几遍圣子,难道就是他们的领头人? “圣子是什么?” 嫪才思考了一下,立马恍然道:“这个部落的圣子相当于王的存在,平时祈求风雨、祭祀、治病等,都是圣子来做。” 可是这和吃人有什么关系?还是这圣子有什么癖好? 嫪才继续竖起耳朵听那边的交谈,转瞬即给江陵解了惑:“有人告诉他们,大凉天朝来的女子,在京城圣光的沐浴下,吃了之后,可以消灾解难。” 所以是因为这些流言,他们才抓人? 这事来的突然,必有蹊跷。 她看向江流:“有如此信息,为什么不上报?” 江流惭愧:“小姐,吾等跟随小姐身后,并没有收到这些传言。” 这些时日,他们整顿泗水关大有成效。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听过这些闲言也是可以理解。 随即她又问:“确定这个部落和我们御北军没有仇怨?” 却不想芳华急道:“小姐!先不管有没有仇怨,我们马上就要被那圣子吃了,等下小姐往奴身后站站,让他们先抓奴,想那圣子也没这么大的胃口吃的下两个人!” …… 额,很好,是个忠仆! 但江陵懒得理她。 看那圣子在流血,想必是受了外伤,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场发热都可能要了命,更何况是严重的伤口,这可是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 不过,若是只因为这些外伤,那些族人才如此对待他们,那么有些事就可谈了。 “嫪才,告诉他们,我们是大凉江元帅的人,放了我们,我们有药材可以救他们的圣子。” 第35章 代替我活下去(33) “是,小姐!” 嫪才答应之后,就扯着嗓子大喊。 果然见那些人围了过来,好似不明白这些人竟然开口说他们的话。 “%#&$☆?#&#$か......” “%か¥&$☆?#&#$か......”  那边激烈交谈,江陵有些着急。这些人的口音,简直像某些地方的方言,没一个发音听得懂。 嫪才这时才有些急色:“小姐,他们说不认识江元帅,而且说已经有了解药,不需要咱们救。说我们大凉人最是狡猾,一旦放过,必会逃跑。” “蛮人,蛮人!”江陵气极。 这帮蛮人,愚昧无知,看如今情况,纵有万般计策也要失算,唯望夏青能快点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圣子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还吃得下东西? “咳咳……” 这还真念不得,圣子这是醒了? 嘴真壮! 她抬头往圣子那方向望去,果然见圣子周围围了好些人。 那些蛮人脸上异常兴奋,手舞足蹈的指着她们几人。 “?*№?¥Φ……” 那圣子却忽然开口,竟然是她能听得懂的话。 “他们是大凉的人,江家军几十万的兵马,你们当是摆设吗!” 江陵心中暗自点头,还好有个懂事的。 可那圣子好似真的伤的不轻,仅说这一句话,又引起连连的咳嗽。急的那些蛮人,凶神恶煞的看过来。 若不是圣子死死抓住了他们衣角,江陵估计,她们真的要挨上一刀。 “杀了她们,圣天寨没一个人能活,若你们还认我这个圣子,就给他们松绑!” 江陵趁机开口:“那边的圣子说的极对,快放了我们。” 话音刚落,立刻又引起那些蛮人的怒视。 圣子语气虽然虚弱,但异常坚决的道:“快去!还有,谁和你们说的大凉女子可救人?” “?*№&?¥Φ……” “行了,本圣子知道了,咳咳……” 圣子这一通训斥,让那些蛮人彻底老实了下来。 有两人搀扶着圣子坐了起来,更有几个人手脚麻利的给她们松绑。 江陵摸着发麻的手腕,在原地缓和了好一阵,才带着芳华他们走向圣子。 见江陵他们过来,圣子率先开口:“还望诸位恕罪,咳咳......” 他缓和了一下,又接着道:“族人也是关心则乱,惊扰了各位,我阿齐律代族人向各位赔罪,咳咳......” 江陵见他咳嗽的伤口又溢出了鲜血,赶忙上前阻止。 “无事,你莫要激动。” 他若是真死了,她们岂不是真要被这些蛮人给煮了。 阿齐律面色缓和,随即手一抬,立刻有人送上一木盒:“这是我族流传下来的圣宝,鄙人寡闻,一直未能发现这圣宝有什么特殊,想来大凉地广人博,定能寻到此宝出处。 我圣天寨也没有别的可以给各位赔罪,此物,赠与各位,还请各位海涵!” 圣子的话一落,江陵脑中立马蹦出来了一串电子音。 “叮!检测到能量石,是否回收到域空间?” 这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江陵一跳,而后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看样子这个叫做能量石的东西是个宝贝,竟然还能收到域空间。至于它的作用,只能后面再研究了。 她也毫不客气的开口:“圣子客气了,这东西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江陵迅速的拿起盒子,装到自己的袖子里,快的芳华又把伸过去的手缩了回去。 看在这礼物的份上,江陵也不吝啬:“我江陵也不白拿你们的东西,看你的样子,怕是受伤不轻,我恰好知道几味草药,消炎止血效果不错......” 话音未落,就被对面的阿齐律打断:“您是江陵?江元帅的女儿?是破了边彝长蛇阵,咳咳......又和边彝善战的二殿下鏖战而立于不败之地的江陵?” 她竟然有这么多头衔? 不过听他的描述,也确实是自己了。 于是爽快开口:“是!” 阿齐律一听她承认,立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脚步虚浮的着站了起来,他走到江陵面前行大礼道:“请江小姐救我圣天寨!” 江陵赶紧给江流使了个眼色。 这人受伤这么重,竟然还如此逞能。 古代的汉子,是真的能忍! 江流一把扶起圣子,江陵这才开口:“圣子不必多礼,你这个伤还是要尽快处理。” 这个年代,因为发热、肺炎等等死去的人可不少,还是先止血消炎才是正事。 阿齐律见她真有此心,遂也听话的坐了下来。 几番折腾,江陵才把圣子的伤处理了。 而经过圣子的描述,江陵才知道这些谣言的始末。 江陵心中怒火翻涌,竟然又和边彝有关! 这边彝真是越来越不长进,这小小的寨子能有多少粮食,竟然抢到这里,这才逼得圣子带着族人进深山打猎。 不巧的是,他们还碰到隔壁寨子的人,结果因为一只猎物大打出手。他们双方族人死伤无数,圣子更是因此受了伤。 所以这个冬天以来,缺衣少粮,受伤的壮年一个个离去,老人和小孩更是不断的在饿死冻死。 若今天不是遇到江陵他们,恐怕他们圣天寨要十去九空。 江陵看向那些蛮人,这才注意到,他们多多少少都带了些伤。 还有角落里的孩童,双目中充满恐惧和不安,瘦小的身子,尽力躲避着她们的视线,蜷缩在大人背后。 她心中微微一酸。 至少原身是幸福的,她是幸运的,或许,她可以再多做些什么! 她垂眸沉思,这泗水关外,大大小小的寨子怎么说也有百十个。 若是边彝的人,以后都如此行事,实在是如鲠在喉,不得不彻底铲除。 再加上边彝肆意传播谣言,竟然说食用大凉女子可治百病,意图给江家军制造麻烦,实在是无耻至极! 她不再犹豫:“圣子,你所求,我已知晓,必会如你所愿。” 阿齐律再也顾不得其他,再次拜下:“谢江小姐。” 江流纠正:“是将军!” 圣子立即改口:“谢将军!” 江陵正色道:“十天后,泗水关,我等你。” 圣子大喜:“阿齐律必到。” 江陵点头,随即起身。 他们该回去准备了! 回去路上遇到夏青和大哥他们带人匆匆而来,果然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这救人,永远都是在事后...... 第36章 代替我活下去(34) 十天后,泗水关 江陵看向聚齐的寨首,匆忙禀告父亲:“父亲,此次聚集了泗水关一百零七个寨子,此事若成,边彝之祸,从泗水关消失,指日可待!” 江国侯不由感慨:“我儿若为儿郎,必成一番大业!” 父亲这话,江陵已经听了太多遍。 她清楚的知道,若是她立的功劳放到大哥或者二哥身上,那绝对不止现在的官位。 可在人生这条路上,有太多的东西,都是不可预见的。她能做的就是遵从本心,绝不回头! “父亲不必为此烦心,生而为人,不该为性别所定义。我今天站在这里,就已经证明了,我江陵,从不逊于儿郎,我有文人气节,亦可铁甲披寒光!” 女性不该被束缚在特定的性别角色中,她们应该有和男性一样的权利和自由! 江国侯心头微震,女儿说话的语调虽然不高,听起来并非刻意强调,却隐含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她已经成长到有能力去抗衡这天下的舆论! 他可以放心了…… “果然是我江家儿郎,哈哈哈……” 江国栋闻声赶来:“父亲何事如此开怀?” 江国侯不欲多说,转身就朝外走去:“大喜事,走,和为父一块见证这盛事!” 如今的生活才是畅快,家人俱在身边,完全没有了掣肘。现在又有未尽的战场让自己去征服,他此生,再无憾事! 泗水关外,百战场 江国侯扬声:“首先,感谢各位前来,其实今日邀各位在此,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只是作为泗水关的主帅,我们也算是几百年的老邻居了,老邻居们!这个冬天,你们过的可还好吗?” 话音一落,立马有人高声回道:“江元帅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们的存粮都被边彝抢走了!这个冬天可怎么过……” 悲泣声传来,立刻引起更多人的附和:“大凉的元帅,我们今天既然来了,也是抱着希望来的,您就别卖关子了。还是早些说明原由,让我等放心啊!” “是啊,江元帅……” 江国侯看着这些一寨之首,或者一国之王。他们面黄肌瘦、精神萎靡,甚至还有些人有伤在身。 再看他们衣裳单薄,瑟瑟发抖的站在寒风里,双眼充满了急切。 江国侯心中有几分悲壮之感,而后再次开口:“好!那本帅就直说了,这个冬天,你们想饱得了腹,穿得了棉衣吗?” 立马有人带头应道:“江元帅是说今年可以为我们提供吃食吗?大家快谢谢江元帅,我们今年可以有东西过个好年了!” 江国侯也不在意这人的无礼,指着后面的粮食等物,对着众人继续道:“这些是本帅人你们准备过冬的粮食和棉衣,本帅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江家军救的了你们今年冬天,但明年呢?如果来年冬天边彝故技重施,或者后年,再后年,年年如此,你们当如何?” 江国侯的话音一落,底下的人就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已经泪水涟涟。 江国侯对着最先应声的寨主问道:“你是火云寨的当家人吧?” 火云寨:“是,江元帅。”他面色异常恭敬,更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他们寨子就五千多人,除去老弱病残,壮劳力不足五百。如果江元帅不给他们补给,这个冬天,他们也绝熬不下去! 江国侯扶起寨主:“你们的急切本帅都明白,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奉我江家为尊,共同抵御边彝! 本帅可以保证的是,仍贯之你姓,行你之俗,有本帅在这泗水关的一天,就保你们永不受边彝的侵扰。让你们所有人老有所依!幼有所识!壮有所为! 不管你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这些都是你们今年过冬的衣食!而奉我江家为尊,本帅可以让你们年年吃得饱穿的暖!” 此话一出,众首领争论不休。自己领土虽小,但寨子(国家)是自己的,若奉大凉为主,肯定会有所掣肘! 但眼看着自己的族人饿死、冻死,他们也确实做不到! 更何况,再一细琢磨江国侯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他们大凉并不直接管理。而往后也不会再有边彝来侵扰,何乐而不为? 想明白之后,众首领也不再迟疑,立马表态。 “我圣天寨愿奉安家为尊!” “我木元国愿奉安家为尊!” “我......” 下方首领争相表态,不过一瞬就达成了共识。 在这个世界上,普通的百姓就像是一颗被压在石头下的种子,挣扎着求生。 特别是泗水关外,常年处于战争的地方,更是生活艰难,他们的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而这时的江家人的出手,无疑是雪中送炭,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江家父子兄妹几人相视而笑。自此,他们才开始真正的忙碌了起来。 首先,江陵提议,每个小国或者寨子都挂上御北军的大旗,以示联合趋势,并表明江家地位不可撼动! 其次,每个寨子及小国,按名册登记人口,按照名册发放今年冬天的口粮,确保每个寨子都能够安稳度过这个冬天。 这些登记的细致活,江陵全部安排给了芳华她们,而芳华也不负她望,用实力让众多不识字的大男人彻底闭上了嘴。 再次,每个寨子从泗水关抽调种田好手,分配到每寨每国中。只有授人以渔,才是生存的长久之道。 最后,每个寨子兴办学堂,创立杂科分堂,务必做到人有所长必有所用。 当然,还有寨与寨之间建立联络点,从每个寨子中抽调好手,成立自卫队,一旦发现边彝进犯,点燃进犯信号,周围寨子就近施救,等待安家军救援等等。 一番大刀阔斧的整顿,让泗水关及周边国寨焕然一新。 这一套套实施下来,把泗水关和周围连接成一个紧密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这样几年过去了,泗水关和周边小寨小国和平共处,互通有无,共惠互利。 又经过几年的发展,学堂最早一批的学生,已经慢慢走出来进入工作中,推进了各行各业的快速发展,和几年前的泗水关相比,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也显得边彝愈加蛮荒。 第37章 代替我活下去(35) 塞邑 温多娜面带愁意:“殿下,这边再呆下去,也是一无收获,江家和那些寨子沆瀣一气,这些年我们吃的亏还不多吗?我们的孩儿已经长大,父王年事已高,是时候回去了!” 哈里拜不耐烦的听着王妃几年如一日的念叨,不由不耐道:“行了,温多娜,本王知道了,你身为妇人,照顾好孩儿他们便是,休得管旁的。” 温多娜语气发苦道:“殿下,妾是想照顾好孩儿,可是您看看这塞邑,一没好师傅可以教育好孩儿,二没好的吃食让他们补充营养,我们何苦在这苦挨?” 还有她阿爹拖着病体,年年送衣食,这让她于心何忍? 哈里拜冷眼看着她,不发一言。 温多娜避开那让人心悸的目光,终是狠心道:“殿下,妾受不了了,您是堂堂边彝二殿下啊!回城肯定......” 话未说完,就被哈里拜粗暴打断:“下去!温多娜,本王自有分寸!” 温多娜险些失态的哭出来:“呜......是,殿下。” 她最后再看一眼她的夫君,终于下了决定。 而哈里拜则惨笑出声:“哈哈……回去?简直可笑!” 大王子一脉长期在城中,早已根结盘踞,父王肯定更中意长期在身边尽孝的儿子,而不是屡屡吃败仗还要补贴的儿子。 回去给大王子他们折辱吗? 这些年,塞邑土地贫瘠,种不出粮食,泗水关那边又围得像铁桶一般,羊毛织物也不似刚开始那样流通,几乎家家都会织物,更是卖不上什么钱。 而铁木尔他们这些年因为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希望,虽是送衣食,却也渐渐在找别的出路。 更何况还有那个江陵,那个滑不溜秋的小娘们,这么些年吃了这么多的败仗,不找回场子,他如何咽得下去这口气! 此时的江陵却不知道有人心心念的要找回场子,她现在完全沉溺在古代的生活中,不可自拔。 凭借这些年累计到的军功,她已经完全升到一品大将军。 大凉朝廷更是奉上了嘉奖,正是应了那句“由来巾帼甘心受,将军何必是丈夫?” 江陵知道,这是朝廷的变相妥协。 他们江家依然守着边境,大凉朝廷也可以做一些让步。 圣旨到的那天,泗水关内外震惊,江国侯更是大摆宴席,与民同乐! 她在接到圣旨的那一瞬间,分明看到更多的女子走出家门。 她们双目含泪,对着她极尽崇拜。 就是这位大将军为她们提供了工作,让她们在家里有了话语权;也是这位大将军,让她们不再被动挨打,给了她们反击的勇气;更是这位大将军为她们作主,让无家可归的女人们立了女户!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在给她们留了条活路…… 她们之中有很多人,跟着芳华从事成立了妇女联合协会,专门处理女性所遇到的不公。 也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她很少再看到被打的媳妇,更是没看到被溺死的女婴。 女人们敢大声说话了,只有女儿的家庭也能挺直腰杆了! 她看到三五成群的女性,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的美,脸上肆意的笑意,那是从来都没有的希望之光。 这些都是她带来的…… 她是她们女人中的神! 江陵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也如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 说来古人智慧不容小觑,一字一画,一草一木,无不蕴含着无数的大智慧。 还有古老的编织技术,榫卯建筑结构等等,简直让江陵叹为观止! 在她生活的现代,即使是有钱,可也买不到那么多老师一对一为您倾尽全力讲解。但在这个地方,她这个身份,就足够让这些匠人对她趋之若鹜! 当然,她也不是吝啬之人,为了这些汇集而来的匠人,她更是设置了匠之一门。 只要他们有足够好的手艺,不论何种出身,都可官从匠门九品。 而后再论个人贡献,每三年一考评。 当然,特别出色的匠人除外。 其中一位匠人,就是因为做出了惠民的水车,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连升两级,至匠门七品。 江陵更是让江国栋带人,敲锣打鼓的把荣誉牌匾送到了那位匠人的家里。 堂堂七尺男儿,当场哭的不能自已。 匠人接过荣誉牌匾,放至祠堂,他们家也彻底改头换面! 消息一出,天下匠人无不震惊,他们携家带口,直奔泗水关而来。 一天又一天,泗水关的变化肉眼可见! 江陵找到机会,把京城的资产包括流莺她们,全部撤回了泗水关,而后让流莺全权接手匠门的事。 她则根据现代所学知识,跑遍泗水关和周围大大小小寨子,寻得事农好手,专门研究良种改良。最终在第六个年头,研究出高质量的麦种,并且还在圣天寨所处区域,寻得野生玉米。 在精心的培养中,野生驯养成功,更是玉米种植的高产解决了粮食危急。 而此时的泗水关内外,人们提起江陵并不是大将军这个职位,而是叫着他们自己特有的尊称“圣女”! 江陵见阻止几次也不见他们改过,也就听之任之,当然这也是江国侯乐见其成的。 他岁数渐大,这两年也越来越力不从心。而江陵作为他的小女儿,他是又骄傲又心疼。 这些年他也介绍过几个男儿给江陵相看,可是那些人一见到江陵,就畏畏缩缩。 不要说陵儿看不上,他自己都看着碍眼。 可若没个男人、儿子傍身,他如何放心的下? 还有她京城的外孙女,是指望不上一点。 就算是江流他们,在女儿帮他们的父亲洗刷冤屈之后,都知道投桃报李的为女儿卖命。 而信雅作为女儿,却没有一句问候之词。要说这些年,流莺在京城也没有少照顾他们。 可是,信雅为了她那个父亲,是真的是要和女儿决裂了。 他轻轻叹息…… 女儿如今的地位已经足够自保,或许他不该再瞎操心。 可元帅之位,他要提早安排了,他不能为自己的儿女留下这个隐患。 想到这里,他强撑着起身,坐在了书桌旁。提笔落下,他不再迟疑。 一直到鸡鸣声响起,他才发现竟然忙了一夜。 他起身站起,就感觉一阵晕眩,还没来得及扶住桌角,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再然后就人事不知。 第38章 代替我活下去(36) 佛说:生死无常,聚散无定,亲爱之人不得共处,此即爱别离苦。 江陵原以为,她这样的年龄,不会再体会到别离苦,可当郎中说到父亲来日无多之时,她真切的又感受到心疼的滋味。 坐在病床前的江陵,看着父亲略显消瘦的脸,直到脸上的凉意传来,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这些年,父女感情是真,疼爱也是真,真到她已经不想去探究这个世界的真假。 她能活得如此恣意,大部分都是父亲在前面遮挡。若是没有父亲的保驾护航,即使她有再多的本事,也只会困于后宅。 可是挡在她身前的大山就要塌了…… “陵儿,莫哭。” 略显嘶哑的声音,打断了江陵的悲意。 江陵手忙脚乱的转过头去,擦干了脸上的湿意,这才勉强道:“父亲,您醒了,渴不渴,我给您倒杯水。” 那狼狈的身影,让江国侯满是心疼。 感受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等江陵把水倒回来,就看到父亲已经是半倚靠在床上,于是赶忙把水给父亲递过去。 “父亲可有感觉哪里不适,我叫郎中进来再给您瞧瞧?” 泗水关的郎中毕竟有限,她要联系京中名医,无论付出什么,她定要向天再争一争! 江国侯如何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但他更了解自己的身子。 他喝下茶水,斟酌着道:“陵儿,生死有命,你要看开些,为父的身子,自己清楚。” 想他江国侯,一十四岁上阵杀敌,二十六岁封侯拜将,一生都在固守大凉! 身上大大小小几十处伤,都是他为国征战的勋章。他这一生可以说无愧于大凉,更无愧于君王,唯一有愧的只有家人。 此时残破的身体,加倍的消耗他的精力,他知道,自己时日真的无多了。有些事情,也真的不能再等了。 “把你大哥、二哥,都叫来吧。还有参将他们,一块做个见证。”趁着还有力气,他要为他的儿女做好最后一件事。 江陵接过父亲刚喝完水的杯子,听得此话,险些摔了杯子,她忍住眼角的酸涩,回道:“是,父亲。” 她出了屋子,泪水又夺眶而出,但也不敢再耽搁。 她整理好情绪,立刻吩咐下去,不过片刻,元帅的屋子就站满了人。 这些都是御北军中数的上来的将领,更有子辈、孙辈全部站在床前。 江国侯看着身边的二子一女,满是慈爱。 大儿随他戎马一生,可惜勇猛有余,聪慧不足;二儿虽是机敏博学,可是身体病弱,这也是他一生的憾事。 至于女儿,前些年是有些愚钝,让他恨其不争,而回到他身边的这些年,却也让他见识到了女子的七窍玲珑。 可独独无子一项,就让他不敢交付。 几十万的御北军,日后绝不能成为一盘散沙。 他招呼着两个儿子上前:“国栋、国梁,生子如你们,为父以你们为荣!为父这段时间一直想着自己的身后事,总想着不急,会有时间安排,可拖到现在我是不敢拖了。” 二人跪在窗前,眼眶微红。静静的继续听着老父亲的话。 “我去了之后,这一军之统帅,你们二人谁都还不能胜任。 所以我决定此,统帅一职,一分为二,国栋为大将军,统领泗水关内外;国梁为都督,管理泗水关内务。 待到朝文娶妻生子后,元帅一职交与朝文。你们二人一定要切记!不可贪恋元帅之职。”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虽然现在还不明白此中深意,却也立马跪下应道:“儿子谨记!” 江国侯又看向众将领:“各位也给本帅做个见证。” 众将领齐声道:“是,元帅!” 御北军是江家一手带出来的,让江家人继承,谁也没话说。 江国侯转头看向江陵,话还未出口就老泪纵横,又赶忙悄悄的擦掉。 江国梁看着这样的父亲,忍不住心中悲痛:“父亲!” 江国侯转头瞪去,抬起沉重的右手,轻轻的打在他头上。江国梁顺手握住父亲的手,感受着这难得的温度。 可谁知江国侯使劲的抽回手,江国梁只好顺着力度松开。 只见父亲向江陵招手道:“陵儿,你过来。” 江陵听话的跪在两位兄长中间。 江国侯最后一次抚向她的脑袋,温声道:“陵儿你别怕。” 江陵鼻子一酸,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江国侯拍了拍江陵的手继续说:“我是你父亲,从你出生的那一刻,我都在努力做一个好父亲,尽我所能! 我的陵儿是老天赐给我的最好礼物,我无时无刻不感谢老天让你成为我的女儿。” 国栋兄弟对视一眼,心里难过又酸涩。 果然,他们都只疼小妹。 江陵艰难开口,声音带着颤抖道:“陵儿也很高兴您是我的父亲,您是天下最好的父亲。” 江国侯喜笑颜开,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夸奖,他知足了。 “父亲要走了,对于你来说,人生还很长,剩下的路你自己走。答应我,不管如何,不要太悲伤。我和你母亲团聚,对于我们两老来说,是喜事。” 她还有那么一支强大的军队,那是他这些年特意让她训练的成果,只忠诚于她,是他给女儿最后的安全保障。 他相信,女儿也知道! 江陵心如刀割,眼泪决堤:“我答应你,父亲……”不要再担心她这个半路的女儿了。 江国栋、江国梁也在旁赶忙保证:“父亲,我们定会照顾好小妹,父亲放心。” 江国侯欣慰的看着二人说:“你们妻儿俱在,而你们妹妹就剩你们两位至亲了,你们二人也要答应我,不可逼迫江陵做不愿之事! 还有,把朝武过继给江陵,让她后继有人,香火有传,这是作为父亲欠你们的。” 江国梁诧异了一瞬,又狠了狠心道:“我答应您,父亲,做儿子的答应您!” 他除了嫡长子朝武,还有两个儿子。若是能让父亲安心,他愿意舍弃。 江陵欲言又止,可看着那倔强的老父亲,最终还是向二哥行了大礼。 江国梁扶起江陵,而后道:“父亲且安心吧,我们定会都好好的。” 兄妹三人俱是宽慰着他,他也终于松了心中一直撑着的气。他这一生无悔了! 他可以放下身上重担,无牵无挂的去找他的老妻了,迟到了数十年,希望他的雯儿还在等他。 兄妹三人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慢慢的合上眼睛,终是绷不住恸哭一片。 她江陵,没有父亲了! 第39章 代替我活下去(37) 泗水关外,百寨长街 塞外的清早,格外的阴冷,簌簌的风沙拍在脸上,让人不由得又缩了缩脖子。天还灰蒙蒙的,百寨长街两旁就挤满了男女老少。 他们这些人,都是天不亮的起来,拿上黑纱,配着白花,走到了这条路上,就是为了送江国侯最后一程。他们望着泗水关内,等待着这位一直爱护他们的安老元帅。 不知等了多久,就有江国侯府的人来沿途插放路旗,用五色纸糊成的小三角旗,指引死者亡魂。又有人过来抛撒引路纸钱,以示买通沿路鬼魂。 然后见仪仗、各种纸扎、引魂幡等等,被年轻的孙子辈的扛着,后面的是牵缆持丧棍的孝子,低首前行,孝子之后就是躺着江国侯的灵车棺木,牵动着众人的心。 棺木后跟着的是女眷和步行的亲友。而此时的江陵安静的跟在了棺木的后方,默默无语的陪着父亲走完这人世间的最后一段路。 作为孝子的江国栋他们显然没有想到,百寨长街会有这么多的百姓自发前来。于是走到人多之地,停灵路祭,鼓乐演奏,让他们安心的送完父亲的最后一程! 随着演奏完毕,灵车又要继续前行了。众人心情沉痛,目光随着棺木移动,整齐的好像有谁在无声地指挥。 许多经历过边彝战乱的老人,更是忍不住跟着棺木小跑了起来,就为了多送江元帅一段路程。 他们知道,又一代的江家人陨落了,但他们泗水关却不会再受战乱之苦了!两代江家人,打造了铁桶一般的泗水关,江元帅值得泗水关所有的百姓如此对待! 走出百寨长街,送葬的亲朋纷纷止步,百寨之首、长街百姓,数以万计的人,全部停下磕头。 “送江元帅!” “送江元帅!” “送江元帅!” ...... 从稀稀拉拉到齐声震天,在这一刻,江陵也终于理解了父亲的执着。父亲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的泗水关,去守护的大凉,而这些百姓啊,同样也还给了他最温暖的认同,她的父亲不负此生! 走到父亲的埋骨之地,让父亲和母亲团聚,让奋战了一辈子的父亲入土为安。 江陵他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暗中却涌动着一股危险气息。 父亲去世,百姓倾巢而送,边彝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 而此时孝子贤孙俱在,若是边彝此时纠结人马,定可将江家后人一网打尽,以后泗水关还不是他们边彝的囊中之物? 边彝人的想法,江陵他们又如何不做防备。 他们提前挖壕沟、设陷阱,堵住所有骑兵之路! 还有精兵悍马,列兵布阵,誓要在父亲的墓前,让他们有去无回!再用敌人的鲜血,祭奠父亲的黄泉路! 在滚滚尘烟之处,战马嘶鸣,此时此地,最后的对决无声地拉开了帷幕! 江国侯入土之后,就迎来马蹄声。 远方如雷滚动,荡起漫天尘土。边彝手中的武器如同死神之刃,向着大凉士兵狠狠刺去。 大凉人先是躲闪不及,吃了很大的闷亏,可在反应过来后,又狠狠的回击了回去。 更有壕沟的助力,让最前方的骑兵掉进地刺陷阱里,顿时人马哀鸣。 其中就有哈里拜的率先士卒,也是第一波陷入其中。后面的西日阿洪看到,连斩数十人,然后不顾一切的跳下,当机立断的斩断哈里拜被倒钩住的右腿,背上哈里拜,踩着坑下的人,爬了上去! 哈里拜忍着剧痛,扯下衣服,绑住流血的大腿。又让西日阿洪帮他上了战马,直接振臂一呼:“斩江家一人,赏银百两;斩江家二子,赏金百两;活捉江陵,赏金五百,给我冲!” 剩下的骑兵一听,振臂高呼,拿起手中利箭,万箭齐发,守卫在江家人面前的大凉将士瞬间死伤无数!但更多的是手持护盾的将士把他们铁桶一样的围住。 而这时忽然从周围密林处涌出无数骑兵,他们都是江陵手下的精兵悍将。 江陵亲自列阵,只见这些战马全副的马甲,铁靴,骑兵的兵器是三到四米的长矛。以鼓声为号,令行禁止,整齐划—。 所过之处,所向披靡,情势瞬间逆转! 不过片刻,就把边彝骑兵杀的四散而逃。 残阳如血,正如这片土地流淌着一地的鲜血一样。 江陵一马当先,手持长剑,无情的收割着最后几个边彝人。 哈里拜见状,迅速打马而逃。 江陵手中长剑如破空之箭,飞速刺去,却也只见他身形踉跄,而后彻底不见了身影。 她略微可惜,随即也庆幸。 如今边彝的二皇子受此重创,必然只得苟延残喘,泗水关内外可暂时无忧了。 但若是把哈礼拜置于死地,边彝大王另派人接管塞邑,对于泗水关来说,却并不是好事。 她命人把哈礼拜的腿从地刺陷阱里拿出来,放到父亲母亲合葬的墓前,点火燃烧。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映着江陵那张不知悲喜的脸。 斩巴图尔,伤哈里拜,为母亲报仇,她江陵都做到了! “小妹,不要想太多了,我们回吧。” 江陵揉着有点抽痛的脑袋,艰难起身。这身子接连失去亲人,终究还是亏空了。再加上连番和边彝作战,未有几日清闲,她也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二哥,回吧。” 兄弟二人担心的看着江陵,可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父亲去世后,小妹沉默太多了。 回去后的江陵,彻底沉寂了下来。除了忙碌过继过来的朝武的事,就是练自己的那支兵,至于泗水关内务,她作为回兄长家的姑奶奶,少插手才是正事。 还有江流一行人,也各凭本事,封个一官半职。泗水关天空海阔,够他们施展一番拳脚了。也算是求仁得仁,光耀门楣了。 多少年以后,塞邑渐渐的撑不下去,因为在泗水关抢不到甜头,慢慢的开始从塞邑撤回,往更远的地方掠夺。 而哈里拜在回城养了一年多的伤后,终于被大王子又丢回了塞邑,最后被那些寨首追赶到死,也没抢到一粒米。 泗水关在江家的带领下,慢慢超过大凉的发展,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来泗水关安居。 如此下去,发展成另外一番景象也未可知。 第40章 哈里拜番外(1) 从有记忆起,周围就是无尽的草原和贫瘠的土地。 虽然自己身为皇子,不会像平民一样挨饿受冻,但因父王儿子众多,想要锦衣玉食,是完全不可能。 再加上自己母妃是从其他部落抢回来的侍妾,身份并不高。 等到父王的新鲜劲一过,母妃自然也没有了宠爱,他们的日子也过的更艰难了。 那时年少,宫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现在的他想起来,也只有软弱哭泣的母妃、永远冰冷的饭菜、冷漠的父王、异常凶悍的兄弟,以及含沙射影的女人们…… 还有下面的狗奴才,他们爬高踩低,极尽谄媚的另外找出路。 没有人真心照顾他,小小的他,衣服永远是脏乱的,而师傅都是敷衍的。 但他从不服输! 他努力学习着周围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每天雷打不动的开始练武。 他极尽可能的表现着他的聪明,那段时间也确实出尽了风头,也让父王亲近了他们。 可那时的他不了解后宫的女人,更不知道那些美人,真的可以杀人于无形…… 在他的无知中,也招来祸患,导致了那个温柔的女人死在了冰冷的后宫,死在了不会算计中。 恨吗?有点吧。 毕竟是她给了自己的生命,并尽她所能给了他保护。 所以他日复一日的习文练武,从未懈怠,不敢懈怠,开始小心蛰伏。 有时他也会想,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是不是他也可以像别人一样,拥有疼爱保护他的母亲,重视尊重他的父亲。 每每有这个念头响起,都被他拼命压下去,他是生在帝王家的皇子,尊贵的皇子!他该感谢有这个身份,让他的未来有这么多可能。 终于,经过多方策谋,让温多娜在“机缘巧合”之下看上了自己。 温柔的温多娜,第一次违背了他父亲的指婚,绝食、反抗,各种方法用尽,让她父亲终于同意他们的亲事。 那时的他对温多娜是感激的,感激她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带着她父亲的力量,一起投向了她。 而后,在慢慢的发展中,父王也开始让他接触朝中事务,就这样,他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有了这些权利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是找到当年的那些奴才,暗中一个一个解决掉!给她报了当年的折辱之仇。 他其实对于母亲的感情非常复杂的,他心疼她,却又有点怨她。 她保护不了自己,也没保护好他。 若她是个多智的女人,笼络的了父亲,自己也不会费尽千辛才得了贫瘠的塞邑封地。 不过,没关系了!大凉的软脚虾们,都是拿不起枪、坐不稳马的懦夫,被抢了粮食,也只会啼哭的小娘儿们! 他会把他们赶出泗水关,让泗水关的汉人都成为他们边彝人的奴仆。 他会让父亲看到自己的强大,让他心甘情愿把边彝交到他手里。 他要让边彝不再守着这贫瘠的土地,让边彝百姓像大凉的人一样,不再为填饱肚子在马背上奔波! 这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他十年如一日的学习汉人文化,研究御北军的作战方式。终于他快要把江家人打退,把大凉人打怕了!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那个女人呢? 江陵! 他所谋的一切,在她的到来之后全部化为虚影。 他恨的咬牙切齿,特别是摸着断腿,更让他如鲠在喉。 不过片刻,他又开始回想。女人该是什么样? 是像母亲那样?温柔、软弱、以夫为天、并且毫无主见。 还是像父王的那些女人,狠毒、善妒、人前人后两面? 还是说像自己的妻子温多娜一样,照顾好儿女,管理好后院,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他心中的好婆娘,应该是不妒、不闹,偶尔闹闹别扭,给点赏也就欢欢喜喜了。 还有生养了孩子的给些体面,没有孩子的,温柔小意点,他也会隔三差五的赏她们些东西。 这些都是他对女人的认知。 可江陵偏偏不是这样! 她以一个弃妇的身份,不顾别人眼光跑到战场出谋划策,这不是牝鸡司晨? 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到后面的查实,让他明白,那些战局真是出她之手!想必她的父兄对她也是极为珍爱的,才让一女子指手画脚。 等到再看到她的前夫,他又开始为她不值,那人不是好男儿,配不上她! 想想她一到战场就破了他推演很久的长蛇阵,看着她在泗水关如鱼得水,看她屡屡破他计划,让他不得不惊叹,世间还有此等女子! 可女子在这世间,总是要嫁人的! 以他对大凉皇帝的了解,不是个容人的。在大凉京城,更没人敢娶将军的下堂妇! 再说在他们泗水关,他的父亲在时宠爱他,可江国侯必不能护她一生。 就是他边彝,也没有守寡不再嫁的女人,更何况是礼法甚严的大凉,女人总是要嫁出去的! 这边关的汉子,不管是大凉人还是边彝人,哪有人能配得上她? 除了他哈里拜! 动起要这个女人的念头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他把她带回了塞邑。 看到她乖乖跟着他回塞邑,莫名的,这三十几年来,第一次有了忐忑的欢喜。 虽然当时的一点点欢喜,他也没在意,仍然是执意把他放在了塞邑,这也让他在后面的逃亡中不止一次悔恨。 后面他发现她是如此聪明,竟然可以这样化腐朽为神奇,第一次在没有战争、没有掠夺的冬天,让塞邑百姓吃饱了饭,让塞邑的百姓对他无不称赞! 他发誓,他一定要得到江陵,就算会因为江陵身份惹父王不快,他也要正式娶她为侧妃。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多智,还因为自己心里那小小的欢喜,更因为她的强势,她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他们未来的孩子! 看着她答应他为侧妃,他悄悄的松了口气。 但听到她拒绝自己亲近,他也只能掩饰性的说了晦气,终究,他是有些心软了…… 他相信,等他回到塞邑,他们联手之下,边彝唾手可得! 而侧妃身份加上他对她的宠爱,也会让她后半辈子无忧了。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女人所求,不外如是了! 第41章 哈里拜番外(2) 回城之路甚是艰险,大王子一脉在京城不可撼动,若是要带江陵回去,难保不会被大王子他们察觉到有异,但放在塞邑他又总是放不下心。 思来想去,把巴图尔和西日阿洪都留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他自己,城中闯上一闯又有何惧? 更何况他是携功进京,此行必不会有失。 但没想到他还是小看了她,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明明没有出过塞邑一步,是怎么报的信? 等到他从京城回去,塞邑城破,他的一切功劳都成空。 更为让他恼恨的是王妃被擒,让他第一次有了危机之感。 原来,她可以这么狠,这么恨! 原来,她一点都不稀罕成为他的女人。 原来,他母亲的死,一直都没有让她放下。 可是,母亲不就那样吗? 一辈子在自怜自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能力、也不愿努力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就像他的母妃那样,看着他被兄弟欺侮,也只会偷偷抹泪;看着他被奴才顶撞哄骗,也不会出头;更不会在被父亲的训斥下,为自己挺身而出。 母妃就是母妃而已。 他已经赔给了她一个兄弟,为何还要不依不饶! 他一片真心,她为何总是视而不见? 好!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在战场上见分晓,他定要断了她手足,绝了她的血脉,让她只成为他哈里拜的女人! 他夜以继日的筹谋,精挑骑射好手,要在她父亲的埋骨之地,让她的兄弟去和他们的父亲在地下团聚! 可惜的是,他还是失败了。 如今的御北军,精兵、武器样样不缺,谋士、武将一个不少。 惨烈的对决,硬是让他在那场大战上失去了一条腿! 退出局中,回想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再看看现在,如丧家之犬似的惶惶不可终日,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江陵如克星般的出现,毁了他所有! 他恨她吗?非常恨! 看着空荡荡的那条腿,她毁了他引以为豪的骄傲,毁了他的一切,恨到半夜惊醒,却又让他忍不住的惦念。 可那又如何呢? 不管他如何的恨,如何的怨,又如何的念,在之后的几年,他都很少再见到她。 听他的手下说,她喜欢上了泗水关的老房子,喜欢钻在老房子里写写画画。 又听说她喜欢和那些老人聊天,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更听说她被泗水关的人称为圣女,还被百姓立了生祠,烟火鼎盛。 偶尔在泗水关外见到过她,她带着她那过继的儿子,周围围绕的都是那些村寨的村妇,如众星拱月般的把她围在中间。 看着她高谈阔论的说着农事,看着她和那些农妇一块整理麦田,看着她那儿子给她递水擦汗,她知道她过的不错。 她走到哪里,她身边都围绕着一群神秘之师,寻常之人,根本近身不得。 而他隐在人群中,瘸着的一条腿,让他一步不得寸进,不得靠近。 心,忽似针扎了似的疼,余生,可怎好…… 在此后的多年,边彝的大王子当上了大王,还是实行一如既往的抢掠。这也导致了边彝和大凉仍然是有不断碰撞的小摩擦,可却也让边彝吃了不少的亏。 泗水关和周围大大小小的国、寨连合一片,越来越富庶。而他塞邑却越来越贫瘠,偶尔抢回来的食物也不够果腹。 后来的边彝人,更是人人喊打,愈加败落。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他从小苦读诗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未停歇,为何还比不上一个养在闺阁里的女子? 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大王子当政,民不聊生,不管如何,他都要回城争王,最后一搏! 但没想到温多娜会临阵倒戈! 噗!血......都是血,他的兄弟们,都死了! 温多娜语气是他从未见过的冷静:“殿下,您心中一直都是对权势的追逐,就算是跟在您身边的部下都比妾重要,这些妾都忍了。 因为妾还可以骗骗自己,殿下是没心的,妾是可以得到您的。 妾守在殿下身边这么些年,看着那些女人在殿下身边来来去去,妾庆幸,看!殿下果然是没心的,殿下最重视的还是妾。” 哈里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温多娜,你!” 温多娜表情忽然变得凶狠:“可是那个女人出现了!英明神武的殿下,您这些年到底怎么了? 所以,妾不能!也绝对不会让您得到她,您的喜怒哀乐不该在她一个离异妇人身上!” “简直是愚蠢!”哈里拜怒骂。 温多娜好像没听到般继续道:“殿下不必害怕,大王子不会伤您一分一毫,他答应了妾会送您回塞邑封地,以您的能力......” 妇人之见!愚不可及! 对于大王子来说,怎么可能放虎归山? 等他重振旗鼓,等他卷土重来吗? 想他哈里拜这一生,竟然毁在了两个女人身上,呵呵,可笑啊可笑! “温多娜,不要说了,你去找你的父亲吧!让他带着部落效忠大王子,只要大王子不蠢,你们就有活的可能。至于我们,夫妻只能缘尽于此。” “不,殿下!殿下......” 温多娜虽然恸哭,却全然没有不舍。 哈哈......夫妻一场,不过如此! 原来汉人所说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是真的。 温多娜是不信任她了,她怕在这场争权之中,他的失败会连累了她,所以早早的给她自己找了出路! 那些担心江陵的话,全是托词! 后来,几番挣扎回到塞邑,周围没了熟悉的兄弟,没了后院的那些女人,也没了膝下的儿女。 人果然都是趋利避害的,儿女亦是如此。 看着温多娜带走他的孩儿,他不是没有想过阻止,但他没想到的是,儿女竟然都要舍他而去。 他的一生是有多失败,才能落到如此孤家寡人的地步。 春去秋来,他也渐渐的放过了自己。 自从受伤后,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就守在了生他养他的边彝,养上几匹牛羊,闲来时去泗水关逛上一逛。 两国边境百姓的互通有无,也在这几年中日渐增多。 虽然边彝人仍然不受待见,可总有善良的大凉人放他们一马。 肉眼可见的,塞邑被带的富庶了起来。 他释然一笑,只此一生,他败的心服口服。 没过多久,他就死在了山坡上,周围陪着他的只有几头牛羊。 最后,还是大凉的人发现,把他葬在了无名岗…… 第42章 番外(3) “江陵此人在大凉历史上,是一个极有争议之人。她以一弃妇之躯挤进了官场,并赶跑了边彝。 她雄才大略,文治武功都有辉煌成就,更是让泗水关保持着国中之国,维持自治,一直到如今的大夏国成立。” “可以说,如果没有她的出现,就没有现在的泗水关。” “当然,他们江家兄妹三人,也都是奇才,感情更是少见的好。” 就是现在社会,儿女也会因为家产而大打出手,可他们兄妹三人却能够齐心协力,把泗水关治理的如此好。 “特别是近现代社会,面临列强的侵略,泗水关更是出动全部的武装力量,配合着国家,狠狠打击了回去。 可以说,要是没有泗水关的倾囊而出,我们的独立还要再推迟两年!” 两年的时间,他们大夏要流多少血、损失多少生命。 而后他们江家的族长带头回归了国家,帮着实现了大夏的统一,他们泗水关也实现了自治。 导游在心里感慨一番,又带着一群人往里走。 “大家可以看看这些古建筑,这是当时江陵大将军率领手下的能工巧匠建造的。 这里的古建筑最高可达138米,而且没有用任何一颗钉子。” 话音一落,赞叹声一片。 而后导游又特别严肃的强调:“他们当时的机关术就达到了顶级,我们一定要跟着脚步来,不能踏错一步。 要知道,也正是这些机关术的保护,这些古建筑才避免了战争的破坏,其中的威力并不是开玩笑。” 江家后人,愿意每月开放参观日,他们万不可出了差错。 可事与愿违,有个调皮的小男生,看见那屋檐下的铃铛,不经意的一拽。 霎那间,伴随着刺耳的石磨声音,脚下的大地开始晃动,所有的通道从平的完全变成倾斜。 “不好,谁乱动了东西。”导游气急败坏! 泗水关,是所有导游都在争抢的景点,可同时,也是最需要小心谨慎的地方。 一旦出了意外,不仅泗水关不会再对他们开放,他们导游更是会臭了名声。 可若是带团成功,他们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她绝不能浪费这次她好不容易争抢过来的机会! 她压下慌张,赶紧补救:“大家不要慌张,都停在原地,就地蹲下。” 大家从变故中回过神来,努力扒住周围的东西稳住身形,而后赶忙蹲下。 那个男孩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似的,趴在妈妈的怀里,再也没有抬起头。 导游拨通负责人电话,很快就有人从天上飞了过来。 没错,是真的开车飞了过来。 这是他们泗水关新推出的,全世界第一款悬浮飞天汽车。 据传悬浮飞天汽车一出,网络平台已经瘫痪。 但泗水关按照以往的传统,这等新产品一出世,除了满足泗水关百姓的供应外,剩余的便只会给内陆的大夏国供应。 至于其他国家,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了。 可那高昂的价格仍然让他们普通人望而兴叹,这还是自悬浮飞天汽车问世以来,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她满脸惊叹的看着工作人员轻巧跳下车,不知拨动了哪个地方,就见大地渐渐恢复了平静。 “幸亏只动了预警符,若是动了别的,我也救不了你们。” 她千恩万谢之后,送走了工作人员。 而后带着来到了最后一站,大将军生祠! “这是江陵大将军在活着的时候,当时的女性为她筹建的。” 众人围绕着江陵大将军的人像,抬头看去。 只见人像高达三米,端坐于高台之上,神态庄严,却又流露出慈悲之色,令人敬畏。 导游继续介绍:“这里全部记述着江陵大将军的功绩。 她上阵杀敌,解边境之困;她慈悲爱民,奔走在田野,发现了我们现在仍在食用的农作物品种,养活了半个大凉国;她对众生平等,开设了匠之一门…… 最重要的是,她主张成立的妇女联合协会,极大的提高了女子的地位,一直影响至今。 可以说,我们大夏国的女子地位,是世界之最。” 在导游的细数之下,游客无不动容。 特别是其中的女性,更是满目崇拜。 别的国家女性有的需要冠夫姓、有的没有继承权、有的更不能抛头露面…… 而他们大夏,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提成了男女平等,并且还有那么多人去努力实现她。 她们何其有幸能够生活在这样的大夏! 这也是导游为什么要争取来这里的原因。 她一定要亲自来看看江陵大将军,她是她人生中的偶像,是她终其一生都想要去攀登的高峰。 逛完了这些,游客们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可在心中又涌出了无数的力量。 在那个年代,开局就如此难的江陵,还能有如此成就,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泗水关 “江先生,我们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始。” “好的,我这就动身。” 被称作江先生的江芯离正了正衣领,而后向外走去。 他是江家第八十七代传人,也是江陵过继的那个儿子,朝武的后代。 只有江家每一代的当家人都清楚,江家之所以能发展到如今,成为世人口中,“流水的王朝,铁打的江家”,全靠这位老祖宗的智慧。 她留下的江陵家书,可谓是天道推人道,演历史宿命,属于秘宝似的锦囊。 在她逝世之后,为江家的发展避开了很多弯路与磨难。 历代王朝中有人发现端倪,费劲了心思,打这本书的主意。 可因为他们掌握了比时代更超然的技术,这才使这本家书仍然是牢牢掌握在江家后人手里。 他们凭借着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成为时代的领跑者。 他觉得自己能生在江家,真的很幸运。 他见证了江家人的同心协力,也看见了他们的为国为民。 就如同现在,全国匠之一门的后人,多是集中在泗水关。 他们源源不断的产出新的产品,为这个国家,这个世界,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而他站在高处,更应该努力掌好舵,才能不堕老祖宗的盛名! 至于那刘家后人,早已经淹没在历史的齿轮下,再也没有了踪迹。 第43章 回来了! 叮,任务完成,抽离中…… 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如同从肉体的枷锁中解脱,不过一瞬,所有的沉重感消失。 “主人,正在为您打开终端电脑。” 姓名:江陵 性别:女(可变性) 年龄:20 精神:8(满值100) 力量:30(满值100) 技能:霄十二剑 功德:1 “咦,怎么多了个功德?” 终端电脑的机械音响起:“回主人,每个任务都是有评判标准,任务的完成度越高,你获得的也越多。 您的属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您等级的提高,还会有更多的可能性。 至于功德这一项,是非常好的东西,后期您就会知道的。” 江陵听后也不再纠结,只要顺利完成就好。 想到任务中的父母,她不由有些失落:“终端电脑,你说原主是去哪了?” “原主用灵魂做了交换,精神力已经彻底消散。” “什么?” “所以主人很幸运,最起码可以再活着。” 活着……占据着别人的人生活着? 江陵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缓了一下,她才继续问道:“这个任务是什么评判标准?” “评判标准为,任务大厅评判占60%,委托者占40%。从委托者下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提了要求。 比如主人的上次试炼任务,委托者说代替她活下去,主人不仅活下去,还成为了父母的骄傲,让原主非常满意,所以此次任务完成度非常高。” 其实她也很感谢原主给了她那一生的父母缘。 但她更喜欢这里的无拘无束。 即使这里什么都没有,她依然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 在这里,她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母亲、谁的妻子,她仅仅是她江陵。 她心不在焉的和终端电脑聊天,右手却在终端电脑上不停翻找。 终于看到了类似于商城的东西。 “咦,怎么都是灰色界面?” “只有等您的精神等级达到30级才能开启,现在您的精神等级还不足以支撑开启位面商城。” “原来是这样。” 这个精神等级看样子也很重要。 她无意间点到商城里自己的包裹,赫然看到了在上个世界无意中得到的能量石。 “对了,这个能量石有什么用?” “回主人,能量石就是组成世界所需要的能量。集齐金、木、水、火、土能量石,是建造世界的第一步。 其实主人现在才开始做任务,知道这么多也没用,升上等级才是最重要的。” 哇!搞基建,她喜欢。 她双眼发光的看着这个能量石问道:“那我这个能量石是什么属性的?” “您上次得到的能量石属于土属性的能量,但不是很纯。不过,您能在第一个任务就能得到,也是非常不错。” 难得听到这电脑的认同,江陵不免更加宝贝这个能量石。 她看了看终端电脑,终于是忍不住道:“包裹里的东西可以取出来吗?” 她想再亲自感受一下。 “收回包裹里的东西,也只有30级以后才可以任意取用。” 噗…… 让她白欢喜了一场。 她叹息的摸着屏幕里的能量石。 宝贝好好待着,等她升级到30级,再来好好疼你。 终端电脑屏幕一阵忽闪,好似被江陵雷的不轻。 它悄悄的又把界面换回到了人物属性。 “主人,现在可以开启任务了。” 江陵伸了个懒腰,放弃了玩终端电脑:“不要闹,我才刚回来,地主家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她就地躺下,再也不想去想那些个任务。 这个小房间里虽然什么都没有。 但她相信,等她睡醒了,就去好好干活。她的床会有的、桌子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鼾声响起,终端电脑无声的灭了光亮。 终端电脑妥协,睡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知过了多久,江陵被一阵滴滴声吵醒。 她不耐烦的吼道:“有没有公德心,吵什么吵!” 滴滴声一顿,随即熟悉的机械声响起:“主人,该做任务了。” 任务、任务,真是讨厌死了! 这个终端电脑是有提成吗?老是追着它做任务。 机械声似乎带着委屈声,再次响起:“主人,我的设定就是这样,我们是没有提成的。” 她怎么这么不相信这终端电脑呢? “主人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们是一体的。” “那你可以不要再听我在想什么吗?” “这个简单,主人可以自己设置。但我建议您不要这么做。后面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难,危险性也越来越多,我希望能第一时间知道主人的需求,才能帮助到您。” “可也没见你在上个世界帮到我。” “那是因为主人的精神等级太低了,一旦我出现,可能会导致您精神错乱。” 还有这个说法? “是的。” “那什么时候可以帮我?” “也需要您精神力等级升到30级。” 好吧,绕来绕去,那是都离不开30级了! 但在做任务之前,她还是对这个房间之外的世界太好奇了。 “我可以出去转转吗?” 机械声立马拒绝:“主人现在级别太低,不适合出去,特别容易受别的大佬魂源影响,迷失本性。” “别的大佬?除了我的域空间,外面很大吗?是不是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任务者?” “是的主人,主人代号是,前面就有个任务者,在主人做任务的时候,时空局发生多起混乱,所以在紧急扩招任务者去处理,现在您后面的任务者也不知凡几。 当然,不是人人都能很幸运通过试炼,而没通过试炼的人,是没有转世的机会,只能就此魂源溟灭,消散在时间长河之中。 所以,主人能通过试炼是很幸运的,后面的任务更不能掉以轻心。 还有,我劝主人不要老想打听外面的事,那些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初级任务者可以接触的。” 江陵不由开始沉思,看样子,这里也并不是安全之地,而做任务是她目前唯一能够提高等级的机会。 而且这次回来后,她真切的体会到了来自灵魂上的轻松,这应该就是等级上升的好处! 等到把数据升上去,相信一切都会明白的。 “行,听你的,去做任务吧。” “是,主人。” 随后开始正式进入任务,她也第一次提前接触到了剧情。 第44章 做个好学生(1) 原主是个乖乖女,这是公认的。 从小到大,读什么幼儿园,念什么小学,考什么高中,都在父母的规划中,当然也包括选择什么兴趣班。 还好,原主天资还是不错的,成绩优异,比赛拿奖,为父母争光。 俗称,别人家的孩子。 但在上高中后,她遇到了罗临,他是灵城中学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他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殴打教导主任等等。所有坏学生该做的事和不该做的事,他都做过。 如果说按照这样的生活,他们应该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怎么都不会碰触到,可却偏偏发生了意外。 那天,父亲加班,母亲临时有事,补习班又比平时晚了很久才结束。 她为了抄近路回去,走了平时不怎么走的小道,就这么倒霉的碰到了三中那几个有名的混混。 这几个混混刚被家中的大人打骂过,心中正是恼怒。在他们父母的眼中,他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江陵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好女儿。 此时见到落单的原主,心中正是恨极,正好想要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几番语言调戏,把没见过这阵仗的原主吓得瘫软在地。 可原主越是懦弱,那些混混则越是嚣张。 他们把从父母那受来的气,尽数撒在了原主身上。 从一开始的辱骂,到动手动脚。更有那色欲熏心的,开始动手撕扯她的衣服。 她惊叫着站起来,想要逃跑,却总会被他们堵了回来。 几番来回拉扯,耗尽了她的力气,就在她绝望的蜷缩在地上时,罗临突然出现。 他如救世主一般降临,干脆利落的把那几人打倒在地。 随后他不发一言,踉跄着走远。 原主看到地上他留下的血迹,失神了好久。 还有那些混混躺在地上,呜呼声一片。 她整理好情绪,飞速跑回了家中。 刚等回来了父母,那些混混的家长也找了上来。 原主和他们扯皮了许久,但最终还是讲道理的原主父母妥了协,认了输。 他们赔礼道歉,赔医药费,才把事情暂时解决。 可原主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人在背地里,到处宣扬原主是个假正经,大晚上还在外面勾人。 话传到原主一家的耳朵里,已经脏的不成样子,把原主的爸爸气的生病,妈妈更是急得直哭。 她们母女二人把爸爸送到医院才发现,那晚的罗临也伤的不轻。 他在医院简单做个包扎,完全不理会医生让他住院的话。 原主知道,罗临家只有个喝酒的爹,指望他拿出喝酒的钱,完全是不可能的。 原主思索再三,终于是把罗临救她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原主父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带着罗临办了住院手续,交了医药费。 接下来,罗临整整两个月的养伤住院期间,他们家都是每天按时送饭。医院所产生的费用更是全包,说起来也是尽他们所能,去感谢他的出手。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护着他们女儿的罗临,竟然在后来毁了女儿的一辈子! 而对于这时候的原主来说,她从没有接触过像罗临一样的人。 他很独立,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不羁,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可当他专注的看一个人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这人就是他的唯一。 她从来都是躲着这样的视线,去医院照看时,也必是有父母在场,既显得足够重视,又能为她壮胆。 原本以为等罗临伤好出院,一切都回归正轨。她继续做她的好学生,努力考个好大学,成为父母的骄傲;而他继续回到自己的圈子里,两人永远互不打扰。 可没想到的是,好像她去哪里,都能看到罗临。食堂、图书馆、操场,甚至是在补习班的路上。 慢慢的流言四起,传出了各种版本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原主听后只觉得是个笑话,但也知道流言的杀伤力。从此以后,她更是躲着罗临,心中也暗自气恼那人,真的好没边界感! 后来,流言蜚语愈演愈烈,老师更是直接约谈原主。 她看着班主任透过厚厚的镜片,目露鄙夷,语气冷硬的直接让她不要早恋。那一通说辞毫不留情,把她羞的无地自容。 她再三否认,却被班主直接请了家长。 原主爸爸也是老师,很是赞同班主任的话。他们调转方向,一致的苦口婆心劝说原主,让她和罗临分手,好好学习。 这莫须有的罪名,让原主着实无措。 在原主心中,她从来没有想过早恋。她更清楚的知道,在这个时代的学生谈恋爱,那是非常不正经的。 父母怎么会认为她会做这个事情?怎么会这么想她? 她再三强调她没有谈恋爱,可又总能让父母看到她和罗临偶遇在一起。 这样一来,父母更是焦心。 慢慢的,她也不再去解释,她开始接受周围的一切。 原主不再刻意躲着罗临,后来更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她跟着罗临逃学、收保护费、去打架、飙车,做一切她从没做过的事情。 在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生活还可以过的如此恣意。 父母这下是真的着急了。 他们动用了一切手段,想要把原主拉回正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时间过的很快,高考结束了,原主意料之中的落榜了。 她的成绩,本科上不了,专科不想上,最后只能继续跟罗临混着。 而此时的罗临早已经辍学,而且凭着一股狠劲,成了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从一开始的踩着三轮车收木头,慢慢的开始多方面发展。从木材到家具设计到制造厂,一条成熟的产业链,迅速占据了更大的家居市场。 当地媒体更是称赞他是新青年实业家! 而原主父母那边,也不知道是真的对她很失望还是其他,跟着罗临的那些日子,她竟没再见过父母。 她不知道爸妈是为何如此狠心?竟然真的就不再管她! 她心里也堵着这口气,不再去见他们。 一方面是气父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罗临。 她知道,罗临不喜欢自己的父母,而她,不想让罗临不开心。 这些年来,她只有罗临了…… 第45章 做个好学生(2) 春去秋来,原主从未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从未! 罗临是个长情的,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他让她吃喝不愁,让她在灵城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可以挺直腰杆走出去。 而她的父母呢? 自从她不上学之后,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灵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要来见自己并不是很难的事,可他们从来没有来看过她。 有时原主也认真的想过,她真的是他们亲生的吗? 不然为何能如此狠心? 仅仅是因为她不再读书,就不再要她? 可是读书能有什么用? 当年和她成绩差不多的邻居林香,不也在读完大学之后又回到了灵城。 做着普通的文职,一个月三四千的工资,刨去吃喝用度,一个月还剩几个钱? 哪里像她,这些年就没为生活发愁过,她有什么不对?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罗临回家越来越晚,到后来,更是十天半月才回一次家。 原主虽然不和喜欢酗酒、发酒疯的公公住在一起,但是每天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也越来越沉默。 没有交际圈子,周围也都是想从罗临身上扒好处的人,她像疯了一样的开始喝酒。 而后,她也染上了和公公一样的酒瘾。 每到夜晚,原主都会摇晃着酒杯,不停的告诉自己,她是对的,她没有错……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久,久到她窒息,久到罗临又是两个月没回。 她知道,罗临也要抛弃自己了…… 可她太懦弱了,不敢去查证,不敢去面对,可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 但她不能接受的是那个女人是林香,她心中嗤之以鼻的林香! 论相貌,她比她漂亮;论家世,她父母虽不是一方富豪,但也都是知识分子。 她有什么比不上林香?除了她多读的几年书的书?或者是那几千的工资? 噗~ 堂堂灵城白手起家的家具大王罗少,一个月少那几千块钱? 可她还是输了,输在了那几年少读的书,输在了她“独立”的魅力上。 “你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从不低头。” “而林香不一样,她读的书多,也懂我。”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我爸那个老头子有什么区别。” 罗临皱眉,厌恶着看着满身酒气的她。 也让她麻痹许久的脑袋,终于清醒了很多。 年少情谊,原来早已经变质,她该醒了。 原主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父母从小的教育,让她做不出把脸皮放到地上,给别人踩的行为。 但没想到罗临可以这么狠! 呵呵…… 果然是灵城的罗霸王,就这么把她扫地出门。 因为他们不是夫妻,不存在什么财产分割,净身出户是她这些年的唯一结果。 她傻笑摇头,自己是真的傻。 之前因为年纪不够没有登记结婚,后来他没提过,竟也过了这么些年。 孤身走在冷风嗖嗖的路上,她愈加难过。 难道罗临他不知道,除了他们之前的住处,她没有去处吗? 也许是知道的,只是不在乎罢了! 她漫无目的的走过灵城的大街小巷,直至走到天都黑了,也没有停下。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竟然没有了家…… 上学时,她是家中的宝,一切衣食住行父母都上心的准备着。 跟了罗临之后,生活质量更是一日千里,她也从来没有为生活发过愁。 前面的人生,她走的太顺了,直到走出家门才发现,原来她真的一无是处。 以前的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着近前。 可如今她身无分文,却遭到几次驱赶。 人啊,都是趋利避害。 在灵城地界,谁敢去管罗霸王家的闲事? 原来离开罗临,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物,这次准备厚着脸皮回家了。 她爸爸妈妈的家。 可祸不单行,在回去的路上,她被几个人偷偷尾随。 她悄无声息的加快速度,却仍然被他们合围在桥洞下。 她挣扎、惊叫,却都是徒然。 从此,再也没有了机会出去。 也没有了当年救她的那个少年。 原主死了,死在了那个冬夜,死在那个流浪汉聚集的桥洞底下。 没有衣服,满身狼藉,没有一丝尊严的被抬进了警察局。 最后还是闻讯的父母赶过来。 原主没想到最后是以这种方式见的面。 她不要! 她宁愿被丢在桥洞里腐烂,也不要她的父母看到她这副样子! 她精心打造的的幸福人生,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破碎了。 原主的记忆中,父亲一直是儒雅的、母亲也是温婉的,但在看到她遗体的那一刻,都变成了不顾形象的痛哭! 痛哭他们的不负责任,痛哭这些年罗临拦着不让他们与她相见,痛哭他们的娇娇女在临死受了什么样的苦! 此时的原主才知道,原来他们并没有不要她。 她也真的好想他们。 原主伸出手,可终究再也碰触不到。 后来,她的尸体被父母带回老家好好安葬,而后变卖了所有家产。 他们要为女儿寻到仇人,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审判! 可惜的是,父母老了,老的不能再为她遮风挡雨,也老的讨不回那公道! 原主父母几经奔波,但终究有人手眼通天。 最后案子还是不了了之,害她的人早在被爆出来死讯的那刻,逃走他乡。 至于求助罗临更是痴人说梦,他们深刻的明白那人是有多不待见他们。 原主看着父母的余生,一直在为她她公道,直到被闻讯而来的某些人,设计而亡。 原主痛不欲生,爱她一生的父母,她如何舍得他们有如此凄惨的晚年? 她愿意舍弃自己拥有的一切,让自己的父母一世安康,让害了他们一家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至于罗临,年少感情,经不起诱惑。错就错在自己把希望全部放在他身上,渐渐没有了自我。 他有他的路,但也不该阻止父母与自己相见,可她还记得他救她的恩。 如何对他,她至死也不知。 但她有自己所坚持的,背叛决不原谅! 如果遇到,如果遇到......也请不要再交集。 他们之间,或许永不相见更好! 她只想好好学习,做个好学生,做个让爸妈骄傲的女儿。 第46章 做个好学生(3) “叮,进入任务。” 耳边忽然传来的机械声,让江陵的意识慢慢恢复了过来。 她明显感受到正在慢慢进入原主的身体,就像在慢慢被挤压到一个容器里。 这种感觉着实不太舒服,可却也比上一次好太多,这应该是自己精神力变强了的表现吧。 下一瞬,所有的声音全部涌了上来,一时间让她的太阳穴有股撕扯般的痛。 “江陵,江陵!老师叫你呢。” 耳边响起的女声,把所有的声音都掩盖住,她也在此时恢复了全部的意识。 旁边那女生见她未说话,有些着急,又碰了碰她的胳膊:“江陵!” 江陵反射性的开口:“在!” 声音大的把同桌那女生吓了一跳。 江陵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的看向周围,随后一个激灵。 她完了! 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了前面的桌子上。 老师站在三尺讲台上,视线直直的盯着她;前面的同学忍不住回头偷偷看她,身边的小同桌更是紧张的把头都埋进了书里。 此刻她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的一切。 上学?读书?考大学?来真的吗? 想她一个老太太,在那个全民皆穷的年代,硬是读到了初中。 那也是因为她是独生女,亲爹是入赘的。老妈事事要强,才有了读书的机会。 而她们同村的姑娘,平时挣工分、打猪草,还要伺候一大家子,哪个有闲工夫和闲钱去读书。 她还算是幸运的。 至于教书的老师,则是同村的江二爷,据说他还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江二爷不仅教他们书,还喜欢耍剑。 平时不上课,江二爷更喜欢给他们讲历史上的战争。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对历史产生了兴趣,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有钱,她都拿去买历史书,一直到她离世。 可惜的是,老妈虽然要强了一辈子,却也是没福气的人,在自己读初二的时候就没了。后来,老爹又给自己娶了后妈。 人家说,有了后妈久就有了后爹,她果然没有机会再读高中。 再后来,她结婚生女。她们母女为了学习斗智斗勇,一直到女儿高中,提起高考,更是崩溃大哭。 可她们母女最终还是熬过来了! 可苍天饶过谁,她现在竟然要亲自下场了! 若是让她那个不孝女知道,定然要在她坟前蹦迪了。 想到今后的任务,不禁头大。她是来帮人家做任务的,若是从优等生逆袭成差等生,她绝对要完…… “江陵,你上来把这道证明题做一下,别的同学都看看。全班五十多人!就江陵一个人做对,难道我还给江陵开过小灶吗?同样的题,讲过多少遍了,人家江陵就记得住,偏偏你们还一样做错。” 老师的声音拉回江陵的思绪,只是那话怎么听都不对。 老师这是在给她拉仇恨吗? 再说,这黑板上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她看都看不懂,上去出丑吗? 最后想了不是办法的办法,猛掐一下她的大腿,顿时眼泪溢出,她赶忙抱着肚子:“呜呜……老师,我肚子疼,可以去下洗手间吗?” 老师看着江陵的样子不像作假,立马道:“那你快去,有没有大碍?不行的话要去医院。明年就要中考了,身体最重要。” 江陵快速起身,赶忙道:“好的,老师,谢谢老师,老师您真好。” 数学老师温和道:“王灿,你陪江陵去一下,严重的话,送江陵去下医院。” 旁边的同桌乖巧的应道:“好的,老师。” 江陵也顺便把她的手搭在她胳膊上,一起从后门走了出去。 走出班级,来到校园里,江陵才真正放松下来。 呼,这就是校园啊~ 以前匆匆忙忙的一辈子,虽然时刻关注着女儿的学习,却从来没陪女儿走过她学习的地方,说来也是她一个做母亲的失职。 现在好了,要重新走一遍女儿走过的路。 女儿啊,你妈妈她知道你当初辛苦了,再也不嫌弃你当初只是考个二本了…… “江陵,现在好点没,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眼前的小姑娘一脸担心的看着她,那满脸的胶原蛋白,让她的手蠢蠢欲动。 她努力控制着右手,而后思索着道:“王灿,我不用去医院,你回去上课吧,明年就中考了。我家里应该有药,我回家休息一下,吃点药就没事了。” 王灿皱眉:“真不用我送?” “真不用,谢谢你哈。” “同桌这么久,不用客气,那我回了哈,有事及时和我说哈。” “好的,拜拜。” “拜拜。” 和王灿挥别,她才又开始熟悉校园。 别说,这校园的环境是真不错。在校外如果有这么好的操场,估计早就被大妈放凤凰传奇了。 她伸展着手脚,还真有些想念那些广场舞了。 可是现在,她还得面对中考,未来还要面对高考! 得,让父母给请家教吧,总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逃吧? 不过逛了这一圈,还真有点想上洗手间。她顺着记忆终于找到了,可却也让她呆愣在原地。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事,在这个时间,原主的老爸还在这个城镇学校做老师,还没调到灵城。 而原主的初中是在镇上读的,那也就导致了教学资源并没有城里那么好。 她是有多少年没见过旱厕了,也忒吓人了! 特别现在还是夏天,呕~不行了,谁来救救她!她要对上厕所有阴影了。 好不容易捏着鼻子解决了生理需求,江陵感觉要虚脱了,这样的初中还有一年啊! 她在小树林里转了一圈,才觉得身上散了些味道。 她安慰自己,好歹是个年轻的身体。生活上的不足尽量客服,总体来说,她还是赚了,赚了! 在磨蹭了一会后,她掐着时间准备回教室。 这个点如果回去,她妈妈肯定要问缘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低调的上课,后面再见招拆招。 她回到班级门口,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开口:“报告。” “进来,好,下面跟我读这个单词发音……” 江陵蹑手蹑脚的进来,随后跟着一块读了起来。 幸亏她还记得半途进来是要打报告的。 不过,怎么是英语课?她还要学英语? 原谅她一老太太还真没怎么接触过英语,她感觉这个任务要完!天要亡她啊! 第47章 做个好学生(4)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江陵生无可恋的走出了校门。 “江陵,江陵,这里。” 老远就听到有人喊她,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大概30多的女人等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淡绿色的长裙,一个低马尾梳的整整齐齐,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温婉。 原主的妈妈也是个美人呢~ “妈,这路我天天走,下次您就不要过来接了。” 原主妈妈接过书包,反而问道:“今天学习累不累?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正好你爸爸下午没课,也在家。” 听着原主妈妈的唠叨,让江陵有一瞬间的错乱,她好似又进入了一场轮回。 不过片刻,她就收回情绪,努力和这位温柔的妈妈聊着天,她也顺口提起了家教的事情。 没想只是刚开个头说起,她竟直接同意了。 她心中感慨,原主的妈妈,真的很温柔呢。 就这样,江陵开启了地狱学习模式,每天两点一线,学校、家里,刷题、背书,绝不浪费一点时间。 直到在题海中,被班长塞过来一张报名表。 “哎哎,江陵,先别写了,把这个填了。” 江陵有些迷糊的抬头:“填这干嘛?” “江学霸,学迷糊了?我们运动会下周就开始了,老师不是说,班级里前三名必须报名一个项目! 您作为班里万年老大,报名参加那肯定是必须的。喏,接力赛、短跑、跳高,还有这些,你随便选个擅长的就行了。” 原主思索半晌,似乎想要找到原主到底擅长什么?可想了半天终是一片空白。 她只能再次眼巴巴的看着班长:“一定要吗?” 班长解释:“我们老班和七班的班主任打赌,说我们班不仅学习好,而且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体育更是不落人后。 你也知道,隔壁七班一直和我们班争先进,那人家班主任听了肯定不服。 于是派出他们七班前三名,我们班也必须出前三名。在这六人中,不管参加什么项目,只要名次最靠前的,哪个班级就赢,奖品就是我们老班那个不离手的钢笔。 江陵,这次你一定要加油,可不能让隔壁七班的人,赢去我们老班最心爱的钢笔,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江陵这下更坐立难安了:“呵呵呵,班长啊,仝大班长,咱能不能打个商量,这不还没到月考吗? 月考之后,我肯定不是第一名,这比赛我就不参加了……” 班长赶紧劝道:“哎,江陵可别,别人说不定还可以放放水,你就不行了!你次次说发挥不好,却次次是第一名,你这话说出来,得有多少人想打你!” 旁边同学见江陵如此,火上浇油道:“你不参加,那不明显说我们老班作弊吗?你还是赶紧想想自己擅长啥吧。” 她擅长啥,她也不知道擅长什么啊! “必须要报名吗?”江陵带着祈求问道。 原主的记忆真不靠谱,初中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都没印象?太让人抓狂了! “是的,赶紧的江陵,今天老班就要名单,你快点,后面还有好多项目没填,哎,任务繁重啊!” 江陵见避无可避,只好认真的看起运动项目。 “好吧,那我就选跳高吧!”原主身高不错,怎么着也有优势吧?她不确定。 “好,支持你哦!加油!” 班长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火速去下一个同学那里游说。 江陵无奈的看着她走远,而后便放到一边,投入到学习中去。 运动这个东西,并不是短时间就能提升的。她还是先好好做题吧。 时间过的飞快,转瞬就到了运动会的时间。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她上场,却没想到一向不怯场的她,这次连小腿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操场人声鼎沸,各个项目如火如荼。 她看着远方的跳高杆,再次忍不住想要后退。 想当年遇到边彝大军,她都面不改色,一往无前。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跳高,有什么大不了!对,没什么大不了! “王灿,快帮我看看我后面的号有没有扣好。” “好着呢!等下,我帮你再重新扣正一点,好了!妥妥的!” 王灿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赶紧过去试跳。 “王灿,我有些口渴,我先去喝口水再过来。” “不用,老班给我们搬过来好多,我帮你拿过来,你不要再跑了,省得错过了!还有,跳高组马上就开始了,等下要运动,你不要喝太多。” 王灿尽职尽责的去帮她把水拿过来,而后推着她来到跳高组面前。 “开始了!快去,我为你加油!” “加油!” 她只来得及回给王灿一个微笑,就被迫加入了队伍中。 试跳队伍进行的非常快,一个接一个。 有的非常顺利的跳过去,而有的却失败在了第一杆。 让她看得也愈加紧张。 终于,到她了! 她不再犹豫,抬脚…… “江陵,加油!江陵,加油!” 她提起的气,就这么忽然卸掉。她无奈看了眼王灿,只得又跑回原地,重新助跑起跳。 “砰~” “好,下一个!” 江陵爬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掉落的杆子,她竟然第一杆就没跳过! 王灿走过来,安慰她道:“没事,江陵,只是试跳,还没开始呢! 那杆还没到你腰呢,等下拿出你这大长腿的实力,跨也跨过去了,一定没问题!” 王灿说的信心满满,江陵苦笑:“呵呵,我谢谢你哈。” “必胜,我看好你!” 这可爱小同桌,比了一个她看不懂的手势,无比自信的鼓励着她。 她回到跳高队伍,再次向跳高发起冲击。 每一杆高度每人都有三次机会可以跳,很快江陵就跳完了三次。 “呜呜……王灿我对不起你的信任,对不起老班的钢笔,对不起全班同学的期待,对不起……” 江陵搂着王灿,坚决不从她的怀里出来。 王灿卯足了力气,才挣脱出来。 “停停停,好了!简直要被你勒死了,你就是选错了项目,你要是去铅球那组,高低能赢。” 江陵更伤心了。 王灿终究是心善的,凑到江陵的耳边小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班那谁,刚还特意过来看你跳高。” 江陵不明所以,这年头的小姑娘,脑袋里都装的什么? “你说的谁啊?” 第48章 做个好学生(5) 王灿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还特意等你比赛结束才告诉你,就怕影响你比赛。结果是我多虑了,你这比赛成绩,估计谁也影响不了。” 扎心了啊,妹子! 王灿见她伤心,于是妥协:“好了好了,就那个卓亚。” 江陵恍然,就是这个小同桌常念叨的万年老二? 对,她是那个第一。 只不过,她这个第一,马上就要让贤了,只等下一次月考。 想到这里,再也没了兴趣,她没精打采道:“嗯,然后呢?” 王灿一脸她都明白的神情看着她道:“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我耳边说,哎呀,那个卓亚好帅,酒窝笑起来好好看……怎么,现在给我装糊涂?” 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听的她分外难受。她赶紧示意王灿小点声。 原主传给她的记忆,最是排斥早恋,怎么还会有这段剧情! 这坑人的记忆! 王灿一副都懂的表情,凑到她耳边道:“我还不知道你啊,表面只有学习,一本正经,背地里看起帅哥却直流口水!”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王灿在那说了半天,她还一直没回过神。原来这小姑娘的记忆,也是美化过的…… “好了,我带你去看男生组的跳高去。你不知道啊,我刚抽空去看了一下,我们班何沐真的是帅到飞起,没想到他跳高这么厉害,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我们班主任的钢笔肯定不会落到七班去了!” 何沐,他们班的万年老三。 俗称雷打不动的学习三人组。 “捧场是假,看帅哥是真吧。” “嘿嘿,讨厌,知道还干嘛还说出来?” 王灿这故作娇羞的模样,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那姑娘却蹦蹦跳跳的拽着她的胳膊,往操场上最多的人群挤了过去。 她仗着个子小,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如鱼得水。 可这小姑娘在挤的时候还不忘拉着她,硬生生的让她遭了无数白眼。 同学之间没什么大的恶意,这要是在社会上,分分钟让你体验国骂最高境界! 很快她们就挤到最前,也看到了正在跳高的男同学们。 “哇!厉害!帅!”王灿惊呼。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让江陵也把注意力放到了正在跳高的男生身上。 只见那男生,起步、助跑、跳跃、完美过杆。果然像王灿说的那样,帅到飞起。 如果是她儿子就更好了! 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她的女儿,打不得,说不得,一言不合还要和她老爸一块离家出走…… 她时常为了找那不靠谱的父女俩,而奔波在各大城市。 可那样热闹的父女俩,她再也见不到了。 她看得晃神,不知不觉又想得有些远。 可能在这个世界,有太多她的熟悉画面,也让她想起了更多的从前。 手臂上传来的痛感,拉回了她的神思。王灿语气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江陵,你说说这何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每次成绩都在你后面,平常还真不大记得他。 要不是这次运动会,估计到毕业,都不知道我们班还有这么一号帅哥,差点就错过了啊!” 江陵好笑的抽出胳膊:“他成绩已经很好了。”能够保持第三,年级前二十,已经非常不错了。 “比起你来嘛,是差了点。” 江陵心里苦,下次月考,她恐怕要失望了。 就在这时,又到了何沐上场。 “何沐,加油!” 王灿一嗓子既出,立刻有更多的女同学加入。 就这样,从早上9点运动会开始,到中午决赛。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运动量,这些同学的体力确实厉害。 当然,这些叫了一上午的小姑娘体力也不错。 比赛结束,意料之中的,何沐拿了跳高组冠军。 江陵也听了几个小时的尖叫。 从比赛中出来,她的耳边好似还回响着那些加油声。 “江陵,何沐过来了,哎呀,他怎么过来这边了,我怎么忽然这么紧张啊。” 江陵没好气的说:“紧张个啥,人家也许只是路过呢?” “我咋看着不太像呢?”王灿说着人却退到江陵身后。 江陵失笑。好歹是同学,大大方方打个招呼不就挺好。 “何沐,刚看了比赛,真厉害!” 她竖起了大拇指,却也让对面的大男孩手足无措了起来。 江陵看得心里直痒痒。 多可爱的儿子,他妈妈得多幸福。 何沐微红着脸道:“谢谢你来看我比赛。” 而后想起来江陵也同样报了跳高项目,于是问道:“对了,之前看你也报名了女子跳高,怎么样?成绩还不错吧。” “不提我跳高,还可以做好同学。” 又来一个扎心的。 何沐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转头问向王灿,“江陵这是怎么了?” 王灿这才站出来小声道:“嘘,她第一杆都没跳过,你还是不要说她跳高的事情了。” 何沐立马敛了敛神色:“好,我知道了。” “你们俩当我听不到吗?”江陵没好气道。 何沐立马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成绩不好。这样吧,反正我不习惯用钢笔,到时老班的钢笔就送给你吧。你成绩这么好,放在你手上,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价值。” 江陵果断摇头:“可别,这真不用。” 拒绝了何沐之后,江陵愉快的去找老妈。 刚到校门口,果然发现老妈拿着饭盒已经到了。 这原主老妈当的好称职,她反思…… 匆忙而又不失尴尬的一天又过去了,她们班和七班的比赛,以他们班何沐取得跳高组冠军而完美结束。 七班最好的成绩是接力赛的第三名,所以,老班的钢笔保住了。老班在课堂上很是郑重的交给了何沐,顺便灌输了一大堆心灵鸡汤。 初中的娃,还是很好洗脑的,被老班打了一番鸡血之后,全班同学立马斗志激昂的投入学习中。 当然,要不是放学的时候,在桌洞里发现那只老班的钢笔,她差点就信了。 江陵回想在课堂上,何沐一脸严肃的和老班保证,一定好好使用这只钢笔,要带着它中考,还要带着它高考。 可转眼间,就出现在她的桌洞里,合着不是他带着考试,是要她江陵带着啊! 第49章 做个好学生(6) 这这…… 按照她以前的个性,直接丢回去就是。 但看着这些青春的少男少女们,她也似乎被原主影响了。 胆怯、羞涩,容易冲动。 让她真切体会了一把少女时代的悸动, 她努力平复着这该死的心跳,万不能让自己把事情做绝。 他们还有一年的时间相处,不能把学习气氛搞得太尴尬,这样不利于她学习。 可是这个年代的人虽然有些保守,但八卦的力量,不容小觑,这支钢笔万不能让其他同学看到。 她收起钢笔,放在了书包的深处。她决定回去就藏起来,等到明年毕业的时候再还回去。 在这期间,她不再和那些小屁孩打任何交道!只专心学习。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她接触这些知识还非常吃力。 不过越是困难,越是激发了江陵的不服输劲。 根据端脑所说,其它东西,很难从任务世界带走的。 但是,知识却可以。所以,多学点,自己不会吃亏。 越是艰难,江陵越是攻破它。 就算不是为了任务,江陵也愿意把这个世界的知识,吸收带走! 可是也太饿了! 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跑操,跑完早操还不能吃早饭,要上一节早读课。 看了一早上书,记了一早上笔记,她都是靠着毅力才没有饿晕过去。 也幸亏原主的妈妈掐着点把早饭送过来,每次都量大又营养。 每次吃完丰富的早餐,都在心里感叹一句:陪读的家长真是辛苦。 就这样,在违背着生理本能的拼命学习中,很快又来到一月一次的月考。 从语文这科开始,卷子从第一排一张张向后传。 语文套卷,内容很多。 江陵总体看了一下卷子,就感受到众多陌生知识的冲击,瞬间有点脑壳疼。 总觉得,这次考试的成绩,可能会成为她的黑历史。 不过饶是如此,江陵也并没有太多时间感叹。 她压下焦躁的心,开始慢慢解题。 直到铃声响起,总算是完整的把卷子写完了。 写完了才发现,她精神崩得很紧张,居然出了一身的汗。 没让她适应太久,江陵迎接的又是一场考试。 直到所有的考试都结束,江陵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好与差,总算是过了月考了。 在统计成绩的这两天,她打算夹着尾巴,谁都不理。 可却在第二天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初中阶段学习任务重,压力大,出了什么事情如果不想和家人说,也可以和老班说。” 班主任满脸期待的看着她,奈何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最后还是这个年约40的老男人按捺不住了。 他摸着那少的可怜的头发,苦口婆心:“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千万不要自毁前程。” 他有时间,还是要和老江聊一下。 江陵的成绩一下子掉到年级垫底,怎么看都是有问题。 莫不是这孩子和家人闹矛盾,故意如此? 他摆摆手让江陵回去,而后和江爸取得了联系。 不知他们二人怎么谈的,江陵却感觉到父母对她更小心翼翼了。 江爸百忙之中抽出空,然后尽可能的放柔声音说道:“别太有压力,慢慢学。” 她学着原主的模样,轻轻点头,表现的十分乖巧,不想让父母担心。 回到学校,老师们对她的成绩也没有多提,同桌那个小姑娘更是处处照顾她的情绪。 时间紧,任务重,江陵也没有其它的时间可以浪费。她憋着一口气,也越发的少言。 为了赶上进度,她周六、周日也不休息,家教老师轮番齐上,好歹让她第二次月考进入了年级前100名。 第三次月考成功打入前50名; 第四次,前30名; 第五次,前20名; …… 直到中考前的最后一次,她成功考了第一名。 看着那新鲜出炉的成绩,她感到自己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份激动和喜悦真的让她欣喜若狂。 等到情绪稳定,她又想起来这段时间的拼命,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做个好学生太难了…… 再一想想还有高中、大学,这个逆袭任务简直折磨啊! 想是这么想,因为中考已经在靠近,所以江陵最近刷卷子刷的更卖力了。 很快中考到了,她挥别爸妈,跟着班级的大包车,走向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战场。 考场上,她看着那些熟悉的题目,第一次松了口气。 等到全部考完,而她的初中生涯,也彻底在这个时候画上了句号。 出了考场,好不容易在众多校车中找到班级时,车里的气氛热闹的不成样子。 再也不复考试之前的压抑和紧张,她也在这种环境中渐渐放松了自己。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开了个头唱起了歌来。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渐渐的越来越多同学跟唱了起来,江陵顺着歌声,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忘记了许久的过去。 那时的自己,也曾年少轻狂,也曾和朋友对酒当歌,也曾为了情谊愤慨怒骂…… 年少的情谊总是热烈而直接,今日的结束,对于有些人来说只是暂时分开,但对于另一部分同学来说,可能就是永别。 人生之路,总有人走向不同的路口,渐渐走远,不复重逢。 她想的出神,却见王灿神秘兮兮的走到她身边:“江陵,何沐他在那边等你,有话要和你说。嘿嘿,没想到啊,江陵……” 回过神来,就看到王灿那张促狭的脸,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八卦。 不过,他的钢笔也该还给他了。 走下校车,就看到让众多学生妹子尖叫的摩托车。 旁边站着的何沐,远远的朝她招手:“江陵,这里!” 江陵快步走近,而后拿出准备好的钢笔:“何沐,你的钢笔,帮你保管了一年,物归原主吧。” 话音刚落,何沐肉眼可见的低落。 “你这什么意思,江陵?” 江陵不明所以,“还能啥意思,你的奖励,我这拿着不合适。当时不还你也是怕影响你学习,现在毕业了,也是时候还给你了。 以后拿着它好好学习,考上个好大学,我们老班可是很看好你哦。” 第50章 做个好学生(7) 少年坚定的把钢笔推了回来:“我不要,江陵,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她知道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她对对面的小萝卜头没啥意思! 怎么还个笔也这么麻烦? “何沐,这笔是老班给你的奖励,是属于你的,我不能拿着。我现在就是想好好读书,考个好高中,然后考个好大学,你明白吗?” 原主小姑娘本就是一个内敛羞涩的人,想来不会如此直白拒绝。 可她来这个世界,是带着任务而来,她还要把杀害原主的人找出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一些小男生的情绪,她现在不会考虑,也不会在意。 “好,我知道了,那你准备要考哪个高中?” 江陵不解:“高中?”他们不是说还笔的事吗? 他温和的再次问道:“你准备去哪个高中?” 暖黄色的阳光,打在他年少的脸上,眼底,是她看不透的深邃。 她微微侧头,躲开那灼人的目光:“成绩没问题的话,应该是灵城高中。” “好,那我在灵城高中等你。” 没等她反应过来,温柔的手掌就落在她的发顶。 她后退一步,可他却更早一步的潇洒离去。 她看着他绝尘而去,她的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 有生之年,她竟然被一个小屁孩调戏了! 而她竟然还可耻的心跳加速了! 这烦人的荷尔蒙,旺盛的激素,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控制。 看着手里的钢笔,她有些发愁。要不然,下次见到他,偷偷的塞回去? 等到脸上的热度下去,她才走回校车,全然不理那些起哄的同学。 回到家中,免不了被爸爸妈妈嘘寒问暖一番。 一直到她填完志愿,他们二老才放松下来,继续忙自己的事。 而这时候,爸爸的调令也正式下来了。 也就是说,她考试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一家要搬到灵城了。 江陵霸气表示,尽管去找房子,她的成绩没问题! 听她如此自信,于是她老爸大手一挥,马上准备搬家。 接下来,大件小件,他们整整整理了3天,也第一次知道家里东西是真的多! 终于在快一个月后,他们把家成功安置在灵城,而她也不负众望的被灵城高中录取! 老爸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却实打实的请了所有的亲戚。 而她在升学宴上,也勉为其难的听了一肚子夸奖。 若不是那飙升的体重,江陵表示她还可以再吃一轮。 而接下来的时间,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 她提前找到高中的书籍,准备笨鸟先飞。 她还给自己报了武术班,想要把之前的底子慢慢捡起来;怕自己太过于劳累,又继续坚持着原主少有的乐器爱好。 她不断给自己灌着迷魂汤,学习使她快乐、 学习使她成长…… 而后就绷紧神经,不再浪费一丝时间。 进入灵城,马上就要见到那些人了,她要做好一切准备! 剧情在灵城开始,在高中发酵,她也要在这里结束! 罗临,她还没见过,但最好不要招惹她,她远远没有原主这么善良,那么柔弱可欺。 至于当年桥底下害死原主的元凶,她会正大光明的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 暑假匆匆而过,高中生活的开始,以军训的形式,提前让她体验了一把,高中的水深火热。 二十几个班的高一新生,每个班级有六七十号同学,快两千名的新鲜出炉的高中生,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了校门。 江陵偶然一次的回头,就看到长到无边的学生队伍,让她默默的同情了上班族一秒钟。 大概这个月,他们迟到的最多,就是不知他们的全勤还好吗? 不过,她也不用同情别人,此时的她好像更需要同情。 胸闷、气短、眼前发黑,没想到仅仅是站军姿就搞得她这么狼狈。 八月底的天气,太阳还烈的很。在站军姿时,并没有一点遮挡,这让他们一群学生热到崩溃。 汗水顺着头顶流下来,流到脸颊上、脖子上,湿透了衣裳。 免不了的,有几个体质弱的被抬去了医务室,这时的江陵,就有些羡慕这些同学,好歹人家能休息…… 不过很快,教官终于大发慈悲的让他们也休息10分钟。 她走到树荫下,顺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水,就要喝下。 旁边却适时的递上了一个热水杯。 江陵抬头望去,却听那人开口::“我这有温水。” 何沐手里的杯子,一看就是为女孩准备的。 粉粉嫩嫩的颜色,不断挑战着她的审美。 “不用了,天热,凉水就好。” 她没有接杯子,就要去喝自己的水。 却见何沐手一抬,三两下把她的水喝完,又固执的递上他的热水。 周围大大小小的眼睛看过来,让江陵一阵头皮发麻。 如此高调的行为,不会让她在第一天就成为新闻吧? 那岂不是比原主还早一些? 由不得江陵再继续拉扯,她快速的拿过水杯道:“谢谢。” 原以为经过钢笔事件,两人多少有些尴尬。可是,当她在高中报名的时候看到他,他却一如往常的和她打招呼。 话说回来,和一般人比起来,何沐确实给她的感觉更好些,果然是一起同过窗的交情。 可他若是还如此纠缠下去,恐怕她的绯闻就从罗临变成他。 她斟酌着开口:“何沐,我们现在还是学生,走的太近不好。” 身后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对着他们小声的讨论着八卦。 她那独有的耳力,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通用。 可听到的那些流言,也让她更加谨言慎行。 “我知道了,杯子留给你,你记得喝热水。” 何沐不是不知道她的排斥,可看着她那发白的小脸,他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 可看着周围那些人的异样眼光,到底明白了此举的不妥。 “好,你……”江陵迟疑着,想让他赶紧回到他的班级里。 何沐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江陵忙不迭的道:“好好好。” 他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飞速朝着他的班级跑去。 风中流下的汗水,搅动着这一众的少女心。 第51章 做个好学生(8) 接下来又是站姿、蹲姿、走姿,一天下来,真是累到瘫痪。 江陵从没想到,这些简单的动作,竟然是这么累人。 想当年,她学习剑法都没有这么累。 再加上她还在长身体,体力消耗消耗极大,还未到放学,她就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 于是一回到家,江陵就迫不及待的奔向了厨房。和妈妈打完招呼后,就狼吞虎咽的开吃。 贤惠的妈妈,准备的四个菜,竟然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接下来的军训,她才慢慢适应了节奏,每一个动作她都能很出色的完成,也成功的得到了教官的关注。 可得到教官的关注并不是什么好事,在此后的军训中,她再也没有找到机会开小差。 但同样的,她的体质也得到了很好的提升,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一直到军训的最后两天,没想到平时看着有些腼腆严肃的教官,竟然教他们唱起了军歌。 “迈步雄风起 歌声响如雷 人人斗志强 个个虎生威 无论啥时都一样 透着英雄美 ......” 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慷慨激昂,再到几十人的大合唱! 少年少女的声音,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他们吼的撕心裂肺,却也让人激动万分。 感受着热烈的气氛,江陵心中微动。 她跟着曲调嘶吼,感叹着年轻是真好! 随着军训进入尾声,他们的训练也轻松了很多,而且还穿插着军歌练习。 因为军训结束后,还有一场联谊比赛,他们所有的高一军训生都要参加。 至于如何比,她靠着过人的耳力听到,他们这些新生被分成了南区和北区。 班级双数为北区,单数为南区。 她因为在一班的实验班,所以被分在了南区,而她们要对阵的就是北区。 原本以为是在军训完全结束后,教官们还要经过彩排等等,联谊比赛才会正式开始。 可就在今天的军训结束之后,江陵就看到南区的总教官,在整队所有的南区学生,而对面的北区也全部集合完成。 她这才恍然,联谊比赛好像正式开始了! 她跟着军训队伍完成了集合,而后总教官一声令下,全体同学立马整齐划一的席地而坐。 毫不拖沓的动作,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 可刚一坐到草地上的江陵,却悄悄的抬起了半边屁股。 白天的小雨把操场的草地全部打湿了,这一猛然坐下,也把她的裤子浸透了。 她半蹲半坐的听着总教官发言,而后是南区教官对自己区的各种鼓励,以及对北区的各种鄙视,简直刷新了江陵的三观。 咳咳…… 她忍不住腹诽,她们还是祖国的花朵,这么粗暴真的好吗? 当然,北区的总教官也不遑多让的回敬了一番,听的的江陵也是大开眼界。 等到南北区总教官各自发完言之后,下面的教官们先展示了下个人风采。 不得不说,这些教官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比如南区的教官们的组合拳法,劲力浑厚,动势如龙,换势似鹰,稳固沉实! 再加上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军人力量感展露无遗,瞬间把联谊带入了比赛的环境中去! 而后南北区同唱军歌,以声音高低判定输赢。 这下,南北区的教官们一下子就忙开了。 他们各自带领着自己的班级,拼命的扯着嗓子。 只听歌声一浪高过一浪,江陵身在其中,已经分不清哪边高哪边低。 几首军歌结束,总教官却和起了稀泥,让他们南北区都拿了一分。 随后开始宣布正式的比赛规则。 比赛规定,每个区轮流挑选一人展示个人才艺,班级不限,但每人仅限参加一次,以呼声高的人为胜利。 如现场无法判断胜负,则由所有教官投票决定。 听完规则,江陵瞬间不淡定了,难道节目都不提前排吗? 这么临时,也太突然了! 据她所知,这年头的人都是很含蓄的,如果没有同学捧场,这让教官要怎么收场! 呃,好吧…… 教官刚一说完规则,就见对面北区的一小姑娘站了起来。 就见北区教官顿时洋洋得意,对着小姑娘一顿猛夸。 晚上的操场,路灯不是很亮,却也让江陵看清那个羞红脸的小姑娘,确实长得很漂亮。 那是林香? 那个让原主如鲠在喉的林香? 她看着教官引导着林香走向南北区的中央,而后拿来音响,放起了一首耳熟能详的音乐。 林香则随着音乐,脱下军训服。 一个抬手,就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嗷嗷直叫,那声音,似要冲破云霄! 在黑暗的掩饰下,他们尽情释放着一颗颗年轻的心。这躁动的荷尔蒙,也把林香的胆怯叫没了。 她自然的开始舞动,神采飞扬,而恰到好处的音乐,融入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使得整个表演显得生动而充满活力,也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管是南区还是北区,此时都是一片叫好声,也彻底把比赛带进了白热化。 等到林香一舞结束,有的同学还在嗷嗷叫唤,要再来一个。 看这样子,北区是首战告捷啊!林香这小姑娘,确实有些真本事。 可他们南区却在林香跳完舞后半天没有动静。 她稍微抬起了屁股,看了下南区这边,心中暗自思量,她们南区不会没人应战吧? 直到南区的教官忍不住出来又高喊了几声,才看到有个男生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男同学,留着板寸的头发,挺的直直的腰板,看着特精神。 江陵估计也是舞蹈,他们battle一下,也是不错! 可那男生却没有要求放音乐,而是对着南北区各行了一礼,然后……打起了军体拳。 刚有多躁动,现在就有多安静。 虽然这拳是耍的虎虎生威,但有教官们的明珠在前,他这就不好评价了。 而且那些北区的学生,从安静中回过神来,一直喝着倒彩。 这也导致那男生频频出错。 等到男生打完一套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理所当然的,第一场比赛,北区取得胜利。 接下来,北区又是快速出场一同学。 那男生看着很是自信,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穿的板板正正。 在这还算是热的夏天晚上,竟也把外套扣的严严实实。 第52章 做个好学生(9) 后勤的教官刚要问他需不需要音乐,就被他挥挥手给挥了下去。 教官也不和他计较,快速的又退了回去。 只见那男同学也是对南北区各敬了一礼,然后慷慨激昂的开始了……诗歌朗诵! “吁吁吁.....” “下去,下去!” “下去,下去!” 好吧,这种场合,喝倒彩的也算评判标准,只要南区出场的不是一样的逗b,这局肯定赢了。 好在下面出场的女生,清唱了一首现下的流行歌。 人长不错,嗓音也还行,更没有跑调,对上北区的那个朗诵绰绰有余。 他们南区最终赢得胜利,打成一比一的平手。 接下来又比了几场,有输有赢,南北区各有高手,也各有千秋。 在这时规则又有了变化,总教官要求下面的节目,必须两人以上合作表演一个节目。 真是好随意的比赛。 北区教官却率先配合,他们很快安排了两个人出来。 江陵疑惑,所以现在开始,不是自愿的了? 那两人很快来到舞台中央,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男一女的背影竟然意外的和谐。 他们虽然都穿着军装,却也掩盖不了那姣好的身材。 女生那健康阳光的肤色映衬着匀称的身材,仿佛是丛林中的精灵,既妩媚又充满了生气。 而那男生,挺拔的身材,目测有180以上。 简单的军装,却硬是被他穿出了时尚的感觉,在迷蒙的灯光下,侧颜异常帅气。 咦?是他! 音乐响起,两人随音乐而动。 他们紧随着音乐的节拍,时而看到的是狂野帅气、勾人心弦的魅惑,时而是爱意缠绵、柔媚浪漫的双人嬉戏。 舞步的大开大合,释放着所有的随心所欲,穿着军装的舞蹈,也被他们舞出了性感狂野。 “罗临,罗临!” “罗临,罗临!” “蔡丹,蔡丹!” “蔡丹,蔡丹!” …… 终于,舞步随着音乐的停止而结束,而南北区的同学,却仍然还陷入刚刚的舞蹈中,迟迟不愿他们下场。 这时北区的教官出来,压了压热的不行的场子,得意道:“咱们北区是完美完成了组合赛,有请下面南区的同学。南区的同学可不要怯场啊,哈哈!” 南区的教练顿时凑在一块商量。 而江陵则陷入了沉思,就算是昏暗的灯光下,她也依然能够一眼看到他。 那独有的气质,超群出众,着实不像原主记忆中的罗临。 这原主到底有没有了解过罗临? 今天展现出来的舞蹈,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到的程度。 在那几年的生活中,她竟然都不知道他会跳这么好的拉丁? 她皱眉沉思,却不防被旁边的声音惊的回过神。 “江陵,教官叫你呢。” 她抬头才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盯着她。 她顺着同学指着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见南区的教练,凑成一堆,其中她的教练正在对着她不停招手。 她赶紧向同学道谢,而后挪动着屁股站了起来。 她猫着腰,小心的从队伍中走到了南区的教官处。 才刚到跟前,那教练就毫不客气的开口:“江陵,在新生中,都说你不仅成绩好,更有才艺。 你也看到他们北区的比赛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找搭档的话,还是你们学生间更熟悉,我们就不指派了,你自己找个搭档,干翻他们北区。” 谣言!谣言! 哪个说她有才艺的? 她哪里会跳舞唱歌? 她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就会吹个洞箫。 可洞箫能做什么?和他们干架吗? 虽然她会点拳脚功夫,但也不至于! 她头摇的飞快,拒绝道:“教官,传言不可信啊,我可不会唱歌跳舞,没什么才艺!”就别让她去丢丑了! 教练好笑道:“谁让你去跳舞唱歌了,我们肯定都打听好了,喏,给你准备的。”说着给江陵递上去了洞箫。 “洞箫?哪来的,还是我善用的G调的?” 她拿到熟悉的洞箫,不由的上下翻看。 因为原主是个金庸迷,但迷的是黄蓉她爹,特别喜欢那吹箫的潇洒劲。 所以磨着老妈买了洞箫,找了老师进行系统的培训。 还别说,原主毅力不错,硬是吹出了非职业选手少儿组的冠军,没少被家中父母吹嘘。 而她来了之后,有事没事的也在偷偷练习。经过这两年练习,好歹水平没下降。这次搬家到灵城,也就把这洞箫一块拿了过来。 可她怎么看这箫都像她常用的那支,难道老妈过来学校了? 教练适时的开口:“提前找你妈妈送过来的,还准备让你做压轴,但看他们北区放大招,你就不得不上了。” “可是教官,我也不一定能赢啊,而且别的班我真不认识几个同学……” 话没说完,教官就让她往旁边看去,“哎,看三班那男生站起来了,江陵,这你应该认识吧。” 他挤眉弄眼的看着她,完全不似军训时的黑面教官。 而后还对着三班的教官挑衅:“你班的那男生才艺还行吧?可别给我们江陵拖后腿。” 三班教官立马反驳:“哎呦,王教官,我都不稀的说你,我们班的何沐可是我们班的王牌,拖后腿的还指不定谁呢!” 幸亏江陵的心脏强大,不在意这些玩笑话。 就是不知道何沐要配合她做什么,哈哈,不是跳高就行。 此时他们班的教官却主动问起了何沐,语气更是少有的柔和:“同学,我们江陵吹奏洞箫,你是要唱歌还是跳舞?” 何沐道:“教官,我就配合江陵剑舞一曲吧。” “哟,听起来不错,你们两个加油!” 那不靠谱的王教官,还不等她何沐商量一番,就推着着他们往中间场地过去。 江陵只得边走边问:“你道具提前带的?” 他手中的长剑,明显是提前准备的。 何沐点头:“嗯,我们教练提前偷偷说了,晚上要表演节目,让我休息的时候准备好。” 江陵顿时生气:“那我们教官怎么没说?” 这也太不公平了! 不然她还可以偷偷在家练习两天。 因为这些天的紧张军训,她都没摸过洞箫。 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吹破了音,岂不是丢人。 第53章 做个好学生(10) “总教官规定的,要临时比赛,临场发挥,这才能考验到学生的真实水平。” 这些教官真会玩…… 她有些怀疑的看着何沐的长剑,这何沐很得他们教官喜欢啊。 何沐面色发黑:“你这是什么眼神?”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就吹奏那首《沧海一声笑》,你没问题吧?” 何沐嘴角微扬:“放心,绝不拖你后腿。” 他私下里练习太多遍了,今天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站在她身边。 他绝不允许自己出错! 他们二人走到场地中央,也像之前的选手一样,向南北两区各行了个军礼。 她拿起手中用了多年的洞箫,本能的把手指摆好位置,准备好后,微微向何沐颔首。 萧声起,剑舞一瞬而发,配合的无比默契,江陵微微有些诧异。 看来何沐也是在舞蹈方面下了苦功的,遂也放下心来,沉浸在这箫和舞中。 生活在这个世间,有太多太多的烦恼,逃不脱,忘不了。 而在人来人往中,缘去缘灭,却又在生命中留下了阵阵涟漪,然而,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想的太多,要的太多,失去的也在不停的在搅动着不安定的心。佛曰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芸芸众生,深陷其中而不得解脱。 何不抛下这一切,随他痴,随他狂,随他醉死在梦乡。 何沐的剑,大开大合,潇洒至极,剑之所向,心之所向。 而她的音,行云流水,侠客情长,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剑随曲动,曲衬人行,两相缠绕,像是演绎了太多的爱恨情仇。在高潮迭起时,又满是凛然豪气,义盖云天。 而在这箫与舞的碰撞中,她看到了惺惺相惜的情谊,何沐啊…… 一曲终了,剑随曲的落下,划下最后的音符。 “江陵!江陵!” “何沐!何沐!” “在一起!在一起!” …… 好在总教官及时开口:“好了,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也给我们教官们一些时间,容我们讨论下,看看这次到底是我们南区的同学赢,还是我们北区的同学更胜一筹!” 总教官说完,就见南北区的教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江陵一眼扫过,就发现他们立场相当明确。 南区教官站南区,北区教官站北区。 还真是公平…… 就在这时,在远远的北区,那人的目光精准的捕捉到她的脸上,带着摄人的味道,让她无法躲避这种强烈的压迫感。 她直视着他,?没有退缩,?没有逃避,?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江陵,谁都不惧。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交汇。??最终,?他缓缓移开了视线,看向一旁的何沐,微微皱眉。 何沐握紧手中的长剑,上前一步彻底挡住罗临的视线。 江陵才不多理会,转而回到班级去,静待比赛结果。 果然没多久总教官就宣布:“南北区的表演都很精彩,经过我们讨论,实在难分输赢,所以此次表演,并列第一!” “切!” “那不相当于没比吗?” “还是双人舞好。” “没品味,那萧声、那剑法,多酷!” …… 就在南北区同学争论不休的时候,忽然突兀的传来一道声音 “教官,我们弃权!” 南区的总教官立刻抓住机会,“哎呀,正好,我宣布,此次双人比赛是我们南区赢了。” “哎哎哎,谁说弃权了,平手,平手!……” 罗临却站了起来道:“教官,我和蔡丹决定弃权。至于弃权原因,是我们觉得,南区的表演并不足以与我们相提并论。” “切~” 来自南区的声音彻底暴露了这话有多么装x。 江陵努力不去看北区,就怕不小心翻个白眼。 总教官发话:“北区的总教官,你们小朋友都这么说了,此次表演就算南区赢!” 总教官都发话,教官们再也没有其他异议。 接下来的比赛,依然是多人混合赛。 而不管是唱歌或者跳舞,在经过了罗临和她的比赛之后,总感觉少了点味道,但并不妨碍江陵欣赏。 在这娱乐缺乏的年代,这已经是难得的娱乐节目了。 没看到操场之外都围绕着众多的大爷大妈们。 还别说,勇于出来比赛的同学,还是有些才艺的。 比如这个小伙子身材就不错,跟头翻的也是真有劲。 还有那小姑娘,皮肤是真好,还是纯天然的。 哦,还有一个小胖墩,那一开口,美音还是非常标准的。 …… 当然,她自己也好,眼神看的贼清楚。 比赛到最后,经过教官们一统计,南区略胜一筹。 教官话音刚落,按耐不住的南区同学,立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虽然赢了也没什么奖励,但这赢了的滋味,可以在他们的记忆中停留很久很久。 想必此时的罗临,也在他们北区出名了。毕竟若不是他执意弃权,他们北区还是有胜的可能。 也不知他心里是何种滋味? 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她要开始行动了。 军训结束,高中生活正式开始。 她在学习之余,跑遍了灵城的大街小巷,找到了原主当初出事的地方。 而后又按照原主提供的剧情,开始寻找当初参与此事的恶人。 如果可能,她还是愿意相信法律的公正性。 但也不排除,她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就这样,学校、灵城市内、家里,三点一线,她整整跑了一年多,才终于摸清楚了那三人的来历。 他们都是住在城东,一个是刘传宗,不务正业的地痞。 家有60以上的寡母,每天却靠着寡母那一点缝补的钱过活。 一旦手头没钱,就会劈头盖脸的打寡母。可但凡有人拉架,那可怜的寡母又会变成护犊子的刻薄妇人,战斗力飙升到无法想象! 一个是蒋进,地痞世家,老子是混混,儿子可不就是有样学样。 还有一个赵东,没想到还是个医生。 医生?治病救人的医生? 呵呵…… 而在这一年的紧凑生活中,她也渐渐忘记了原剧情的发展。 直到在今天晚上,她被几位同学堵在了巷子里。 看着这几个歪瓜裂枣的同学,江陵心中难掩激动。 哦豁,剧情线来了? 第54章 做个好学生(11) “呦,我去,兄弟们,这不是我们的好学生江陵吗?大晚上的,这是在哪逍遥回来呢?真应该让咱们爸妈看看,这就是他们眼中的好学生~” 另一个矮胖的男生猥琐上前:“江陵,跟我们哥几个出去喝一杯,我们就放你过去,怎么样?跟谁不是玩,好歹我们还干净。” “嘿嘿,江陵,随哥哥走吧。” 最后一个开口的混混,尖尖细细的眉眼,无一处不透着坏相。 有的时候,江陵不得不感叹。 有些人的恶毒是天生的,就像这些小男生一样。 他们手里或是拿着棍子,或是拿着其它的东西,一个在前,两个堵在后。 很明显,他们打算不给江陵留一点后路。 江陵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了,必须要速战速决。 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兄弟,想打架?” 她话一出,明显看出对面三男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江陵,没想到你人还这么好玩,来来来,哥哥带你去更有意思的地方打架。咱这小胳膊小腿的,伤到可就不好了。” 说着,三人就合围过来,伸着手就要向她抓来。 江陵纹丝不动,任由那三人近身。 那个矮胖男人的力量很大,直接抓着江陵的手臂,那力道,简直要把人手臂给抓断的感觉。 她微微皱眉,刻意的放任着他们的动作,被他们来回推动着。 而后她找准机会,猛地提膝,用力踹上了矮胖男人的膝盖。 下一秒,只听到咯噔一声,矮胖男人立马跪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棍子掉落,张口呼痛之余,仍然是满口秽语:“啊!我的腿!你个婊子!” “怎么了?” “没事儿吧?兄弟起得来吗?” 另外两个男生慌作一团,赶忙去帮忙,可拉了几次也没有把他拉起来,反而让他的伤腿更加痛。 矮胖混混推开两人的手:“你们两个不要管我,快废了她的腿,帮我报仇!” 两个混混暂且放下胖子,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江陵。 “猴子,你从这边把她压下。” 那个叫猴子的混混,长了一张瘦脸,颧骨高凸,动作也似猴子似的,猛然向她撞来。 江陵脚步一错,轻易躲过这一击。然后她反手一拳,击向他的腰部。 猴子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但他硬是扛住了这一击。 “妈的,她有些功夫。” 猴子揉着后腰,心中更是发狠。他拿起手中的砖头就要往江陵头上砸去。 江陵却抢先一步,猛地向前冲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出一脚,瞬间将砖头踢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砖头正好砸在了另外一个混混身上。 “啊,我的眼睛!” 猴子心头一颤,看着好兄弟满脸的血,顿时生出了惧意。 那人满脸的血,却仍然叫嚷:“猴子,是好兄弟,就给我打她!” 被这话一激,猴子立马热血上头。 他们是拜了把子的兄弟,今天若是丢下他们两个独自跑走,日后在江湖上,他还有什么好名声。 “啊,我和你拼了!” 他捡起地上的棍子,胡乱朝江陵打着。 如此没有章法的棍子,江陵闭着眼睛都可以躲开。 作为一个能够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今天的几个小屁孩在她眼里简直是过家家。 她不再耽误时间,瞅准机会,抓住棍子的另外一端,双手翻转,而后轻轻一震,就让猴子的手臂发麻。 他被迫松手,凭本能就向后方跑去。 可膝盖忽然传来的痛感,一下子让他匍匐在地。 江陵慢条斯理的走上前来,狠狠的用棍子抽了几下,瞬间万分舒爽! 猴子只觉得背后火辣辣的痛,心中更是有一团火在烧:“江陵,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了她,呵呵…… 江陵相信,他说的绝对是肺腑之言,于是她挥拳而出,猛然轰向他。 拳头带风,呼呼作响,一拳比一拳狠厉,却又巧妙的避开了要害。 “呜呜呜……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嗯,这个叫声可比刚才的好听多了。 可就在这时,背后的破空声,让她顿感不妙。 但迅速转身,可已经来不及了。 “呜。”好痛! 那个矮胖子竟然偷袭。看样子,她打的还是轻了! “三儿,干得好!打死那个贱人。” 猴子话音未落,她迅速近身,提膝用力向上,几次下去,就让这个叫三儿的男生,痛的反射性扔了棍子。 她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又用一记凶猛的脚扫向对手的膝盖,让他毫无防备地倒下。 刚刚还叫的欢快的猴子,顿时没了声音。 她随手拿起了被三儿丢下的棍子,朝着现场唯一还站着的男生走去。 那男生捂着眼睛,看着不断逼近的江陵,不断后退。 而后竟然呜咽一声,转头跑了。 啧啧,这就是兄弟啊! 于是她马上转身,走到另外两男生面前。 “怎么样,两位同学?还是姐姐带你们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打打?” “不不不,您是我亲姐。我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妈她还老夸您,让我们和您学习呢,我们怎么能和您打架呢? 您放心,以后我们绝不找您麻烦。而且以后为您命是从,您老就抬抬手,放我们走吧。” 旁边叫做三儿得嘴硬喊道,“猴子,有点骨气行不行?求她干嘛,你看她敢不敢打死我们!” 呦!有骨气。 “姐不打人,姐只是教教你们如何做人。” 还没等她说完,猴子忽然起身,向她扑来。 她反射性的抬腿,瞬间把他踢出了几米开外。 “啊!痛死我了……” 猴子疼得脸色都白了,唇上毫无血色。 江陵拍拍手,顺手报警。 这件事情,自然是要闹大。不然怎么让那些家长老实点,怎么让学校重视呢? 那个跑了的男生,又被江陵追了回来。三个人被江陵妥帖的安置到一起。 她随即开始整理现场,把棍子上的指纹全部抹掉。而后让那三人重新拿起他们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头看向这三人。 好兄弟,大家一起坐着警车,多有意思? 可就在这时,巷子里的响动,让她微微皱眉。 还有人在看戏? “谁在那里?出来!” 第55章 做个好学生(12) “不用紧张,我是罗临,需不需要帮忙?” 其实在联谊比赛时,他就注意到了她。 何沐的剑舞确实精彩,可她的萧音却更让他震撼。 因为萧声本身是低沉苍凉,但他却听到了乐观和洒脱。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开始对她充满了好奇。他知道她是个学霸,还是个非常勤奋的学霸。 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补习,从没有一刻停歇。 像棵永不停息的向日葵,朝气勃勃,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 就像今天晚上,他从那个窒息的家里逃出来,第一时间只想见见她。 他远远跟着她,直到发现了不对。 他心里一阵恐慌,快速的赶到这里,却没想到她已经快要结束了这场斗争。 他躲在暗处,平复着那颗不断跳动的心。 还好,她没事…… 对于突然出现的罗临,属实在江陵的意料之外。 她再一细算,发现今晚还真是他的英雄救美时刻。 可是,她这武力值,完全把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嗯,很好! 她语气如常的打招呼:“你好,罗临同学。我这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人已经全躺下,警察马上来。 这下她不用再欠人情了。 罗临看着地上的几人:“你准备怎么办?” “等警察来。” “需要我作证吗?” “我希望你赶紧回家。”不然影响她后面发挥。 罗临不解:“你似乎对我有敌意?为什么?” “可能你长得太丑,不符合我的审美。”江陵昧着良心,只想早点打发他。 罗临有些诧异,他微微低着头,定定得看着她,有些碎碎的刘海,遮住了眉目。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甚清面目。 但不可否认的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罗临,长的还是非常帅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长得丑。” 完了,霸道总裁开始感兴趣了,小说一般这么写的!她演过了。 她赶紧补救:“哈哈,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不用在意,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你打交道。”江陵格外认真的道。 罗临看向那清亮的眸光,心中微痛,她竟然真的对他避如蛇蝎。 江陵再次赶人:“同学,这热闹你也看了,赶紧回家写作业去吧。”若不然警察来了,她还要怎么演戏。 罗临见识了她的身手,又见她三番两次赶人。 终于是明白她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 于是也不再停留,不发一言的转头离去。 不过,来日方长…… 见他真的走了,江陵才松了一口气。随后,警车也迅速赶到。 所有的人都被带回警局,江陵更是拿出了精湛的演技,成功将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好学生,演绎的特别到位。 包括对方脸上的伤,江陵也特别可怜的表示:“他们堵在巷子口,不让我回家。他们商量着带我出去玩,我不愿意,他们就一个人拉着我去这边,一个人推着我去那边。 最后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那个人的砖头就砸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头上。我真的没有碰过那些棍子、砖头……” 江陵说得好不可怜,也让帽子叔叔们脑补了各种大戏。 总而言之,是一个上补习班的晚归好学生,被几个混混调戏了。最后因为内部没有谈拢,而起了争执,并且大打出手。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江陵被父母接走。 至于那几个人的去留,江陵并不关心,她现在正忙着安慰被吓坏的父母。 在她的再三保证下,父母终于是相信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结果在第二天的时候,仍然是等来了那几家的父母。 而对于他们三家的求饶,江陵直接不予理会。 有些人只要有机会,就蹬鼻子上脸,这次,她绝不可能退让。 幸而她的父母都尊重她的决定,并没有选择和他们和解。 对于那三家人来说,更糟糕的消息来了,学校那边给了最后的处置。 那些混混的黑历史太多,高一的时候,就已经记了两次大过。 如今不仅天天逃课,还干起了欺负女同学勾当,着实不能再轻轻放过。 学校表示,他们学校也要注意名声。 进了警局的几位同学,全部劝退。这样的毒瘤,学校不收! 三位家长一听,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赶到学校。 先是道歉不行,后是直接撒泼。 学校也是狠下心来,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们,如果再闹下去,就只能开除。 三位学生家长一听,立刻老老实实的去警局接回孩子,却再也没敢把他们送回学校。 因为相比于劝退,开出的名声更难听。 但混混的家长还是气不过,围着江陵的家,骂了一天。 可江陵却不怕这些。 她拿着喇叭,找到那几个混混,逼着他们说出自己平时做的恶事,循环在他们的小区播放。 果然,经过无数邻居的指指点点,三家的家长很快就偃旗息鼓。 但经此一事,小区里的人很少再和他们几家来往。 无奈之下,他们三家陆陆续续的都搬了家。 江陵因为彻底解决这事,心情格外好。 就连妈妈的唠叨,都格外悦耳。 每天一样的上学、补课,休息时的外出踩点。 可惜的是,进入高三之后,她的外出机会更是少的可怜。 每一次晚自习,妈妈也早早的等在校门口。 她知道,上次的事情,还是让父母担心了。 可如果这样做,能让他们放心,她也就由着他们了。 可这样的日子在过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有丝异样。 这晚的补习,妈妈没有跟着,她就如往常一样从老路回去。 可走了一段距离后,她却分明听到了有两人的脚步,跟了她一路。 她仗着艺高人胆大,快步走了一阵之后,猛然拐弯转进了一条巷子。 看到前方拐角有些堆积物,她毫不犹豫的藏了进去。 这个年代的路灯非常稀少,躲在阴暗处的江陵自觉没有露出破绽之后,赶紧屏住呼吸,静待来人。 不出所料,不过片刻,巷尾果然出现了两个男人。 他们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种邪恶的气息,如伺机而动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江陵不敢大意,她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的遮住手机散发出来的灯光,发给了早已熟记于心的那个号码。 第56章 做个好学生(13) 却在此时,那两个人又倒了回来。江陵赶紧又把手机贴在身上,藏了起来。 只听到其中一个说道:“老刘,那个小娘皮没想到反应还挺快,估计是看到我俩躲了起来。” 老刘面色发狠:“md,要是让老子逮到,绝对干死她。”可想想家中还有个小姑娘,顿时有了急色。 “这个跑了就跑了,我们先回去,家中那个也是细皮嫩肉,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蒋进面露凶狠之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幸亏哥哥我打听到了那小妞的来处,等改日再带你享用那娇滴滴的女学生。” 江陵心中发寒,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也成了别人手中的局。 若今日她就这么回去,不仅有两个女生会有危险,来日,她也有可能不经意中招。 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做好完全防备。 这两个人,今天必须落网! 她又等了一会,直到脚步声真的走远,才慢慢的跟了过去。 她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没跟多久,就见前面的两个人拐进了一个昏暗的巷子里。她加速跟上,却在巷口失去了那两人的踪迹。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她瞬间有些心慌。 她脑袋空空的站在拐角处,一时想不起来要干什么? 她发现,这个身体对着黑暗,有着本能的恐惧,特别是面对可能是害死原主的凶手,这个身体更是有了畏惧之心。 她紧握双手,深吸一口气,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这些错综复杂的巷子,她之前只是一走而过,并没有仔细去探查,但好在她都记下来了。 她拿出书包里的本子,努力克制着发抖的手,一个个对照。终于在近十分钟后,找到了一处长期无人居住的空宅。 她不再耽搁,在路边找到一根棍子,就往那处跑去。 可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她脚步一停,条件反射的迅速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通。 “喂。” 那边的人听到一个年轻的女生,明显一愣,而后赶紧交代:“我在附近,十分钟之内可以赶到,你自己先躲好,注意保护好自己。” 说完也不等她继续回话,迅速挂了电话。 这…… 她有些不放心,又发了新地址过去。 时间就是生命,多耽误一会,对于里面的女孩来说,就是多一分风险。 而她自己却没有听话的等待,毅然决然的向那个未知跑去。 有些人,她要救! 有些人,她想杀! 脑海中又出现原主临死前的记忆,痛、血……挣脱不掉。 她如同破碎的娃娃,随意被人摆弄、丢弃,直至臭不可闻。 她恨! 恨他们! 他们都该死! 这一瞬间的情绪,让江陵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轻抚胸口,轻声道:“我会帮你报仇!一定会帮你报仇!” 半晌,她才重新冷静下来。 她把衣袖一撕,绑在了脸上。 这次,她速度更快了!不过片刻,就来到了空宅。 若不是她耳力过人,很难听到里面的呜咽。 她不再犹豫,用力一踢。只见那年久失修的木屋,“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跨过门,精准的找到房间。 又是一个用力,就让眼前的房门也报废。 “谁!” 蒋进慌得提起裤子,转头望去。 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就觉得脖子一痛,而后人事不知。 至于刘传宗,向来胆小,在听到门口的动静时,就已经先一步躲在一旁。 此时看到江陵的装扮,立刻明白过来,顿时又有了胆气。 “好骚的学生妹,竟然自己找来了。” 他淫笑着看着江陵,手中却拿着一瓶东西,悄悄向她靠近。 江陵此时心神巨震。 只见破旧的地板上,躺着个一丝不挂的年轻女性。她的嘴里被绑着东西,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此时的她没有再挣扎,只剩下满身的死气。 满地的污浊,昭示着她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她,还是没赶上…… 心中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手中长棍更是想也没想的往刘传宗身上打去。 畜生! 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砰砰砰!” “啊,臭婊子!”刘传宗不断躲避,可那棍子好像长眼睛般,牢牢打在他身上。 身上的痛,更激起他的仇恨之心。 他拧开瓶盖,把手里的东西,不管不顾的往江陵脸上泼去。 江陵只觉得脸上一凉,顿感不妙。 她再也不留手,一个猛冲到他跟前,手起棍落,刘传宗彻底倒地。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了警笛声。 她脚步一顿,转头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尽快离开。 她快速清理自己的痕迹,而后悄悄躲在远处。 不过片刻,警车就到了那处。从车中下来几人,默契的向空宅掠去。 此时的街坊四邻,有被警车吵醒的,提着个手电筒就出来查看。 江陵微微皱眉,希望那些人能够顾忌些女子的声誉。 可此时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越来越昏沉的脑袋,表明她真的中招了。 真是无耻之人,尽是些下作手段。 她撑着身子,踉踉跄跄往前走。前面就是大街,路灯多,也安全些。 “江陵,你怎么了?” 谁?谁在说话? 她睁大了眼睛,想要去看清,可眼前却如迷雾一样,一片朦胧。 她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却见那人早一步接住了她。 “江陵,江陵!”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让她想起来是谁。 江陵无奈,最终还是让他英雄救美了,这逃不开的剧情…… 不知过了多久,江陵从床上醒来。 摸了摸昏沉的脑袋,忽然猛地坐了起来。 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她的家!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 再看着有些熟悉的周围,她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原主和罗临最初租的房子。 江陵站起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开始发愁。 她竟然欠下了这样一个恩情。 “唉~” “叹什么气?好点没有?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罗临从外面进来,提了一包的水果蔬菜。 江陵略有些尴尬:“不用了,谢谢你。” 罗临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厨房:“那好,你先坐一下,我给你煮点粥。” 江陵赶忙站起:“真不麻烦了,我在外一夜,爸妈应该非常担心了,这就回去。” 罗临手中动作一顿:“你爸妈那边,我托你同学说了,暂时不会有事。” 江陵再次干巴巴的道谢:“那真是谢谢你了。” 等了半天,没听到罗临回话,江陵顿时有些尴尬。 第57章 做个好学生(14) 她其实不是很擅长处理这些感情问题。 她那个年代的婚姻,多是父母作主,很少去接触陌生男性。 短暂的了解之后,就是匆忙的进入婚姻。之后就是繁冗的家庭琐事,占据了她大部分的生活。她没有闲钱、也没有闲工夫去风花雪月。 等到退休倒是有时间了,可惜一场大病,彻底带走了她。 说来可笑,她活了两辈子的人,竟然都没正正经经谈过恋爱。 但显然,罗临此人,她绝不能碰! 碰了就要命! “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事,只要不违背法律和道义,我都帮你。” 罗临心中泛苦。 多少女同学对他趋之若鹜,偏偏她就想离他远远的。 他这两年,已经有能力离开那个家,也有能力给她一个新家。 可她为什么就不看他一眼呢? 他胸口沉甸甸的,说不出来的烦闷。 可看着她已经站起的身子,也知道留不下她。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 江陵松了一口气,还真怕他如剧情中的一样,对她死缠烂打。 她可没有原主那么好的耐性。 万一不小心把他打了,那两人更尴尬。 “好,再见。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就打这个号码。” 江陵熟练的到储物柜里翻找出纸笔,留下了号码。 直到写完才反应过来,她好像不该表现的如此熟稔。 “哈哈,我家里也常是在这个地方放笔。” 不管罗临信不信,反正她们家就是如此! 罗临眼眸微深。 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一旦撒谎,就忍不住的去摸耳朵。 此时的她,分明在隐瞒些什么。 “好,希望有机会,也能去你家做客。” “客气客气,哈哈。” 她脚步快速得走到门口:“不用送,我这就回去。” 江陵落荒而逃。 果然是能成为小霸王的人,感觉极其敏锐。 她一路坐车回到家中,见父母如往常一样忙碌,也就放下心来。 以前也有去同学家过夜的先例,看样子,是真的瞒过去了。 此时的她反而焦心的等待另外一件事情的发酵。 果然,没多久,灵城市内充斥着各种流言。 “哎,姜大姐,你听说了吗?咱们城东好像出了大事,一个老婆婆警察局哭了几天了,那个可怜啊~” “小郑啊,我可跟你说,你哪能同情那个老婆子?那个婆子,平时最爱撒泼打滚、占便宜,左右邻居有哪个和他们家亲近。 她家的儿子,都快40了,还当个宝似的,饭都天天喂到嘴边。 这不,惯出来个强奸犯,那个小姑娘才可怜!” 姜大姐和那老太太认识,此时说起她,满脸的嫌恶。 “这杀千刀的婆子,这不是祸害人吗?教出这样的儿子,也不怕天打雷劈。”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一个侄媳妇他老公有些门路,听消息说,当时作案的还不止一个。 抓到人的时候,那个小姑娘伤得都起不来身了,还是救护车把人拉走的。 可这老婆子倒好,闹到人家小姑娘家门口,天天拽着人家父母,在那哭闹,死活不让人上班。 这都几天了,小姑娘在医院也不清净,医院那些人的眼光,估计都够呛,哎,可怜哦……” 她没有说的是,那小姑娘父母,也是耳根子软的,这还有的掰扯。 被叫做小郑的阿姨更是一脸不忿:“太可恶了,强奸犯必须得告到底!” 姜大姐叹气:“家家有本难念得经啊!那小姑娘家还有个兄弟,常年得吃药花钱。 那小姑娘好像也是为了给兄弟赚医药费,才这么晚回,谁知道这么巧就被盯上了。” 她又凑近悄悄道:“我还听说啊,那两强奸犯家人好像凑出了十几万,想要私了,这是能私了的事吗?” “哎呦喂,如果私了,那可真是糊涂的很。” “谁说不是呢?不说了,快快快,万家乐超市的鸡蛋打折,我们也快点,你不知道前面那老姐们手可快的很,我们……” 灵城的风,吹的异常快,才几天的工夫,真真假假的传闻,就飞遍了大街小巷。 江陵在沉默中偷偷去看了那小姑娘。 那姑娘呆呆的坐在床上,瘦瘦的脸上没任何表情。 对她同情的护士很多,但免不了的还是有些闲言碎语。 每当听到那些,小姑娘的眼中都闪过了痛苦的神色。 江陵做不了别的,只能去买了一堆吃的,托护士拿给她。 而她也因为紧张的高三生活暂时遗忘了她。 直到这一天,她又听到了噩耗。她毫不犹豫的撇下了这罪恶的人间,从医院的顶楼一跃而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不顾一切的向医院奔去。 到了医院,场地中央被围了起来,已经被清空的场地,似是看到了满地的血迹。 她望向天台,那里似乎还站着一个绝望的姑娘。 她心中微痛,最终转身,离开。 她要知道真相,她要让这次的流血,付出应有的代价! 辗转来到那姑娘的家,打听到那姑娘叫钟汀。 据说姑娘是在无意中,听到父母的对话,他们家已经收了那两家的十几万,准备私了。 气不过的钟汀和父母争执了起来,而后跑到楼顶,当着父母的面,一跃而下。 吓疯了的父母,慌忙跑到楼下。 可惜,什么都晚了。 倒在血泊里的钟汀,也吓到了她的哥哥,本来就身体不好的他,也一命归了西。 一日之间,痛失两子,老两口哭的肝肠寸断,悔不当初。 终于再也无所顾忌,归还了所有的钱,一纸诉状,告了上去。 江陵也没闲着,四处收集这那两个人的犯罪记录,并把这次事件,从头到尾记录了下来,并且邮寄给了多家报社。 没几日,钟汀家彻底热闹了起来,记者来了一批又一批。 到了审判的日子,已然成了全城最热的新闻。 钟汀父母还根据记者们的建议,请了城里最好的律师,誓要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 毫无疑问,在众人的期盼下,宣判从重处罚! 死缓,并一年后执行! 而江陵的生活好像又步入了正轨,每天上学、放学、补习,如往常一样。 但只有她知道,她的心里,有一个女孩,她叫钟汀。 第58章 做个好学生(15)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学习中,大家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没有想到的是,当初分到三班的何沐,竟然突飞猛进了一把。在期末考试中,以优异的成绩,成功的进入了她的实验班。 就这样,她有了一块学习的小伙伴,每天和自己斗志激昂的冲向学习。 而另一方面,她也把最后一个伤害原主的人,暂时先放下了。 高考越来越近,她不能再分心了。 至于罗临,最近更是很少在学校出现,据说是和他那些朋友做什么事业去了。 江陵留给他的那个号码,也从来没有响起。 而随着黑板上的倒计时越来越少,老师们的心灵鸡汤又开始了频繁出现。 “学生,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其它事情,你上了大学之后,再去尝试也不急。” “现在不玩命,将来命玩你。比你差的人还没放弃,比你强的人仍在努力,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无能为力?” “现在努力多考一分,将来高考,干掉千 人。” …… 江陵暗自点头,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老师说的话,有多么正确。 她把高考前的所有的时间,全部安排好,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很少在学校停留。 看着这群十七八岁年纪的同学,讨论着校服美丑,讨论着某些男星……她总会想起医院那里,有一片永不褪色的鲜红,永远停留在那里! “江陵,江陵!” 江陵抬头就见何沐飞快的向她跑了过来。 “何沐?” “江陵,你最近怎么了?”那双干净的眸子里,满是担心。 江陵不想说这些事情,躲开他的眼睛,随意道:“有道题目想了好久没想出来,太烦了,哈哈……” 何沐神气里带着诚挚,一字一字道:“有什么难题说出来,我帮你一块解答。” 江陵心中触动,终于开口:“何沐,你说人有下辈子吗?” “我也不知道人有没有下辈子,但对于有牵挂的人来说,大约是舍不得没有下辈子的。”说完这话,何沐的耳尖都开始泛红。 江陵的目光却投向远方,喃喃自语:“是吗?” 对于那个女生来说,大约是不想再有下辈子了。 他垂眸看着她,眸色渐渐晦暗:“嗯,我希望我们都能有下辈子……” 江陵抬头,撞进他的眸光里。仿佛拨动了内心的琴弦,激起一阵阵情感的涟漪。 “江陵,回家了!” 江陵转头,就见妈妈匆匆而来。 她心情转好,立刻上前:“妈妈。” 江妈妈走近,温和道:“何沐,要不要去阿姨家坐坐。” 何沐立刻正色道:“不用了阿姨,我也该回家了。” 江妈妈也知道,现在高三的孩子,哪有什么时间浪费,也就不再多说。 江陵看着妈妈,又回头向何沐挥手告别。 人间虽有多苦厄,但也不乏有真情。 她不能在沉溺于死亡和伤害中,那是对关心她的人一种伤害。 她能为那女孩做的已经做了,她也有自己的任务。 未来,她要为自己而活,更要为原主的父母而活。 至于何沐,真的是贴心的老同学…… 进入六月之后,时间快到难以想象。 转眼他们就迎来了高考。 学校早在四天前就已经放假,开始清场,然后布置考场。 幸运的是,江陵的考场号就是在自己学校,她可以不用赶时间。 一早上起来,江妈妈就各种准备。 她也吃了一肚子的油条和鸡蛋。 走进考场,上午9点。 高考的第一科,语文正式开考。 铃声一响,考卷发下来,江陵就先把整个卷子看了一遍,做到心里有数。 好在江陵将基础打得特别扎实,并没有遇到特别难的题。 她静下心来,一坐就是2小时,直到交卷。 接下来的考试,江陵都稳如泰山。 她全程把高考当成摸底考试,很正常的发挥,很潇洒的走出考场。 倒是江妈妈在考试期间,大气不敢出,担心到夜不能寐。 但江爸爸再三叮嘱,分数出来之前,千万别乱说话,别给她太多的压力。 考试之后的流程,就简单很多。 对答案,估分。 接着就是等着看录取分数线出来,决定报哪个学校。 至于志愿,她也已经想好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学医是她未来的目标! 说通家里很容易,虽然父母对待她很严格,但她有坚定目标的时候,爸妈还是非常支持的。 而凭借着她的成绩,关于考不上这个问题,她根本就不考虑。 6月下旬,江陵的成绩也出来了。 708分,全省前五! 很快志愿下来,首都医科大学,首批录取名额,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父母大摆筵席,乐呵呵的又庆祝了一番。 等到事情都忙完之后,江妈妈实在是看不惯在家里躺着的她,给了她一把的钞票,把她赶出了家门。 走出家门才发现,在这个世界的几年,中考、高考、报仇……让她紧绷的心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如今高考结束了,也可以适当放飞自我了! 于是找了高中几个玩的好的同学,约好了去附近的农家乐。 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高中同学竟然很多都要参加。 江陵觉得,人多,代表着更热闹,玩嘛,肯定多多益善。 结果看到最后的统计名单,欲哭无泪。 这是全班都来了啊!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一大帮的人,提前到包车地点,浩浩荡荡的往农家乐而去。 上午出发,中午就到了,班长组织着大家分桌吃了午饭,都在夸赞这农家乐的土鸡烧的不错。 班长在大家午休的时候,拿起了这几天的安排表读了起来。 正是十八九岁爱玩的年龄,听着班长的安排,竟没有不捧场的! 下午就是峡谷漂流,班长宣读完毕后,众人就开始换衣服出发。 江陵果断的穿了雨衣,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江陵,你不是吧,你穿成这样,还怎么玩?” “小夏子,我可是看过攻略的。这个漂流,跟打水仗差不多,你想想咱们女生,哪是那群男生的对手,不搞点装备,怎么出奇制胜!” 江陵也不小气,把多出来的装备也递给她一套。 夏雪推辞:“我可不要,穿上丑死了。” 第59章 做个好学生(16) 江陵也不劝,正是爱美的年纪,不喜欢也正常。 她收回雨衣,放回包里,走到岸边,就见班长开始安排。 “男女一队,公平公正。” 好吧,也行。 夏雪同学转头就去找熟悉的男同学。 江陵左看右看,就见何沐远远的向她挤过来。 江陵赶紧招手:“何沐,快过来!” 何沐几步到跟前,眉眼微扬:“好!” “帮我拿着水枪,我先上去。” “你慢一点。” 江陵坐稳后,他也跟着坐了上去。 他感受着自己慌乱的心跳,似乎也随着摇晃的船,起伏不停。 等到两人都坐稳当,江陵戴上了雨衣帽子,拉上了拉链,整个人顿时裹的密不透风。 何沐…… “出发!” 江陵一声吼,橡皮船顺水而下! 水势平缓时,江陵拿着水枪大杀四方。 陡坡急流时,她就稳稳扎根在橡皮船上。 何沐默契的配合着她,进攻快,逃跑迅速,把船桨用的贼顺溜,技术熟练堪比老船长。 整场漂流下来,江陵玩的最疯,身上却没湿分毫。 唯一的坏处就是把她闷出一身汗。 到了终点处,被江陵泼过水的纷纷来报仇。 “大家有仇报仇,绝不能让江陵穿干的衣服回去。” 江陵飞快弃船上岸,却被落汤鸡夏雪抓住了。 “你把我泼成这样,还想跑。” 这小力气,其实江陵一手就可以卸下。 但同学之间玩闹,还不至于。 她半推半就的让夏雪拉开了雨衣,准备找机会就跑。 可不防又有同学围了上来,阻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江陵扶额,他们这是真的铁了心不放过她。 就在她们女生拉扯时,何沐挤进来:“同学们,农家乐还有好多玩的,大家不要耽误在这里了!” 同学一看何沐,立马了然:“干他,同学们,何沐和江陵是一伙的,现在还在拉偏仗,我们报仇的时刻到了!” 同学们嗷嗷直叫,手中的水枪,舀子,不断的向他们二人身上泼着水。 何沐掺和的结果,是和她一样成了落汤鸡。他的衬衫前胸后背都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胸肌隐隐若现。 “哇哦~看不出来,我们何同学身材很好嘛!” 女同学们纷纷起哄,江陵则不自在的转移视线。 何沐脸色微红,人也变得局促起来。 江陵见状开始赶人:“好了好了,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大家可以了吧。” 众人嬉闹着停下,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们。 水仗结束,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回到农家乐,勤快的班长又组织起了烧烤摊。 “来来来,江陵过来帮忙翻翻,不要傻站着。” “好嘞,来了,来了!” 一大帮同学围在一起吃着烧烤,不知道是谁起头,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转酒瓶~ 转到酒瓶头的人提问,转到瓶尾的人就是必须要选择一个作答。 很快,一场游戏开始了。 最终头指向她们班的刘婷,尾指向郑斌。 “哇,郑斌,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郑斌思考了下:“那就大冒险吧。” 刘婷思索半晌道:“行,大冒险就大冒险。你要绕着我们这个烧烤摊子跑一圈。” “不是吧,这么简单?这也是大冒险?” 刘婷白了眼说话的同学:“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郑斌他还要边跑边说,我好寂寞啊!” “噗~哈哈,这个可以。跑起来,跑起来……” 在同学的起哄声中,郑斌同学,红着脸跑了一圈,用猫叫似的声音,完成了任务。 同学们知道,郑斌就是个内向的娃,不好太过,于是也就轻拿轻放了。 很快,又一轮游戏开始。 “转过来,转过来!” 江陵也跟风的喊了起来。 但悲剧的是,瓶子是转过来了,但是却是瓶尾。瓶头的那边,赫然是班里最会玩的班长大人! 太失策了,江陵心里默默的给转酒瓶的男生竖个中指。 班长异常得意:“哈哈,江陵,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时候啊,快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陵果断开口:“班长,我选大冒险!” “哼哼,选大冒险啊~我得好好想想……“ 班长那不怀好意得眼神,不断在周围得同学身上来回穿梭,江陵顿时有了不好得预感:“班长大人,手下留情啊。” 班长颇为促狭的看着她:“那边看到没?” 江陵顺着班长得方向,正好那人也看了过来。 她只得礼貌点头,而后问:“看到了,然后呢?” “他今天为了你,可没少被我们泼水,报答他的时候到了。和他说三句告白的话,然后他真有被打动,就算过了。” 江陵笑容略微僵硬:“班长大人,商量一下,换个人行不行?” 班长见江陵难得的扭捏了起来,顿时觉得好玩。 他面色一肃,不容拒绝道:“不行,江陵,愿赌服输。快!快!” 众人也跟着起哄:“何沐快过来,坐这里,江陵有话和你说。” 坐在她旁边的小妮子,还很有眼力劲的,给何沐让了个位置。 好吧~ 都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 何沐面色微红,却也顺着大家的意,慢慢坐在她身边的位置。 班长见人都过来了,立马催促:“开始啊!江陵,还等什么?” 江陵看向何沐,不巧,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何沐努力强装着镇定,可惜脸上的热意骗不了人。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平时纯洁的同学关系,被同学们这一通搅和,让江陵的心都乱作一团。 “江陵,快点啊!学霸还要打草稿吗?” 江陵终于是压下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开口:“好了好了,我开始。” 众人立刻噤声。 “如果,你是鲜花,我愿是那牛粪;如果,你是牛粪,我愿是那苍蝇;如果,你是苍蝇,我愿是那有缝的蛋;如果,你是那蛋,我愿是那茶叶。” “江陵,你这是啥告白,恶心吧唧的,不行,不行!” 江陵不乐意:“班长,判断标准可是何沐,不是你。” 班长挤眉弄眼:“何沐,不是我说你,这你都能听的下去!” 何沐看向耳尖微红的江陵,不忍她太过为难:“班长,我觉得江陵说的挺好的。” 第60章 做个好学生(17) “行,就我是个坏人,你们乐意就行。” 江陵耳朵微热,依然嘴硬:“哼,我们可是严格按照规则来的。” “好好好,还有两句,那你就一并说了吧。” 江陵目视前方,想要随便应付两句,却又听他们道:“江陵,对着何沐讲,不要耍赖。” 她下意识的看向他,再度与他的视线相汇,他的眼中含着丝丝笑意,温柔至极,也让她的心跳奇异的加速。 她悄悄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愿得一叶轻舟,载我至天涯深处。” 从此过着两人、三餐、四季的平淡生活。 “这句,我喜欢。” 何沐望着她,神色变得格外温柔。 众人嘘声不停,催促着江陵说最后一句。 江陵眉头微微蹙起,随即浅然一笑:“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哦~哦~” “何沐,还不赶紧的,江陵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赶紧主动点,快,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 …… 当年军训那一场合作,他们可是一直记忆犹新。 如今他们二人都毕业了,还遮遮掩掩做什么? 亲,就完事了! 江陵面色涨红,终于是忍耐不住:“好了,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几个女同学兴致高涨,不断的推搡着江陵上前。 可这次的江陵,再也没留手,直接武力镇压了下来。 “好了,同学们,大家给我们留点私人空间,有些事还是要私下才能做的。” 江陵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何沐这话,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 “哦~我们懂!” 他们彼此交流着眼神,让江陵看得实在是难受。 “何沐开玩笑呢,来来来,大家继续吃,继续玩!” 江陵把瓶子一拿,不管旁边看热闹的同学,强势的把游戏又玩了下去。 何沐就坐在江陵身边,却没有人提再坐回去的话。 等到又玩了几把,大家也都收拾收拾,各自回去了。 就在江陵要回到宾馆时,何沐悄悄拉住了她。 周围的都是来来往往的同学,她也不好太过挣扎,于是顺着他的意,走到了农庄的小树林。 小树林~ 小说里事故的多发地。 她胡思乱想着,直到头顶的声音响起。 “江陵,你……” 小树林里没什么路灯,唯有莹白的月光,照亮在彼此的脸上。 何沐这人,并非有着男明星的俊美脸庞,而是那双眼睛,特别温暖。 她其实多少知道点何沐对她的心思。 但,她不能接受。 所以除了学习,她很少单独和他接触。 相信他也知道。 可此时他的吞吞吐吐,想必是鼓足了勇气。 她终是有些不忍,不自觉放柔声音:“嗯,你说……” 软软的几个字字,轻如羽毛,何沐却突然耳朵痒痒。 他低头望向她。 晚上的她换了一条浅绿色连衣裙,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白皙的肌肤呈现出莹润的玉色。 一阵清风吹过,她的裙摆如湖水般荡漾,勾勒出玲珑有致的窈窕曲线。 他喉咙微动,再次开口,声音里却多了一丝不明的暗哑:“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刚说几个字,便不知如何说下去。 他们认识有多久,他就喜欢她有多久。 可是她好像一直不知道,或者说视而不见。 刚上初中时,他的成绩其实并不好,他爸妈甚至想让他走体育生的路线。 可是在进入初中时,她一下子就入了他的心,他不愿意和她分道扬镳。 他求着父母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把成绩赶上来。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了玩乐的时间,终于在初二下学期,把学习成绩维持在了班级前几。 他开心于离她更近,可真的身在高处,才知道学习压力有多大。 于是他把体育又捡了起来,只当是缓解学习压力。 没想到的是,机缘巧合之下,赢回了老班的钢笔。 他踌躇了好久,终于找到机会悄悄塞到她的书桌里。 他知道她一直想要还回来,所以一直逃避着。 直到他们又在高中如期相遇。 他承认,他的剑舞就是为她的萧学的。 他只希望,所有的人都觉得他们般配。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江陵似乎变了,变得不那么开心了…… 他曾经偷偷跟在她身后,看她跑到了法院,也终于知道了她为什么而伤心。 他又开始疯狂学习,终于在快要毕业前,成功和她一个班。 他看着一书房的笔记,心里万分满足。 高考结束,他考虑了很久,最终选择了政法大学。 如果让罪恶得到审判,能够让她开心的话,他愿意去做,也会尽全力去做! 江陵见他似乎陷入某种情绪,仅仅是这一句话,就再也没有后言。 她温和地笑:“谢谢,我也喜欢你,老同学。” 何沐垂下眼眸,掩盖了所有的情绪。 “你有喜欢的人吗?”何沐轻声问道。 江陵又想起了最初的老公。 那是个普通的汉子。 未婚时,她忙着家里的家务事。 结婚后,才开始和老公正式相处。 他把温柔全部留给了女儿,唯独没有留给她一分。 她没有过过生日、结婚纪念日、情人节…… 她也没有听到过任何的甜言蜜语。 他们守着女儿,数十年如一日的过着,一直到她离世。 爱他吗? 她可以肯定,她爱他。 但她不确定那是不是爱情? 他只是,长辈替她的选择。 她,别无选择。 如今忽然有人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只能说:“我其实也不知道。” 何沐见她不排斥,顿时心里一松:“那你会考虑我吗?” 他不想再等了! 他们的大学虽然在一个城市,但并不在一个学校。 他怕再等下去,她的身边,出现他人。 江陵为难。 几年的同学,她最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 年少的心,总是不由自主的跳动。 她承认,她并不排斥他,可并不代表她就接受这一切。 她总觉得任务世界,原主的感情,她并不配任意拥有。 “何沐,我没有打算谈恋爱。” “是不打算谈,还是不打算和我谈?”何沐执拗的看着她。 “不打算和任何人谈。” 有一瞬间,他的脸色惨白至极,眸底一丝光彩也没有。原本俊秀的容颜,此时却显得狼狈非常。 第61章 做个好学生(18)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两人似乎又陷入了某种尴尬。 她动了动微麻的双脚,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张苍白的脸。 “若是没事,我就先回了。” 如此别扭的相处,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江陵大喜:“当然可以。” 一起同过窗的情谊,是多么大的缘分。 只要不让她做女朋友,做什么都行。 何沐见她笑颜如花,眼神黯了黯。 但如此开怀的笑容,也正是他一直追求的。 “好!那到了大学,可不能躲着我。” 他还有机会,也还有时间。 江陵握住了他的手,浅浅地笑开了。秀气的眼睛轻轻弯起,白皙的脸上荡出两个小酒窝,红唇的弧度十分好看。 “一定不会的,老同学。” 为了表示义气,她还用力的晃动了几下。 这下,何沐连耳根都红了。 江陵这才后知后觉的,触电般松开。 她僵硬的笑着:“那个,太晚了,我先回了。” 没想到握个手而已,何沐的反应会如此大,她还是先撤吧! 何沐感受着手上的余温,轻声道:“嗯。” 江陵逃也似的离开,她觉得,还是暂时先避一避吧。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树林里就走出了一个人。 只是心里慌乱的她,第一次没有听见。 那人见江陵走远,那双静默的眼睛异常冰冷,上下打量他片刻终于厌烦出了声:“何沐,离她远些。” 黑夜中,似乎弥漫着微妙的紧张与不甘。 “罗临,你以为你是谁?” 罗临一记冰冷的眼刀扫过:“不要在江陵身上浪费功夫,她不属于你。” 何沐的微笑逐渐消失,显露出一丝愠色:“江陵属于她自己,而且她不喜欢你。” 罗临的脸色异常沉重,他对江陵的反感并非不知情。但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讨厌。 “那就走着瞧!” 江陵此人,绝对不适合这样一个书呆子。 他保护不了她,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消失了。 而后,罗临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五年后 “江医生,你手机响了,手术现在结束了?” 江陵脱下手套,一脸疲惫:“是啊,琴姐,刚结束一台。” 琴姐一脸八卦的看着她:“是你男朋友吧?”那手机电话一个接一个,把人都震得心慌慌。 江陵无奈的对着八卦的琴姐说:“好了,琴姐,那边王主任找你有事,你确定要在这看我回电话?” “完了完了,我刚和他请假,不会是不让我休了吧?”琴姐哀嚎着跑开。 等到人走远了,江陵才拿起电话,拨了回去。 “喂,何沐。” 电话里低沉的男声传来:“嗯,又在忙?” “刚忙完,你找我有事?” 江陵揉着胀痛的脑袋,此时只想回自己的小房子休息。 那边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后又响起他如常的声音:“江大医生,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不会忘记了吧?” 江陵猛然清醒,她又翻了一下手机,果然看到老妈他们也打了电话。 只不过在何沐那三十几通未接面前,被她完全忽略了。 “还真忘记了。” 连着两台手术,虽然不用她主刀,却也累的迷糊。 随即她赶忙道:“今年就不用特意过来帮我过生日了,还是考研要紧。” 每年生日,何沐都会特意过来,这也让她异常过意不去。 就连在一起的同事,多多少少都见过何沐。 不得不说,坚持了这么多年,江陵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拒绝过。 可每次说出口的话,总会被他轻巧的转移话题。 就像当年未还回去的笔,至今还收藏在她的书桌里。 何沐笑意传来:“我虽然学习没你好,但也不差。放心吧,该复习的都复习了,没有什么问题的。” 江陵已经能猜出他接下来的动作,更知道阻止不了:“那你来我医院吧,我今天不值班,下班可以直接走。” 省得又自己跑到她家,引起爸妈他们的误会。 “好,那我们待会见。” 等到江陵挂了电话,何沐才不舍的收起手机。 他看向手里的蛋糕。 只觉得万分满足。 他能感觉到,江陵似乎在慢慢接受他了。 今晚或许是个好时机…… 江陵挂下电话,就见笑盈盈走过来的赵主任赵东。 也是她心念念很久的伤害原主的最后一人。 想当初,凭着她的成绩,留在首都医院实习不成问题,但她还是不远千里回了老家,回到了赵东所在的医院。 然后用了一年的时间,摸清了他的生活规律和所有喜好,但人性的复杂却让她有点怀疑。 他工作认真,对待病人耐心。 从不乱开天价药,手术水平一流。 他作息规律,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最爱的也是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游玩。 平时提起老婆孩子,也是满满的爱意。 就这样一个普通人,实在让她难以想象,他竟然会参与那样恶劣的事情。 就像此时走过来的他,如任何一个普通的同事一样,打着招呼。 “小江,手术强度还适应吗? 江陵面不改色道:“赵主任,一切都好。” 赵东哈哈大笑,如一个长辈一样拍拍她的肩道:“还是年轻,体力好啊!” 忽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她呼吸一窒。 她悄悄挪开身子,正面对上他:“赵主任也是年轻有为,谁人不羡慕呢。” 若他真如表面一样,那也不失为人民之福。 “哈哈,会说话。” 他哈哈一笑,随后说起了其他:“听说今天是你生日?” 听说? 听谁说? 江陵疑惑。 赵东见此,不动声色的解释:“就是常和你待在一起的小护士小庄,她悄悄告诉我的。 她知道我老婆搞了一个蛋糕店,所以来给我介绍生意。 怎么样?下班去我老婆那看看,绝对给你安排的有排面又便宜!” 江陵心中警惕:“我男朋友下班要来接我,我这走了也不太好办?” “害,这都是小事。我给你老婆地址,让你男朋友直接过去。” “行,那就麻烦赵主任了。” 不管是真是假,今天或许就是个突破口。 第62章 做个好学生(19) 下班,收拾好东西,江陵一切如常的跟着赵东走出医院。 灵城是自己常年生活的地方,哪一条路,哪一条街道,江陵都格外熟悉。再加上这几年来,她从未对自己放松过,所以也对自己格外自信。 可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在到达医院地库之时,忽然从身后窜出个人影。 纵使江陵反应再快,也依然没有躲过那一击。 江陵只觉头上痛,就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隐约中,有热流流过了眼睛。 再次醒来,就是一阵剧痛袭来。 她缓了好一阵,才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子,一扇斑驳的铁门,牢牢的锁着。还有一个高高的窗户,透露了点光亮。 房内没什么家具,唯有几条铁链扣在了墙上。 而另一头则扣紧了她的双手双脚。 “我x,赵东个狗东西!”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暗亏。 她若有机会出去,定要让他好看! 可此时沉重的链条,让她彻底没辙。 她仰头倒下,顿时有些泄气。 外面已经是白天,也就是说,她已经失踪了一夜。 何沐在着急之下,肯定能够会报警。只希望,爸妈他们不要太着急。 而作为最后一个见到她的赵东来说,应该会被询问。 如果她是赵东,这几天一定会夹紧尾巴,好好老实一段时间。 那么这里,他短期内肯定不会过来。 她脑中思索不停,试图分析出她的生路。 可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动静。 她撑起身子,链条也跟着哗哗作响。 迎着铁门的光亮看去,是个佝偻的妇人,她提着一篮子东西,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随着她逐渐接近,老者特有的酸臭气味也随之传来。 可能是江陵的呆愣,惹得那妇人不悦,她突然将篮子猛地放下,并开始对江陵拳打脚踢。 难以置信的是,动手的妇人表现出强烈的戾气,还专门往江陵脆弱的地方打。 江陵抬手阻挡,却连胳膊都抬不高。只能尽量护住头部,避免伤害到要害部位。 时间仿佛成了一种负担,让她感到难以承受的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妇人才大发慈悲似的住了手。 她骂骂咧咧的捡起篮子,把里面冻得发硬的馒头拿出来。 江陵只闻到一股腐臭味,接着就被塞进来一口馒头。 她胃中翻涌,险些全部吐出来。 那妇人却又拿出一个乌漆嘛黑的碗,倒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水。 直接对着她,就灌了进来。 那怪异的味道,直冲脑门,刺激的她眼泪直流。 做完了这些,那老妇人好似完成任务般,坐在了另一处墙角,而江陵也也终于认出了是谁。 刘传宗的寡母!她为什么会在这? 妇人恶狠狠的盯着她,满口污言秽语:“你个小贱人,光会发马蚤,勾引着爷们。” “这里没有外人,你装这个样子给谁看?” …… 她一连骂了十几分钟,见江陵始终不还口,终于是解了气。 或许在平日,很少有人与她交流,她逐渐开始诉说自己的不易。 刘传宗的寡母,原名江福莺,在她那个年代,早早的就嫁给了现在的丈夫。 可惜的是,他们结婚数年,她一直没能怀孕,惹得本来脾气就暴躁的丈夫,对她更是动辄打骂。 她是命苦的人,娘家没有为她出头的兄弟,父母更是一直劝和不劝分。 她想尽办法,喝了无数的药,但依然没有怀孕。 看到后来,医生更是建议,让她丈夫一块检查。 她回家只是在他面前一提,那恼羞成怒的男人,就把她往死里打。 她被打的没有办法了,再次跑回了娘家,正巧遇到了村里的鳏夫。 鳏夫之前的老婆就是难产而死,也让她忽然有了想法。 而对于送上门来的女儿,旱了多少年的男人没有不愿意的。 几番纠缠后,她也快速的有了身孕,这也让她的丈夫没有再对她动手。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儿子的降生,让她的男人高兴坏了。 在之后的三年,她确实也过了段舒心的日子。 可是啊,儿子长得不像丈夫,像极了那个鳏夫。 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丈夫也渐渐察觉出了异常。 他顶着风言风语找到了鳏夫,发现果然和他家那个野种长得很像。 他怒气冲天,提刀就回。 那鳏夫瞧见不对,也悄悄跟在后头。 她丈夫到家之后,二话不说,就要剁了野种。却被赶来的鳏夫暂时拉住了。 当时那场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丈夫那恨毒的眼神,就这么刻在了她的心上。 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死。 那是她的命! 她帮着鳏夫一块去夺那刀,可就这么巧,她的丈夫被门槛绊倒了。而那刀又恰好掉落,划破了他的喉咙。 这一幕不仅被街坊邻居看到,更是被自己的儿子看到。 才三岁多的儿子,竟然就把这事记住了。 她真的悔! 她把丈夫送医院抢救,可也为时已晚。 之后,她就进去蹲了几年。 出来后,鳏夫已死,儿子也变得暴戾异常。 她努力管教,可他儿子总说她是杀父仇人。 她没脸再管,索性也就由着他去了。 她亏欠儿子太多,不忍他再活的不快乐。 直到她儿子犯下大错,她依然觉得儿子可以再好好教教。 只要儿子没事,就算是花掉她一辈子的积蓄她也不在乎! 可是啊,即使是这样都不行,她儿子被枪毙了! 她疼爱了几十年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她连儿子最后一眼都没看到,只收到轻飘飘的骨灰。 她捧着她的儿,差点哭瞎了眼。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差点随儿子而去时,忽然有人告诉她,她儿子原来是不用死的。 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江陵四处写东西给记者,给报社,让她儿子不得不死。 她恨得泣血,恨得夜不能寐。 每到深夜,她都在默念,一定要给她儿子报仇! 就这样等了好多年,等到她都以为要老死,也等不到报仇机会。 可那人却告诉她机会来了, 她只需要配合着他,敲晕她,就能报仇! 她兴奋的好久都没睡,终于成功的把她打破头,锁了起来。 她答应那人,江陵交给他处理。 因为她知道,江陵落在他手里,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她最后看了一眼江陵,又提起了篮子,如来时一样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 随着落锁的声音传来,昏暗的房间里又回归了平静。 第63章 做个好学生(20)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几天,依然是那妇人给她送饭。 赵东犹如阴沟里的老鼠,迟迟不见出来。 可就在这天,她察觉出了异常。 与那位妇人不同的是,明显的、沉重的步伐声,预示着来人的身份。 她浑身紧绷的听着开锁的声音。 直到那人开口:“好久不见,江陵。” 江陵见来人依然穿着白大褂,显然是一下班就赶了过来。 “赵主任,你这是为什么?” 赵东好整以暇走过来,站到她面前:“你这么聪明,不是一直在防着我吗?” 江陵心头微微一震,未曾料到如此细微的举动,竟也未能逃过对方的眼睛。 赵东得意一笑:“你不知道吧?江陵。其实你高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可惜啊,你太机敏了,让我一直找不到机会。” “好不容易看到你落单,让那两个废物去办,结果那两个废物还把自搭了进去。” 说到这,赵东忽然蹲下,抓起江陵的下巴,力道大的让江陵皱眉。 “美人蹙眉,别有一番风味。你果然不愧是我用时最久、用心最久的人,你该感到欣慰。” 江陵不动声色:“这么一说,我确实挺荣幸,那些女孩应该都没有我美吧?” “哈哈,她们算什么,都是小丫头片子……” 说到这里,他脸色骤变,浑身戾气暴涨,猛的把江陵甩了出去。 “砰!” 她的头撞到墙上,有一瞬间的眼前发黑。 赵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直到现在你还不忘记在找我的罪证,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可惜啊,我既然敢来见你,就能保证让你永远出不去!” 江陵伏在地上,胸口发闷。 搞不好,这次的任务,她真的要栽了。 遇到如此心思缜密的连环强(防和谐)奸杀人犯,她完全没有把握能活着出去。 赵东见她半天没有动静,并没有贸然的上去。先是检查了锁链还是完好无损,这才上前。 他强横的抬起她的头,凌乱的发丝,胡乱的披散在脸上。 江陵忍着屈辱,厌恶的瞪着他。 赵东看着这样的她,仍然眉眼精致。 神情中有着某种不容侵犯的高贵矜持,看得他更加亢奋不已! 他猛地欺身上前,扯开江陵的上衣。 江陵往后躲避,可总也躲不开那肮脏的手。 在挣扎间,她的衣服脱落,露出身上白皙的皮肤。 她脖颈修长,腰身纤细,脸上因为羞愤,更是显得红扑扑的,有种诱人犯罪的美艳。 他的手随即抚摸上去,而江陵也随着他的手所到之处,不断颤抖。 他知道,她是害怕了,可这样的她,让他更加的兴奋! 他有些忘乎所以的压了上去,再也顾不得其他。 江陵尽量表现的害怕、无措,等到他完全放松下来,才猛地抬起手。 赵东心下一沉,正要后退,却被铁链一下勒住了脖子。 他也不惧那链条,反而抬脚就踢向江陵的膝盖。 可他却料错了江陵的身手。 只见她一个闪身就躲过他的攻击,随即一个借力,就拉着链条猛发力! 窒息感袭来,他只得拼命去抓脖子。 可就在这时,他的膝盖一痛。 “砰!” 他身不由己的倒下,而江陵也顺势跳到他的背上。 他只觉脖子上的铁链越来越紧,慢慢的没有任何力气。 见他如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江陵这才松了口气。 她扣好被解开的衣服,稳了稳心神,而后在赵东的身上开始翻找。 赵东这厮,心思缜密,钥匙这类东西,必然不放心让他人保管,很大可能,会随身携带。 她不放弃他身上的任何口袋,甚至把他扒的只剩贴身衣裤,这才终于在一件衣物里摸出了异常。 她用牙齿咬开衣裳,果然发现了钥匙。 她迅速的把手脚的铁链打开,来不及多想,她又原封不动的锁住了赵东的手脚。 忙完这一切,她揉着发昏的头脑站起身。 她走到墙角,拿起小屋内还剩下的水,忍着难闻的味道,灌了一肚子,这才觉得恢复了点体力。 因为不再局限于锁住的地方,她才发现这个小屋另有乾坤。 她缓缓站起身,摸索着往里面走,直到走到一处明显凸出一块砖的地方,才开始停住脚。 她轻轻按住那块砖,就见地下忽然打开了一条通道。 沿着梯子,她一步一步向下,熟悉的福尔马林液的味道,让她不由皱眉。 这个地下室,没有一丝光亮,唯一通道照下来的一丝光,让她找到了开关。 刺眼的灯光一开,江陵反射性的眯了眯眼。 等她稍微适应了这个亮度,她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长达四五米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实验工具。 还有两排硕大的柜子,显得异常突兀。 她径直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柜门,赫然出现是满满的透明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液体。 里面漂浮的东西,让江陵一时看不清,待要上前细看时,却猛然一个激灵。 那漂浮物的晃动,一下子让她看到一对眼球! 她连连后退,撞到后面的工作台上。 背后的疼痛提醒着她,眼前都是真的。 她头皮发麻,那人简直是魔鬼! 一连串的声音也惊醒了外面的赵东,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锁住了手脚。 妈的,小贱人,竟然骗他! 先是装虚弱,引他上前查看铁链放松警惕;再是装害怕引他近身,并趁此机会把他勒晕。 在这样的绝境下,还能步步为营,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江陵,江陵!没想到你我还是同道中人啊!” 江陵被这喊声惊回了神,上前一步把柜门关上。 想不到她白活了这把年纪,竟都没有勇气,去直视这罪恶。 她出了地下室,看着被锁住的赵东,百思不得其解。 这人是魔鬼,或许还是个神经病! 她都不敢想,那么多的柜子,在封闭的罐子下,她仍然是能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 可想而知,整整两排的柜子,那是藏了多少人! 她也不想和他废话,找到一趁手的东西,就直接打了过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不求饶:“江陵,不要打了,都是同事,你饶了我。” 饶了他?可笑! 就是男人那玩意,害了多少姑娘。 她今天,就要彻底毁了这祸根! 她用尽浑身的力气,猛然砸下。 “啊!” 一声痛呼,血流满地。 江陵清除掉自己所有的痕迹,走了出去。 第64章 做个好学生(21) 久别的日落,宽敞寂寥的街道,令江陵花费了相当时间,方才忆起此处为何地。 手里没了手机,这里又是郊区,她又转身回去,把这里锁个严严实实。 在某一刻,她又希望将他禁锢于其中,使其与所犯之恶一同沉陷。 然而,当考虑到房间里那些无辜逝去的灵魂,她又深感不忍,不愿让她们永远不见天日。 她深深叹口气,还是决定帮助她们。 她走出门去,坚定的往一个方向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渐渐的天开始黑了,周围还是没见一个人。 她已经饿的没有一丝力气了~ 可能是为了赵东的到来,那老女人,已经两天没有给她送过东西了。 和赵东搏斗一番,也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如果再这么走下去,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 终于,她撑不住了,跪倒在路边,冷汗琳琳而下。 迷迷糊糊中,一阵车的鸣笛声惊醒了她。她猛然用手撑地坐了起来,然后踉跄着起身,看向开过来的车,慌忙招手。 那车开到江陵面前停住,从后座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人逆着车灯向她走了过来,看不甚清面容。 只是那匆忙的脚步,一瞬间让江陵面色微变。 她有些莽撞了。若是这人不怀好意,她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江陵,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陵紧绷的心一瞬间落地,就见来人一个用力把她拉进怀里。 对方结实的胸膛,撞的她鼻子一酸,立马就有生理泪水溢了出来。 “罗临?” “对,是我!” 罗临一言不发的抱紧眼前人,飘荡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江陵由着他的力气拥着,实在没了反抗的余力。 好一会,罗临才松开。 垂眸看着狼狈的江陵,心似针扎似的痛。 江陵抬头望去,心中叹息,为什么每次落难,她都会遇到罗临。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可偏偏这时又碰上了他。 他更成熟了,但也邋遢了…… 褶皱的西装,没刮的胡茬。 若不是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她都以为这辈子的罗临是破产了。 “你怎么在这?” 罗临看着她,目光深深,似要说什么,终究又咽了下去。 他俯身,把她抱了起来。 “没事,我自己可以走。” 罗临并不理会,几步走到车边,把她放到车上。 而他自己则转回了副驾驶座。 江陵有些尴尬的看着罗临的后脑勺。 对于他,还真是逃不开的劫。 她至今还欠着一个人情,目前好像,又多了一个。 原主啊原主,她现在也不知道如何办了。 车子启动,罗临始终没有再开口,江陵只得道:“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我……” “咕咕……咕咕……” 江陵赶忙捂住肚子,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车里没有备吃的,你等下,我带你去附近的餐馆去。” 司机不用吩咐,立刻找个近路回头。 车子的突然变速,引起她一阵恶心。 罗临沉声吩咐:“开稳点。” 声音不怒自威,让司机立马正色:“是!老板。” 车速的平稳之后,江陵就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停车的那一瞬间,她才又惊醒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惊惧之色,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又回到了那个小黑屋。 罗临双眉紧蹙,司机更是把头都要低到方向盘上。 江陵缓和了一下,轻声问:“到了吗?” 罗临率先下车,打开车门。 不动声色的牵过她的手,把她扶下车。 江陵饿的发慌,已经顾不得其他。 等到两人坐下,江陵立刻道:“简单吃点,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吃完再说!”都这样了,还谈什么其他? 江陵见他面色黑沉,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生气。 只好闭口不言,静待老板上菜。 不过片刻,一道一道的菜上来,她也顺势好好祭奠她的五脏庙。 见她吃的头也不抬,他的眉心皱的更紧。他完全不敢去想,这些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直到她吃的差不多,他才递上一杯温水。 “江陵,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你可以尝试着相信我。” 相信他,绝对能护住她,也能替她讨回公道! 江陵抬头,那隐藏于昏暗灯光之下的双眸,衬着他那一张棱角分明、气势凌人的脸,晶亮得吓人。 那里,似乎藏着头野兽,仿佛随时准备出动。 她眼皮跳了跳,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好像真的很爱她,或者说原主。 她也十分相信,凭借着他现在的地位,在灵城地界,没有人敢小瞧了他,他甚至比原主那世还要成功。 她也相信,若是她开口,他绝对能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不想再和此人有过多牵扯。 但借一个东西还是可以的。 “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罗临短暂地一愣,旋即恢复常态。 他拿出手机,解开密码,毫不犹豫的递给了她。 江陵接过,当着罗临的面,直接拨了报警的电话。 在说这些的时候,她异常平静,甚至把细节描述的非常清楚。 罗临就那么专注的听着,只是放在桌子上的手却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等到她挂了电话,他才冷冷地开口:“赵东这人我知道,我有法子对付他。” 江陵赶忙制止:“不用,有那些罪证在,他逃不掉。” 没必要再脏了他的手。 他眉头挑起,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目光分外森冷。 赵东,哼! “我先送你去医院,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 “不用,我要先回家,我爸妈他们估计担心坏了。” 说到爸妈,她又想起,竟然还没有给爸妈报平安。 她真是饿的头昏了~ “我已经给叔叔阿姨报了平安,不用担心。” 至于那个何沐,估计还在灵城里乱转,指望他救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陵感激的看着他。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失踪了这么久,对于二老来说,绝对是不小的打击。此时她也不想再耽搁,立马就想回家去。 罗临看出她的急切,配合的把车叫了过来。 上了车后,江陵才开始惴惴不安。 她确实该先去医院处理伤口的。 若是被爸妈看到她如此模样,那得多心疼。 第65章 做个好学生(22) 以前的江陵不是很相信,能有人一夜白了头。 可当她看到父母后,江陵才理解了原主那至死也忘不掉的生育之恩。 从罗临送她回来到现在,已经两天了,她仍然不能直视爸爸鬓角的白发。 妈妈更是寸步不离的看护着她,除了配合取证,哪里也不允许她去。 她只得窝在家里,老老实实的享受着他们的嘘寒问暖。 在此期间,父母提到最多的就是何沐。 在她失踪的这些天,他不仅为二老忙前忙后,更是不遗余力的找她。 他们很希望女儿能有个真心人陪在身边。 “陵儿,妈妈不会催你,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快乐。” “妈妈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我们求的不是你为我们养老,只求这个生命健康。我们还希望她能在这个美丽的世界走一遍,体验所有的美好。” “不要因为一些顾虑,而忘记问问自己的心。”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 原主真的很幸福,有这么好的父母。 江陵也有些动摇。 何沐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至少对于爸爸妈妈来说,是非常好的女婿人选。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何沐又敲响了她们家的门。 江妈妈热情的接待之后,就提着包,潇洒离去。 何沐见她嘴角噙笑,气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受影响,于是放心了些。 可看着那手臂上的青紫,他只觉得胸口闷闷:“这些还痛吗?” 江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白皙的胳膊上,布满了难看的斑斑点点。 平时无碍的伤,此时看起来异常刺眼。 她悄悄藏在身后,逞强:“我还好。” “我看看。” 何沐拉着她坐下,要检查她身上的伤。 江陵下意识想往后躲,右手却突然被他攥住。 男人的手,又大又热,不容拒绝地钳住了她。 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第一次没有挣开他的手。 有什么东西,似乎沿着他的手往上蔓延,直接钻进她的心里,搅的她心慌意乱。 “疼不疼?”他看着她。 江陵摇头,视线落在别处。 可多年同学,他对她了解甚深,那拙劣的演技,怎能逃过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 男人低着头,目光专注,轻抚她的伤口,所言所为比温热的毛巾还熨帖。 因为他垂着脑袋,江陵第一次看清了他。 他的眉眼俊朗,睫毛特别长,密密的两排,很……好看,也消瘦了很多。 江陵没来由地一阵心酸。 “和你没关系,是我大意了。” 何沐手中一顿,坐直了身体:“江陵,是我的错。” 他没有及时发现她失踪,也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她。 他好像真的不如罗临…… 江陵不想他陷入自责的情绪,反而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也安全回来了。下一步,就是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江陵,我一定会让赵东付出代价!” 他的导师、他的师兄师姐,都在此事上,给了他支持。 这次,法律会给所有人公正! 江陵有点怅然,何沐也长大了…… “过几日我就要回首都了,你随我去吧。” 灵城的风雨,多少会对她影响。她暂时还是避开的好。 江陵有些迟疑,何沐不自觉的握紧了手。 而后听到她轻声道:“好……”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把她拥入了怀中。 江陵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高大魁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鼻尖满满他的气息。 任务基本完成,或许,她可以尝试另外一种可能。 * 调查、走访、法医鉴定,那个小黑屋的邪恶,终于揭露开来。 受害者剩下的身体部位不翼而飞,赵东却对其三缄其口,不愿吐露一字! 闻讯而来的受害者家属们,哭声震天。 上万的民众围在法院,只想让凶手严惩。 多方用力的结果就是,赵东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执行死刑前,赵东提出再见江陵一面,但被法院以不是亲属关系驳回。 枪响,人散,至此终结了他罪恶的一生! 他的死亡对于他来说是个终结,但对于他的妻子女儿来说,却是个悲哀的开始。 受害者家属余怒未消,跑到她们家,就是一顿发泄。 泼油漆、工作被裁、女儿被欺负…… 平时友善的邻居,现在对她们都是挖苦和欺辱。 不得已,她们在一个月后,悄悄的搬了家,再也没人知道她们的行踪。 而江陵在休息了几天后,就和何沐一起踏上了去首都的车。 原先看好的老师,依然让她去实习。 工作有了着落,女婿也定了下来,这下她的父母是真的放心了。 至此,伤害原主的三人都已被伏诛,却也让她明白,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若她只有这一世的时间,她可以就此走下去。 如她爸妈心中所期,做一个乖乖女,嫁一个正直的老公,生一两个可爱的孩子,就这么快乐简单的过一生。 可她清楚的知道,代替人生的这条路,在这一世并不是终点,她还会无止境的走下去。 这条路上,危险未知,她必须要为自己增加活下去的筹码,而时间就是她最缺的东西。 她以后的生活,可能并不轻松。 一转眼,又半年过去了,江陵因为工作的原因早出晚归,让她和何沐,即使是在一个城市,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她忙着手术、忙着论文,而他据说在忙着备考。 他们好像并没有更亲密…… 特别是她看到远方的他们。 他的目光深深,指尖温柔地抚过女孩,低声哄着。 年轻的姑娘,总是惹人欢喜。 没说几句,就见他眉眼弯弯。 她大概是真的老了。 即使披着年轻的皮囊,内心依然苍老的可怕…… 她闭上眼睛,缓了片刻。直到那姑娘走后,她才慢慢过去。 她一如往常打着招呼:“不好意思,又让你久等了。” 何沐望着他,依旧眸光温柔:“没事,我也是刚到。” 二人有些沉默,何沐有些不知所措。 江陵思考半晌,终于开口:“何沐,我们,要不就算了吧。” 他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带着几分苦涩的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把什么都摊开了说,扯下了脸皮,谁都不体面。 “你就当我移情别恋了吧,对我们的双方父母都这么说。” 江陵移开视线,漫不经心的道。 “你说的别人是他吗?” 何沐抬手一指,江陵也顺着他说的方向望了过去。 第66章 做个好学生(23) 罗临? 他怎么在这里? 罗临这些年发展不错,已经把生意做到首都。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又扯到罗临身上的? “和他没有关系。”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和罗临无关。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以为他们相处的很好。 他以为在渐渐走近她的心。 可为什么又变成这样? 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痛,从他心底翻滚、汹涌地冲到了他的咽喉处。 还有街角的罗临,更是嘲弄的看着他,让他如鲠在喉。 他双眼赤红,回瞪着罗临。 而后霸道的牵着江陵的手,转头就走。 “你放开!”江陵挣扎。 何沐难得的固执,依旧脚步不停。 “何沐!”江陵有些生气。 他停下,低声哀求:“江陵,我们先回去好好说,好吗?” 不要这么快给他判死刑,不要让他在罗临面前这么丢脸。 江陵心软:“好。” 她任由他牵着走了一段路,直到被人拦下。 “放开她。” 江陵看着罗临,渐感头疼。 他笔直站在那里,斜襟西装寸寸服帖,利落矜雅。 他的眉眼过于清冷,握住何沐的手,寸步不让。 何沐打掉他的手,牵着江陵,侧身而过。 对于这个阴魂不散的人,他实在懒得搭话,也更不想让江陵和他接触。 江陵停下。 何沐心中发沉。 江陵却道:“罗临,我和我男朋友的事,暂时还不希望外人插手。” 话音一落,她就主动牵着何沐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 何沐的眼眸中瞬间闪烁着无比喜悦的光芒,整个人仿佛都充满了生机。 他化被动为主动,就着握手的姿势,微微用力,就变成十指相扣。 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罗临分毫。 江陵心头微颤,一抬头,就撞进他温柔的眉眼。 她的心跳加快,脚步也乱了节奏,也忘记了那站在路口的某人。 两人一路回到她的小出租屋,男人的大手就伸了过来。 温热的双手,贴上她脸,缓慢又强势地将她面向了他。 “江陵,不要离开我。” 她只能是他的! 他能给她一切,包括他的命。 他那深沉的眸底,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情愫。 江陵却震惊于他如此霸道的一面,本能地有些心慌。 她想逃避眼前的一切,却被他轻轻的桎梏在手臂之间。 他抚上她的眉、她的眼,一路往下,擦过她唇。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在她全身蔓延…… 何沐一个用力,把她抱进怀里,贴着她耳垂,声音暗哑:“想你。” 她软绵的呼吸,恰好喷在他脖子,带起一阵炙热难耐的痒。 她的手心正好抵着他坚硬的胸膛,强健有力的心跳,带动她心跳的更快了。 “好了,好了,我们谈谈!” 江陵轻推他一下,努力平息着心跳。 他看着她再一次逃避,眼眸中微微泛出湿润的光泽,流露出难掩饰的失落。 她,还是不愿吗? 自嘲似的笑了下,心里闷闷的钝痛。 “江陵……”他轻声呢喃,带着痛苦。 江陵不喜欢这样的他,更喜欢刚才的他。 对于感情的事,她不太懂。 毕竟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心动。 可这样的他,她忽然不想就这么放弃。 “何沐,我和罗临没什么,只是我欠他人情。” “真的!” “当然。” 何沐顿时如沐春风。 江陵也眉眼弯弯。 随即也问起了她比较关心的问题:“刚才在医院门口的小姑娘是谁?” 今天这个事情要是不搞清楚,这事就过不去。 何沐回想了半天,才弄明白江陵说的是谁。 他怔愣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管不住自己的嘴角,笑容越来越大,心中的忧虑都一扫而空。 听着笑声,江陵的面色窘的通红。 “你笑什么?” 江陵恼羞成怒,就要捂住他的嘴。 何沐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收紧胳膊,嘴唇贴上她发烫的侧脸:“你就是因为这个要和我分手?” 江陵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逃避他的问题。 何沐懂了,捧起她脸,认真解释:“她是我姑姑家的表妹,她也考上了首都大学。姑姑知道我在首都,让她提前过来,要我带她熟悉这边的环境。” 好吧,是她敏感了…… 她如同一个游魂,飘荡在任务者的世界。 她很多时候都分不清周围的那些人,到底是爱原主,还是爱她。 江陵抿了抿唇。 何沐则继续道:“江陵,你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一见钟情,到日久生情。 他的生命里,都满是她的身影。 他的学习,他的工作,都是为了能和她在一起。 他以为给她足够的尊重,足够的体贴,她能感受的到。可是今天才发现,她也会患得患失。 他再一次抱紧了怀中的人,胸口被满足与幸福充盈。 这是江陵第二次听他如此说,心底酸涩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原来,真的有人在爱着她。 她心里甜甜的,放任着自己的感情,回抱着他的腰。 何沐二十多年来,除了江陵,从没接触过女性。 但他是男人,有最本能的需求。此时心爱的女人,正乖巧的和他相拥,何沐的身体一下就被点燃了。 这次的她,没有再逃,他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腰。低头,直奔她饱满的唇。 急切、狂野。 江陵一下子不动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心高高提起。 他的唇很炽热,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温柔,带着明显的克制。 一路吻到沙发,她靠着沙发,他低下身体。她的外套不知何时从肩膀滑落,他的吻越来越放肆。 直到那火热蔓延到心口,她才慌忙推他。 他克制地离开那处柔软,漆黑的眼眸,沉沉地注视着她。 她面色微红的拉上衣服:“没有……” 何沐沉默,继而秒懂。 他稍微错开身体,缓缓平息。 江陵感受着他的变化,不敢再乱动。 “回头我准备。”何沐起身,拉住她胳膊把她扶起,就将她搂怀里了,低头道:“下次可不准再逃。” 江陵扭头,并不说话,只是微红的耳尖出卖了她的心思。 何沐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次约会后,江陵又回归到了忙碌的医院生活。但好在经历了此次的误会,彼此却亲近了很多。 这天刚下班,江陵又被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急诊是医院最繁忙的科室,而她所负责的急诊内科又是其中最忙的。 在这里,经常会上演争分夺秒的“生死时速”。 第67章 做个好学生(24) 如果一开始做这个行业是因为原主,可当她在这行做久了之后,才明白了生命的意义,和这个身份的责任。 在他们医院的急诊科,永远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的事故。 车祸、溺水、电击,甚至患者掉厕所窒息也要抢救。 多少个午夜,她被通知去医院抢救病人,又多少个节日,她忙碌在病房,无法陪伴父母…… 只要病人需要,她需要随喊随到,这也是所有外科医生的工作常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忙碌印在生命里。 就比如今天她刚交班,又被叫回来看的这位患者。 他被家人发现时,已经是意识不清约两个小时,随后紧急打了120,送来了她们急诊科。 这时正值下班后的高峰期,急诊科人满为患,加上患者是神志方面模糊,于是急诊科刘瑾主任立马安排江陵去喊了神经内科下来会诊。 神经内科晚班的章毅医生也是刚换班,在患者面前转了一圈,进行了一些基本的检查和询问。 然后走到急诊科医生刘瑾面前道:“患者能够被喊醒,醒了之后不能表达,能自己起来上厕所,不是我们神内的问题,你们处理吧。” 章医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在原地的急诊科众医生面面相觑。 不过急诊科的医生也不是没有办法,凭借多年的经验,让患者首先完善头颅ct,排查一下是脑出血还是脑梗,然后再请神经内科会诊。 急诊头颅ct还是挺快的,不一会,患者家属就急匆匆地拿着片子和报告回来了。 刘主任拨开围在桌子前的一群人,走到抢救室,把片子插在阅片灯上。 只见患者头颅颅脑饱满,其他的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办法,刘主任又让江陵去喊了神经内科会诊。 过了半个多小时,神经内科的那位“大爷”章毅医生,晃晃悠悠地又下来了。 看到了检查结果,然后在会诊记录上龙飞凤舞起来:“建议完善脑电图、磁共振,腰穿。” 然后又甩着白大褂上楼。 江陵她们一众急诊科医生一看,顿时骂娘的心都有了:“会诊意见写得好,晚班一个都做不了。急诊科现在忙得都离不开座,到哪去腰穿?” 但不管再着急,还是按照神经内科的会诊意见来,下了医嘱:磁共振,脑电图。 同时嘱护士注意心电监护,一有情况及时喊刘主任。 而江陵则继续看着急诊室的门诊。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患者家属又找来了,说患者开始烦躁,和旁边的病人吵起架来了。 江陵只好跟着刘主任来到抢救室,再次观察一下患者的情况。 来到患者床前,心电监护都是正常的。 患者也能被喊醒,可以发声,就是不能正常回答医生的问话。 江陵看的时候,患者家属在旁边说了一句,患者刚刚起来,自己去厕所了。 在他们看来,目前自理是没什么问题,就不想再浪费钱。 “她现在也没什么事,能不能回去了?” 江陵看了情况,果断拒绝:“不行,等做完检查再走。现在看还好,说不定一会儿就有问题。” 人在抢救室,哪能随便回家的。 刘主任抬眼看了江陵一眼,随即附和:“还要留院观察。” 江陵见刘主任没有反驳,顿时也松了口气,论经验,她还是少了。 就怕一不小心犯了什么错。 患者家属听了医生都这么说,也没有硬要回去,安稳的留人在医院守着。 临近早晨下班的时候,江陵照例去巡视了一下患者。 结果突然护士来报,患者脑出血! 上了一个夜班,江陵迟钝的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看到名字的时候,才想起来是昨晚那个不能回话的患者。 江陵赶紧把电脑病历打开,发现磁共振报了脑出血。 “脑ct没事,磁共振报出血?” 她又把昨晚做的脑ct打开,反复看了看,还是没看到哪里显示脑出血。 ct没报告脑出血,磁共振报告脑出血,这一点让江陵十分困惑。 但现在没有时间思考原因,江陵马上去喊刘主任来坐镇。 刘主任看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果断又赶紧喊了神经内科会诊。 这时换了一个神经内科的汪博医生下来,看了看直接说:“收神经内科,住院治疗吧!” 看着神经内科医生把患者推上了楼,江陵他们急诊科医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当时放了这个患者回家,那后果不堪设想,也幸亏当时江陵那一句留院,留住患者观察。 如果患者回到家中,那很可能又是一起医疗事故了。 后来经过江陵了解,该患者是因为脑血管畸形,存在硬脑膜动静脉瘘。 神经内科收治该患者以后进行血管造影(dSA),证实了是动静脉瘘,后进行动静脉瘘修补术,患者康复出院。 当然,现在的江陵还不知道患者什么情况,只是在看到患者被收入神经内科,她才安心的交班回去。 累了一天的他只想好好吃个饭,洗个澡,回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累了一天的身体,不存在失眠的问题,她只觉得好像刚躺下,就被闹铃吵醒了。 她有些昏沉的抓抓头发,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又到了上班的时间。 来不及多想,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就争分夺秒的开始往医院跑。 幸亏当时选的地方距离医院不远,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保持睡眠。 而刚下楼的江陵,忽然瞥见熟悉的身影。 她脸上一热,又想起了那个火热的吻,那晚霸道的他。 双脚此时却不听使唤的快速向他奔去:“何沐,早上好。” 何沐递上小笼包和豆浆:“都是你爱吃的。” 江陵接过,随口问道:“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现在应该是他备考的关键时期了。 何沐眼里只有她微红的脸:“再忙也要来看你。” 他靠过来,紧挨着她走,目光始终没离开她脸。 江陵脸上愈加滚烫。 好似在那晚之后,何沐变得不一样了。 何沐牵起她的手,把她往电动车上一带。 “走,今天送你上班。” 正好宣誓主权! 江陵看向那崭新的电动车,心里微暖。 这下,她再也不用跑着去上班了…… 第68章 做个好学生(25) 一路骑行,何沐还特地把她送到了科室。 顶着众人八卦的目光,她又开始如常的工作。 诊断室、抢救室、留观室、清创室…… 各式各样不同主诉、不同症状的患者,让她忙的焦头烂额。 她就像个消防员一样,在医院四处灭火。 这里一个胸痛的患者需要做心电图,需要联系急诊pcI;那里又来一个不慎受伤,鲜血淋漓,需要马上清创。 在她还没来得及从清创室出来,又被护士告知,马上去诊断室处理腹痛的患者。 她到的时候,患者因腹痛的厉害,在不停地呼天抢地。 与之一同前来的家属,因为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医生,已经开始在骂骂咧咧。 “心电图拉了吗?” 腹痛的是中年患者,她习惯性的让护士先给患者拉个心电图。 因为一些致死性疾病,会隐匿在“腹痛”这一看似单纯的症状里。 上治疗室的护士回答:“还没呢,今天太忙了,抢救室里还有两个危重患者,上分诊台的护士也被喊进去帮忙了。” 江陵只好先问诊患者:“您哪里不舒服?” 还没等患者开口说话,家属便发起牢骚:“你们这些年轻医生,上班的时候,不在办公室老老实实待着,病人一来,连医生都找不到,出了事情我肯定要跟媒体反映,上个班那么没责任心,都敢不在自己岗位上候着。” 江陵看了下这个家属,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一脸横肉,戾气又重,一看就不是善茬,她知道解释再多,也不会得到理解,只安心问诊和查体。 她再次耐心问道:“您哪里不舒服?” “我就是这里疼。”患者年近六十,体型偏胖,他指了指自己的上腹部。 “就是这里疼,应该是胆囊炎犯了,我有胆结石的,没去动手术,每次稍微吃油腻一点这里就疼。”刚说到这里,他的疼痛加重了,痛的面部都有些扭曲了,脸色瞬间有些苍白,额头也渗出汗珠来。 江陵做了腹部查体,发现患者的肚子很软,胆囊区也没有压痛。 她转到背后,敲击着问:“扯到后背也痛吗?” “就是后背也很痛啊。”他刚说完这句话,像又是一阵剧痛袭来,痛苦的捂着腹部。 “医生,你快给我打针镇痛的吧!我实在痛的受不了了。” 患者此时躺在床上,缩成一团。 江陵根据患者的腹痛情况快速的分析着,这个“腹痛”好像并不是真的腹腔脏器的疼痛,而更像是心血管方面的问题。 想到这,她也不再耽搁,立即让家属搀扶起患者,包括旁边的护士,也帮着家属一同将患者扶进离抢救室最近的一间胸痛留观室。 将这个患者安置在床上后,江陵立即让护士准备心电监护和氧气。 末了,江陵对护士说道,:“先给他拉个心电图,再抽血查个心肌酶谱、肌钙蛋白,先排除个心肌梗塞。” 说完这些,江陵立马出去请主任过来。 在她出去后,还能隐约嫩听到那家属在不耐烦的说:“他就是个胆结石,都痛过好多次了,每次痛了就来你们医院打针输液,一会儿就好了,你不要一上来就搞那么复杂。” 江陵心里烦闷,最怕遇到这种什么都不懂,又以为什么都懂的患者。 等到刘主任到了,心电图机的屏幕上已经检测出了心电图的波纹。 江陵看到了患者下壁所对应的导联上出现了“红旗飘飘的”图像。 果然和她预判的一样,这个患者是个心肌梗塞。 所有的医生都对这个病自带三分畏惧,它可以让一个前一分钟还在和你谈笑风生的壮年,转瞬间就失去意识, 很多的时候,一旦发生大面积心肌梗塞,即使患者就在医院发病,哪怕立刻抢救,也可能回天无力。 刘主任让护士继续去做右侧以及后背部导联的心电图,与此同时,刘主任从胸痛病房的药箱里拿出“心梗一包药”准备让患者嚼服,并让江陵打电话给心内科急会诊。 打完电话后,刘主任立即拿出病危通知书以及急诊pcI告知书,准备让患者家属签字。 而就在这时,护士大叫一声:“刘主任,患者没意识了。” 江陵也赶上前一看,患者的瞳孔瞬间变大,口唇边还附着着少许的白色泡沫样分泌物,而监护上患者原本有正常节律的心电波,也变成了杂乱无比的波纹。 “患者室颤了,推除颤仪过来!”刘主任迅速决断! 在等待除颤仪到达的空隙,刘主任立即开始给患者做心肺复苏,他已经来不及给家属做任何沟通和解释,而家属看着眼前突发的一幕也傻了眼,尽管没有任何人和她说她的丈夫到底怎么了,可她从医生和护士如临大敌的阵仗中感觉到惊慌和无助。 除颤仪很快被拿来,刘主任立即给患者做了体外除颤,几轮除颤做下来,监护上是看不到新发的室颤波了,他立即跳上病床,在病床上给患者做心脏按压。 “把监护仪和除颤仪一起放到病床上,连床带人一起推倒隔壁的抢救室!” 江陵知道,胸痛病房太窄,不便于病人的抢救,而现在患者心跳骤停,刘主任立即开始心肺复苏。 此刻,她只得和护士们一块,吃力地将病床上的二人连同仪器一同推到抢救室。 转运到抢救室后,抢救室的护士立马将刘主任替换下来,在患者的胸部捆绑了机械式胸外心脏按压的机器。 “打桩机”开始工作后,被解放下来的刘主任立即给患者做了气管插管,并连接好了呼吸机。 因为连接了呼吸机,又有自动胸外按压的装置,刘主任不用寸步不离的守在抢救室里。 他告诉抢救的护士:“还是每三分钟静推一支肾上腺素,你做好记录,我现在去和家属沟通,如果病情有什么变化,立即通知我。” 他又叮嘱在抢救室救治另一个患者的丁医生临时照看一下患者。 然后转头对着江陵说:“你跟着我,以后你也要和家属打交道,今天跟我去看看。” “好的,刘主任。”江陵心中惊喜,能得到他们医院急诊科一把手的带教,她非常荣幸! 第69章 做个好学生(26) 在出抢救室的时候,江陵主动上前,按了一下屏幕上的开锁键。 就见抢救室门口的高清摄像头,通过室内的屏幕,看到患者的妻子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痛哭。 其他家属也已经陆续赶来,全部聚集在抢救室门口。 江陵心里一沉,不用出去她也知道。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与家属做好沟通,远比抢救病人更难! 更何况,这位患者的妻子,很难沟通。所以他们也做好准备,把所有的话都说在前头。 可没想到,这个患者病情变化那么迅速,一下呼吸心跳就停了。 但无论如何,人他们还需要抢救,家属,他们也必须要面对。 刘主任走出去,拿出一张病危通知单和气管插管的同意书让家属补签:“你爱人这次不是胆囊炎来的,是心肌梗塞,他现在突然呼吸心跳都停止了,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抢救,现在你需要在这里签字。”说完指着病危通知书,让家属签字。 可这个中年妇人握着笔的手不停发颤,她有些不解的看着刘主任:“他就是个胆囊炎,来你们这打了一针,人怎么就这样了……” 患者儿子上前,拉住刘主任:“到底怎么回事?” 刘主任又耐心解释了一遍,又把笔转向了患者的儿子:“现在你父亲要紧急做手术,你们要赶紧签字。” 旁边的中年妇人还要再说,却被患者的儿子拉住:“妈,先给爸做手术再说。” 江陵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再耽搁下去,只会延误病人的病情。 等中年妇人哆嗦嗦的把字签好,江陵和刘主任又立马回到了手术室。 可惜的是,尽管他们尽力抢救,患者依然没有被救回来。 江陵好似被抽空了力气,呆呆的看着盖上白布的患者。 在他们竭尽全力后,依然挽救不了这个生命,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这不是什么感性,也不是什么热血,而是作为一个人的无助。 刘主任拍拍她的肩道:“你知道吗,我年轻时和你这样大的时候,也是希望能救了所有人,但现实就是,医生并不是万能的。 或许你可以听听罗曼·罗兰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仍然热爱它。 你可以想想,你为什么想要做医生?” 他在急诊科里工作了二十余年,本以为对生离死别习以为常。 可是每当看见病人和家属绝望的神情,他也会不由自主的陷入对人性的怀疑。 医院就像一双深沉的眼睛,见证着生离死别,也映照着人与人之间的情谊。 他能做的,就是稳住自己,与死神激战。 江陵低头沉思,随即恍然:“我知道了,谢谢主任。” 她虽然只是个医生,但对于那些煎熬的病人和家属来说,她则是他们和命运抗衡的最大筹码,是生的守门员。 敬畏生命,尊重生命,尽她所能挽救生命! 还有那么多其他病人还在等待抢救,她没什么时间去哭、去难过,她需要赶快调整好情绪,精进自己的专业技术,立即抢救下一位患者! 刘主任看她小小年纪,就能这么快的缓过神,很是欣慰:“是个聪明的,以后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谢谢主任,这几天也是有您的指点,我才能学到到这么多。” 刘主任在急诊科,可是备受推崇,连外面的医院,都想开双倍的薪资把他挖走。 可是刘主任却留着急诊科,一年平均下来,一天近10个小时的工作量,让她们无比叹服! 要不是有刘主任带着,她也不会这么快在首都医院站稳脚。 刘主任笑呵呵的看着她,随即想到外面的患者,又心里微沉。 他佝偻着背,走了出去。来到患者家属面前,开始讲述手术结果。 起初还平静的家人,在听到抢救无效后,立马激动了起来。 患者那儿子更是猛地从身上掏出一把水果刀往刘主任身上捅去。 刘主任经过长时间的手术,体力本来就不支。再加上患者是忽然出手,让刘主任根本躲闪不及,小肚当场就被戳破。 变故发生的太快,江陵都来不及阻止。 等到她反应过来,刘主任已经躺在地上。 那人还不罢手,持刀上前,一脸凶相,眼见又要扎到刘主任身上。 江陵迅速上前,飞身而起,直接把那人手上的刀踢掉,随即一个转身,就把那人双手扣在背后。 旁边的护士这时也反应过来,齐齐围了上来,立马对刘主任的伤口进行处理,并快速的把刘主任拉走救治,更有护士直接拨起了报警电话。 这已经远超了医闹的范畴,更是一场暴力伤医事件! 旁边的妇人看到儿子受困,此时竟然不管不顾的对着江陵又抓又挠。 江陵一时腾不出手,被那妇人抓个正着,疼的她直抽气。 tmd,她为什么要忍这个泼妇? 忍无可忍的江陵,抽出腿来,一脚把妇人蹬的老远。 她知道此时若是把人打伤了,那她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所以只是看着重,实际上用的都是巧劲,只为把人踢开。 可江陵控制住的那人却不知,只看到自己老妈被一脚踢出好远,立马拼劲挣扎了起来。 江陵一时不察被他挣脱,就见那人跑到妇人面前,第一时间去扶那妇人。 那妇人坐在地上却不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 男人急得面色涨红,又捡起地上的刀,面色发狠的向江陵冲来。 此时大厅内人仰马翻,躲的躲,藏的藏,还有的去忙碌刘主任的伤势,哪还有人管的了这些。 江陵只得扯开身上的白大褂,丢在一边。 而后飞身上前,快而狠,准而猛,一个手刀打掉男人手上的刀。 再一个侧身让步,上前屈膝一踢,直接让男子跪下。 她又掣肘住男人双臂,让他无法动弹,想要等到警察到了再把人放开。 可相同的情形又再重演,那妇人看儿子吃亏,也顾不得哭闹,又是上前对她百般抓挠。 旁边终于有护士看不过去上前阻拦,却仍是拦不住。直到有几个男医生过来,才把那妇人控制住。 谁知这时,江陵心头忽感不妙。 第70章 做个好学生(27) 一个男人突然冲过来,举起拳头重重地敲在了她头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即使她有所准备,依然被打个正着。 脑袋一痛,她双手不由一松。 男人的手一得自由,立刻向她挥来。 江陵心里怒火涌动,再也顾不得其他。 她抢上两步,一手抓住拿刀人的腕关节,另一手猛地砸向其小臂处,猛力后折其腕。只听“咔哒”一声,对方的手腕立刻脱臼。 “啊!杀人了!” 男人痛的大叫,捂着右手狠毒的看着她,却不敢再上前。 这招卸骨术,招法虽简单,但却实用。招式连贯,起落迅速,可以瞬间将对手的手腕折断,让对方没有反击之力。 可另一个男人,却不管这些,又捏着拳头,猛地向她冲来。 她一个错身,手刀迅猛打至他的腹部一侧穴位。 那人直觉身体一麻,直接站立不稳,滑倒在地。 浓烈的杀气弥漫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医院的大厅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保安终于到了,他们一拥而上,把袭击者拉出了医院。 而后警察到来,行凶者则乖巧认错。他们表示家人过世,难免悲伤过度,才犯了错。 他们愿意道歉,也愿意赔偿。 但是打人的医生,他们绝对追究到底。 江陵不动声色的走到他跟前,当着警察的面,把他的手腕接上。 那人还没来得及叫唤,手腕已经恢复如常。 “警察同志,他们手上有刀,已经在持刀伤人。我若不是及时制止,伤的可能就不是刘主任一人了。我们医院都有监控,是真是假,您都可以查,我这属于正当防卫。” 搞这些,她才不怕! 警察见他们二人不像有事的样子,又进行了一番说教。随后让他们自己内部先调解。 江陵这才换上白大褂,带着他们去看刘主任。 他示意他们等在门外,自己先进去看情况。 好在刘主任经过及时清创缝合,已经没了危险。此时正躺在病房,打着点滴。 “主任,感觉还好吗?” “我没事,小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没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还有这么好的身手。若不是有她在,他今天估计都得交代在这里。 医闹事件,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可要人命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记得他之前就处理过一个半截身体撕裂的人,就算大量输血也没有救不回来。 死者老公天天坐在医院门口展示“大字报”,要求医院严惩他并给予赔偿。 这事儿造成的影响很坏,当时急诊科的主任为了保护他,就给他放了半个月假,让他回避一下。 后来,那群人见什么好处也捞不到,就自动消失了,可这事却让他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毛病。 从此以后,再遇到大量出血的患者,他总是在怀疑自己的诊断。 虽然医院也已经查阅了所有的病案后,认为他的诊断处理没有过错。 可他依然,迈不过去那个坎。 而今天的这个医闹,看样子,也是难了。 他看向江陵:“今天的事情,还有的闹,若别人问起,你只管往我身上推。” 江陵不明白。 刘主任轻叹一口气:“医生要保护病人,更要保护好自己,这世上好人多,坏人也不少。” 江陵点头,她活了这么多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刘主任这才房门道:“让他们进来吧。” 他愿意接受那人的赔礼道歉,只希望此事就此了结。 当年他的主任护了他,他也希望能护的住小江。 可惜的是,这些人回去没多久,就又闹了起来。 死者家属抬着水晶棺,孝子穿上孝衣,堵在了医院门口。 刘主任带着伤,翻出当时的救助视频给家属看,证明他们医生及时抢救,不存在有任何疏忽。 可那些人却不理,该哭哭,该晕倒晕倒,该骂娘骂娘。后来戏码越加越足,直接烧起了纸钱,放起了鞭炮。 同时,网上的舆论也掀起轩然大波。 “xx无良医院,草菅人命!” “当场殴打病患家属,天理不容!” “现在的医院就知道赚钱,肯定是把人家逼得没有办法,人家才会伤人。” “杀死一个医生,下次来看病,服务态度肯定更好。” …… 偶尔几个客观言论,也会招来无数的谩骂,更多的人,对医生抱有极大的敌意。 不可否认,其中确有一些医生的不端行为使得医疗行业整体被污名化,但也有一些负面事件是媒体过度渲染乃至无中生有。 有很多次,江陵走在路上,都会碰到有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凭借着极灵光的耳力,她把他们的污言秽语听的清清楚楚。 江陵明显感觉自己有点累了,她开始反思: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有医护的身份,就必须抛弃自我、做一个任打任骂的机器吗? 她始终记得,每年的秋冬季,是流感的高发期,医生护士天天待在医院难免中招,这不免出现一个现象:病人们在留观室里挂吊瓶,医护在休息室里挂吊瓶。 江陵无数次看到同事听到紧急呼叫铃声就立即给自己拔了针头,然后匆匆赶往诊室。 这种事,没有医护会拿出来说,病人、家属也不知道。 媒体,更不会去说。 可一旦他们身上有一点污点,那些人就会进行大肆批判。 她,想不通。 在西方国家,医生是收入最高的人群之一,靠的不是药品回扣和检查回扣,靠的是医生高技术含量的劳动。可是在中国,医生的劳动却缺少相应的价值。 闷闷不乐的江陵,被刘主任放了她一周的假期。 她索性闭上门来,专攻自己的论文。 她打算,再继续往上考。 在临床面对一些病症时,她还是束手无策居多。她不希望,以后也是如此。 在此期间,何沐见他学的认真,也没有多做打扰。 安排好她的一日三餐,也和她一块看书。 何沐话不多,可小房子里全是他的气息,强势霸道的挤进她的生活,又温柔妥帖的照顾着她。 她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唯有丝丝缕缕的甜在心头流淌乱窜。 她这边岁月静好,却不知医院的大戏一场接着一场。 那些人从文斗升级成了武斗,把前来阻碍的保安,上去就一顿暴打,直接打进了急诊科,缝了8针。 医院顶着各方压力,身心俱疲。 第71章 做个好学生(28) 即便他们想要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问题,可“医闹”竟然动武了。 打人、砸东西、骚扰患者、干扰医生办公…… 医院一团乱麻,连院长、刘主任等都被那些人当面警告,要对他们进行报复。 好不容易等到开庭,虽然那些人也请了律师,可最终还是证实他们医院并无过错。 可法院本着同情弱者的原则,以协商庭外和解的形式,由医院以人道主义的理由支付患者8万赔偿。 江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气得她当晚就想偷偷出去套麻袋。 还是何沐见状不对,连连看住她几晚。 好在医院没有辜负刘主任的信任,一力承担了所有赔偿。 至此,这件事才真正落下帷幕。 可这背后,还有些事情,在无声的继续。 要知道,医患冲突,受伤的不仅只有医生。对于患者来说,医患信任破裂的成本最终还会回落到自己身上。 越来越多的医生为了规避风险,会选择风险最低而非效果最佳的方案。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循环。 何沐认真道:“掌握法律和人情的平衡筹码,重新建立医生和患者间的信任,才是根本的解决方法,我以后会好好努力的!” 简单的一句话,比什么安慰都有用,瞬间让她浑身舒坦。 “好,未来的法官大人,小的这些事,以后就麻烦你了。” 她眼睛清澈如水,满是笑意。 “你这两天不忙了?”何沐一边收拾,一边幽幽地看着她。 不大的小房子,被他擦的锃亮。每次回到这里,都让她倍感舒心。 “嗯,有两天假期。”她的论文成功在学术期刊上发表,高质量的临床研究,让她彻底打响了名声。 医院为了给她庆祝,特意给她放了两天假。 刘主任还特意告诉她,就算急诊科爆炸了,他也绝对不打电话叫她。 所以,她可以放心的躺平两天了。 何沐双眸顿时一亮,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揽住她肩膀。 江陵以为他要抱她,配合的抬起了双臂,可转眼间却被他推到墙上。 高大的身躯紧随而至,挡住了客厅的光亮。 她的呼吸一下子变了。 “好久没和你在一起了。”何沐低头,闻她发香。 江陵偏头:“你哪天没来?”说话之时,她的脸却一点一点红了。 “那不一样。”他在她耳边呢喃。 前些时候,她忙着论文,还有医闹的事烦心,他哪里会去烦她。 此时雨过天晴,他只想靠近她,再近些…… 右手霸道地挤进她指缝,贴在她身后的墙上。左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身,本能的渴求更多。 “我想这样和你在一起。” 话落,他的气息铺天盖地侵袭着她。 他俯身含住她唇,不似以往那般蜻蜓点水,温柔也逐渐失控。 他不准她退,也不准她紧咬牙关。他耐着性子一寸寸亲吻吮咬,直至她浑身发软,不由得松开唇齿,然后他便乘虚而入,掠夺她的一切。 像是宣泄什么,像是占有什么。 江陵逐渐跟不上他的节奏,窒息感让她浑身燥热,她侧身想要躲过这热情。 然而对于此时的何沐来说,她的躲闪就是回应,扭动的他更加躁动。 两人身高差了二十公分,时间长了,何沐只觉得脖子不得力,于是想要换个场地。 正在他分神之际,江陵终于成功逃脱。 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何沐正是情动之时,见她一直低头,不由有些着急。 放下她的手后,大手抓住她腿往上使劲。 没想到江陵穿的睡裙,睡裙因为二人刚才的动作,不小心垂在了腰上,他的手就这么直接抓在了江陵的大腿上了。 他只感觉指下的肌肤细腻如脂,柔滑如丝。 心神一颤,顿时忘了之前的亲吻。 他的目光变得柔情似水,直勾勾的看着这样的她。 江陵浑身僵硬,只觉得腿上的火热,灼烧着她。 那热窜到她心尖儿,让她不由心慌。 “不要看。” 她急切的想要把裙子拉下,却被他拉住了手。 黑眸定定地看着她:“我的陵儿真美。” 江陵脸上温度陡升,此时在他的注视下,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有实质。 在她的那个年代,即使是新婚的小夫妻,也很少如此亲热。 在感情中,她保守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毫不掩饰的夸赞。 她在无比的羞涩中又感受到一丝丝甜。 “何沐,关灯……” 见她浑身写满了的紧张,何沐体贴地起身。 随着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房间变得一片漆黑,唯有缓缓向她走来的男人,让她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不知道别的情侣交往多久后才进展到这一步的,但这个给了她满满安全感的男人,她陪伴她走完了高中、大学,一直到现在。 她愿意,交付自己的一切。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满脑袋的胡思乱想全部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 她的腿勾住男人的腰,被他一路裹挟着进了卧室、摔到了床上。 江陵的眼睛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他短短的胡茬,从腰那儿一路往上爬。 她的裙子被何沐扔连着胸衣一起推到了上面,后背贴着柔软的床,她的身体却有些凉,微微颤抖的推拒着身上的男人。 “别怕……” 何沐抓着她的手,轻柔的亲吻过去。 她的手心、她的唇、她的柔软…… 这是他们彼此的第一次,他无比珍视。 江陵渐渐放松下来,感受着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快乐。 双手抓进男人的短发,他的胡茬硬,发丝却柔软,扫过她的得手心,痒到她的心底。 一阵风吹过,吹开了微黄的窗帘,照亮了小小的房间。 何沐清楚地看见一颗汗珠从她额头滚落,桃花眼里水雾弥漫,轻微的喘着气。 他捧过她脸,眼眸明亮。 原来她也欢喜。 夜深深,月色正好,看着这样的女朋友,何沐觉得自己要炸了。 终于,他不再压抑自己。 找到抽屉里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戴了几次,才终于穿戴完毕。 转身,俯身而下,找到那处柔软,倾尽自己的所有。 ……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而她也在风暴之中起起伏伏。 一夜,满是春意。 第72章 做个好学生(29) 过了两天难以描述的假期,江陵又回到了忙碌的医院。 没多久,何沐不仅成功考上研究生,同时也拿到了律师执业证。 按照他的计划,研究生顺利毕业后,他只需要再工作两年,就可以正式进行司法考试。 那也将距离他的目标更进一步! 可江陵在这天却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是的,可吓人了。” “就是那个之前来我们医院闹事的?” “也是该,平时做太多亏心事,这下遇到硬碴子了。” …… “怎么了?怎么了?”江陵两眼放光的看向八卦的护士们。 “江医生,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嘿嘿……” 两个小护士相视一笑,继续道:“就是那个之前来医院闹事的那个,听说因为借钱不还,被人打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你休息了,还是我们刘主任给他做的清创。” 那人叫的可惨了。 小护士看的明白,刘主任的手法可不轻。 江陵听了也分外舒坦,一整天都乐呵呵的。 可谁知却在下班时她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罗临? 和他有关系? “打他的人是罗临?” 江陵拉着小护士,又确认了一遍。 “好像是叫这个。” “不过可不止这一个。” 江陵眉头久久未能舒展,目光沉沉的望着远方。 等到科室里的事情全部忙完,她才终于拿出电话,对着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 意外的是,电话里却并不是他的声音,反而是个陌生人:“是不是找罗临?” “是的,我找罗临。” “他在我们**派出所,你可以过来。”这人被抓进来两天了,也没有人探视。 听说被他打的那人,已经找了律师,准备把他彻底送进去。 这小伙子若不赶紧想想办法,估计要栽了。 “好,我马上过去。”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等到她再次见到罗临时,一时有些怔愣。 平时最注重面子和穿着的人,此时却穿着皱巴巴衣裳,仿佛有几天没有换洗。 他的嘴唇泛白、眼眶发黑,精气神都似被抽干了一般。 她猛地回过神来,上前关心道:“罗临,你没事吧?” 见到是她,罗临额头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他揉了揉太阳穴,半天才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江陵也不和他拐弯抹角:“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暂时不用,我有律师。” 若不是被手下坑了,他怎么也不会到这。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逞强了。”多一个人帮忙,也多条路。 他认真打量眼前的女人,眸光渐深:“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法律这块,是何沐的强项,你把你的律师电话给我,我让他们两个律师合计一下。” 他眼梢微红,戾气顿生:“用不着他!” 江陵被唬的一脸莫名,可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探视。 “罗总,实在是抱歉,昨天忙完,我立马就坐飞机赶回来,我这就帮您处理。” 来人35上下,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精干的法务人员。 他快速走到这边,来到他们二人面前。 “这位是?” 江陵自我介绍:“你好,江陵,罗总的老同学。” “你好,你好。我是迟叙,罗总公司的法务。”前两天刚去外地处理一个公司纠纷,昨天才接到老板这里出了事情。 他紧赶慢赶,终于赶回来了。 只不过,这种官司,他并不是很擅长。 头疼…… “是这样的,我男朋友他也是律师,要不你们二位联系一下,看怎么处理后续的事情?” 迟叙大喜:“那再好不过了!” “罗总也真是,有这么一位老同学,还逞什么能?早点联系,何至于在这里呆两天?” “迟叙!” 罗临黑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好好,不要着急,我来想办法把您弄出来。” 江陵看得忍俊不禁。 罗临手下也是人才济济啊。 接下来,江陵快速联系了何沐,说明了情况。 很快,何沐带上了他的师姐,一块赶了过来。 师姐年约30,戴着金丝眼镜,饶有兴味的看着江陵。 江陵不觉有什么,反而何沐颇为不好意思。 他挡在江陵面前:“师姐,我们还是开始工作吧。” “行!” 他们这行,难得见到感情圆满的。 这忙,她必须得帮。 她被业内人士称为“郑法天”,在司法实践领域,成功辩护的案例非常多,不少都是曾在全国范围内引起轰动的大案、要案,还有案例还被编入了教材。 若不是她看好这个小师弟,怎么也不会插手这小小的案件。 所以只是简单两句话,她就明白其中的关键。 “小事,交给我吧。” 也不知她怎么沟通,不过片刻功夫,罗临就被放了出来。 几人走至门口,将要分别。 “小师弟,我先撤了,后面的事情,我再找你对接。” 她从不打无把握的仗,原告的情况她要尽快全部知道。 “行,今天麻烦师姐了,改天请你吃饭。” 师姐勾唇一笑:“那可要带上你的女朋友。” 江陵笑着上前:“到时一定陪师姐喝一杯。” “哈哈,我知道个好地方,就怕小师弟不让。” 何沐脸一黑:“师姐,你可不要带坏了我女朋友。” 师姐满意的欣赏着他的变脸。 这事,她可以在他们事务所吹上一番了。 老好人的何沐小师弟,竟然也会生气了。 …… 罗临孤身而立,与他们遥遥相望。 迟叙开口:“罗总,这郑律师,可是首都有名的大律,咱们这点小案子,对于她来说,都是小case,您这个同学,太牛了!” 他煞有介事的比了比手势。 成功的让罗临的脸更黑了。 迟叙很有眼色的闭嘴。 他这是又说错话了? 江陵送完师姐,转头就看见黑着一张脸的罗临。 此时才发觉,从开始到现在,罗临好像都没说过什么话。 何沐看了一眼她,随即明白。 男人啊~ 他牵起江陵的手,走到罗临面前。 “我不是在帮你。” 罗临扫过他们牵着的手,薄唇轻启:“我知道。” 何沐紧了紧手里的温暖:“她欠你的人情,我来还。” 若是可以,他并不想江陵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第73章 做个好学生(30) 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江陵的意料。 原告变被告。 之前“医闹”的两个人,被扒个底朝天。 涉嫌敲诈、勒索、故意伤人、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等等。 数罪并罚,一切从重! 若是没个几年,他们二人,很难出来。 而罗临也从此事中吸取教训,清理了身边的一批人,把自己的生意又扩大了几分,从而在首都彻底站稳了脚。 再加上他是郑大律出手保的人,没有人再敢小瞧他。 至于江陵他们,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平时很难相聚在一起。 也导致他们工作能力噌噌上升,而感情问题,迟迟没有进展。 急得江妈妈隔三岔五就旁敲侧击他们之间的结婚计划。 她女儿已经30了,再往后,都是大龄产妇了。 江陵很无奈。 他们急诊科真的太忙了。 刘主任这些年慢慢往后退了,身体也越发不行了。 她在升为副主任后,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他常说:“当医生,技术过硬是本事,身体素质是天赋,能在大型三甲医院急诊科撑几十年的医生,都有天赋基因。” 江陵深以为然。 所以,她格外注重自己的健康。 从不让自己精神内耗。 她奉行的是,能够解决的事情,自己尽快解决。解决不了的事情,找能解决问题的人。 她在专业上不耻下问,曾经因为一个血管堵塞问题,在m国待了半年。 直到搞清楚其中急救的关键,才收拾东西,打道回国。 回国后,她连连发表论文,突破性的提出了很多急救问题。 也为他们医院的急诊科,大大提高了存活率。 所以,她也被他们称为“活阎罗”。 阎罗让人死,她活阎罗让人生。 …… “江主任,今天有时间吗?” 何沐刚从法庭出来,立马给江陵打电话。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他不负众望的成为了审判员。 可同时,他真的很忙。 距离上次和江陵见面,已经是两个月前。 不是她有病人,就是她又有案子,很难两个人同时休息。 此时的江陵,刚送走了病人,脑袋里还满是病例。 她接起了电话,却来不及多想,就顺口回了句:“喂,你好。” “陵儿,是我。我今天下班没事,出来吃个饭?我定了**酒店。” 江陵拿开手机,看了看号码,才回过神来。 “行,我马上也下班了。” “好,那我先过去,我们在那里汇合。” “好……” 竟然不是过来接她,真是奇怪?不像是何沐的作风。 但她也没有多想,快速的收拾好后,打了个车,就往酒店方向而去。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车子开的晃晃悠悠。 没一会,江陵眼皮就开始打架。 “姑娘,到了。” 江陵惊醒,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好,谢谢师父。” 江陵打开车门,就见门口两侧摆满了粉色、白色的气球。 “这酒店,今天是有喜事啊!”司机嘀咕,而后扬长而去。 还别说,挺有温馨浪漫的气氛。 江陵还多看了几眼。 她如常的走进酒店,来到何沐所说的大厅。 就见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心形花架,上面装饰着各种颜色的花朵,花架旁边是一张精致的餐桌,上面摆满了美味的甜点和香槟。 这? 她是不是走错了? 她有些怀疑的拿出手机,忽然听到了音乐响起。 “洁白的婚纱 手捧着鲜花 美丽得像童话 想起那年初夏 我为你牵挂 在一起就犯傻 丘比特轻轻飞过月光下 ……” 不是吧?是她想的那样吗?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发烫。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四处寻找着那人。 这时,大门打开,他拿着一束的红色玫瑰花,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唱着那首《我们结婚吧》,走到了她跟前。 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她的爸爸妈妈、何沐的家人,还有他们彼此的同事和朋友。 她不想哭的。 可不知为何,鼻子发酸。 眼泪止都止不住。 何沐看着这样的她,眼眶微红,心慌意乱的几乎要唱不下去。 还是周围的亲朋合力,才把这首歌曲唱完。 他快速把花交到她手上,轻柔的擦干她的眼泪。 “不哭,今天是好日子。” 她闻着花香,嗔怪道:“也不提前和我说。”她带着一身消毒水就过来了,也太丢人了。 “你这丫头,和你说也不上心,还是人家何沐办事周到。”江妈妈没好气道。 “亲家,这都是我们儿子应该做的,咱们小江平时多忙啊,那医院哪能离得开她。” “你家何沐也是事业有成,哪个不忙?” …… 长辈们说着客气话,何沐却拿出了礼盒。 “打开看看。” 她接过,心跳如鼓。 打开,果然是钻戒。 何沐忽然单膝下跪:“江陵,嫁给我,好吗?”余生,与她共赴,何其有幸! “嫁给他!” “嫁给他!” 何沐师姐,带头起哄。 江陵抬手,一个用力,就把他拉了起来。 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 何沐也呆住。 “傻瓜,不用跪下,你要站着,和我一起撑起一片天。” 何沐眼眸一弯,眉眼中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他的陵儿,让他如何不爱? 接下来,两家开始商量着婚礼的事宜。 江陵他们作为小辈,又是大忙人。 他们表示,只要他们确定好婚纱,其他的事情都不是问题,只要在婚礼当天抽出时间出席就可以。 两人当然没什么意见,很安心的继续上班。 等到临近结婚,没想到领导大发慈悲,竟然多放了一天假期。 可在试过无数件的婚服之后,江陵表示,她应该告诉家长们,她只有一天假的。 她现在回医院还来得及吗? 不过,不管怎样,婚礼终于结束了。 等到只有两人之时,江陵拿着礼单,不禁头疼。 “这个东西还回去!”何沐不悦。 他还没有穷到要他的房子。 “这肯定要还。” 果然还是做生意有钱,送礼都是一套房。 不过,无功不受禄,她不能拿。 “喏,这是我送你的。” 他做律师的这些年,也攒了些钱,终于在他们结婚时,有了自己的家。 他们现在结婚的小房子,是江陵当初租了好多年的地方。 这里有着他们的回忆,也有他们彼此的第一次。 江陵舍不得离开,索性凑了些钱,买下了它。 第74章 做个好学生(31) 如今看着爱人,也在为他们这个小家添砖添瓦,更是满足。 “谢谢,我很喜欢。” 江陵把房产证收起来,又愉快的开始数钱。 被撇在一边的何沐,时不时的凑上来。 江陵嫌他碍事,又悄悄的挪远。 “老婆,咱们今天结婚了。”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他凑上前去,还没亲上两口,就被她一巴掌推远。 “亲亲亲,就知道亲。”钱还要不要数了? “不是,我们今天结婚啊?”何沐委屈。 “等我把这些数完。”真不会过日子。 何沐抬眼看她,声音低哑:“明天数!” 随后不顾江陵的慌乱反对,硬是将她抱了起来。 衣裳散落,昏黄的光线晕散在卧室内,影影绰绰照出两道紧紧纠缠的人影。 何沐有力地托着她,慢慢地调整节奏,直到她彻底适应, 才掐着她的腰一起沉浮。 第二天,江陵差点没能起床。 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还是把她叫回了医院。 婚后的生活,好似没什么区别。 他们又开始了彼此的忙碌。 何沐作为从底层爬上去的人,不仅要付出成倍的努力,更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他小心的维护着正义,尽自己所能为不公说话。 大家提起他,多是说他在司法工作中的仁慈和公正。 也被人尊称为:现代的“何无杖”! 至于江陵,更是从来不畏惧挑战,因为这样的人生才会变得多样,生活才会变得有趣。 唯一她因为太过忙碌,职称一直未能再进一步。 可真正有本事的人,是掩盖不住的。 医院设立了她的急诊科室,专门处理疑难急诊病人。 闻讯而来的病人,络绎不绝,也彻底让她再也没有一丝间隙。 几年后,江妈妈又匆匆而来。 这一次,则是因为江陵久久不孕的事。 “乖女,咱们身体若是有什么毛病,尽管去看。”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江陵无奈,只能把何沐拉在身前。 何沐吞吞吐吐半晌,终究是拿出一份检查报告。 江母震惊,眸色复杂的看了他半晌,而后一言不发的离去。 自此以后,两家长辈再也没有劝过生孩子的话题。 何沐父母那边,却对江陵异常的好。 隔三岔五的把特产寄过来,逢人就说江陵的好。 “你确定不生吗?”江陵好笑的看着他糊弄家里的长辈。 “不生!”他们俩哪有时间再去管个小的。 再说怀孕辛苦、生产痛苦、带娃更是要命,他哪里舍得江陵去受这个罪。 只不过? 他有些踌躇道:“你真的不想做母亲吗?” 江陵毫不迟疑的点头。 带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那就好,咱们说好了,一辈子,就我们两个。”想想都觉得开心。 “嗯,一辈子。”她的声音轻柔,轻轻抚摸着那人温和的眉眼。 一辈子有多长,江陵之前体会过。 可从来没有这么幸福的走过一辈子。 他们夫妻相互尊重、理解、支持、关心……生活上即使有些小矛盾,也很快消散。 长辈们对他们小夫妻并不过多干涉,她从未受到过什么拘束。 她在退休之后也回到了他们的小县城,又被返聘到当地的医院,坐诊了几年。 父母在她的精心照顾下,无疾而终。 她在晚年最喜欢的就是陪着何沐,围着小县城走了一圈又一圈。 这个时候,总会遇到她的患者,面含感激的向她问好。 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开心的。 至少证明了,她来这世上走一遭,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不少东西。 这些年,她带了很多学生,何沐也帮助了很多人。 每年逢年过节,他们家也最热闹。 她和何沐约定,在这些学生中,找一个品行敦厚的,管理着他们成立的慈善机构。 慈善机构里的钱,是专门为那些生了大病的人准备的,也会为那些打不起官司的穷人提供帮助。 他们这一生,做了许多好事,也挡了一些人的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有些事,有人悄悄帮他们解决了。 …… 江陵最终还是没能熬过何沐。 她最后摸向那张熟悉的、皱巴巴的老脸。 “你,还真疼我。” 她知道,何沐早就生病了。可他却硬挺着,天天吃着大把的药。 他握住她的手,贴近她的脸:“老婆……不要怕,我在。”她尽管先走,他会安排好一切。 江陵眼角的泪滑落,不舍的看着他:“我可能真要走了。” 独留他一个人,也不知怎生难过。 “老婆,累了,就去吧。”不要担心他。 “好……” 松下那口气,慢慢的停止了呼吸。 何沐抓着那只手,直到再也没有温度。 他撑着身子,吻向她的额头:“再见了,我的爱人。” 希望来生,他们还可以相遇。 这一生,太短暂了。 * 叮,任务完成,抽离中…… 再睁眼,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她又回到了那个一无所有的白色房间。 江陵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机械声的响起,才让她渐渐恢复了神智。 “主人,正在为您打开终端电脑。” 姓名:江陵 性别:女(可变性) 年龄:20 精神:13(满值100) 力量:33(满值100) 技能:霄十二剑、急救临床技能 功德:2 评判等级:低级 看到低级的评判标准,江陵一下就炸了,再也顾不得心头的万般情绪。 “怎么多了一个等级?还是低级!” 端脑:“稍等,我去核查一下。” 不过一秒钟的时间,端脑的声音又响起:“主人,原主因为对您的逆袭结果不满意,特意为您打的。” “如果连续三次,您都获得低级的评价标准,那么您的精神等级就要清零。” “清零也就意味着,您将抹去意识,彻底消失。”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彻底浇灭了她的怒火。 她只得蔫巴巴的问:“她哪里不满意?” “原主前世的爱人罗临,最后还是和林香在一起了,让她很不舒服。” …… 果然是善变的女人。 不是说不要理人家就可以? 她结婚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罗临,还是何沐去还他的东西。 后来,也是何沐帮她去还的人情。 她真的是严格按照她的意愿,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冤枉啊! “端脑,我可以申请仲裁吗?” 第75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 “不可以!” 江陵往地上一躺,生无可恋道:“凭什么?” “凭她用自己的灵魂做了交换,我们就要让她满意。” “好吧……” 原来还要去解锁隐形的任务,她有些懂了。 端脑似有人性般安慰道:“主人,其实原主也没有全盘否定您,还是很满意何沐这个事业有成的老公。” 江陵吐血:“那是我的老公!” 端脑忽然有些严肃:“主人最好不要代入。 这样的人生,您以后还要经历很多。 原主的就是原主的,你只是代替她们而活。 她们是因为自己做不到,才找到我们这里。 主人你一定要分清什么是虚,什么是实。” 什么是虚?什么是实? 江陵一时也迷糊了。 那么好的父母是人家的,那么贴心的老公也是人家的……她依然孑然一身。 “主人有些累了,还是先休息吧。” 端脑默默的调整着房间的光线。 江陵轻轻合上双眼,逐渐呼吸平稳。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忽然涌出了白色的迷雾。 那些迷雾笼罩在她的身上,逐渐没了踪迹。 不过一瞬,她只觉得全身放松。 那些快乐的、痛苦的……所有的回忆,似乎都褪色了般,再也调动不了她的任何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她双眼微动,终于醒来。 “这一觉睡得可真好!” 好似把所有得重担都放下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端脑适时调整好光线,语气如常:“主人,现在可以开启任务了。” “可以!” 当代牛马,不惧辛苦!她还可以再干个上千年! 等到达30级,她再好好休息。 …… 这一次的江陵,很快又迎来了逆袭者。 原主也叫江陵,父亲是华夏联邦的第一元帅,江川。 可惜的是,父亲在一次和虫族的对战中,英勇牺牲。 她作为遗腹子出世,本来就饱受争议。 再加上是女儿的身份,更没有办法继承父亲的荣耀。 所以,从她一出生开始,她们一家就被放逐到偏远星球。 父亲的一切军功都被江家旁支继承了去。 而她们母女则在资源匮乏的星球里挣扎着生存,直至被虫族吞噬。 她至死都记得被啃噬的痛苦。 她万分不甘! 就因为她是女性,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就因为她是女性,父亲留给她的东西,她一个都拿不到。 就因为她是女性,她的精神力永远达不到S,也永远掌控不了超级机甲! …… 可她别无选择。 她生下来就是如此。 她只希望,有个人能帮她破了这个局,拿回属于父亲的荣耀。 她不要再被虫族一点点吞食,她也不要一辈子活得窝囊。 她要堂堂正正的站在全联盟面前,告诉他们:她江陵,虽然是女人,但,她也和父亲一样优秀! 她才是父亲的最佳继承者! 下一秒,一阵眩晕感传来,江陵眼前一黑。 再睁眼,身边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来不及去整理原主的记忆,江陵先看了看身边的情况。看完只觉眼前一黑! 不受控制的小手小脚,还有刚一张嘴,就是婴儿的哭声。 真是造孽啊! 更糟糕的是,按照剧情,军部和江家主家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一旦他们知道江陵是女性,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她只得拼命的大哭,终于引起了江妈妈的注意。 “这孩子是怎么了?” 江妈妈产后身体虚弱,但仍然是强撑着起来,着急的把她送到了治疗仓,准备开始做检测治疗。 如今星际社会,科技异常发达。 他们不仅实现了医疗机器人,还有相对应的高科技治疗仓。 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甚至是肢体残缺,都会给你做针对性治疗。 此时的江陵躺在如小床一样大小的治疗仓里,满脸稀奇。 可惜的是,她目前的视力,看什么都不甚清楚。 不过,那里面的屏幕,好似也不用去碰触。 似有光线一样的东西,不断的扫描着她。 “宝宝不哭,妈妈先去看看谁来了?你在这里乖乖治疗。”江妈妈把她放在里面,就去看看外面的动静。 如今她们住的是大帅府,占地有上万平,平时多是保姆机器人在管理。 为数不多的仆人,都被江妈妈打发到外院了。 因为江川牺牲后,她谁也不相信。 唯留下一个从小带她的老仆人,在厨房熬着汤。 如今有人来了,机器人纷纷示警。她若不去解除警报,恐怕这些人都进不来。 江陵没空去理会她的话,专心分辨着上面的东西。 肢体修复? 江陵心神一震! 或许,她还可以这样。 她紧闭双目,全神贯注的开始操作。 不过片刻,就见治疗仓一阵闪烁。 所幸,现在没人在旁边,不然也是一件麻烦事。 没多久,她只觉得两腿之间有些痒。她忍着痒意,慢慢等待,直到那痒意完全消失。 她努力控制着双手,去触碰那东西。 软绵绵的一团,果真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竟然成了!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她并不关心,先把眼下的局面稳住再说其他,她们绝不能被赶出去! 大不了,以后再做手术切了就是。 没等江陵多想,江妈妈匆匆而来。 她打开治疗仓,并没有多看,抱起江陵道:“这是江川的孩子,他父亲给她起名,江陵。” 这时候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江陵,是男孩?” “不……” 江陵一个猛蹬,扯掉了身上的衣物,那嫩生生的小东西,顿时让江妈妈一惊。 这? 严肃声音又响起:“是男孩。” 另一个声音则道:“我们不否认江陵的继承的资格,但我们希望江家能选出最优秀的孩子,来继承江大帅的荣誉军功。” 他们江家作为千年望族,走到现在的每一步都不容易。若是他资质不够,如何能庇佑偌大的江家。 所以,江川的军功,必须是S级的体制的才能继承。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江家再长盛不衰200年。 江妈妈回过神来,怒视着他。 他是江家的大长辈江枭,是江川爸爸那一辈的兄弟。就算江川在世,也得礼貌地称他一声叔。 他是江家推出来反对江陵继承江川荣誉军功勋爵的,这也是她最气愤的。 如今江川死了,她的丈夫没了。 这些人却一天都等不得,赶上门来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事到如今,女儿变成儿子,她必须要争一争! 她也冷硬了起来:“叔,你的意思呢?” 江枭面不改色:“检测资质,择优继承!” 第76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2) 江陵明白,在这个星际时代,实力才代表一切。 而驾驶机甲,是衡量实力的第一道关卡。 要知道,操作机甲是用精神力配合身体来操控,若没有一个强壮的身体,仅仅简单动作,都会让操控者受伤。 再加上这里的星际,男女生天生的身体素质,就有很大的差别。 江陵翻出记忆,大概理解了一下。 如果从体力上对比,普通男生可以顶起300斤,女生只能扛得住100斤。 至于有精神力的则更加拉大了这个差距。 如果同时拥有A级精神力,男生可以800斤,而女生,依旧只能达到普通男生的标准。 而女人终其一生,都很难突破A级精神力。 至于男人,只要在20岁到达A级,那么他就有可能在30岁突破至S级! 何其不公! 从联邦成立以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扛得住机甲那种反噬。就算是从小炼体也依然如此,天生的身体差别在操控超级机甲上,无法靠后天弥补。 而驾驭她父亲留下的超级机甲啸天,则要求更高。 若她精神力没有达到s级,恐怕江家依然会想尽办法剥夺她的继承权! “端脑,端脑!紧急情况!” 只要他们一检测,她的一切筹谋就全没用了。 她在意识中,无数遍的叫唤,终于感受到脑海中一阵猛烈的撞击,痛意夹带着酥麻感瞬间席卷而来。 “主……人,你等级不够,不要强行召唤……” 滋滋的电流声传来,让江流的脑袋愈加痛了起来。 该死的! 她决不相信,端脑不能出现。 在试炼任务时,它明明就忽然出现,收了她的能量石。 “帮我这一次,我需要付出什么?”她带着痛意问道。 “主人,或许我可以帮你把能量石换了。”顺便给它升级个芯片。 江陵咬牙:“能换多少钱?” “主人,提钱多俗,我们可以换点其他东西。” 江陵明白,能量石她是保不住了。 “行,帮我。” 原主被虫族啃噬的痛苦,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好嘞,你稍等。” 不过一瞬,端脑去而复返:“这是基因改造液,用能量石换的。你喝下去之后,会强行冲破你的精神气海,让你有短暂的精神暴动现象。 但在一年之后,精神会慢慢恢复正常。 若你想要维持这样高的精神力,就需要你不断的打磨它,直至稳定。” 江陵又问:“那些仪器检测不出来我是女性吧?”要是被发现,她一样得跟母亲离开这里。 端脑理所当然:“基因改造液能够完美覆盖你的身体,那个还没成功进化成智能的仪器,完全不用担心。” 智能?她这个端脑是更高级的东西? 还没等她想明白。 原主母亲就强装镇定道:“好,如你们所愿!” 她看着江家旁支带过来的小男孩,心里一横:“若我儿天赋更高,我夫江川的所有军功勋爵都属于我儿,你们江家旁支,永远不得染指。” 江枭见她一个女人竟然如此强横,不由冷笑:“好,我们江家答应你。 若江陵资质更好,我们江家旁支从此不再出现你们面前。 要是我们选出的孩子资质更好,那么江陵必须离开炎穹星,并且终身不得进入国家的军政系统!” 有如此一个仇恨旁支的母亲,江陵小儿也必不会和他们亲近。 他要杜绝一切,他回来报复的可能。 江妈妈身形一晃,直到此时才有些后悔。 可事到如今,她要去拼那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 “还要劳烦你们,他们江家,我不相信。”江妈妈笃定军部会出手。 国家会用无数的人力、物力来培养那些高潜力人才,就是希望他们能够操控超级机甲,成为国家的终极武器。 而对于谁继承江家,他们其实并不太关心。 他们只在乎谁的资质更好,更值得他们去花费这个心力。 军部的人点头,立马带上来了检测仪器。 论准确度,军用的确实也是公认最好的。 军部人看着江家两派,严肃问道:“谁先来?” 江妈妈抱起江陵,看向江家旁支带过来的男孩:“还是叔叔带过来的孩子先测试吧。” 她则悄悄对比着基因,再次查看。 江枭不以为意,女人就是女人, 以为拖延点时间,就能改变什么。可她想错了! 他带过来的孩子,是他们旁支百年难遇的好资质。江川的所有东西,只有在他手上,才能完美继承! 此时他也不想与女人多费口舌,于是示意身边的女人将孩子放进检测仪。 很快,孩子的检测结果出来。 精神力:A级 身体强度:A级 潜能:A+ 总体评价:超过90%的炎穹星公民,建议重点培养 这个数据一出来,军方立马慎重起来。 不到3岁的孩子,能够有A级精神力和身体素质,那代表着还有无限的成长空间。 若是好好照看,更有一定概率成为超级机甲操控者!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江枭满意的看着众人神情。 他们华夏联邦上万年来,从没有S级天才,生出S级的后代。最多生出b等级的资质。 这孩子,他们早就做过测试。 这也是他敢这么直接上门的原因。 此时结局已定,他也不建议给彼此留点颜面:“江川侄媳,只要你放弃继承,我们江家承诺,一定会培养江陵长大成人。” 至于军政之路,他想都别想! 江妈妈并不理会,看着变成儿子的女儿,复杂难明。 她小心翼翼的把江陵放到检测仪器里。 却不知道此时的江陵,精神气海里已经一片狼藉。 自从服下基因改造液之后,仿佛就有一股力量不断的冲击她的脑海。 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尽的狂风卷起,又像是在巨浪中沉浮。 煎熬、痛苦……却也是新生的契机。 终于,她挣脱了束缚,将周围空间撕裂出道道裂痕。 顺着这些裂痕,一股强大的力量,贯穿她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睁开眼睛,仿佛从长梦中苏醒,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汹涌澎湃。她闭目凝神,用心感受着这股新生的力量,仿佛置身于无尽的玄妙之境。 她能感受到,手脚更能控制住了。 眼睛也不似以往一样,全是模糊不清。 她心头惊喜,这基因改造液,确实厉害! 第77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 她只觉浑身一热,身上就被覆满了红光。 当下,就出现了检测结果。 精神力:A级 身体强度:S级 潜能:S+ 总体评价:超过99%的炎穹星公民,建议全力培养! 这个测试结果一出,军政两方马上决定,江川的荣誉军功由江陵继承! 尽管二人的精神力,只差一个等级。 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就是这一个等级,却可以提高50%以上操控超级机甲的几率。 就这一点,就值得他们全力培养。 江妈妈终于松了口气。属于她丈夫的荣誉,再也不会被别人夺去! 江枭赤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母子二人,毫不掩饰对对方的痛恨。 江妈妈却并不惧怕,有军政两方人马在,没人敢动他们。 “叔叔,请吧!还请你们信守承诺,莫要再出现我江家。”丈夫的东西,他们连看一眼都不配! 江枭神色几番变化,终于冷哼一声,带着众人拂袖而去。 见他们走后,那一身军装的男人才开口:“江夫人,这是江大帅的荣誉勋章。” 江妈妈接过,紧紧的握在手里。 这是她丈夫用命换来的东西…… “这是江大帅的护卫队,现在全部移交给江陵。” 只见一个方队,近200人的队伍,快速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等,誓死效忠江陵少爷!” 他们都是属于江川的亲兵,除了江家直系后代,谁都不服。此时江川大帅的血脉出现,还有如此好的资质,他们如何能不狂喜。 这次,纵是骨化成灰,他们也定要护好江陵少爷! 听那些亲兵所言,军人模样的将军满脸不虞。 身为军人,一定以国为先,如此心系一人,实乃大忌。 怪不得军中老是有人参他江川! 可看他们孤儿寡母,也不好再说,于是赶紧交代完最后一件事情:“至于江大帅的超级机甲啸天,暂时放在第三军。待到江陵三十岁成年,由他亲自去继承。” 至于他有没有能力拿走,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江妈妈也满面严肃:“好,今天谢谢罗将军了。” 罗将军,第四军一把手,属于中立派。 既不掺和世家,也不搭理皇权。 所以,被委派来办江川后事。 此时,事情都已结束,他也不再多留,干脆利落的带着众人回去。 江陵也终于撑不住,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婴儿这个身体,待机时间还是太短了…… 等她再次睁眼时,就见这世的妈妈,一脸愁容的看着她。 “江陵,你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 基因对比过后,确实是她和江川的孩子。 可基因序列却显示是男孩。 她记得,保姆机器人接生下来的是女孩。难道是她看错了? “啊……呀……”江陵开口。 不用纠结了,都是你的娃! 江妈妈被她这个无齿小儿拉回了思绪,终于放宽了心。 “也罢,都是我和他的孩子。” 她会守着孩子长大,继承他的一切,夺回他的啸天! 当天回去,罗将军如实向上汇报。 在听到江陵是S+级别的潜质时,微皱了眉头。 随即快速下达指令:“把江陵的资料,设置为S级,非一军主帅之外,谁都不可私自查看。另外,对所有了解此事的人下达封口令,若有风声泄露,军法处置,连带绞杀!” 如今的华夏联邦,刚失去了一位S级精神力强者,日耀帝国和美颠王朝早已虎视眈眈。 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华夏联邦又诞生了一位准S级,还是一位能驾驭超级机甲的强者。 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华夏联邦,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损失。 年轻军官领命而去,快速的实施着一系列指令。 江陵不知有人在小心的维护她,她只知道她要闷坏了。 身为婴儿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意识中,一遍又一遍的模拟着练剑。 那是她第一世时,就融会贯通的霄十二剑。 此时她的精神力大大提升,竟然能舞出了剑气,所有更来了兴致。 她开始期待,若是在她长大后,再来舞它,又是何种威力。 不过,她现在发愁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什么基因改造液,竟然会暴动。 第一次暴动的时候,她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这个身体有什么毛病。 等到检测出来她精神异常,她才明白端脑为什么说要打磨精神力。 她体内因为基因改造液的冲击,经脉变得薄如蝉翼。 只要她动用大量的精神力,体内就像发生了地震一样,摇摇欲坠。 她知道,这些都是她强求的结果。 可她不惧! 越是疼痛,她越是不服。 她偏要那些精神力,老老实实的待在她体内! 所以在暴动之时,她并没有乖顺的去安抚那些精神力,反而反其道而行之。她用意识里凝结出来的剑,一剑又一剑的劈向了它们! 走错了,劈!她痛…… 灼烧了她的经脉,劈!她揪心剧痛…… 可即便如此,她挥剑依然毫不留情。 大有一种,她不好过,谁也不要过的狠劲。 时间长了,她竟然发现,那些精神力乖顺了很多。 而那些经脉在她剑法的蕴养之下,竟然修复了很多。 江陵感慨,婴儿不愧是先天之体,可改造空间太大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 那些父亲的亲兵,被安排在江陵的周围,时时刻刻保护着她的安危。 可就在她三周岁的,她妈妈神秘兮兮的给她准备了一桶药水。 “陵儿,快过来!” 江陵黑着一张脸,并不愿意靠近。 因为精神力的原因,她时时刻刻控制着自己,不让精神有太大的波动。 这也导致周围的人都以为她性子天生冷淡,不爱说话。 就连原主妈妈,一天也难听她说几句。 此时见小江陵,一如既往的黑着一张脸,也不以为意。 几步来到她跟前抱起她:“陵儿,这是妈妈家传的药浴,可以增强体质。等下不管再难受,都要忍一下。” 这药水只有在清醒之时,才能达到最好的炼体效果。不然,她如何舍得她的江陵受这份罪? 可陵儿既然已经继承他父亲的功勋,唯有强大起来,才是出路! 等她被妈妈送到药桶里,她才终于知道,她妈妈为什么要她忍一下。 因为,实在太痛了! 第78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4) “咦?发现新药剂。建议收集。” 江陵痛到极致,已经没有余力去生气。 这个端脑,简直了! 可她也知道,连端脑都认为是好的东西,定然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收集!” 只见端脑快速的提取了其中的材质,而后隐遁不见。 …… 江妈妈指尖轻微的颤抖,可到底还是稳住了身形。 这是她父亲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唯有3岁开始,连续泡到成年,才能有更强效果。 但相对的,带给身体的疼痛也不是常人能忍的。 可为了孩子,她不能心软。 感受到江妈妈的不舍,江陵安慰道:“不痛!” 话一出口,又是钻心的剧痛袭来,险些让她没有控制好表情。 江妈妈眼角泪光闪现,继而温和道:“妈妈知道,妈妈知道,相信陵儿能坚持下去。” 此时的江陵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妈妈说什么,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身体忍不住抽搐。 她紧闭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而在意识海内,不由自主的开始舞动霄十二剑。 也许是转移了注意力,也许是真有效果,她只觉得,现在的疼痛,已经在她的忍受范围内了。 江妈妈则一脸担心,因为接下去的一个小时,是最关键、也是最疼、最难熬的时间。 只要扛过去,她的陵儿,体质就会上升一大截。 可若坚持不下去,她的身体尽毁…… 她一眼不眨的望着陵儿,直到她神情平稳,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一个小时结束了,江妈妈立刻把她抱了出来。 恍惚中,自己被放进了软软的床上,随后就感觉有人在轻柔的给她放松。 此时一放松,再也抵不住困意,慢慢睡了过去。 江妈妈看着睡着的江陵,再也忍不住大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知道,陵儿,或许真是女儿。 可她却不能拆穿。 她没有那个能力去守护丈夫的东西,也没有能力保护好女儿。 她,真的很失败。 看着越来越像丈夫的女儿,她的面色愈加坚定。 她要尽可能的帮助女儿变强,也要,想想退路了…… 就这样,江陵每隔一段时间泡药浴,直至10岁,体内的经脉也已经修复到60%左右。 可她却已经习惯了控制情绪,平时甚少开口。 她还每天自虐般的练习舞剑,直至一剑挥出,能斩断一米直径的大树,才稍微满意的放慢了节奏。 此时的江妈妈才上前:“陵儿,今天就不要再练习了,明日就是入学测试,可不能迟到了。” “好。”江陵收剑。 * 星际人的年龄,和现代社会的大不相同。 可以说,寿命至少延长了2倍以上。 普通人可以活到200岁,而有精神力的强者,一般可以达到300岁以上。 精神力和体质越强,相对应的,可以活得更长。 所以,他们入学年龄也偏大,从10岁才开始上学。 而学制也和现代大不相同。 10~20岁,教的是宇宙原理、虫族习性、华夏联邦历史、军体拳、机甲操作等。 20~30岁,则选定方向,专门研究一个课题。 至于江陵这样的军人之后,则是直接进入儿童军校,随后是高等军校。 在校期间也是军人,随时听从指挥,服从命令! 而他们在10岁之前,则是由家政机器人,自行培养孩童的常识,学校并不会从零开始教起。 至于江妈妈所说的入学测试,则是针对儿童军校特别设立的,也可以理解为分班前的测试。 江陵并不担心所谓的入学测试。 可真的参加之后,却发现并不简单。 常识、智力、观察力,她都能够很出色的完成。 可对于力量这块,她却有些勉强。 她压抑着精神力,控制着举起杠铃,却引起了士官的不满。 “就这点力度?” 另一个士官也同样怀疑:“难道是哪个世家之后?”所以前面的测试都是给的甲等? 士官心里叹息,如今的儿童军校,已经大不如前。 十二个班,占据甲班名额的,永远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 长此下去,华夏联邦还有什么可用之兵! “江陵,你可知,你如今的力度,我只能把你分配到丙班。”士官如实给出评价。 江陵心里有些慌乱,面上却依然冷静。 她淡淡开口:“现在才是正式开始。” 不是江陵非要进甲班,而是江妈妈特意告诉她,只有甲班才有特权。 甲班可以不用住校,还可以自由选择导师。而这也恰好都是她需要的。 她走至300斤的杠铃面前:“这个,才是我要举的。” 两名士官看着冷傲的江陵面面相觑,这孩子还真狂妄! 其中一个士官不怒反笑:“你若能举起这个300斤的杠铃,我直接让你进甲班!” 江陵惜字如金:“好!” 她暗暗地运转了一遍霄十二剑,等感觉身体经脉全部顺畅时,这才双手用力一提,就将杠铃举了起来。 她屏息等待五秒,只听显示器提示:“叮,成功托举300斤。”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杠铃放下,也惊醒了看呆的两位士官。 “真的成功了……” 两名士官一脸不敢置信,其中一个更是上下打量着她。 “好小子,真是有一把好力气。甲班你可以直接进了,而且我推荐你为本届的首席!” 甲班的第一名被称为首席,所有的同届学生都以首席为尊。 若在五场入学考试中,有三票推荐,可以直接当选。 前面三场她已经获得一票,如今又有了一票。 只要在最后一场的个人对战中,再获得一票,她就是本届的首席! 既然如此,她要争一争了! 根据原主记忆,偏远星球被虫族攻陷之后,很快它们又进行了大规模进攻。 华夏联邦的首都星更是首当其冲。 她要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这样才能保全自己和家人。 而每一届的首席,获得的资源,永远是最多的。 她想要…… “喂,江陵!” 她回头,就见那边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一脸开心的和她打着招呼。 江陵努力回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想起来此人是谁。 倒是站在旁边的一个文弱一些的男生问道:“赵霆,你认识他?” 赵霆一脸佩服:“他就在我们后头测试的,举起300斤杠铃!” 他从小跟着家族炼体,也堪堪举起280斤,可这瘦瘦小小的一个,竟然举的动300斤! 陶朗目光微沉。 是那些世家或军人之后? 不过后面还有个人对战。 只要出手,他就能知道,他到底是谁! 第79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5) 江陵耳力过人,才知晓他们原来真不认识。 还没等他走过去,就听钟声一响。 “个人对战赛,正式开始!” 偌大的比赛场,立刻被分成了12个场地。 众人根据虚拟指示屏,纷纷找到自己的测试地。 江陵在站定后发现,刚叫他的那两个男孩也和自己站在了一处。 “你好,我叫赵霆,他是陶朗。” “你好,江陵。” 江? 陶朗心思浮动。 赵霆豪爽的撞过来:“好哥们,等下再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江陵迅速躲过,继而满头黑线。 虽然她还没有到发育的年纪,可如此撞过来,也让她心有余悸。 “呀!果然好身手!”赵霆满脸赞叹。 陶朗不动声色的拦在二人中间。 “赵霆,先看测试。” 士官考核已经开始,第二波的五个人已经倒下去四人,等到考核的士官再一抬手,另一个人也倒下台去。 “下一组,赵霆、陶朗、江陵、颜明川、方蔺。” 江陵不敢迟疑,快速的站到台上。 等人到齐,考官再次声明:“武器自选,五人可以合力,也可以单独出击。每人击到一次教官为合格,五次以上则可进甲班。” 话音刚落,测试台忽然变大数倍,两边摆满了各式武器。 这是虚拟环境? 江陵尝试着去拿了一把剑。 就见霜刃如雪,锋利无比。 是把好剑! “既然都已经选好了,就一块上吧。” 主考官穿着一身的智能护甲,气场全开。 只见赵霆拿着流星锤,举捶就砸:“吃小爷一捶!” 可人还未至跟前,就被主考官的激光剑一下击倒。 赵霆瞬时像风筝断了线一般,震飞数米开外,直到武器抵住身形,才堪堪稳住。 颜明川、方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齐齐上前。 陶朗见状,手中长鞭也时不时干扰。 可,这些都没什么用。他们依然伤不到考官分毫。 江陵见此,心下微沉。 此人不仅有体质强悍,更有极强的格斗技能。 如果单独对阵,只怕是不能碰到他一片衣角。 想到此处,她立即走向赵霆:“接着!” 赵霆摸着轻飘飘的剑不明所以:“这是做什么?” 江陵低声问赵霆:“可想进甲班?” “当然!”赵霆说的斩钉截铁 “听我的,我带你们一块进甲班!” 陶朗远远听到,瞬间也去拿了把剑在手。 剩余两人也不是笨人,见陶朗如此行事,也跟着拿上一把剑。 考官不以为然:“小崽子们,这个剑可伤不了我!” 他看向一直没有出手的江陵:“你若再不出手,时辰一到,我让你滚出炎穹儿童军校!” 儿童军校是培养合格军人的摇篮,他却像个娘们一样瞻前顾后,如何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联邦军人应当不怕牺牲、冲锋在前、忠诚勇敢! 江陵盯着他,平淡的神情忽然生出一阵狠厉:“我若出手,只怕你接不住。” 考官一滞,继而不喜:“真是狂妄!” 他虽然只有A级体质和精神力,但是从军20年,早已把体质和精神力打磨到濒临S级。 若不是这届有自家的子侄参加,他绝不会屈尊降贵来做小小的考官。 江陵也不多说,将剑横在身前:“赵霆,东北方位;陶朗,西北方位;颜明川,西南方位;方蔺,东南方位!” 五人站定,犹如一朵梅花,将考官围在中央。 考官不以为意:“一起上吧!” 江陵这次没有再迟疑:“听我命令,同时出手!” 话音一落,五支长剑,从五个方位同时袭来。 初看似平常稀松,实则蕴含无穷玄妙。剑刃汇成一片精芒,牢牢封锁住每一个方位。 考官身在其中,更是觉得攻击密不透风! 他心下一惊,传说中的古武战技? 可这些小子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如何能配合的如此默契? “锵锵!” 他手中动作不停,连续击落两柄长剑,可终究还是有三道剑痕划到他的战甲之上。 他战意一起:“哈哈,好小子,再来!” 陶朗、方蔺心有不甘的捡起长剑,眼神却望向江陵。 “找好各自位置,听我指令!” 江陵手握长剑,胸中剑意开始逐渐复苏。她终于祭出了全部本事,陡然分化成十二道剑光。 这十二道剑光相互联合,组成了剑网剑阵,冰冷刺骨,杀意鼎沸! “就现在!” 几人瞬间如猎豹似的再次扑向考官。 考官只觉偌大的空间陡然凝固起来,他想也没想的激活智能护甲。 “铿!” 考官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而护甲之上,赫然出现了5道剑痕。 最深的那处,已经穿透了护甲,划破了皮肤。 “嘶!好厉害!” “这是哪位同学?” “是江陵!” 周围同学都被吸引了过来。 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位同学,能真正伤到考官,这是第一位。 此时他们看着江陵,满是赞叹。 某监控室中,监管这个考场的士官忍不住惊讶,慌忙把事情报了上去。 “报告长官,发现好苗子。” 负责整场考核的大校肃着一张脸,看着转播过来的画面。 等到看清主考官是谁时,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倪斌也有今天!” 而后眉头微微皱起:“调出这五人的资料。”这一组队员太齐心协力了,不像是小小的童军生。反而像是某些人,故意安排进来。 很快江陵五人的资料出来了。 江陵:保密等级S级,无权查看。 赵霆:星际第四军团、第七十二军赵世忠大校之子。身体素质:A级;精神力:A级,潜能:A级。 陶朗:星际第二军团、第二十一军陶韦参谋长之子。身体素质:b级;精神力:A级,潜能:A级。 颜明川:星际第一军团、第十一军颜乐进上校之子。身体素质:b级;精神力:A级,潜能:A级。 方蔺:平民,父亲方荣少尉,于两年前牺牲,是荣誉军功继承者。身体素质:b级;精神力:b级,潜能:b级。 大校看到这些资料,就知道这些孩子来自不同的系统,相互认识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这些孩子的潜能,最差的都达到了b级,虽然进不了甲班,进普通班却也已经绰绰有余了。 至于江陵,他的资料,他竟然都没有权限查看。 他皱眉沉思,忽然眉心一动。 姓江? 难道是那个人的后代! 那可是无数军人的偶像,可惜却在十年前牺牲在战场上。 他还记得,当时那人死讯传来,让整个华夏联邦震动,所有军人都哀伤不止。 第80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6) 要知道,目前整个星际联邦拥有的超级机甲战士才不过十位,每一位超级机甲战士都是联邦的国宝,更是威慑敌国的终极战力。 而江川大帅更是最年轻的一位!潜力也远超其他人。 可惜的是,木秀于林,早早凋零在战场之上。 有不少人猜测,很可能是敌国针对他们华夏联邦的一个阴谋。这样一来,华夏联邦的战力至少削弱了三分之一。 所以,这两年,军部高层不断深入军校,就是为了寻找好苗子,让下一代,更迅速成长起来! 此时见到如此多的好苗子,如何让他不激动? 大校缓缓平复自己的心情,认真观察着五人,最后露出满意地笑容道:“结束比赛,江陵、赵霆、陶朗、颜明川,四人进甲班,剩下一人进乙班。” 士官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主考官就收到消息。 “比赛结束,你们各自去查分数。” 他又看向江陵大笑:“哈哈,好小子,下手够狠。”不过,他喜欢。 “你过来,这个给你。” 江陵面不改色的走过去。 “这届首席,非你莫属!” 江陵看着新鲜出炉的推荐名额,心里一喜。可面上依旧毫无波澜:“谢谢。” 倪斌少校脸一僵,还真是冷酷的小子。 不过,他的嘴角又微微扬起,有如此优秀的苗子,他也不虚此行了! 此时赵霆、陶朗相携而来。 赵霆一脸肃然:“陵哥,以后你就是我老大!” 陶朗:“既然赵霆认你,我也认你。” 更何况,这人如此神似那人,必然和他有莫大关系。他一定要跟着他,为那人报仇,为华夏联邦报仇! 江陵:这,大可不必! 两人也不管江陵是何表情,簇拥着他去看其他人的比赛。 …… 一天之后,儿童军校的入学通知书正式送到了江家,这让沉寂许久的江家顿时欢腾起来。 江陵的护卫队也是江川的亲兵,他们第一次在江陵面前全部亮相。 护卫队队长韩成武带头向江陵庆贺! 江陵抚向他的肩,看向众人:“江家的荣耀,我必将拿回!” 韩成武双眼泛红,看着到他肩膀的江陵,一字一顿道:“家主,我信你!” 其余众人皆道:“家主,我们都信你!” …… 江妈妈热泪盈眶。 她望向天际,第一次向天祈祷:川哥,你看看吧,我们的孩儿真的很优秀! 正式入学这天,她告别了要送她入学的母亲,带着韩成武他们就坐上了悬浮飞车。 如今的江家,在江陵6岁接手之后,已经掌握十之七八,但免不了有人有些小心思。 为了以防万一,江陵处处小心。 虽然原主没有说如何对待母亲,但是,她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江陵脑子里思考着现在的处境,一时不查,悬浮车忽然晃动。 韩成武此刻感觉到了危险,他神情严肃地开口道:“江甲号,切换防御形态,发送危机预警信号!” 机械音立刻回复:“已经切换成防御形态,开启能量护盾。” 随着一阵颠簸,悬浮车外层瞬间披上了一层透明的防护盾。 而她与韩武成,则又加固了安全绑带。 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紧随而来的一股巨大的力量,险些让江陵掀翻。 悬浮车江甲号使劲调控有些失控的车身,可仍然免不了又被击中了车身。 “警报!警报!车体损耗60%,最多只能承受一次相同攻击。” “开启速遁逃脱,待到甩开一段距离,掩护我下车。”韩成武双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狠戾,待到他腾出手,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是!”江甲号速度瞬间达到极致,更是在空中频频转换动作方向,闪过一次又一次敌方的远程攻击。 待到稍微甩开敌人之后,韩成武换好护甲:“家主,你躲好,我去会会他们。” 韩成武说罢,转身跳出悬浮车。 车内的江陵冷静地解开安全绑带,按下悬浮按钮之后,一个极大的箱子出现在江陵面前。 她穿上防护甲,拿上光束枪和量子弹等武器,也迅速下车。 他们的悬浮车现在已经成了靶子,她绝不能再待! 几里之外的第59军,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头皮全都发麻。 他们隶属于江川大帅的第三军团,从江陵接手江家开始,就自发的暗中保护江陵。 此时见到江陵已经露头,暗中那些鼠辈蠢蠢欲动,再也顾不得其他。 “擦!弟兄们,保护江大帅之子,给我冲!” 59军的十人驾着自己的机甲,迅速向江陵方向扑去。 可当他们越来越靠近时,他似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大叫:“大家快散开!” 他带头猛地跳开,其余众人也反应不慢。 只见他们刚才出现的地方,剧烈的重力炮把原地轰出一个大坑! “队长,竟然出现了重力炮,恐怕是军中的人!” 2号机甲心有余悸的看着轰炸过的地方。 如果没有队长的提示,恐怕他们几人非死即伤。 队长神色变幻不停,终于是咬紧牙关:“今天谁要杀江川之子,老子第一个不服!都给老子干!” 而这个时候,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队机甲战队。 整齐的装备,都配上精良的武器,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可此时此刻,不容他们想太多。 对方已经开启了铺天盖地的炮火攻击。 “开启能量护盾!” 队长话音一落,就听到连环炮响。 剧烈的爆炸,引起了地面的震动,也让整个现场浓烟一片。 队长找准机会,开启超声压制器,连连摧毁敌方几架机甲的驱动程序。 看着剩下的三架机甲,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们大概都是新兵蛋子,即使配备再好的武器,也难发挥最大的威力。 “你们几个留下首收尾,其余几人,随我去救人。” “是队长!” 只希望他们还来得及。 而这边的江陵却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她躲在一处,看向那物。 乌黑的钢铁巨兽身高超过了五十米,青黑的金属外壳,融合了机械和科技。 两只庞大的手臂挂着犹如巨大剑刃的利爪,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一阵震耳欲的轰鸣。 她小心挪动着身体,那机甲上的两个眼睛传感器,立刻向她扫视过来。 “遭了!” 第81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7) 几声枪响过后,无数的高温炮弹倾泻而出,将她藏身之处烧为灰烬。 机甲好似有一瞬间的停顿,而后才挪动着身体,向这方走来。 “咦,没人?” 机甲内的宋云策眉头轻挑,满脸疑惑。 高温炮弹之下,即使不死,也会烧成重伤,从不会出现意外。 他继续操控机甲,快速扫描,可仍然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枚璀璨的信号弹高挂当空,让远方正在寻找江陵的几队人马欣喜若狂,纷纷调转方向拼命向这边驰来。 宋云策立刻调转机甲:“还想跑!” 他手指翻飞,调动着精神力,迅速操控着机甲。不过瞬间,就追上那人影。 却不了前方哪个小东西突然扭曲了一下,转身就冲他开了一炮。 机甲一个晃动,他紧握操控杆,迅速稳住了身形:“呵呵,有意思。” “让我来看看,你能坚持到哪一步!” 他操纵着初级机甲,做出了狙击的动作,还用上了人像追踪。 江陵心头一跳,快速的指挥着江甲号,挡在了身前,自而后拿出了量子弹,在设置好坐标后,猛地向外抛出。 只听砰一声巨响,机甲操控仓一阵轰鸣。 “妈的,可恨!” 华夏联邦规定,只有15岁以上才能驾驶机甲。 原以为是危言耸听,可真等他驾驭之时,才知道操纵机甲对精神和体力有多么大的消耗。 特别是那小东西异常灵活,而他则笨手笨脚。 与此同时,江陵因为躲闪及时,并没有被击中。 可敌人的这一击不仅具有追踪性,还带有极强的爆破力。即使她快速躲在江甲号另一侧,也免不了被爆炸的余波震到。 她摸着被炸伤的脸,面色愈加沉静,开始不断思索着可逃跑的路线。 而宋云策则懊恼的捶着操控屏幕,一阵发泄。 可却歪打正着的碰到了激光炮。 “砰砰”几声过后,江甲号车身明显被打出了一个很深的凹槽。 可因为江甲号被改装过,十分的牢固,并没有伤到里面的光脑系统,所以悬浮车依然坚挺着。 他再接再厉,又几通发射,终于让那悬浮车轰然坠落。 烟尘四起,宋云策耐心等待。 等到人影渐渐浮现,他才准备按下最后一键:“抱歉,我得送你去见你爹了!” 只要杀了江大帅的继承人,第三军团群龙无首,他们军团也就可以趁势并入。 烟尘散去,他手已经搭上了操作键。 却见那人抬头,他就这么忽然看清了那个少年。 一身耀眼红衣,带着星星点点的鲜血与冷白的皮肤映衬,眼睛沉静如星,又凝着令人胆寒的锐利,有种惊人到妖异的美。 他有一瞬间的呆滞。 那双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手再也按不下去…… “少主,快撤!联邦警察和江陵的护卫队都赶来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通话频道传来的交集,瞬间唤醒了他的神智。 他像是惊醒般松开了手,快速遁走。 可那少年却像一颗种子般,悄然埋入他的心底,滋生出微妙的情感,不断蔓延。 江陵…… 此时的江陵心有余悸的看着消失的机甲。 那人明明有机会,为什么又放过了她? “家主,你没事吧?”韩成武匆匆赶来。 “我没事,你们可有受伤?” “有两个重伤,三个轻伤,都无性命之危。” 江陵点头:“尽快送去医治,按功领赏。” “谢家主!”江家的赏赐可不仅仅是钱财,更有军功的累计。 待有一日,江陵重返军部系统,他们所有的军功,都将化为实际! 这时,星际警察终于赶来,随后是无数的高温光束毫不留情地倾泻而出,把没来得及逃走的袭击者,一网打尽。 躲在暗处的59军,悄悄的隐蔽起来,继续着他们的护卫工作。 江陵则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看样子,有些人,是不准备深究下去了。 军部系统,比她想的还要乱。 那么,也不要怪她,把这水,彻底搅浑了! 后面的处理,果然如她所料,并没有什么结果。 星际警察推出了两个没背景的小喽啰来给江陵他们道歉。 江陵心里嗤笑,军备武器、郊区刺杀,他们恰好没有及时发现?多么完美! 而这些人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深深的看了几眼他们,只把他们看得冷汗琳琳。 带头的警官,心里着急。没想到仅10岁的儿童,就给他们这么大的压迫力。 江陵见此,收回了精神压迫,淡淡道:“既如此,那便罢了。” 待她继承超级机甲,再来好好算算今天的账! 江陵他们问不出所以然,也不再耽搁,立马往学校赶去。 今日开学第一天,希望他们没有迟到。 此时的儿童军校大门口,一大早就已经人头攒动,无数悬浮车在空中飞梭。 今年的儿童军校有近万名的入学者,而只有前100名能够进入甲班,享有走读的自由。 余下的学生唯有月休的时候,才有机会回家。 所以很多父母都很舍不得,在开学之日纷纷出现在这里。 包括警区的力量,也多半被安排在了这里。 这也是那些人推脱的理由。 江陵方放眼望去,学校广场人头攒动,唯有学生身上的校服,能让她辨别出自己的班级。 他们甲班的学生制服为红色,而她作为首席,更是难得的正红色。 此时的甲班聚集在一起,赵霆、陶朗两人时不时抬头望着天空,似乎在找些什么。 “还没有看到大哥的悬浮车……”不会迟到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天空飞来数十架悬浮车。 统一的车型,统一的家族徽章,看起来异常威武。 “哇,哪个世家的,好酷!” 学生们议论纷纷,而陶朗看着那飞龙族徽,又看向悬浮车上的焦黑痕迹,心下微沉。 有些人,就这么坐不住吗? 悬浮车落下,江陵跨出。 身边的韩成武一下就被拦住了去路:“学校内,不能带私人护卫。” 江陵轻轻点头,韩成武这才退回。 赵霆眼尖的看到大哥出现,立刻大着嗓门喊道:“大哥,小弟在这里!” 江陵没绷住自己,直接变成了黑脸。 怎么刚一进校,就碰到了这小屁孩? 她还以为,过了一天,他就自然忘记了。 第82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8) “不要叫我大哥!”她又不是宋江,而且她是女的!女的! “大哥可是受伤了?”所以心情不好? 陶朗一脸的担心。 江陵无奈,这两个小屁孩是听不懂她的话吧? 江陵幽幽的道:“我没事,还是尽快去报到吧。” 陶朗上下扫视了一眼,随即开怀。 除了脸上有些擦伤,并不见其他不妥。 看样子,是无碍。 “行,听大哥的!”赵霆乐呵呵的跟着江陵走。 他们很快办理好了手续,选好了课程,江陵则因为走读,所以将课程尽量压缩调整到一起。 她又被带着来到了甲班的宿舍,明晃晃的别墅,却只住两个人,也是震惊了江陵。 看着这绝对隐私的住处,她不免有些动心。 走读路上,确实浪费时间,不若,她也住校? “你要办理住校?” 管理住宿的老师不满的看着他:“先前你说不住校,你们这届的甲班宿舍已经住满了。” 江陵心道可惜。 却见宿管老师翻动着屏幕道:“比你高五届的甲班,还有一个名额。你若是同意的话,可以去那里。” 江陵抬头看去,发现距离他们甲班的住宿不远,于是点头。 赵霆在旁呜呼哀哉半天,也没有让宿管老师同意换过去。 “大哥,你就忍心离开我们兄弟二人吗?” “不如我们三人住一个别墅,也能住的开。”陶朗建议。 江陵顿时拒绝:“人太多,我住不习惯。” 开玩笑,这两人如此不懂看眼色,若是还住在一起,那得出多少乱子。 两人只得作罢,看着江陵收拾了过去。 别墅堪称豪华,而且是免费的,厨房客厅全部配备齐全。除了两间超级豪华卧室套间,还有两间修炼室。 她满意看着住处,又去了修炼室。 这些甲班特权,果然值得她拼尽全力! “喂,新搬进来的!” 宋云策刚一进别墅,就发现客厅的行李。略一思索,就知道是学校又安排了人进来,心里忍不住烦躁。 口气愈加不耐起来:“人呢!”自己单独住了5年的别墅,何必再插一个人进来。 江陵不知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浸了多久,忽听这么一声叫唤,立刻走出门去。 映入眼帘的少年,有近1米八的身高,让江陵望而兴叹。 还有高鼻薄唇、微微凌乱的碎发,看起来有股异样的帅气。 可嘴角的傲慢和不耐烦却让这一切生生打了折扣。 江陵心里嘀咕,这个室友,好似不是很好相处? “你好,我是江陵。” 都是同学,又是室友,她不希望两人一直尴尬。她一个活了这么久的人,就不计较这些了。 “你……你……”怎么会是他? 他有些慌乱的看着伸到眼前的小手,怔怔地停留在原地。 江陵见他如受惊的鸟一样,完全不似先前模样,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她很吓人吗? 她刚准备放下手,就见那少年好似回过神般的上前。 “我是宋云策,你好。” 两手相握,江陵只觉他的手心滚烫。 而宋云策则耳尖微红。 江陵松开,继续道:“我今天刚搬进来,你若有什么不便利之处,可以提前和我说。” 宋云策收回手,若无其事的把手藏在身后。 “本少……本人,不,我没有什么不便。” 江陵奇怪地打量他,宋云策一眨眼,倏地回过神来:“我不结巴。” 这话一出,江陵愣了愣。 能考进儿童军校的,当然没有结巴之人。 宋云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懊恼不已。 “咳咳,那我就先出去了。”江陵赶紧转移话题。 “你去哪?正要吃午饭了,要不要我带你去食堂?”宋云策见她动身,赶忙开口。 江陵不悦,她的行踪,似乎没有必要告诉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宋云策抿唇,他今天太不对劲了。 这个小小的少年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三番两次的影响着他。 江陵头也不回的道:“不用!” 大门已经了录了她的虹膜,住校之事已定,她要回去告知江妈妈一声。 还希望江妈妈不要太过激动。 不过也不怕,随着她正式成为江家家主,江妈妈已经很少再去质疑她的决定。 就比如这次,她回去一说,尽管江妈妈多是不愿,可最终还是随她去了。 其实频繁走读,反而不如留在学校。 最起码在学校之内,任何势力都不敢轻易发动战争。 可却免不了同学之间的竞争。 比如她终于坐下吃饭,却被几个同学围了上来。 “赵霆,你坐了我大哥的位置,还不让开!” 毫不留情的驱赶让赵霆脸色猛然一变。 他拍桌而起,震得桌面上饭菜一阵晃动:“我若不让,你当如何?” 他是家中独子,也是父亲唯一的继承人,还从来没有人敢让他让位置。 来人孙成,是孙家的旁支。这次入学考试,他是靠着家族功勋进来的。可他们孙家嫡系的哥哥,却考了甲班第五名了! 此时见赵霆如此强横,咬碎了后牙威胁道:“你可知我大哥是谁吗?” 赵霆可不是一个怕惹事的货,他听了这话,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你大哥是谁?你来问我!” “他还是今年特级班的第五名,是华夏联邦今年最有前途的军校生!”孙成一脸的骄傲,好像那个第五名是他自己。 赵霆瞥了一眼孙成眼里的老大,面露不屑:“那我大哥还是第一名,你又要如何?” 孙峥扬眉头一挑,看向江陵,是那个今年的首席生? 江陵无奈,她没有看错,赵霆还真是个会惹事的。 不过让她有地方吃饭,那是不可能的! 江陵眉头微皱,瞬间精神力四溢,对面几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紧紧揪住。 赵霆、陶朗虽然没有直面江陵的精神力,可那余波也让他们感受到了其中的威力。 他们不知道的是,江陵从出生开始,就在意识海中用精神力修炼剑法,精神凝实的早就远超普通A级。 如果她愿意,可以任意绞杀他人精神力,直至对方脑死亡。 不过对于等级比她高的精神力者,她却并不敢如此行事。 因为,脑域这个东西,实在有太多的未知。 不过在这些小屁孩面前,她倒是不担心有高人在。 果然,那边的孙峥扬几人连连后退数步,直到逃离那窒息感才堪堪稳住。 他眸色渐深,对上首席,果然不可取。 他倒要看看,对上高一级的首席,他又要怎么办? 第83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9) 赵霆满脸惭愧:“大哥,我今晚回去就加练!”下次定不让他们挑衅到大哥面前。 陶朗也愤愤不平,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他们还是太弱了! 江陵拍拍他的肩:“今晚,来我宿舍,我们练练。”她也要活动活动手脚了。 赵霆顿时大喜:“好!” 他和陶朗从小打到大,彼此都熟悉各自的招式,打起来一点都不过瘾。若是能和大哥打一架,对他的格斗肯定有极大帮助! “大哥,我也要去。”陶朗立刻跟上。 “还有我!”颜明川不甘示弱。 这边的声响,惊动了甲班的其他同学,都期待的看着江陵。 江陵索性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学校的修炼室。” 她宿舍的修炼室,恐怕装不下那么多人。 “好嘞!”众人瞬间加快了速度。 他们的首席,把课程压缩的非常紧凑,除了大课,平时很少能碰到。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在一块训练,他们如何肯放过? 当然,能进入甲班的,无不是人中龙凤,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服江陵的。 所以,也有人憋着一口气,想要看看首席的实力。 就这样,这一届的甲班,除了孙峥扬等十几人,其余近九十人,一块涌入了修炼室。 “谁先来?”小小年纪,战意不小,她也要看看,他们都会些什么? 赵霆猛的窜出:“大哥,我来!” “好!” 江陵的应战,让他们都兴奋起来。 随即格斗场的大屏幕,立刻开启了转播。 要知道,学校修炼室的格斗馆属于公开性质,平时只要有学生格斗,学校官网就会提前告知。 不过片刻,学校的官网上就公布了甲班格斗的消息。 有不少学生打开联络器,联络自己的好友一起过来观看。 格斗馆的执勤老师被拉来充作裁判,看着台上的两人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两人齐齐点头确认,老师一声令下:“战斗,开始!” 话音刚落,赵霆就兴奋的一拳挥出。 这一拳,力大势沉,带着一股浩大雄厚的拳劲轰然击出。 江陵抬手就是一挡,顿时就觉得手臂火辣一片。 这小子,牛犊一样,力量和速度果然都很强。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留手了! 在他再一次击过来之时,她猛然牵引住他的力量,运化在胸,储蓄在腿,主宰在腰,继而把他整个推出。 赵霆的身形瞬间被甩在数十米之外。 赵霆翻身而起,满脸不可思议,这明明是他自己的力量,如何又打在了自己身上? “再来!”江陵招手。 赵霆见此,心里发狠,他绝不能被大哥小瞧! 他看准机会,一招打出,拳风四射,威力之大,带起了一阵气爆。 这是他家族的炼体术,从他三岁起练到今天,已经小有所成,他不相信,这还碰不到大哥! 江陵见来势凶猛,依然只管顺其来势,随其方向。而后找到其破绽,单手使力,顺势击出,直破命门。 只听”砰“一声巨响,赵霆轰然落下。 “哎呦,我的腰!” 赵霆只觉腰酸软无力,不由气馁。这下是打不成了! “下一位!”江陵摆好姿势,淡淡开口。 陶朗上前:“大哥,还请赐教!” “请。” 老师上前:“格斗开始!” 陶朗出手,却是比赵霆谨慎很多。几招过后,江陵很是没劲。 她索性摒弃了刚才的打法,一步踏出,右拳微握,轰然挥出! 陶朗直面这股力量,心神之中,陡然一惧。 似乎那不是一只拳头砸下,而是一颗巨大的陨石,裹挟着万钧不当的力量。 “砰!” 两拳相接,气血翻涌,他连连后退。 江陵稳步上前,逼近他,一拳接一拳。 却见陶朗左挡右遮,并不敢直接去接。 “出手!你在怕什么?” “格斗一开,生死勿论!不想死,就给我打!” 她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很清楚的知道,一旦心里有了惧意,很难再有突破。这小小少年,也不知为何对她如此惧怕。 她眼眸微沉,今天,她就要打破这个局! 她手腕一翻,变拳为掌,出手又快又狠,连连打向他几处大穴。 “啊!噗……” 陶朗一口鲜血喷出,裁判老师脸色顿变。 “江陵同学,不可伤人性命!” 江陵冷漠:“上了格斗场,就默认了生死勿论,老师是想改了这条规则吗?” 裁判老师一噎,他还真没有这个权力。 可也从来没有哪个同学,真的会致人于死地。 甲班同学顿时脸色一白,齐齐后退一步,他们等下不会也这么惨吧? 学校的官网也是一片哗然。 “这个一年级甲班首席,也太残酷了!竟然把同班同学打成这样还不放过?” “上了格斗场,就要有这个觉悟,又不是过家家!” “我还是觉得那个首席太狠了,不像10岁的孩子。” “若是有这么个首席,他们这一届的学生该受苦了。” …… 宋云策看着屏幕里的那个红衣少年,目光柔情似水。 还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小玩意。 这场过后,恐怕那人真要好好谢谢他了。 “起来,继续。” 陶朗站起,咬牙挥出。 江陵轻巧避过,一拳把他打退:“不对,一呼一吸,皆须调和,重来!” “手与脚合,肘与膝合,膝与胯合,还是不对!” “砰!” “明劲,是刚猛和顺,你这还是不对!” …… 一拳又一拳,直至陶朗倒地,再也没有了力气。 江陵最后开口:“想想你为什么出拳?” 若他还是不能想通,她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阿朗,不要放弃!”赵霆恨不得上格斗场,把他扶起。 颜明川恨铁不成钢:“不要浪费了老大的心意。”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虐打,明明是手把手的教。 陶朗则意识模糊的想着,他为什么出拳? 他一开始是为了追随他的大帅,为了华夏联邦的公民。 可看着周围的同学、未来的战友,他逐渐懂了。 为了身边的他们不战死沙场,为了守护自己的东西,他必须要强大! 身上经脉快速运转,精神识海里无风自动。 裁判老师立刻感受到他的变化:这人的精神力,好似凝实了? 不过片刻功夫,陶朗又站在江陵面前。 一拳挥出,力发不见形,化名为暗,瞬间即至。 第84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0) “来的好!” 江陵不退反进,实打实的接了他这一拳。 只听“砰”一声巨响,两只拳头在空中碰撞,一股强大得力量在拳头相抵的地方迸射而出。 这股力量直接撼动了整个格斗场,无形的气波吹动着周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同学们被这股力量震惊到了,实在是陶朗的力量,进步太大了! 而格斗场上的两人,在两拳相接之后齐齐后退。 只不过陶朗退至格斗场边缘,而江陵仅退了三四步。 “大哥,我认输!”陶朗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喉咙处有股腥甜味正要翻滚而出,他猛地咬紧牙关,强忍住这口血气。 再打下去,也没有胜的可能。 更何况,今日所得,已经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不可再贪多。 江陵暗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没有白费她得心意。 她轻轻点头,看向其他同学。 而被她的目光扫过的同学,无不胆战心惊。 狠,实在是太狠了。 他们要缓一缓…… “没有人吗?要不,你们一起来?” 嚣张,太嚣张! 都是血气方刚的军校生,立刻都站不住了。 “好,那我们就一起上!” …… 裁判老师一脸麻木,从未见过这样的甲班同学。 他见江陵没有反对,立刻道:“公平起见,江陵同学可以拿武器,而你们若是连续被攻击到三次,就要自动退出格斗场。” 同学们红着了脸道:“老师,可以!” “江陵同学,你可以去选择一个武器。” 江陵看向一边的长剑,赵霆立马有眼色的拿了过来。 同学们纷纷跳上格斗场,老师立刻宣布:“格斗开始!” 话音未落,颜明川捏着拳头就冲到江陵面前。 江陵一个闪身避过,随即用剑身把他拍飞出去。 “颜明川,一击。” 裁判老师尽职尽责的记录。 颜明川回过身来:“同学们一起上,不信打他不到!” “一起上!” “我来了!” …… “砰!砰!砰!” 周围瞬间倒下数十位同学。 “你,发力不准。” “你,气息紊乱。” “你,完全不会运气。” …… 等到江陵说完,又是一批学生涌了上来。 接着又是倒地一片。 等到场上只剩颜明川时,她额头已经是冷汗琳琳。 果然是甲班学生,不管是格斗技巧还是力量和速度,都不容小觑。 若不是裁判老师说击中三下就要下格斗场,恐怕她今天还真要栽了! 此时她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体内气息更是混乱。 她预估,此次内伤绝对不轻。 可看着仍然战意滔天的颜明川,她不禁昂起了头。 “最后一击,我不用武器。”她也想看看自己极限在哪里? 颜明川眼睛一亮,猛地扑了上去, 此时的江陵看起来已经强弩之末,此时不出手,等待对方恢复过来,那就更没有机会! 一拳、两拳、三拳……没有任何技巧,拳拳到肉。 宋明策看着那个少年,眉头深锁。 真是不要命了! 而此时的颜明川只有兴奋! 他真的打到他们的首席了! 江陵尽管想出拳拦截,可却发现,总是赶不上他的速度。 内伤扯动着她,每次出拳都能引起剧痛。 随着对方这几拳的落下,她嘴里流淌出了大量血水。 毫无疑问,内伤在加剧。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几下,可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打败。 后妈的尖酸刻薄仿佛出现在她面前:“江陵,你是个女孩,努力有什么用?不如给你弟弟读书,将来也有依靠。” 那个疼爱她的江国侯父亲,至死都在担心着她作为女子的艰难; 还有上一世的父母,临终前都在觉得她过的苦…… 她生而为女又怎样! 她活的坦荡、认真,抓住每一个机会,才有了现在的她! 她走过来的每一步都艰难,艰难到她不会再后退一步! 她死死盯着对方的拳头,渐渐的眼睛开始发热,而对方的拳头速度却变慢了。 她心念一动,立刻集中精神观察。 从对方运气开始,到拳头的摆动,甚至是哪个位置是发力的节点,都呈现在她面前。到后来,变成了一个规律图案在她眼前晃动。 她明白了! 如果说,她之前的S级的身体强度是因为基因药剂的波动。 可在经过这么多年不停打磨下,早已经无限逼近S级。 但她在9岁之后,再也没有寸进。 即使她再如何苦练剑法,也突破不了体内的精神壁垒。 她一度以为是因为女性身体的发育,所以偷偷加量了抑制女性发育的药剂。 可却丝毫没有任何作用。 没想到不破不立,体内经脉重塑,精神力重新布满全身。 她竟然发现了突破的契机! 意到、气到、劲到、神到、形到。意,气,劲、神、形,合而为一,才能真正大成! 她调动所有的气,集中到右拳,拳头带风,裹挟着巨大的气劲,呼啸而出! 颜明川正打的痛快,不妨江陵这一拳忽然到来。 他不敢大意,猛地提起出拳。 “嘭!” “噗!” 巨大的冲击波,让两人同时一震,齐齐口吐鲜血。 江陵这一拳的力量不仅让他的力量阻断在身上,更是把他的五脏六腑都震伤。 他面露震惊之色,这人竟然还有余力? “好!” 此时此刻,甲班学生无不振奋! 到如此境地,在所有人认为已经无望的情况下,他们的首席竟然还有反击之力! 实在是太强了! “可还能战?”江陵擦干嘴角的血,她冰冷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 “以后再战!”他已被击中三次,已经输了,他认! 江陵点头,看向其他同学:“每周一次格斗场训练,如有缺席,我江陵将亲自向你们挑战!” 赵霆首先响应:“是,大哥!” “是,大哥!” “是,大哥!” …… 从稀稀拉拉到震耳欲聋,裁判老师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领导力的首席生。 甲班同学望着依然挺直的身影,面露钦佩。 有如此强横的首席,相信五年之后的挑战赛,他们这届定能脱颖而出! 格斗场训练结束,甲班同学纷纷谢绝了老师的就医建议。 这点小伤,回到宿舍的治疗仓躺一躺,明天又生龙活虎了! 至于江陵,面色肃然的一直没人敢直视,自然也没人发现她受了很重的内伤。 此时的宋云策在关上官网之后,坐在客厅,面色黑沉。 直到大门打开,他才一下站起。 第85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1) 江陵眼中的世界已经模糊,凭本能回到了宿舍。 但刚一开门,就见一个白色身影在黑暗中,静静地望着她。 何沐…… 她艰难地迈出一步,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她吃力地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肌肤,她好似听见从天外传来的声音,有人温和地笑着对她说:“老婆,我们出去转转吧,灵城河岸的花又开了。” 宋云策愣愣地望着她,走廊的灯落在她身后,看不清她的面容,可那一身凌乱的气息,和脸上的滑腻,足以让他心慌意乱。 忽然,她整个人也倒进了他的怀里,他想也没想的一只手将她拦腰抱住,却不料怀里的人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自己走!” 唇畔中吐出的气息拂动他的耳尖,听得人心尖发颤,他不自在的低呵:“别吵。”都这样了,还这么逞强。 江陵终于彻底清醒,看着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学长,忽地咧嘴一笑:“你为何这么关心我。” “闭嘴!” 他抱着她的力道猛然加重,像是把她整个人都嵌入怀里。 疼…… 江陵脸上的青紫映入他的眼底,双手不由的放松了力度。 “我带你去治疗仓。” 江陵立刻道:“去我自己的房间。” 宋云策嗤笑一声:“当然是你自己的。”难不成还想去他的房间? 江陵一口气憋在胸腔里,险些吐不出来,不过好在很快到了她的治疗仓。 “今日多谢宋学长,改日请你吃饭。” “明天晚上吧,我正好有时间。” 江陵又是一噎,这人还真是不知道客气。 宋云策眉头一挑:“你这身伤,不出一日,就可活动自如,明日不请,难道是想要赖掉这个情分?” 江陵眉头一蹙:“自然不会!”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好好治疗。” 走出江陵房间,他才微微放松。 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怎么也无法入眠。直至天将拂晓,才隐约入梦。 梦中那人总是一身白衣忙忙碌碌,偶尔的温柔,却让他甘之如饴。 不知不觉中,时光催促着两人老去,他望着看不清面部的老人,满脸心疼和不舍。 等再醒来时,他摸着枕边的泪痕,久久未动。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这是一张他看了15年的脸,此刻竟然变得无比陌生。 他,这是怎么了? 那边,江陵从治疗仓醒来,经过一夜的治疗后,身体已经恢复大半。 她也不再耽搁,简单补充了营养液,就往教室赶去。 “大哥好!” 江陵点头。 “大哥好!” 江陵依旧面无表情点头。 “大哥好!” …… 她什么时候成为大哥了? 不过,不管怎样,她的名声是彻底传开了, 不仅甲班的人开始喊她大哥,就是乙一班、乙二班等,其他所有这一届的学生,都开始喊她大哥。 孙峥扬等人在见识过江陵的实力之后,也默默的加入其中。 在这个星际时代,一切以实力为尊。不管他们是属于哪个军团,却都是要上战场的人,自然不会错过任何让变强的机会。 就这样,格斗场的人越来越多,直至这一届的人慢慢形成默契。每周不打上一场格斗赛,就浑身不舒服。 而能够连续霸榜格斗场的人,他们才真正认可其实力。 至于江陵这个常年霸占第一的人,大家都默契的不去挑战。 唯有赵霆、陶朗二人,像是打不死的小强般,每周必去虐的死去活来。 但同样的,他们的实力也是增长最快的。 等到15岁时,他们已经能够操控中级机甲。 要知道,普通的童军生,15岁都是从初级机甲开始操控。毕业之时能够操控中级机甲,已经算是天赋极好。 等到高等军校时,学校才会允许操控高级机甲。 若是身体强度和精神力有幸都能达到S级,就可以尝试去操控超级机甲。 可惜的是,很多人即使达到S级,超级机甲依然不能操控。 至于原因,专家也没有研究出来。 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S级以上的身体强度和精神力,超级机甲想都不要想。 江陵也知道时间的宝贵,这5年来从未懈怠。 唯一让江陵别扭的是,自从她的室友吃过饭后,她就发现他在有意躲着她。 不过这样也好。 她身份特殊,靠得太近,免不了出现破绽。 想到这里,她手上的剑舞动的更快。 却不防联络器忽然响起:“大哥,快来甲班食堂,赵霆与十年级的学生对上了……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要撑不住了!” 陶朗一脸着急的出现在虚拟屏幕上。 江陵擦了擦额头的汗,冷静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乙班的方蔺,不知怎么和十年级的吵了起来,那人二话不说扇了他几巴掌。赵霆看不过去,就出手相助。 你也知道赵霆这人,几句话下来,双方都收不住了。然后他们忽然冒出来四五十号人,非要赵霆跪下来道歉……” “行了,我知道了!尽快拖延时间,我马上就到。” “好的,大哥!” 江陵火速挂断联络器,又马上联系上颜明川。 “明川,通知甲班乙班的所有同学,到甲班食堂大集合。” 颜明川惊愕了一下,立马道:“好。” 随即疑惑:“出了什么事情吗?”他虽然也怵江陵三分,但最终还是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心。 江陵嘴角一抿,笑容稍纵即逝,却也成功的让颜明川打了个冷颤。 完了,大哥笑了! 有人要倒霉了! 江陵再度开口,漆黑深邃的眼底仿佛涌上团团火焰:“我们来玩一场大的!” “大的?”颜明川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江陵玩味的开口:“我很想看看,儿童军校的霸王赛究竟是什么样?” “霸王赛!”颜明川一下子惊吓起身。 “怎么?你不敢?”江陵挑眉。 她可是特意查过儿童军校历史。 高年级学生可以任意驱使低年级学生,低年级若不服,可以借着挑战赛打回去。若赢,则再也不受欺负;若输,高年级则变本加厉。 而霸王赛,则是集齐本届前1000名学生,对上高年级前1000名,在本校内进行实战对抗。 一旦开启,生死自负,老师不可干预! 直到三天之后,剩下学生最多者为胜。 江陵冷笑,挑战赛,个人对个人?那多没趣。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第86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2) 颜明川眼神一亮,不自觉提高声音:“跟着大哥,有什么不敢!我马上去联系。” 颜明川在这一届的人气很高,他与各个班级都能相处的很好。 所以很多同学有什么难办的事情,一般喜欢找他帮忙,只有在他无能为力之后,他们才小心翼翼向江陵求助。 没办法,江陵虽然从不生气,可那张冷峻的脸,还有带着煞气的眼神,让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再加上,他们精神力越强,越是能够感觉出江陵的实力。他们甚至觉得,江陵要比导师们更可怕,所以他们轻易不敢上前。 这也是江陵让颜明川联系的原因。 等她做好这一切,立马坐上私人悬浮车,快速往甲班食堂飞去。 等到她一下悬浮车,就见甲班和乙班的人已经聚在食堂门口。 “大哥!” 所有人站在两旁,异口同声的打着招呼。 “嗯,进去吧。” 众人自觉跟在江陵身后。 食堂的工作人员,则震惊的看着这批进来的学生。 尤其是一马当先的江陵,才15岁的年纪,一举一动却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压力和气场,让人不敢忽视。 而在食堂的另一边,十年级的学生,却不知道危险的到来。 他们压着方蔺上身,强迫他趴在地上。 “赵霆,你若不跪下,方蔺的腿就不要要了!” “你敢!” 马上就是挑战赛,即使有治疗仓,也很难一时恢复。一旦挑战赛输了,后面的五年,他很难再抬起头。 “哈哈,你看我敢不敢!” 五年级时的周子琅,曾经也被十年级的学长打压过。 如今看着脚下的方蔺,他异常畅快。 不自觉的脚下力度加重,让方蔺不由闷哼出声。 赵霆目眦欲裂,反手就是一击。 陶朗紧随其后,毫不退让。 周子琅手一挥,十年级学生立刻围上。 所有六年级以上的学生缩在角落中不敢出声,这是每年都会出现的一幕,是高年级对首次升入高级学区五年级的下马威。 他们也都是如此屈辱着过来的…… “既然你们十年级这么喜欢教训人,那我们五年级全体学生接下了!”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顿时让赵霆惊喜:“大哥,你来了!” 周子琅看着忽然涌过来的红色校服学生,脸色微变:“难道你们还想要反抗不成?” 江陵轻嗤:“反抗?你们还不配!” 如此狂妄的话一出,立刻引起哗然一片。 “你!好大的口气。” 周子琅为首的十年级学生,精神力忽然暴动。 “嘭!嘭!嘭!” 食堂之内的器皿忽然纷纷炸开。 江陵手中长剑一挥,一股无形的精神力瞬间化解了这股压迫力。 方蔺借机逃了出来,站至江陵一侧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此时江陵眼眸清冷:“既然你们想打,就堂堂正正来场霸王赛,我江陵,代表五年级,正式向你们十年级宣战,你,可敢接!” “霸王赛?”周子琅有一瞬间的迷惑,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惊叫出声:“你疯了!” 从儿童军校成立至今,唯有一次开启了霸王赛。 那是场谁也控制不了的大混战! 血腥、暴力、死亡…… 那死亡名单,至今都刻在儿童军校的光荣史上。 虽是荣耀,可也要命! 不过,霸王赛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开启的! 江陵似是知道他所想,点开五年级的联络群:“同学们,自进入五年级开始,我们受了多少打压和欺负。 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甘心吗?” 五年级的人握紧拳头:“大哥,我们不甘心!” “拿起武器,扞卫尊严,绝不受辱!” “我们站着生,绝不跪着活。” “和我一起,成为儿童军校的王!” 也不知是谁忽然开口:“霸王赛!霸王赛!” 他们五年级才是真正的霸王! 他们要跟着大哥,成为儿童军校的王! 颜明川把霸王赛的同意按钮发到联络群里,不过片刻,就有99%的人按下。 下一刻,校园官网忽然全体变红。 整个校园响彻了警报声。 “警告!警告! 五年级向十年级发起霸王赛,比赛在一个小时之后开启。 在此期间,学校封闭,所有娱乐、学习场所封闭,封闭时间为三天。 无关人员还请呆在宿舍,以免误伤!” 校园的修炼室里,宋云策忽然停住了动作。 “还真是,乱来……” 他明明想要避开他,他明明就要毕业了,他明明快要彻底断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联络器响起,他木然的打开,果然是周子琅那厮,只听他期期艾艾的开口:“首席……” 他精神力展开,浓浓的煞气,宛如来自修罗场的厉鬼! 即使隔着屏幕,周子琅还是惊得连连后退。 若说江陵,他们这一届的学生,对她敬畏居多。 那么宋云策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有惧怕! 他们只知道宋云策不爱穿首席的制服,不爱和他们上课。但每一次考试,永远都是遥遥领先的第一。 刚开始还有甲班的同学,一脸仰慕的去接近他,可却被他强横的拉到了格斗场。 那一场格斗下来,他毫发无伤,另一位同学则躺了整整三天的营养仓。 内伤、外伤,惨烈到他们不忍直视。 还有5年前的一个同学,因为受高年级的压迫,鼓起勇气求到了他头上。他却连同给他找麻烦的同学都收拾了一番。 从此以后,没人小看他,也没人再敢随意招惹他。 直至这次,他挑起了霸王赛,不得不硬着头皮联系他。 “周子琅,待此事了解,亲自过来找我。”宋云策唇角微扬,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周子琅一僵,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是……是,首席。” 宋云策挂掉联络器,眸色阴骛。 “也好,毕业之前做个了解。”省的给他留有心结。 而另一边的导师办公室,校长听到校园官网的警告,顿时呆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霸王赛? 院长也脸色剧变,立马打开官网查看。 五年级对阵十年级。 江陵、赵霆、颜明川…… 宋云策、周子琅、朝云…… 他看中的所有兵王选手都在里面! 再一看发起霸王赛的那一幕,院长不由气结:“又是这个江陵!” 平时格斗赛已经搞得学校护卫队绷紧了神经,如今又是霸王赛,还不知要发生多少流血事件! 校长垂眸,心底赞叹,不愧是那人的孩子! 随即快速下令:“学校护卫长听令!响应一级监护,随时保障学生生命安全!” 护卫长率领手下严阵以待,立刻道:“保证完成任务!” 校长望向敌国方向,沉寂了这么久的儿童军校,也是时候杀出些血气了! 第87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3) “现在开始倒数计时,10、9、8、7……3、2、1,霸王赛正式开启!” 官方主脑一声正式开启,整个非参战区竟然都被能量护盾给包围了起来。 此时,学校都某些地方,已经正式对上了。 “谢均,前面来人了。” “正好去会会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五年级。”谢均想到此处,突然间血脉贲张。 前两年被高年级欺负,没想到临近毕业,竟然被低年级逼迫到如此地步。若不给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点颜色看看,他如何能消除胸中恶气? 另一边的颜明川带领手下的四个学生,见谢均一众三人过来。他们迅速的在联络群里翻找找着什么,很快出现了谢均几人的资料。 颜明川不动声色的对着几人点头,瞬间隐避起来。 “咦,人怎么不见了?” 谢均低头,瞬间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不好,快闪!” 另两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狠狠震飞了出去,摔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随即学校光脑响起:“出现三级重伤,即将自动退出霸王赛!” 就在这时,五人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哈哈,大哥的法子果然好用!就剩下这一个了,我来解决。” 话音一落,他肚子忽然一痛,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一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机械音又响起:“出现三级重伤,即将自动退出霸王赛!” “张秋!” 颜明川大惊,没想到他还有反击之力。 他愈加冷静道:“莫要再莽撞,我们一块攻击!”10年级的学长,到底要比他们强上很多,万不能再大意! “是!” 这些年来,他们跟着大哥学习了很多,特别是只要五人就可以达到最佳战队。 进可攻,退可守,组合起来,更是威力无穷! 果然不出所料,在他们合围之下,谢均即使再强,也依然被学校光脑踢了出去。 只不过,他们自己也损失了一个同伴。 颜明川立刻启动第二套方案。 “联系落单的同学,尽快再次组成五人方队。” 而另一边的江陵,精神力全开,瞬间把整个学校,尽收眼底。 她的目标很明确,干掉他们10年级甲班所有成员!此次霸王赛,他们才有可能赢。 至于剩下的乙班同学,她不会再出手。 要知道,只有鲜血与战场才能培养出真正的强者! 很快,江陵悄声潜到一人身边,在对方惊醒之前,一掌将其震晕。而后将对方放到树林深处,按下了对方的认输键。 做完这一切,她很快又发现一个目标,于是飞速而去。 就在江陵消失不久,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原地。他走到那人身边蹲下,检查半晌后,微微皱眉:“倒是厉害……” 能够在毫无防备之下一掌就把人击晕,并未伤其一分一毫,可见其实力。 他或许要正视一下那个小东西。 “在那里!快去带离战场。” 宋云策耳尖微动,随即也朝着江陵那一方向而去。 导师匆匆赶来,很快清理掉已经认输的人离场。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天,10年级甲班的人已经有了警惕之心,很多同学也不再轻易的分开。 “大哥,他们都纠结在北校区,我们暂时无法攻入。”赵霆暗中着急。 此时五年级的参赛者也都聚在一起,准备最后一战。 目前为止,他们输赢相差无几。若再不淘汰他们,恐怕他们真要输了! 江陵看向北小区,略一沉思道:“全体听令!”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是,大哥!” 江陵看向他们:“你带领100人赶到这里。” “方蔺,你带领100人,拦住这方出口。” “颜明川,这100人就交给你了,务必在一刻钟后赶到此地。” …… “由陶朗全权指挥,按照平时演练的阵法,发动最后攻击!” “是,大哥!” 一番交代下来,众人立刻行动。 江陵则看向某处,暗自思量:10年级的首席生实在是神秘,官网竟然查不到任何消息。 至于10年级的学生,更是对其三缄其口。 她有预感,那个跟着她两天的人,就是10年级的首席! 她或许该去会会他了! 脚尖轻点,她迅速消失在原地。 可没等她走远,忽然一道浑厚的拳力迎面轰来。 江陵身子微侧,避开来人的拳力,而后右拳向来人方向击出。 “嘭!” 无形的气波将两人震得齐齐后退。 待站稳之后江陵才发现来人是谁。 “是你!” 宋云策神色波澜不惊地望着她:“是我。” 江陵迅速压下几丝异样:“看样子,不打败你,我们很难胜了!” 宋云策眉尖微微一挑:“你,赢不了我。” 江陵:“……” 没想到,她这位舍友竟然是如此自信之人。 那么,战吧! 她调动体内精神力,双掌齐出。 霎时,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裹挟着她雄厚的精神力,直奔他的面门。 他立即右掌出击,挡向她的双掌。 两人掌力相激荡,各自心中一凛。 而后双双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接连倒退,连他们所站的地面也被暗劲炸开。 烟尘四起,他们有一瞬间的停顿。 随即江陵脚下一个猛踏,招招连绵不绝,犹似行云流水一般,瞬息之间,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 宋云策脸色凝重,他知道这一次,就是分出胜负之时。 像他们这种级别的强者,胜负只在一瞬之间,就看谁的精神力更胜一筹。 他也不再犹豫,暗喝一声,拳头裹挟着阵阵劲风,呼啸而出,猛烈地砸出,直击江陵要害。 那拳风,即使未至,也能感觉到皮肤火辣辣的刺痛。 江陵暗自吃惊于他的威力,却不慌乱,右掌急挥。 这一拳接下,手臂一阵剧痛,只听喀喇一声,应声而断。 她冷冷的虚扶右手:“果然不愧为年级第一人。” 宋云策动作顿了顿,感受着同样受伤的臂膀,指尖深入掌心而不自知。 “你认输吧!”他不想伤他…… 江陵将右手背在身后:“废话如此多!” 话音一落,她的身形如风般掠过,眼看两者就要相碰,就见宋云策脸色忽变。 他猛地拥住她,就地一滚。 江陵心里一惊,却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杀气。只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人已经在他的怀里。 第88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4) 她见此人认输键就在腰间,想也没想的迅速按下。 宋云策顿时一怒:“你……” 还没等他再开口,那危险的气息,又向二人袭来。 这次却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学校官网立刻警报:“有敌入侵,有敌入侵!坐标为炎穹星68-08,为了学生安全,尽快干预!” 校长大惊:“护卫队,不惜任何代价,全力救回二人!” 院长也心似滴血。 两个首席,两个未来超级机甲操控者。他们华夏联邦,无论如何也损失不起。 而另一边的某处,明显是日耀帝国的人开口:“报告,完成消灭种子计划。”他们成功开启黑洞,已经把他们投放到虫族的领地,绝不可能再活着! “做得好,继续监视儿童军校的一切。” “是,大校。” …… 周围无限弯曲,江陵只觉得身体仿佛在不断拉扯,有种无法言喻的痛。 唯有腰间的温暖和鼻尖的气息,稍微缓解了她的不适。 她挣了挣,却发现对方劲道不小,一时居然挣不开。 随即而来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生疼,她不由得紧闭双目。 忽然引力加剧,他们身体迅速下坠。 来不及反应,她只觉得身形一转,瞬间落在地上。 “砰!” 她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 再一看身下之人,已经口鼻流血。 她慌忙伸手去探他的脉息。 只听脉搏微弱,显然受伤不轻。 “喂,喂!听得到吗?” 宋云策一动不动,嘴边却又呕出一口鲜血,顿时把她惊得脸色一白。 江陵咬唇:“真是怪人……”让她欠这么一大份人情。 她抬头望去,只见到处荒芜,心里也隐隐传来不安。 她从来都是相信直觉之人,立刻撕下衣料,绑住自己受伤的手腕,顾不得手腕传来的疼痛,一个用力把他背在身上。 奈何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有余,那着地的双脚,留下了一路的痕迹。 “咳咳……” 有温热的血滴溅落到江陵脸上,江陵脚步一顿,勉力想抬头,可最终也没有抬起来:“忍一下,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江陵看不到宋云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他声音里听出了虚弱:“此地危险,不要逞强。” 宋云策说不出话来,看着身下之人的侧颜,眉尖动了动,深黑的眼眸片刻便转了回来,他看向前方,仍是一副平常的模样。 可那胸腔里的心脏却不合时宜的越跳越快。 他大概,是真的受伤不轻。 迷迷糊糊中,他又陷入黑暗。 江陵只觉得背上之人的气息更微弱了,脚步不由加快了很多,在走了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一处山洞。 江陵小心把人放下,只见他身体软软的,没有任何反应。 她有些微颤的去抓他的手腕。 还好,没死…… 只是他内伤有,外伤也不少。 她摸向怀里,找出药剂,给他服下。 继而看向治疗外伤的药剂,有些犹豫不决。 可看看自己完好的衣裳,再看看他七零八落的衣裳,顿时把什么都抛掷脑后。 她上上下下摸遍了胳膊腿,确定没有骨折之类的伤势,才暂时松一口气。而后忍着手腕的剧痛,替他把脸上的血擦干净。 宋云策轻轻呻吟一声,茫然睁开眼,第一眼就见到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的江陵。 他呆住,忽而面色涨红,猛地握住她一只手腕:“你做什么?” 江陵不由痛呼:“痛!” 他似烫手般松开。 江陵再次绑好自己的手腕,没好气道:“给你疗伤!” 那似抱怨似的撒娇,听到他的耳朵里,只让他心头一颤。 他掩饰性的呵斥:“不用你管!” 江陵见他激动,身上的伤口又流出许多血,不由妥协:“好好好,你自己来。” 真是喜怒无常…… 她把药塞到他手上,自己则走出洞外,快速消除一路的痕迹。 等到做完这一切,发现他已经给自己上完了药。 此时他正盘腿坐在地上,快速的翻动着前面的光屏。 江陵一喜,快步来到他跟前:“宋云策,你可知这是哪个星球?”早知她也随身带着个人智脑了。 宋云策目不斜视:“超出人类活动范围,只怕此地是虫族领地。” 江陵一惊:“什么!” 宋云策终于抬头望向他:“不怕,我已经发送坐标,很快会有人来接我们。” 江陵斟酌着问道:“很快是多久?” 宋云策道:“在我们饿死之前。” “……” “实不相瞒,我带了营养液,可以够我们坚持三天。” 江陵把营养液一通掏出,而后平分给他。 带有她体温的营养液一入手,就让他微微一怔。 却见他忽然咬着牙骂道:“蠢货!”语气里他曾发现的痛恨。 江陵一噎,继而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可是忍你好久了!” 再如此阴晴不定,她就真不客气了! 宋云策别过脸去,终是不再说话。只是双手却握住那营养液,悄悄贴身放着。 沉默在小小的山洞里蔓延…… 天色渐渐黑沉,气温也猛地下降了二十几度。 终于还是江陵忍不住开口:“宋云策,你冷不冷?” 这里温差极大,他们都没有穿恒温的衣服。若再不想办法,她估计要冻死在这里了。 失血过多的宋云策,此时也冷的打颤,可他依然漠然道:“不冷。” 话一出口,语音的颤抖,还是让江陵听出了异常。 江陵暗暗翻了个白眼,可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这个伤员。 好歹室友一场,还真不能看着他被冻死。 于是道:“既然你不冷,那给我暖暖吧。”自己这个干瘦小身板,因为连续注射抑制剂,并没有任何发育,所以也不担心对方发现什么。 她说干就干,脱了她的外套,就走到那人面前。拉开他的手,就侧卧到他的身边。 宋云策被她忽然的举动,惊的脸都绿了:“江陵!你做什么!” 江陵摸摸耳朵,无视他的吼叫,淡定的把外套盖在两人身上:“我做什么?当然是取暖。” 说完,她还贴近他的身体。 瞬间,两人紧紧相贴。 宋云策被他的动作扰的心神不定,脸上青红交错不断,似乎快吐血。 第89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5) 他想要站起,可身上有伤,再加上急怒攻心,愈加心口闷痛,浑身乏力。心头激荡之下,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江陵见人终于不再闹腾,气息也平稳了,于是也放心的睡去。 凌晨时分,气温愈加低,她不由的把人越缠越紧,直往那温暖处钻去。 宋云策再次醒来时,就察觉到怀里的异样。 他一抬手,就触到了一片柔软,身体顿时一僵。 但不知怎么的,想到自己是第一个见到他这般模样,心里又有些喜悦。 他双手忽然把他自然搂进怀里,又靠近了她一些。 那曾经藏在心底的虚幻身影,终于落在了眼前人身上:“江陵……” 江陵动了动,轻轻呢喃出声:“阿沐……阿沐……” 宋云策屏息靠近,终于听清。 他握紧了拳,片刻之后,松开了手,可再也没了睡意。 不知不觉间,天光大亮,他反射性的把人推了出去。 “啊,好痛!” 江陵一骨碌蹿起,轻按住手腕,一脸控诉的看着他。 宋云策则缓缓起身,整了整衣服,垂眸一语不发,脸上也是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推人和他半点关系也无。 江陵心中惊疑不定,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她心里悱恻不停,忽然见他招手:“过来,我帮你看看手。” 看他好似乎恢复了正常,她终是松了口气:“我没事,就是还有些痛。”昨天她已经抽空接上,又喝下治疗药剂。 以如今的身体强度,已经恢复七七八八。 唯有一些钝痛,估计要再休息一两天,她不由万分想念治疗仓。 宋云策收回手,干脆又坐回了原处,看着洞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陵无事可做,摸着有些饿的肚子,于是又把营养液拿了出来。 “你也一起吃。” 可宋云策却不理会,半晌才道:“营养液,我只吃华夏古斋的。” “……” 还真是大少爷。 她一怒之下,把一支营养液都喝了! “嗝……” 宋云策侧目,隐晦的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江陵顿时炸毛:“看什么!” 她不就是比常人矮了一些,可在同龄的女生面前,已经很高了! 她现在已经1米65了! 宋云策收回视线,嘴角轻扬,随即转过头去。 江陵有气没处发,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洞外。 黄沙漫地、阳光炽热,毫无生命迹象。 江陵收回视线,憋了一阵,她还是道:“宋云策,可以借我一下智脑吗?我想发个信息。” 她想给护卫长和妈妈发个信息。 “坏了。”黑洞对智能损伤极大,他也只来及发出具体坐标,就再也没了用处。 江陵无奈:“哦……”还真是倒霉。 两人又是无言,转眼就过两天。 有了这两天养精蓄锐,两人的伤都在缓慢痊愈中。只是宋云策依旧不曾进食。 “要不,你吃点吧。”再挑剔下去,人都要饿死了。 宋云策撑起脑袋看着他,良久才伸入怀里,拿出营养剂。 喝下一支后,眉头微皱:“难喝。” 他把剩余的营养剂一抛:“还给你。” 江陵手忙脚乱的接过,心里气恼:简直不知好歹! 可就在这时,宋云策猛地转头看向洞外。 江陵也有所觉,心头闪过一丝不妙。 宋云策起身,站在她的身前:“有东西过来了!” 江陵点头,与他同身而立。 那东西越靠越近,同时地面开始震动。 不过片刻,江陵就看清了那东西。 只见那它如蟑螂一样,却足足有近两米的大小。 它头部巨大,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头部两侧还长着一对巨大的复眼,和一对长长的触角,不停抖动。 “是虫族!”江陵惊呼。 宋云策抽出脚腕上的刀,又把她推到身后:“退后,这里不用你!” 江陵被推的一个趔趄,还来不及生气,就见宋云策扑身而上,直接刺向脑袋的连接处。 一招之下,绿色的血液滴落。 那虫显然一愣,没想到食物竟然还会跳起来咬人。 随即愤怒起来,触角更是晃动,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这尖叫声仿佛成千上万个人在耳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霎时一股煞气搅动着二人的精神海。 江陵只觉得脑袋胀的难受,不由捂住脑袋:“好强的精神攻击!” 那边的宋云策情况也非常不妙,整个人都被那臭虫甩了出去。 而后它张开大口,露出黑黄交错的獠牙,猛然咬向宋云策的腿。 江陵瞥见,顾不得胀痛的脑袋,忙把山洞里的石头往它口里一掷。 好巧不巧,恰好卡住了它的上颚和下颚之间。 只见那虫一怒,瞬间,石头被咬成碎渣。 江陵顿时心惊:好强的咬合力! 怪不得,人类需要机甲…… 宋云策则趁势起身,又是一跳,将利刃用力扎入了它最薄弱的那片皮肤里。 那虫急痛之下,开始疯狂跳动,手中利爪不断抓向宋云策。 江陵又故技重施,找到石块,用足了力气砸过去。 “砰砰!” 连续几击,带着她强烈的精神攻击,终于让它慢了下来。随后她看准机会,补上几拳,也终于让它没有机会再出手。 宋云策则始终挂在它身上,用力按下匕首,直至整个刀身没入。 他抬头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刺在这里,它将再无生机!” 果然,他话音刚落,那虫轰然倒下,溅起一阵烟尘。 “呼……“ 江陵坐下,轻呼出一口气。 怪不得原主至死都想变强大。如此的虫族,如何能让人不惧怕!这还仅仅只是一只。 若是遇上虫族大军,没有机甲的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宋云策收回刀,走至他身边:“你不会是怕了吧?” 江陵不想理他,默默的侧身。 宋云策失笑。 他第一次遇到虫族的时候,可没他表现的这么好。 随即忽然一顿,看着手上的抓伤,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面色一变。 “不好,这虫有毒。” 江陵也是一惊:“什么?” 宋云策眼眸渐深,定定的看着她:“你快找一下还有没有解毒剂!” 江陵不敢耽搁,把身上的瓶瓶罐罐都翻了个遍,才终于看到了清心剂。 “这个,可以吗?” 宋云策拿过,仅看了一眼,就打开喝了下去。 “怎么样?有效果吗?”江陵着急。 宋云策暂时压下心里的痒意,声音暗哑道:“无事。” 第90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6) 江陵看着他口不对心的模样摇了摇头,而后看向虫族尸体:“虫族都是成群出现,怎么会忽然有一只跑出来?” 宋云策像是稍稍冷静了些,上前踢了踢那东西:“这是只母虫,应该是发情期。”体内激素暴动,不受所控。 江陵扬眉:“你见过虫族?” 宋云策沉默,良久才道:“我们该走了。”母虫的尸体在这个地方,信息素很快会蔓延开,这个山洞已经不安全了。 江陵略一思索就明白:“好,你身体可坚持的住?” “无事!”他看准方向,往前走去。 可没走几步,江陵就发现他上身晃了晃,似乎要扑倒,江陵赶忙上前。 “磨磨唧唧。”她也不再问他,双手猛地用力,把他背在身上。 “你……” 宋云策周身似有烈火灼烧,半天吐不出一言。 江陵加快脚步,想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宋云策见事已至此,也不再挣扎。 微一侧头,就能看见他如美玉般的面容。他从来不知,男人的眉眼也可以长得如此好看…… 待走了半日后,江陵忽然一顿,双手都似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有些难以启齿道:“那个,宋云策。” 宋云策冷冷地道:“闭嘴。” 江陵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才听到宋云策幽幽地道:“江陵,你这个人,很讨厌。” 江陵无力:“……”简直贼喊捉贼! 可就在这时,江陵似乎听到破空的声音。 背上的宋云策身体瞬间紧绷,显然也察觉到了。 “不好,跑!” 他翻身落地,拉着江陵飞速遁去!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翻腾的劲风呼啸而至,宛如飓风吹袭,瞬间把二人掀翻在地! 江陵就势一滚,卸了那风力,而后抬头看去。 “吓!”什么玩意,太恶心了! 只见那东西通体黄黑交替,翅面斑驳不已,胸部还刻画着显眼的灰白色骷髅头图案,诡异且狰狞,活似一张鬼脸。 猝不及防看到这丑东西,江陵感觉整个头皮发麻。 “吱吱……吱吱……” 那鬼脸面部肌肉滚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云策顿时面色大变:“不好,它在呼叫同类!”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手持短刀,双腿一蹬,直取它心脏。 “铛!” 这一刀如同砍在了岩石上,火星直冒,而那只蛾子类似的东西却依然毫发无伤。 “吱!” 它的喉咙里发出尖锐长啸,双目发红,身上满是戾气,盯着眼前的始作俑者,猛地扇了过去。 宋云策来不及多想,一个转身跳开,却见那犹如帆船一样的双翅又攻至面前。 他双手用力,将短刀狠狠插入它的双翅,而后用力钉在地上,让它一时动弹不得。 可同时,那诡异鬼脸瞬间及至,眼看那尖锐的毒牙要将他戳穿。忽然,侧边冲来一人,将他扑倒,他就着力度一滚,险险躲过这一击。 “腹部没有鳞片,我去!” 江陵身形一闪,立刻出现在短刀掉落的地方。 短刀一到手,她调动体内精神力,蛮横的顺着刀尖蔓延,直至刀身金光一片。 那虫族鬼脸越发扭曲,似是察觉到危险,猛地飞到上空震动双翅,口中发出尖锐吱叫,顿时出现一股飓风,把二人搅的连翻带滚。 江陵只觉胸口一阵闷痛,五脏六腑俱颤,她捂住胸腹干呕了两声。 接着,那怪虫又猛冲直下,眼看就要命丧它口。 江陵想也没想的转动,硬生生的把身体弯曲到极致,才从它巨口里逃下。 还未等她松一口气,就眼前一黑。 “呜……”好痛。 胸口喘不过气。 身上仿若压着一座大山。 那边的宋云策见状,顿时心头大乱。 他双眼赤红,看着不见踪影的江陵,胸腔中涌上一股铺天盖地的无力和恨意。 “江陵!” 他起身,拳头紧握,指尖深深扎入掌心。 “你,该死!” 一步又一步,越来越快,而后猛地用力,跳到它后方,用包裹着精神力的拳头,狠狠的揍了上去。 “吱……”怪虫气息忽变,但惊怒交加的宋云策并没有注意到。 几拳下去,他的拳头几乎嵌入虫子的皮骨并沾染了黏答答的体液,万分恶心,可他却全然不顾。 精神海的精神力疯狂涌出,不过几下就扯痛着他的神经。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就在这时,腥臭腐烂的味道蹿入鼻腔,随之而来的是那虫子不断颤动。 宋云策终于回过神来,反应神速的直退十数米。 只听一声悲鸣,怪虫的身体瞬间被分成两半。 而与之出现的一个红衣少年,身上沾满了鲜血和不明液体,短发散乱,一身杀气未歇。 宋云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喉咙滚动,好半晌,他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微微沙哑道:“江陵……” 江陵展颜一笑:“刺那里,也再无生机!” 场面静了一瞬,宋云策定定的看着他,终于配合地接了句:“你,做得很好。”没有什么比活下来更好…… 江陵见这人难得没有阴阳怪气,还奇怪的多看了他两眼。随后捂着胸口,只觉得胃里堵着一股血腥之气,万分难受。 刚才破开虫子腹部之时,不小心吞噬了什么东西,也不知是什么脏玩意? “你的家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她要尽快检查一下身体! 宋云策抬头:“快了。” 又是这句,江陵心累。 “你看。”宋云策指向上空。 不知何时,上方忽然出现一个大家伙。外部覆盖着黑暗而光滑的抗磨涂层,看起来像一只庞大的宇宙生物。 那大家伙在停稳之后,降下一个接引梯,甚是豪气。 好家伙,江陵心道,这位室友还真是深藏不露! 这私人穿梭舰,可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得起的。 “还不走?” “你先。”她一个顺带的,哪能喧宾夺主。 宋云策错开身子,让出接引梯的方向,微一欠身,把她推了上去。 江陵一步踏上,也就不再纠结。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股暴动之力,再不做治疗,她怕…… 宋云策在后,握紧接引梯,指尖微微泛白。 刚才战斗不觉得,此时一放松,那未解清的毒,立刻全部显现出来。 “少主,有情况,你们尽快上来。”护卫长看着远方乌压压的一片,脸上冷汗琳琳。 第91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7) “警告,发现异种生物,数量庞大,尽快撤离!尽快撤离!”穿梭舰突然发出刺耳警告。 宋云策面色凝重,瞬间反应过来:“启动一号舰,立刻离开这里!” 轰隆剧烈震动,接引梯立刻向上收起。 护卫长严肃:“少主,抓好了!” 江陵脚下一阵晃动,险些被甩飞出去。 宋云策紧锁眉头,牢牢看向前方之人。 可就在这时,七八只深绿色的蛾虫瞬间来到他们身侧。 “少主,小心!是羽族虫兽!” 江陵闻言转身,立刻又被那虫子惊的一跳。 那虫子虫体豆绿,翅膀则是粉绿,整体看起来异常艳丽。 若不是那长长的口器,完全就是放大版蝴蝶。 可这漂亮玩意,却是连人的脑髓都可以吸干! 她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快步跨上几步,而宋云策则始终紧跟在她身后。 护卫长见状,立刻道:“开启定位射击,避免误伤!” “砰砰砰!” 可那虫族左闪右避,移动敏捷,仅命中了几发。不过密集的火药,也暂时阻挠了向江陵他们靠近。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手中的武器已经开始发红发烫,可护卫长他们却不敢停下。 只要再坚持10秒钟,少主就可以返回一号舰,他们立马就可以开启空间穿梭! 可就在这时,那群乌压压的虫子忽然向一号舰攻击。 “这群虫子疯了吗!”护卫长一时有些手忙脚乱,顿时让下方露出了破绽。 “小心!” 宋云策一个箭步,瞬间把江陵护在身下,随后背上传来了灭顶的疼痛。 他狠狠咬牙,硬生生的把痛极的咆哮咬死在牙关里。 “宋云测!”江陵心里微震。 护卫长手中激光炮立刻转换方向。 下一秒,宋云策背上的羽族虫兽被轰飞了出去。 “少主,怎么样?”护卫长咬牙切齿,少主前面的那人,简直是个祸害! 宋云策没有理会护卫长的话,轻推江陵:“不要停,快走!”宋云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而后深吸一口气道:“护卫长,投放量子弹!” “是!” 护卫长不敢迟疑,立刻把舰上唯一的量子弹投放到弹道。 一号舰一阵晃动之后,一道刺眼亮光,直直落向虫族大军。 “砰”的一声巨响,烟尘四起。 虫族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即爆发出类似于愤怒的精神力。 瞬间气流爆破,把一号舰也震的一颤。精神力低的人,皆感一阵血气冲上喉头鼻腔。 不过这时,接引梯已经成功收回仓内。 护卫长也不耽搁,立即下令:“一号舰,执行返航命令。” “一号舰已启动返航命令,将在10秒钟之后,进入返航隧道。” “10、9、8……” “铿!” “警报警报,一号舰外部损伤5%,请及时维修,避免因为损伤超过30%,而导致不能穿梭空间。” “6、5、4……” “警报警报,一号舰外部损伤20%,请及时维修,避免因为损伤超过30%,而导致不能穿梭空间。” 众人一惊,齐齐关注着舰外。 只见一号舰已经被黑压压的虫族包围。 它们或喷射腐蚀性液体,或用锋利的牙齿,或用庞大的身躯……肆意破坏一号舰。 “少主……” 护卫长顿时也没了主意。 宋云策一眨不眨的看着倒计时。 “3,2,1!” “成功进入返航隧道,号舰外部损伤26%,请大家做好随时解体准备。” 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被这解体的消息惊的面色一白。 此时的宋云策却再也坚持不住,他站都站不住,一下就跌坐下去。 “少主!” 护卫长挤开江陵,一下子把宋云策抱起。 “军医,快过来!” 江陵被挤开,只好跟在后面。 那军医穿着军装,提着医疗箱,快速到来。 他小心的扒开宋云策沾满鲜血的衣服,肉眼可见一个深深的黑洞,隐隐还能看到莹白的人骨。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唯有护卫长狠狠瞪了江陵一眼。 “先解毒,再治疗。” 军医手脚利索的给他检测了身体,而后注射了几款解毒剂。 不过片刻,就见宋云策面色转好。 可此时的军医又有些迟疑:“看结果,好像中了不止一种毒素?” 护卫长语气急切:“既然其他都解毒了,剩下的这个毒就先不管,还是尽快治疗背后的伤。” 少主再这样流血下去,只怕神仙难救! 军医见那毒素并不强烈,干脆道:“先把人放进治疗仓,等修复好后,我再来。” 他要去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江陵见状,刚要上去帮忙,就被护卫长拦住。 “少主有我们照顾,这里就不用你了。”护卫长一挥手,立刻就有人过来,把宋云策送进了治疗仓。 江陵皱眉,这人好像对她敌意很大。 那她也就不讨没趣了。 “可否安排个住处?” 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做不出苛待客人的事。 他一点头,立刻有位年轻的护卫走了过来:“这边请。” 江陵道谢,立刻离开。 护卫长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等过了空间隧道,他再联系家主……有些绊脚石,他要替少主先踢开! 此时回到房里的江陵,有条不紊的检查完房间。 发现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才放心的瘫在床上。 她咬紧牙关,不由得蜷起身子,那胸中的灼热再也压制不住,随着身体的血液四处散开。 好热,好痛…… 她想放弃了! 可这具身体好像不允许,有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的揪住那团灼热。 意识海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她,一遍又一遍的练着剑法。 剑气划过经脉,引导着热气,蕴养着被灼伤的身体。 …… 宋云策再次醒来,就发现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唯有心间的躁意久久不能平息。 他眉头微动,立刻道:“章千!” 护卫长听到动静,立刻上前。 “少主,可好些了?” “江陵人在何处?” 护卫长一噎,面色异常难看。 少主对那人之子,似乎关心太过了,难道上次受的惩罚还不够吗? “回答!”宋云策明显有了怒意。 护卫长:“在3号客房休息。” 宋云策起身,而后脚步一顿:“再有下次,离开我身边。”他不需要一个处处和他作对的手下。 第92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8) 他低头:“是,少主。”他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总有一天,少主会理解他的…… 阴暗的屋子中,几乎没有一丝光亮。唯有床上的一个黑影,映出一个球状。 “咚咚……江陵?” 那黑影似乎动了动,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宋云策心头一跳,立刻道:“一号舰暗,打开3号客房。” “叮,3号客房已打开。” 宋云策一步跨入,黑漆漆的房间,让他一时有些不适。 开灯,靠近。 就见她一动不动的窝在那里,气息几近于无。 他一时有些呆住,竟无法迈动脚步上前,就怕自己一动,阻断了那人微弱的气息。 直到江陵微微晃动了身体,他才松下心神。 迈步上前,脚步急促,走到她床前,他半跪着靠近。 “江陵?”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滚烫的皮肤让他一下子慌了神。 “江陵!” 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宋云策立刻呼叫:“军医!” 他话音方落,忽觉床上的人呼吸微重。她扭了扭头,身体放开,终于转醒过来。 “宋云策?” 她肩头一动,刚要起身,就见他双手向她伸来。 两人接触的一霎那,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瞬间将他推远。 摸着愈发燥热的心脏,他眉头微蹙:“你精神出了问题?” 江陵内视一番后摇头:“并没有什么不妥。” 宋云策不信:“这里有军方检测仪,不如检测一番。” 江陵还是拒绝:“不用。”她身体特殊,如何敢用? 两人都不是多言之人,一时有些僵住。 就在这时,军医匆匆而来,面上带着少有的焦虑之色:“少主……” 宋云策点头:“去,给她看一下。” 军医只好压住心里的着急,上前就要查看。 谁知江陵一个侧身,灵活的跳下床。 “我真没事!”甚至还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军医心里大呼,你当然没事,有事的是他们少主! 江陵忽然想起:“你没事吧?快让军医给你再看看。”身体破了那么大一个窟窿,实在是吓人。 军医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而后严肃道:“少主,你体内还有毒素未解。” 宋云策想也没想地道:“那就再注射解毒剂。” 军医无奈,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宋云策神色淡淡地道:“怎么?” “恐怕有点难……” 那眼神瞥向一旁的江陵,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江陵立刻反应过来:“要不,我先出去?” 宋云策看着军医面无表情道:“直说!” 军医被这眼神看的一僵,半晌才道:“有一种母虫,在发情期,会带着信息素毒素,人一旦中了此毒,再是冷心冷性的人,都极为容易动情。而且……” 宋云策脸色发黑:“闭嘴!” 军医慌乱捂住嘴。 他可太委屈了。 要他说的是他,要他闭嘴的也是他。 江陵仿佛回过神来:“那啥,你们聊,我先出去。” 等江陵一走,宋云策才又看向军医。 军医瞬间了然,开口道:“若是碰到心里欢喜之人,恐怕很难把持的住。”母虫就是靠着信息素影响着千万雄虫。 一旦到了人身上,也同样影响着人的情志。 他不希望他的少主成为一个只会发情的傀儡。 宋云策垂眸,微微自嘲。 中不中毒,对于他来说又有何区别?他早已身在其中,如何能挣脱的出来。 他低声问::“可有解毒剂?” 军医摇摇头,而后道:“联邦华夏一直致力于研究抑制剂,就是为了抑制母虫发情,减少它们繁衍。可一旦使用过一次抑制剂,它们立刻就产生抗体,再次投放抑制剂也完全没有效果。” 药剂研究员都愁的头发没了,依然找不到任何办法。 军医接着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定期注射清心剂,并且远离让你动情之人。” 宋云策眉头微皱:“如果放任动情又如何?” 军医郑重道:“恐怕会精血耗尽而死……少主,你可不要做傻事。” 宋氏一门,还在盼望着少主操控超级机甲,碾碎江大帅的一切荣誉,带领着他们荣登华夏联邦的最高军部统帅。 宋云策心头一紧,半晌才呢喃似的出声:“好……” 接下来的时间,江陵再也没有见过宋云策,但衣食住行都被安排的甚是妥帖。 可没多久,一号舰开始了剧烈波动,但好在有惊无险并没有真的解体。 等回到星际,宋云策还是一直没有出现,江陵只得向护卫长辞行。 “还请转告你们少主,救命之恩,定会重谢。” 护卫长面无表情的道:“不必,我们少主不缺这些,只要你离我们少主远些,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江陵极少动怒,但这些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也罢!” 跟着这些人说什么废话,待到学校见到人,她再当面致谢。 等她身影消失,宋云策才出现。 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捏住,有些窒息,有些疼痛。 “少主,第一高级军校已经发来了通知,您可以提前过去报到。” 宋云策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看着护卫长:“以后不要再在背后搞小动作,再让我抓到一次,就回父亲身边。” 护卫长顿了顿,立刻敬了军礼:“少主,家主也是为了你好。” 宋云策面露不善:“所以,你还是想回到父亲身边?” 护卫长惶恐:“属下绝无此意!” 宋云策:“既如此,若江陵出现任何意外,我都算在你头上!” 护卫长几欲吐血。 他是想给家主通风报信,可还没来得及。如今有少主这话,他还怎么敢。 那边的江陵刚一到家,就感受到了妈妈铺天盖地的母爱。 在无微不至的照顾几天后,江陵终于提出了返校的想法。 江妈妈一顿,继而艰难开口:“陵儿,不如你退学吧,去考个平常高校,做一个普通的小女生,妈妈也能放心。” 江陵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妈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妈妈终于崩溃。 “陵儿,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太想要你继承你父亲的荣耀了!” “你是女儿,是妈妈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你不该向男人一样顶起这个家。” “是妈妈太懦弱了……” 第93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19) 江陵蹲下,抱着崩溃的妈妈,一字一顿道:“妈妈,这是我的选择,无关男女。” “我想要变强大,保护妈妈,保护华夏联邦的每一位公民。” “我想继承爸爸的荣耀,想要凌驾于众人之上!” “我有这个实力,为何还要藏在人后?” 江妈妈第一次直面江陵的雄心,顿时也忘记了哭泣。 半晌,终于还是担心的开口:“可你到底是女生。” 江陵丝毫不在意,目光如炬:“妈妈,你且看着,我会光明正大的继承啸天,我会以女子之身,带领我们江家登顶高峰!“ 江妈妈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她的陵儿,从来不是生错了性别,而是恰好成为了他们的孩子。 和她的父亲一样,从不认输,从不躲避。是个顶天立地、心性坚毅之人! 她不该再以性别定义她,她要永远站在她身后。 “陵儿,妈妈信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妈妈可以照顾好自己。” “嗯!”有了妈妈的话,她再无所顾忌。 自从回来之后,不知为何,她的精神力已经稳固在S级。 她略一思索,猜测应该是和她吞进去的东西有关。 可在做了无数遍检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她也只好暂时把疑问放下。 接下来,她要把身体充分融入精神力,为五年之后的高校机甲大战做好准备! 等回到学校,江陵受到了各方的欢迎。 校领导表示,出现在校方的不明人士,上面已经处理。儿童军校的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袭击事件! 可以说,因为此次事件露出的尾巴,成功的让他们华夏联邦拔出了近50%的敌国探子。 他们,功不可没。 还未毕业,江陵和宋云策二人就受到了十大高级军校的关注,宋云策更是在前两天就被特招入校。 要不是江陵的年龄实在太小,他们早就进校抢人了! 至于前几天的霸王赛,陶朗果然不负众望,带领着大家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成功晋级为儿童军校最强年级生! 自此以后,任何高年级都不可欺压他们。 有他们五年级生的地方,其他年级学生,必须无条件退让。 这是他们打出来的尊重! 还有一件值得惊喜的事,因为学校的智脑的全方位监控和护卫队的神速救治,这次霸王赛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 当然,受伤却在所难免。 治疗仓足足用了一千台,重伤就接近了五百人,可见霸王赛其中的凶残。 不过相对应的,所有参加霸王赛的学生,精神力运用的更熟练,身体强度有肉眼可见的增长。 五年级的院长见此情况,心里甚是得意。 可以说,这是他百年来,带的最强的一届。 江陵可不知这些暗潮涌动。 刚一回宿舍就发现对面的房间已经清理干净。 江陵叹息…… 做室友五年,竟然还没有加上联络器。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向他当面道谢。 * 转眼间,儿童军校即将毕业。 难得的是,甲班之人,已经能全部驾驭中级机甲。 江陵更是在两年前偷偷操控高级机甲。 在见识到虫族的厉害之后,她必须得承认。 以人的肉体凡胎,实在难以撼动那些皮糙肉厚的东西。 唯有机甲,才能与之匹敌。 她要尽快能操控超级机甲! 而此时的虚拟格斗场,赵霆和陶朗穿戴好中级机甲,比肩而立。 奈何两人联手,仍然是没找到对方的破绽之处。 赵霆终于忍不住再次出手:“大哥,再接我一招!” 他操控的属于重型中级机甲,装备了远程导弹。 近可守,远可攻。 但因为是同学之间切磋,他并没有用上热武器,而是挥动着重达十吨的铁拳头,以三百五十公里的时速向她碾压过去。 江陵手速快的仅剩下残影,只见她操控的大家伙,灵活的侧身躲开,随后抬脚踢向赵霆的机甲腹部。 赵霆连忙用机械臂挡住,可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连连后退。 “不错,赵霆,力量控制得很好。”江陵夸奖道。 “嘿嘿,谁让我是大哥的头号小弟。”赵霆自豪一笑。 陶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驾驶着速度型机甲,转瞬即至。动作更是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江陵看都未看,冷静地操控机甲进行了一个闪避动作。 “大哥,你还是这么快!”陶朗赞叹。 这架机甲,他特意央求家里,在两侧多加了两个引擎,这也让它比普通的机甲快了一倍。 可即使这样,他依然赶不上江陵。 由此可见,大哥的精神力和身体强度最起码已经契合了80%! 而现在的大哥,他相信,他已经能够成功驾驭高级机甲。 至于为什么现在还操控中级机甲,可以说完全是为了他们。 他心中感动,却听大哥又道:“陶朗,速度又快了不少!” “大哥不必安慰,我会再努力。高校机甲大战,我必不会拖后腿!” “大哥,我也是!”赵霆也赶忙表态。 不过一瞬,联络器立刻响起:“大哥,高校机甲大战,我们必胜!” 江陵心里微暖,但还是冷静道:“不必强求,你们不管去哪一所高级军校,我都以你们为傲。” 甲班同学一慌:“大哥,我们跟随你到底,你可不能抛下我们!” “是啊,大哥。我家里是家里,我只相信自己打下来的实力。” “我们都决定跟着大哥!” 他们还想跟着大哥,再创儿童军校战绩。 要知道,如今的高级军校,上下尊卑尤其严重,一切都是以实力说话! 他们已经挺直了脊背,现在无论如何也弯不下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开学的高校机甲大战取得胜利,他们才不会任人宰割。 江陵见班里有近一半的人开口,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热血上头。于是也不再阻拦:“那就让我江陵,再次带领你们,取得最终胜利!” “大哥威武!” “誓死追随大哥!” …… 很快,江陵这一届学生的毕业日,在校长安排下,给所有的学生开了送别会。 能够取得霸王赛胜利,他们值得这个荣耀! 而后他们告别了儿童军校,坐上了星际飞船,去往中央星的高级第一军校。 第94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20) “宋团长,新生马上入校,我们要不要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就是,团长,还有那些个从您母校来的学弟们,您不过去凑凑热闹!” “胡闹!团长是什么人,上级马上又有任务,哪有时间陪你们过家家?” …… 在嘈杂的争论之中,宋云策越发沉默。 等众人讨论一番后,才发现他们团长的异常。 几人见状不对的,互相使了个眼色,立刻悄悄溜走。 唯有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钱毅,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怎么了?团长?” 宋云策回神,淡淡道:“钱毅,计划有变,我今晚便走。学校团里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 钱毅也正了神色:“你尽管放心,任务重要。”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而且他作为这一届的副团长,只要入伍,就是少尉级别。 即使不为了朋友,他也会带好所有团员。毕竟,这些更是以后的战友。 “嗯。”宋云策低低应声。 钱毅见他似有倦意,很识趣的起身告辞:“那你好好休息。” “好,不送。” 钱毅离去之后,宋云策看向窗外,久久未动。 他摸向胸口,只觉得这里空落落的,不见了燥意,也没了欢喜…… 就在这时,学校的智能广播忽然开始响起:“所有学生请注意,新生已经全部到校,高校机甲大战,于明日星际时间9点正式开启! 比赛时间为24小时,比赛任务为攻陷虫族老巢,阻止母虫产卵。 还请不参赛的同学,退出学校虚拟世界,到学校的官网上观看直播。 在机甲大战期间,学校完全封闭,如有要离校的同学,尽快离校。” 听到广播,江陵等人俱是精神一震。 他们忙看向手里的智脑,果然发现他们都在一个团队。 颜明川松了一口气道:“看样子,每个星球他们都尽量安排在一个团队,哈哈,这样甚好!” 赵霆憨憨道:“我们这一届能考上的,基本都跟着老大老大来了,完全不怕他们。” 陶朗皱眉:“据说今年有100支团队,我们不可大意!” “管他多少,有大哥在,我们怕甚!” “相信大哥,我们一定能赢。” …… 江陵没有理会他们,反而在忧心另一件事。 世上从来都不缺少天才,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最强的。 她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准备,全力以赴每一场战斗! “好了,散会!” 众人立刻息声,而后起身:“是,大哥!” 新人入校,都有自己的新生团。他们分到的一整栋别墅,住满了他们的人。 等到各自散去后,江陵换上夜行衣,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到她再次出现时,人已经在学校之外。 她根据智脑指示,很快来到一个地方。 “机械动力装甲店。”是这里了。 “老板,在吗?” 旁边的宋云策一僵。 他怎么会来这里? 老板姗姗来迟:“来了来了,二位都要些什么?” 江陵又瞄了那个客人一眼。 一身黑衣打扮,显然也是军校学生。 她不欲多看,转而看向老板:“高级插件驱动系统。” “有,您稍等。” 等到江陵付完星际币,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 老板脸色顿时紧张起来:“坏了!学校安保出来抓学生了,你们快点从后门走!” 话音一落,江陵就一下子猛冲了出去。 等到了街上,就见到几个慌乱的身影不断逃窜。而明显是学校安保队的人,正带着热感追踪器,一寸一寸搜索。 “这些小崽子,要是让老子抓到,一定关他十天禁闭!” 不远处传来了挣扎声,还有怒骂声。 江陵换了个方向,转身远遁而去。 可没一分钟,忽然察觉背后跟了一个人。她有一瞬间紧绷,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 脚步一转,立刻朝着黑暗的巷子和没有监控之地跑去。 等身后的声音全部消失,她才靠在巷子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边,还有一个人跑过去了!” “砰!” 一个黑影忽然落下,把江陵吓了一跳。 她刚要起身跑路,就见那人低声道:“是我。” 他声音有点发紧,可江陵还是听出来来人是谁。 “宋云策?” “嗯。”他垂着眼帘,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就在这时,那些人又去而复返:“奇怪,那边也没有,难道是长了翅膀?” 在脚步声不断靠近的时候,江陵屏息向巷子深处移动。宋云策紧跟而上,直至二人全部淹没在最深处的黑暗,与夜色合二为一。 可狭窄的深巷已经把二人紧紧的挤在了一起。 他们紧密相贴,江陵的脸避无可避的贴在他胸膛 她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江陵有些不适的移开耳朵,默默等着那些人离去。 可那些人拿着热感追踪器,一遍一遍扫视,几次差点扫过他们。 江陵微微移动双脚,腰间却忽然贴上一双温热的大手:“别动!” 深吸了一口气,江陵低声道:“大哥,手拿开。”两个大男人,成何体统! 宋云策喉结一动,道:“我身上有恒温护盾,你确定要我离开?” 江陵一滞,恒温护盾确实能屏蔽热感追踪器。 可既如此,他为什么还被追到这里?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又开口:“没办法,运气太差,差点被他们抓到。” 想到他当年的救命之恩,江陵抿起嘴不再开口,也懒得去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可腰间的手却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紧,箍的她心里发慌。 “宋云策,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 江陵脸色有点难看起来,咬牙切齿道:“我是男的!” “我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才逃了这么多年,躲了这么多年。 可他好像还是没有逃掉…… “你!”江陵气结。 宋云策沉默片刻,闷声道:“我不喜欢男的,我只喜欢你。” 江陵听不下去了,立刻低声斥道:“你住嘴!” 在没有公开身份之前,她绝不能有任何污点! 他垂眸,望向悲愤的他。 那张清俊的脸上,不见一丝情意。他的双手忽然没了力气。 “我要走了……” “赶紧走! 宋云策转身,终是离开。 江陵抚向胸口:“呼……”太吓人了。 可就在她要走之际,忽然撞进了他胸膛。 江陵微讶:“你怎么又回来了,呜……” 第95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21) 这触感湿润又温热,她的牙关没咬紧,忽然被对方侵入,很霸道、也很凶。 江陵根本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待到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人竟然真的喜欢男的! 她将拳头注入了精神力,猛地轰向对方肋骨。 只听他闷哼一声,倒退一步,而后更加凶狠的贴上来。 江陵又挥拳而出,始终不让他近身。 一拳接一拳,一掌接一掌,数招过后,又听到脚步声传来。 两人顿时僵住,不约而同的停战。 江陵瞥见对方嫣红的嘴角,不自在的避过视线。 这人,真像个畜生,她的舌根都在隐隐发疼。 等到安保队走远,江陵双脚一瞪,立刻远遁而去。 这人的救命之恩,不报也罢。以后有他在的地方,她绝对不会再出现! 宋云策五指收紧,骨节用力到发白,过了半晌,终是平静下来了。 “江陵,我改变主意了,就算是死,你也是属于我的……” 江陵回到学校,终还是觉得不自在。无意识碰了碰嘴唇,憋出一句:“吻技真差!” 翌日,在学校官网的统一安排下,他们戴上了学校的智脑。瞬间有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在拉锯着身体,不过一瞬,他们就被传送到了虚拟战场。 一望无际的黄色荒漠,就这样出现在江陵面前。 “这地图,比去年做的还要真实。”此时观战的军校生,忍不住赞同。 可真实,也同样代表着残酷! 此时的江陵,悄悄把高级插件驱动系统安装在她的虚拟机甲上,而后瞬间隐蔽起来。 “咦?这个代号为零的新生竟然给自己升级了机甲,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机甲操控导师王钰,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最是爱惜兵种。此时见这个新生如此胡来,顿时怒火上头。 要知道,一旦升级系统,虚拟世界的机甲,也等同于现实世界的高级机甲。一旦精神力崩溃,就极容易造成脑域损伤。 而脑域一旦损伤,就再也难以操控机甲! 第一军团的上将孙谋老神在在道:“我倒觉得,这小伙子很有胆气。” “光有胆子有个屁用,完全是莽夫!” 校长在旁边打圆场:“看比赛、看比赛,是骡子是马,比完就知道。” 众人将视线投回前面的直播,终是不再发一言。 这时的江陵,在机甲的雷达上,很快发现了前面的人。 在看到机甲上完全不同于他们团队的标志后,江陵想也未想的点击定点射击。 只听远处“轰”一声巨响,那机甲瞬间解体。 那边的新生眼前一黑,瞬间被弹出了虚拟战场。 他懵了两秒钟后,终于回过神来,破口大骂:“哪个偷袭的小贼!”而后欲哭无泪。 他估计是有史以来,最快退出机甲大战的人了…… 观赛的军校生一片哗然:“好强!” 孙谋眉眼舒展。 他可是做了功课来的,这小子果然很像他爹。 王钰看到这一幕,眼中顿时神光闪烁。 从雷达搜索、到发现敌方机甲破绽、到精准定位射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不仅考验对机甲的熟悉度,更需要精神力和身体的完美配合。 毫无疑问,新生“零”的操控能力,绝对堪比高级机甲士。 或许,还更胜一筹! 他一定要收下他! 他一刻也不想等待,立刻调出了零的入学资料。 姓名:江陵 年龄:20 精神力:无权查看 身体强度:无权查看 潜能:无权查看 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人的来头,绝对不小。 孙谋伸过头去,就看到了王钰的智脑屏幕。 他会心一笑道:“这小子,可以全力培养。” 王钰顿时放下心来。 不管是哪个军团的人,只要不是帝国奸细,他都会全力培养。 更何况他还有这么好的资质,他如何不见猎心喜。 此时的江陵在一击必杀之后,立刻在联络群里发送了自己的坐标,同时迅速下达命令。 “第一,先隐藏好自己;第二,联合身边的队友清除出其他战队;第三,发现虫族老巢立刻标记!” “是,大哥!” 群里纷纷响应,立刻也甩上了各自的坐标。 江陵一一看过去,发现就她自己掉落的位置偏远,其他的队友多是在同一个区。 如此,她也可以放心去找虫族老巢了。 可就在这时,光脑上的雷达忽然出现三架机甲。 看他们移动方向,十分确定就是冲她而来。 来人快速的交流着。 “有个落单的小子,兄弟们,踢了他!” “好,我断后路。” “那我就先打上一炮!” 江陵见那机甲一动,立马分析出彼此的方位。而后根据激光炮运动轨迹,迅速闪身躲避。 与此同时,她手中动作快到只能看见残影,也发出她的一击。 “砰!” 李亮一惊:“啊,我的左臂动不了了!”他双手重重一拍,可机甲的作弊还是纹丝不动。 余下两人一惊,这人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吴辰良立刻决定:“瞄准他的能源仓!” 另一人周强果断道:“好。”话音刚落,他的机甲身形一颤。 周强不可置信道:“老子也被击中了。” 吴辰良:“这人好强的精神力和身体强度!” 他们有心想要按下定点射击,可对方不断移动的身形,总是在干扰他们的精神力。 周强冷汗琳琳:“他移动太快了!” 吴辰良快速分析:“我来判断他的运动轨迹,提前射击!” 吴辰良眸光忽然一亮,就那里! “砰!” “怎么可能?”竟然没有击中! 江陵一个回旋,机甲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弯度,瞬间又站了起来。 她看着对面的普通中级机甲,瞬间有了决定。 比赛才刚开始,如此对手,还不值得她再浪费能源。 于是抽出光能剑,一个猛窜、下劈,瞬间把唯一没有破损的机甲斩断了一条腿。 “古武战技!”观看直播的孙谋猛地站起。 受限于能源容量,机甲战士在战斗中,常因能源耗尽而被围困致死。 如果每一位机甲战士,都能把古武战技运用到机甲之上,那么他们的战斗力和生存率,定能提高一大截! “滋……机甲破损25%,当破损超过80%,将自动退出机甲大战!” 吴辰良听着语音提示,瞬间发狠:“我让你劈,给我死去吧!”他猛地把炮火全部打了出去。 江陵面无表情的操控着机甲,开启无序闪动! 一下、两下、三下……直至对方没了能源,她才一个闪身,瞬间又到了他的身前。 “该我了!” 身行如龙,剑行如电。 “锵!” “机甲破损81%,您即将退出机甲大战,请做好准备。” 第96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22) 吴辰良一出虚拟战场,跳出营养仓,立马来到了直播官网。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淘汰了他。 等他上线之后,才发现他的队友也迷糊的找来了。 周强不好意思道:“嘿嘿,周哥,我们也被踢了。” 李亮捶足顿胸:“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 吴辰良默默的把视线转回了屏幕之上,才发现那个“零”已经转移了战地。 在看到他又心狠手辣的解决五人之后,心里那点愤恨彻底消失不见。 如此凶残,他们真的招惹不起~ 很快,虚拟战场迎来唯一的黑夜。 江陵也不再单打独斗,很快就找到赵霆、陶朗他们。 江陵:“可有发现虫族痕迹?” 陶朗道:“并无。” 江陵查看天色,发现气温愈加低了。 她眉头微皱:“今晚怕是有变,我们加强戒备。”她推测,校方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松。 众人立刻应声:“是,大哥!” 他们近80人聚集在这里,很快按照江陵所指,安顿好了自己。 可就在这时,江陵耳尖微动,立刻大声道:“全员做好迎敌准备!” 刷! 众人瞬间摆好迎战姿势。 此时的校长,终于是眉目舒展。 不给这些小家伙点颜色瞧瞧,他们怕是以为虫族都是脆皮。 不过,这个“零”的领导力,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此刻,在虚拟战场上,赵霆等众人目睹对面之物,皆面露惊色。 那数十只生物,外观酷似犬类,其皮毛斑斓如豹,额头上生长着显着的触角,触角上镶嵌着繁多的齿状结构,正迅速向他们逼近。 赵霆胃里犯呕:“这是什么虫族?如此怪异!” 江陵神情肃然:“集中精神,列阵!”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是!” 江陵立于中间:“进攻、防守,不可自乱!” 他们立刻稳住身形,操控手中光能剑,按照平时所练,直取而去。 “锵!” 火花四溅,但见它们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可伤口除了一缕红痕外,不见一滴血! 赵霆心中低呼:好硬的玩意。 一不小心看到那触角,他顿时移开了视线。 “这玩意怕是要恶心死我们吧!”那触角上的牙齿还会开开合合,直让赵霆头皮发麻。 “小心!”陶朗忽然惊呼。 赵霆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 “机甲破损5%,请注意防护!” 赵霆顿时脸色一黑:“这玩意的触角可以腐蚀机甲,大家注意!” 江陵转头,发现赵霆还是如此大意!这要是在战场之上,恐怕已经性命不保。 她沉思一瞬,不容拒绝道:“赵霆,回去加练1场!” 赵霆顿时哀嚎:“不要啊,老大!” 江陵面不改色:“2场!” 陶朗立刻道:“2场,我陪你。” 虽然他们现在每晚都要训练到11点,但大哥永远比他们休息更晚。 特别是虚拟机甲世界的训练,大哥从来都是训练到凌晨。 强悍至此的大哥都如此努力,他们还有什么借口去休息。 赵霆眼神忽然变得凶狠,看着那些个虫不是虫、兽不是兽的东西,猛地冲天而起。 “老子劈死你!”竟然害他被大哥罚! 血光现、沙尘四起。 “砰!” “呜嗷~” 虫族吃痛大叫,顿时凶光大起。 一声长啸之后,被砍掉的触角,瞬间又长了出来。只见它猛的一个发力,身形一闪,刹那就至赵霆脚边。 赵霆操控机甲连连后退,旁边同学立刻补上一击。 赵霆心有余悸:“我擦,好强的的生长因子!” 江陵凝眉,很快她便发觉了破绽:“砍它们颈部!” 那些个东西,不管如何攻击,总是下意识的把颈部护起,显然是它们的薄弱之处。 霎那,机甲战型转换,众人如洪水猛兽般的精神力宣泄般涌出,覆盖在光能剑上,瞬间引起气流爆破。 一股危机感在虫族的脑海中闪过,可它们到底没什么思考能力,只是依然用触角猛烈攻击。 “砰!砰!砰!” 很快,那些虫子的颈部被撕裂一个大口,里边露出森然的白骨。 江陵观察片刻,仍然没见它们愈合,于是立刻道:“攻击有效,继续攻击。”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攻击,很快虫子就被消灭干净。 此时观看直播的军校生顿时炸开了锅。 “哇~这是哪个新生团,太厉害了!没用能源武器,竟然消灭了一个虫子分队!” “从没见过光能剑还能这么用,他们的精神力是有多强啊!” “他们站的方位也很有意思,一人败,另一人顶上,始终没有让那些虫族有可趁之机。” …… 这一幕,引来了更多人的观看,慢慢的,江陵战队的视角观看人数冲到了官网第一。 校长此时不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他精心准备的东西,被人家不到一个小时就消灭了。 可能有如此厉害的学生,他又忍不住骄傲。 哼! 那他就再给他们加点料,看他们到底谁先找到虫族老巢! 虚拟战场,江陵看着一地的虫族尸体,立刻带领众人换阵地。 陶朗操控着机甲追上江陵:“大哥,你说校方到底会把虫族老巢放在哪?” 他们这么多人,除了碰到其他战队,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机甲仓里,江陵开启雷达搜索,很快又有了新发现:“我不知道在哪里,或许其他人知道!” 她站定:“全员开启隐蔽模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介意去凑凑热闹! “是,大哥!” 霎那,他们的虚拟机甲战机,颜色忽然变淡,慢慢变得和周围沙漠一个颜色。 在黑夜的遮掩下,彻底失去了踪影。 而在另一个视角,就可以看到有五六百号人,齐齐往一个方向涌去。 王钰也起了好奇心,切换了视角,就看到了跑在最前方的战队,正追着一个类似母虫的东西,拼命攻击。 在他们之后的战队也不甘示弱,不住的往前面的机甲上发射激光炮。 很快,前面的机甲战队调转攻击方向,和后面的战队打了起来。 可此时他们一停,立刻被第三队人马反超。 两个战队都不是笨人,马上停止了战斗,齐齐向前追去。 机甲大战只有一个获胜团队,此时的所有战队,都是敌人! 第97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23) 等江陵他们一队赶到时,就见现场已经打作一团。 “轰! “嘭!” 机甲与机甲的碰撞,机甲与虫族的对阵,炮火轰鸣,硝烟弥漫,惨不忍睹…… “大哥,你看,那里是不是虫族老巢?” 江陵顺着陶朗所指看过去,就见不远处隆起连绵数百米的大沙丘,周围还有虫族活动过的痕迹。 可,江陵总觉得,这个地方出现的太过刻意。 “先等一下,看看再说。” 又是一阵颤动,那沙丘轰然炸开,露出里面巨大的巢穴和培养罐以及白茧。 “是虫族老巢!”众人惊呼。 赵霆瞬间不淡定了:“大哥,我们还不动手吗?”再等下去,虫族老巢被攻陷,他们就输了! 江陵开启雷达搜索,发现这个虫族洞巢的生命力不足千个,实在是让人怀疑。 “先保存能源,不用动手!” 虫族老巢的情况未知,他们不能浪费一丝能源。 赵霆只好按捺住心焦,看着那边的战队。 这时的官网,淘汰人数忽然剧增。 如果看了上帝视角的直播就会发现,在这片虚拟世界中,至少出现了10个大小的虫巢。 各大新生战队,为了这些虫巢,已经拼的耗尽了能源。 更多的同学因为机甲破损过多,而被踢出了比赛。 当然,其中也不乏聪明之人,如江陵他们一样,静观后续。 终于,有个“虫族老巢”被率先攻破。 主巢炸开,就看到母虫挺动着近50米的身躯,躺在地上蠕动。周围的雄虫,如临大敌般护在母虫身前。 那近乎透明的身躯,可以很清晰的看清里面的虫卵。 “杀了它,在它产卵之前!” 众人叫嚣之后,就是无数炮火轰鸣。 “轰轰轰!” 每一声轰鸣都伴随着地动山摇,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迹,最终轰然落在母虫身上,激起鲜血与火焰的混合体。 “咕噜咕噜~” 母虫四分五裂,雄虫和虫卵也化作一摊血水。 众人屏息以待,可仍然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擦,搞什么?我们已经成功击杀母虫,阻止母虫产卵,为什么还不判定我们赢!” “官网是坏了吗?” “老子能源都用完了,怎么还不结束!” …… 轰隆隆,沙地剧烈晃动,仿佛它的根基都在颤抖。路面突然出现的裂缝,如同一条条鬼魅的地龙,穿梭在众人脚下。 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地下那神秘的力量拖了进去。 江陵当机立断:“开启悬浮系统!” “是!” 霎那,江陵战队冲天而起。 其他战队见此终于反应过来,纷纷跟着按下悬浮系统。 可有些能源耗尽的机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机甲被吞噬。 陶朗看着下面的惨状,心有余悸:“大哥,下面好像有东西。” 江陵眉头紧蹙,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恐怕整个虚拟战场,都是一个巨大的母巢! 她近乎呢喃的道:“接下来,估计才是真正的战斗。” “全体都有,向我标注的方位射击!” “是!” 几十发激光炮飞速穿越空气,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向那方冲击而去。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爆炸冲击波,瞬间将沙地轰出一个近千米的大坑。 窜动的虫子消失不见了,停留在原地的机甲战士也一并踢出了虚拟战场。 唯有大坑之下那错综复杂构造,以及各种浓厚的酸性腐蚀气体。 江陵发现,偶尔飘过的机甲残件在碰触那些气体后,竟然自动溶解。 此时屏幕之外的军校生也是大惊:“这又是什么东西!” “去年还没有那么变态,今年的新生也太倒霉了。” “不过,这个新生团队也是真强,竟然在比赛过半的点还能聚集这么多火力,硬是让他们发现了虫族老巢。” “光发现有什么用,也得看他们能不能阻止母虫产卵。” “不好说,虫族老巢里面格局复杂,光凭中级机甲的雷达搜索,很难发现母虫气息。” …… 赵霆听着官网宣告的虫族老巢出现,顿时一喜。他再也按耐不住:“大哥,我先下去为你探路!” 江陵不语,默默计算着时间。直到那些气体浓度降低,她才往下丢了一个机甲残件。 在看到这个机甲残件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腐蚀之后才道:“各个组长,带好自己的队员,跟着我进去!” “是,大哥!” 话音一落,众人就纷纷降落。 江陵打头,陶朗、赵霆护在两边。 剩余团队成员也摆着攻击的阵型,踏进去了虫族老巢。 他们沿着金属质感的墙壁和管道,一路进发。 走了不到一刻钟时间,江陵耳朵一动。 “悉嗦嗦……” “停下!备战!” 江陵话音未落,就见前方出现数以万计的巨螯兵虫,瞬间即到他们脚边。 “锵锵锵!” 无数光能剑斩下,立刻血气一片。 可那东西似乎无穷无尽,立刻又涌上来大片。 “咯吱咯吱。” 江陵低头一看,就见机甲被一个漏网之鱼咬破了一个洞。 光能剑划过,瞬间送那个小东西上西天。 “不要让这个东西近身,他们破坏力极强。”若是让它钻进机甲仓,那机甲战士必死无疑。 赵霆忙的满头大汗:“大哥,我们精神力有些撑不住了。”那些虫子虽然有三四十厘米大小,但对于他们的机甲来说,实在渺小的可怜。 一旦有近身的巨螯,就需要他们精神力精准的操控攻击。 一次两次还好,数十次之后,只余脑袋胀痛。 江陵低头,在机甲里终于找到一个能源块。 她往外一抛,就见那些巨螯一顿,继而疯狂的涌向能源块。 能源块落地,江陵按下发射器。 “轰!” 一个小型火炮轰出,数以万计的巨螯瞬间化为黑灰。 江陵心道果然。 有待生产的母虫,必定需要大量的能源。而作为雄虫,它们一定是无条件服从母虫,去寻找一切可消耗的能源! “剩下的尽快全部消灭干净!” “是大哥。” 众人松了口气,合力将最后的几只斩杀殆尽。 就在这时,虫洞忽然不断颤动。 随即传来的精神气波攻击,震得众人心神俱颤。 赵霆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大哥,我好难受!”感觉身体要炸开了! 江陵忍者这波精神攻击,依旧沉着冷静。她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年了,经历过的生死一线实在太多太多,早已习惯了意外与危机。 第98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24) 她不慌不忙,沉声道:“开启能量护盾!” 大战即将到来,能源不需要再省。 众人听令,能量护盾一开,精神识海终于是平静了下来。 “现在都有,全力进发!” “是!” 江陵一马当先,率先飞身而去。 那股精神攻击,和她之前遇到的虫族何其相像。她估计,已经有人先一步找到了母虫,他们不能再耽搁! 之后一路上遇到的虫族,她都不再留手,直到机甲能源耗尽50%,他们才到达母虫巢穴。 这里位于母巢的中央,有近五个足球场大小,四壁挂满了虫族的唾液,不仅具有腐蚀性,而且使墙体更加坚固, 此时的地上躺满了新生团成员,不甘的看着远方打斗的数十人。 还有周围散落的雄虫,已经堆成了大山,散发着难闻的腥臭。 江陵一众顺手送走了其他新生战队,而后看向母虫,围了上去。 “这才是母虫!”江陵感慨。 只见母虫庞大的身躯上长着上千根触手,触手最长可达百米。 只要有东西靠近,触手就瞬间发动攻击。 全方位,无死角! 此时江陵他们一靠近,那边的新生战团的一些人,瞬间有些分神。 母虫抓住了机会,缠上他们就狠命绞杀。 “咯吱~” 让人牙酸的机甲摩擦声后,只余下一堆废弃金属从空中掉落。 此一击,机甲战士瞬间又消失五人。 “嘶~”好强! 江陵眉头微皱。 这些机甲战士已经战斗多时,可仍然没有伤它皮毛。可见寻常攻击,很难再伤害到它。 就在这时,护在它身前的最大触手忽然移开,立马让江陵发现它的身躯中央,有不断跳动的东西。 可那触手仅离开一瞬,下一刻又牢牢的护在身前。 她尝试性的瞄准,射击。 “轰!” 巨大的爆破力在触手上炸开了花,也把那触手绞碎的血肉模糊。 还未等她高兴,触手不断抖动,瞬间又迅速的恢复如初。 可这一击,也彻底惹怒了母虫。 它指挥着十几个触手,从各个方向向她袭来。 江陵心有防范,快一步催使光能剑挡在身前。 锵啷一声,江陵连连后退,她忙操控机甲上身前倾临空扎稳下盘,而后死死相抵,终于稳住了身形。 摸着胸口泛起的闷痛,她浑身血液瞬间沸腾,战意冲天! 既然守之无用,那便打! 精神力疯狂涌出,覆盖在光能剑上,她双手上下翻飞,就见机甲舞动犹如龙腾盘旋。 瞬间,血光漫天,触手不断的掉落。 陶朗等人一脸钦佩,他们的大哥,真的很强。 那他们,也不能太弱了! 众人迅速行动,不过片刻,也削下几十个触手。 可惜的是,这些伤害对于母虫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 那触手渐渐的也觉得江陵扎手,慢慢的转向了其他机甲战士。 江陵此时终于腾出手来,又往那最大的触手射出激光炮。 “砰砰砰!” 每道炮弹闪过,母虫身躯均是狠狠一震,就连肚子里的虫卵似乎都在悲鸣。 江陵立刻道:“缠住其他触手,剩余的人,都往那里射击!” 众人闻言迅速行动。其余新生团队的也有样学样。 终于,母虫的凶性彻底激发了出来。它不断扭动着庞大身,血红的虫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机甲战士。 瞬间,它倾尽所有的精神力,触手齐发,想要绞杀所有人! 触手眼看就至机甲前,江陵扭动腰身,手持光能剑疾速回转。霎时,机甲如同陀螺,快速旋转。 而后,她利用速度及光能剑将四面八方袭来的触手挡开。 可其他的机甲战士,并没有那么好的操控技术。此次攻击,顷刻就让其他新生团几乎全灭。 就连他们战队也只剩二三。 可此时的母虫,也变的奄奄一息。那磅礴的精神力输出,似乎耗尽了它大半的体力。 就连那挡在身前的触手,此时也掉落在身旁。 江陵眼前一亮:“好机会!” 她操控激光炮再次连连射击,可即使在如此强大的火力之下,也只是在虫体上留下一些炸裂的痕迹。 江陵看着为数不多的激光炮,有些着急。 这母虫,着实皮厚! 再看看他们剩下的二十几人,只怕用上机甲仓的全部炮弹,恐怕也不能将它彻底剿灭! 江陵不由开始后想着其他办法。 那边的母虫,感受着心脏所受的伤害。再次挥动触手,抓向了江陵他们。 这一次,母虫似乎并不蛮横攻击,反而是从各个方向,阻挡了所有的退路。 旨在抓住他们。 江陵只能暂时放下心思,把引擎开到最大,瞬间逃脱了触手的攻击范围。 可其他战士得到机甲,并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很快被触手缠住了机甲,把他们拖回了心脏处。 “滋滋……” 赵霆他们能感觉到,机甲的能源在大幅度消耗,而于此同时,虫族的身体在快速的修复! 他们拼命抽动精神力,想要逃脱触手控制。 可触手那巨大的握力,已经损坏了机甲护盾。 陶朗心里一动,瞬间有了决定! 机甲装置已经损坏,他们无法再操控。唯有从外部射来的火炮,才能点燃他们的能源,引起热核炮,彻底毁灭母虫! 陶朗毅然决然道:“大哥,为了我们,向我们开炮!” 江陵双手微颤,双眼赤红,瞬间明白了陶朗的意思。 赵霆亦是开口:“大哥,带领我们取得胜利!” 只有大哥开枪,才能证明是他们战团击杀了母虫,阻止了产卵! 可就在这时,倒在地下的另一位新生忽然向那里射击。 他脸上全是狂喜之色:这一枪射出,他们战团就是第一了! 炮弹划过的光亮瞬间惊醒了江陵。 她很厉的看过去,精神力铺天盖地般袭击着他的精神海,那人瞬间只觉到了炼狱! 同时,她双手不停,操控着拦截弹,精准的在炮弹爆炸前,拦截了下来。 她不再犹豫,抽出一丝精神力,按下了发射杆。 “轰!” “叮,母虫已死,成功阻止产卵,恭喜穹炎星新生代表团队赢得此次胜利!” 江陵看着一片火光,孤身而立。 直播彻底结束。 惨烈!太惨烈了…… 学校的直播大厅,一片肃然。 校长此时,已经没了任何笑意,看着直播里的江陵,他眼角湿润。 有勇、有谋、有义、有情,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机甲大战胜利者! 他们是华夏联邦的战士,也是华夏联邦的骄傲! 第99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25) 江陵从营养仓中醒来,摘下智脑,一时有些昏沉。 她缓了一会,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大哥!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一张张激动的脸,忽然涌了上来。 江陵看着如此鲜活的他们,心中复杂难明。 虽然是虚拟战场,但痛感几乎是达到了现实世界的80%,可他们还依然如此选择了! 这就是她的同学、她的战友! 江陵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以我之名,向神明起誓,有我江陵在的一日,绝不让你们再有牺牲的机会!” 众人心神一震! 星际对于神明,有莫名的敬畏之心。 他们大哥今日说出如此誓言,就代表着他一定会做到。 他们眸光湿润,第一次如此直视大哥。 单薄的身形,冷峻的眉眼。可站在那里,就能为他们顶起一片天! 他们此生,注定就是军人。能遇到如此的大哥,是他们的幸运。 他们定会誓死追随大哥,永不背叛! 陶朗看着江陵微微出神,以前他追随江大帅而来,往后,他只认他江陵! …… 等到众人收拾好情绪,没多久,就迎来了这一届机甲大战的颁奖仪式。 校长看向走过来的江陵众人,眼神充满了笑意。 “江陵,你们炎穹星新生团,实至名归。” 江陵接过荣誉奖杯和10万星际币,振臂一挥:“啸天战团,正式成立!” 众人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机甲大战的胜利者,可以在入伍之后,完整保留在校战团。 这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大得惊喜! “啸天万岁!” “大哥万岁!” …… 其他军校生钦佩有之,不屑更有之。 啸天是江大帅的机甲,华夏联邦公民无人不知。可这人竟然敢以啸天命名机甲战队,简直是不知所谓! 了解其中内情的军部高层,看着如此的啸天战团,神色不断变换。 也许此人,真有能力完全继承啸天。他们或许要改变计划了…… 之后,江陵把奖金交予陶朗,用于平时的战团开支。 而现在,他们又面临了选择专业方向问题。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赵霆不改初衷的选择机甲操控外,其余同学,竟然都没有选择机甲操控。 陶朗,星际战舰操控;颜明川,机甲维修;庄伯希,后勤管理…… 江陵看了一圈的专业课,才发现他们一百多号人,所学得专业堪比军部完整的一个团。 她瞬间了然。 于是,她毅然的选择了战团总指挥! 既然他们都信任她,她更不能让他们失望。 而此时的王钰导师,看着这些同学交上来的意向表,气得鼻孔冒烟。 他可是看过这些孩子得天赋,怎么能如此浪费? 更何况,这些人中多是A级精神力者,再训练几年,突破S级大有可能。 可是被那些没用得科目占据大部分时间,还如何能好好打磨自己得精神力! 王钰将这些学生的意向表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怒声道:“你们这是在胡闹!明明有着大好的前程,为何要选择这些不适合自己的专业?” 陶朗挡在江陵面前:“老师,我们已经决定了,就绝不会更改。” 按照啸天战队如今的发展,在往后的五年,一定会不断扩充人数。 他们不能让这个战队缺了任何一条腿。 王钰恨铁不成钢:“你们这是在毁了自己的前途!” 江陵错开身,站在王钰面前:“老师,我们是一个战队!” 战场之上,不是光凭个人就能打胜仗。为了这个战队,每个人都需要有取舍。 包括她,也是一样! 王钰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 江陵:“绝不后悔!” 王钰妥协,而后郑重道:“那机甲操控的选修课,必须每人都到场!” 众人瞬间有了笑意:“是,老师!”就是挤,他们也要挤出时间。 从此,啸天战团的成员们开始了各自专业的学习。 宿舍、教室、格斗场……没有一个人有一丝懈怠。 再加上机甲大战给他们赢得了尊重,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高年级学长来找他们麻烦。 如此一来,他们的战队发展的格外迅速。 五年之后,啸天战队已经达到2000号人。而当初第一批跟着江陵的甲班同学,早已经在团队担着各种要职。 可以说,如今的啸天,不逊于任何一个军部战团。 而今年,他们也将被派往甲木星,正式开始军部实习生涯。 江陵站在讲台上,目光坚定地看着台下的伙伴们,“我们即将踏入军队,面对真正的战争。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的步伐。从此以后,天南地北、众心所向!为国为民、战斗不止!” “天南地北、众心所向!为国为民、战斗不止!” …… 陶朗操控着机甲战舰,很快到达了甲木星边境。 此时的甲木星防空中心,立刻响起了警告:“警报,有未知战舰驶入甲木星,预计10分钟之内到达,请做好准备。” 驻守在这里的军团长李素,隶属于第一军团。 他查看了一下战舰属性,立刻就明白了是第一军校的实习生。 心道:又是一群过来混日子的二世祖,打不得、训不得,也什么都干不得。 可如今轮到他甲木星接收这些实习生,他也只能捏鼻子认下:“身份已经识别,可放行。” 智脑接受命令,立刻放开航空领域。 陶朗操控着战舰停靠在指定区域,这才带着众人有序得下舰。 “报告,一连到齐。” “报告,二连到齐。” …… 等到所有人都整合完毕,江陵才一身军装的来到众人面前。 “现在,所有人,跑步前进!”主城区内,不准开大型战舰,只能靠他们自己跑过去。 “是!” 没有复杂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整齐划一,如只有一人。 甲木星的公民,纷纷侧目。 这段路,每隔三年都会有实习生跑过。 但好似都没有今年的实习生让人震撼。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他们一身的气势,不像是在校的学生。 等到驻扎点,就感觉到几道灼热的视线投注到了她的身上,江陵并未抬眼望去,只是手一抬,手下的人立刻站定。 第100章 女扮男张在星际(26) 江陵敬礼:“报告!啸天战队,应到2013人,实到2013人,请指示!” 李素瞬间做出了判断,此次的新生战团不宜就此高置:“好,今日就此修整,明日正式轮值。北大区的防护,在未来一年,就交给你们了!” “是,长官!” 江陵火速整队,就此休整。 第二日,众人就分到了北大区。 这里的土壤干涸龟裂,?杂草稀疏,偶有几株顽强地挣扎在裂缝之间,却也难掩其枯黄之色。 远处,还有几座废弃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门窗破败,墙壁斑驳,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 赵霆挠挠头:“大哥,这北大区为何会这样?” 江陵眼神冷冷的扫过去,赵霆立刻缩了缩脑袋。 陶朗上前不动声色的解围:“北大区如此情况,是因为半兽人常年滋扰。” 江陵收回眼神,却依然没打算放过他:“赵霆,甲木星的资料为何不看!” 赵霆顿时冷汗琳琳:“大哥,我……” 陶朗扶额! “这里是军部,没有大哥,只有团长!去领五军棍!” “大哥!”赵霆哀嚎。 江陵目光瞬间冷如寒冰:“十军棍!” 赵霆还要再说,却见陶朗上前,把他硬拉了下去。 江陵冰冷的眉峰弯起:“这里,只有啸天战团团长,没有大哥,下次若要再犯,全部五军棍!” 众人齐齐应道:“是,团长!” 江陵分配好各人所守方位,回到了监控中心。 在智脑的监控之下,北大区的各个角落尽收眼底。 不过片刻,就见西北方出现暴动。 江陵立刻发出指令:“三连注意,你的11点钟方向,出现半兽人,快速处理!” “是,团长!” 三连的连长林贺是从儿童军校开始,就一直跟着江陵,如今已经达到了A级精神力。 导师王钰曾说,突破S级的精神力,他还差一把火候。 他知道,在如温室的校园,是养不出军人的烈性。 或许这次的甲木星之行,能找到他的突破点! “兄弟们,给我冲!” “冲啊!” 瞬间一百多架机甲,如一帮恶狼猛虎,发出嗷嗷的叫声,凶狠地冲进了战场。 而另一边,李素也接到了半兽人袭击北大区的消息。 他手里的茶水一顿,继而淡淡开口:“静观其变。” 那群二世祖的锐气,还是要让那群半兽人杀杀。 等到流了血、吃了亏,他才好再出面。 副官瞬间了然,立刻领命而去。 不过战场瞬息万变,他还是要多加关注,省得那群小子真的惹出了祸。 而此时的林贺,已经带着他的连队冲杀了一波,这波半兽人瞬间杀去了一半。 可就在这时,地面上冲起一股巨浪,无数干枯的树叶被这股巨浪掀飞。 林贺只觉一道寒意直冲心底,下意识的操控机甲往后连连退。 “砰!” 一只巨鸟从天而降,它身形巨大,竟然有九个人的脑袋! 身上虽然是艳丽的凤羽,但每根艳丽的羽毛都利若钢刀。 她的翅膀一扇,就有一股强大的精神攻击,在空中肆虐。 林贺在操控机甲的同时,立刻指挥连队所有人开启精神护盾,瞬间就有两股精神力在他们身前迅速炸开。 “轰隆!轰隆!” 精神力的破击声震耳欲聋,所产生的巨大的气旋将众人掀出了千米之外! 趁着那怪鸟半兽暂时没有攻过来,林贺令道:“你们牵制它的注意力,我来开启定点连射!” “保证完成任务!” 定点连射是S级机甲战士特有的战技,他们连长虽然还未至S级,但已经能连射3击!此次若能突破6连击,那他们的连长就能正式踏入S级! “砰!砰!” 光束枪不断发射,那人面九头鸟,左挡右避。虽然伤它不得,却也让他一时无法靠近。 林贺此时的精神力全部放在那庞然大物身上。 一秒钟、两秒钟……直至十秒钟过去,他依旧没有发现九头鸟兽人的破绽之处。 额角的汗滴落,砸在他的手上,顿时让他的精神一滞。精神识海如同刮了一场飓风,搅动的额角膨胀欲烈,仿佛要爆炸开来。 这,好像是精神暴动了! 他要死了…… 只是可惜,不能再陪着大哥一起,战斗到底了! 可就在这时,大哥的精神力忽然铺天盖地而来,包裹着他的精神识海,慢慢的安抚了所有的躁动。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他心里讶异:这就是大哥的精神力吗? 真的太强大了! 强大到即使有一天他真的到达了S级,也不会有他这么大的能量。 既能战斗、又能安抚。对于精神力的运用,达到了极致! “林贺,此时不攻击,还待何时!” 江陵冷冽的声音传来,瞬间打断了他所有的胡思乱想。 他收拾好情绪,再一次定点瞄准。 这一次,他无比清晰的看到了那人面九头兽的破绽之处。 他目光无比坚定的道:“我不会让大哥再失望!” 在数百米高的兽人衬托下,他即使操控着战斗甲也依然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可他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他彻底放开精神力,任由双手去操控。 这一瞬间,机甲是他,他也是机甲。 瞄准、射击! “砰!” 一下、两下、三下! 脑袋又开始抽动。 可此时的他全然沉浸在操控之中。 直到四下之时,人面九头鸟终于被击落了一个头。 它怒吼着向他跑来。 他却依然冷静的按下了第五击。 “砰!” “嘶啊!”人面九头鸟剩余的脑袋全部怪叫了起来。 强烈的精神攻击,瞬间撕碎了所有人的精神屏障。 就连主城区的李素都猛地站起。 “不好,是高阶半兽!那群新生战团恐怕危险!” 他立刻下令:“传我命令,着第6战团前去支援,尽可能护住他们性命!” 华夏联邦培养出这么多机甲战士,绝不能死在迈向战场的第一步。 副官自知事情紧急,立刻去调第六军团。 烈日骄阳之下,第6战团紧急出战。 可即使他们行动迅速,赶到北城区也需要半小时。 只希望,他们在学校真的学习到真本事,让他们能赶得及去救他们。 第101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27) 江陵猛地站起,口中大喝一声:“给我破!” 随着声音而去的是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化为一股白色飓风,高约百米,横扫过九头鸟兽人,瞬间搅碎其五个脑袋。 那庞大身躯颤抖了几下,唯二站立起来的脑袋,竟然露出了骇然之色。 江陵语气毫无波澜:“林贺,继续!” 此时的林贺索性一闭眼,紧咬牙关:拼了! 他再睁眼时,只觉头脑清明,念头通达。 下一瞬,操控杆按下。 “砰!” 又一个脑袋垂落。 九头鸟兽人踉跄几步,顿时引起一阵晃动。 与此同时,机甲的回冲力碾压着他的胸腔,可他却能感受到身躯内经脉骨骼在发生惊人的蜕变! “啵~” 好似有一层透明的屏障被冲开,全身上下被忽然涌入的大量精神力,冲击的又麻又痛。 不过瞬间,身体中有一股力量在充实着他的血脉,骨骼再度发生改变,肌肉经脉无一不在扩充! 而林贺连队之下的人,见连长在六连击之后,巍然不动。如何不知,现在是他们连长晋级的关键时期? 他们拖着暴怒的九头鸟兽人,操控着机甲,绝不退让一步! “砰砰砰!” 连队的人接连倒下,直至再无一人站立。 九头鸟兽人暴怒的抬脚,想要碾死这些所有伤害它的人! “尔敢!” 林贺一睁眼,就见倒在身前的战友,瞬间暴怒到极致。 他不再保留,精神力倾泻而出,一瞬间就又连射了6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荡,沙石铺天盖地而飞。 九头鸟兽人彻底倒下,此场战斗,才真正结束。 江陵松开机甲的发射键,立刻指挥旁边的连队收尾。 剩余的半兽人,不过片刻便被斩杀殆尽。 等到第6战团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血色漫地的战场,和战场之上堆积如山的半兽人。 其中最为醒目的就是被爆了九个脑袋的九头鸟兽人,正凄惨的被新生团肢解着尸体。 第六战团团长叶让一脸纠结,可最终还是上前一步开口:“江陵团长,你们不可以私自处理高阶半兽人的尸体。” 赵霆不屑,竟然是来抢战利品了! 他上前一步,分毫不让:“华夏联邦规定,新生战团驻守期间的所有战利品无需上交!” 此时的林贺神也回过神来,顿时气的面色涨红。 这是他突破S级之后的第一个战绩,他绝对不可能交出去! “这,是我打死的,归我!你们想要,绝不可能!” 叶让脸色一黑,这才想起来他们现在还是新生战团。可他从未见过新生战团就能打下高阶半兽人! 单单是那一身的材料,就足足能够分解出100架机甲的配件。 这可不仅仅是星际币的问题,更是因为它有价无市! 他们常年驻守在甲木星,何时让别人拿走过高阶半兽人? 想想就不甘心! 他暗暗给军团长发了个消息,他就不信军团长能放过这样好的东西! 李素见到那九头鸟兽果然按耐不住,让他先安抚一二,他马上赶到。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举动,全部被江陵收在眼底。 她往陶朗看去,就见陶朗瞬间了然。 啸天战队仅仅留下一两个在原地驻守,其余众人瞬间及至。 只见他们从空间纽拿出激光切割刀,不过片刻功夫,便把所有他们认为用得上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叶让:…… 他更着急了。 等到李素到来时,就看到了只剩下一滩血肉的九头鸟兽人。 他眸光微闪,再次看向江陵,语气里多了些赞赏:“江团长,你们还真是厉害!” 江陵不以为意道:“侥幸而已。” 李素可不信凭借侥幸就能杀死一只高阶半兽人! 不过,对于有实力之人,他不介意多给点尊重,于是提议道:“江团长,你们拿高阶半兽人,无非是想要星际币,不若卖给我们,也算是两全其美。” 江陵摇摇头道:“这,恐怕不行。” 李素眉头微皱,有些不悦:“怎么,你要卖给别人?”在甲木星之上,谁还敢跳过他,去接收这批材料! 江陵正色道:“这批材料,我们并不打算卖。我们有2000多位机甲战士,这点材料恐怕还不够分。” 李素哈哈大笑:“哈哈,你们未免太过于异想天开!你以为,有了材料就能制造机甲吗?” 陶朗最是看不惯有人对江陵无礼,此时再也忍耐不住:“李总团,我们啸天战队,有机甲设计师、有机甲制造师,我们身上所有的机甲,都是出自我们自己人之手!不要说这一点高阶半兽人材料,就是再来个十倍,我们依然能全部炼化掉!” 此话一出,除了啸天战队,其余之人纷纷震惊! 这才发现他们身上的机甲,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战斗型机甲。 他们的机甲外形更加流畅,关节处理极为灵活,就是驱动引擎,都比普通机甲多加了两个。不用去亲自操控他们都能知道,此款机甲,更适合战斗! 李素一惊:这个新生战队,必有精英机甲设计师! 那可是联邦都可遇不可求的人才,为何会出现在小小的新生战团? 他不免有些急色:“不知哪位是机甲设计师?” 江陵上前挡住他的视线:“这恐怕不能告知。” 李素瞄向其他人,却见他们依然不发一言,顿时明白这个新生团的团长,怕是真有些本事。 他也不再去争那些炼材,反而道:“我们军团也有一位机甲设计师,他最近有个地方想不通,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江陵点头:“自然,把图纸拿过来,我们第二日便可以给出建议。” 李素一滞,不过也只能点头:“行,那就麻烦江团长,我随后就把图纸送过来。” 这是他们机甲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新型飞行机甲,若是能解决动力问题,那他们的空中战力,定能在华夏联邦有一席之地! 两队人马和和气气分开,不见一丝剑拔弩张。 李素手下的副官,还特意安排了第6战团的人打扫战场。 有如此血腥之气,怕是还会引来第二波攻击。 有经验丰富的老战团带着,啸天战队立马懂了其中的关键。 副官满意点头:还真是群聪明的孩子…… 第102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28) 等到江陵的啸天战队,真的给他们解决了机甲动力设计之后,李素才真正把所有的小心思放下。 再一想到他们要在甲木星待一年,瞬间更是心情愉悦。 自此以后,啸天机甲团无人再敢小看。 而与此同时,众人才真切感受到甲木星实在是不太平。 这里虽然矿物质资源丰富,但是因为濒临灵翠星这个半兽人星球,所以常年动荡不安。 有些地位的华夏联邦公民,早就办理了移居。 留在此地的唯有贫民和雇佣工。 至于驻守在此地的第12军,隶属于第一军团。他们在这里不仅仅是维护公民的生命,更是为了开发这里的稀有资源。 第一军团也是因为有此资源的供养,他们的装备才能远远凌驾于其他三大战团之上! 而啸天战团能够被分配到这个地方,更是各方博弈的结果。 他们也想看看,江大帅的儿子,到底有没有能力在甲木星站稳脚跟! 也如他们所想,啸天战团从第一天的驻守,就深刻感受到半兽人的威胁。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消停之日。 一开始,多是低阶半兽人,他们还能应付的过来。 可在半个月之后,忽然有近百头中阶半兽人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他们出动三个连队,才终于全部斩杀。同时他们的机甲破损率也达到了50%以上。 那残破的机甲放到了颜明川面前,看得他心疼不已。 气不过的他,带着自己的连队,狠狠来了一场格斗。 自此以后,每位出战的连队,都格外珍惜自己的机甲。 毕竟负责机甲维修的战友,打起人来,可比半兽人更狠、更残酷! 而在第二个月,再有百头半兽人同时攻击,他们只需要两个连队,就可全部斩杀,而机甲破损率被控制在30%。 …… 就这样,他们在战斗中迅速成长,一直到第十一个月,他们仅需要出动一个连队,就可以悉数将半兽人斩杀! 当然,高阶半兽人,并不算在内。 他们不知道的是,虽然江陵在此期间,并没有出手。但总会在他们的生死一线之时,轻推一把。 这样做的效果显而易见,近一年的时间,连队之上机甲战士,精神力全部突破至S级,连队以下,80%都达到A级! 若让外人知晓,恐怕会抛却某些常规,想尽办法把他们调出。 毕竟,即使在真正的2万人军部战团,也很难找出5名S级,而他们小小的新生战团,却拥有10位S级精神力强者! 可江陵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她隐隐觉得,这个世界的精神力,或许并不仅仅只到S级。只是突破的点,她却一直摸不到。 她偶尔一次,去了甲木星的边境,同时对战了三头高阶半兽人。 那一次,她的精神力几乎枯竭,全身经脉更是破损的不成样子。 回去之后,她躺了整整一天的治疗仓,又再次泡了药浴,才终于把经脉修复,而精神力似乎也和以往不同。 一旦她想要再次使用大量精神力,精神识海就开始躁动不停。 如此,她也只得先按捺下来,再次慢慢打磨精神力。 这日清晨,天际微亮,旭日尚未升起,北大区笼罩在一层薄薄白雾下。 啸天战团换班之际,赵霆如往常一样,操控着机甲,坚守岗位。 突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打破了此地的平静。 江陵急速的看向雷达。 只见屏幕之上,乌压压的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奔来。 很明显,这次是遇到大型兽潮了! 她立刻下令:“全体戒备!进入一级战备!” 啸天机甲战队所有成员,立刻穿戴好机甲,回到阵地。 只见一股庞大的兽潮如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来,无数的半兽人咆哮着,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所驱使。 江陵目光凝重:“这次来袭的半兽人数量众多,大家务必小心!” “是,团长!”众人操控机甲而去,一步不曾后退。 就在这时,基地的联络器响起。 江陵连接之后,就看到李素那张严肃的脸:“江团长,甲木星此次的兽潮,百年难得一遇。如今星球之上,已经被半兽人占领了四分之一。我们的战士已经全部分派出去,恐怕不能再援助北大区,你们……” 还未等他说完,江陵立刻道:“李总团放心,我们啸天战团定能守卫住北大区。” 李素欲言又止,可看着少年那坚毅的眼神,最后还是强调了一句:“若要守不住,以你们的生命为要!” 滋滋…… 画面一阵晃动,直至忽然熄灭。 江陵敛下眼眸,心里微沉。 竟然连星际信号都能干扰,情形实在是不妙! 而那边,啸天战队已经陷入了苦战。 肉体与金属的碰撞,火药与血肉的融合。 炮火声、呐喊声、哀嚎声…… 渐渐的,在战友们的默契配合下,他们逐渐占据了上风,杀退了一波又一波的半兽人。 可就在这时,一头巨大的高阶半兽人出现在战场上。它吐着蛇信子,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可此时的啸天战队,早已不再畏惧高阶半兽人。 仅赵霆一人,机甲光能剑一出,就生生阻断了它的去路。 可谁知,那巨蟒半兽人尾巴一甩,发出一阵尖锐的长啸。 赵霆操控机甲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就被它整个抽飞了出去。 等到他从地上爬起,看向半兽人身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高阶半兽人。 乌压压的蛇身,遮蔽了头顶的阳光。 他身处其下,只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静止了。 它们极快的到来,眼看就缠上了他的机甲。 而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机甲忽然遮挡在了他上方。 “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他终于摆脱了束缚,这才看清眼前之人。 “大哥!”赵霆惭愧。 江陵此时没时间再计较称呼的问题,只是看着眼前的十几条高阶半兽人,脸色黑沉的难看。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那些高阶半兽人齐齐调转蛇头,向她横扫而来。 “嘭!” 光能剑夹杂着她的精神力碰撞在蛇身上,在方圆百里形成一道道锐利无比的精神气波,搅动的万物不宁。 此时,正在甲木星边境执行任务的宋云策手上一顿,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精神力,脸色陡然一变。 第103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29) 他狠狠的斩下一头高阶妖兽,而后道:“不惜一切代价,炸了母虫精核!” 唯有如此,他才能尽快完成任务。 “少校,大校是让您带回完整的母虫精核,如若毁了恐怕不好交代!” 宋云策幽幽的望过去:“你过来。” 那人不明所以的走到他身边,可还未站稳,脸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却见后者轻拍双手:“你话太多了!” 宋云策看向其他人:“母虫精核躁动,引起了这场兽潮,若是把精核带回,你们能保证兽人不攻击我们的星球吗?解决此次兽潮的关键,就是毁了母虫精核,你们可明白!” “是,少校!” 他们虽然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明白,他们只能听少校的。 因为他们是第二军团的人,而宋云策是第二军团的继承者。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笨,非要和下一任上司作对。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宋云策果断按下发射器。 “嘭!” 一股巨大的蘑菇云升起,烟尘四散后,原地留下一个深深的巨坑。 宋云策用雷达扫过,未发现异常之后,身影立刻消失在原地。 只在联络器上留下一句:“你们处理后续,三天之后在水云边集合,若我未到,你们正常回去复命。”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却也只得听令而行。 再又等了一刻钟后,并没有其他情况出现,于是四散而去。 他们没看到的是,从那焦土之下,有一个小小的东西正在轻轻的蠕动。 它轻嗅着空气里的精神力,虫体不断扭动。 下一刻,它的身影消失。而消失的方向,正是宋云策所去的方向。 那边,江陵正在陷入苦战。 连长以上,如赵霆、陶朗、颜明川等十余人合力牵制着五条高阶半兽人,剩余近十条全部围着江陵。 如此近的距离,她用不了任何的能源武器,唯有光能剑被她行云流水般护在机甲前。 只见那高阶半兽人,似有智慧般,合力围攻而上,轻而易举的拨开光能剑。 强大的攻势下,江陵除了后退还是后退,脸上表情凝重,显得十分吃力! 更糟糕的是,精神识海因为她频繁抽动精神力,又开始隐隐作痛。 可后面就是主城区,住着无数的公民,她不能再退! 她深吸口气调整好被打乱的攻势,下一刻,如洪水猛兽般的精神力宣泄般涌出,缠绕在光能剑上,猛然劈出。 “砰!” 血气漫天,蟒头掉落。 其余高阶兽人有一瞬间的呆住,下一瞬,数条长尾又快如疾风的从上砸来。 她开启定点闪动,几个起落,迅速拉开距离。可手臂因长时间的操控,已经隐隐发麻。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的斗志越是沸腾到极致! 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认输! 不再去管什么精神海、不再去管抽痛的脑袋,这一刻,唯有眼前的高阶兽人。 猛地一拉操控杆,同时精神力再次暴涨开来。 “轰!轰!” 激光炮精准的嵌入了半兽人的脑袋,只听两声巨响,又两条半兽人倒下。 而这一击,彻底激怒了半兽人,它们猛然滑动,瞬间又到了江陵面前。 可还未等它们发动攻击,江陵先一步在地上猛力一踏,而后轻盈的一纵,瞬间冲天而起。 手中光能剑划过,快如闪电般,又削去了一头。 至此,还余下五条。 “嘶!!” 只见那五条高阶半兽齐齐嘶鸣,发出一道巨大精神攻击,紧接着空气中似有光幕一波又一波的荡漾开来,扫过战场上的所有机甲战士与兽人。 只见,低阶半兽人瞬间伏地,而A级以下的机甲战士齐齐精神力暴动。 刹那,江陵胸口一痛,喉咙立刻涌上一股血气。 她转头,看到倒地的啸天战队,眼神愈加冰冷。她猛地把精神力全部外放,瞬间追上那股无名的气旋,引起剧烈爆破! 半兽人似乎讶,但感受着眼前之人纷乱的气息,眼神轻蔑。 江陵强忍着疼痛,胸口的憋屈口喷涌而出,化为一声怒喝:“你们,都该死!” 她猛地一顿足,机甲瞬间弹起,一道金光破空闪现。 “砰!砰!砰!” “嘶~” 强大的精神输出,让江陵的口鼻眼耳皆已溢出鲜血,显然在如此强大的冲击力下,身体强度已经不能够抵挡住这股冲击力。 可饶是如此,她依旧要战! 剩下的两条半兽人,张开血盆大口,再次阻断了她两边的退路。 她勉力提剑挡住,可此时的周身似散了架般,所有的疼痛感都格外清晰。 脑袋忽然剧痛,手一软,机甲便被半兽人咬住。 “团长!” 陶朗丢下他身前的半兽人,猛然向这边发出一击。 可那激光炮打在蟒身,却让巨蟒更加愤怒。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消融声传来,让众人都凉到了心底。 可就在这时,四周气息仿佛一静,那两条半兽人忽然丢下江陵,如临大敌! 下一瞬,无数火光划过,精准的射向它们的脑袋。 “嘭!嘭!” 两个半兽人脑袋炸裂开来,掉落的血浆瞬间洒在了江陵的机甲身上。 江陵的眼前一片昏暗,而后慢慢向旁边一望。就见一架玄黑色的机甲,瞬间飞至她身边。 她有些迷糊的想:这人是谁?是李总团派过来的援兵? 可忽然传来的声音,让她顿时清醒。 “江陵,你没事吧?” 她操控机甲站稳,不着痕迹的倒退几步,才淡淡开口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云策看着她的动作,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是双手不由的握紧了操作杆。 而此时陶朗已经赶到了江陵身边,他挤开这个忽然出现的机甲,焦急道:“团长,你没事吧?” 江陵稳住心神:“无事,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陶朗:“有很多战士精神海暴动,需要服用药剂安抚。至于兽潮已经暂时打退,只是不知其他三大区情况如何?” 江陵心里一沉,继而开口:“先安排医疗兵分发药物,再安排重伤人员进治疗仓,其余人等,原地待命!” 而她,要尽快联系上李总团。 他们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保下甲木星! 只是可惜的是,她连续拨了几次联络器,却并没有接通。 看样子,其余几大区情况定不太乐观。 她,不能再等了! 第104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0) 江陵稍微一动,就像一个信号,立刻触动了宋云策的神经。瞬息之间,他身形蓦地一动。 然,就在他要触碰到江陵时,后者翻身一跃,落在他十米开外的距离。 宋云策瞬间羞恼异常,这人简直把他当作洪水猛兽! 他精神力猛然暴起,随即操控机甲跟在后面,纠缠而上。 江陵险些一口血喷出,不由怒道:“滚开!” 宋云策机甲臂挡在她身前:“恕难从命!” 众人虽然不明眼前状况,但见自己团长好似吃亏,立刻一拥而上。 “你谁啊!把手拿开!” “别以为你救了我们团长就可以为所欲为!” 赵霆二话不说,想要直接把眼前讨厌的机甲撞开。 可他仅仅是一动,就有一股力量霸道的冲击而来,那力道奇大,把他逼得连连退去数米。 江陵咬牙:“宋云策!” 众人心里微讶。 儿童机甲学院的学生,无人不晓大哥的这个做了5年的室友。 可惜上了第一军校之后,再也没见过这位学长。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云策淡声道:“先去治疗仓!” 陶朗顿时顾不上其他,急切道:“团长可是受伤了?” 江陵想说没有,可脸上如此可怖的情况,恐怕瞒不了多久。 陶朗等了片刻,依然不见江陵的声音,立刻知道,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他上前一步:“团长,你先去做治疗,其他事情交给我和赵霆。” 赵霆也拦在江陵面前,声音悲切:“团长,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江陵头疼,真想打死这个二货。 不过,她估计是真的走不了了。 于是下令:“你和赵霆去最近的西大区,看看什么情况。切记,安全为上。” “是,团长!” 两人也不含糊,立刻领命而去。 颜明川摸摸脑袋,思索着那两人临走时的眼神。 难不成,是让他守好北大区?想到这,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如今大哥受伤,啸天战队的二把手、三把手也出去办事,可不就剩下他能主事。 他莫名振奋:“团长,你好好治疗,我和兄弟们去守好北大区!” 说完也不等江陵回复,一个招呼,就把众人带了出去。 不过瞬间,就只剩下江陵他们二人。 江陵无奈,颜明川怕是修机甲修傻了,这么看不懂眼色。 二人沉默一阵,还是宋云策率先开口:“走吧。” 他打开机甲,从上面跳下,转身向她走来。 他一身黑色劲装,显得身材极为修长。那清俊又傲然的面容,一如往昔。 等那黑眸定定的看过来,江陵竟然晃了晃,一时呆了神。 “江陵?” 耳边如惊雷炸响的声音,让她瞬间脸色暴红。 所幸,她还在机甲之内,并没有看到她这窘境。 等到脸上的热意下去,她才打开机甲,故作镇定的走下去。 只是刚走一步,一口气险些没喘不上来,胸更是带起一阵剧痛。 她脚步如常,依旧一步一步而下。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斑斑血迹,瞬间刺痛了他的心。 可他也知道,她不会再允许他靠近。 他很快恢复了冷静地神色,轻轻道:“还真是没用……” 江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有用,你有大用!” 宋云策一时无言,没想到他这么轻声的话,她都能听到。 江陵见他又不开口,微微挑眉:“宋云策,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宋云策:“任务。” 江陵了然。 “什么时候离开?” “等到你安全。” 江陵打开治疗仓的手一顿,而后若无其事道:“身为机甲战士,没有绝对的安全,你我都应该明白。” 宋云策呼吸一滞,半晌不发一言。 江陵躺入治疗仓,不由思索着目前的处境。 甲木星的暴动仅仅是个开始,再耽误下去,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你最好尽快离开。” 没有听到宋云策的声音,反而是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等到她再次惊醒时,恍然发现已经过了4个小时。 联络器上一片呼叫,而宋云策也不见了踪影。 点开了一个语音,就听到赵霆着急的声音:“西大区没有守住,近3000名机甲战士全部战死,团长,我们先去援助!” “半兽人已经攻进城中,平民大部分都转移到战时基地。但仍然有不少的雇佣工还在矿产工地,需要尽快救援!” “宋云策帮我们把雇佣工成功转移,现在又来了一波半兽人攻击,我们一定能守住!团长,您放心治疗。” …… 江陵猛地起身,一个飞身瞬间到达机甲之上。 接下来,她要去战斗了! 可等到了北大区的边境,她才知道这场战争有多么残酷。 炮火轰鸣,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画面让人不忍目睹。无数战士在战场上嘶吼,斩杀着半兽人,血流成河、铁甲满地。 她轻吐了一口气,双手快速闪动。下一刻,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从机甲射出,咆哮着冲向半兽人,将一切都轰为灰烬。 “是大哥!”赵霆惊喜。 陶朗恨铁不成钢,赶忙大声盖住他的声音:“团长!” 江陵面色凝重的道:“赵霆、陶朗,你们二人带领两个连队,回城剿杀半兽人。” “颜明川、方蔺,你们各自带着两个连队,去支援李总团他们。” “是,团长!” 那边的李素,看着涌上来的一波又一波的半兽人,心里万分着急。 他已经向其他星球发出了救援信号,可却迟迟没有回复。 “他妈的,一个个的,都是吸血鬼!” 还想要他们交出一半的资源,怎么不去抢! 可他们已经整整打了一天了,战士们已经要扛不住了。 他咬咬牙,再次向第一军团大帅盛彦发起了通讯请求。 等到接通之后,就见一位年约70的白发老者面容严肃的看着他。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道:“大帅,甲木星再没有支援,恐怕要被攻陷了!” 老者微微皱眉,而后下令:“尽量保证资源转移,你们,尽快撤退!” 李素心下一沉,还是张口问道:“那些平民……” 老者淡淡开口:“即使把他们转移出来,也没有哪个星球愿意接纳他们。华夏联邦没有多余的钱,去养这么多的人。” 第105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1) 李素心里涩然。 可他如今的一切都是第一军团给的,他不得不听令。 等到联络器一挂,他立马有了决定。 “通知下去,所有货运飞梭舰全部装满,即可起飞;所有机甲战队,提前做好撤退准备。” 他想了想立刻道:“再通知新生团,尽快撤离!” 副官一顿,却也马上去办。 等到江陵收到信息时,微微一愣。 这个甲木星上的所有人类,就要被抛弃了吗? 想到那些总会丢给他们营养液的孩子;那些偷偷跑来看他们的害羞年轻女人;还有总是劝他们休息的老人…… 他们通通都会死在这里吗? 江陵不忍。 生为将士,当为生民立命,护百姓安康。即使战死沙场,亦绝不后悔! 想到这里,她打开联络器:“韩成武,联系第三军团旧部,支援甲木星。” 远在炎穹星的韩成武立马一惊,来不及多问,立刻道:“是,家主!”他藏在第三军团的人,也该出手了! 联络器一挂断,江陵立刻打开啸天战队群:“将士们,我已经收到撤退命令,你们意向如何?” 赵霆想也未想的道:“我和大哥共进退!” 陶朗自认为比较了解江陵,此时他们若有一丝迟疑,恐怕就会被大哥送出去,于是赶忙道:“团长,我们也是军人,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公民!” “团长,我是机甲战士,绝不能像娘们一样打不过就逃走。” 江陵:“……” 她也不跟这群没脑子的人计较。 既如此,那就战吧! “赵霆、陶朗、陶朗……联系一下你们的父亲,尽量争取支援。” 她要利用上一切能利用的力量,保住甲木星! 与此同时,李素手下的战团,极快的完成了集合。 他发出最后一条语音:“甲木星的公民们,你们全部躲在基地内,不可出来!”或许等兽潮一过,他们还能侥幸活着。 此时听到语音的平民,已经乱作一团。 在看到穿梭舰一个接着一个飞走之后,更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年轻妇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被激愤的人群挤到了角落。那孩童怯生生的问道:“妈妈,没人来保护我们了吗?” 年轻妇人盯着窗外,满脸的泪水,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自从江大帅战死,谁还真心护着他们这些平民。 他们这些人,命太贱了…… “嘭!” 基地顶上忽然跳上一只半兽人。 顿时,众人吓得惊叫连连。 孩童忽然出声:“妈妈,你看!” 妇人转头,就见不大的窗户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眼球。 妇人忙捂住孩童的眼睛,连连后退。 可就在这时,外面的半兽人开始疯狂的攻击着墙壁。 虽然基地的防护墙采用的是最坚固的半兽人头骨铸造,但在不断的强横攻击下,依然岌岌可危。 众人听着头顶的声音,终于崩溃。 “那些机甲战士都走了,我们死定了!” “华夏联邦抛弃我们了,我们马上就要被半兽人吃了。” “呜呜,我不要死,小宝怕疼。” …… “咔嚓!” 似乎是防护墙被掀掉了一块,众人惊恐的齐齐退远。 “咔嚓!咔嚓!” “嘭!” 基地大片阳光忽然射入,同时一股腥臭充斥在众人鼻尖。 “啊,半兽人进来了!” “快跑啊!” 妇人抱起孩子,跟随人流跑在最后,可手上忽然一轻,孩子瞬间不见了踪影。 她心头一慌,急忙转头,就见那如癞蛤蟆一样的巨兽,曲卷着近几十米的舌头,把她的孩子卷在其中。 大概静默了两秒,她发出惊心动魄的大吼:“你放开我的孩子!” 她手脚并用,逆着人流,艰难的往回走。 “妈妈!妈妈!” 听到孩子的哭声,她眼睛赤红的喊道:“你放开我的孩子,你来吃我,过来吃我!” 可那半兽人根本不予理会,卷起舌头就要吞下。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 “嘭!” 巨兽轰然倒下,随即一道剑光划过,倒在地下的半兽人,瞬间切做了两半。 妇人仿佛回过神来,冲向了半兽人的尸体。 她费力的掰开那恶臭的嘴,终于找到满身粘液的孩子。 她不断的擦着他身上的脏东西,不住安慰:“我的孩子,没事了,没事了……” 而那孩童却像是呆住了般,看向那冷酷而霸气的机甲战士,满脸崇拜。 “妈妈,机甲战士没有抛弃我们,我以后也要做个机甲战士,保护你们!” 妇人一怔,这才看向那边。 “新生战团,他们还没走?” 可这些都是学生啊,难道留下来陪着他们一块死吗? “小战士,你快走吧,你们打不过它们的!” 江陵打开机甲外放,一字一顿道:“啸天战团,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公民。” 说完,她迅速疾驰而去,奔赴下一个战斗。 妇人眼角含泪,轻轻呢喃:“啸天,是江大帅的啸天吗?” 神明有灵,又把啸天给送回来了。 他们,或许真有救了! 那边的江陵跑了一圈,杀了一路,发现李总团果然已经全部撤离。 还真是,一点不像军人! 她看向总指挥部的雷达系统,发现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点。 至于城中出现的零星几个,很快就消失不见。 看来,赵霆、陶朗他们做的不错。 不过,兽潮马上又要涌入,她必须集中所有火力,才能护着这里的人。 “紧急集合,全部聚集在基地四周。” “是,团长!” 众人迅速结束手里的战斗,马上向基地方向飞遁。 这里的总军团基地,日常驻军5万之众。此时接收了近30万的人口,把这里挤得满满当当。 等到啸天战团都赶到时,才意识到责任的重大。 “团长,所有连队都已到齐!” 江陵看向众人,心里一沉:“为何人数不对?” 陶朗声音有些暗哑道:“报告团长,已有10人牺牲。” 江陵闭上双眼,硬生生按下心里的悲痛。 缓了一瞬,再度睁开双眼,却见血色遍布。她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甲木星公民!列阵!” 话音一落,无数架机甲瞬间而动,散落在基地周围,瞬间形成严密的防护。 宋云策匆匆赶来,看着啸天战队的所作所为,紧紧的皱着眉。 他深吸一口气道:“还真是欠你的……” 手中的直播器往天上一抛,立刻把基地周围的所有情况直播了出去。 第106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2) 此时的星网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直播。 “啸天战队,大战半兽人?哪里来的噱头。” “哎呦,特效搞的这么真!” “那是什么半兽人,也太恶心了,举报,举报!” …… 一旦有了热度,直播立刻引来了无数的观看。 一百、两百……数据不过一个小时,就飙升到数百万。 星际网络官方的人立刻察觉到异常。 第一军团的立刻下令:“关了直播!”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那是实实在在的直播,没有任何特效。 若让全华夏联邦的人知道,他们第一军团的人提前撤退,还有什么公信力可言! 可他这次的话,却并没有让那些人马上执行。 第三军团,甚至还有第四军团,都默默的出了一把力。 属于联邦军人的荣耀,绝不允许任何人抹黑! 此时,甲木星的形况,并不容乐观。 他们已经奋战了一天一夜,体内精神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若不是江陵时刻护着众人,只怕早已死伤无数。 可饶是如此,机甲破损率也达到了50%。 基地之外,半兽人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血色流淌,汇成小河。 “惨烈,太惨烈了,这根本不是假的。” “我查到了,驻守在这里的是第一军团的人,甲木星也属于第一军团管辖星球。可惜的是,兽潮爆发之后,他们就把能源带走,人却给留下了。” “什么?这还是华夏的联邦军人吗?” “这些机甲战士好像只有25岁,第一高级军校的在校生,这是他们第一次驻守星球。” …… 星际公民的力量不容小觑,很快把江陵一众的资料扒了出来。 “天啊,这些才是我们华夏联邦的军人。” “求求你们了,快去支援吧。他们好像要坚持不住了!” 星际公民,揪着一颗心,看着那些年轻的机甲战士,一个又一个的被抬下去。 而一旦有人退下,江陵立刻补上。 如此以往,她一个人就控制着东区和南区两个方位。 此时,不管是中阶半兽还是高阶半兽,她都全力出击。力求一招毙命,绝不留活口。 可她总有无暇顾忌之时,等到赵霆也被抬下去时,她心头一慌,瞬间被一击撞的手脚发麻。 这一撞不要紧,却把星际公民撞得心惊肉跳。 “啊!这人要是也被抬下去,他们都完了!” “这个人的精神力绝对在S级以上,华夏联邦真的要放弃这样的天才吗? …… 此时的华夏联邦中心,各大军团聚集一堂。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甲木星,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可谁让那些新生团,背后都有老家伙。 第四军团率先开口:“我们作为军人,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华夏联邦公民!” 第一军团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若不是赵大校的儿子刚被抬了下去,他们怎么会这么着急? “可甲木星位置偏远,即使我们现在出兵,也要12小时之后才能到达。而且它又紧挨日耀帝国,恐怕我们一出动战队,就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第四军团拍案而起:“难道我们还会怕他们” 第一军团长不语,看向第三军团方向。 此时,第三军团指挥官贺义看着屏幕里的那个人,眸光湿润。 那是江大帅的儿子,也是他最好兄弟的儿子。 他和他父亲如此相像,让他不由回想起他们一块战斗的时光。 他们一块征战沙场,也应该一块死在战场。 可他苟活25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他一手带出来的第三军团,交到他儿子的手上。 如今他儿子成长到如此优秀,却遭此一劫,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各位,我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甲木星,我第三军团保定了!” 说完,他也不再等众人回复,立刻摔门而去。 第四军团也跟着起身,丢下一句:“都是一群怂货!” 留下两个军团的人,气的脸色不停变换。 可如果他们都出兵,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落于人后。 第二军团长宋文景瞬间有了决定:“着第二十一军前去救援。” 如此也算对得起他的二十一军参谋长了。 第一军团亦同样道:“那我就安排第十一军。” 宋文景暗嗤:岁数大,还真是想得多…… 很快,星际网络就出现了全体公告。 大家看到四大军团都纷纷出兵,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暗暗祈祷:机甲战士们,一定要撑住,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们了! 可此时的江陵,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 在又斩杀了一头高阶兽人后,她终于从喉咙处呕了一口鲜血。 她的高级机甲,还是太弱了,带不动她那庞大的精神力。 总觉得她被憋在一个壳子里,限制着她发挥,相反,半兽人的攻击,却能很快的反映在她身上。 如此下去,她太被动了。 她默默的想着:若是有超级机甲就好了,她想感受一下传说中的啸天的威力! 其实,从她打出电话的那一刻。第三军团的人,立刻就安排了一批人,提前出发。 按照时间来算,他们不出一个时辰就到。 可此时的江陵并不知道,她看着依旧不减反增的半兽人,心里升起了一丝绝望。 也许,她该让啸天撤离,这样,他们都不会陪着她一块死。 “江陵!你发什么呆?” 宋云策气急败坏的操控机甲按下射击,瞬间消灭了几头半兽人。 若他晚出手一刻,恐怕江陵已经被拖进半兽人的兽群。 熟悉的声音,瞬间拉回了江陵的神智,她脱口而出:“你还没走?” 宋云策脸一黑,可此时已经没时间和他计较。 “战吧,我陪你!”既然逃不脱,他也不再去逃避。 不管他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永远跟他站在一起! 江陵心头微暖,她含笑道:“好!” 宋云策被这声轻柔的好,挠的心间微痒,瞬间心清气爽,万般开怀。 再看向那些半兽,竟然也觉得异常可爱。 他知道,若是把这些都爆了头,定会让那人更欢喜。 “砰砰砰!” 连续三连击,三头异兽倒下。 他瞥向一边的他,却见江陵也猛然割掉一个半兽人。 嗯,还是没有他强…… 接下来,两人如比赛般,清空了一大片半兽人,瞬间控制了东区和南区两个方位。 此时看的直播忽然出现了一条异常醒目的弹幕:英雄救英雄,也太好磕了! 第107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3) 全网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即弹幕疯狂刷屏。 “楼上的别走,这种时候怎么能开这种玩笑!”愤怒JpG。 “生死攸关之际,还有人满脑子黄色废料。” …… 说完这话的网友,早就第一时间注销了星际账号。 实在是那些人太疯狂了。 可他还是觉得那玄黑色的机甲,在处处关注了银白色的机甲,特别跳出来救人的那一幕,简直太有爱了,怎么就没人看出来呢? * 甲木星城区,兽潮终于被暂时打退。 此时的啸天战队,已经全数躺进了治疗仓。 所幸,无人伤亡。 基地的医疗资源他们并没有搬走,他们一个小小的啸天机甲团,完全用不完。 只是营养液,他们好似不太够。 唯有在营养剂吃完之前,打退兽潮,才能真正的活下去。 可看着躺在治疗仓里的啸天战队,江陵心里微沉。 宋云策望着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我陪着你,能坚持多久就多久!”和他战死沙场,或许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江陵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这样的他,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雷达系统又开始警报。 尖锐的长啸,预示着这次的兽潮绝对不少。 她可能,真的扛不过去了…… 滴滴滴滴…… 江陵双眸猛地亮起。 她打开联络器,就见韩成武一脸担忧的汇报:“家主,我已到达甲木星,预计5分钟后到达基地,家主坚持住!” “好,你们也注意安全。” 联络器刚一挂,基地就一阵震颤。 “嘭!” “啊!半兽人又来了,小战士,救命啊。” 江陵抚上光能剑,杀意乍现。 “噌~” 长剑出鞘,化作刺目的刃光,连同机甲在内,全部消失在原地。 宋云策紧跟其后。 基地四周,半兽人吞噬着半兽人的尸体。 不过片刻,他们的气势开始猛增。 谁知进化到一半,身体瞬间被炸开。 江陵横空而立,面色肃然:“一把火烧了,不能再留!” 宋云策点头:“我去。” “一切小心。” 宋云策淡淡勾唇:“定会活着来见你。” 江陵只做没听到,下一刻,足尖轻点,机甲旋身凌于半空。 利落翻腕,斩出一道剑气,磅礴似海的精神力层层铺开,带着骇人的威力,一瞬间将周围一切的半兽人都摧毁。 星际网络一片哗然。 “哇,太酷了!” “这光能剑是我认识的光能剑吗?威力如此强悍!” “这不仅仅是要靠S级以上的精神力,还需要有古武战技。你们没发现,他们啸天战队的所有战士,都会古武战技吗?”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赶快去找一下回放,果然见所有的机甲战士都会相同的剑招。 这啸天战队是要逆天啊! 要知道,一个古武战技,可以使一个家族百年甚至千年不衰,而他们团长,竟然能毫无保留的交给自己的战士。 他表示实名羡慕了…… 可画面猛地一转,天色转暗,一种可怕的力量忽然笼罩在基地周围。 “吼!——” 震天怒吼,即使隔着屏幕,他们的精神识海都刮起了一阵风。 众人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太可怕了。 更何况是直面半兽人的他们。 “又是一群高阶半兽!” “怎么救援还没到?” “他们一定不要死啊。” 不知何时,有些人已经泪流满面。 他们开始向神明祈求,一定要让他们活下来! 而此时的江陵,被这波攻击逼的退至基地上方。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半兽人就已到达了基地围墙边上。 “去!” 手中光能剑化作光刃,裹着凌厉的精神力,冲进半兽人大军中。 霎时,光能剑所过之处,大片的半兽人身体被撕成碎片。 “吼!” 高阶半兽人振臂一挥,握住光能剑,一下折成了两段。 “噗~” 江陵抹掉嘴角的血,愈加发狠。 她双目微垂,霄十二剑在精神识海不停演练,带动最为精纯的精神力,走遍了全身。 她再度起手,只是手势与方才有了巨大的的变化,大量精神力金光从她指尖溢出,瞬间手指翻飞,端看不清虚实。 “砰砰砰!” “砰砰砰!” …… 二十连击! 宋云策猛地抬头,几乎不眨眼的看着江陵。 只见那人在连续轰出二十发光子连发炮后,身形微微一顿。 他再也顾不得眼下的一切,操控着机甲就往那边飞去。 可就在这时,天上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是星际穿梭战舰! 他们的救援终于来了! 他默默的退后了一步,留恋地看了眼江陵,瞬间消失在原地。 此时的韩成武打开舰舱,抛下来一个大家伙:“家主,换上这个!” 江陵看到飘落在身边的机甲,心头一震。 这是? 啸天! 她父亲的啸天。 解开身上的机甲,她身体仿佛受到某种吸引,瞬间就移到啸天机甲仓之内。 “咔嚓。” 心脏仿佛落到实处,精神力开始疯狂在机甲仓内舞动。 可这次,机甲全部接纳。 精神力所到之处,机甲立刻做出反应。如她自己身躯,无比贴合。 还真是,合心意的战友。 “机甲啸天,即将为您服务,请您出手,打残那群半兽,杀光虫族祸害,称王称霸全星际,哦,还有最后一句,江川你最牛!” “扑哧~” 江陵眼里含着泪光,第一次如此贴近原主的父亲。 他牺牲时,也仅仅40岁,按照星际年龄推算,正是青春年少时。 他大概没想到,会走的这么突然。 所以,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原封保留。 可既然这是父亲所想,那她就如父亲所愿! “唰!” 虚空震荡,一架黑红色机甲凭空站立。 只见所有弹道突然出现了爆裂的火光,带着恐怖的能量汹涌地向周围席卷而去。 近乎一半的半兽人闪避不及,惨叫一声,当场轰成粉末。 基地之内的平民,看着那熟悉的机甲,瞬间泪流满面。 “是啸天!江大帅回来救我们了!” “啸天战甲,江大帅,我们等你好久了!” 就连不明所以的孩童,都跟着身边的大人哭的泣不成声。 江陵打开机甲外扩,用她父亲的声音道:“我是啸天战甲,我将由江大帅的儿子江陵继承。他带领的啸天战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公民,请你们相信他!” 众人站起身,看着啸天,右手握成拳,放在胸前:“我以神明起誓,永远相信啸天机甲战团,绝不允许任何人继承啸天,除了江陵!” “我以神明起誓,永远相信啸天机甲战团,绝不允许任何人继承啸天,除了江陵!” …… 第108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4) 直播适时的把这一幕转播了出去。 此时的星际公民已经全部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之后,也如基地的那些公民一样,心神巨震。 25年了,他们终于又看到啸天了。 解救甲木星的不是别人,是江大帅的儿子! 他如他父亲一样,心里装着所有的公民,从不抛弃任何一个生命! 他们华夏联邦,可以挺直腰杆了。 “江陵,你真是好样的!” 这条弹幕刷出,下一刻,满屏同样的话。 此时的日耀帝国,同样也关注到了这场甲木星保卫战,在看到啸天机甲后,再也坐不住了。 “这个人,绝不能留!” “嗨!我去安排。” “不要再让我失望。” 那人冷汗琳琳,腰弯的更低:“若完不成,提头来见。” 日耀领导满意点头。 华夏联邦,绝不能再出现一个江川! 而此时的甲木星,在韩成武带领的兵团上场后,兽潮终于控制了下来。 等到啸天战团从治疗仓出来后,更是如虎添翼。 他们在坚持了一个白天之后,终于迎来了大批的支援。各大军团的迅速投入战斗,把甲木星的所有半兽人斩杀殆尽。 而后观测到半兽人星球没有任何异动,他们才准备收兵回去。 赵霆等人的父亲也在援兵之中,简单寒暄过后,他们就此分开。 只是那脸上的得意之色,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 谁家若是有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机甲战士,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他们作为机甲战士,抛头颅洒热血,终身所求,不过是一身荣耀能被子孙继承。而这子孙若是能发扬光大,那更是一族无上的荣耀! 此时,啸天战队的一年驻守之期,也即将迎来结束。 渐渐恢复生机的甲木星公民闻讯赶来,满含热泪的送走了啸天机甲战团。 赵霆这个耿直的汉子,都忍不住鼻酸。 “团长,我好像明白我们存在的意义了。” 他们机甲战士是华夏联邦和公民安全的守护者。 胜利就是他们最高的荣誉! 江陵拍拍他的肩:“你成长了!” 赵霆汗颜。 等到他们飞至学校上方,就发现学校正大门打开,从大门口至校园烈士陵墓,摆满了英雄之花。 10位已牺牲的机甲战士家人,身着黑色正装,虽然憔悴,却也骄傲。 等到烈士们盖着华夏联邦的国旗下来时,校长肃然道:“欢迎英雄回家,敬礼!” 唰!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烈士棺椁正式埋在烈士陵墓。 自此以后,山川同念,盼英魂归来! 吾辈军人,继承其志,护卫华夏! * 校方特意为他们放了10天的假期,在此期间,校长顶住各方压力,不再透露江陵的丝毫信息。 而啸天机甲也已经被第三军团收回。 其他三个军团虽然对此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而唯一有权去约束第三军团的联邦实际管理者,却并没有出面。 自此,他们才看出一些苗头,暗暗放下了某些小心思。 等到江陵终于从家里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的军衔连升了三级。 她成了唯一一个在校生的中校。 若不是上面不想她风头太过,恐怕她的军衔远不止于此。 而赵霆、陶朗、颜明川等连长,也全部晋升为上尉。包括死去的10位机甲战士,也都追封为上尉。 至此,他们一年的驻守任务,才终于画上句号。 至于网上公民,还震惊于江陵的横空出世。 可在有些人的刻意隐藏下,星际网上,并没有看到江陵的任何照片。 至此以后,江陵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而在信息量爆炸的星际,大家也很快转移了焦点。 第一军团的玩忽职守,直接让他们爆发了。 李素被一撸到底,彻底背起了这个锅,大家才渐渐平息了怒火。 而这之后的两年,她带着啸天战队开始疯狂接任务。 只是那人的样貌偶尔在江陵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她丢开。而后又重新投入到各种战场之上。 他们军校认为:只有战场,才是最适合成长。 五年级之后的学生,就必须要时时刻刻战斗! 而她的啸天,也需要战与血的洗礼,才能成为真正的机甲战士。 很快,他们又接到援助任务。 此时的啸天机甲团,早已经扩充到近万名成员。加上这两年不断成长,早已和现役的机甲战士没什么区别。 此次日耀帝国来时汹汹,第二军团已是支撑不住。 各方人马纷纷支援,第一高级军校直接派出了啸天战队。 毕竟这两年来,啸天战队任务的完成度,可以说达到了100%。还未毕业,就让其他三大军团刮目相看。 至于第三军团,更是时刻关注江陵,随时准备迎接新的大帅! * 等到他们到达玉沙星,才发现战场之上已经满目疮痍。 要知道,玉沙星属于最古老的星球之一,它传承着华夏联邦最古老的文化,也是众多精英人才的退休之地。 可因为这场战争,毁了大半个星球。 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报!啸天机甲团特来报道!” 首位的将领抬头,江陵心间猛地一跳。 怎么是他? 那人快速回礼:“辛苦友军,今日暂且休整,明日再战。” “是,上校!” 江陵带人出去,回到啸天暂时驻扎的营地。 没想到短短两年地时间,对方已经晋升到上校。再往上走一步,就可直登大帅之位! 她以为她的晋升速度已经快了,可比起他来,还是慢了。 不提江陵这边的种种心思。 宋云策看到江陵的到来,也是万般思绪。 当年匆匆一别,只是不想让父亲他们看到他。 如今他距离那个位置已经一步之遥,他已经有些能力去做些事情。 比如这次的援助,他可是费一番功夫,才把啸天战队调来。 他多番筹谋,就是要为他再加一功! 等到两人顶峰相见,他们将再也不畏人言! 至于江陵喜不喜欢他,他并不是很担心。 战场之上,他接触不到任何女性。 至于男性,谁敢和他抢! 第二日,天色微亮。 啸天战队,整装待发。 今日一早,他们就收到命令。 务必拦下日耀帝国的补给,才准备彻底扭转此次战局。 第109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5) 星际时间,8点整。 江陵此时,与啸天机甲团的所有S级机甲战士,已久守在山坳处有两个小时。 就在江陵以为还要继续等下去时,雷达系统突然显示有战舰靠近。 江陵立刻挥手示意。 江陵冷酷地道:“彻底清理掉一切敌人。” “明白!” 一旦开战,他们将不再留情,而是直接屠杀。 等到敌方战舰,到达他们所设的陷阱时,众人眼中已是战意浓浓! 江陵低声命令道:“行动!” 就见五十几个机甲战士开启隐蔽系统,悄悄地退出了山坳,绕在敌人后方。 “当啷……” “什么声音?”敌方的某个机甲战士立刻警惕。 不过片刻,此地一阵烟雾弥漫。 “不好,阴险的华夏人,竟然设伏!全体准备,迎敌!”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啸天战队这次准备充分,不仅对他们使用了微波武器,干扰了所有的电子设备系统。而且升级了雷达生命系统,确保他们即使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依然能够100%命中。 不过片刻,山坳之中爆洒出无数血花,纷纷洒落在这片沙地之中。 “嘭!” 敌方战舰轰然倒下! 一场一面倒的屠杀,很快结束。 江陵却微微侧目:这场截杀好似太简单了。 按理说,一艘战舰的火力,不应该如此不成气候。 难道说她低估了啸天机甲战团? 另一边的陶朗,在检查没有任何一个活口之后,立刻上前道:“团长,已全部伏诛!” 江陵点头:“解除干扰,即刻回营。” “是!” 可就在这时,江陵余光瞥向一旁,有两个人影在飞速离去。 她思索了半晌,才想起来是谁。 第二军团! 瞬间,江陵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等到回到战营,江陵直奔指挥中心。 “宋云策,你什么意思!” 宋云策看向满面怒气的她,微微一挥手,就见房间里的人有序的退了出去。 江陵冷眼看着,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 宋云策挑眉::“看样子,你们是完美完成任务了。” “我们完没完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宋云策低头一思索就明白了过来,定是那些人露出了马脚!心里不由窝火:还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宋云策无奈:“看样子,我是做了多余的事。” 江陵余怒未消,一字一顿道:“我告诉你,宋云策!我啸天战队的军功是战士们一枪一炮打出来的,用不着你做这些。 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是在侮辱我,侮辱我的啸天战团! 你的第二军团,我看根本不需要我们支援!” 说完这些,她转身就走。 如此军功,她还不屑于去要。 宋云策没料到她如此生气,第一次慌了神。 “江陵!这是军队,你要违抗军令,擅自离去吗?”话一出口,他瞬间有些懊恼。 江陵脚步一顿,头也未回的道:“那就用你的军法来试试!”她江陵也不是吓大的! 她脚步不停,马上就要出去,忽然手腕被人握住。 “江陵,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们好好聊聊。”宋云策的嗓音忽然沙哑的厉害,眼里全是委屈。 江陵顿时呆怔,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不上不下,异常难受。 见她没有再出去,宋云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心中窃喜。 果然,男人都吃软不吃硬。 他也要适时改变策略了! 可就在这时,警报系统忽然响起:“警报!警报!星际坐标83.67发现九艘敌方战舰,请尽快做好战斗准备!” 二人均是面色凝重。 宋云策作为基地指挥官,很快调整好情绪,一条又一条的指令迅速颁布出去。 可就算加上支援的战舰,他们也只有8艘战舰。 如此一来,恐怕胜负难定。 他看向江陵,眸色复杂难辨,最终还是道:“江团长,你们负责迎战第五艘战舰!” 江陵郑重敬礼:“是,指挥官!” 此时玉沙星的防空领域,已经驶入日耀帝国的战舰。 负责此次任务的总指挥虏帅,再次强调:“井田大校,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啸天机甲战团!” 井田毅然道:“是,虏帅!” 他们筹备了两年,甚至为了得到啸天机甲团的消息,已经损失了藏在华夏的最后探子。 此次若不成功,恐怕,很难再有机会! 井田看向雷达系统,终于发现熟悉的机甲战团:“啸天果然在玉沙星。” 虏帅冷冷的看着敌方,他能杀死江川,自然也能杀死江陵! “第一、二、三艘战舰,全力对付啸天机甲战团,我要一个活口不留!” 话音一落,立刻有三艘战舰向江陵所在战团而来。 江陵如有所感的抬头。 她微微皱眉,看那三艘战舰,明显是来者不善。 “陶朗,操控好战斗舰,我们要准备战斗了!” “是,团长!” “嘭!” 一束激光炮飞射而来,击中江陵的战舰。 巨大的震动,让陶朗手一抖。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启能量护盾。 江陵:“所有S级以上的战士做好准备,跟随我弹跳。目标,5号战舰!” S级机甲战士,立刻做好所有准备。 一道又一道人影,从战舰里弹射而出。 井田忍不住哈哈大笑:“竟然自投罗网,我成全你!” “砰砰砰!” 三艘战舰,齐齐发射。 可惜的是,他们S级机甲都是经过改装而成。 不仅有独特的能量护盾,更有比普通S级机甲更强悍的引擎系统。 他们操控机甲,不断变换路线,始终溜着他们战舰在跑。 “大校,很难锁定他们的踪迹。” “八嘎,简直太狡猾了!”再如此打下去,他们战舰的能源就要先没了。 井田立马道:“召集所有S级的机甲战士,围剿啸天。” 他带了整整100名S级机甲战士,也是他们日耀帝国精英中的精英。他就不信,还灭不了一个小小的在校生战团? 宋云策见状立刻调整战略:“第23、25战团,前去牵制敌方一号舰,第31、37号战团,去牵制敌方二号舰!” 而他,则亲自去会会5号舰! 众人闻言立动。 而另一边的江陵,也确实遇到了危机。 这是她第一次同时与3架机甲缠斗。 看对方操控机甲的熟练度,他们的身体强度和精神力,绝对是在S级以上! 第110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6) “砰砰砰!” 敌方射出的三枪,紧紧锁住她的三个方位。 江陵飞速闪避的同时,手中的光能剑突然回旋一个倒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直刺正后方机甲师的操控舱。 中村大校心中猛然一寒,急忙一个闪身,可机甲还是被狠狠擦过。 可还未等他站稳,一道耀眼红光直击而来,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嘭!”一片火光闪过,中村大校彻底湮灭。 宋云策嘴角带着一缕血丝,冷笑道:“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伤害他,没有人!” 他不时地移动枪口,锁定围在了江陵身边的另外两位机甲战士。 可就在这时,他脊背一凉,来不及多想,猛然操控机甲拔地而起。 在他离开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伴随着巨大的爆炸,暴虐的火力四处肆虐,甚至席卷至百米高空,将顶上战舰险些掀翻! 宋云策面色苍白,唇角处微有血迹,他转头看向敌方的战舰,冷酷下令:“1号战舰方位,发射穿云炮!” “是,指挥官!” 能量炮弹穿过次元裂缝,转瞬即到敌方1号战舰空间维度。 轰隆! 紫光骤然亮起,照亮了大片天际。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空间剧烈动荡! 下一刻,1号舰轰然落下,溅起的尘土,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虏帅猛地看向1号舰方向,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这是什么技术?我们怎么从来没有收到消息!” 正在战斗中的两方人马,不约而同地减缓了手中的攻击,纷纷遥看爆炸的方向。 那可怕的爆炸能量,似乎有种把所有人都毁灭的错觉。而第二军的人,则骄傲的看着他们的指挥官。 这是他们指挥官亲自参与研究的穿云炮,目前没有任何的技术,能够阻截它。 这也是他们指挥官能有如此地位的原因之一。 可惜的是,受材料限制,目前,他们军团只有3枚。不到关键时刻,指挥官应该不会再用。 那边的江陵也是心神一震,随即大喜。 如此一来,8对8,他们定不会输。 光能剑一剑指天:“杀!” 冰冷的语气,带着滔滔杀意,瞬间笼罩在这片天地! 陶朗、赵霆等,均是精神一震。 “杀!杀!杀!” 无数的光能剑举起,精神力倾泻而出,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以江陵为中心扩散开来!剑芒四射,轨迹交错,闪动的噼里啪啦雷声,俨然不可侵犯! 胆颤、恐惧、绝望…… 身处其下的敌军,满目骇然! 下一刹,一股强大的威能直逼而去。 “嘭嘭……” 中级以下的机甲轰然炸裂,高级机甲则瞬间掉落,而S级机甲战士的精神力,瞬间瓦解。 只一击,敌方机甲战士损失三分之一。 这也是啸天战团这两年来,研究出来的最大杀招! 漫天火光之中,江陵赤红机甲凌空而立,杀气凛然。 宋云策往常清冷的神色不复存在,他没来由的手心一紧,是说不出喜悦还是惊异,看着那人,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颤抖和遮掩不住的兴奋。 他低笑:“还真是小看了你。” 他脚尖用力向前一蹬,整个机甲如箭一般飞射出去。 下一刻,硝烟、嘶吼、血雾…… 被炸死者的断肢残躯,四处抛散,鲜血流淌,渐渐染红了山河。 此时的井田大校已经冒出一头冷汗。没想到小小的玉沙星,竟然有这么强的战力。 “虏帅,帝国大半的兵力,都被我们带了出来,不能全部折损在这!” 虏帅狠厉的看着他:“井田大校!此次若不成功,我们回去也是死,你可明白!” 事实上,这次帝国挖空心思,几乎用全国之力来伏击江陵,他内心是不接受,甚至认为是浪费。 可看着江陵那近乎于妖的资质,还有那神乎其神的古武战技,他瞬间明白了天皇的决定。 即使他死,也必须要带上江陵! “把我的机甲拿过来!” “虏帅!”井田大惊! “还不快去!” “是!” 井田强忍悲痛,推开了机甲,看着虏帅弹射出去。 以虏帅如今的高龄,恐怕是有去无回! 此时的虏帅,摸着和他奋战几百年的老家伙,心里感叹:“神乐,再陪我最后一战吧!” 神月似有回应般,屏幕全部亮起。 虏帅战意瞬间到达顶峰! “杀死那个小东西,再给你画一道英雄勋章!” 而另一边的江陵,再又一次六连击之后,她猛然扫向一方。 此时的她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直袭心头,想都未想,直接操控机甲开启无序闪动。 一道闪亮到几乎刺痛双目的光束,追在她机甲身后,瞬间即至。 “嘭!” 赤红机甲被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推离了近千米。 此时的江陵,被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全身发颤,麻痛不已! 可心里那股危险还未散去,她强忍着痛意,当即开启闪动。 只见原地又是一声巨响,逼的她再次狼狈逃窜。 谁知,就在这时,赤红机甲仿若不受控制般直直停下。 江陵眼睁睁看着那束光快速逼近,时间刹那仿佛定格! “闪啊!”陶朗撕裂地呐喊,想都不想操控着机甲向江陵飞去。 赵霆抽出手中光能剑,一剑劈出,瞬间清空一片! 随后他双手不停舞动,连连发射,企图阻挡那人的一击。 可,似乎都来不及了…… 眼看火光将至,江陵手指突破原本的极限,若有人眼力厉害,就能看清楚,她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甚至已经露出一丝指尖白骨。 终于,她动了! 光能护盾出现,迎上了那道可以吞噬她的庞大光束。 轰隆!!! 伴随而来的便是巨大的火光以及将众位机甲战士拉扯的东歪西倒的强大余波! “团长!” 啸天机甲团的人心里一阵绝望。 宋云策登时脑袋一空,脸庞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江陵……”他从舌尖吐出这个名字,一丝猩红从他眼底泛出,霎时之间,周身精神力暴动,宛如龙卷风旋起,席卷天地万物! “指挥官!你怎么了?” 宋云策眼中唯有那一抹红,再无其他。 他操控机甲,转瞬之间就到了江陵身边。 第111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7) 此时的江陵,全身上下犹如被重锤猛击,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她颤抖的拿出治疗液喝下,这才稍稍缓解。 只是身上的机甲破损近50%,恐怕接下来的战斗更艰难。 忽然,一道熟悉的精神力瞬间而至。 江陵看向那熟悉的机甲,有些疑惑的开口:“指挥官?” 此时的宋云策几乎没了思考能力,在看到江陵之后,猛然把她身边所有的机甲都拍飞。 特别是敌方的神乐,他更是不要命的连续射击。 宋云策副官见状,当即下令:“众将听令,击落敌机神乐!”那可是日耀帝国成名已久的超级机甲。 仅凭指挥官,恐怕很难对付!他们必须压上所有火力! 下一瞬,近千道金光,顷刻即至。 井田大校立刻安排光束拦截,可惜的是,仍然有不少火光射击到神乐之上。 虏帅的身体强度已经大不如前,在如此的强攻之下,神乐机甲忽然一颤。 虏帅几个闪避间猛然发出射击,可惜都被他们合力拦截。 他心里发狠,操控着机甲,连同整个人,猛然往江陵的方向爆射而去! 刹那,滔天火光,带着无上的杀意,滚滚而来! “团长!” 赵霆的手速瞬间飙升,没人看到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江陵身边,就见江陵的机甲,猛地被他撞飞了出去! 下一刻,超级机甲能量失控,进入火光中的赵霆,轰然炸裂开来,无数金光能量汹涌地爆发出来,向周围席卷而去。 百里之内,所有人都被这股能量裹挟着,五脏六腑俱伤。 “虏帅!” 井田心中充满了刻骨的痛恨,仿佛有无尽的火焰在胸中燃烧。 “帝国的将士们,和他们拼了!” “为虏帅报仇!” …… 宋云策恢复了些神智,看着对方不要命的攻击,眉头微皱。 而后振臂一呼,带领众将,全力开始反击! 刹那,杀声震天,无数机甲战士不断湮灭。 另一边的江陵,呆愣的看着那片火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赵霆!” 跟随她近20年的赵霆,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她而去,她不接受,绝不接受! 手指再次翻飞,赤红机甲瞬间拔地而起,精神力如利剑般在江陵周身缭绕。 忽然,空气震颤,她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径直杀入敌方。 一劈!一斩! 只听凄厉号叫刺人耳膜,她却似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飞速的收割人命。 啸天机甲战团,忍着悲痛,合力围在江陵身边。 一剑又一剑,一枪又一枪,尽情宣泄心里得怒火。 陶朗眼睛赤红,精神力不要命似的猛烈输出。 很快,日耀帝国迎来了他们的灭亡。 华夏联邦的其他战队,快速的收拾着战场。 而此时江陵的机甲,已经报废。 她木然的脱离机甲,一步步向赵霆的方向走去。 看着眼前的深坑,和散落在坑里的零星机甲残片,她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几乎站都站不稳。 陶朗同样悲痛万分:“阿霆!” 他从小到大的兄弟,他的战友…… 啸天机甲战团,齐齐围着大坑,做最后的送别。 可此时的江陵忽然站起,不带丝毫犹豫的跳了下去。 陶朗瞬间也反应过来,跟着跳了下去。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带阿霆回家! * 神乐的机甲碎片,扔开! 赵霆的机甲碎片,他们收到一边。 可找了半天,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的血肉,江陵心中瞬间涌出了希望! “往下挖!” 陶朗心里陡然亮了起来。 可能吗? 一定可能! 不敢用任何机械,越来越多的啸天机甲战士跳了下来,一下又一下的往下挖。 宋云策强忍着抽痛的神经,看着深坑下近似疯狂的江陵,心里一阵刺痛。 只是一个手下而已,何须如此自伤身体? “江陵,去做治疗,我安排人去找。” “不用!” 她的兄弟,她要亲手带回。 不管他是生,还是死! 就在这时,她忽然一顿。而后再次调动精神力往下探去,果然感受到地下有生命的涌动。 只不过,很微弱,几近于无…… “这里!”她第一次如此失控的嘶喊。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一拥而上。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十指鲜血淋漓,他们依然不敢停下。 一刻钟后,他们才终于找到了赵霆。 陶朗右手微颤的摸上对方脉搏,一分钟之后,终于喜极而泣:“还活着,还活着!医疗兵!” 啸天战队的医疗兵立刻跳下,对他做了紧急治疗。 等到气息稍微平稳之后,终于把他移到了治疗仓。 此时的江陵,才放心的让自己晕过去。 宋云策一个踏步上前,稳稳的接住她。 陶朗一惊,立刻拦住宋云策的去路。 “指挥官,放开我们团长!我们有自己的医疗兵。” 宋云策一个眼神过去,副官立刻上前处理:“哎呀,陶上尉,我们第二军团的医疗战队,在整个华夏联邦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也不想你们团长多受罪吧! 再说,我们指挥官好歹也是你们多年学长,总不会害你们团长。” 陶朗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依然不放心他们就这样带走团长。 副官只得再开口:“现在是治疗关键期,不如,你一个小时之后再来看,我绝对不拦着你。” 陶朗看指挥官已经关上医疗室的门,只得作罢。 只是让他离开,他却做不到。 于是,他一屁股坐在医疗室门口,拿出了治疗药剂,开始边等待边治疗。 副官摇摇头,随他而去。 此时的医疗室内,宋云策看着江陵血迹斑斑的双手,眉头皱的更紧。 “真是,不要命的笨蛋!” 嘴里说着最狠的话,可手上却异常轻柔。 等到双手处理完毕,他才想起来去帮她检查身上的伤。 “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 话虽如此说,可手却微微颤抖。 心脏处也开始猛烈跳动,速度之快,让他一时难以招架。 他转头,拿出一支清心剂,仰头喝下。 等到呼吸平稳时,这才准备继续。 一层、两层,他的脸开始莫名发烫。 等到看到一片雪白时,鼻腔之内忽然涌出一股热流。 他呆呆的一摸,手上已然是血红一片。 他怔然:原来男人与男人之间还真的不一样。 第112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8) 等到江陵再次醒来时,就见到守在她身边的陶朗,神色立刻清明起来。 “赵霆如何了?” 陶朗语气低落:“还在做治疗,恐怕要再躺个几天。” 竟如此严重? 江陵猛地起身,陶朗立马跟上。 “团长!” “团长!” 江陵点头,目不斜视的快步掠过他们。 等见到赵霆之后,才发现他被包扎成了个木乃伊。 医疗兵上前道:“五脏六腑俱伤,肋骨齐断,手脚关节也全部粉碎……这些都可以治疗,只是脑域似乎也有损伤。” 一旦脑域损伤,恐怕精神力很难再恢复。这对于一个机甲战士来说,恐怕比死了还难受! 江陵胸口闷闷的,再一开口,嗓音沙哑了很多:“你们让开。” 陶朗几人立刻后退,就见江陵轻抚上赵霆的额头。 不过一瞬,整个房间都包裹在江陵的精神力之下。 庞大、悲悯、包容…… 同样洗涤着他们的精神识海。 而江陵在探入他的精神识海之后,见到的全是干枯荒漠。 还有,满目疮痍。 “赵霆,醒来!” 她的精神力猛然出击,在赵霆的脑海中吹过一缕清风,荡起阵阵沙风。 风停,沙落,可依然,没有任何生机。 “赵霆,你我认识近20年,你从来不是认输的性子,定不会半路抛下我们!” “仅此一生,拼尽全力,我们啸天战团,永远等你!” 她留下一个精神引导,深深扎进他的精神识海。 也唯有此,才能慢慢引导出他的精神力,修复受伤的脑域。 等到江陵退出后,就见沙漠的深处忽然出现了一丝绿意。 一阵风吹过,沙海滚动,霎那变成一片绿海。 …… 第二日,啸天战团被学校召回,第二军团集体相送。 只是指挥官的脸好似被风吹的厉害,看起来格外的红扑扑。 为此,她还多看了两眼,可却发现他竟然一直在躲闪着她。 江陵拧眉:她好像没有得罪他吧? 难道还在记恨两人之前的争吵?江陵不确定。 但想到此人之前还对自己图谋不轨,立刻不准备再探究下去。 “再见,宋指挥!” “江团长,一路平安。”再等他三年,他一定可以…… 在这之后的三年,啸天战团诛海盗、捶美颠、灭半兽人……立下赫赫战功! 在毕业之际,第一高级军校高度重视,校长亲自颁布荣誉战团勋章。 啸天战团的在校生不舍的和江陵他们做最后的道别。 “送团长入伍!” “团长,等我们毕业,一定找你!” “啸天战团永在,我们会带好学弟!” 江陵站定,精神力瞬间覆盖整个校园:“我在第三军团等你们!” 唰唰唰! “是,团长!” 江陵同样庄严地回了一个华夏联邦军人的军礼! 全场肃然,校长鼻子一酸。 校长感慨:恐怕江陵真的会成长成如他父亲一样的大帅。 不,是比他父亲还要强势的存在! 此时的江陵并不知道他人所想,而是在谋划另一件大事。 她做男人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她都要怀疑自己的性别。 可三天后的继承仪式,她想以一个女子身份,堂堂正正走于人前! 江妈妈轻叹:“陵儿,你准备好了吗?” 江陵点头:“妈妈,我一直是女子,从来都是。” “妈妈知道,只是若失败,就回来。妈妈这些年为你攒了很多星际币,够我们娘俩一辈子都用不完。” 江陵暖心一笑:“妈妈,我不会有事,送我进去吧。” 江妈妈一慌,但还是轻柔的把江陵推了进去。 只希望,她的女儿一切都好。 * 星际时间8.50整。 第三军团指校场站满了人。 高台之上,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四军团大帅,通通到齐。 备受瞩目的超级机甲啸天也立于一旁。 第三军团指挥官贺义,再三整理军装,准备迎接他们的大帅回归。 已经是第二军团长的宋云策亦是满目期待。 第一军团长有些不满:“如此关键时刻,为何不早点到场!” 第四军团老神在在道:“年轻人,有些怯场很正常,只要不耽误就行。” 两人若有所思的对视一眼,又看向一旁的新任第二军团长:“宋帅,你也算江陵的学长,对于你来说,今天也算是喜事一件。” 宋云策言神情严肃:“都是联邦的战士,都在为华夏而战!对于华夏联邦来说,今日多了一位这么优秀的超级机甲战士,也是整个华夏联邦的喜事。” 第四军团长一怔,随即大笑:“哈哈,是本帅着相了。只要能驾驭啸天,我第四军团就认!” 第一军团长不屑:还真是一丘之貉…… 他余光瞥向高位,那里竟然还未出现人影,他不由有些多想。 就在这时,啸天机甲战团,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整齐的战服,眉宇间流露出来隐隐杀气,自然而凌厉。 第四军团感慨:“还真不像是新兵蛋子。” 贺义骄傲的抬头:“他们可是大帅亲自带出来的战队,也是第一个还未入伍就获得荣誉战团的战队!” 他们经过战争的磨练,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的气质,一眼便识。 第一军团嗡声开口:“现在叫大帅,只怕是还早吧。” 贺义连眼神都欠奉,这老家伙,把持着第一军团近200年,不仅贪权,还极其小心眼,至今还在记恨他们江川大帅踩他脸的事。 若是江川大帅还在,他哪敢在第三军团说这风凉话? 就在这时,江陵一身军装而来。 她的五官线条都是精致凌厉,军装和军靴都衬得她更加高挑挺拔,举手投足间透着稳如泰山般的镇定之色。 第三军团纷纷侧目。 他们中有很多将领,暗中保护过江陵,也是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长至今。 她的强大、勇敢、多智、义气,无不让他们折服。 如今他们将要迎来自己的大帅,第三军团也终于有了它的魂! 此时,主位上终于坐上了一位中年男性。 他一挥手,立刻有人开口:“时辰已到,传承仪式,正式开始!” 所有机甲战士看向一旁的啸天机甲,目露崇拜之色。 三军面前,只要她能操控啸天,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大帅之位。 他们都很清楚,江陵已经操控过啸天,今天的仪式,只不过是个过场。 但即使是个过场,依然很重要! 可此时的江陵,却恍若没听到般,看向主位之人。 她淡淡开口,却足以让所有的人听清:“我江陵,身为江川女儿,今日正式继承我父荣耀军功!” 第113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39) 话音一落,三军哗然。 第一军团长猛地惊叫:“女儿?女人!”竟然如此胡闹! 不说其他人,就是陶朗他们都是完全呆住了。 至于赵霆,自从一年前精神修复之后,就更加信奉大哥。 若不是有如此强悍的精神引导,他精神力恐怕很难再恢复,日后也再难和啸天一块战斗。 大哥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切! 谁敢污蔑大哥,他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挫骨扬灰! 可此时听到大哥自己如此说,他已经开始思考:当今时世上,还有谁能威胁大哥,竟然说出如此辱没自己的话。 而贺义,此时已经面色发白,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 他期盼已久的大帅,竟然是女子吗? 第四军团长反应过来,立刻不悦:“江陵,如此场合,你竟然如此不成体统!” 主位之人眉头微皱,看着江陵,终于开口:“江陵,你可知,女性没有继承资格!” 江陵转头,看向啸天战团:“我为女子,可配为你们团长!” 赵霆不假思索开口:“大哥,我只认你是我们团长。” 其余众人立刻跟上:“我们只认江陵!” 他们一路扶持,多次出生入死,彼此之间的情意,早已超越了男女。 今日不管大哥是男是女,他们都和他站在一起! 第一军团长盛彦勃然大怒:“尔等身为华夏战士,竟然如此是非不分!我看啸天战团,已经废了!” 江陵眼角微红,眸底的狠厉一闪而过。 她再次看向台上之人,一步一步上前:“我为我父江川骨血,为何不能继承? 我虽然为女子,可精神力和身体强度,远超你们,为何不能继承? 我啸天战队5年来,杀退半兽人,保护甲木星,击退日耀,打走美颠,我立下的赫赫战功,足以你们一生所累,我江陵为何不能继承!” 江陵每走一步,啸天就震动一下,再最后一个字落下,啸天忽然飞旋而起。 “嘭!” 硕大机甲落于江陵身前,机甲前臂轻轻放下,把江陵托在其上。 她抬脚而上,置于高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道:“我父的荣耀军功,唯有我能继承!不管我是男是女,我都有这个资格,你们谁不服,尽管来战!我们啸天,接着!” 赵霆等人双目赤红,紧握成拳,嘶吼道:“啸天战队,杀!杀!杀!” 杀气之重,足以让所有人心惊! 盛彦拍案而起:“你们是要造反?!” 还不待江陵他们回话,贺义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带着第三军团的上军官,右手横在胸前,做了一个标准的服从姿势:“第三军团指挥官贺义,欢迎大帅回归!” “第三军团,第41战团长薛曳,欢迎大帅回归!” “第三军团,第42战团长卫辞,欢迎大帅回归!” …… 上位之人皆面色难看,唯有宋云策至今未发一言。 他怔然的看向那人,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抽离,只剩下一个无法置信的震惊。 他明明看到过的,她是男人…… 他挣扎了许久,也认了命。 可到头来,竟是这样! 心脏又开始猛烈跳动,他才恍然想起,若她真是女性,那她得遭多少罪,才走到了今天。 那么多年的厮杀、那么痛苦的训练,她到底是如何坚持的? 此时,他已经不想再管其他。她是男是女又如何,他只在乎江陵! 再说,这世上之人,为名为利,有几人真正知道自己是谁?她能做到如此坦荡,在这种时候坦白自己,何尝不是真英雄! 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率先站起道:“第二军团,恭喜江大帅回归!” 江陵心里微暖,郑重道:“谢宋帅!” 第四军团左看右看,又看到了啸天战团里不少熟悉的身影,那些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辈。他们眼神坚毅,不曾有任何后退之意。 江陵此人,先不论男女,她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 细细想来,以女子为帅,好似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他也无需过多干涉,于是悄悄看向上方之人。 只见那人开口:“江陵,你可知,华夏联邦,从未有过女子为帅。” 江陵毫不退让:“那我就做这第一人!” 那人依旧冷静道:“为帅者,担负的是近百万将士的生命,维护的是整个华夏公民的安全!这,并不是儿戏。” 江陵看向啸天战队,眼神温和:“我做的,一直都是如此!” 那人目光忽然变得犀利,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她当机立断,精神力化作能量护盾,牢牢护住整个啸天战团。 赵霆刚要出手,就被陶朗强按了下去。 他对着众人微微摇头:这是属于团长的战斗,他们,不能插手。 “啵~” 两股精神力相撞,只见周围的空间,竟是微微颤抖,几欲扭曲! 江陵轻退一步,心头发颤,那是面对更强大力量时本能的恐惧。 她身体想要再后退,但意志却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短短数息,额头已是冷汗琳琳。 她深吸一口气,啸天机甲的右脚猛然扎进地里。 她浑身精神力瞬间外放,顿时杀意滔天,滚滚而去! 第一军团长和第四军团长一愣,没有想到此女子竟然如此刚硬,更没想到的是,此女子身上的杀伐之气竟然如此之重! 宋云策猛地站起,紧盯着江陵,目光沉沉。 时间仿佛凝固,两股气息的对峙,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而唯有江陵脊背始终挺直,望着他的目光满是战意,还有,绝不妥协! 终于,那人收回精神力,仰天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江川的崽子,有种!” 江陵也顺势收回,恭敬的敬了个军礼。 “好,我宣布,第三军团,正式由江陵继承!啸天机甲亦属于江陵!” 众人起身应诺:“是,首领!” 他对着江陵,抛下最后一句话:“切记自己的责任,莫要堕了你父的名声!” “江陵谨记!” 等她再抬头时,主位之上已经人去楼空。 唯有几位大帅向江陵道喜。 她打发走了阴阳怪气的第一军团长,又送走了高高挂起的第四军团长。 唯有宋云策还留在原地,看着她的眼神让她莫名想躲避。 此时她刚刚接任第三军团,实在没有功夫再想其他。 只得道:“宋大帅,感谢仗言,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宋云策忽而粲然一笑:“还真有一事需要你帮忙。不过,还是等你忙完第三军团的事,我再来找你。” 第114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40) 五日后,江陵的联络器响起。 看着那人的名字,江陵难得有些迟疑。 可那人却好似知道她的纠结一般,一直执拗的连线。 江陵妥协,按下。 “江大帅,今晚可有时间到望星楼一叙。” “晚9点。” “那宋某就恭候江大帅大驾光临了!” 江陵沉默的看着他,就见后者哈哈一笑,率先挂断了联络器。 她放下联络器的手顿了顿,半晌揉向眉心。 真是让人头疼…… 贺义走进来,就见大帅好似甚是苦恼,立刻关心道:“大帅,可是练兵出了什么问题?” 江陵立刻正色道:“无事,这些年,你把第三军管理的很好。”修炼起古武战技,上手也格外的快。 贺义道:“都是我应该做的,如今大帅回归,我们第三军改变才是真的大。” 这些天,他看着那些人飞速进步。甚至有卡在A级多年的战士,突破到S级。 照此训练下去,他们第三军的整体实力,定会翻上一番! 不仅如此,所有关于女性为帅的偏见,全部消失不见。 这,才是让他真正佩服的敌方。 有胸襟、有魄力、有方法,天生的大将之风! 他是真的替江川开心,有个如此出色的女儿。 江陵淡淡一笑,又和他聊起了其他。 如今她刚接手第三军,很多方面都需要学习。 而贺义,是她父亲多年的战友,她是绝对完全相信。 也是因为有他的全力配合,她才能这么快掌握第三军。 接下来,她要加快动作了! 她没记错的话,虫族即将暴动,华夏联盟很多星球都将陷入危机。 她作为军人,责无旁贷。 如今强大的每一分,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她,包括所有的机甲战士,都没有时间去浪费! * 晚9点,江陵准时到达望星楼。 说来可怜,她来这个世界30年,竟然从未到过娱乐场所。 如今到这宽敞奢华之地,瞬间有些不自在。 “江大帅可是对宋某安排的不满意?” 江陵起身,点头应道:“确实奢靡了。” 宋云策:“……” 他略有些不自在的走过去,心里暗骂乱出主意的副官。 江陵见他又不说话,轻咳一下,提醒他:“宋帅,之前所言难事,尽管说来,在我能力范围内,必定想帮!” 宋云策纠结,这人不管是男是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不过,一辈子很长,他慢慢磨…… 宋云策笑道:“还真有个事,就是不知江帅舍不舍得?” 江陵严肃道:“你尽管说。” 他弯唇一笑,似不在意的道:“听闻江帅的古武战技,配合机甲战士的光能剑,能够形成巨大的战力。不知江帅可否割爱,让我第二军团战士,也学上一学?” 江陵不假思索道:“可以!” 宋云策脸上的笑容顿消,实没想到,他随便想出来的一个刁难,竟然就被她轻易答应了! 见他似乎不信,江陵立刻强调:“你,或者安排几个人都可以,只不过我平日较忙,你们只能来第三军。” 虫族暴动,关系着整个华夏联邦。 本来还愁怎么把剑法交出去,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也省得她再找其他理由。 宋云策也不是扭捏之人,立刻道:“那我带上几人,明日去你第三军报到!” 江陵点头,起身:“既说定,那我先回。” 宋云策无奈拦下她:“既然都来了,还是尝尝这个地方的特色。”整日和那些臭男人待在一起,有什么趣味。 恰好此时,包间门打开,服务型机器人鱼贯而入。 那扑面而来的饭食香,立刻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宋云策眸光微动,引着她又坐了回去。 “不知你平时爱吃些什么,我按照他们家的特色点的。” “都不错。”江陵真心夸赞。 说来,她也好久没吃正经饭菜了。 军中之人,过的是一个比一个糙,平时都是营养液对付一口。 今日吃的如此丰盛,也不枉她跑这一趟了。 看她吃的如此满足,宋云策暗暗松了口气。 今日约会,还算是成功! …… 等到江陵吃饱喝足,见天色已晚,于是起身告辞。 她自认为,两人之间虽是同室过、并肩作战过,但从来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交情一般。 若不是他那日的突然发癫,她肯定交这个朋友。 只是现在,他们都为两军之帅,恐怕上面的人不会愿意他们走在一起。 既然如此,何必再投入太多感情,徒增伤怀。 她主动避让,以古武战技还掉恩情,划清所有界限,也是为他好。 这一次,宋云策没在挽留。 对于江陵,他了解越多,越是明白不能逼迫。那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如今之计,唯有徐徐图之…… 第二日,军号声一响,宋云策就准时到第三军报到。 陶朗面色不善的看着大献殷勤的一军主帅,终于是忍不住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宋帅,我们大帅公务繁忙,不如跟着亲卫队一块训练,效果也是一样。” 宋云策眼睛微眯,有一瞬间的杀意涌上心头。 宋云策的副官却是无所顾忌的上前,一把推开:“这可是你们大帅亲自承诺要教我们的,这跟亲卫队学和跟江大帅学能一样吗?难道说你们江大帅要不认账?” 陶朗面色涨红,气急败坏道:“胡扯!我们大帅一言九鼎,怎会失信于人?” 副官冷笑:“既如此,还不让开!” 陶朗身体一僵,可却仍然不愿让开。赵霆等人见陶朗吃亏,纷纷围了上来。 在他们自己地盘要是被欺负了,那也太窝囊了! 江陵精神力一扫,就知道发生了何事,不由无奈上前:“今日任务都完成了吗?都堵在这里!” “大帅~” 江陵头疼。 这帮家伙,好像被她惯的无法无天。 也是因为他们跟着她以来,从来都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这样,其实并不好。 她面容一肃,沉声道:“再有疑意,今日训练翻倍!” 刷刷刷! 啸天战队成员瞬间消失在原地,唯有陶朗和赵霆依然不怕死的留了下来。 江陵只觉脑门更疼。 “怎么?你们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两人脸色一白,不甘的瞪了宋云策一眼,而后行礼离去。 今日这事,没完! 第115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41) 接下来的几天,啸天战团的几人和宋云策他们几番明争暗斗。 因为并没有拉到台面上,江陵只当做看不见。 她冷眼看着,宋云策此人,相比于在学校的稚嫩,如今的他,越发滴水不漏。 好几次,赵霆都吃了不小的亏,至于陶朗倒是小心,可在宋云策身上,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江陵心疼之余,也乐见其成。 有人帮忙磨磨他们的性子,也省得她还去琢磨另外的法子。 而宋云策则非常心塞。 江陵和她的战友,感情似乎好得太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躲在旁边,不想再看他们相互怜惜的战友情。 江陵状似凶巴巴的看过去:“宋云策!还不过来?” 一个个的,都不消停…… 宋云策气势一弱,所有的委屈全部消失:“嗯。”那轻快的脚步,哪里还有半分不满。 副官无语,这样的大帅,还真是前所未见。 他提步跟上,别的不说,大帅带着他来学古武战技,那就代表着信任他。那他一定要护好大帅,不能再让他们欺负了去! 自此以后,他们每日准时跟随江陵修炼,直至全部学会,第三军才迎来真正的平静。 不过,这个平静只有赵霆他们如此觉得。 对于第三军来说,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死训练、什么叫刀剑无眼! 单人作战、团队演练、突袭战…… 自从江陵入驻第三军,他们再也没有在凌晨前入眠过。 一开始他们还痛哭流涕,各种痛骂。 可在见到演练的对手突飞猛进后,立刻没了狗屁的悲伤。开始酝酿着如何赶上去,干翻那混蛋。 第三军团就在众人的你追我赶中,实力陡然拔高。 可意外往往来的突然。 就在这日,众人正在训练,忽然一声长啸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呜~” “呜~” “呜~” 三段!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底。 江陵第一时间打开了不断响动的联络器。光幕中,聚齐了另外三大帅,以及很少露面的首领。 “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首领的声音很沉重。“我的得到消息,此次虫族暴动,威胁的不仅仅是针对华夏联邦。日耀帝国已经全线崩溃,美颠王朝也在向我们求助。” 盛彦冷哼:“哼,都是群野蛮的盎撒人,死了倒干净,谁愿意去支援就去支援,我们第一军反正不去!” 第四军大帅蒋茗亦是同样的态度:“我第四军主要保护华夏联邦公民。”至于其他,靠一边去。 江陵则更关心他们自己的国家:“首领,我们联邦的情况如何?” 首领继续道:“这次虫族暴动不同以往,它们似乎有了组织,行动非常统一,破坏力极强。现在已经冲破我们两个星球的防护力量,我们必须马上派人支援!” 江陵站起:“首领,第三军团请战。”她接手第三军团有段时间,磨合的也差不多了! 宋云策不甘落后,同样开口:“首领,第二军团请战!” 首领点头,年轻人为帅,倒是多了胆气。 他看向另外两位大帅。 就见盛彦严肃道:“中央星不能没有军队驻守,我第一军团向来能源最足,军备更强,我请战留在中央星,护好中央星公民。” 蒋茗忍不住道:“怕死就怕死,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盛彦轻哼:“我说老蒋,你要想留下也可以,我不和你争。” 蒋茗拍桌:“你以为老子是你,孬种!” 盛彦这下是真生气了,精神力瞬间暴动。 滋滋…… 光幕出现一阵晃动。 首领脸色发黑,大喝:“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不知轻重!再如此争吵,你们所有芯片,中央都不再提供!” 两人瞬间静默。 华夏联邦所有核心科技,都掌握在首领的手上。 要知道,首领并不是只有一个人,他的背后有个极大的团队,深入到各行各业。 他一旦想要制裁某个军部,那么这个军部,将再无一架机甲可用! 这也是他们虽然有实权,却一直听命于首领的重要原因。 首领见二人终于安静,直接下令:“盛大帅驻守中央星,确保所有出入口安全,绝不能放进任何一只虫族!” “是,首领!” “蒋大帅,你负责救援乙水星、金卡洛。务必杀光所有虫族,护好星球公民!” 蒋茗立刻保证:“誓死完成任务!” 首领点头:“你们二位速去,莫要再耽搁。” 两个人精,立刻明白了首领要给另外两个大帅单独安排任务。 他们心中虽然各种计较,但都默契的退出了连线。 首领看着宋云策:“宋云策,你自几年前以极强势的手段逼迫自己父亲退位时,我就看出了你的魄力。有野心、有实力、懂带兵,第二军团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首领抬手,阻止了宋云策的开口,转向江陵:“江陵,你以女子之身,蛰伏30年,立下赫赫战功,让全联邦的人都闭上了嘴。你,有格局、有谋略,够强!” 江陵安静听着,等他的未尽之言。 首领继续道:“把你们两个留下来,也是因为只有你们两个,才能办成此事。” 江陵二人对视一眼,愈加慎重起来。 首领此人,善谋算、看全局,绝不无的放矢。 他既然如此说,事情定然不简单! 她冷静道:“首领尽管说,江陵定会全力以赴。” 宋云策跟上:“自当如此。” 首领终于是眉头稍松:“我们发现,冥安渡,也就是虫族的老巢出现异样,这才导致虫族暴动。 我要你们带领各自军团,前往冥安渡,查明真相,剿灭母虫!如此,才能一劳永逸,我华夏联邦再也不受虫族之祸!” “是,首领!” 江陵二人立刻领命。 首领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一定……活着回来,华夏联邦还需要你们!” 江陵两人再次敬礼:“首领,我们会活着回来!” 光幕消失,江陵召集所有机甲战士。 “将士们,你们应该都听到了联邦的警报。 虫族,暴动了!我们已经有两个星球被攻破了! 如今我们身为华夏战士,如何能坐享后方! 我欲扫清虫族,剿戮老巢!举我三军之力,还华夏永世太平! 你们,可愿与我同往?!” 三军将士,嘶吼震天:“愿!愿!愿!” 第116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42) “轰!轰!轰!” 近千艘战舰在冥安渡上空,开启轮番轰炸。 在密集的炮火之下,地面一片血肉横飞…… 宋云策看着探测器,眉头微皱:“都是些低阶虫族。”恐怕高阶以上的虫族都躲在了地下的虫洞。 再如此攻击,也只是白白浪费能源。 于是下令:“做好准备,降落!” 战舰改变运行轨道,快速下降。 而随着越来越靠近地面,他的心脏越发的开始躁动。 不适的捂住胸口,他喝下一瓶清心剂,这才稍微缓解。 “滴滴,滴滴。” 联络器响起,他第一时间点开。 光幕之中,是那张让他万分熟悉的脸。 “宋帅,我们第三军团从南向北开始清扫,你们从北向南,我们争取最短时间完成任务。” 宋云策点头:“好,若有困难,一定联系。” 江陵傲然:“可以,随时可以向我们第三军团求助。” 宋云策看着挂断的光幕,不禁失笑。 待到剿灭虫族,他一定不会再等了…… “嘭!” 战舰落下,舱门打开,机甲战士们有条不紊的踏上这个只有石头黄沙的星球。 可由于战舰着落的动静,惊扰到地下的虫族。等到他们发现时,已经有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地底钻出。 它们体积庞大,通体黑褐色,体型大多一米到两米,犹如一个小型坦克。 马上就有信息官找到虫族信息:“是硬壳甲虫,射击头部!” 众人纷纷应是,端起激光枪一阵扫射,瞬间,硬壳甲虫被消灭大半。 眼看最后几只也要被杀,宋云策立刻抬手:“留下几只,让它们带路。庞大校,你们战队跟上!” 庞大校上前:“是,大帅!”他们机甲战队跨过满地的残肢,立刻追击而去。 宋云策看向剩余战队,很快全部分配出去。 而他则在指挥中心,随时掌控全局。 而另一边的江陵,也把战线不断的向北推进。 虽然他们也遇到不少虫族,但总体来说,伤亡不大。 若照此下去,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能完成任务! 可就在半个月后,她的军团竟然有人出现了精神暴动。 “是精神识海被攻击。”江陵在检查之后,迅速得出结论。 江陵立马有了决断:“S级以下的战士,全部回战舰。其余机甲战士,继续战斗!” “是,大帅!”S级战士战意凛然。 而S级以下的战士,则情绪低落的回舰。 可他们也明白,大帅如此安排,确实是最好的。 因为能够攻击他们精神识海的虫族,必然都是高阶虫族。 而对付高阶虫族,可并不是靠人数多就能取胜,靠的更多的是精神力强度。 如今他们待在战舰之上,完全可以把地面的虫族清扫干净,这也是给大帅他们最好的协助。 此时的江陵,看着不足500的机甲战士,深深感叹:怪不得联邦注重机甲战士的精神力,因为拼到最后的,唯有S级以上的战士! 这次她站在最前方,带着众人一路杀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惊慌:“大帅,方蔺好像不对?” 江陵心里一沉,操控着啸天机甲,立刻回转。 “怎么?”江陵看向两边的人。 赵霆开口:“一开始还以为是失误,但再第三次把激光炮打向我们时,我们才觉得情况不对。” 另一个人马上道:“我们呼叫他好多遍,他都没有回复。” 江陵把目光投向陶朗,后者快速的调动智脑,片刻后才低沉道:“恐怕我们遇到了寄生虫族。” 众人齐齐后退,一股凉意从头淋到脚跟。 赵霆双眼微红:“大哥,那他怎么办?” 陶朗一脚把他踹远,回头毅然道:“大帅,方蔺不能再留,作为军人,他需要尊重,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一旦被寄生,脑域已经被破坏,他如今已经不是方蔺,而是母虫驱动的低阶虫族! 现场之人,谁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唯有陶朗开口,先把这个坏人做了。 江陵知道,陶朗如此说,也是为了她这个大帅,可她还是有些不忍。 那是她的同学,亦是跟着她出生入死的战友! 如今要亲手送走他,她怎么忍心? 陶朗见状,动作一闪,瞬间把方蔺的战甲推至虫洞深处,打开了外部的自爆系统。 “嘭!”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都来不及了! 一股令人颤栗的能量波动向四面八方涌来,瞬间一阵地动山摇,把他们都掀翻在地。 唯有江陵操控着啸天,凌空站立。她牢牢看着花光,泪流满面。 “方蔺,再见!” 她闭上眼睛,缓了片刻,冷淡道:“陶朗,再有下一次,滚出第三军团!” 陶朗面色发白,忍着悲痛,声音沙哑道:“是,大帅。” 江陵动作一顿:“这次是我失察,待回营之后,我自领三十军棍!” “大帅!” 这下不仅陶朗,其余众人都面露惊慌。 他们第三军营的军棍,即使身体强度在S级,30军棍下来,那也是会皮开肉绽。 更何况受罚之人,不能使用治疗仓。那就意味着,要拖着受伤之躯,硬生生挺到自己痊愈。 他们大帅作为一军主帅,何必如此! “不必多说,继续前进!” 众人静默,愈发小心起来。此时的能量护盾全开,力保不再被虫族找到任何可乘之机。 很快,他们的战线一推再推。同时,越往后面,遇到的高阶虫族也越多。 幸运的是,再也没有机甲战士被寄生。不过,就是速度慢了很多。 …… “轰隆隆!” 一大片虫洞坍塌,烟尘四起。 终于,他们战线马上要汇合,所有的虫族都被两大军团赶到了一处。 宋云策看着不远处的啸天机甲,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虫族,比他想象的要难打。特别是寄生虫兽,让他一时都畏手畏脚。 江陵到底比他年幼几年,实战经验少。如今见对方无事,才终于放下心来。 可同时,他又有了新的疑惑:“江陵,母虫一直未找到,你们那边可有发现?” 江陵摇头:“我也未能发现。” 这就奇怪了。 冥安渡是虫族的母星,它若不在,怎么会有种种异动? 就在这时,宋云策心中一慌。 仿若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心脏处跳出。 丝丝痛意沿着他的经脉,一步步往上爬。让他有一瞬间的丧失意识。 第117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43) 江陵侧目,他的精神力似乎出现了停滞,让她第一时间警惕起来:“宋帅,宋帅?” 几声下去,仍未听到回复,江陵立刻戒备。 第三军团见状,纷纷拿起激光炮,瞄准了宋云策。 第二军团反应过来,端起武器,与之针锋相对。 陶朗大喝:“你们第二军团是傻了不成?你们大帅明显被寄生了!若不想死,尽快把他控制住!” 宋云策操控的是第二军团的超级机甲伏地,若他真被虫族控制住,恐怕真是一场大灾难! 第二军团的人脸色青白交加,还是副官站了出来。 “我们大帅精神力早已远超S级,不可能被寄生。” 声音掷地有声,让宋云策终于找回神智。 他忽然开口:“我无事。”只是,那丝丝痛意依然往上攀爬,让他不由脸色灰败。 他提起精神,看向江陵:“江团长,我们合力杀光最后虫族,尽快出去!” 江陵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好,合力一战,早日回归。”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默契出手,两架超级机甲的威力,让高级机甲不由后退数百米,避其锋芒。 待到斩尽最后一只虫族,宋云策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回战舰,即刻启程!” 江陵虽然疑惑此次任务的容易,但也没有多想,同样安排第三军团的战士回程。 如今地面清扫工作也早就完成,虫洞所有虫族也都被他们消杀殆尽,可以说,他们已经完美完成任务,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这里。 见人都已经撤离完毕,宋云策依旧一动不动的,她眉头一紧,瞬间有了不好的念头。 陶朗站在一侧,不解的看着江陵。 江陵试探性的开口:“宋帅,你为何还不走?” 机甲里传来他如常的声音:“马上走,只是胸口被伤到,需要一个治疗药剂。” “你没有治疗药剂了?” “都分给他们了。” 江陵点头,拿出机甲仓内的药剂,准备递给他。 可就在这时,又听他语气凄厉喊道:“江陵!快走!” 江陵心头一颤,想也没想的瞬间拉着陶朗退后数百米。 “砰!” 火光闪过,原地轰然炸开一个大坑。 江陵心有余悸,看着陶朗果断命令道:“陶朗,你带领第三军马上回程!不得耽误!若我有意外,你就是第三军大帅!还有,照顾好我妈,是我个人的请求……” 陶朗倔强摇头:“不,大哥,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这是他从军以来,第一次叫大哥。 这一刻,没有大帅,只有他视若一切的大哥! 可就在这时,她心中警铃狂响,她上前猛地甩开陶朗,直迎而上。 “砰砰!” 两架机甲相撞带出来的劲风,将虫洞直接轰出了一个真空区。强大的气劲,将她直接弹开,江陵后退几步才就将这些力量卸掉。 还未等她站稳,接连几道光束连续封锁她的出路。 她眉心一凌,双手不断变化。 啸天身影如风,连续闪动! 砰! 江陵眸光一瞥,一道光束,直直向陶朗射去。 她操控机甲,瞬间拦截。 “陶朗快走!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 陶朗双手紧握,再一次痛恨自己。如果他再强一点,大哥就不会是一个人战斗! 江陵顶住压力,再次大喝:“超级机甲的战斗,不是你能参与的,尽快安排所有战舰离开,待我安全,定会让你回来接我!” 陶朗紧闭双眼,再一睁开,已是血红一片:“大哥,我们先撤离,待一天之后,不管你有没有发信息,我都亲自来接你!” 江陵哑然,半晌挤出一个字:“好……” 下一刻,陶朗身影迅速远遁。 江陵眉头一松,看着对面的伏地,心里微痛:“宋云策!宋云策!” 伏地机甲有一瞬间的停滞。 江陵见状,眼前一亮,她再次开口:“宋云策,我是江陵!” 江陵?是谁? 他的太阳穴砰砰直跳,头痛欲裂。 可越是难受,他越是想要挣脱什么,心底仿佛有一团小火苗瞬间变成冲天烈焰,灼烧个全身! 刹那,他全部想起来了! “江陵……” 江陵听到那微弱的声音,顿时惊喜。 她虽然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能让他回归神智,也算是有希望。 那边的宋云策努力控制着双手。 “咔嚓!” 机甲触手全部松开,他挣扎着跳下机甲仓。 伏地的破坏力太大,他不能给她留下隐患。 江陵低头,看着摔倒在地上的他,最终还是跟着跳了下去。 她小心的扶起他:“宋云策,你怎么样?” 他抚上她的手臂,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心里却异常酸涩。 多想就这么和她在一起,可是,好像来不及了。 “我的身体已经成了母虫产卵的温床,我必定不能再活。” 江陵心脏突的一跳,几乎感受到了真切的刺痛。 她再也忍不住失控质声问:“你不是S级吗?为何会被寄生!” 他抬手,想要再去感受那梦里才能触摸到的温暖,可刚要触到,就被她轻轻挥掉。 他低垂着头,无意识的摩擦着右手,轻声自嘲:“运气不好啊,在几年前的甲木星,不小心被盯上了。” 而且在他身体里孵化了几年,早已和他的血肉混成了一体。 如今回到它的老巢,意识被唤醒,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而且,即使母虫逃离他的身体,只要他活着,它就能无限复活。 所以,他必须死! 他不舍的看着她,像是要深深把她印入心底。 忽然,他一动,把手里的刀,递在她手上:“帮个忙,刺这里,我教过你。” 江陵微微颤抖的看着眼前的人,牙关咬的极紧。 宋云策叹息,又把刀往前推进:“笨蛋,我说过,刺在这里,再无生机!” 如今他被母虫掌控,连自尽都做不到。 这一刻,他是真希望,江陵从未喜欢过他。 这样,她也不会太痛…… 忽然,眼前一阵迷朦,失控感传来,他再也忍不住大叫:“江陵,动手!” 看着忽然倒地的宋云策,江陵神色空了一瞬。 在看到那逐渐变为黑瞳的双目,终于一刀刺下! “扑哧!” 利刃入骨的声音,第一次让人如此心痛。 她低头,看着那眉眼,有一抹她熟悉的温柔,好似被她遗忘了很久。 第118章 女扮男装在星际(44) 可还未等她从悲伤中回过神,“宋云策”忽然睁开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她熟悉的眸光。 “啸天!” 啸天机甲瞬间来到身边。 她转身,猛地一跳,下一刻,回到机甲仓。 “砰砰砰!” 她冷静的按下发射键,连发射击之下,“宋云策”被巨大的冲击力逼的连退数里。 她操控机甲跟上,就见他身上血乎乎的洞口,瞬间恢复如常。 江陵面色发白,终究还是迟了…… 它似是终于回过神,歪着头看着眼前的机甲。 “你为什么要打我?” 江陵抿唇:这个东西,竟然有了自己的思维! “那我也要打你!” 下一刻,它的手化作五个硕大的触手,指尖化作尖芒,直指机甲仓。 江陵操控光能剑,毫不犹豫的一劈。于此同时,操控激光炮,猛地向它心脏射击。 电光石火间,便见一根巨大触手飞起,血溅三尺!紧接着一团黑光迅速从伤口冒出,不过瞬间,伤口又恢复如初。 “你真坏!” 那东西忽然暴喝,双手抬起,十个触手猛地冲破虫洞。 “轰隆隆!” 虫洞彻底坍塌,又露出了灰尘尘的天空。 它抬头,看着头顶的战舰,忽然凶光大起。 “我要他们!” 无数的黑色光点,忽然从它身上迸射出来,沿着战舰飞行方向直追而去。 江陵大怒:“你敢!” 精神力当即化作漫天屏障,如金光巨网,瞬间拦截住了所有黑点。 “给我破!” “砰砰砰!” 黑点一个接一个的炸开,地面瞬间犹如下了一场黑雨,而天空之上,黑点刹那便消散的了无影踪。 只是这一击,也彻底惹怒了它。 可不过片刻,它又好似开心了起来。它上下打量自己的身体,又上下扫视着江陵,而后满足:“我要你的身体,比这个好。我的后代们,才能更强壮。” 江陵心里恶寒。 她看着宋云策的身体,面上闪过不忍。 可她,绝不能让他再受侮辱。 以他那骄傲的性子,哪怕化成飞灰,也绝不愿意自己的身体成为虫族的温床! 她不再犹豫,啸天机甲猛地拔地而起。她双手舞动,快的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下一瞬,无数的火光,袭向了那里。 “嘭”一声巨响,硝烟滚动。巨大的冲击力,让啸天也身形微晃。 可因为吃痛,它开始疯狂长啸:“嘶啊!” 刹那,一股巨大的精神攻击,让她的精神识海不断翻涌。 她头疼欲裂,眼前一片模糊,等到叫声停止,她才逐渐恢复了清明。 看着仍然在快速恢复的母虫,她的心不安的跳动。 如此强攻之下,竟然还有活着。 那她还能杀死它吗? 下一瞬,她立刻有了决定:不能让华夏联邦的土地,再出现一颗虫卵。 如今之计,只有最后一个法子了…… 她抬头,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暗沉,她轻声自语:“宋云策,这里都是灰蒙蒙的,我不喜欢。” 但有他在这里,也算是不孤单。 下一刻,白光闪过,啸天机甲撞向伏地的能源仓,瞬间火光暴起。 “轰隆——” 无数的能量汹涌炸开,向周围席卷而去。方圆数万里生灵无一幸免,全部被这股能量剿的粉碎。 天上,正操控战舰的陶朗,突然有所感觉,猛地停住战舰,脸色微变:“这是超级机甲自爆才有的能量……大哥!” 那样强大的大哥,怎么会选择自爆!一定不会的! 可那股能量迟迟不散,搅动着雷达系统,迟迟做不了定位。 一直到一天后,雷达才恢复正常,他才终于操控着战舰回去。 焦黑、恶臭,没有一丝生气。 他们翻遍了半个星球,依然没有找到江陵的丝毫下落,就连第二军团的大帅也没有任何踪影。 陶朗准备带人找第二遍时,宋云策的副官一脸悲痛离去。 就在这时,陶朗忽然接到首领连线。 首领告诉他,华夏联邦的虫族暴动已经被全线控制住,所有军团都已回归,他们也需要尽快! 陶朗看着这一片焦土,脱下身上的军装,捧起了一把土,放在其上。 “大哥,不要怕,我带你回家。” 他知道,他大哥虽然看着冷硬,但最是心软。 如果不是情势所迫,她定是个极温柔的女子。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荒蛮之地。 她要带她回去,回到江家,一直陪着她妈妈。 …… 等到第三军团回到中央星,就见包括首领在内的所有掌权者都出现在这里。 此时星际网络直播上,已经哭声一片。 前几天送别第二军团大帅,如今又送别他们唯一的女大帅。 她是一个女子,可也如第二大帅一样,就只剩下那么一点焦灰,他们如何不难过? 他们看着她一路倔强的成长,直至成为大帅。 心疼、佩服、尊敬,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悲痛。 此场虫族暴动,若不是他们两位元帅攻破虫族老巢,恐怕华夏联邦迟早会被源源不断的虫族吞噬干净。 如今虫族尽灭,他们华夏联邦至少可平安千年。这都是两位元帅的牺牲,才换来的如此战果。 所以他们二位的陵墓,比邻而立,坐落在烈士陵园的最高处。永远以守护者的姿势,保护着华夏的公民。 而江妈妈似乎在这一瞬间老去,她低头,摸向江陵的名字,鬓角的白发飞扬。 “陵儿,妈妈想你……” 这里埋着的是是华夏联邦的骄傲,可她只想要她的女儿。 …… 不知过了多久,冥安渡渐渐有了人影。 他们自发的留下鲜花和营养剂,祭奠着为国战死的英雄。 再后来,这颗星球被改为了陵云星,每个角落都流传着两位元帅的英勇。 陶朗此时已经是第三军大帅,每当听到第二元帅和他的大哥名声绑在一起,他的怒火就无限翻涌。 他虽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认定,就是那个人害死了他大哥,可他却坐享如此好名声,实在是可恨! 可他也知道,大哥是愿意的。 她虽然从来不说,但他知道,大哥对待那个人和他们这些战友不同。 她心里有他…… 他,愿意去成全他们。 至少在陵云星,有人陪着她。 他只希望神明包保佑,他们来生,还能相遇…… 第119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 叮,任务完成,抽离中…… 等江陵回过神来,全身的剧痛已经全部消失。 她叹了一口气,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看着四周的白墙,愣愣的发着呆。 机械声一如往常的响起:“主人,正在为您打开终端电脑。” 姓名:江陵 性别:女(可变性) 年龄:20 精神:25(满值100) 力量:40(满值100) 技能:霄十二剑、急救临床技能 功德:10 评判等级:中级 看到一下子涨这么多数值的面板,江陵好歹恢复了点生气。 “端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个人,也能够不断转世。” 端脑有一瞬间的安静,片刻后才答:“主人,你如今等级不够,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不如多做任务,把自己的灵魂本源打磨强大,才能再想其他。” 江陵了然,端脑这次总算是说了点实话。 不过,这次回来,她不想再休息。总觉得上次休息之后,她忘记了很多事情。 “端脑,去做任务吧。” 端脑声音肉眼可见的欣喜:“好的,主人,马上为您安排!” 下一瞬,又是熟悉的晕眩感。随即传来大段的记忆。 原主小名六妹,大名依然是江陵。 原主父亲前面生了五个哥哥,最后才得了一个女儿。 没错,是父亲生的她们。 江陵一阵头皮发麻…… 再往后看,就是她被如何的娇惯,如何的任性! 为了送她读书,母亲把大哥卖了做了奴仆。 可惜她不是读书的料,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倒是学了一身读书人的傲气。 她逛雅楼、装大气,把家人给她的银子,败的一干二净。 直到混不下去了,才灰溜溜的回家。 原以为会得到家里的训斥,可那老娘,竟然半句没说。 却转过头来,又卖了一个儿子,给她凑了学费,把她送到了老账房那里,让她跟着去算账。 这一次,她总算是学乖了,好歹跟着学了几年,能有点样子。 就这样糊弄了几年,师傅见她还算学明白了,就把她推荐了另一个东家。 于是她收拾包袱,去了新东家的铺子,自己独立做起了账房。 她老娘在家笑歪了嘴,逢人就夸自己的女儿出息。 而后又打起了算盘,准备给儿子聘回来个好的,早日抱上孙女。 可惜的是,这次她老娘挑的夫婿,她并不喜欢。 她喜欢的是雅楼唱曲的吴公子。 可她也知道,她老娘绝不允许她娶一个妓子。而她自己,则没有那么多钱,去置办个外室。 于是只得把所有不满压在新夫君身上,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他夫君是落魄世家的公子,一言一行皆是规矩,也看得她更加烦躁! 自从圆房之后,她就甚少回家,平日都呆在店铺,情愿被周扒皮压榨。 直到母亲通知她,她有了儿子,她才情绪低落的回家。 看着干瘪瘪的儿子,她没有丝毫感觉。反而想着钱包里的钱,什么时候能攒够,再去见吴公子一面。 她匆匆而回,又急急忙忙而去。 等到孩子抓周时,她又被老娘抓住了。 因为江家不能无后,她要尽快要生个女儿! 她娘就是被人耻笑了多年,她娘不不希望她也一样。 江陵妥协,默默的又爬上床。 完成任务后,她提起裤子就走。 等到再回来时,就听到夫郎身死的消息。 她神情恍惚的回来,看向那个泡的浮肿的身体。 “造孽啊!肚子里是个女娃,他怎么这么狠心!我的孙女啊!” 周围人议论纷纷,说他天天回夫家,不守夫道,被婆婆骂了两句,竟然就跳了河。 他死了没什么,却害的肚子的里女娃丧命,简直是罪大恶极! 江陵此时,大脑空白一片,似是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母亲把所有的事情都替她忙完,她才回过神。 母亲心疼的推着她回去上工,并且承诺一定会再给她娶个好的。 江陵木然点头,全然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 可就在这时,吴公子被大户人家赎走,她花尽了手里的钱,才打听到那家大户人家的位置。 看着那高门大户,她心里自卑。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家,才能配得上吴公子。 她心如死灰的往回走,却看见这家的后门忽然抬出一具尸体。 她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就见那些人来到乱葬岗直接丢了下去。 她忍着恐惧,翻开白布,瞬间心神大震。 吴公子! 怎么会是他! 她心里大恨,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在把吴公子入土为安后,就找到机会杀进了那户人家。 最后,她也被那家的奴仆乱刀砍死。 死后,她被他们同样扔去了乱葬岗。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开心。 他们也算是死后同眠。 可看着找过来的母亲,她瞬间有些后悔。 今生,她亏欠家人太多,唯愿有人能好好照顾她的家人。 而她,只想随着她的吴公子,一块死去! 江陵的魂魄逐渐变得透明,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在最后的时刻,她仿佛看到了吴公子向她走来,温柔地拥抱着她。 …… 江陵睁眼,有一瞬间的无语。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简直是造孽啊! 她努力回想着时间,不过片刻忽然面色大变。 这次,她好像来的太迟了! 那个夫郎的死期,好像就在今晚。 来不及多想,丢下手里的算盘,立刻跑出门去。 一不小心在院子里撞到个中年女人,她一把抓住江陵,语气刻薄:“未到酉时,急匆匆干什么去!” 江陵双手使劲,可这瘦弱的身板,却未能一时挣开,只得低声道:“东家,家里有事,我要回去一趟。” 那女人立刻道:“现在回去可以,但今天,只能算你半天工钱!” 江陵心里着急,立刻道:“可以。” 那女人这才满意让开。 江陵一出铺子,立刻向租马行跑去。 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等到她骑上马,一路疾驰到家。 就发现家里异常安静。 她马也未下,直接赶去河边。 还未到跟前,就见河边一堆的人。 “江陵家的在那,快去捞上来!” “我可不捞,他们家那个老娘到时肯定讹人!” 第120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 江陵下马,来不及把马拴住,一个猛冲,就来到河边。 见河里的人还有动静,她毫不停留的跳了下去。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呦,那是六妹回来了。” “还真是!” “也算是有情有义,还知道下去救人。” …… 唯有江婆子在旁哭得撕心裂肺:“六妹啊!你这是做什么?那个狐狸精死就死了,你可不能伤了身体!” 众人纷纷远离她一步。 虽说大家都不待见女婿,可如此绝情的婆子,还真是少见。 此时深秋,河里的水,透心凉。 江陵一下水,就感觉自己要被冻僵了! 她奋力的脱掉身上碍事的长褂,终于游到了那人身边。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像是终于认命似的,渐渐不再挣扎,人也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此时,江陵一下子拖住了他的后颈,把他一下子拽出了水面。 他猛地吐出嘴里的水,不可置信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身边的妻主。 他呐呐轻喊:“妻主,我没有不守夫道!” 这话一出,瞬间把江陵雷的不轻,一口气没上来,双脚在水里陡然踩空。 “咕噜噜……咕噜噜……” 实打实的喝了两口河水,江陵总算又找准了节奏。 她带着那人,慢慢游回岸边。 沈观南鼻子微酸,看着瘦弱的妻主,悄悄靠近她一些。 只是身体越发冰冷,小腹开始坠胀,他忍不住的开始打颤。 他想开口:妻主,他好像要生了,可是,眼前只剩下黑暗。 这边的江陵,只觉的手上之人没有了任何动作,越发着急起来。 她猛地提了一口气,瞬间速度加快。不过片刻,就游到了岸边。 可刚一上去,就有一个干瘦老太扑到怀里,心肝肉的叫唤起来。 江陵实在没有力气推开,由着她扑在自己身上。直到缓了一阵,才终于恢复力气。 “娘,我没事,快去看看沈观南。” 老太太瞬间不愿意了:“那个扫把星,不下蛋的公鸡!还害得我女遭此大罪,实在不吉,不要去管他。” 江陵一梗,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他那肚子里可是有你的孙女,那可是我们江家的根。” 老太太这才想起来,她召集大伙一块来找人,就是因为算命瞎子说了,她家这个,绝对怀的是女娃娃。 她这才慌张站起:“乖女,你好好休息,我和你爹去看看。” 江陵等老太太起身,也顺势站起。 就见他躺在一旁,气若游丝。 那硕大的肚子,看的她极为不适。 老太太指挥着旁边的老头,去翻动着他,越发让那人眉头紧皱。 江陵实在看不过去,轻推身前的人:“爹,我来吧,这个天气,要赶紧回去。” 老人呐呐往后退,又被原主的老娘狠瞪了一眼。 江陵没理会两人的官司,抱起地上的人,大声道:“今天多谢诸位邻里,待我夫郎好转,我再登门道谢!” 众人疑惑:平时的六娘,是一棍子打不出闷屁的性格,今天这是开窍了? 随即恍然,估计还是县城里的米养人,变得会说话了。 他们家,总算有个讲理的了! 他们摆手,不在意的离去。 愿意跟着出来救人的,多是心善之辈。 要知道江婆子这人,很少能让别人占到便宜。 他们今天出来,还真不是贪图江婆子说的所谓谢礼。 江陵把这些人记在心里,转头去看向自己租借的马。 可一眼望去,瞬间傻眼。 她的马呢? 此时怀里的人,体温在逐渐变低。来不及再做其他,她顺着记忆,快速往她的新家跑去。 江婆子拿着树枝,捡起江陵丢下的长褂,一脸心疼。 这是她花了二两银子做的,她女儿上工,可还得穿它,万不能丢了。 想到这,又想到那个晦气得女婿,不由破口大骂:“呸!惹祸精,就知道作!这次若不生个女娃,一定要让我乖女休了他!” 老头跟在身后一言不发,他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那边的江陵,总算在双手要废掉之前,回到了家里。 可看着这个破败得房子,又是一阵无语。 好歹原主也是个成家的人,为何会过得如此穷困潦倒? 所幸,缸里装满了水,她找到瓢子,飞速的向锅里装着水。直到再也装不下,才转头去引火。 呃…… 江陵欲哭无泪。 看着眼前的火石,再次被难住了。 她按照原主的记忆,试了十几次之后,终于燃起了一丝火光。 “呼~” 火光映照在她脸上,终于抹去了一丝担心。 等到水温合适,她把他连人带衣服都放到了浴桶里,而后探向他的脉象。 一下、两下…… 实在是太微弱了! 她耐着性子,继续切脉。直至从微弱转向平稳,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门外传来她娘的叫唤:“六妹,你的长褂我给你拿回去了,回去让你爹烤烤,明天给你送来。” 江陵见沈观南坐的极稳,也就放下了扶住他身子的手。 她起身走至门前:“娘,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个房子,还是沈观南嫁过来后,据理力争要盖的,用的是他的嫁妆钱。 平时他一个人住着,江陵也甚少回来。 就算是回来,她娘也是把她霸占着,就怕沈观南这个狐狸精,迷了她乖女的眼。 江陵其实搞不明白那个老太的心思,既然想要孙女,又不想她挨夫郎的身子。简直太矛盾了! 她摇摇头,转身去看那人。 就见那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上,平添了几分妩媚。 她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只看向他的面部。 却见此时他睫毛微动,眼睛忽然张开。漆黑的眸底,直直的望过来。 眉目如画,淡雅如菊。 两两相望,他好似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妻主依然是那个妻主,可好似又不是妻主。 胸中忽然涌出无数的委屈、难过,酸涩的双目,让眼泪一时难以自控。 江陵有一瞬间的心痛,她走上前,轻声道:“怎么了?” 他如失神般,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忘乎所以的伸出手。 感受着手里的温暖,他喃喃出声:“妻主?” 江陵这次抓住他的手,蹲下:“嗯,我在。” “妻主,江陵?” 江陵心头一颤,再次肯定的答应:“是我。” 第121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3) 听到她的声音,沈观南心中泛上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可却来不及深想,下腹的坠痛提醒着他,肚子里的小家伙真的想出来了。 他的呼吸微显急促道:“妻主,我好像要生了……” 生? 要生了! 她惊的面色发白,连连后退。直到碰到身后的矮凳,一下子摔倒在地。 沈观南简直哭笑不得。 妻主这个样子,实在是可气,又好笑。 等江陵消化掉所有的信息后,立刻反应过来。 “我去找爹!” 老人家生了6个,肯定有经验。 沈观南点头,轻抚着肚子,闭上了眼睛。 等到江陵去隔壁把老爹喊来后,就被老爹打发了出去。 她在门口走来走去,越发焦躁。 这男人生孩子,到底是怎么个生法? 会不会危险?要不要去请大夫? …… 结果没等她转多久,家里的三个哥哥,就怯生生赶来,在看了她一眼后,赶紧跑到产房忙前忙后。 此时她才想起来,除了被卖的两个哥哥,剩下的三个哥哥,都被老娘嫁给了临村的姐儿。 因为嫁的近,他们也能常回家帮衬她这个废物妹妹。 这不,听说妹夫要生,赶紧丢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 江陵心里一团乱麻,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四肢冻的发僵,天色开始发白,屋里总算传来了动静。 “生了!生了!” “是个姐儿!” “六妹有后了……” 她心里一松,赶忙挪动着脚往房间里去,迎面差点碰到她的老爹。 老爹反手扶住她,把她往外拉:“干什么去!男人生孩子,脏的很,别坏了我女的好运道。” 江陵再次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里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 她从来没想过,能从一个男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而这个男人,自己还生过6个孩子! 三哥端出一盆血水,也远远避着她:“六妹,这里无事,你去娘那屋歇着吧,这里有我和爹照看着就行。” 江陵此时才发现,原主的老娘,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没露面过。 这还真是大女人…… 她望向房里,小心问道:“我夫郎如何了?” 五哥听到,在房里隔着门喊道:“六妹,你可放心吧,你家夫郎没事。”从来不知,这个六妹妹竟然如此关心自己的夫郎。 看着五哥打趣的眼神,沈观南慕然红了耳根。 可到底之前呛了水,又刚刚生产,身子虚的没有丝毫力气。 他轻声哄着怀里的女儿,渐渐也进入梦乡。 三个哥哥看了看,没什么再需要收拾的,于是拍拍手准备回去。 老爹不放心,最终还是在隔壁房间歇下,就怕这唯一的闺女沾了晦气。 江陵无法,呆呆的走出门外。 此时她脑子胀胀的,完全没有一点睡意。反而想起了丢失的马,欲哭无泪。 看着天色还好,她就着晨光,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里走去。 只希望她的马儿能争气一点,赶紧回来! 可惜的是,她跑到中午,也没有找到那匹租来的马,反而看到了一些野生山药。 她顿时眼睛一亮,找到旁边的枯枝,就开始挖了起来。 等到她带着一兜的山药回家时,沈观南已经开始起来烧饭。 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的她胆战心惊。 她赶忙把东西放下,上去帮忙。 “我来我来,你歇着。”她强势的把他扶到一边,丝毫不觉得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沈观南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啊!啊呜~” 房间里传来的哭声,把江陵惊的一跳,她赶忙催促道:“快去看看孩子。” 沈观南终于有了急色,匆忙离去。 江陵松了一口气,起身看向灶台。 呃…… 可怜的两个饭团,长得还贼磕碜。 这活得也太惨了! 正当她想去把山药煮了时,江婆子在门外大喊:“六妹,回家吃饭!” 江陵一喜:幸好还有原主的爹妈。 没等她出去,她老娘就冲了进来。 等看到她在做什么时,面色异常难看。 “搅家精,竟然让你烧火!他人呢?” 江陵赶忙道:“我这也没烧,刚坐下,他去看孩子去了。” 江婆子这才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只是看到锅里的饭团,又是一阵嫌弃。 “天天的,尾巴要翘到天上了,就给你吃这玩意?”江婆子一肚子怒火! 若不是他非要出来单过,她至于天天骂他吗? 现在好了,还带着她乖女过这样的苦日子。 要知道她乖女每个月的工钱,那可是不少的,她从来没去过问过。 结果他们小两口吃的还这么差,那肯定是去补贴他的爹家了! “娘,是女儿无能,没有挣到什么钱。”江陵惭愧。 江婆子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怕什么!你起早贪黑,恨不得过年都在上工,还不是为了你家那个!”现在为了他,她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还真是出息。 想当初,为了挑个好女婿,她是把家里的钱财都耗尽,才找到了这个识文断字的。 结果农活农活不会干,在家里还忒多讲究。 这些她也忍了! 最可气的是,生了一个小子,还时不时的送回他爹家。 不过,话说回来,小子而已,她也不怎么在乎就是了。 只是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总让她忍不住发火。 他们只道她对女婿不好,怎么不说,哪有老娘在,女儿就分出去过的? 而江陵更加憋屈。 原主那个棒槌,可从来没给过沈观南一分钱啊!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估计什么都没说过。 她垂头丧气的被老娘拉着,听了一路的说教。 她有苦说不出,也不愿意多说。 等到在老娘家吃饱喝足后,江陵还偷偷带了一份。 江婆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不知。 成了家的女儿,那就是女婿的,她算是看明白了…… 等到江陵把吃的给他后,沈观南又是一愣。 “吃吧。” 江陵把东西塞到他手上,转头去看那皱巴巴的孩子。 说实话,有些丑。 只是看着这丑丑的小人儿,心口像是被人重重一击,鼻子微酸。 她,又当母亲了…… 沈观南侧头,就看到她温柔的侧脸。 不甚亮堂的屋子,此时竟然让他万分满足。 大抵是他身体太虚了,沈观南感觉头脑开始发热了。 第122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4) 等送完吃食,江陵又拐去了老娘家,千叮万嘱让她老爹帮忙照顾一下。而她则拿着野生山药去到了县城。 昨天匆匆请假,今天又半天没上工。 东家那个周扒皮,肯定算计着她今天又没有工钱。 既然如此,她也不着急。先把山药找地方卖了,再去租马行说明情况。 只希望,马行的老板是个好人,不要下手太狠…… 可惜的是,她的愿望落空了。 看着30贯的巨额债务,她瞬间觉得天塌了! 要知道,30贯,可相当于个铜钱。而她一个月的工钱也仅仅3贯钱。 也就是说,她需要不吃不喝,攒上10个月,才能还上这笔钱! 如果一年还没有还上,她可能还会有牢狱之灾。 哎~ 人生为何总是如此艰难! 既如此,她的账房工作,就更不能丢了。 想到这,她越发的加快脚步。 等到了铺子,东家已经面色发黑的等着她。 她笑嘻嘻的上前:“嘿嘿,东家,家里夫郎生女,耽搁了一上午。来来来,吃鸡蛋。”江陵忍痛,把野山药换的鸡蛋,送出去两个。 周金花东家看着鸡蛋,面色微微转好:“一码归一码,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工钱肯定是要扣的。” 她说是这么说,只是那拿鸡蛋的手异常利索。 在拿了两个后,还似意犹未尽,眼睛不停的瞥向江陵兜里。 江陵悄悄的侧身,陪着笑道:“东家,不就是点账目吗?我今天加班加点给你做完,咱这钱就不扣了吧。家里刚添了女,实在是需要用钱。” 周金花嗤笑,而后挪动着肥大的身躯,快速的抱来了近10个账本,往她面前一扔:“不要说我这个东家不近人情,今天你若是全部理清,我不仅不扣钱,还再多给你一贯钱!” 她眼神轻蔑,胸有成竹的抱胸看着她。 江陵把手里的鸡蛋放下,深吸一口气,一本一本的去翻账目。 竖版的记录加上繁体字,看的她眉头直皱。 周金花更加得意:“怎么样?你能吗?” 江陵心一横:“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周金花一愣,随即恼怒:“你还真以为你能一天看完?”真是想钱想疯了! 就是她师傅那个老账房,也得理个三天。 江陵语气低落:“没办法,昨天租的马匹弄丢了,要不尽快挣钱,还要吃官司。” 周金花还真不知道这个事。 她皱眉沉思,终于不再为难她:“好,你想理就理吧,明天我来看成果。字据就算了,我周金花,还不至于赖这个账!” 江陵满面堆笑:“东家是做大生意的,最是讲诚信,肯定看不上小的这些小钱,小的自是信得过东家。” 此话一出,犹如挠到周金花痒处,立马哈哈大笑。 江陵又是奉承了两句,才把周金花彻底送出去。 等人一走,她脸上的笑也彻底垮了下来。 她弯腰,一本一本的捡起账本,回到平日的账房里,一笔一笔的对了起来。 所幸,她的心算能力不错,在看到一笔进账时,就自动的用阿拉伯数字记录下来,一直到一本账目翻完,她也得出了最终数目。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还不是很晚,于是一鼓作气,准备全搞完。 店里的伙计,来看了她两次,她都连头也没抬。 伙计摇摇头:六妹这个姐儿,对账对迷糊了,连饭也不吃。 等到她全部对完账目,发现天色已全部暗沉下来。 铺子里的后厨,也只剩下一个黑黑的饭团。 她也不嫌弃,拿起来三口两口吃下,在噎的要窒息时,赶紧灌了一瓢的凉水。 她使劲拍了拍胸口,眼角含泪,不由叹气:这生活,还真是造孽啊…… 为了确保东家不会赖账,她还特地把那几个账本单独锁了起来,把钥匙揣在了身上。 而后拿上鸡蛋,摸黑往家里走去。 他们家距离县城,脚程快的话,一个小时就能到。 此时她着急赶路,硬是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回了家。 刚要开门,就听到沈观南略带慌张的喝斥:“我妻主在家,不管你是谁,赶紧离开,不然她脾气上来,定要打人!” 江陵动作一顿,而后温和道:“是我。” 房里一静,不过片刻就有微弱的火光亮起。 江陵反锁上大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看,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江陵献宝似的拿出几个鸡蛋。 沈观南下意识的往她手里看去。 在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心脏像是被人重击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惦记着他。 “你,发工钱了?” 江陵把鸡蛋放下,略显尴尬道:“还没。” 提起工钱她就莫名心虚,再加上欠了这么一笔钱,在未来一年估计也给不出什么家用。 沈观南了然,努力压下心底古怪的情绪,淡淡道:“若是下工还这么晚,就在东家那里住吧。” 江陵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小小的女儿:“我要看女儿,日后每天都要回。”他一个男儿在家,她如何放心? 沈观南心里犯苦:果然,她还是最看重女儿。 这些天的变化,也都是因为他生了女儿。 他们的儿子至今还在外祖家,她连问都不问! 江陵见气氛不对,忽然上前两步。 果然见那人埋在枕头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陵一时之间,瞬感头大。 这是产夫的情绪上来了? 可她一个莽妇,真的从来没哄过人啊? 从前的那些小弟,若是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她真的会把他们打的把眼泪倒流回去。 可如今这个,是刚给她生过女儿的男人,她如何能打? 要不,哄哄? “观南,莫哭,你若是不喜欢我回,我以后就不回。” 是这样吧?她不确定。 可他刚刚就因为她说回来才哭的。 如今暂且先顺着他,日后再想其他法子。 谁知这话一出,沈观南瞬间坐起:“这个家,你爱回不回!不用拿我当借口,我不稀罕!” “哇啊!” 孩子被这声音惊的忽然大哭,沈观南顿时忘记了生气,低声的哄了起来。 江陵讪讪上前,凑近父女二人:“观南,不要生气,我错了。” 虽然她不知道她错在哪,但认错总是对的。 第123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5) 沈观南抱孩子的动作一顿,继而面色发热。 他不自在的避过了她的视线,轻褪下里衣,准备先哄孩子。 江陵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反应了过来。 顿时如遭雷劈! 可女儿哼哼唧唧的满足声,顿时把她脑海里的废料全部清扫干净。 其实不管是男是女,能够孕育生命,本身来说就很伟大,又何必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她呆呆的靠近,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 明晰的喉结、白皙的皮肤、温和的眉眼,这是她这一世的夫郎啊。 她竟然没有排斥,反而心里涨涨的、热热的。 可就在这时,女儿又不满的小声哭闹起来。 沈观南无措的放下里衣,换了个姿势,轻轻晃动。 可明显女儿并不买账,依然不停的闹着。 江陵不是没带过孩子,见此情况顿时聪明了一回。 “可是不够吃了?” 沈观南面色微红点头。 生大儿子时,他还有嫁妆可以支撑。 如今两年过去了,他的嫁妆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江陵立刻起身:“你等着,我去熬点米汤,再给你冲一碗蛋花汤。”说罢,手脚麻利的去灶台准备。 沈观南垂着眼帘,睫毛轻颤。 等到江陵终于找到一点糙米下锅后,才又去准备鸡蛋。 半个时辰后,她端着东西来到父女二人面前。 她把蛋汤递给沈观南,自己则轻柔的喂着女儿。 “观南,委屈你了。” 她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只在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让他们父女过上好日子! 沈观南喝着热气腾腾的蛋汤,终究是被熏红了眼睛。 委屈吗?他从前不觉得。 可此时她如此温柔的开口,他忽然觉得很委屈。 眼前这碗蛋花汤,整整迟到了两年。 那是他在生子安时,一直渴望的。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可是因为我生的女儿,你才如此。” 江陵不解:如此什么? 在看到他盯着蛋花汤,才忽然明白过来。 “不要想太多,我是你妻主。”在这个时代,妻主也是一家之主,她有责任让家人吃饱穿暖。 虽然现在的她还暂时做不到,但她一定会尽快做到! 沈观南鼓起勇气质问:“可是,你从来都不会这么抱着子安。” 子安?是谁? 江陵又一瞬间的愣住。 直到从原主可怜的记忆里看到那个小男孩,才恍然明白。 原主这个重女轻男的,竟然完全没提她儿子! 真是夭寿啊! 她表情有一瞬间僵硬,笑容十分勉强道:“喝蛋汤喝蛋汤,冷了就不好喝了。” 沈观南轻叹一口气,慢慢喝着蛋汤,也不去为难她。 如今他嫁也嫁了,孩子也生了两个。妻主对于他而言,就是天。 从前的这个天,挂在远处,从不肯靠近他。如今她肯为了女儿和他亲近,他也该尝试着满足。 也罢,偏心就偏心吧,日后他多疼疼子安就是。这世界上的女子,有几个不看重后代。 江陵看着他不再追问,也悄悄松了口气。 等到把女儿哄睡,她也自然的躺在了床的外侧。 沈观南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妻主,孩子晚上多闹腾,不如,你去隔壁睡吧。” 江陵不在意道:“我睡觉沉,打扰不到我。” 今天跑了一天,她也实在累的不行。刚一沾床,就沉沉的睡着。 沈观南听着她平稳的呼吸,也渐渐放松了身体。 不知不觉中,也慢慢睡去。 等再次醒来时,是被女儿的哭声吵醒,他第一时间去看向睡在一旁的江陵。 见她依然睡的踏实,赶紧给女儿喂上。 可能是睡前的那碗鸡蛋汤,女儿这次终于吃了个饱,而后头一偏,满足的睡着了。 他也贴着女儿软软的身子,再次睡去。 等鸡鸣声响起,他才猛地惊醒。 身侧空空,已经没了江陵的身影,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是个梦。 他难掩失落的起身,如常的走向灶房。 可在看到一碗还带着余温的蛋花汤时,眉目瞬间舒展。 而此时的江陵,一大早就到了铺子。 她拿出账目,一笔一笔和东家核对。 “东家,我一晚上没睡,终是不负您所托,把咱们的账目全部对完了,您看看?” 周金花不信邪的接过来,快速的翻动后,仍然有些怀疑:“你不是会乱填的吧?” 江陵脸上的笑容一收,目光如刀般的射向她。 周金花被这股莫名的气势一震,惊的心头一跳,她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你看看你,我这就这么一说。你在我这干了也有几年了,我肯定是相信你。” 江陵顺势道:“那是,做我们这行的,做事讲究信誉,怎么可能做些弄虚作假的事。” 周金花眸光一闪,凑近:“六妹,这些账本可都是要拿去大账房那再过一遍的,若有问题,我可是万不能再用你的。” 可千万不要因为想挣这个快钱,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江陵丝毫不惧:“东家,您尽管去对,若有一本出错,不光工钱不要,我还自动走人。” 周金花这下稍微放心:“那等着吧,三天后,若是没错,我分文不少。”而且,她还会将她,再挪挪位置。 江陵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她又跟着东家去县城四处查账。 周家作为县城里唯二的大粮商,光是小小的县城就有6家粮店。 她管着3家的账目,另一个账房管另外3家账目。 还有个大账房,专门去核对所有的账目。 如今,她急需用钱,很是主动的表现自己。 每次在掌柜的报完进出项,她都能极快的说出利润比。 周金花点头,可算是有些相信他们家这个小账房,似乎是真开窍了。 她虽然吝啬,但对于有真才实干之人,从来不小气。这也是她们周家粮仓能经营至今的原因之一。 “得,也不用等三天,这一贯,我就先给你了!” 她使了个眼色,掌柜的立马从柜台上取出一贯钱。 江陵顿时惊喜! 她眉开眼笑的上前:“掌柜的,就是大气!我江陵谁都不服,就是服你。” 东西一到手,赫然一沉。 她更是笑弯了眼:这可真是沉甸甸的金钱啊! 周金花摸着肚子,眯了眯眼睛:“走,最后两家,我们今天搞完!” 六妹此人,实在忒好用。 把她半个月才能做完的查账,一天就搞定。 未来10天,她终于有空在外逍遥自在,不用怕家里那个公老虎随时查岗! 第124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6) 今日有钱进账,她抽了个空,又跑了一趟租马行。 一贯钱,有1000个铜板,她还了大部分的钱,只留下100个铜钱。 而后买了一斗的糙米,又买了一斤肉。等到一下工,立刻往家赶去。 可刚一到家门口,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约两岁的男娃娃,在门口怯生生的坐着。 刚一走进,就见那孩子抬头,口齿含糊的道:“娘亲肥来了!” 江陵的心,瞬间就化了。 这白嫩嫩的奶娃子,也是她的吗? 身体比思想更快,她把东西挪到一只手上,而后蹲下一下子把小家伙抱进怀里:“你是子安,娘的小子安!” 小男孩也不怕,咯咯笑着,格外依恋的靠近她怀里:“娘亲,抱抱,喜欢。” 江陵亲向他的小脸蛋:“娘亲也喜欢子安。” 等到沈观南出来时,就看到腻歪的娘俩,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原以为他娘把子安送回来,会惹的她不高兴,可没想到她竟然好像很高兴。 江陵看见沈观南出来,赶忙向他挥手:“快进去,别着凉了。” 她虽然不知男人有没有坐月子的说法,但终究还是小心为上。 她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提着东西,推着他往屋里走去。 “今天吃肉粥!” 她提起手里的东西,绕过他要接的手,快速去往灶房。 “你把子安带着,我来烧。” 沈观南轻轻点头,刚要去抱孩子,就见她已经把子安轻轻放下:“你身子还虚,让子安自己走。”说完还捏捏子安的小脸蛋:“我们的子安最乖,可以自己走路。” 子安眼睛亮亮的,只知道很少能见到的娘亲夸他了,他奶声奶气道:“子安乖,厉害!” 随后迈着小短腿,抱着爹爹的腿,一步一步推着他爹走。 沈观南无奈,只得由着小人推着,回到了房里。 如今儿女都在身边,而她,也好似和从前不同了。 他轻轻抿唇,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等到江陵把肉粥煮好,他才带着儿子回到了灶房。 矮矮的四方桌,还是江陵的老娘亲手做的,虽然简陋,但看着却格外温馨。 “妻主,你不吃吗?” 江陵喂着子安,摇头道:“铺子里有吃的,我吃过了。” 东家今天竟然还加了菜,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观南点头,秀气的吃着粥。 父子两个坐在一起,眉眼如出一辙,简直让她萌化了。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原主有如此好看的夫郎,还有如此乖巧的儿子,竟然还有那些花花肠子! 沈观南见她一会看着儿子,一会盯着他,万分不自在道:“妻主,看什么?” 江陵轻咳了一下,转移话题道:“还有一些肉,我放在院子的水井里。明日爹若过来,就让他拿去,让他再给你煮点肉粥。” 沈观南点头。 虽然爹会拿走一些,但总归会留点给他。 他作为女婿,孝敬婆婆,无可厚非。 见他点头,江陵继续道:“有什么活,等我回来做,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身子。若是子安调皮,就送到我爹那里去。你要是不放心我爹带,再送去你爹娘那里也可以。” 只是看着这小嫩脸,她还真是万分不舍。 沈观南的粥再也吃不下去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一记耳光扇到他脸上,打得他耳鸣心慌,不知所措。 她,还是嫌弃子安? 江陵见他停筷,抬头问道:“怎么不吃了?” 沈观南鼓起勇气,艰难地开口:“我想把子安留在身边。” 江陵皱眉,半晌不言。 如今他刚生产完,如何有精力同时带两个? 沈观南顿时有些惴惴不安,他想了一大堆,想到了嫁人之后的一切。 如今体会过如此温柔的妻主,他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个冷冰冰的家。 “妻主,我……” 江陵抬头,就见一脸苍白的他。平日里的沉稳全部不见,唯有满脸的不安,看着万分可怜。 江陵顿时妥协:“好,你想照顾便照顾,只是若是太累就送去爹那里。”大不了她每天再跑快些,早日回来。 沈观南顿时松了口气,悄悄瞥向妻主,就见她也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手里的筷子一紧,掩饰性的又吃上几口。 等回过头来才发现,一碗肉粥,已经见底。 他脸色微红的放下碗。 明明今天,爹已经送了饭,他竟然又吃了这么多。 大抵是,她烧的饭,格外合他的胃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陵早出早归,也慢慢习惯了这个节奏。 等到工钱下来,她又去马行还了2贯钱。 马行老板对此也是无奈,她都已经答应为期一年,她为何还总是零零散散送来! 其实江陵是习惯了,现代人的思维,一有钱肯定是先还债。 至于为什么还留1贯,完全是因为女儿的满月酒要办了。她作为娘亲,肯定是要有所准备。 她还特意把假期挪到一起,准备好好陪家人热闹一下。 等到这天满月酒当天,东家这个周扒皮竟然还托人送了礼,很是让她出了风头。 出嫁的三个哥哥,也各自准备礼物而来。 唯有大哥、二哥,因为从小被卖给人做奴仆,并没有过来。 江陵心里不是滋味,可并不妨碍她老娘开心。 她抱着孙女,逢人就夸,很是过了一把奶奶的瘾。 沈观南跟在旁边,很担心他的宝贝女儿被惊着、被冻着。 江陵陪着客人,完全没注意他们二人之间暗潮涌动。 等到客人散去,江陵已经是一身酒气。 沈观南瞪了她一眼,抱着小麦快步离去。 没错,满月酒,也代表着新生儿彻底站住了,所以大部分人,会在满月酒上给孩子起名。 生子安的时候,妻主他们并不在意,所以他自己给儿子起的名字。 子安,寓意着他的儿子,平平安安。 可如今轮到女儿,他们起名竟然这么随意。 小麦…… 这是什么名字!他简直要被气哭。 江陵昏沉着脑袋,不明白自家夫郎又是怎么了。 她抱起子安:“子安,我们回家,回家哄你爹爹!” 子安悄悄歪头:实在是娘亲太臭了! 那萌萌的小动作,看得江陵哈哈一笑,这小孩,实在是可爱! 前面的沈观南听见她笑声,终于是放慢了脚步。 罢了,和她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莽妇计较什么,只要她对孩子好,对他……好,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第125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7) 县城粮铺,江陵的算盘打到飞起。 就在这时,有伙计叫她:“江账房,外面有人找。” “来了!” 江陵小心的锁好账本,抬脚往外走去。 如今她被升为大账房副手,工钱涨了一贯,但做的事情也更多了。 其实,她有理由怀疑,东家把她挪到这个位置,完全就是为了把另外一个账房支走。 如此一来,她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虽是涨了点工钱,但总体来算,还是更省了! 果然是无奸不商! 心里头想着事,也没注意来人。 等到她跨出门槛后,就听见来人低声唤她。 “六妹……” 江陵抬头,就见来人脸庞憔悴而瘦削,手脚被冻得通红,身体也似不停地颤抖。 此时见江陵看过来,顿时不自在的躲闪着她的视线。 江陵嗓子仿若被哽住,半晌才嘶哑出声:“大哥?” “哎~” 他眼神顿时亮起。 江陵反应过来,立刻上前轻推着他:“走,进去说。” 如今初冬,但此地却格外的冷。她大哥这身单薄的衣衫,可抵不住这风寒。 江大缩手缩脚的进门,在见到还有炭火的账房后,更是满脸艳羡。 江陵递给他一杯热水,把他引到了炭火旁,而后开口:“大哥,你这是?” 江大低头,鼻子微酸。 他刚小产,身子也彻底坏了。如今小姐不要他,主家也不准备再继续用他了…… 娘若是知道他被赶出来,又坏了身子,肯定又会把他贱卖了,他实在没法子了。若是六妹不要他,他只能去死了! 江陵见他低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就是不发一言。 心疼的同时不免感叹:女尊世界的男人,还真是水做的。 大哥也如记忆里的一样,包子性格,不爱多言。看此情形,他是不会再开口了。 无法,只能先把大哥安顿在这里,等下工后一块带回去。 江大余光瞥向江陵,见她没有再追问,立刻松了口气。 他缩了缩身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等到收工,江陵就带着大哥闷头向家里赶去。 考虑到大哥的身体,平时1个小时的路程,她愣是走了近一个半小时。 此时的沈观南抱着女儿在门内不停张望,子安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晃动:“娘亲怎么还没回?我要娘亲。” 沈观南无奈:“子安,怎么又跑出来了。”自从妻主每天按时回来,子安也更加亲近妻主,每天更是数着时辰问他的娘亲。 此时子安忽然看向门外,手一松就跑了出去。 这忽然而来的动作,把沈观南惊的一慌。可在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顿时放下心来。 “娘的小乖乖!跑慢点。” “娘亲!”子安撒娇的撞进江陵怀里。 江陵俯身,把小家伙抱起来,转头道:“叫大舅舅。” 小子安脆生生的道:“大舅舅。” 江大局促的哎哎两声。 子安不解的看着娘亲,这个大舅舅,他从来没见过。 沈观南走上前来,体贴道:“大哥,快进来吧。” 江大悄悄看向六妹,就见后者温和的看着他:“大哥,先在我这住着吧。” 送他回老娘家,估计是行不通的。 别看老娘平时对她嘘寒问暖,但对于这些儿子,可真不怎么在意。 就连如今的沈观南,也只是做到了不为难,不过问,这还是她特意嘱托的结果。 可想而知,若是知道被卖了多年的儿子就这么跑出来,绝对会被这个老娘再卖一次。 她不是原主,做不来去榨亲哥血肉的这种事。 江大眼角微红的走进来。 沈观南见他衣衫单薄,去找了一件旧袄子给他披上:“大哥先穿着,有什么不合适的在和我说。” 江大摸着半新的袄子,连忙道:“妹夫,这些都好,只是太麻烦你了……” “都是一家人,安心住着,有我们一口饭,也定会有你吃的,妻主定不会让我们饿着。” 江陵心里微暖:“大哥,就听你妹夫的。小妹现在涨工钱了,养得起你们。” 就是名声不好听,她要再想想……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她老娘那里就炸了。 她从铺子急忙赶回,就见老娘追着大哥在打。 “你个小娼夫,你怎么有脸回来!你还赖在你妹家,你是要拖累死你妹妹!” “你这个破身子,谁还敢要你!你怎么不去死!” “你看看子安,你让他以后怎么嫁人!” …… 江大一开始还躲,直到看到小小的子安,瞬间面如死灰。 他这个舅舅,确实不该再活。 他推开老娘的手,猛地撞向墙。 江陵倒吸一口冷气,想也未想地扑了上去。 只是他下了死劲,这一撞虽然偏了,可仍然红肿一片。 江陵后怕的轻搂住大哥,第一次对着老娘大吼:“娘,你这是做什么?”竟然要逼死自己的亲儿子! 江婆子被吼的一愣,继而骂道:“你个缺心眼的傻女,娘都是为你好啊!” 江陵眼眶微红:“大哥为这个家做的够多了,你要真为我好,就让我好好弥补大哥,省得我日日难安。” 江大微怔,看着护在他身前的六妹,被卖的委屈、被奴役的辛苦瞬间通通消散。 江婆子上前,指着她大骂:“放屁,他绝不能在你家,你们还要不要活了!” 江陵毫不退让:“娘,不仅大哥会在我家,日后二哥若是回来,我依然要接回我家!” 江婆子听着女儿的话,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脏猛跳,而后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 江陵被吓了一跳,立刻给老娘做急救。 等到江婆子幽幽转醒,江陵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婆子苦口婆心:“乖女啊,你两个哥哥是个没用的,留不得啊!他们会拖死你,拖死你儿子的。听我的话,把他给我,你只当不知道。” 江陵轻叹一口气,反而说起了其他:“娘,我准备考明算科。” 江婆子这下头也不昏,心脏也不难受了,一下子从江陵的怀里跳了起来:“乖女,可是真!”她做梦都想女儿去考官。 不管考什么,只要考上,对于他们这样的农户来说,都是改头换面的大事! “娘,若我考上,两个哥哥就都接回来吧。” 江婆子眸光微闪,但看着女儿一根筋的看着她,立刻道:“只要你能考上,你哥哥的事你做主。” 第126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8)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江家终于恢复平静。 在安顿好大哥后,沈观南抱着女儿严肃道:“妻主,你真的要考明算科吗?” 江陵点头。 如今的云澜朝,经济发达,科举盛行。 但同她了解的古代一样,士农工商,阶级地位,极其分明。 若想出人头地,不受人欺负,唯有考官一途。 可惜的是,她来了之后就尝试过,走正统的进士、明经两科,她完全不是这块料。 唯有走明算科,她或许还有考中的可能。 虽然考出来也只是从九品,但在小小的县城,足以护住家人。 “观南,我想好了。我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想让你们不受欺负。明算科,我一定要考上!” 沈观南拍拍女儿,低头沉思,半晌抬头:“妻主,我明日回爹爹家一趟。” 江陵关心道:“可要我陪你同去?” 这个年代男人要回爹家,一定是要妻主陪同的。 她可是记得,他之前因为回爹家,已经被她老娘骂的要死。 沈观南期待的看着她:“妻主能请到假?” 江陵顿时一噎。 他们东家那个周扒皮,如今把她用到极致。 不仅要同时看顾六个铺子的进出账,还要随时跟着去查账。 而且一个月只有两天的休沐,比现代的牛马还牛马。 如今她已经请了一回假,再连续请一天,恐怕东家真得炸。 不过为了夫郎,她就舍一回脸吧。 于是起身道:“可以,我现在去和东家说一声。” 沈观南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温和道:“那妻主早去早回。” 江陵摆手,快步离去。 等到了铺子,找到东家一说,果然见东家的脸拉的老长。 她主动把今天的账本做了收尾,东家这才爽快放人。 江陵一身疲惫的回去,可在看到等候在门口的父子三人后,顿时充满了力量。 第二日,江陵抱上女儿,提着礼物,和自家夫郎一路向岳丈家走去。 如今子安还小,只能暂且留在家里,让大哥帮忙照看。 …… “爹爹,观南回来看你们了。” 沈母一惊,和自家老头子对视一眼,赶忙迎出门去。在看到跟在旁边的江陵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江陵也来了,快进来。” 江陵把礼物递过去道:“爹,娘,小婿最近不忙,特意陪观南回来看看您二老。” 沈母虽然不信,但仍然是客气道:“好好好,知道你们孝顺。下次来,就不要带这些虚礼了。” 沈观南揽上沈父,径直往里走,完全不理会那两个唱大戏的人。 沈父有些迟疑,悄悄拉儿子一把。 沈观南一拍脑门,顿时想起女儿还在妻主手上。 他折返回去,接过女儿道:“母亲,儿子此番前来,确实有事相求。” 江陵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是闹哪一出? 沈母看着儿子,万分诧异。 要知道,这个儿子最是倔强。 女红要做最好、读书也要处处比人强。就连嫁人都是自己挑的,目的就是不想妻主夫侍太多。 若不然,凭借他们的家世,即使再怎么破落,也总有些门路让他嫁入官宦之家。 如今嫁给一个农妇,还指不定过的什么苦日子。 可这孩子,总是什么都不说。 他们也只能帮他们带带孩子,多帮衬一把。 如今这江陵,还是第二次登门,难道真出了什么大事? 他们一路走至会客室,沈母则一路愁绪。 她的一夫一侍,也只给她留下这么点骨血。 即使再难的事,她也尽力帮一帮。 等到几人坐定,沈观南再次开口:“母亲,妻主她想考明算科,所以想请你帮忙。” 沈母顿时坐不住了:“这?徇私舞弊可是要被斩头的,万万碰不得!” 江陵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夫郎。 她家这位,还真是异想天开! 沈观南:“……” 他无奈开口:“母亲,您想哪去了,我自是相信妻主的才学,只是需要母亲帮忙引荐。” 沈母怀疑的看着江陵:没听说翁婿有如此能耐啊? 江陵也甚是汗颜,她如今可还没有这个把握! 沈母很快调整了神色:“有上进之心是好事,只是科举考试并不是小事,江陵有多少把握?” 江陵正色道:“小婿自做账房以来,专攻于算学一科,不敢说可以一定考中,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小婿觉得可以下场一试。” 沈母顿时来了兴趣,她脱口而出:“有井不知深,先将绳三折入井,绳长四尺,后将绳四折入井,绳长一尺。问:井深和绳长各几何?” 江陵略一思索,立刻道:“井深八尺,绳长为三十六尺。” 一元一次方程完美解决,她读书时候,刷了太多这样的题。 沈母不惊讶她能算出来,反而惊奇的是,她竟然有如此的心算能力。顿时见猎心喜,又出了一题:“今有客马日行三百里。客去忘持衣,日已三分之一,主人乃觉。持衣追及与之而还,至家视日四分之三。问主人马不休,日行几何?” 江陵皱眉,这些文言文,真的是听着难受。 她大概理解一下就是:今有客人骑马日行300里。客人离去时忘了拿衣服,时日已过1\/3时,主人才发觉。拿上衣服追上给客人而后回家,回家看时日已3\/4。问主人马不停蹄,一日能走多少里路? 还是熟悉的思路,设x,代入,求值,得出结果,780里! 沈母看着她皱眉,这才道:“可要纸笔?” 江陵摇头答道:“主人一日能走780里。” 沈母这下是真坐不住了。 儿子挑选的妻主,当真有此偏才,那也是他们沈氏一门的荣耀! “哈哈哈,好!江陵金秋的科举,我定帮忙引荐。” 如此一来,江陵也不必过三年再参加考试。 江陵大喜:“那小婿就先谢过岳母大人了!” 沈母亲自扶起她的手:“好好备考,万事放在后。” 而后又叮嘱儿子:“家中一应事务,你要多费心,莫要让你妻主再操心。如果耽误了她考试,你就是江、沈两家的罪人!” 江陵赶忙道:“岳母放心,观南在家很是能干,小婿很轻松。” 沈观南看向她,就见她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温和的看着他。 只是眼中的灼热,一时让他不敢再看。 他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女儿,只是微红的耳根,到底泄露了他的心思。 第127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9) 沈观南回去就提议,最好在县城再租住一个房子。省得江陵每日来回奔波,浪费时间。 江陵也知道她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只是如今她还欠着外债,每花一分钱都万分心疼。 可若让她还像往常一样住在铺子里,她又着实舍不得他们父子三人。 沈观南见她迟迟不答应,心底终是一慌。 难道妻主不愿意他们跟着去县城? 她到底在隐瞒着什么? 不会是背着他,又置了外室…… 想到成亲以来,从未给过家用的妻主,越发增加了这个可能性。 如此一想,他连饭也吃不下了,抱着女儿就回了房。 江陵和大哥面面相觑,实在不知他又怎么了? 还是江大了解男人,抱起子安道:“六妹,子安我带着睡吧,妹夫估计还是想跟着你一块去县城,你们好好商量。” 江陵点头:“那就麻烦大哥了。” 江大哄着子安,而江陵则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卧房。 “观南,可是为租房子的事?” 沈观南轻拍着女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江陵没有理解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他还在生气。 她回想了一下,今天她好像没说错过什么话,唯有在租房子的事情上,他才开始出现不对。 于是继续道:“观南,租房的事要不就算了,我天天往回跑也没什么,还能锻炼锻炼身体。” 沈观南静静看着他,道:“可是我们父女三人的存在,让你不好办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极了。 可却让江陵慌了神。 这从何说起! “观南,你怎么会这么想?”正是有他们三个,她才会如此拼命。 沈观南不答,又问了一句:“那为何不把我们带在身边。” 从前不觉,如今她日日陪着,他才方知情爱的滋味。 若让他就此丢开,分隔两地,那是万万不能。 若是没外室便罢,若是有…… 光是想到此处,心底那股酸涩,就怎么也压不住。 江陵心里苦笑。 为何不把他们带在身边? 因为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在这个女人养家的女尊世界,她实在是羞于承认她养不起他们。 沈观南僵硬的坐在床上,执拗的等着她回复。只是眼眶渐渐发红,他下意识的别过头去。 江陵察他情绪不对,顿时有些慌了。 “观南,你又怎么了?” 沈观南本不是如此娇弱的性格,可却在她面前总也控制不住。此时他眼眶发红,说不出一个字,只是越想越伤心。 江陵叹了了口气,把他揽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妥协道:“行,你们都去。”大不了她再努努力,向东家卖卖好,看能不能涨涨工钱。 听了这话,沈观南的眼泪再也流不下,只是怀里的温暖却让他万分贪恋。 他磨蹭着不愿起身,却不知这动作让江陵有苦说不出。 女尊世界的女人,是真的经不起撩拨,他如点火般的扭动,彻底激起了她的情思。 她敛眸不语,深眸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欲念。 沈观南还要动作,却不妨被她握住了肩。 她声音暗哑,轻声道:“别动。” 沈观南动作一僵,心里重重一跳。 他抬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黑沉的仿佛一不小心便会沉沦下去。 他忽然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这张脸、这熟悉的感觉,使得江陵整个人都失了智。 她突然之间低下头去,再也不想理会其他。 沈观南有一瞬间地慌乱,轻轻推着她:“女儿……” 江陵伸手,把女儿抱在床脚,轻声道:“她睡着了。” “还有子安。” “大哥带着。” “还有……呜……” 沈观南抱着她,心里热着,脚确是极冷。他努力伸着,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冷一阵、热一阵、紧一阵,慢慢的把他推上了顶峰。 “妻主……” 江陵寻到那处柔软,又含在嘴里,把他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她不想听,不想看,她其实知道,他依然是他。 感受着唇瓣的温暖,身体里的放纵。他们呼吸交织、彼此纠缠。 她推着他的腰,紧紧地不放,一次又一次,彻底沉沦…… 第二日,江陵神清气爽的起床。看着依然在熟睡的沈观南,满面温柔。 她悄悄的穿好衣裳,开门出去。 此时勤快的大哥,已经煮好了早食。 江陵叮嘱了大哥几句,特别强调了莫要打扰。而后拿上饭团,准备今天就在县城找房子。 所幸她人缘不错,发动了朋友的力量,很快就在铺子附近看中一个合适的。 500文一个月,一样的两个卧房。厨房是单独的,就是茅房要远些。 她特意打听下,如果用便桶也是可以,只不过要交一些“夜香费”。 钱也不多,倒是方便很多。 如此一来,她也就不挑了,很是爽快的签了契书。 等到下工后,第一次用跑的回去。 只是这一次的门前,却没有了他们父子三人。 她回家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影,包括大哥也不在房内。 江陵想了想,转去了老娘家,果然在家里看到了他们。 只是除了他们,还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二哥?” 江二很是开心,他上前一步,紧紧的拉住她的手:“果然是长大了,我都快认不得了!” 此时的二哥,看着比大哥好太多。 身上穿着的是新的绿色夹袄,衬得面色异常娇嫩。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向沈观南求助,却见后者对着她轻轻摇头。 江陵只得自己问出口:“二哥,你回来了吗?以后还走不走?” 江二轻点她的脑门:“还是一样呆,二哥已经嫁人了,如何还能回来。” 嫁人? 二哥不是被娘卖的吗? 江二掩着心酸,勉强牵动着嘴角道:“如今我是县城里赵员外的小侍,因为遇喜,特意准许我回来看看。六妹快来看看,我都给你带了什么?” 江陵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心里一酸。 笔墨纸砚,整整齐齐的一套,还有一件明显新制的长袄。 也不知二哥是受了多少苦,才给她攒了这么多东西。 小侍?说白了,就是古代的小妾。 在两位主子下讨生活,那得多难受。 江二见小妹愣住,不由推她:“快看看,喜不喜欢。听娘说,你打算考明算,我还存了点体几,都给你拿去读书。” 第128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0)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一击,不是很疼,就是发闷。 看着二哥放在她身前得铜钱,她无论如何也伸不出这个手。 江婆子挤上前去,抢先接过,意有所指道:“还是我二儿子有本事,知道心疼妹妹。你们要知道,六妹才是江家的根,六妹好,你们所有的哥哥才能好。” 若是没有六妹,他们哪个在公公家不被欺负死。 江二深以为然。 赵员外也是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识文断字的,这才对自己刮目相看。 若是六妹真能考上,他在赵员外家也更能站稳脚跟。 江陵皱眉:“娘!” 江婆子不以为然的把东西收起来:“你二哥既然拿来了,人家赵员外肯定是知晓的。要我说,你就好好读书,莫要再去做什么账房。等到考上,再去给你哥做脸也不迟。” 江二点头:“六妹,娘说的是,好好读书,才是正经。” 江陵语塞,看着分外和谐的母子二人,心里说不出滋味。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大喊:“小君,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了!” 小厮赶着马车,等的万分不耐烦:做人家小侍的,就该自觉些,耽误到天黑了还磨磨蹭蹭,简直是没规矩。 江陵眉头微皱,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参与科考。不仅仅是为了能给哥哥们撑腰,也是为了改变这一家的命运。 等到二哥不舍离开后,江陵就带着他们几人回到自己的小家。 “县城的房子已经租好了,你明日收拾收拾,和大哥一块过去。” 沈观南自觉的跟上她,轻声道:“嗯。” 两人越走越慢,大哥抱着小麦却越走越快。 江陵一手牵着子安,一手悄悄拉上他,只觉世间幸福也不过如此。 时间如流水,很快,到了十月,江陵也将迎来他今生的第一场考试。 明算科没有进士、明经这么复杂。 只需要在本县礼房报名,再由本县廪生作保推荐,并确系为本县之籍贯、出身清白,非倡、隶之子孙,并无居父母之丧者,就准报名应考。 推荐一事,岳母大人早已安排好。 报名之事,家里也早早催着她办了。 如今只要拿着户籍,去到京城参加国子监考试即可。 而后,还需要等国子监考试合格,再参加科举省试。及第后,即可叙任官员从九品。 如今,她的外债终于还清,手里多少还存了点。 老娘更是把家底都掏出来,生怕她的乖女在外饿着。 江陵照单全收,不想在考试前夕,再拨动着家人敏感的神经。 随后随着本县的学子,一起踏上了赶考之路。 到了考试这一天,天色黑沉之时,江陵就已经起床了。 等她来到考场外,国子监大门处已经竖起了高高的火把。学子们有序的开始进去,旁边还有衙役在维持着秩序。 江陵赶紧快步跟上,可还是等到天色微亮,才终于进场。 等找到自己的位置,才发现古代科举是真折磨人。 不到两平方的小房子,下露脚,上露头,秋风一吹,浑身发冷。 高楼之处有人自上而下监控,所有的小动作一览无余。还有监考官时不时路过,让心理素质差的人,立马打乱解题思路。 不过好在这一年来,她疯狂刷题。已经能够在读题之时,立知其意。 而且在拿到试题后,她第一时间总览了全部。 还好,大部分题型,她都解过。如此一来,她也更有把握。 她摩擦着有些冰冷的双手,等不再那么僵硬后才开始答题。 等中午的锣鼓声一响,她才发现已经到了交卷的时间。 她停笔,检查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就交了卷。 下午还有一场考试,中午明显是不会放学子出去。 于是她就着冰冷的馒头,简单的吃了一餐。 等到下午锣鼓声一响,试卷又发了下来。 江陵再次总览过后,发现多了帖经,包括《九章》的三帖和其余七部各一帖,总共十帖。出的题已经明显范围变宽,难度变深。 江陵深思过后,照样顺利完成,交卷之前,主考官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她。 如此一来,明算科第一场试,已经全部完成。 江陵心里顿时放松了些,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能过。 要知道近一年来的刻苦学习,她真的是把自己压榨到极致,那是连前世高考都没有的卖力。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她也没闲着。 如今来一趟京都雾月城,竟然花费了4、5贯钱,吃喝用,加上住和行,每一笔都让她格外心疼。 如今来到这繁华之地,怎么着也要想办法搞点银子。 想来想去,忽然想起了最近流传的“斗茶”盛事。 如今万家茶楼已经着手准备,好水、调味、汤候、茶具,一应俱全。 参赛者不拘泥于谁,都可以报名。 但要观茶、闻茶、识茶……到最后的造茶。 任何一个关卡,都会刷掉一大批看热闹的人。 唯有真正懂茶、爱茶、会吃茶的人,才能拼到最后。 而最后一名,就可获得茶楼赠出的百两银。 不过,相对应的,获胜者的制茶之法,只能留给万家茶楼。 想起自己在做医生的那一世,晚年无事的她,总是喜欢和他去参加茶会。 她的那些学生知道他们爱茶,总是想尽办法把天南海北的茶都送来给他们尝尝。 那时才知,简单一壶茶水,还有这么多讲究。 如今倒也好,正好能派上用场,让她多少能解燃眉之急。 于是她也不再管其他,素着手就往万家茶楼走去。 等到了地方,江陵才发现人是真的多,就像今天看球赛一样热闹。 前厅茶室,有侍女维持着比赛秩序,也有管家模样的人,认真记录着参赛人的姓名。 江陵走近:“槐安城,临水县人士,江陵。” 管家头也未抬:“去那边排队认茶,十中能认其八者,过;再去那边品茶,能品出其中最好的三种,过;最后去那边选水、茶、茶具,开始制茶,获得最多茶枝者,为最终胜者。” 旁边书生模样的女人,摇着扇子轻嗤:“乡下泥腿子一个,懂什么茶!掌柜的,你们就该把这些来碰运气的人赶出去。” 江陵左看右看才发现那人是瞥向她说话。 她心里叹服:此人还真是厉害,竟然能把眼睛斜视到如此地步! 第129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1) 掌柜的这下终于抬头,可是却是看着大家道:“斗茶,为真正懂茶的人而设,没有投机取巧一说。到底谁有本事,谁没有本事,斗到最后,自见分明!” “好!” “掌柜的说得好!” 在科举的这个时间段举办这等盛事,其实也是筛选人才的另一种方式。 因为最后一步的造茶,还有斗茶令。如酒令一样,以茶为令,现场赋诗,谁江郎才尽,谁输。 江陵看向掌柜,微微点头,能在京都最大的茶楼做掌柜,果然是有格局之人。 如此,她对于这个朝代的茶艺,也更有了期待。 前厅里,已有参加斗茶的人在认茶,有人冥想苦思、有人淡定而过,很快就有获胜者被侍女带到内厅的第二关。 江陵也快速过去,等到侍女揭开长桌上的帷幕,赫然露出10个黑瓷茶盏,茶盏中分别放有一小把茶叶。 她走到第一盏茶面前,仔细看过后道:“顾渚紫笋茶。” 白毫显露,茶芽大小长短均匀,形如银针,内呈金黄色,明显的顾渚紫笋茶特征。 侍女点头,快速记录,江陵则看向第二盏。 “阳羡茶。”也是她很喜欢的一种茶。 侍女依然平静记录。 直到江陵加快速度,几乎看一眼就脱口而出。 “日铸茶、瑞龙茶、双井茶……” 侍女右手微颤,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懂茶之人。 很快,江陵全部认出,侍女双眼炯炯有神的把她带到了内厅茶室。 这里,明显比前厅雅致很多,也安静很多。 侍女嘴角挂着笑,又把她带到了品茗区。 江陵一眼扫过,很快去掉茶色不好的三盏,而后嗅其香,又去其三,最后尝其味,又去一盏。 如此剩下三盏,就是最好的三味。 侍女激动的握住拳。 此人绝对是品茶的行家。 还有最后一项制茶,她更期待了! 她昂首挺胸的带着江陵往后厅走,她有预感,今日她带的参赛者,必将夺冠! 江陵到了后厅,就见十几个小灶台,正忙的热火朝天。 旁边两个硕大的置物架,摆满了水和各式茶具。 侍女恭敬道:“女君,可需要小的帮您看火。” 江陵摇头:“我自己可以。” 就在这时,外面大厅忽然一阵喧闹,有人兴奋道:“九个茶枝!今日的最佳恐怕就是这盏!” 闻听此言,后厅制茶众人,纷纷一慌,江陵立刻闻到了一丝糊味。 可惜了……江陵摇摇头。 不过,既然来了,不论最后输赢,她都会好好做上这盏茶。 * 一杯好茶的产生,需要好茶、好水、好茶具、好手艺四个方面。 江陵发现,此地之人,多喜口感浓烈、具有暖身效果的茶。 她想也未想的投其所好,选择了黑茶。继而走到水罐前,取了一些山泉水。 待选好茶盏后,她才开始净手制茶。 烤、敲、碾,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别有一番滋味。 即使她穿着半旧的青黑色夹袄,依然在众多制茶之人中,精彩潋滟。 侍女满目星光,不知为何,看此人制茶,让她久违的感受到了平静。 待她击拂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成了,成了!” “是茶百戏!” “好一幅秋收图!” …… 十位裁判官听到消息,一刻也等不得,匆忙从前厅赶来。 在看到成品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来来来,让让,你们是裁判还是我们是裁判?” “多久没看到如此精致的茶百戏了,此女子的手真巧,没有十年的功夫,做不来如此别致的汤纹。” 也有人怀疑的看着她道:“可她看着不像有如此家世的人。”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起,哪有闲钱去买这些雅致的东西。 “大约是天才吧……” 众人诧异的看着说出这话的女子。 她年约30,穿着考究,摇着折扇,浅笑的看着江陵。 反正她是相信有些人是生而知之之人。 她看好她! 众人唏嘘,又看向江陵。 此刻,他们不得不承认,不管是手法还是茶香,亦或是最后的整个茶盏,都无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不过,还有最后的茶令。 如果茶令亦出彩,那今年的冠军非她莫属。 可若平平无奇或者说做不出,那裁判官可能就要多加斟酌了。 江陵制茶结束,刚一抬头,就被围着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只是心里虽然一惊,面色却依然如常的走向另一处。 侍女贴心的为她磨墨,而她则闭目沉思起来。 她其实并不擅长作诗,只是行到此处,不免有些感慨,于是挥笔写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滚滚江河,淘尽英豪;唯我茶香,千载流芳。 最后一笔落下,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人绝对有大才! 这一手狂草,配上这样的字,堪为大儒! “我投女君一枝。”为那茶。 “我也投女君一枝。”为那字。 “我的……” 等到10位裁判官都投完,立刻有人敲锣:“胜者已出,为槐安城,临水县人士,江陵!” 侍女把她的茶盏和字一块拿到前厅,立刻有人连呼精彩。 方才说江陵为天才的女君上前,不动声色的问道:“在下朝云,女君可是今年参加科举的考生?” 江陵看向来人,还礼道:“正是。” 朝云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略微别扭的还礼道:“在下最是钦佩有才之人,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江陵见来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典型的富贵人家面相。 秉着不巴结、不得罪的念头,她也有礼道:“在下江陵,并不常在雾月城,不过我也是喜交朋友之人,阁下若来我临水县,必好生招待。” 朝云眸光微动:“那就一言为定,我若去,定找你。” 江陵含笑点头。 此时万家茶楼真正的老板匆匆赶来。 还未到跟前,人已经笑开了花。 “江陵女君,恭喜恭喜!” 随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见你的字,万分喜欢,不知可否割爱……你放心,除了冠军的100两,我再多加5两!” 5两就是5贯钱,江陵顿时一喜。 刚要点头同意,就见朝云上前,不满道:“这样一副好字,老板未免太抠了!不若女君把字给我吧,我给20两!” 老板着急,这可是他们举办的斗茶大会,若是胜者的字被对手买走,那他们还有什么好名声? 第130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2) “这位女君,快莫要说笑了。这样,我直接给150两,就当交个朋友。” 朝云扇子一敲:“老板大气!” 江陵接过银两,对着朝云粲然一笑:“多谢。” 原本的江陵一直不冷不热,这突然的明媚一笑,其俊秀的风姿,让朝云也不禁看的一呆,略微失神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朝云连忙收敛起了心神:“女君客气。” 周围一脸艳羡的看着江陵到手的150两,目送着她出去,而一开始嘲讽江陵的书生,早已掩面而去。 如今江陵身怀巨款,一出茶楼就躲回了客栈。 她不怕事,但也不想招摇生事。 如此到了第五天,她一早就去了国子监。此时的国子监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 她仗着好身法,轻巧的挤在了里面。抬头一看,就见她的名字,赫然排在最前面。 “第一名是江陵!” “哄——”人群顿时变得躁动起来。 “谁是江陵,来了吗?” 江陵默默的往后退。 “第二名是,张远。”又有人唱名。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人群中不时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忽然倒地,还有人蹲在角落痛哭流涕。 江陵见怪不怪,古往今来,多少学子被这一纸名单牵动心神。 此时尘埃落定,心里忍不住为自己欢喜。 如此一来,来年二月,可以准备科举省考了! 因为手里有了闲钱,她也不准备委屈自己。租了一辆马车,当即就打算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一离开,就有人找了过来。 再见到墙上的合格名单时,更是一脸理所当然。 只是打听到人已离开后,只得失望而回。 不过来年省考,定会再见! * 紧赶慢赶的回到家中,此时小麦已经能迈着小短腿出来迎接她了。 “娘,娘,爹……” 子安小大人似的教妹妹:“是娘亲回来了。” 江陵跳下马车,一下子把兄妹二人都抱了起来。 半个多月未见,她可真想两个小家伙。 当然,还有他。 她抬头,看向那个身影。 沈观南站在那里,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们。 他的妻,回来了。 就在这时,江婆子带着江老爹赶到,一阵嘘寒问暖后,忐忑的打听起她的考试成绩。 江陵平静点头:“娘,已考过,明年二月,需要再参加科举省考。” 江婆子顿时坐不住了,带着一丝颤音道:“乖女考上了!我就知道我乖女最厉害!” 江陵无奈:“娘,明年还有……” 可惜此时的江婆子完全听不进去,她站起身走来走去:“我要去告慰先祖,我还要去你几个哥哥家报喜,还要再去村长家一趟……” 江老爹扶住她:“妻主,莫慌,我们慢慢来。” 江婆子在这待不住了:“乖女,这些事交给我和你爹,你安心读书,那个账房莫要再去了!没钱我去你几个哥哥家借,他们是懂事的,定不会阻了你得前程。” 江陵立马阻止:“娘,账房我是准备辞了,只是钱财不用担心,我这次去了雾月城挣了些银钱,暂时不缺。” 说着把二十两银子递给老娘,继续道:“女儿长这么大,还未曾孝顺过二老,这点小钱你们也不要嫌弃,拿去做两身新袄子,穿出去给村里人瞧瞧。” 江婆子一时愣住了,看着眼前的银子,忽然止不住的心酸。 她疼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终于也知道疼她了! 只是仍然推拒:“你留着用,我们有的穿。”他们在村里,穿那么好做什么?女儿是做大事的,没有银钱傍身,那才艰难。 江陵塞到老爹手上,不容拒绝道:“女儿的本事大着呢,我还有,这些是给你们的。” 说着就把他们往门口推:“娘,有事情就赶紧去办,我要继续温书了。” 江婆子一听女儿要干正事,反手拉上老爹就走。 江陵看着二老走远,这才转向江大:“大哥,这是给你的。”她递上5两银子,也算是给哥哥的底气。 江大怔怔的接过,等反应过来后,赶紧推了回来:“这可使不得。”怎么能给他钱呢? “大哥,拿着!”她回来匆忙,也不知买什么礼物,索性就都给钱,最实在。 江大拒绝不过,又不好老是拉扯,只得小心收在身上。想着日后有时间,再给妹妹家里添置东西。 还有两个小家伙也眼巴巴的看着,江陵倒是没有把他们二人忘记,拿出饴糖:“子安,拿去吃,只可以给妹妹一点。” 子安脆生生的答应,带着妹妹就开心的跑到一边。 江大见状,把他们哄到了自己房间,而江陵则拉着沈观南回了房间,随手反锁了门。 “怎么?不问问你家妻主给你带了什么?” “妻主能平安回来,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礼物。” 江陵摸向他柔软的发丝,心道:真会说话。 她俯身,自然的亲了上去。 在回来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就想这么做了。 沈观南面颊微红,微仰着头,顺从的闭上着眼睛。 直到那双不安分的手伸进了他的里衣,他才惊慌的推开她。 “妻主,还是白天。” 江陵拿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胸膛。手下的柔软,顿时让他脸色爆红。 江陵趁机贴上去,把他压在身下:“夫君,我难受!” 自从要参加明算考试,不仅老娘盯着她读书,自家这个夫郎,更是从不让她沾身。 素了这么久,她容易吗? 此刻,这人乖巧的躺在自己的身下,她什么理智也没了。 只有一个念头:想要他。 沈观南一直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眶发红,看着她尽力的克制自己。 终于认命的缠上了她的脖子,亲了上去。 在找到那处柔软之后,两人同时轻颤了一下。 可勾起的酥麻,更让她着火般难挨。 不够,还是不够! 她擒住他的唇,追逐着他的湿热,深入浅出,强势的不容置疑! “妻主,妻主……” 他轻声啜泣,难耐的跟随着她,直到再也没有力气。 …… 天色渐暗,江陵终于走出房间。 子安见到她,立刻扑了上来:“舅舅,我找到娘亲了,你输了。” 江大面色微红:“子安真厉害,这都能找到。” 子安骄傲抬头:“我还看到爹爹,他还在床上,我要去找他。” 江陵一把把他抱起:“你爹爹累了,今天不可以再打扰他。” 子安不解:爹爹今天好像没做什么活,为什么会累? 第131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3) 第二日,等沈观南醒来时,就见床头放着100两纹银和一个云纹凤雕银簪。 他把银两收好,看着那个银簪,指腹仔仔细细的摩挲着。 而后梳起长发,插上银簪,只见铜镜里的自己,已然是绯红一片。 * 江陵一早就赶到了县城,和东家说明了情况。 东家万分可惜的看着江陵离去。 如此好用的账房实在是太难找了。她最起码要再找两个人,才能把她的活接下来。 亏了,亏大了…… 江陵又去把租的房子退掉,准备接下来,只专心备考。 可是在看着家人种冬小麦的辛苦后,于是决定暂时放下了书本,去田里帮忙。 只是再拿起笔时,手却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这下,可把老太太心疼坏了,第二天说什么也不让江陵再下地。 江陵实在无奈,没想到这个身子还真是个柔弱书生。 她万分怀念之前那个强悍到无敌的身体。 看样子,她真得抽点时间好好锻炼一下了。 只是第二天,看着出现在地里的四个哥哥和沈观南,她简直要被气笑了。 只是这一次,不光是老娘,家里的哥哥包括沈观南,都一致对着她,坚决把她赶回家。 无法,蔫哒哒的回到家后,只得和两个小的大眼瞪小眼。 子安拍拍她道:“娘亲,你在我心里还是最厉害的!只是,娘,我可以带着妹妹去找爹爹吗?” 江陵看着小小的人,万分不解:“娘陪着你们不好吗?” 子安的小脸蛋皱成一团,他已经懂得很多事情了,可男儿家的事情,娘亲到底是不懂。 他扶着妹妹道:“妹妹还要吃饭饭,娘亲没有。” 江陵:“……” 这个年代,刚1岁的奶娃子,确实还需要父乳营养。 只是,怎么这么别扭呢? 她晚上说什么也要仔细研究一下。 没等子安苦恼多久,沈观南就独自回来了。 他净了手,抱着小麦就去了卧室。 江陵眼睛一亮,也要跟着进去。 沈观不但脸红了,甚至连皮肤都开始泛着粉色。 “妻主~”他挡在卧房门口,说什么也不让江陵跟着进去。 江陵不在意的收回脚,若无其事的转去温书。 只是心里痒酥酥的,怎么都静不下来来。 大约20分钟后,沈观南才面色如常的走出来。 在看似凶狠的瞪了她一眼后,又快速离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江陵失笑,摇摇头,终于收起了所有的杂念,一门心思看书。 晚上,哄睡了两个娃娃,江陵终于又抱到了想了一天的人。 她磨着他,轻声细语。终于又让他忍不住投了降。 江陵很没控制力的咽了咽口水,眼神灼热的似乎能把他灼伤。 沈观南不自在的扯着被子,瞬间又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江陵嘿嘿一笑,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嗯……”沈观南难耐的出声。 实在是太奇怪了。 和喂小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浑身紧绷的厉害,脚趾都蜷缩在一起,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妻主……” 他抱住妻主的头,费力的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 却见她一下子贴了上来。 唇上的滚烫,嘴里的香甜,一下子让他红到耳根。 他异常恼羞:“妻主!” 江陵俯在他耳边:“都是你的味道……” 沈观南生气,别过身子不理。 只是江陵却不放过他,一点一点靠近,轻抚着他,又让他陷入了那该死的温柔里。 沈观南自暴自弃,任由着她的放肆。 对于江陵,他不舍拒绝,也不想拒绝。 他喜欢她在自己身上的放纵,喜欢她对自己的痴迷,更喜欢他们一块达到顶峰的颤栗。 那是任何人都看不到的风情。 也是他至死都不会遗忘的美…… 冬日,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只是转眼,江陵又将出发去赶考。 送别了不舍的一家人,江陵到了县城,又和人合租了辆马车,一块上槐安城参加科举省考。 临水县距离槐安城并不远,马车跑个一天,也就到了。 她和同县城的学子租在了一个客栈,简单休息一天,就到了考试的时间。 因为有过一次参加考试的经验,这一次,沈观南为她准备的极为齐全。 只是这次却多了考官的面试。 对于这个,江陵丝毫不惧。 背书她擅长,口算她倒也精通。 如此一来,主考官提出的算术问题,她不仅口齿清晰,更是十题对十题。 如此强的计算能力,顿时让三位主考官都精神一震。 想到那位所说的临水县江陵,莫不是就是眼前这位? 他们不敢怠慢,终于都盖上了红戳。 江陵一脸轻松的走出考场,安心的等待放榜日。 三日后,她又早早起来,刚准备出门,客栈外面就响起了锣鼓声。 “邻水县江陵,可是住在此处?” 客栈老板赶忙出来,脸笑成一朵花似的指着江陵道:“江陵女君在这里。” 报喜的衙役对着江陵道:“江陵,明算科第一,恭喜你了!” 江陵递上准备好的铜钱,笑呵呵的递上去:“同喜同喜,劳烦各位跑一趟。” 衙役接过,这种喜钱,图的就是个吉利。 她们也是想沾沾这个喜气,这才早早抢了差事,赶紧过来。 等到送走衙役,客栈也彻底热闹了起来。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准官人了。 他们上前,都想和江陵说两句,江陵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和煦,不偏不倚的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而后转身回房。 此时的槐安城主府,朝云看着面前的试卷一脸赞叹。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才,就是厉害。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如今西肃川闹饥荒,派去的官员一个能用的都没有。包括账目都算不明白。 她给出的救济粮,足够喂饱那些难民以及那些当官的肚皮。 可依然呈上来那么多难民饿死的消息。 最近竟然还有难民暴动的消息传来,这让她如何不心焦。 她查过江陵此人,家世清白,没有任何世家子弟可以依靠。 前些年还有些混账,但自从有了女儿,终于像了样。 她相信这样一个爱家人、能写出那首诗词的人,必定不会差到哪里。 她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看看她,到底能爬到哪里? 还希望她,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第132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4)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新科及第第一人江陵,才华出众,品貌超群,特任为西肃川九品县令,一月后上任,钦此。” 槐安城主府,江陵接过黄榜,一脸的诧异。 在场的人,不仅有城主大人还有临水县城县令,还有她不认识的几位京都主考官。 最让她意外的是,江陵竟然看到了朝云也出现在这里。 此时,她一身明黄,江陵还有什么不明白。 “父家姓朝,并不是有意欺瞒爱卿。” 江陵故作惶恐弯腰:“陛下折煞臣了,只是小的乃明算科出身,直接上任九品县令,恐怕对陛下名声有碍。” 江陵多少了解,如今的云澜朝,新帝即位不过五年,内有拓跋家把持朝政,外有夷族虎视眈眈。 如今她好像又听说,西肃川有了暴动。 她一个文弱书生,上有老下有小,去那动乱之地,完全是不想活了。 上官云见江陵推辞,不由心底生怒。 “你可是抗旨吗?” 其余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没长耳朵,把头都快低到胸腔里。 江陵顶住压力,不卑不亢道:“小的只是一介草民,家里有近60的老母老父,还有几个哥哥需要照顾,更有两个孩子还需要我这个母亲。” 上官云闭目,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可知,西肃川有多少人?” 江陵低头:“不知。” 上官云:“整整89万人!” 她看着江陵继续道:“如今每天都有近千人饿死、病死、被打死……你可以算算,这89万人,什么时候能彻底消失。” 江陵心底微颤,双手不由握紧。 上官云叹气:“从去年3月,孤整整安排了3个县令,她们要不辞官、要不不知所踪。还有那救济的钱粮,一批又一批的运过去,可从未少饿死过人。” “如今西肃川的89万人,他们苦苦撑着,就指望着孤去救,可孤却困于京都三省!” 上官云狠狠一拍桌子,把众人都吓得脸色一白。 “陛下,保重凤体啊!” 上官云手一挥,他们立刻噤声,开始退下。 江陵有意想走,却被邻水县县令给推了回来。 上官云再次看向她:“江陵,我真心当你是朋友,你可愿意帮我。” “你的家人,孤会安排人保护,决不让他们遇到任何危险,孤给你保证!” 江陵这下终于抬头,她都如此顾念着小家,那整整89万条生命,又有多少个家。 只是对于家人,她仍然不太放心。 “陛下,可否给臣一个安心。臣的家人,就是臣的一切!” 上官云顿时惊喜,立刻道:“临水县县令是孤的人,孤把你们一家都安排到县衙隔壁。至于你出嫁的哥哥,孤会暗中让人保护,这样,你可满意?” 江陵拜谢:“谢陛下。” 既然无后顾之忧,她想尽力去救一救! 只是…… 她再次下拜:“陛下,臣还有个请求。” 上官云:“爱卿只管说。” 江陵:“此去西肃川,必定会遇到各路神仙,臣想求个恩典,在臣的西肃川,绝不受任何人差遣,并且还要有一物……” 上官云顿时明白,她抽出随身携带的宝剑,不舍的交给她:“此剑,上斩前朝昏君,下杀朝中佞臣。曾跟着圣祖爷打过天下,一直在我云澜朝传承至今。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廉洁正心,真正为民!” 江陵双手郑重接过:“为国为民,万死不辞!” 她们这位陛下,在位5年,一直大兴科举,努力选拔人才。 实行的多项仁政,也让她们跟着受惠。 如果给她时间,她相信,她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只是,在成为明君之前,她不介意自己是这把刀。 挖开腐臭,劈向盛世的那把刀…… * 沈观南沉默的收拾着江陵的衣物,对于她的讨好却转身不理。 明明只是个明算科,就算考中也只会指派到县里。 可如今忽然被任命为几百里以外的县令,这让他如何不难受。 “观南,我这此去,还需要你多照顾家里,我娘还有我爹,还有你母亲那边……” 沈观南绕过她,继续去收拾东西。 江陵挠挠脑袋,也跟着过去:“不是不带你,只是没有安顿好。” 江婆子忽然破门而入,对着沈观南破口大骂:“你个搅家精,老娘不需要你照顾。你要不想待在江家,就滚回你爹家。我女儿是去做官你都敢甩脸色,我看你就不是个好的!耽误了我乖女的前程,老娘扒了你的皮!” 她伸过手抓住江陵:“乖女,莫怕,这个家老娘给你看着。你哥哥,娘再也不卖,你放心去。”女儿家,建功立业当是大事,怎可老是围着男人,没一点出息! 沈观南脸色顿时煞白,他看着江陵,倔强的等着她开口。 江陵拉住老娘,哄道:“娘,我的亲娘哎,这个家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观南交给娘,我上任也就放心了。还有您的孙子孙女,您肯定也能看的好好的。” 江婆子享受着乖女的亲昵,理所当然道:“这个家有娘,谁也欺负不了。” 江陵点头,又奉承了几句,还特意强调了县衙旁大房子的事,果然把老娘开心的哄走。 只是家里这个,还真不好哄。 她强牵起嘴角,刚要开口,就听到观南声音暗哑道:“妻主,是我不好。” 妻主这一路还不知会遇到什么难事,他不说帮她,却还给她添麻烦。 婆婆其实说的对,可妻主却还护着他。 看着他微红的眼角,江陵顿时心疼了。 她拉住他:“你很好,一直很好。” 好的她都不想走了。 沈观南本在悲伤,可却被她的手弄乱了呼吸。 “妻主!”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事。 江陵含糊的应着,把门一锁,转身就压了上去。 明天就要走了,下次见面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此时不和自家夫郎亲热,她未来肯定会后悔! 怪只怪女尊的这个身体,实在不受控制。 如今男人在怀,她心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想他。 沈观南胡乱的扒开她的手,可不知怎么就被剥个干净。 小腹一团火热,他看着她,心里一片酸软。 妻主,他的妻主…… 第133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5) 一路北上,越是靠近西肃川,越是触目惊心。 房倒屋塌、百姓流散、饿殍遍野…… 终于遇到一群还算规整的人,江陵赶忙下马上前:“大娘,你们这是往哪去?” 当头的大娘,警惕的捂住自己的包裹,示意着队伍里女君把男儿都护在里面。 江陵眸光一闪,而后手一挥,身后的20人顿时往后退了几步,她则扬起笑容道:“大娘,我是朝廷新任的西肃川县令,没有恶意的。” 徐妲见状,顿时放松了很多,只是依然没有让后面的人靠近。 “县令大人,我等带着乡亲向南方避避,这地方活不了哦。” 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一开始还有米粒,到现在只有麸糠和草料。即使这样,好歹能填饱肚子,她们也认了,可是最近连这些也没了。 没有了吃的,地里又颗粒无收。 她们把草啃了,树皮扒了,连观音土都吃了,可还是饿死了太多的人。 稍有姿色的郎君被家人卖了,也不过千钱,稍次者不值一文,人命都不如鸡犬。 即使如此,能被卖出去还算幸运的,因为能有碗汤喝,兴许就能活下来。而没人买的那些大概率只能等死。 而对于亡者来说,死亡不意味着解脱,他们的尸体甚至会被分食。 有些刚埋进地里的人,转头就被刨出去吃了。家人去追,也只追回了几根骨头。 还有泼皮女贼,时刻盯着她们村的的男儿,一不注意,就有几人被绑走吃了。 至于县太爷不知是吓跑了还是被流寇打死了,县城里乱得不成样子,这个地方实在是待不得了。 好在她还有一把力气,生了几个得力的女儿,平时走南闯北,也有些本事,这才能和两个姐妹从村里走到这。 江陵面色凝重,可还是诚心告知她们:“大娘,我们刚从前方的肃南县过来,那里已经不收流民了。” 话音一落,包括徐妲在内,眸光都是死寂一片。 可就在这时,那群人中,有个小姑娘忽然倒地,不停的口吐白沫。 “二娘,二娘!” “大姐,二娘要不行了!” 徐妲面色一慌,立刻往那里扑去。 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小姑娘脸色从白转向青黑,眼看就没了动静。 来不及再想其他,江陵拿起包裹就道:“本官略懂一些医道,各位放心的话,我来看看。” 说是这么说,人却已经先挤了过去。 徐妲心慌意乱让开,眼巴巴的看着江陵动作。 这可是她小妹唯一的女儿,要是没了,小妹的根就断了! 老娘临死前都心心念的小妹,也跟着老娘去了,她不能让小妹的女儿也没了! “县令大人,一定要救救二娘啊!” 江陵闻言,不动如山,快速的查看症状。 很快就给出判断:中毒。 应该是误吃了什么东西。 江陵立刻进行催吐。 等到女孩已经吐无可吐,她又从包裹里取出一些药材递给徐妲道:“三碗水煮成一碗,给她喝下。” 徐妲千恩万谢的接过,旁边有一消瘦的中年男子上前,接过药就找了个空地去煮。 等到女孩喝下后,才终于幽幽转醒。 众人心里一松,再看向江陵时,已经没有了防备之色。 “县令大人,小民带着着一家子老小,也不知往哪里去逃,还望您给指条明路!” 江陵扶起徐妲,道:“若相信本官,就回西肃川吧,外面更难讨生活!” 民间的疾苦,有些官吏根本视而不见,该盘剥还是依旧的盘剥。 她,不说有多好,但一定会让她们尽量都活下去! 徐妲面露纠结,但看着江陵这个父母官,终于是牙一咬道:“县令大人,我们回去!” 江陵点头,又送了她们两包药材,这才上马远去。 徐妲看着家中小辈道:“咱们的这位县令,看上去是个好的。与其在外面被人赶来赶去,不如就此回去。” 人离乡贱,更易被欺负。若不小心死在外面,还不如死在家。 两个妹妹扶住她:“大姐,我们都听你的。” 徐妲点头,轻拍妹妹的手,转头往江陵的方向走去。 也许,她们真的不用再逃,依然能活下去…… 如此又走了一天,江陵一众终于赶到了西肃川县衙。 江陵看着富丽堂皇的县衙微微诧异:不是说上一任县令不知所踪,怎么会县衙还修缮的如此之好。 百姓从县衙门前而过,有不少人面露愤恨之意,她们拿着石子就往县衙的大门砸去! “咚咚咚!” 这动静,很快引来了衙役。 “干什么?干什么!” 长刀一出,森森寒光一闪而过,顿时吓退了众人。 但还有老婆子不断往刀前凑:“你杀啊!你们这些天杀的,不让老百姓活啊!干脆一刀砍了我,我做了鬼,正好来喝你们的血!” 衙役被这话唬的一惊,拿着刀不断后退,另一个一身横肉的衙役见状,拉过她,一下子把老婆子推倒在地:“刁民!再向前一步,我砍了你。” 老婆子双眼赤红,发狠的又要撞上去。 那衙役眼中凶光一闪,提刀就劈。 “铿锵!” 衙役虎口吃痛,大刀更是被打落在地。 她吃惊抬头,才发现还有另一队人马。 她们一行身披铠甲,明显听令于最前面的瘦弱书生。此时那女子手一挥,立刻又有两人上前,制住了她。 她挣扎几下未挣脱,却看见那人伸手扶起了婆子,低声安慰:“老人家,没事吧?” 她气得眉毛倒竖,吼道:“你们谁啊!我可是崔员外的人,你们如此对我,我定让你们出不了西肃川!” 江陵眼睛微眯,看着眼前嚣张的女人,眼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卫一,杀了她!” 肥胖女人身子一哆嗦,色厉内荏道:“你敢!我可是……” 话未说完,人头已落地。 那睁大的双目,好似还处在震惊之中。 老婆子也好似被鲜血惊回了神,看着身边的年轻书生,喃喃道:“你完了,你们都完了……” 江陵扶起婆子,拿出开国宝剑。 “唰!” 剑芒指天,她则面向众人道:“本官为西肃川新任县令,此剑为斩天!” 斩天!圣祖爷的宝剑! 路人皆停,渐渐的都围了上来。 只听新县令继续道:“我江陵,来到西肃川只有三个目的,一、让你们吃饱穿暖;二、让你们安家乐业;三,让你们有尊严的活着!我不惧任何魑魅魍魉,谁有能耐,尽管来,若害我子民,我江陵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134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6) 百姓颤抖着下跪,高呼出声:“县令大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县令大人,救救我们吧!能吃的都吃光了,孩子也饿死了三个,我只有最后一个小儿子了,再不吃东西,也要死了……” “我的大姐被流寇抓走了,她不是要反的,她是被逼的,大人,救救我大姐吧。” “崔员外联合所有的粮商,把粮价炒上了天,我们吃不起啊!” “县衙还被那些人占了去,装满了粮食,完全不给我们活路。” …… 江陵一个一个的扶起她们,可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此刻的西肃川,仿佛才终于活了过来。 护卫面色凝重的站在江陵身后,握紧了手里的刀。 江陵则郑重道:“你们先回,午时再来此领粥。” 百姓瞬间安静,她们彼此交流着眼神,终于确认了县令大人是这个意思。 可她们也不愿意就此离去,只徘徊在县衙周围,看着江陵一行人进去。 有机灵的,悄悄离去,准备把家里人都叫过来。 江陵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衙役都拿下。 “关进大牢,等本官有空再审!” 护卫们没用多少力气,就把十几个衙役全部关了进去。准备一天只给一碗稀汤,不被饿死就行。 江陵走向县衙仓库,果然见里面装满了米粮。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些米粮,恐怕只能够撑上半个月。 但半个月,足够了! 只是如今的人手,恐怕是不怎么够。 于是她道:“卫一,去外面找几个能用的婆子,帮忙生火。” 卫一领命而去,很快领回了几个人,江陵一看,顿时乐了:“原来是你们。” 徐妲中气十足道:“县令大人,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但多少有把子力气,您尽管使唤。” 大女儿徐大江挠挠头道:“大人,我们也想讨上两碗稀粥。” 徐二河赶忙拉着自家大姐补充道:“我们不白喝,我们姐妹几个有力气,都可以帮大人干活!” 徐三湖也跟着点头。 江陵失笑:“粥,管够,那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她们这一大家子,少说也有30号人,男人、孩子干不了力气活,烧烧火还是可以的。女人搬搬扛扛,也勉强够用。 徐妲拍着胸脯道:“大人放心,必给您准备妥帖。”都是农户出身,做这些事情,熟的很。 江陵也不耽搁,带上她们就去搬运米粮。 县衙门口也很快支起了十个大锅,轮流煮着。 米香气顺着风,很快吹遍了县城。 闻讯赶来的灾民,瞬间涌了上来。 “唰唰唰!” 二十个护卫刀剑一出,灾民立刻乖乖排起了队。 只是队伍之中,不免有些其他心思的人。 江陵轻叹了一口气,可看着那些饿的只剩下一口气的难民,最终还是交代卫一去办一件事。 卫一一愣,再三确认后立刻去办。 只见她抓起路边的灰尘,往每个锅里都放了一把。 “哄——” 灾民顿时炸了! “县令大人,她往里面放这东西,还能吃吗?” “这不害人吗?” “不想给我们就早说,何必搞这些,恶心人!” …… 江陵面色一凛:“若不想吃,就此离去。” 队伍之中,顿时有好些人悄悄离去。 但更多的是,灾民们对那些人的声音充耳不闻,眼巴巴的等着那快煮好的粥。 那可是白花花的米粥,不要说是加了土,就是生的,她们也能嚼了吞下去! 很快,粥煮好,一碗一碗的分了出去。 徐妲她们一直忙到天黑,才把所有的灾民都分发完。 此时的崔府,崔员外正焦躁的走来走去。 没一会就见外面匆忙走进一人:“崔员外,有消息了。” 崔员外上前两步道:“说!” “新县令江陵,临水县人士,今年明算科的第一,直接被当今圣上任命了我们西肃川的县令。” 崔员外诧异:“不是世家女?”还只是个明算科出身? 侍女摇头:“祖辈务农。”穷得都要吃不起饭了。 崔员外瞳孔一缩,面露阴狠之色:“去,派人去临水县,找到她的家人,控制起来!” 想在西肃川作威作福,也要看看她愿不愿意! 拓跋老丞相可是她的子婿,打杀一个没有背景的九品县令,实在是小的不足挂齿。 只是斩天? 她眉头一皱,终是让她不太放心。 不过,连女帝都是个软柿子,她还怕一个死物不成? 那边的江陵,看着一天所耗的米粮,不由蹙眉。 如今还只是第一天,随着她这番动静,只怕会有越来越多的灾民回来。 她明天要抓紧时间了! * 第二日,江陵带上卫一,卫二出门,其余人等,全部留下继续煮粥。 如今的西肃川,有些财力的、并且愿意出手的,恐怕就只有这些庙宇了。 “师父,如今城里,劳动力甚多,价格又便宜,何不趁此机会,把寺庙好好修缮修缮。” 师父慈眉善目,口念佛号:“大人果然爱民如子,贫道自当全力配合。” 江陵:“师父慈悲。” 玄德寺为附近百里最大的寺庙,单单是修缮所用工人,都可达上千。如此一来,起码解决了几千个家庭的吃饭问题。 而后,她又反其道而行,不仅不向粮商施压降价,反而鼓励她们将价格继续提高。 如此一来,崔员外更是肆无忌惮,一度以为江陵在向她示好。 她默默的没再去管县衙里的米粮,就当给彼此的一个台阶。 可再重利,就连外省的大商都开始筹集米粮,纷纷向西肃川赶来。 在此期间,她也没闲着。骑着马,几乎跑遍了全县。 她发现横贯全县境内的河道两旁,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黄沙。白茫茫的盐碱地上,全是枯草。 今年春天的风沙打毁了三十万亩麦子,去年秋天淹坏了四十万亩庄稼。 如今她们断炊已经一年,所有的存粮都已经消耗殆尽。 江陵看着这样贫瘠的土地,也跟着发愁。 卫一远远的骑马跑来,看着晒黑了一圈的江陵,暗自钦佩,只是想到入县的那批人,立刻道:“大人,外省的粮商到了。” 江陵扬了手里的沙土,拍拍手道:“走吧!” 等到赶到县衙,就发现门口堆满了辆车。 江陵不动声色的点头。 如今西肃川的百姓,已经不再围着县衙,她们要么去修缮寺庙,要么被江陵安排去了修路。 总而言之,就是不让流民闲着。 第135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7) “草民,拜见大人。” 江陵面色淡然道:“免礼,找本官所为何事?” 粮商易池陪着笑脸道:“大人,我们听说西肃川缺米少粮,这才从江都城赶来。草民身为云澜朝的百姓,也想为国家尽一份力。这粮食,大人您看……” 江陵心道:整整500公里的路程,还真是下了血本。 不过,她却不愿意接这个盘。 女帝给她的赈济粮,今天就能到。包括赈济银也会一块运来。 她何必在这个时候,和她们打这个交道。 于是故作惊讶道:“粮食怎么了?本官是县令,可不懂什么粮食。” 易池一僵,运送这么多粮食过来,也是因为此地粮食价格奇高。 可到了地方才知道,这样高的粮价根本就卖不动。 她有心把粮食抵给本地粮商,可那些黑心的,简直要喝她的血。 无法,她也只能来县衙碰碰运气。 可这位县令大人,却全然不管。她境内的粮价高成这样,难道就不怕女帝治罪吗? 此时的朝廷,弹劾江陵的折子已经堆成了山。 “明算科出身,懂什么治理百姓?” “哄抬米价,是逼着百姓去死!” “大兴土木,整日闲逛,可有一丝为官的样子!” …… 女帝顶着压力,难得的发了火。 拓跋老丞相老神在在的坐在正下方,见此情形,终于是开了口。 “既然是陛下的人,相信必有本事。我们不妨再等几日,若还是不能解决灾民问题,相信陛下必会给西肃川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站回了原位。 上官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艰难吐出几个字:“丞相说的是。” 只是心里越发急切:若她输了,恐怕她再想插手任命之事,会更难上加难! 江陵啊江陵,一定要给她争口气。 更何况,她可是把她的私房都给送了过去。 * 江陵等赈济粮食一到,立刻大开城门。 凡是持有本地户籍的,可着家中男子或者孩子前来领取。 根据户籍上的人口,每人可领5升。 一时间,商人们花了大价钱将粮食运来,却无处售卖。以崔员外为首的粮商更是急得跳脚。 粮食的储存和维护都需要花钱,而且粮食放久了还会变成陈粮,价值大打折扣。 外商率先支撑不住,她们以极低的价格向外出售卖,只望快点出手。 如此以来,这段时间一直做工的人,终于把手里的银钱换成了米粮,她们也暂时解决了粮食危机。 崔员外不得已,只得放出手里存粮,也开始向外售卖。 不过几天功夫,西肃川再也无人向外逃荒,反而越来越多外逃的人,不断的赶回来。 江陵趁机大肆宣扬,凡在西肃川境内为商,赋税从三成减到一成,为期五年,名额有限! 她还免除了一系列的春秋税和杂税,只等有了收成之后,再做打算。 此言论一出,布政使立刻给她发来了警告。 江陵真是被气笑了。 她管辖下的县城闹饥荒,她不作为,可一旦涉及到银子的问题,立刻又跳出来。 这样的人,简直是该死! 她丢开布政使的信函,一门心思的又跑到了村里。 此时的村民已经陆陆续续回来,只是看着沙土一样的田地,眉宇间全是愁容。 江陵找到村长的时候,村长正带着乡民们去通沟渠。 “村长,别干了,我这有其他的事情让你们做。” 村长是一个40多岁的女性,前段时间带着村民也跑出去了。 后来听说新县令来了,还在给大伙施粥,于是又带着一帮人回来了。 只是家中米粮虽然领了些、买了些,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们在地里刨食的人,只要地里长不出庄稼,她们就难以心安。 她此时也知道县令是好的,可对于种庄稼,她自信县令大人是决计比不过她的。 “县令大人,若是这沟渠不通,待要下雨,这地也是留不住水的。” 江陵点头,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可要是按照她们的方式,恐怕解不了这近渴。 “村长,本官有数,你们跟着来吧。” 年轻的女性,到底更加灵活,簇拥着村长,就跟着县令而去。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他们被带到了蓝水湖。 村民不解。 他们县,这样的湖,大大小小也有几十个。 这湖水边长不了庄稼,湖里也养不了鱼虾,完全是没用的湖。 县令大人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陵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准备成立官盐,尔等可以商量一下,每家每户出一人,本官自有安排。” 这附近的土地,也很适合晒盐。 只待人到齐,立刻可以开始干! 村长依旧担忧,鼓起勇气道:“这?官家能给工钱吗?” 江陵承诺:“签正式契书,根据每人工作不同,工钱也不同。但本官保证,每人每月不低于1贯!” “哗——” 村民顿时激动起来。 有年轻的女性甚至扒开了村长道:“县令大人,只能是每户出一人吗?” 江陵点头。 村民顿时心里有数了。 江陵继续道:“有识文断字的,可除外。你们商量好后,统一去衙门领取契书。” 村民们了然,再也待不住了,纷纷回去安排。 江陵也告别她们,带着卫一、卫二,向下一个村庄赶去。 她们西肃川算是一个大县,足足有101个村。 经过这一年以来的灾荒,死的死、跑的跑。人口减少到只有一年前的一半。 而对于流寇之流,她暂时还没有抽出时间狠狠整顿一番。 但她知道,已有些人,这几日悄悄的回到了家。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不知。 但对于有过人命官司的流寇,她立刻让手下抓了回来。第二天就在菜市场,斩了个干净。 鲜血洗去了某些人浮动的心思,也让她有时间去做更多的事情。 她发现徐家的几个女儿确实有些功夫,于是把她们安排到了县衙,平时跟着卫三她们做些事。 她贴出告示,又亲自招了些有功夫的,把西肃川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 如今的她,才算真正掌握了西肃川。 接下来,她用两个月的时间,跑遍了所有的村庄。 她虚心请教当地的老人,又根据脑子里的治沙知识,终于确定了治沙方向。 此时,蓝水湖的第一批盐已经制作完成。 她亲自设计了包装,百里加急交给了女帝。 第136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8) 女帝拿到盐后,第一时间交给了御膳房,当天就设宴,款待了百官。 “爱卿们,今日饭菜可还可口?” 大臣们一致道:“自是美极。” 女帝得意:“今日所食,皆是西肃川的湖盐。” 丞相等人心里一咯噔,果然听见女帝又道:“江县令果然大才,先是解决了饥荒,现在又给百姓找到了新出路。孤相信,年底的评优,江县令必在其中。你说呢?拓跋丞相?” 拓跋婵心里冷哼,面上却依然淡然道:“评优自有当地布政使,陛下是一国之君,实在不该过度关注这等小事。” 女帝敛起笑意:“丞相此言差矣,须知‘得地千里,不如得一贤才’,我云澜朝,不仅需要丞相这样得大才,也需要江陵这样得偏才。孤身为一国之君,自当对所有的人才以礼相待,持之以诚。丞相为在此之位,更当敬贤为常。” 拓跋婵垂眸,脸色阴沉,风雨欲来。 与之相反的是,众臣子心里微动。特别是寒门子弟出身的人,更是面带感激。 要知道,拓跋婵把持朝政近40年,科举更是形同虚设。 多少人靠着拓跋家,走上了官场。 可同时也导致了朝廷一团乌烟瘴气。 如今的女帝,当初以身入局,亲自下场抓了一批徇私舞弊之人,并以雷霆手段,斩了拓跋婵的左膀右臂。 如此杀伐,果然让拓跋婵暂时收回了手,也让她们这些寒门学子找到了机会。 她们拼了命的考出来,走到如今的位置,方知女帝这些年有多艰难。 女帝在忍拓跋丞相,她们也同样在忍拓跋家的人。 但她们相信,以女帝的能力,总有一天能彻底拔掉整个拓跋家! * 朝廷的暗潮涌动江陵并不清楚,她只是发现如今的西肃川忽然出现了更多的外商。 她们指明了要蓝水湖的湖盐。 一时之间,村民们忙到飞起,但仍然有客商的订单排到了两个月后。 江陵拿着卖盐的钱,立刻投入基础设施建设。 一间又一间的新瓦舍,一条又一条的官道,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西肃川境内。 此时的西肃川人,早已不是三个月前的模样。 她们忙忙碌碌,满面红光。提起江陵,更是死心塌地的感激。 是这位新县令让她们吃饱了饭、穿暖了衣,更让她们住上了砖房。这是她们以前想都想不到的好日子。 如今外县之人,谁不羡慕她们,都变着法子想要来她们县里。 有好些多年单身的女君,仅仅因为是西肃川的人,就白得了一夫郎。 还有家中独子的,竟然也能入赘到一个好妻主。 更有外地商客来了就不愿走的,也在此置办了家产,彻底落了户。 如此一来,西肃川的人口,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增至百万以上。 与之相反的是,崔员外一众在西肃川彻底被孤立。底下的铺子门可雀罗,每日还有人不断请辞。 可崔员外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都不愿意服输。 她又想起派去临水县的人,当时并没有找到江陵的家人,反而因为打探江陵,被人打了一顿。 于是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拓跋丞相安排了一些人给她,当晚就想把江陵灭口。 可惜的是,江陵手下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在反手灭了那些人后,把崔员外也抓了起来。 崔员外此时才真慌了! “县令大人,小的冤枉啊!” 江陵不等她喊完,就把那些人的招供甩到她面前。 崔员外惊惧之下,脱口而出:“拓跋老丞相可是我的子婿,你敢杀我!” 江陵淡淡道:“敢与不敢,你或许可以试试。但我提醒你一下,命只有一条,你可要想好了。” 崔员外一怔,下一刻满脸恐惧。 这位县太爷冷血、残酷,可真不是善茬。 那菜市场斩杀的人,可以说基本没停过,那里的血,染红了那片大地,也杀退了一些人的贪。 至于远在京都的拓跋老丞相,可能真的救不了她。 想到这里,顿时泪流满面,不断磕头:“县令大人,饶了我吧,都是拓跋老丞相让我这么做的。我把钱财都给你,你放了我吧。” 江陵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罪状:“看一下,若是没有问题,签字画押!” 崔员外颤颤巍巍的接过,在看到是指证拓跋婵之时,瞳孔猛地一缩。 可她也知道,不签是死,签了,至少还能苟活。 她牙一咬,决然的把名字写上。而后讨好道:“大人,小的都写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江陵不明白这人长了这么大的脑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此时也不再和她废话,看向两旁的衙役道:“丢进大牢。” 这人可是极好的人证,万不能让她跑了。 “卫一,带几个人,按照上面的名单,把家抄了!” 卫一接过,立刻去办。 抄家这种事,她最喜欢干。 多少能捞点油水,让姐妹攒点体几钱。 只要不过分,大人都不会干涉。 当然,她们也干不出过分的事情。 等到家抄完,县衙的财政顿时得到很大缓解。 只是没过几天,布政使就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只是在江陵拿出斩天,斩杀了几人之后,又灰溜溜的回去。 回去后的布政使,越想越气,整整两天未睡,连上十封弹劾折子。 只是女帝在收了江陵呈上来的罪证后,心情大好。 理也未理布政使,直接把这些折子推到了一边。 * 又是半年,江陵在县城郊区成立了酱菜作坊。 因为她发现,用蓝水湖盐腌制出来的咸菜,不仅松脆可口,口味鲜美,还能保存半年以上不变质。 在做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同样安排人送给了女帝一份。 女帝在品尝之后,亦是大加夸赞。 如此一来,西肃川的咸菜瞬间在整个云澜朝打响了名声。 而后的外商,不仅大批订购湖盐,更多的是看准了咸菜。 因为马上冬日,咸菜这门生意,必稳赚不赔。 西肃川越发热闹起来,此时的朝廷同样也吵翻了天。 女帝脸色黑沉的看着并没有江陵的评优名单。 而后手一挥,就见宫侍拿出一张长长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百姓姓名。 “江县令,虽是明算科出身,但她作为父母官,促一方发展、富一方百姓、保一方稳定,她有哪一点没做到!孤要是你们,看到这万民书,定要羞愧而死!” 第137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19) 百官呐呐无言,只是看着那万民书目光热切。 江陵此人,即使位列九品,也可青史留名了。 拓跋婵轻叹了一口气,至此以后,恐怕再难压制此人了…… 女帝收回万民书,看着底下的人讽刺万分。 若不是她偷偷安排人去收集万民书,恐怕江陵依然很难出头。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在她的人一说万民书后,那些百姓就异常配合。 甚至有些人因为没有写上名字,而追她们至百里。 百姓一度以为她们走了,没有追上,就地嚎啕痛哭,长跪不起。 还是有探子发现异常,才折返了回去。 那些百姓在亲手签了名字后,这才如释重负,喜笑颜开的回去。 不说女帝听了震动,就是她手下的那些人,都自发对江陵尊重。 做官做成这样,真乃当世青天。 江陵并不知道,百姓为她做了这些事。只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百姓治沙。 沙区没有林,有地也不养人。 她们要想种出粮食,就要先养地。 江陵教她们把淤泥挖出,盖在沙上。而后沙丘封住,再在上面栽上树、种上草。 就这样边治理,边观察,随时改进。 就这样,近一年的时间,这个冬日的沙风,已经不似以往一样猛烈。 只是越靠近过年,她也越发的想念家人 小麦也到了两岁,该启蒙了。 子安也渐渐大了,要读书了。 还有他,也不知有没有想她…… 临水县,江大一早就忙了起来。 收拾衣物、准备吃食。等到收拾完才发现,东西多到两辆马车都装不下。 江婆子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多带点银钱就是,拿这么多东西,让大人怎么帮你带!” 净做这些小家子气的事,不是让人家看轻她乖女? 一旁的闻乔点头:男人就是事多。 她们一行,还是轻车快行为好。这一路上,可并不太平。 要她说,江大人的家人还不如老实呆在临水县,何必去趟西肃川的浑水。 只是女帝这人,太过重感情,非要给江大人这样的惊喜。 还好这家老娘识趣,只是让江大人的夫郎和儿女随行。如此一来,她们的压力也小上很多。 沈观南歉意道:“大人,是我欠考虑了,只是想着让妻主能吃上一些家里的东西,所以……” 闻乔低头,拱手道:“江家郎君,此去路远,恐怕很难带上太多东西。” 沈观南点头:“好,我们这就收拾。” 等到几人把东西重新收过一遍,他们父子三人这才坐上马车,正式出发。 小麦先是稀罕了一阵,而后很是不开心:“爹,我不想坐马车,屁股痛痛。” 沈观南看着窗外,一时没有回过神。 还是子安乖巧道:“妹妹,我给你再垫一层,软软的,就不痛了。” 两个小家伙,玩玩闹闹,终于让沈观南回过了神。 他看着小麦,疼爱的摸着她的脸蛋。 “小麦,马上就要见到娘亲了,不开心吗?” 小麦歪着脑袋,小小的她,已经记不起娘亲的样子,只是看着爹爹眼中的思念,懵懂点头:“开心。” 沈观南看着愈发像妻主的小麦,心里软成一片。 妻主已离家一年,西肃川的事情,也传到了他们的耳边。 只是真真假假,他们也不清楚。 只知道,妻主她做的很好,百姓们很是爱戴她。 如今,大哥没人轻看了,二哥的妻主也把他扶成了正夫。 还有三个哥哥,如今在公公家也有了话语权,他们的妻主再也不敢轻易打骂他们。 妻主真的凭一己之力,把江家扶了起来。 就是不知,她过得还好吗? 定是很辛苦吧…… 此时正辛苦种树的江陵,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大娘立刻抢走了她的铁锹。 江陵无奈的看着大娘,后者却心疼道:“县令大人,今日风沙太大,您不如回去歇着,这些活,我们都干得完。” 这瘦弱的身板,她们看着就揪心。 还不如早早回去,好让她们放心干活。 “是啊,县令大人,您快回去吧。” 就这些活,谁都能干,县令大人何必屈尊降贵来做这些。 大人只需要带着她们向前冲,她们一定不拖后腿。 卫一也跟着劝:“大人,县学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您拿主意,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百姓一听,更是重视了起来:“大人,读书这种大事,肯定离不开人,您快些去吧。” 听说只要是12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送去启蒙,还是免费的! 此消息一出,她们都乐疯了。每日都有人进城,想要打听县学的进度。 此时见大人因为这点屁事耽搁在这里,更是急得烧心。 江陵眼底含笑,终于妥协:“好了,本官这就回。只是今日这些地,大伙也一定要完成。” 大娘中气十足道:“大人,民妇就是不睡,今天也把这沙地全部掘了,您就放心去忙吧。” 她虽然不知县令大人为何要执着翻地,但她知道,县令大人一定是为她们好。 既然如此,她们一定不能耽搁!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保证,江陵这才上马离去。 她一走,百姓顿时没了顾忌,开始卖了干了起来。 等到她忙完县学的事,家家户户也都贴起了对联。 她走在宽敞的路面上,不时有百姓给她打着招呼。 更有热情的郎君,不顾羞涩的塞上自己绣的香囊。 卫一跟在身后,满脸艳羡的看着大人。 她长得人高马大,威风凌凌,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而大人虽说不矮,只是那细长的身子,怎么看都很瘦弱。 这厢对比下来,怎么看也是她更胜一筹。 怎么就没有郎君也给她塞上一塞? 江陵不知她的想法,只是觉得手里的这些香囊异常烫手。 她作为父母官,当爱民如子,可这些子,却想把感情变质。 这,岂不是要乱套? 有心想还回去,只是那些郎君跑的异常速度。她好歹一官身,更不可能在他后面追。 最后只勉强转了半圈就打道回府。 同时带回的还有几十个香囊。 只是在看到县衙门口的那人时,顿时暗叫糟糕。 来不及多想,她把香囊丢下,第一时间跑了过去! “观南!” 沈观南呆呆看着她,眼里浸满了泪水。 只是在看到落地的香囊时,脸色却猛地一变。 第138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0) “娘亲!” 子安涨红了脸蛋,跳下马车就向江陵跑去。小麦有样学样,也跟上了哥哥。 江陵此时的心神完全被两个小家伙占据了。 她弯腰迎接,一左一右的抱起了两个小家伙。 “子安、小麦,娘亲想死你们俩!” 可是两个宝贝长大了,险些闪了她的老腰。 卫一不动声色的扶了一把:大人这身子,没日没夜操劳,还是太弱了。 子安羞红了脸,挣扎着要下来。 “娘亲,儿子长大了,不能再抱!” 江陵狠狠的亲了一下他的脸蛋,奶香奶香的,真恨不得再咬上两口。 “胡说,多大都是娘亲的宝贝。” 小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样的娘亲,心里满心欢喜。 原来这就是娘亲,她好喜欢。 只是娘亲怎么不亲她? 江陵好似看出来小家伙的疑惑,同样狠狠亲了一口。 “我家的小麦,也是娘亲的宝贝。” “咯咯……娘亲,痒。” 小麦开心极了,窝在娘亲的怀里,再也不想下来。 路过的百姓忍不住道:“大人,是你家夫郎和孩子过来了吗?” 江陵笑的开怀:“哈哈,是的,孩子夫郎都过来了。” 百姓见大人高兴,心里也跟着开心。 她们表示喜欢也很直接,篮子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在了沈观南手上。 “别嫌弃,都是自家的。” “自家的鸡生的蛋,更好吃,一定好好照顾大人。” …… 不过一会,沈观南的手里就拿满了东西。此时的他终于懂得了什么叫盛情难却。 再一想想刚才的事,瞬间觉得羞愧。 妻主她,确实为百姓做了很多事。 他,不能再如此小气了。 江陵放下孩子,忙把沈观南身上的东西拿下,一一还给百姓。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本官的日子到底比你们好些。都拿回去吧,过个好年!” 百姓们不愿意拿回,江陵见实在推拒不过,只好道:“我拿其中一二,心意本官领了,你们也赶紧回去过年吧~” 年龄大些的婆子到底懂的多些,此时忽然觉得她们好像不懂事了。 于是拿上自家东西,赶紧离开。 县令大人她们一家难得团聚,她们就不在此讨嫌了。 等人都散了,江陵抱着小麦,牵着子安,和沈观南一块向后衙走去。 留在原地的卫一,很有眼色的去招待闻乔她们。 * “观南,你和孩子们多吃些,这一路过来,定是十分辛苦。” 子安抬起头,赶紧道:“娘亲,子安一点都不累!” “小麦也不累。”路上还很好玩! “好好好,你们都乖。” 两个乖孩子,在吃完饭就来了困意。 江陵把两个小家伙哄睡着,才终于有时间和她的夫郎说上话。 江陵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瘦了……” 沈观南耳尖微红,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妻主,你才更辛苦。” 她住的地方实在是冷清。 简单的床,一个硕大的书桌,书桌上摆满了舆图。 舆图之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东西,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她这个父母官,做的极是用心。 可也黑了、瘦了。 他一眨不眨的看向她,眼里满是疼惜。 江陵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没营养的对话上,此时只想和自家夫郎好好亲热。 一年未见,她太难了。 她挑起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接亲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让沈观南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本能的忘记了思考。 那呆呆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 江陵眸中情绪翻腾,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恶狠狠吻了上去,然而啃咬他唇的动作却又不自觉放柔,带着奉若珍宝的小心翼翼。 她含糊不清道:“妻主还可以再辛苦辛苦。” 沈观南:“……” 还是熟悉的妻主。 所有的生疏瞬间消失不见,他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脖颈。 其实,他也想她…… 西肃川的新年,似乎格外热闹。 江陵为了庆祝西肃川的新生,准备在正月初十到十五,连办5天灯会。 从县城最东到最西,整整一条的商业街,不出两天,都挂满了灯笼。 还有商家格外有商业头脑,同样准备了几十盏花灯。 等到正月初十这天,西肃川整个街道争奇斗艳,每家灯笼都格外有特色。 特别是最大的茗香阁茶楼,格外有心的把江陵曾经在京都留下的一首诗誊抄了过来,做成了3米的大灯笼,高高挂于顶楼。 江陵每次路过,都格外的脸热。 她并不擅长诗词,这样赤裸裸的挂出来,得让多少文人看笑话。 她明里暗里说了几次,可那商家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无法,江陵也只得由着她去了。 果然,到了晚上,茗香阁茶楼前的人最多。 她们抬头看向那大灯笼,满脸赞叹。 “不愧是县令大人,才艳独绝,世无其二!” “誊抄之字都有如此风骨,若是京都那份,恐怕更令人震撼。” “听说百姓书局将在十五开业,县令会在当天题字,我等学子可大饱眼福了!” “果真!?” 众人顿时大喜,纷纷围绕着这个读书人问起了细节。 张杭本是外乡举人,因为此地的惠民政策暂时留了下来。 正巧赶上县学招先生,她干脆直接报名了。 等到最后一关的面试环节,她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县令大人。 她只觉得西肃川的县令,和别处的县令都不一样。 她没有考她们的那些明经、策问,反而让她们当场开始教学。 等到所有人都教学完成,她才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作为先生,最想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有秀才自然道:“当然是学有所成,科考出仕。” “最好能教出个状元,那也算熬出头了。” …… 张杭默默听着,并不说话,总觉得笑容满面的县令,并不想要这个答案。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后,她才慎重开口:“对学子来说,想把学生培养成什么样的人,自己首先就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立德、立志、立身,生存之本;为善、为孝、为先,品德之基。 我希望我的学生,心中有丘壑,行事有章法,未来有规划,做一个能敢于站起来说话的人!” 第139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1) 等她说完这话,明显可以看到县令大人双眸一亮。 她心中一定,顿时觉得自己稳了。 果然,三天后,她被县衙的人通知,她正式录用了! 而且还是甲班的大先生,不仅要教诗、书,还要总管甲班的所有课程进度。 至于束修,也比平常先生多出一贯。 她喜滋滋的拿着契书,只等十六日的开学日。 只是她到底多了条门路,知道县令大人在筹办书局的事。 要知道如今的云澜朝,世家子弟林立,她们把持着所有的书籍,并不向外流通。 唯有去当她们的一条狗,才能祈求到一丝书。 可就是为了这一点点书,弯下了多少文人风骨。 如今好了,百姓书局不仅免费观览,更可免费出借30天! 可以想象的到,此消息一出,定让天下的读书人都趋之若鹜! 她敢肯定,要不了多久,西肃川必将汇集天下文人。 她也很期待,那日的到来…… 江陵这几日放下了所有的事情,好好陪着夫郎他们游玩。 只是卫一几次欲言又止,而后默默退了出去。 大人忙了一年,总要让她好好休息两天。 她已经扛过了近十波刺杀,也不差再多扛几波。 而且她还有预感,百姓书局,并不会那么顺利开张,她要把近一千的衙役都安排妥当,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到了十五这天,西肃川更热闹了~ 不断有人赶至县城,大街上已经是人挤人,丝毫走不动。 衙役们也被挤到路边,无奈的指挥着人流向书局走动。 百姓书局位于县城最中央,由原来的酒楼改装而成。 江陵她们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还特意让大师重新布了局,换了新漆,才有了如今书局的模样。 里面的书,有些是她带人编撰的,有些是女帝着人送来的,还有她安排的人出去采买的…… 她的岳母更是全力支持,把她所有藏书都送了来,就连她账房的师父都送了几本算学书。 百姓书局能有今天的规模,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出了很大的力。 女帝,她真的很不错, 这一世的家人,也真的很好…… 另一边的卫一彻底杀疯了,她看着城郊又涌过来的黑衣人,心里发狠! “姐妹们,今日吉日,绝不能让这些人进城!” 卫二抹掉脸上的血,一刀劈了过去:“大姐,放心!”就是她死,也绝不能让这些人坏了大人的好事。 闻乔跟着挥刀,也不要命的反杀过去。 女帝有旨:一切以保护江大人为先,其余事情,一切在后! 只是江大人招人恨的本事太大了,自从她们二十几个姐妹到了西肃川,就再也没有歇过。 如今这波,更是她从未见过的凶狠。 她的姐妹已经折损了七个,让她也不由胆寒~ 她再次斩杀一人,看着满地的鲜血,心道:这些人,是疯了吗? 江大人不就是开个书局,何至于此! “闻大人,你愣着做甚,有一个人跑了!” 卫一气急败坏,看着那人的方向,心里更是着急。 就在这时,黑衣人一剑劈来,卫一躲闪不过,胸前一痛,血光乍现! “大姐!” 卫二心头一颤,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咻——” 只听对方惨叫一声,瞬间栽倒在地。 卫二猛然冲出,来到那人身边,毫不留情的拔下她胸口的剑,扶起卫一。 “大姐,没事吧?” 卫一咬紧牙关,“刺啦”一声扯掉衣袖递给她:“绑起来。” 只有暂时止血,才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卫二赤红着眼睛,手却极稳的包好了伤口。 只是卫一刚一站起,胸前就是血红一片。 卫二急了:“大姐!” 卫一掰开她的手:“我等死不足惜,大人不能有事!” 卫二拉住她:“可大人不会允许。” 大人心怀天下,也心怀她们,绝不允许有人为她牺牲。 卫一:“既如此,我们更应该这么做。” 她以诚待她,她亦以忠对她! 卫二知道再也拦不住,只好跟着上去,走了几步赶紧回头道:“闻大人,我随大姐去追击那人,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闻乔心里正在懊恼,此时的一招一式更是发狠。 在听到卫二所言,头也未回的发狠道:“有我闻乔在,决不让她们活着出西肃川!” “姐妹们,杀!” “杀!” …… 刀光剑影、血溅五步,郊区的这片黄沙,很快被染成了红沙。 * “大人,笔墨纸砚都备好,还不快快题字!” “大家仰慕多时,县令大人就不要推脱了。” 百姓书局门前,挤满了人。 可是即使再挤,她们还是有礼的让出了一块空地。 江陵轻推了身边的老者,郑重介绍:“梦婧和女君,当代大儒,着有婧和心法,也是我们县学的院长。 今日有老先生在场,本官就不献丑了,大家还是和本官一块欣赏婧和大家的风采。” 江陵的话音一落,场面顿时一静,不过片刻又热闹了起来。 “竟然是婧和老先生!” “老先生!学生有幸拜读过您的书,实在是受益匪浅,虽未蒙面,但受其恩,请受学生一拜。” “请受学生一拜……” 场面一时难以自控。 包括张航都一脸激动的看向婧和。 早就听闻婧和隐世,谁都不知其去向,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西肃川? 婧和老先生一身长褂,温和推辞道:“县令大人客气了,只是这百姓书局因您所开,百姓因您而来,大家也是为您等待这么些时日,老朽可不扫这个兴。” 她因灾荒而来,又因为她而留下。 不要说百姓,就是她自己,都期待这个后生下笔。 “大人,婧和院长都如此说了,您就不要推辞了。” “大人,笔墨都要干了!” …… 江陵终于不再推辞,拿起笔,走向牌匾处。 只是在阴暗中,有道目光犹如嗜血的野兽,紧紧锁定着一人。 在那人转身落笔时,终于找到了机会。 “嗡——” 刺耳的破空声,令人心悸,江陵首次变色。 只是她的动作再快,也来不及躲过背后的剑。 “妻主!” 站在一旁的沈观南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把江陵推到一边。 只是自己却没有逃过,胳膊被狠狠划了一剑。 一滴、两滴…… 鲜红的血液,刺激到了百姓,终于有人率先大喊:“杀人了!有人杀县令大人了!” 第140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2)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百姓们顿时气急了眼。 “谁杀大人?哪个敢!” “就是那个黑衣人,还在那里!” “打她!” …… 衙役们被硬生生堵在外面,急得一头汗。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 若是造成踩踏事件,她绝对逃不过大人问责。 此时的江陵,把沈观南他们护在身后,看着徐大江和那人缠斗。 百姓们上前,瞬间被划伤了不少。 “都退后!”如此亡命之徒,没必要徒增伤亡。 百姓们听话后退,更有阿婆趁势把江陵拉到人群里。 她皱眉看向周围,发现卫字护卫,竟然全部不在。只有徐大江这类的衙役在身边。 只是徐大江到底敌不过那人,很快就被一剑劈开! 那人目光一转,直直的落在江陵脸上。 江陵一惊,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 可恨她这个身躯,偏偏太弱,又每日忙于政务,无暇练起,若不然,她何须躲? 只是,她并不惧! 手刚要推开前面的百姓,卫二她们终于赶到,很快联手把那人拿下。 江陵轻轻点头,卫二她们很快把人带了下去,并把现场清理干净。 沈观南跟着后衙的内侍回去,走之前还特意让她放心。 江陵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拿起了笔。 等到稳稳的写下最后一个字,现场顿时一阵欢呼。 今日的百姓书局,必须按时开张! 一时之间,鞭炮齐鸣,礼花漫天。 众人看着高高挂起的【百姓书局】,心里感慨万千。 一年前的西肃川,城池破落,万民外逃。 现在的西肃川,有家、有粮,还有当代大儒! 她们终其一生,都感念救了西肃川的大人。 江陵也同样感受颇深,她看着众人道:“今日百姓书局开张,挡了不少人的路,但本官都不惧! 我设此书局,为的是天下百姓,为了整个云澜朝!你们读书,也当牢记圣人所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学子们虽然不知圣人是谁,但仔细品味这四句话,顿时心神通达。 她们激动的看着县令大人,一时再也说不出起其他的话。 婧和也同样在脑子里思索了一圈,却没找到这句话的出处,不由心神大震。 此女,实在大才! 不枉费她,留在西肃川。 江陵不知众人所想,见吉时已到,立刻道:“百姓书局,正式开张!” 众人激动不已,眼巴巴的看着江陵,就等着她先进去。 江陵伸手邀请婧和,微微放低了身子:“婧和院长,请吧。” 婧和也略退了半个身子:“大人,请。” 两人谦让着,几乎同时而进。 刚一入内,众人就被一排排的书籍震撼了! 它们分门别类的分放好,还有专门的引导标志。 不仅如此,书局内还配有笔墨纸砚。凭本县户籍还可每日领取三张。 她们可以免费进来看书,只是若要往外借,则需要缴纳100文钱。 100文可以得到一个借书证,凭借借书证可以同时借5本书。只是需要60天之内把书还回来。 若日后不在本县城居住,借书证还来,100文也同样退回。 也就是说,她们不需要花一分钱! 100文,在如今的西肃川,谁家都出得起。 她们爽快的都去排队领借书证,就怕晚了,书都被借走了。 要知道,今日来的,可不仅仅有西肃川的人,就连外地的好多学子都赶了来。 她们相信,有这个百姓书局,那些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入了西肃川的户籍! 其实当地的人想的不差,外地赶来的学子看着这些书籍,顿时犹如百爪挠心,坐立难安。 可惜的是,她们没有户籍,带不走这些书,只得挤在书架得角落,窝了一天。 也是从今晚起,西肃川的客栈再也没有了空房,甚至不太远的百姓家里,都接待了一些外地学子。 等到十六日得开学日,县学里更是挤满了人。 清一色的女学生,让她看得直皱眉。 不过,来日方长,有些路要慢一些走。 她不想,再发生昨日那样的情况。特别是观南手臂的伤,让她久久未能安眠。 好在两个小家伙一直留在后衙,并不知道她们爹爹受了伤。 今日她离开时,他们父子三人,还如常的和她告别。 那个人啊,总是在为她着想…… 今日的开学日,是梦院长的主场,她配合着出现,而后悄悄遁走。 她家夫郎受了伤,她现在啥也不想干。 她要请假,谁也拦不住! 卫一顶着胸口的伤,一言难尽。 “大人,小人也受伤了。”还是胸口! 江陵义正言辞:“大女人,这点小伤算什么?那伤疤,可是你的荣耀!”只是说到最后,不免有些阴阳怪气。 卫一听着这熟悉的言论,脸色一红。 她昨天说的话,大人怎么记得一字不差! 江陵见这粗人羞窘,终是放过了她:“既然知道受伤,就好好休息,又跟着我出来做什么?” 这也是她生气的地方! 卫一闭嘴。 大人刚经历了一场刺杀,她现在谁都不放心。 那天若不是她和卫二及时赶到,恐怕大人真的凶多吉少。 她自此发誓,绝不再离开大人身边。 只是…… “你快回去!难道本官要和自家夫郎亲热,你也要跟着看?” 这下,卫一连耳根都红了。 大人就是欺负她没夫郎! 不过,大人已回到内衙,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于是和卫二交代了一声,自己回房去休息。 这边刚歇下的沈观南,看着忽然回来的妻主不免诧异:“妻主,县学那里这么快结束了?” 江陵声音柔和了下来:“没有,我放心不下你。”只是怎么不见那两个小家伙? 沈观南贴心开口:“子安他们跟着徐叔去看县学的开学仪式了,那里孩子多,估计要玩到很晚。” 江陵点头,走到床前,轻轻的拥住了他:“你也是个傻子,那么危险,你也敢跑过来。” 沈观南感受着她的嗔怪,鼻子微酸,只是想起那天的事情,就心里后怕。 西肃川需要她,云澜朝需要她,可他,也需要她。 这是他的妻主,谁也不能抢走! 江陵感受着他握的越来越紧的手,终于是察觉到不对:“观南?” 沈观南抬头,眼角微红:“妻主,你不会抛弃我的吧?” 江陵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 只是这一次,却被他坚决的推开。 第141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3) “妻主!” “嗯?” 她家夫郎长的真好看,哪里都合她的眼。 她再次没忍住,避开他受伤的手,低头,吻下。 从眉眼、到鼻尖,到那心心念的柔软。 沈观南呼吸微乱,感受着她的炽热,渐渐淹没了神智。 很快,温柔的轻吻转为唇齿交缠。 可那滚烫的手心,一下子让他回过神。 他别开头,用未受伤的手,抓住了在他身上做乱的手。 “妻主,不要这样……” 江陵暗自唾骂了一句自己,轻咳了一声道:“都怪夫郎长得好,为妻实在是忍不住。” 沈观南忍不住轻打了一下她,江陵也不在意。 而后又坐了回来,轻轻拥着他。 这难得的休息日,过过简单的二人世界是真好。 沈观南只别扭了一下,很快又想起了刚才的事:“妻主,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 江陵无奈:“为妻都不想下你的床,还要怎么证明不会抛弃你。” 沈观南面色一红:真是不正经。 只是又想起婆婆所说的生女之事,不免摸了摸肚子。 江陵跟着附在他手上:“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沈观南摇头。 小麦也这么大了,他却迟迟未孕,只怕是当年落水,伤了身体。 若是他不能再生,妻主的子嗣如此单薄,他又该怎么办? 妻子是有才之人,日后定会走向高处。 而到时,又有多少人盯着她的后院。 她又会一直对他如此吗? 江陵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走神。 这个世界的男子比之她前世的女性还要多愁善感。 时间长了,她也懒得猜。 她更喜欢做! 只是今天,她还是忍忍吧。 但是,可以解解馋…… 她又凑了上去。 一下,两下…… 很好,没反应,她欢乐的继续。 流连反转的浅尝,到贪婪的索取。 沈观南也终于抬起了未受伤的手,抚向了她的腰间。 罢了,妻主这根木头,就没见过她看过其他男人。 他何必在这杞人忧天。 只是,打脸来的太快。 三月三的上巳节,他们西肃川迎来了一队意想不到的人。 他看着妻主怔怔的盯着那男子,心里一阵刺痛。 那男人的腰肢是那样的柔软有力,是他这种生过两个孩子的男人完全比不了的。 而且他年轻、俊美、有活力,不似他这般寡淡无味…… 那男子表演结束,就那样直直的走向妻主,只听他温柔开口:“江大人,许久不见。” 江陵头皮一紧,第一时间看向沈观南。 只见他低头拉着子安,并不说话。 可她怀里的小麦却没有那么多顾忌,气势汹汹道:“叔叔,我不认识你,娘亲也不认识你。” 吴公子自嘲一笑:“大人官途顺遂,家有贤惠夫郎,自然是不记得奴的。只是奴来西肃川义演,总要给熟人打声招呼。” 他说的一波三折,还有那微妙的眼神,无端生出几分幽怨,让江陵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该死的原主,她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个烂摊子!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沈观南听着实在难受,拉起子安就走。 小麦挣脱了江陵,赶紧追了上去,只是刚走两步又回转了回来,扒在她的腿上悄悄道:“娘亲,我们身为女子,万不可沾花惹草,不然,我们就没娘亲了。” 江陵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还真是人小鬼大,就知道向着他们的爹爹。 小麦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追着爹爹而去。 江陵看向他,淡淡开口:“吴公子。”只是要说什么,她却一时不知道。 吴公子叹气,他终究还是来晚了! 那个前世满眼是他的女子,此时看着他,只有生疏和戒备。 他有些不甘,努力压下心底的起伏,上前一步道:“江大人,你可好?” 她好似黑了、瘦了,却也有了上位者的气息,让他不免有些踌躇。 江陵不动声色的后退:“本官自然很好,你们一路前来辛苦了,等上巳节表演结束,本官定要好好奖赏你们!” 吴公子眼角含泪:“大人,奴是为你而来,不要什么赏赐。” 他都看到了! 她为她报仇,和他一样惨死,还和他一块葬于乱葬岗。 他想弥补她! 他再也不要那些虚无的铜臭,也不要那所谓的自由。 这世间,对于他这样的男儿来说,哪里都是炼狱。 唯有她,曾真心待过他。 如今他来了,什么也不顾的来了。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包括她前世她一直未得到的他。 江陵求助的看向卫一,后者却猛地看向了别处:“大人,卫二好像在和卫三打架,我去劝劝。” 话音未落,人已经嗖的一声跑远。 …… 江陵目瞪口呆,只得硬着头皮道:“咳咳,那个吴公子,本官已经有夫郎了。” 吴公子点头,收起眼泪,认真道:“我不在乎名分。” 他只想跟着她,哪怕是一个小侍。 江陵赶紧摆手:“本官不准备纳小侍。” 吴公子搅动着帕子,看的江陵一阵牙酸。 等了片刻又听他道:“奴,也可做外室。” 江陵又退后了一步,实在想不明白原主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江陵刚要再次拒绝,就见沈观南去而复返。 江陵顿时大喜:“观南!” 沈观南瞪了她一眼,霸气的把她护在身后,不容置疑道:“我的妻主,只能有我一个人,你,想都不要想。” 江陵侧目,看着这样的沈观南,眼里柔情似水。 吴公子被这气势逼的后退了两步,在听到他说的话后,不可置信的惊呼:“竟然如此善妒?你怎配为她正夫!” 江陵脸色一变,把沈观南拉在身后,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吴公子,你过了!” 她们妻夫的事,怎能容外人置喙! 吴公子失神的看着他们二人,面色发白。 曾经,她也这么为过他…… 江陵不欲多说,拉着沈观南就往回走。 只是入手一片冰凉,让她微微心疼。 “观南,他只是……” 沈观南脚步一顿,立刻阻止了她:“妻主不要再说了,我相信你。” 过去的他不管,但未来,他绝不允许! 江陵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夸赞:还真是贴心的夫郎。 只是贴心的夫郎,却整整和她分了一个月的床! 第142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4) 时光飞逝,又是一年冬日。 女帝给她传信,今年恐怕会有大动作,让她做好准备。 江陵思考了一晚上,第二日就安排人把沈观南他们送回临水县。 如今朝廷之中,拓跋老丞相的势力在不断削弱。 就怕她忽然蹦跶起来,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她被调离西肃川,这里将不再安全。 她不能让沈观南他们有任何意外。 沈观南跟在江陵身边的这段时间,已经深刻明白了官场的险恶。 只是,他舍不得…… “不准再见吴公子!”沈观南恶狠狠的道。 江陵赶紧保证:“绝不主动见!”只是腿长在他身上,有时候真的避免不了。 沈观南也明白那人的讨厌,像狗皮膏药似的,缠上了就甩不掉,只是他依然如鲠在喉。 江陵看他不开心,又轻声哄道:“为妻马上就要调任,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他。” 沈观南脸色好看了点,深深看着她。 两个小家伙哭的满脸泪,江陵心疼的替他们擦了擦眼泪。 她看着小麦,认真道:“小麦,你是我们江家唯一的女儿,娘亲不在,一定要替娘亲照顾好爹爹和兄长。” 小麦自己擦干了眼泪:“娘亲,小麦长大了,可以保护爹爹和哥哥,你在外面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子安这两年也愈加稳重,他跟在爹爹身边,一样不舍的看着江陵。 江陵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看着这样的一双儿女,真的想撂挑子。 女帝啊女帝,她和周扒皮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她好想辞官回家啊! 上官云看着赣疆的奏折,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内侍给她披上了披肩,劝诫道:“陛下,夜深了,还是早日休息吧。” 上官云轻叹了一口气:“赣疆匪祸,实在让孤难受!” 历任巡抚都曾集结重兵,想要清除当地的匪患,可都无功而返。她们就像一块牛皮癣,虽不致命,但却让她坐立难安。 特别是赣疆如今的官吏都是拓跋婵的人,她用起来,极不顺手。 这次拓跋婵因为她提供的证据让了一步,就看她任命的江陵,能不能平了那匪患。 若她不能平息,恐怕拓跋婵又会卷土重来。 若江陵灭了那伙土匪,她也可趁机全盘掌控! 很快,圣旨下来。 江陵一看才知,竟然是赣疆巡抚,从二品大员! 江陵被惊得一跳,从未见过有人升迁如此之快,恐怕其中另有隐情。 果然,女帝密信,上一任赣疆巡抚被土匪打怕了,已经告病回家。 朝廷之上,群臣都是一筹莫展,最后还是兵部侍郎姜琼站了出来,推荐了拓跋婵的一个门客。 女帝立刻安排人截胡,最终定了她。 江陵面色沉重,第一时间悄悄启程。 等到西肃川的新县令一到,百姓们才发现江陵已经走了。 徐妲听到江陵离去的消息时,摸黑赶到了县衙门口。她看着江陵日常办公的地方,任凭别人怎么呼唤,她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女儿们从县衙里出来,拉着自己的老娘就要送回。 徐妲泪水不停地流下,几乎无法控制。她推开女儿的手:“我就是想再看看大人住过的地方,你们不要管我。” 她们生活好了,冬日的风沙也没这么大了,可大人却走了。 百姓们纷纷驻足,也跟着久久不愿意离去。 新县令千程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等到出了县衙大门才发现百姓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有老婆子上前,看着这位年轻的县令道:“大人,我们之前的县令大人还回来吗?” 千程摸不着头脑,可依然温和道:“江大人已经高升,自然不会再回。” 话音一落,百姓们顿时哭声震天! 她们齐声呼喊着:“县令大人,你为我们累死累活快三年,我们却没能好好送送你,西肃川对不起你!” “县令大人,回来啊!我们的风沙还在,还需要你啊!” “我们的县令大人啊!” 她种的树苗还没有长大,种的麦子也没有吃到面汤。她们怎么甘心…… 她们声嘶力竭地哭喊,直到哭得嗓子都嘶哑了。 到最后,连衙役也被带的泣不成声。 她们一直跟在江陵身边,最是知道她的好。 大人一有时间,就带着她们去村里查风口、探流沙,即使是大雨天气,道路泥泞、洪水泛滥,她依然不为所动。 而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冲在最前面,那齐腰深的水,就要淹没到胸口,她却坚持在那里查看洪水流向,制定疏浚之法。 她们常说大人没有女子之相,那完全是想劝她休息。 本算健硕的文人,短短2年多,就成了如今一副羸弱模样,她们怎么不心疼。 可同时,她们西肃川被她打理的这样好。 她,真的是很好的大人。 …… 千程震动,没想到江大人如此受百姓爱戴。 做官做到如此地步,真乃第一人。 可如此群情激愤,也不是办法,于是道:“大家快回吧,江大人若知道你们如此伤心,定也难受。” 徐妲心里仍然难以释怀,看着新县令道:“大人,我们想把西沙群那片沙田改为西陵沙,大人在那劳作常说,【这里高,看得远,可以看到风沙从哪吹来】,我想让大人看着那里的沙田慢慢变好。” 千程点头:“可以。”就别再聚在这里,让她心里发慌。 徐妲扶着两个女儿起身。 如今她被选为村长,自然是有这个号召力。 百姓呼啦啦的起身,一脸泪意的跟着同去。 她们运过去了一个三米高的大石,特意邀请了婧和院长题字,而后找了石雕师傅,刻下了“西陵沙”三个大字。 自此以后,百姓们只要想念江陵,就自发的来此坐坐。 和它说说家长里短,告诉它西肃川的改变。 好似大人还在她们身边,依然可以为她们排忧解难。 …… 此时的江陵坐在赣疆的巡抚衙门的公堂上,听着师爷历数匪患,心里不断发沉。 竖山、右泉、铁冈、川头、大辛、桓昌、章州等等,都被土匪盘踞了。 整整占据半个赣疆! 她又翻开此前巡抚对战土匪的记录,发现越往后,越是吃败仗。 她们不是扑空,就是忽然被突袭。 第143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5) 若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她们巡抚能力不行。 可几十年来次次如此,恐怕这巡抚衙门出现了内贼! 江陵立刻叫来了此地的郡守。 郡守桑宁是个本地女子,属于本本分分、绝不多干、也绝不会出错的官场稳人。 这些年赣疆巡抚来来去去,她也一直冷眼旁观。 如今又来一个从九品小县令升迁上来的巡抚,她其实理都不想理。 只是听说新巡抚带着一队人马,来历很是不一般。 她挣扎了几番之后,还是麻溜的到了巡抚衙门。 只是在第一眼见到这个县令后,桑宁眼前一黑,实在是这个巡抚太瘦了! 这拿笔杆子的手,如何能剿匪? 女帝怕是糊涂了吧。 而江陵同样诧异,这赣疆的郡守长得也太壮实了。 她实难想到,在女子身上会有如此壮硕的肌肉。 她不自在的把眼神别开,只把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 “桑郡守,本官只为剿匪而来,还望你能全力配合。” 桑宁见她气势不小,眼神直直看着她,也不敢怠慢:“大人,下官自当遵从,只是那山匪实在狡猾,你一打,她就跑回去,你追也追不到。你不打,她又跑出来,滋扰百姓,实在烦不胜烦。” 她也是被扰的头疼,每年还被外州的郡守看笑话。 实在是无奈又气人。 江陵知道她还算老实,不然女帝早就提前告知她。 只是剿匪这种事,光靠老实,可没有任何用。 她要的是,彻底把匪灭了! 于是她道:“明早出兵,哨声为号,你让将士们做好准备。” 桑宁心里嘀咕:还真是性急的主。 只是她听惯了吩咐,秉着不出错的原则,很快吩咐了下去。 第二日,卯时一刻,东郊大营已经整装待发。 桑宁大声道:“新巡抚第一次带我们去剿匪,大家伙都机灵点,拿出咱们的本事,好好让大人看看!” 将士们中气十足道:“大人,剿匪我们是专业的,您放心!” 桑宁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专业剿匪50年,却没有夺回一个山头。 这些手下,真会扎她的心。 她也懒得和这些大老粗说话,自己率先站在营地门口,等着江陵的到来。 只是这一等,等到了午时,依然没听到任何哨声。 将士们队型站的歪七扭八,不满的嚷嚷着:“这还打不打?” “新巡抚不会是怕了吧?文人也太没胆子了!” “大人,要不您去瞅瞅,干不干,给句话!” 不出去,也该放饭了,她们站了一上午,早就饿了。 桑宁也是一肚子火气,她大怒道:“吵什么吵!都给老娘站好了!” 说完,她大步向巡抚衙门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巡抚大人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才刚进巡抚衙门,就见巡抚大人身边的护卫向她走来:“郡守大人,正要去找您,快跟小的来。” 桑宁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卫一拽进了公堂。 此时公堂之上,江陵穿着巡抚官服,一身威严。 桑宁不由自主露了怯,乖乖立于一旁。 江陵冲着她点头,转而向卫一道:“给郡守大人赐坐。” 桑宁不明所以的跟着坐下。 等人坐定,江陵惊堂木一拍:“把人带上来!” 桑宁也跟着看向后堂。 待看清来人,桑宁顿时坐不住了。 她心惊胆战开口:“大人,可是我这两个手下犯了什么事?” 江陵皱眉:这人实在是愚蠢! 师爷看向巡抚大人,也跟着叹气。她到底和郡守有些交情,上前解围道:“郡守大人,这两个人试图向土匪通风报信,实在罪大恶极。” 桑宁看着她的手下,一脸不可置信。 她们认识多年,也跟着她剿匪多年,怎么可能和土匪是一伙。 只是那两人眸光闪烁,一直不敢看她,她顿时有些了悟。 江陵也不和她们客气,招呼着卫二,先打上一顿板子。 她们以为没有人证、物证,她就拿她们也没办法,那她们可真的想当然了! 不招,打! 她相信这些养尊处优的军官,挨不过几轮。 果然,才到第三轮刑讯,她们就赶紧磕头,从实招来。 师爷快速的记录着:她们哪年被土匪收买,怎么给他们通报消息,怎么收取分成等等。到了最后,还把其她向土匪报信的人员一并招供。 那一长串的名单,看得桑宁气血上头。 “你们,简直比土匪还可恨!” 朝廷一分不少的发着俸银,她们却还想吸老百姓的血,着实该死! 江陵脸色稍霁,直接道:“郡守大人,按照名单,捉拿归案,不可再留情!” 桑宁羞的满脸通红,抱拳道:“下官这就去!” 江陵眼神渐深,对着卫一招手:“去,带上几个人,看着郡守大人把人抓了,不可放过任何一人。” 卫一明白的点头,招呼上姐妹就跟着出去。 只是结果并不乐观。 抓回来的奸细,见着她就痛哭流涕。 “大人,我们死不要紧,可那些土匪知道我们被抓,必定会报复我的家人。不如您就地杀了我,也好保住我的家人!” 江陵不解,她们抓人的动作极为隐蔽,那些土匪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她又细细审问,这才知道这帮土匪中,很多在城里都是有家人,只是官兵帮他们隐瞒了。 她们但凡有剿匪的动静,土匪那边也立刻得到了消息。 百姓与土匪之间,早已密不可分,很难彻底根除! 江陵眉头皱的更深,甚至胃部也在隐隐作痛。 卫一递上一杯温茶,抽掉她手里的卷宗。 “大人,别看了,休息一下,该吃晚食了。” 江陵一口温茶下肚,终于感觉好受了些。 她看着卫一,终于想起来这位得力干将好似还没成家,于是道:“卫一,可想娶个夫郎成家?本官给你出彩礼!” 卫一赶紧摇头:“大人,可别,我不想成亲。” 成亲有什么好? 像大人一样,不是担忧着夫郎的安全,就是担心夫郎不开心。 挣的那三瓜俩枣,还定时让她们派人送回。 她看着都憋屈。 哪有她好,挣多少都是自己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跟着大人,随时都可以跟着大人。 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 第144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6) 江陵摇头,没想到她在这个朝代还能遇上单身主义者。 只是想着土匪的事,又开始闹心。 卫一挠挠头:“大人,小人的事,您就不要操心了。”大人是做大事的人,她这样的小事,何足挂齿。 江陵回过神,轻笑着拍着她。 她没有给人说媒的癖好,还不至于去劝说别人改变生活。 人生,无非是各种选择。 既然选择了,就坚定走下去,莫要再想其他。 卫一不懂大人是什么意思,只是见她起身去饭堂,立刻开心。 大人这小身板,一定得按时吃饭,还得多吃点。 * 江陵冥思苦想几日,终于让她想出来解决之道。 既然她们民、匪互相包庇,那她就让她们不得不分开! 她叮嘱师爷一二,第二日就见师爷带上衙门的人,挨家挨户去记录。 她规定师爷,每五户人家为一册,册子上必须清晰的记录每户人口和个人的身份信息。 这五户人家,每五天轮流值守。 值守的户主若是发现另外四家有多人或少人,必须要汇报给官府,如有隐瞒,一旦事发,那么五家同时问罪;如果一家窝藏或私通山匪的,也五家同罪! 如此实行一段时间,百姓之间互相监督,尽心竭力地检举她人,丝毫不敢隐藏,山贼土匪们也渐渐失去了百姓的庇护。 江陵见时机成熟,立刻准备攻打山匪。 这段时间,她常驻在东郊大营,和她们同吃同住,彻底了解了她们的战力。并根据每个营制定了相关的训练规划。 桑宁在见识过如今的战力后,第一次意识到文人的厉害。 她虽然瘦弱,但行事有章法。 训练起兵士虽然厉害,但对自己也同样狠。 她就没见过,一个二品大员能和她们这些粗人打到一处。 可奇怪的是,她们这些粗人,却对她极为佩服。 桑宁感慨:或许这次,她们赣疆真的能一举歼灭所有匪患! 只是她们刚到山上,江陵就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山里环境错综复杂,山匪的老窝更是易守难攻。 即使她们有再好的作战方式、再强的武力,只要山匪躲在高高的土墙内,她们就没有丝毫办法。 在山上磨了两天,江陵只好带着众人灰溜溜的回去。 卫一胸中怒气翻涌,一个转身就要遁走。 江陵快一步开口:“卫一!” 卫一不情愿的走了回来。 江陵用眼神警告了她一番,示意她跟上。 等回到巡抚衙门,江陵才对着她破口大骂:“莽妇,你要做什么?要自己去送死吗?!” 卫一别过头,仍然觉得憋屈。 她跟着大人这些年,大人做什么事没做成? 如今却折戟在这小小山头,她看着难受! 几年的相处,江陵深知她的为人。 她轻叹了一口气道:“卫一,大人我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不足,会失败。大人争取,下次一定剿灭山匪!” 卫一凶狠的擦掉眼角的泪,别扭道:“大人就是神,下次也定能成功!” 江陵轻笑出声:“好,本神这几日就是不睡,也定研究出剿匪方法。” 卫一噎住,又苦口婆心:“大人还是要好好休息,身体最为重要。” 大人身边没个男人,还真不方便。 好歹主君在时,大人还能按时睡觉吃饭。 要她说,吴公子又俊美、又识趣,带在身边伺候着,不比自己孤枕难眠强。 江陵懒得理会她的小心思,挥了挥手,准备再去研究此地山林的舆图。 接下来的几天,卫一进出多次,也没能打乱江陵的思绪。 卫一看着又是未动的饭菜,心里万分着急。 大人真是,如此不爱惜身体! “大人,您若还是如此不按时进食,小人就告诉女帝了。” 江陵摸着有些昏沉的脑袋,顺嘴问了句:“告诉女帝什么?” 卫一憋出一句:“告诉女帝,把江主君送来。” 江陵一愣,顿时哭笑不得,她妥协道:“好了,本官已经有了想出法子了,这就用饭。” 她虽然也想念夫郎,但沈观南还是老实待在临水县为好。 这里山匪猖獗,实在太过危险。 卫一心里一松,立刻让厨房重新准备饭菜。 * 第二日,江陵又带着桑宁她们出兵。 桑宁有些担心的看着巡抚大人,就怕这次也不成功,大人却一蹶不振。 要她说,山匪存在了几十年,不是靠如今的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现在,城里的线人已经被大人肃清。 至于剩下的山匪,她们慢慢来,总有一天能全部清除干净,何必急于一时? 江陵却知道,兵贵神速。 她就是要趁着她们没反应过来,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郡守大人,你安排人把所有土楼的出口全围住。” 桑宁二话不说,立刻领命而去。 如此过了两天,她们只是围着,却什么都没做。 桑宁手下的军官不满嘀咕:“巡抚大人一介文人,到底是胆子小。”要打就打,这样围着不痛不痒,能有什么用! 桑宁也同样满头问号。 只是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她喝斥了手底下的人,老老实实的守着。 卫一尽职守在江陵身边,不让任何闲言碎语飘进江陵耳中。 只是她不知道她们家大人的耳力过人,不说手下人的嘲讽,就是土楼里的嘈杂声,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终于,到了第五日,山匪被包围得快疯了,于是想着鱼死网破,嚷嚷着朝包围圈就冲了出来。 “卫一,告诉桑宁,且战且退,不可恋战!” 卫一不愿离开她身边,转头吩咐卫二过去。 卫二翻了个白眼,无奈的飞速远去。 她们家这个大姐若不是个女的,她都以为她爱慕上了大人。 这样难分难舍,形影不离,实在难以入目…… 那边的桑宁一听,见山匪攻来,干脆撒腿就跑。 山匪一看,立刻哇哇大叫追击而来。 将士们被追的生了一肚子火。 可是她们没有收到反攻的命令,只得继续往后撤。 “他爹的,这仗打的真窝囊!” “训练我们是狠,对待山匪也真怂!” “我们要是被赶回赣疆城,那才是丢人到家了。” …… 江陵转头,看山匪们已经被遛出了土楼,立刻道:“停止撤退,反攻!” 第145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7) 桑宁立刻带着人,阻断山匪的去路。 山匪们一慌,顿时四处乱窜。 举目望去,参差的刀剑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扬起的尘土滚滚涌动,犹如海潮般袭来,令人望而生畏,毛骨俱悚。 “大姐,去路被阻断,我们回不去土楼!” “前方、东西两面都有包围,我们扛不住了。” “大姐,我们突围不出去,好多姐妹都被抓了!” …… 匪首晋为,发狠的带着姐妹突围,可没料到对方这次是铁了心强攻。她心头一慌,手中大刀险些脱手。 就在这时,手下二把手忽然惊叫:“大姐,小心!” 晋为想也未想的就地一滚,在起身后,头也未抬的猛跑几步。 “咻咻!” 利箭从她耳边擦过,脸颊顿时传来剧痛。 晋为惊惧看去,发现越来越多的箭向她们射来。 “不要管了,各自为战,向山林里跑!” 山匪们一听,立刻如泥鳅似的滑进了山林。 桑宁暗道可惜。 江陵却并不在意。 对付这些匪类,不把她们彻底逼上绝路,很难彻底消灭。接下来,就等她们什么时候再冒头! 果然,山匪们没憋了几天,又从山林里冒出来,想再次突围出去。可江陵依然把所有的生路都堵的死死的。 这次,山匪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晋为悲愤交加又无可奈何,只得带着众人又钻进山里。 可初春的山里没什么吃的,连水都快用完了,她们还是要出去! 如此几次三番,山匪越打越少,斗志也快要消磨殆尽。 直到两个月后,晋为再也受不了了,带着所剩不多的一百多号姐妹,跪在地上求江陵受降。 江陵接受了她们的投降,只是并不急着下山。 在给她们一些吃食之后,继续留下一个营的兵力,陪着晋为在这打山林游击。 而她则带着大部队暗度陈仓,连夜奔袭竖山。 竖山的匪首谢筠,还以为江陵在晋为山头漫山遍野的抓土匪,完全没当回事的带着手下继续玩乐。 可谁知当天夜里,她还在睡梦中就被绑上了,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寨子都被端了! 谢筠欲哭无泪:这是哪路神仙,动手忒快,完全不给人活路! 而不给人活路的江陵,又快速的计划着下一场行动。 如今她已成功把西边、南边的匪患都解决了,接下来就要啃一块难啃的骨头了。 她却不知,这两场剿匪行动,可谓是把赣疆所有的山匪都狠狠抽了一巴掌。 山匪们立刻夹紧了尾巴,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她的下一步。 当听说新的巡抚准备攻打铁冈时。 铁冈顿时慌了。 大当家和二当家因为意见不合,当场闹起了分家。 等到江陵她们带兵赶到时,二当家已经砍了大当家的人头,率众站在门口,等着投降。 这次,江陵她们不费一兵一卒,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她指示桑宁将投降的土匪收监,统计好人数和姓名,留待她核对。 等到了晚上时,她结合此前的剿匪记录,才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朝廷屡次讨伐,土匪却不见减少,里面反反复复出现的人名,就是其中关键。 这些人,简直是把投降当儿戏! 她把卷宗一合,杀意四溢! 既如此,有些人也没有必要再留了! 她吩咐师爷,把反复投降的人拉出来,当众斩首! 鲜血落地,顿时吓破了山匪的胆子,已经投降的他们,再也没了回去当山匪的心思。 见她们还算老实,江陵让师爷给她们登记造册,分了土地。 几个月后,看到地里的收成,她们也彻底收了心,老老实实在赣疆安了家。 至于剩下的山匪已经不足为惧,江陵也不再急于一时。慢慢安排着桑宁去收拾,不出一年,此地匪患,必将彻底解决! …… “青天大老爷,救救小子吧!小子给您磕头了!” 轿子猛地一停,江陵险些撞到额角。 卫一不免大怒:“刁民!也不看看是谁的轿子,你有几个胆子敢拦!” 江陵放下舆图,掀开轿门:“卫一!” 卫一听出来她的不悦,立刻躬身后退。 江陵这才看向跪着的来人。 拦轿的是一位山村民夫,十七八岁,长得非常俊秀。只是他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痛哭流涕,手脚还带有血迹。 江陵眉头一紧,立刻吩咐卫一:“带回巡抚衙门。” 那男子听到江陵的话,抽抽噎噎的站起,跟在轿子后面。 等到江陵升起公堂,男子立刻大呼救命。 “巡抚大人,小子黄青瑾,实在没活路了!兵部侍郎张浅的侄女张甜两姐妹,因为小子长得好,试图霸占小子。 小子宁死不从,可那两个畜生却活活打死娘亲和爹爹,又把小子抢了回去。小子好不容易从张家跑出来,恐怕她们还是不会放过小子,大人一定要为小子做主啊!” 黄青瑾说完,已经哭倒在地。 江陵立刻安排后衙的人,把他暂时安顿下去。 兵部侍郎? 拓跋婵的人? 果然都是国之蛀虫! 江陵怒气怎么也压不下去,立刻道:“卫一,查清楚事情经过,再来报我!” 有些人,手伸的未免太长了! 卫一领命而去,不过半天功夫,就查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 果然如黄青瑾所说,她的娘亲和爹爹已经死去,张甜两姐妹也经常欺女霸男,鱼肉乡里。 只是让人难办的是,张甜两姐妹,深受张浅喜爱,在赣疆之地,给她们留了好些府兵,单靠她们衙门这些人,恐怕一时拿不住那两姐妹。 而一旦让这两姐妹逃脱,恐怕再难以治罪。 江陵不断敲击着桌面,开始想着怎么把人弄进巡抚衙门。 就在这时,卫一眼神闪躲的走了进来。 江陵看着如此扭捏的卫一,有些牙酸。 她眼神一瞪道:“怎么像个男人似的,成何体统。” 卫一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而后又有些心虚道:“大人,有个熟人要见您,我给带过来了。” “谁?” 卫一道:“大人,不如您亲自见见吧。” 江陵也没在意:“那就让她进来吧。” 话音一落,卫一身影已经到了门口。 只是在看到进来的人后,江陵顿时有些头大。 “吴公子,你怎么会来此?” 吴公子贪婪的看着江陵,直到后者不满的蹙眉,他才低头敛眉道:“巡抚大人,小子如今是自由身了。” 第146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8) 江陵吐血,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吴公子手指轻轻勾着衣角,来回摩挲,似是难以启齿,又似在犹豫挣扎。 江陵忙的要死,哪有时间和他在这打哑谜。 刚想要卫一把人打发出去,就听他又开口:“大人,小子如今虽然是自由身,可却被一人缠住了,还请大人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帮小子。” 若不是他暂时糊弄住了那人,恐怕已经被她抓了去。 江陵皱眉:又一个强抢民男? 她立刻正了脸色道:“如实说来。” 吴公子面色苍白,他轻声叹息:这个世道,没人在乎娼妓的死活,唯有她,或许能帮他。 他眼角含泪,把这段时间的遭遇都一一告知与她。 江陵越听越气,脸色铁青,手中卷宗猛的一摔! “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 卫一上前捡起卷宗,面含杀意道:“大人,小的去帮你解决她!” 江陵拿过卷宗,轻敲她额头:“不要做蠢事!” 若是那么简单,何需她在此犯愁? 只是看着吴公子,她忽然生出一计,于是道:“吴公子,可愿意陪着本官,演一场戏?” 忽然柔和的声音,让吴公子整个人从内而外泛着热。 他红着脸,低头道:“大人尽管吩咐,小子都听你的。” 江陵:…… 不过只要有人配合,接下来就好办了。 * 第二天,江陵就带着卫一她们,直奔张甜祖宅而去。 与此同时,她们还携带了各种奇珍异宝。 这不得不说桑宁郡守的给力,无条件借了她这些个好东西。 她却不知,桑宁正在家中和夫郎嘀咕:堂堂一州巡抚,竟然穷到如此地步,简直是让她大开眼界。 她算是明白了:江陵此人,不怕死,不爱钱,不结党,真是……正的发邪! 若她是敌人,她将无路可逃! 而正直的巡抚大人,此时正一脸谄媚的奉上自己的金银财宝。 “张女君,本官初来乍到,今日才来拜访,实在不该!” 张甜斜睨着她,面露讥讽。 卫一紧了紧手里的刀,好悬没有抽出。 卫二不动声色的挡下大姐的半个身子,就怕这位大姐坏了大人的好事。 张甜本不欲理会这个草根巡抚,只是看着那一堆金银珠宝,终于勉强开口:“大人,何必如此客气,来来来,坐下喝茶。” 江陵从善如流坐下,努力在那一脸横肉上找出亮点,把她夸成一朵花。 张甜甜被逗的哈哈大笑:“江巡抚果然是个妙人,你放心,我定让我姑姑关照你一二!” 江陵一顿,继而站起,一脸感激道:“既如此,我就先谢过张女君了。” 张甜:“好说,好说。” 她见识过此地太多的巡抚,哪个不来她这先拜拜码头。 原以为,这个有些本事的江巡抚是个硬骨头,没想到竟然也来了。 她心里得意万分,更加看不起此人。 谁知这时,这位巡抚又神秘兮兮的道:“张女君,实不相瞒,我府上还备了一份大礼,专门孝敬您的。” 张甜顿时有了警惕之心:“哦,什么大礼?” 江陵放低声音,面露猥琐之色:“吴允禾,吴公子!” “果真!”张甜猛地起身。 江陵:“自然是真!” 张甜心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还不待她细想,又听江陵道:“他如今已经被我说服,就等着女君将他接回府。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女君不如今日就随我同去。” 张甜有些迟疑,可这时妹妹张笑忽然进来,嚣张道:“巡抚大人,我姐姐不去,我就陪大人走一趟吧。” 江陵暗道:来的正好,省得她再找其他理由。 张甜不满的看着妹妹,她可是知道,这个小妹是个色胚子,只是也和她一样,没来得及得手。 “哼!我先认识的吴公子,小妹这也要插一脚吗?” 张笑干瘦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姐,依照你这个尊位纳了吴公子,岂不是玩不了两天。不如让给妹妹,好歹能让人家多吃两年饭。” “好你个张笑,不要脸的竹竿子精,你也不怕马上风!” …… 江陵努力降低存在感,等到二姐妹要大打出手时,江陵赶紧示意卫一把人拉开。 “二位,不要吵了,不如都一起前去,先把吴公子接回府上,至于是谁的人,还不是你们二位说了算。” 江陵眼睛眨个不停,卫一差点没有憋住。 可对面两人,立刻秒懂。 这位巡抚大人,竟然还是同道中人! 她们嘿嘿一笑,立刻跟着江陵她们而去。 等到了巡抚衙门,果然见到了她们日思夜想的人。 “吴公子,果然是你。” 吴公看着张甜、张笑,笑意柔和:“女君,奴家等了你好久。” 两人的骨头都酥了,正要上前纠缠,忽听一声“拿下!” 左右涌出两班衙役,将她们两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江陵!你要做什么?” 张甜色厉内荏,恶狠狠的盯着江陵。 江陵换上官服,升堂问罪。 刚还一脸羞意的吴公子,立马声泪俱下的指控。 张家姐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公子,随即破口大骂。 江陵惊堂木一拍:“张甜、张笑,肃静。” 张甜哈哈大笑,斥问道:“江大人,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江陵火冒三丈,又道:“带证人!” 张家姐妹眸光闪烁,直到看到黄青瑾才脸色苍白。 在听完黄青瑾的证词之后,师爷立刻让二人画押签字。 两人拒不认罪,江陵也不和她们客气,吩咐左右将两人各打四十大板,送进死牢。 张家侍女见情况不对,立刻赶回了京都。 兵部侍郎恨铁不成钢:“那两个孽女,就会给张家惹麻烦!” 她急的嘴角冒泡,可依然没有丝毫办法。 她可是听说了江陵这个人。行事无所顾忌,从不拉帮结派,只一味嫉恶如仇,实在是狠人! 那两个侄女就是因为在京都太过放肆,这才被她远远打发到赣疆,好歹天高皇帝远,她都能兜的住。 可谁能想到她竟然犯到那人手里,这不是找死吗? 想到此,她越发着急。 她膝下无女,可就这两个养在身边的后辈。 若她们出了事,她还有什么指望。 无论如何,她都要想法子救一救! “去,快马加鞭,着人送去赣疆!” 还望这些金银,能让那个江陵网开一面。 第147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29) 江陵看着这些金银,确实很开心的收下。 只是却并没有如她所想,立马放了她家两个后辈,而是在几天后又收到一封密信。 密信中委婉表示,若是能提供些拓跋婵的些许事情,她或许会冒个险,把张甜姐妹放了。 要知道,在如今的赣疆城,张甜姐妹被抓,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江陵表示,她没有把张甜姐妹斩首,也是顶着极大的压力。 若她真心想救人,她要在五天之内,见到诚意! 张浅怕那个浑人真的二话不说斩人,立刻着亲信亲自前去,同时奉上的还有她这些年收录的账本。 事到如今,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唯有把两个不省心的先救下来,再想丞相的事情。 等到江陵收到后,立刻安排卫一送回京都。 有些网,撒下了多年,该收收了! 而女帝收到这份账本,眼里凶光毕露。兵部侍郎这个位置,终于可以换人了! …… 这天上朝,张浅眼皮直跳。 果然,大朝会没多久,女帝忽然摔下一个奏折。 “啪!” 众臣心里都是一咯噔。 “拓跋丞相,你也看看。”上官云看着如今站着上朝的拓跋云,眼里露出可惜之色。 拓跋婵心头一紧,立刻有门下官员替她捡起了奏折。 只是在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拓跋婵一阵心慌。 “陛下……” 拓跋婵却不理会她,看向兵部侍郎道:“张浅,你纵亲行凶,害死近十条人命;纳贿营私,任用奸人;和赣疆山匪沆瀣一气,无视百姓死活……”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令人发指! “来人,把张浅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张浅吓得瘫软在地,想要求情,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在见到拓跋丞相后,终于恢复了些神智。 “老丞相,救救我,救救我!” 拓跋婵面色大变,扒开她的手,喝道:“还不拖下去!” 张浅不敢置信的看着拓跋婵,这人竟然如此着急和她撇清关系。 不过,她以为她自己真的能撇得清吗? “老东西,你以为女帝会放过你吗?你等着吧,我会在地下等着你!”拓跋婵敛眉不语,只是手指轻颤。 最后的一句嘶吼,却让众臣都打了冷颤。 如今的女帝,逐渐成长成一位铁血君王。 未来要如何站队,她们得好好掂量…… 接下来,上官云以强硬的手段,推上了自己人。 而江陵在听到张浅落网的消息,一刻也没耽搁的砍了张甜、张笑两姐妹。 现场百姓在那两姐妹被斩首后,更是上前补了几刀。 等到衙门的人把百姓疏散后,张甜两姐妹已经是尸骨无存。 江陵听闻后,也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犯了罪,都该诛,没有例外! 只是还在她后衙的吴公子却让她犯起了难。 要说这男人,那真是入得厅堂、下得厨房,照顾她起居来,更是无微不至。 就连身边的卫一、卫二她们都忍不住为他说好话。 江陵无奈,只得另辟一个住处,坚决做个洁身自好的好妻主。 如今赣疆匪患已经灭的差不多了,她估计也快要被召回了,可不能这个时候犯错。 但是没想到的是,诏令竟然来的这么快。 “江州,水患?” 此时的江州南、北两个大区同时暴发洪水,洪水冲入江州城,百姓淹死十之五六,城内中道坊300余家,一夜之间,全部没于洪水。 还有江州的州府家眷也全部罹难,如今城内已经乱作一团。 看着这些密报,江陵脑袋一阵剧痛。 这女帝真的是比周扒皮还扒皮,一日都不让她歇息。 这短短数语,就是上万条人命,她又如何能坐视不管。 女帝好似也知道理亏,言明已经安排人把她家人送去了江州。 江陵:…… 这下好了,不去也得去了,只是,她也更担心了! 她一刻也等不得,第二日就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等到江陵她们到达江州地界时,才发现此地依然是暴雨。 暴雨天气让她们一众很难赶路,唯有暂时找个破庙入住。 江陵盯着天上,浑身上下也被淋了个彻底。 那黑沉沉的天,仿佛破洞了般,怎么也止不住。 江陵无奈:纵使她有万般本事,也难以撼动这天灾啊! “只有雨停了,才能去抗水患啊。” 卫一担忧的看着江陵道:“大人,来换件衣服,莫要再淋雨了。” 江陵没有理会她的话,反而想起了她的外挂:“端脑,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大雨停下。” 她静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听到端脑得回复,只好又开口:“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兹……主人,小的这就为您服务。您只需要付出这次任务的一半功德值,我可以动用我的小金库,给您买一张止雨符。” 功德值? 它要这个做什么? “您不用管我要它做什么?肯定和主人没关系的。” 江陵皱眉:这个端脑,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主人,不用防着我,我们是一体的。”一旦绑定,她们将终身相伴,除非她的灵魂消散,它才会被打乱程序重新启动。 只是,它想在那天来临之前,多给自己攒点小金库,早日能进化出自己的芯片。 只有这样,它才能有机会摆脱主脑的控制。 江陵并不全然相信,只是事到如今,她只能如此。 “那就一半功德值吧!” “好嘞,稍等,我这就给您。不过您也不会用,我顺便帮您用了。” 只见它话音刚落,天际忽然出现一片金光,瞬间照亮了此间大地。 “大人,快看!”卫一牢牢护在江陵身边,眼睛不眨的看着天上的异象。 霎那间,仿佛有股力量强横的拍散了云雾,天空,忽然就亮了! 众人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这……雨竟然停了!” 卫二看着大人,张大的嘴怎么也合不上。 就在大人说完停雨,天上才出现此等奇事。 大人,真乃神人! 她这下是真的相信卫一所说的,大人确实和她们不同! 江陵没去理会众人的异样,率先上马道:“戴好口罩,即刻出发!” 常言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她不得不防。 再加上,沈观南他们已经被安排进了州城。如今,她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第148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30) 一众人马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女帝为她们准备的河道总督府。 只是在看到老娘她们后,江陵心底一沉。 “娘,您这是怎么了?”这才几年不见,怎么就成了这样? 江婆子扶着江爹爹的手坐起来,欢喜的看着她:“乖女!” 她摸着自己干瘦的脸,有些心疼道:“没有吓到你吧。” 江陵又把老娘扶着躺下:“娘,是女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若是她对家里多些关心,怎么会没有发现娘的异样。 江婆子轻拍了一下她的手:“都是娘特意让她们不要说的。我女儿是做大事的人,也最是孝顺,怎么不孝! 你把孙女留下陪着娘,娘开心。记住,生而为女,你做的很好,而女帝也没有亏待我们,这就够了!” 只是她到底年龄大了,这些年也每日想念她的乖女,身体到底有些撑不住了…… “娘!”江陵心疼。 娘这身体,怎么还长途跋涉到这个地方?简直是胡闹! 江婆子了然,劝道:“乖女,是娘自己要来的,娘想再看看乖女。” 她不想临死还看不到她挂心了一辈子的乖女,这才求着女帝的人,把她们都送了过来。 她要死在女儿身边,永远陪着她乖女。 江陵看懂了她眼中的不舍和疼惜,瞬间绷不住了:“娘……” 江婆子抬起手,擦掉她乖女的眼泪:“不哭,让我放心。还有你爹爹,从来都是闷葫芦,不要嫌弃他。” 江爹讷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动容:“妻主。” 江婆子看向他:“你是我们江家的功臣,给我生了这样一个乖女。”让她骄傲了一辈子! 江爹爹瞬间泪流满面。 他因为连生五子,半辈子都没抬起头,此时听到老婆子的话,终于释然。 他也无憾了…… 江婆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孙女:“小麦,你是江家的未来,定要好好读书……咳咳,为你娘亲分担。” 小麦红着眼睛,跪在祖母身边:“祖母放心,小麦一定好好读书。” 江陵摸摸小麦的脑袋,看着子安依偎在观南身边不愿过来,她顿时明白,老娘依然是不喜欢他们父子二人。 “子安,来给祖母磕个头。”江陵开口,向着子安招手。 子安看向爹爹,见后者没有反对,于是也跪在小麦身边,扎实的磕了几个响头。 江婆子心里动容,终是叹了口气:“你们,都好好的……乖女,一定要好好的……” 她撑不住了…… 江陵静静的握住老娘的手,直到再也没了动静,才恍然明白,老人家是真的走了。 她呆呆的看着这个干瘦的婆子,一时之间想起了前几世的母亲。 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爱她至深的母亲,一次又一次的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 这任务,于她而言,实在是煎熬…… 她看不穿、悟不透,只觉都是苦海。 “妻主……妻主!” 沈观南一慌,赶紧握住江陵的手。 此时她才回过神来,一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 妻主?是谁? 沈观南看着那陌生的眼神,心思微微颤抖,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暗哑道:“妻主,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都在。” “娘亲,还有小麦,还有哥哥,你不要丢下我们。” 小麦哇哇大哭,终于唤回了江陵的神智。 “咳咳……”心里的那口气出来,脸上却泪意汹涌。 她轻声呢喃:“我的娘亲没了,观南……” 沈观南拥着她,同样一脸泪:“还有我,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即使是死,他也要找到她,生生世世与她纠缠。 江陵沉浸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慢慢平复了情绪。 她是一家之主,她是河道总督,还有这么多人需要她,她不能倒下! 就在这时,卫一着急来报:“总督大人,河水又漫了上来,江北县令和江泽县令在带着百姓抗洪,急需要大人您前去指导。” 江陵握紧了双拳,看向了娘亲。 江爹爹忍不住开口:“乖女,你去做事,你娘亲的后事交给你夫郎。” 沈观南也开口:“妻主,我定会安排好。” “娘亲,小麦定会代您送好祖母。先生说,大灾无情,转瞬就是千万条性命。娘亲早去一刻,就能多拯救百姓,祖母她肯定不愿意您为了她的身后事,去耽误国家大事。” 小麦一脸坚毅的看着娘亲,就连她的启蒙恩师,都非常佩服她娘,她很骄傲! 她长大后,一定要成为娘亲这样的人! 江陵心中顿痛,离家多年,小麦也长大了,观南把他们都教的很好。 “好,我先去河道看看,家里就交给你了,观南。” 沈观南深深的看着她,轻声道:“去吧。”他没什么能耐,唯有尽自己所能,把家里的每个人都照顾好。 江陵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缓缓转身,步伐沉重离去。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连日以来的大雨将堤坝冲决,最终使水患泛滥成灾。 现场的百姓数以万计,都在拿着各种工具在挖泥沙,筑矮墙,试图把水引回去。 江陵赶忙叫来了两位县令,让他们把百姓疏散。 “治理云澜朝的长河不是小修小补,一定是要有一劳永逸之计。” 在此小打小闹,不仅浪费人力物力,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两位县令都不是治河人才,此时见了江陵,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场洪灾,唯有他们两个县令活了下来,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干。 好在如今雨停了,治河的事情,就交给河道总督,她们都听安排。 江陵微微摇头,这两位县令,看着就年岁大了,估计也只能打打下手。 水患一事,还是得她上。 也不知女帝是如何想的,怎么就这么放心她来治理。 要知道,长河是云澜朝最大的河流,同时也是一条容易泛滥的河流。 河道里有大量的泥沙淤积,经常会导致河道不畅,最终引发灾难,这也是历朝历代都非常头疼的存在。 据她所知,治河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不仅是个大工程,还是个极为费钱的大工程。 没个20年以上,很难彻底解决! 不过,即使再难,她也要试一试! 接下来,江陵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沿着长河干流的上下千里,进行实地考察。 她穿破了五双官靴,累死了两匹老马,见过了无数的乡绅、兵民、工匠、役夫……凡是她觉得她们说的可行,都好好记录。 第149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31) 在此期间,她抽空回了一趟河道总督府,低调的把母亲下葬。 而后又快速向女帝上奏了自己的治河理念。 现如今的灾后重建已经安排两位县令去做,她特意给她们下达了防疫五法。 一、隔离已经生病的百姓; 二、焚烧所有淹死的牲畜; 三、水,必须烧开再用…… 在这一系列的措施下,江州很快被控制下来,也没有她所害怕的疫情。 就在这时,女帝的赈灾粮也适时的到了。 江陵心里感慨:她们这位女帝虽然扒皮了些,但也不失为一个明君。 她生在这个朝代为臣,也算是一种幸运! 此时的上官云,摸着有些痒的鼻子,看着江陵的奏折,眉头紧锁。 “将河道运道为一体,共同合治?” “不能只治理运河,只有根治了长河,才能保障运河的畅通无阻。” …… 她看到最后,是落款的500万两,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江陵,她倒是敢想!竟然向她要500万两!”这可是她们整个云澜朝一个季度的财政收入。 内侍小心观察着女帝的脸色,斟酌着开口:“江大人既然开这个口,奴才倒是觉得,她或许能治理好这个长河。” 长河每每决堤,都会劳民伤财。如今能有治河人才问世,机会属实难得。 上官云一愣,思索着她这位爱将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终于是咬牙道:“好!孤给!” 就算是节衣缩食,她也要把长河治理好了。一旦长河之患解决,将惠及百世,她的功劳,或可直逼千古一帝! 不过,在此之前,她也得想想办法,让朝中得那些老骨头,也都出出血…… 还有那拓跋婵病重,有些人可以清清了! 等到江陵收到这些银子时,已经是两个月后。 这段时间,她已经带着百姓和府兵在疏浚河道,开凿引河。 如今长河上下决口九十八处,堤防之法已经行不通。必须要先开凿引河,让长河以及往东的清河水流畅通。 只有这样,才能束水刷沙,冲击水中之淤泥,使得河道变得通畅。 她在河道忙的焦头烂额,等到卫二来报时,她才终于想起来问女帝要钱的事。 她心中一喜,女帝这人,给钱还真爽快。 不过也听说拓跋婵快要不行了。 江陵拧眉:女帝恐怕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待拓跋婵一死,其门下一众党羽,一个也逃不脱。她只希望,这把火,莫要烧太久。 …… 白花花的银子入库,江陵的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沈观南一脸忧色:“妻主,莫要饥一顿饱一顿,对身体无益。” “今天开心,无事。” 如今银子有了,她要着手修建减水闸、坝和涵洞。只是对于这些,还要请一些专业人士。 她听闻小庄村有个很懂这些的妇人,她明日一定要亲自去请。 “妻主,既然休息了,就莫要再想其他了。”这几年,妻主实在是太累了,还不到30的年岁,竟然有了白发。 江陵回神,轻声道:“好。” 如今老爹整日在祠堂陪着娘,很少出来。 大哥他一直跟着他们带着子安,从未再想嫁人。 小麦也大了,进了私塾,整日缠着师傅学习。 如今她们妻夫两个,也终于有了时间在一起。 只是她每日在外忙碌,甚至有时几天不回,也不知观南在家会不会无聊。 “观南,整日在这总督府,可是无趣?” 沈观南摇头:“不会,每日照顾爹爹,看着孩子们长大,我很幸福。我只怕自己太没用,拖累了你。” 江陵诧异的看着他,竟然不知他还有此想法。 于是认真的看着他道:“观南,有你在我背后,别提我有多踏实了,可不能再胡思乱想。” 沈观南眼睛微红,他何其有幸,竟然遇到这样好的妻主。 如今她已经是二品大员,身边还只有他一人。 他不是没听到闲言碎语,也见到过有人送上门来。 只是妻主她,通通都拒绝了。 这么些年,她真的就这么守着他一个人…… 江陵最是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明亮而清澈,像是蛊惑人心的钩子,只一眼,便让她失了神。 “观南……” 她眼神太直接,沈观南这下脸都红了。 妻夫多年,他无比了解她。 一旦她这样叫他,必然…… 江陵见他也不反对,抱着他就往卧房去,将他放到床上后,伸手就去解自己身上的衣裳。 “妻主……”沈观南有些慌乱的坐起。 “乖乖不动,妻主等下给你脱。” 沈观南别开眼,不吭声了,只是半掩在长发下的耳根,可耻的红了。 衣衫散落,她捧着他的脸,或轻或重的吻他。 大手探进他的里衣,只一瞬间,他们就赤诚相对。江陵趁机摸了两把,继续往下。 此时,昏暗的卧房内,终于热了起来。 只是半刻钟后,江陵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她扶着酸软的腰,脑海里浮现了惊人的字眼:肾虚! 沈观南眼角含泪,懵懂的看着妻主。 江陵一咬牙,把两人直接调换了位置。 等到沈观南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趴在妻主身上。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妻主,想要赶紧爬下去。 江陵按住了他:“观南,今日让为妻歇一歇,你来……” 沈观南的脸轰然一热, 只是看着一身疲累的妻主,他紧咬牙关,忍着羞耻,学着妻主往日的动作。 只是他做起来,却异常难挨。不过一刻钟,就有些支撑不住。 江陵猛地握住他的腰:“等为妻一起。” 沈观南呼吸急促,身下的妻主全然没了平时的严肃。 她长发凌乱,凭添一丝妩媚,就这么躺在那里,好似随便他做什么,她都配合。 他停顿了一瞬,而后又是一阵躁动。 终于,在某一时刻,他们紧紧相拥…… 江陵搂住他的脖子,轻抚他的柔发。沉默片刻后,她贴着他发烫的脸,哑声说:“观南,有你真好。 沈观南拥着她:妻主是真的不知道她自己有多好。 不过,他自己知道就好。 ……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身边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妻主身影。 他轻声一叹:妻主这个河道总督,委实太过辛苦了。 第150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32) 贞和十三年,女帝上官云从国库中拨银500万两,专用于长河治理,并限河道总督江陵五年内完成。 第一年,江陵带领兵士以及百姓疏浚河道,开凿引河; 第二年,江陵找到当地治理河道的民间大家舒阳,联合绘制出长河全貌; 同年,拓跋婵病逝,女帝一改温和作风,把拓跋一族女性尽数诛杀! 第三年,她们根据长河的决堤位置,修建减水闸、坝和涵洞近一百座,使得长河之水半数被束归漕。 第四年,云澜朝北部的长河又决堤,导致小半个云澜朝都成为沼泽。 江陵上疏自责,请求处分。 上官云垂眸不语。 如今的朝廷虽然她已全盘掌控,可也有那忠君之臣对江陵的治河进行全面的否定。 “一个摆弄算盘的,懂什么治河?陛下也要多为整个云澜朝想想!” “那是500万两啊!不是小钱,我看再给她五年,也依旧修不好那长河。” “陛下,江大人确实从未有过治河方面的经验,微臣建议重新安排专业治河之人,并拆毁所有治理河道的工程,重新修建!” …… 上官云思索半晌,终于又想起了一人。 陵泉巡抚范玟,有过治理河道的经验。 于是立刻把安排去江州,指导江陵进行下一步修建。 谁知这一举动,引起了江陵的强烈反对。 当即她就呈上了辞呈,带上一家子人回到了临水县。 上官云勃然大怒:“这江陵,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离开她江陵,云澜朝就转不动了吗?! 群臣噤若寒蝉,又暗自佩服江陵的勇气。 毕竟,这可是二品大员,不是谁都有这个魄力,说不要就不要的。 而上官云憋着一口气,又送上了100万两,就期望范玟彻底治理好长河,好好打江陵的脸。 可惜的是,范玟在治理一年之后,依然功亏一篑,这也让上官云非常不高兴。她把范玟革职之后,又招了两个治河之人前去接手。 但那两人经过实地考察后,还是回到了江陵的方案上。 上官云脸色黑沉,一言不发。 内侍最是了解女帝,不动声色的建议道:“听说江陵女君至今还只有一儿一女,而且极为宠爱那夫郎。陛下不如赏赐一番她的夫郎儿女,想必江陵女君必然会对陛下死心塌地。” 上官云想起那人对家人的在乎,立刻着内侍带着圣旨去办。 哼! 她上官云从不欠他人,这番赏赐,就当是她这些年辛苦的奖赏。 谁知等内侍回来时,却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江陵女君,已经病入膏肓,恐怕难以再上任河道总督。 “什么!” 手中砚台打翻,她几步上前,想要追问个明白。 内侍这才娓娓道来。 他们一众带着圣旨到了临水县,就见到那和乐融融的一家人。 江陵女君面容枯槁,可却依然温和的教导两个子女。 她的夫郎立于一旁,小心的照顾着她。 当他带着圣旨前来时,江陵女君没有欢喜,反而多了丝愁绪。 “内侍大人,我知道女帝的意思。只是我这身体,恐怕很难再去奔波。” “还是万分感念女帝,给我的夫郎和儿女们留下这样好的出路。” 二品诰命、嘉禾县主,即使她离开这个世界,他们也能很好的生活。 内侍沉默,看着这样的江陵女君,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只是那长河…… 哎~ 上官云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年那个明媚的少女,很难和内侍口中的江陵女君对应到一起。 她,竟然要死了吗? “孤,要去临水!” 上官云心头滋味难明,只知道一定要亲自去看看她。 内侍一惊,赶紧劝解:“陛下,三思啊!” 如今拓跋婵已死,陛下每日要处理多少事情,怎么能一下离开这么久? 上官云打定主意:“让太女来见孤!” 内侍不敢再劝,立刻去传太女。 远在临水县的江陵,难得的享受着清闲时光。 “观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夫郎、儿女都陪在身边,家里又不缺银钱,还上什么班? 她再也不要上班! 沈观南同样开心,只是想到妻主的身体,不免忧心。 江陵不在意道:“之前是想得多,又没休息好,如今吃好、睡好,妻主很快就养回来了,莫要担心。” 沈观南点头,又说起了儿女。 “妻主,我们子安也要说亲了。” “噗~” 江陵一口水呛到喉咙里,连连咳嗽了几声,才终于缓过气来。 沈观南手忙脚乱的给她顺着气:“你慢点。” 江陵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夫郎:“子安十几岁的孩子,嫁什么人?” “妻主,我们男儿家都是在这个年龄定亲,家里再留个两年,就嫁出去了。” 江陵摆手:“我家子安不一样,他如今是嘉禾县主,到时招个妻主上门,日子过得也舒服。” 沈观南也不反驳,不过上门的妻主,他要好好替儿子筛选一二。 他们没有烦恼多久,很快又谈起了其他。 这家长里短的日子,江陵过得是万分惬意。 这日,她一如往常的晒太阳,一抹人影忽然遮住了日光。 江陵闭着眼,温和道:“观南,挡着太阳了。” “爱卿倒是会享受啊~” 江陵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在看清来人后,赶紧起身行礼。 “陛下!” 上官云托起她的手,坐在了江陵的躺椅上。 她斜睨着江陵,发现她果然一脸病色。 “你这也休息多日,为何还是不见好。” 江陵心里微暖:“谢陛下关心,只是在下从小就身子不壮实,不是什么大事。” 上官云一招手,立刻有位年迈的女君提着药箱上前。 “宫里的医科圣手,孤专门带来给你瞧瞧。” 那医官不容置疑的把江陵拉在一旁,仔细查看一番。 片刻后,只吐露一句:“大人还是要静养。” 随后医官对着女帝轻轻摇头。 后者面色渐渐苍白。 江陵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不理会那二人的眉眼官司。 她隐约知道,她这世的身子一直不怎么好。 可未曾想过,竟然会这么突然。 她,忽然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陛下,长河治理,还是让微臣去吧。” 这里有她最爱的夫郎,还有她的骨血…… 还有这位,一直还算支持她的女帝。 她想让这个时代的人,都能过得好一点。 上官云深深的看着她,在看清她眼里的执拗后,终于妥协:“孤,代云澜朝的百姓,谢谢你。” 第151章 我在女尊世界做牛马(33) 贞和十九年,女帝上官云重新任命江陵为河道总督,总揽治理长河一切事宜。 随后,江陵开始重点治理长河中游。 于是乎,中游一带的堤坝、减水闸坝等工程开始大规模修建起来。 而在治理长河的同时,江陵还一同治理了运河。她根据之前制定的总方案,开挖了中河,大大减少了运河和长河的共用河道。 就这样,经过常年治理,运河基本避开了长河的淤积地区。 如此五年后,才终于显出成效。 要知道,在此之前,运河需要借助长河行驶600里,而经过江陵治理后,运河只需要借长河水道8里,极大地避免了长河泛滥带来的隐患。 可此时的江陵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她把小麦叫到身边:“我的治河之法,全部记录在册。若你有能力,就接着娘亲的活,把长河治理好。若你不想治河,就听从女帝的话,把娘亲的手册全部交上去。” 小麦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去年刚中了秀才。按照她的规划,她会继续科考,并且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做一方父母官,如娘亲一样,为百姓做些实事。 只是…… 她望着一生都在为国操劳的母亲,毅然选择了前者:“娘亲,我想接着治河。” 她不想她的娘亲还有遗憾,她想把娘亲未完成的事,完好结束。 她是江家的女儿,是母亲的延续,她想接着做下去…… 江陵轻轻点头,爱怜的看着她:“我这就向女帝上奏,长河之事,就交给你了。” 等女帝收到江陵的奏疏之后,右手不住颤抖。 她的爱将,终究是要离开了…… 贞和二十五年,江州河道总督江陵因病去世。 消息一经传出,半个云澜朝都陷入无限的悲痛之中。 西肃川的百姓家家挂起了白绫,赣疆的学子纷纷披麻戴孝…… 如今的西陵沙已经没了风沙,那硕大的石雕面前也开满了鲜花。 而从赣疆县学走出来的学子,不少都站在了朝堂之上,她们纷纷弯下腰,朝着江州方向,深深一拜。 女帝大病了三日,等到再上朝时,颁布了一道圣旨。 河道总督江陵,赐谥“明正”。 其女江麦,继承母亲遗志,任命为江州知事,继续治理长河。 着太女扶棺,护卫江总督回乡。 同时还颁布了云澜朝关于男性方面的法律。 男性可入男子学堂、可招赘妻主继承家业、也可在成年之后入宗祠。 这也是江陵为这个王朝的男性,争取的最后人权。 …… 等到太女上官妍到达江州时,河道总督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总督大人,这是我们田里的稻子,您看看啊!” 总督大人开河疏通,蓄水养田。如今的江州,渐渐成为了鱼米之乡。 她们的稻子熟了,可大人也不在了! “总督大人,我们有了运河,娃也见识了世面,今年读书更用心了。” “总督大人,您为江州治和十年,为何不能留在此地!” …… 太女不得已上前大声道:“百姓们,回临水县,也是江大人的遗愿,尔等莫要耽搁了时辰。” 府兵们全体出动,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条路。 沈观南跟在棺木旁,心痛的几乎站立不住。 子安的眼睛也已经哭肿了,还是尽力撑住爹爹。 小麦穿着孝女服,走在最前面,带着她的娘亲归乡。 她奶奶五年前被迁回临水县城,她的娘亲自然也要落地归根。 她们走了近半个月,沿路一直有百姓护送。等到了临水县,江家祖坟已经准备妥当。 当她们把江陵的棺椁抬到墓穴旁时,从赣疆、西肃川、江州等等地方赶来的百姓,团团围住棺椁,齐刷刷地跪在了棺椁前。 甚至有十几个百姓冲出人群,围着墓穴构成了两道人墙,阻止棺木下放。 “江大人,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江大人,我们想念您。” …… 小麦流着泪,感谢大家送她娘亲最后一程。 可是,她的母亲,真的要入土为安了。 众人纷纷下跪,看着江陵被黄土掩埋,哭声震天! …… 等到众人渐渐散去,小麦也带着家人回去。 在守孝三月后,女帝特许她戴孝入仕。她立刻回到江州,投入到治河之中。 只是爹爹再也不愿意同她一块前往江州,只愿在此陪着娘亲。 从此以后,她一心扑在治河上,终于在第十二个年头把长河治理完成。 她也彻底卸下这个担子,准备带着夫郎儿女回去,好好陪陪爹爹。 只是爹爹在听说长河治理完成后,在一个阳光甚好的午后,一脸笑意的闭上了眼睛。 大哥携着妻主而来,兄妹俩都是一脸悲痛。 “小妹,爹爹这些年太苦了,如今他终于能放心去见娘亲了。” 小麦点点头,声音哽咽:“爹,想娘亲了。” 她们也同样想娘了…… 她知道自己并不如娘亲聪慧,所以拼尽了自己的半生,总算是给女帝一个交代。 她轻柔的摸着母亲的墓碑,轻声道:“母亲,女儿做的,可好?” 一百年后 江州长河旁,记录着江家两代人治河的故事。 而长河,从那时起,也再没有泛滥过。 说书女君惊堂木一拍:“话说咱们的江总督,那是明算科出身,可她能战风沙、斗山匪,最后还被贞和女帝派去了治河。” 百姓们听的出神,着急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说书女君了然一笑:“咱们的江总督是走千里、察泥沙,拜访工匠、求助治河大家,终于制定出【两河同治】之法。可那朝中之人,并不完全新任咱江总督。你们猜怎么着?” “快说,别卖关子了!” 小朋友最是好奇,她们伸长了脑袋,等着她接着说。 她笑盈盈的看着小家伙们,她还发现,其中依稀有好几个顽皮的男童。 如今的云澜朝愈加开放,她们也更加富足了! 她心情甚好的接着道:“最后还是女帝亲自去临水县,把江总督请回了江州。 而后,总督用了近十一年的时间去治河。她开凿引河近万里,修建减水闸、坝和涵洞近二百座,为江麦总督治河打好了底子。” “而江麦总督又治河十二年,才有了现在的长河。” “巍巍长河,水阔无边,奔腾入海,世代永安。” …… 她们不用再受水患,还有如此良田,全是江家两代人的心血。 为此,她们每到祭祀之时,都会拿上新收获的稻子、小麦等,在长河边,给江家人看看。 江家的后人在江州,也永远享受最高的礼遇! 第152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 “大姐,女帝招我们回京,你真的不回吗?” 卫一摇头:“不了,我留在临水县。” 她无女无儿,也无甚无牵挂,唯一在意的就是大人那个万般放心不下的夫郎。 她要留下来,陪着大人,也照看着江主君。 卫二虽然早已知道这个结果,但仍然很是失望。她望着一脸坚定的大姐,遗憾道:“大姐,你保重!” 她们儿女俱都在京城,女帝有诏,她们不得不从。 卫一飒然一笑:“妹子,保重。”姐妹几十年,感情深厚之余,也都知道彼此都不是扭捏的性子。 卫二携着所有卫字姐妹,敬下一礼,勒马转身,渐渐远去。 卫一有不舍、有难过,唯独没有一丝后悔。 在见识过大人那样的人物,她很难再去跟着另外一个主子。 至于未来的日子,她早就想好了。 这些年的俸禄,她没花多少,女帝又赏了她一些金银。 她就在江主君家旁边买一个宅子,没事就去陪陪大人。 没了那些打打杀杀,也算是清静的养老日子。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在大人陵墓前,除了江主君,看到的最多的竟然是吴公子。 吴公子没有嫁过人,可他那样一副样貌,免不了有些人对他动手动脚。甚至有些高门大户,想要抢他入门。 她暗中出手,偷偷警告了一番,这才让有些人消停了一二。 只是她到底是女子,有很多顾不到的地方。 可没想到江主君在遇到几次吴公子之后,把吴公子直接邀请到江府去做客。 自此以后,再也没了那些烦人的色胚。 她轻轻一笑,心里感慨:大人这样的人,谁又能忘掉呢? …… 叮,任务完成,抽离中…… 濒死感一瞬间消失,所有的感官全部恢复过来。 脱离上个世界,回归域空间之后,江陵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在上个世界里,虽然她只活活了不到40岁,但内里早就衰败不堪,磨得她的每日都颇为不适。 若不是还惦念着那个人、那些事,恐怕她早就撒手不管,回归回来。 只是这次,她定要好好歇一歇。 只是端脑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欢迎主人回归,小的为您打开终端电脑。” 姓名:江陵 性别:女(可变性) 年龄:20 精神:30(满值100) 力量:43(满值100) 技能:霄十二剑、急救临床技能 功德:13 评判等级:高级 江陵没有理会端脑的抽风,立刻问道:“精神力已经增长到30了,是不是可以打开位面商城了?” 端脑:“当然可以,现在就为您打开。” 江陵满脸期待的看向面前的屏幕。只是看到后面那一连串陌生的名字之后,江陵满脸问号。 “金属性能量石,需要筑基丹三枚?” “金刚符,需要100年以上的人参?” “美白丹,需要黄金一斤。” ……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竟然是以物换物。 她看向自己的空空如也的包裹页面,无语片刻。 原以为过了几次任务,也算是有些能耐。今日才发现,自己仍然是在原地踏步。 “主人,30级的精神力之后,包裹就可以用了。您在任务世界搜集到的东西,都可以装在包裹里带回。只不过目前您的等级,只能开发出3个平方。” 江陵点头,瞥向端脑界面:“功德你已经抽走了?” 端脑声音如常,只是江陵依稀能听出一些心虚:“主人,已经抽走了。” 江陵怀疑的看着她:“你们端脑可以直接动我的任务奖励,那……” 端脑立刻打断了江陵的未尽之语:“主人,我们是有严格的程序设定,绝不会私自扣除您的奖励。因为一旦违背设定,我们的芯片将会启动自动销毁模式。” 都是打工脑,何必何苦为难。 它只是想攒点养老钱,并不想找死! 江陵点头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她走了一圈,又开始兴致勃勃:“那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端脑:“当然可以,您看。” 江陵顺着电脑的光线所指,发现有个明显的开门开关。 她伸手按下,就见前方墙壁忽然向上升起了一扇门。 “这一区都是任务者的住宅区,若是想去交易区,主人可以先在位面商城上买个代步工具。” 或者可以掌握空间法则,就不需要有任何的交通工具。 只是主人这性子,极易陷入任务中。若是不小心有了修真世界的任务,对于主人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需要多磨练几个任务。 江陵看着前后都是一望无尽的房间,很是无奈。靠着她这双腿走出去,恐怕也是颇费功夫。 得,还是得做任务。 她走了几步就回转回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100公里以外。迷雾般的森林里,寂静无声。偶尔一片落叶落入深潭中,溅起层层涟漪。 再往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人影。 那雕刻般完美的五官,极为精致。即使他身无寸缕,可依然有一种浑然天生的优雅、尊贵。 只是他眉头轻锁,眼皮轻轻颤动。 在以为他要睁开之际,又渐渐归于平静。 …… “端脑,开启任务吧。” 欢快的机械音立刻响起:“好的,主人。” 话音一落,又是熟悉的眩晕感,只是这次减轻了很多不适。 想必精神力增加,她的接受能力也有所增长。 比如这一次的记忆,她就承接的非常快。 原主江陵,享年20岁。 她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走向娱乐圈的巅峰。 可她一没背景、二没钱,这条路注定走得极其艰难。 再加上她有一张极为艳丽的脸,谁都想扒着占些便宜。 她磕磕绊绊走来,好不容易签了公司,可那公司却只想从她身上赚钱。 甚至不经过她同意,就给她炒了cp。 炒cp的那男明星,她知道。圈内有名的大佬的男人。 平常女明星都是退避三舍,她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只是那高额的违约金让她不得不低头。 可随之而来的是隔三岔五的黑热搜。 若是这些也就罢了,可那背后的大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她封杀。 她没了工作,也没了任何收入,出门更是一片骂声。 终于,20岁的原主,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彻底结束了这短短20年的悲催人生。 第153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2) “江陵,不要以为傍上了江宁,就能无法无天了!” “你要是不去,这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 “若不是公司,你能有这么好的资源?” …… 周嘉言,原主那刻薄的经纪人。 擅长拉皮条和造谣。 江陵面无表情道:“我去!” 周嘉言:“你以为江宁那样的顶流会看上你吗?也不……呃?” 江陵目光凌厉,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气势强横逼人,让周嘉言一时不敢再开口。 可在听到她说的同意之后,立刻又刻薄了起来:“收拾好东西,直播明天就开始,不要再想走捷径。” 周嘉言心里不屑。 这农村姑娘,原以为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可以让他捡到一个大漏。 可没想到是个极放不开的,简直比他奶奶还要保守。 他介绍了那么多行业内大佬,他们稍微松松手,都能让她名气往前推好远。 可她倒好,不说谢谢他,还把他骂的一文不值。简直要把他气得要死。 他是从没见过,如此蠢笨之人! 若不是他手下的另一个女艺人,不愿意接这个真人秀节目。他怎么也不会把这么好的资源给她。 不过,她同意也好。 吃点苦头回来,正好可以再好好调教。 周嘉言面色不善的离开。 江陵这才“咚”的一声关上门,把所有看热闹的练习生,都关在门外。 这可是娱乐圈。江陵虽然没接触过,可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人们为了成名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舍弃一切。 她,不得不防。 等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江陵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只见镜中之人,有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玲珑的鼻子,再加上吹弹得破的粉脸,活脱脱一个国色天香的绝代美人。 这次的她,虽然也像原来的她,可却生得格外好看。 她摸着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她同样也摸着自己的脸。 那滑腻的手感,更加让她满意:“真好看啊~” 原主怎么会舍得丢下这张脸呢?江陵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好看的人,她对着镜子都可以多吃两碗饭。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张脸,她也要多活两年。 想要多活两年的江陵,不到10点就准时睡了。 等到门铃一响,她就反射性的道:“卫一!” 等了两秒钟还未有回音,江陵才反应过来。她打开床头灯,有些失落的坐了起来。 在门铃再次响起时,她终于收拾好情绪,打开了门。 可却被摄像机直接怼脸拍了起来。 江陵眉头一皱,不悦的看向来人。 摄影大哥脖子一缩,可在听到身后的咳嗽声后,又把镜头往前推了几公分。 此时蹲着直播的众人,不由的惊呼起来。 “我去,这不是花瓶江陵吗?她怎么也参加【荒野求生】?” “听说她走后门,从经纪人手里抢过来的。” “太恶毒了,可怜我的丹妮。” 不过也有路人,一进来就受到了江陵的美颜暴击。 “这才是素颜吧!实在是太漂亮了,就冲着这张脸,她的直播我跟了!” “楼上的,你是想看这张脸,还是想看这张漂亮的脸被吓得花容失色?” “哈哈哈,想到【荒野求生】往日的尿性,可以想象得到江陵等下有多惨了!” …… 此时的江陵万分不自在的看着来人:“要不你们先出去,我先换衣服?” 负责叫醒江陵的当红小生贺茗被吓的一激灵,赶紧摆手:“江陵姐,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出去,我们在大门口等你,等下一块出去,去叫下一位嘉宾。” 江陵此人,虽然长着一张好看的脸,但却是个招黑体质,他肯定要远离一点。 江陵点头:“行,给我10分钟。” 贺茗长舒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跑掉。 可看直播的人,又不满了起来。 “10分钟?江陵还是一如既往爱吹牛!” “我们平时刷牙穿衣服都不止,我不相信她不化妆就敢出来。” “不过,贺茗和江陵到底谁大一些,怎么还叫她姐呢?” …… 江陵不知网上因为她无意的一句话,又吵作一团。只是在迅速收拾好后,就提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下楼。 不多不少,到了楼下,刚好10分钟。 而据她所知,【荒野求生】,每期都会有4位嘉宾和1位主持人兼探险专家贝安。 原主前世的时候,也接到过这个节目。 可也因为参加了这个节目,被骂的非常惨。 到了最后,也没有参加完这个节目,就悲惨离世。 其实这个探险节目,不仅需要极强的身体素质,还需要强大的心理。 小姑娘难以做到,也能理解。 可是那些网友,实在是毒舌。骂的原主,几欲崩溃。 最后更是被节目组踢了出去,公司又让她赔付天价违约金,这才一时想不开,就这么跳了下去。 啧…… 多好看的一张脸,最后血肉模糊成那样,想想都可惜。 不过,话说回来,这期的节目,正好到了丛林探险。 而4位嘉宾中,好似就她一个女生。 在镜头前,男嘉宾多多少少都会给她一点照顾。可在镜头后,又有多远就跑多远。 江陵皱眉,看样子,只能见机行事了。 …… “江陵姐,来,行李放在这里!” 贺茗勤快的要去提她的行李,不过江陵直接提着行李绕过了他。 “没事,我自己来。” 贺茗握紧双手,两秒钟后转过头来,又是一脸的可爱:“陵姐真厉害,都能一手提起来。” 江陵也觉得这个身体的素质不错,相比前世那病歪歪的身体,她实在是太满意了。 “还行,平时跳舞多,有点力气。” 签了公司之后,公司时不时会有各种课程。 舞蹈、声乐、走台……她就这么练就了一身力气。 等抽空,她再把剑法练起来,好歹是个保命手段。 她看向身边的这个小男生,典型的奶油小生模样,参加过几场歌唱比赛,多多少少有些女友粉。 只是按照原主的记忆,贺茗此人,最是爱在镜头表现,却也是最会趋利避害之人。 她摇摇头不去管她,敬业的道:“我们这是去叫醒谁?” 贺茗依然温和道:“陵姐,我们到了才能知道。” 随即他神秘兮兮的道:“下一位嘉宾好像是电影届的大咖。” 第154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3) 江陵努力思索着上一世的剧情。不过下一瞬就想起来了是谁。 沈怀川,算是过气的影帝。 18岁时,因出演个人首部电影而进入演艺圈,22岁发表个人首张专辑,当年就突破40万张销量! 而后出演《战歌情》,一举拿下金戛影帝! 可在他30岁时,忽然官宣生女,致使他的人气一落千丈。 自此以后,不管是唱片还是参演的电影都没溅起过什么水花。 只偶尔参加些综艺,打造爱女人设。 只是据她所知,他和他的妻子早就离婚了,女儿也不和他一块生活。也不知那些个人设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不过,娱乐圈真真假假的,连原主这个圈内人都分不清白,她这个初来乍到的,还是不管这些了。 她望向贺茗,努力想要找个话题,就听见他夹着嗓子道:“陵姐,我可以和你同去叫醒下一个嘉宾吗?” 江陵看着他可爱的嘟着嘴,努力控制着眼神,深吸了一口气道:“当然可以。” 这一瞬间,她好似又回到了女尊世界。只是就连女尊世界的男人,那也是各有娇媚,从来不会做这些她不理解的夸张动作。 而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又乐疯了。 “哈哈,江陵也太好笑了,这表情是嫌弃无疑了。” “果然是花瓶啊,连演戏都不会演,看看贺茗,脸都僵住了。” “茗茗不哭,跟着下一个嘉宾走。甩掉这个江陵,你就解脱了。” …… 总导演看着不断攀升的数据,嘴都乐歪了。 江陵虽然唱歌不行、舞蹈不行、演戏不行,但架不住人家长得好看啊! 只要好看,不管是黑是红,就有人关注。 有关注就有流量,他们节目就能爆! “3号机位,跟好江陵,捕捉她所有的表情。” 跟拍导演表情严肃,立刻上前调整。 江陵瞬间感觉机位又增加了十几个。 她努力调整着被监控的不适,尽量如常的去按门铃。 刚响一声,大门就从里面打开。 沈怀川一身运动服,温和的笑道:“刚晨练完,你们就来了。快请进,喝杯咖啡,我们再出发。”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夸赞这个阳光老帅哥。 “沈老师,那我们就打扰了。”贺茗一点没客气的挤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夸张的夸赞起房间的摆设。 江陵看向那摆放明显的洋娃娃,总觉得有些刻意。她全程小透明,就在旁看着贺茗去吹捧。 时间久了,就连观众们都觉得那二人浮夸。 “男人自信起来,还真是要命。” “我愣是把不说话的江陵都看顺眼了。” “走不走嘞,再吹下去,天都要黑了。” …… 江陵等的有些烦躁,实在是上辈子忙习惯了,一时看不得有人如此浪费时间。 她率先起身:“走吧,去叫下一位。” 两位男士明显一愣,还是沈怀川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年龄大了,就爱啰嗦了。” 江陵:戏还真多…… 沈怀川见江陵头也未回的走了出去,只得把嘴里的谦让咽了下去。 贺茗眼珠子乱转,又开口恭维:“沈老师,您只是略长几岁,看看您这张脸,可一点都不显老。说句冒犯您的话,路人看到咱俩走在一处,指不定还以为我是哥哥呢。” 沈怀川哈哈大笑:“你小子,这太夸张了!” 江陵:……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来到第三位嘉宾住处。 贺茗依然选择一块上去,只余江陵留在保姆车里。 “这江陵,怕是傻子吧。他们两人一走,得带走多少镜头,她这都不跟上?” “人家跟什么?人家是齐文辄的女朋友,还缺这点镜头?” “真的假的?不是说分手了吗?” 齐文辄还召开记者会,特意强调是单身。 “真的!有站姐拍到他们同出一家酒店,可暧昧了!” “不要脸的江陵,人家都说单身,还贴上去,我们家的文辄怎么这么可怜……” 这条弹幕一出,立刻又有无数的弹幕涌了上来。 不过半日功夫,江陵又被骂上了热搜。 不过此时的江陵并不清楚。 她盘膝坐在保姆车内,努力寻找身体的气感。 一直到第三位嘉宾下来,她依然没有任何突破。 她只得放下腿,再看向来人之后,眼睛一亮:“裴老师,我是江陵,您看起来实在是太帅了。” 裴林脸色一僵,不明白这个女明星是什么眼神。 他是消防员出身,因为一场事故,导致脸上有一道疤痕。 那疤痕从眼角到耳根,虽然不是很狰狞,但和时下的帅气却丝毫不沾边。 若不是他家里本身条件不错,还有些娱乐圈方面的关系,他怎么也要回去继续上班。 只是他爸妈被那场事故吓怕了,说什么也不让他回去,还给他安排了不少的小角色,让他进军娱乐圈。 包括这场真人秀,也是让他来镀镀金。 江陵见他不捧场,有些疑问的看向自己的小助理。 小助理是个毕业一年的大学生,她赶紧冲着江陵摇头。 江陵虽然不明白哪里出了错,但依然听话的道:“对不起啊,我不太会说话。”她只是忽然看到这样一个阳光大男孩,一时有些没忍住。 至于那脸上的疤痕,她压根就没注意到。 这一声道歉,把裴林的脸都整红了。 他结巴道:“没事……没事,都是年轻人,我也不会说话。” 江陵眉眼弯弯,终于来了一个顺眼的了。 想必接下来的行程,也不会太糟。 最后一位到场的酷哥,背着他的吉他走了下来。 他身后的助理,几番劝说,都没能让他把吉他放回去。 酷哥同样冷淡的和他们打着招呼:“你们好,我是萧瑾。” 江陵挂起职业微笑:“你好,我是江陵。” 其余三人也赶忙跟上自我介绍。 其实圈内之人,谁不门清。 只是在镜头之下,免不了要走些过场。 等到寒暄完毕,几人就被带到了山脚下。 总导演再次强调:“我们不没收行李,但也不会再补充额外的食物。从你们进入天绝森林时,我们将不再提供任何帮助。 你们要在此处生活15天,并拍摄尽可能多的野生动物。但一定要记住,不可以干扰到它们。 还有,你们所拍摄的照片,将会放在网上拍卖。其中所得的所有收益,都会捐助给大自然保护协会。 在此,我就祝各位好运连连,平安归来!” 第155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4) 江陵一踏入天绝森林,体内气感忽然涌动了起来。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把气压到丹田处。 这时,所有的助理都被留在了山脚下,这些艺人们多多少少都有些恐慌。 他们紧跟在主持人身边,不停的问着问题。 江陵见状,招呼着跟拍老师,也同样跟了上去。 观众们并不看好这一期嘉宾。 “这一期的嘉宾,好像都不怎么样?” “没什么看头,撤了撤了。” “时奕最近好像有场森林探险的戏份,要在森林取景,我要追这个直播,说不定就偶遇我家男神。” “什么!时奕要来!啊——” 一传十十传百,这个没什么流量的综艺节目,瞬间又涌上两百万人。 江陵不知网上炸开了锅,她跟着前方的脚步,还顺带照顾着扛着摄像机的老师。 跟拍的女老师一脸感动:呜呜……这么漂亮的姑娘,还这么善良,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黑料。 只是他们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今日的第一个难题。 贝安不停的看着天上,最后一脸严肃道:“马上就要下雨,大家走快点,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 他们出发前还特意看了天气,没想到还是让他们碰上了下雨。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雨点就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不过一瞬,雨势就越发的大了。 “啊!” 贺茗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跟在他旁边的沈怀川却反射性的后退两步,只是想到他们还在直播时,又快速的上前关心道:“小贺,你没事吧?” 裴林看不过去,一个提溜把人拽了起来:“你穿的这个鞋子不行,太滑了。” 贺茗面色发白的站稳,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这可怎么办?” 要不是为了搭配这身运动服,他怎么也不会穿这双运动鞋。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贝安关心了他们几句,又道:“此地不安全,如果没有问题,我们还是要尽快走。” 直播间贺茗的女粉一脸心疼。 “哥哥不哭,一定要坚持住。” “难道就没有人多带了一双鞋子?” “哥哥,实在太辛苦了,还是回来唱歌吧,我们心疼你。” …… 贺茗小心翼翼的跟在众人身后,就怕又摔一跤。 可这样一来,他也逐渐变成了最后。 他看着前方健步如飞的江陵,眼中闪过一丝不喜。 他紧跟两步,来到江陵身边:“陵姐,女生不用这么拼吧,你慢慢来,别摔着,我陪你。” 江陵头也不抬道:“还好,这些都是小意思。”若不是怕太过出挑,她早就跑到了最前面。 贺茗脸色一黑,默默闭上了嘴巴。 “噗~这贺茗太好玩了!” “江陵还是喜欢吹牛,等下别哭!” “楼上的,别又打脸了,江陵可是能10分钟就出门的人,尔等能做到吗?” 话题一瞬间又歪楼了。 “哇,这么说,我陵姐还是素颜?这也太抗打了!” “你没看到那么大的雨都没冲掉她的妆吗?反倒是沈怀川完全不能看了,那一脸的褶子。” “萧瑾这小哥也很耐看啊,脸上都没带妆。” 至于其他两位男艺人,妆都淋没了。 “哈哈,这场雨来的及时,以后真人秀,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你们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全吗?听说森林里的雨很危险,他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贝安不是不知此时的危险,只是按照原路返回,恐怕危险系数更大,不如找个洼地,搭好帐篷,暂时躲一下雨。 所幸,这个地方,他们之前踩过点,不过半小时,就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空地。 “大家帐篷都拿出来,我们先在此处停留一会。” 众人也不耽搁,立马行动了起来。 裴林搭建好自己的帐篷,正要去给江陵帮忙,才发现她也都搭建好了。 “厉害!”从没见过有女生动手能力这么强。 江陵骄傲抬头:“你搭建的也不错。” 两人进行了一番商业追捧,还是贺茗局促的打断了二人。 裴林了然的跟着他而去,三下五除二的也给他搭好了。 等到所有人都钻进帐篷,江陵也让跟拍老师一块进了帐篷。 节目组还算是有良心,特意为她安排了女老师。如此一来,也方便很多。 只是一下雨,全部是湿哒哒的,众人情绪都不怎么高。 直播间也因为这场大雨,流失了不少观众。 可就在这时,江陵耳朵一动。 她认真再感受了一番,再也坐不住了。 “老师,你在这里躲一下雨,我出去方便一下。” 说着,她就换好了雨衣,猫着腰出去。 跟拍老师一脸担心:“江老师,不要走太远,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吧?” 江陵摆手:“不用。” 而在森林某处的,时奕拿着树枝,哆嗦着想要赶走前面的野猪。 只是这只大家伙,完全无视他的威胁,龇着獠牙,就向他冲来。 “救命啊——” “来人啊——” “我在这里——” 时奕扯着嗓子后退,狼狈的不见一丝往日的俊秀高贵。 可任凭他扯破嗓子,那野猪还是速度不减的靠近他。 眼见那野猪就要撞上他,他吓得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等待那疼痛的来临。 可就在这时,忽然腰上出现一双手,稳稳的把他拉了起来。 时奕的心跳如同在喉咙口狂跳:“你……你是?”是人?是鬼? 冰冷的雨水让他浑身颤抖着,恐惧感让他不敢抬头。 江陵抹掉抹掉脸上的雨水,扯掉帽子,笑盈盈道:“大男人,怎么这么胆小?” 时奕猛地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干净的眼眸里。 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山间的精灵。 “你……”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哭,可泪意堵在喉咙口,让他一时哽住,万般不得舒解。 江陵看着多了几分冷感的男人,忽然眉眼弯弯:“我叫江陵,你叫什么?” 这一刻,雨停了,阳光出来了。 暖暖的照在他身上,少女明媚的笑容,抚平了他所有的不适。 他听到他轻轻开口:“我是时奕。” 女子拉住他的手:“时奕,做我男朋友吧,我正好缺个。” 手心的温暖,一下子烧到了脸上。 他局促的抽回手:“这太快了……”他不舍拒绝,可也不想就这么答应。 第156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5) 江陵不在意的收回手,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胸口胀得满满的。 时奕尽量表现自然的看向她,找起了其他话题:“你一个女生,怎么会在这里?” 江陵:“我们节目组在这录制节目,你呢?” 时奕怔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下她。 慕然想起了江陵这个名字,好似他的经纪人提过。 等等…… 江陵? 那个齐文辄的女朋友? 他双唇紧抿,看向跑远的野猪,一个用力就跳下树去。 江陵大声喊他:“喂!” 时奕脚步一顿,继而更加快速的离开。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就这么走了? 江陵也跟着跳下来,只是在听到那边的动静后,她放弃了追上去。 算了,有机会再和他聊聊。 * 时奕满脸不开心的回到摄制组。 助理小郑拿着毛巾给他不停擦着:“时老师,这里是森林,很危险的,您不能再单独乱走了!” 时奕抢过毛巾,把手一伸:“我的手机呢?” 小郑一脸无奈:“这里没什么信号的,您要手机也没用的,咱们还是去赶最后一场戏吧。”赶紧拍完,也省得他们都跟着提心吊胆。 时奕转头看向导演,果然见他们都在等着。 时奕沉默半晌,终于是放弃了手机,向拍摄地走了过去。 所有的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立马紧锣密鼓的安排拍摄。 那边的跟拍老师见江陵回来,也放下心来。 此时雨过天晴,所有人都跟着动了起来。 贝安拿出地图,让大家一块看:“下一个目的地是这里。” “这里曾经出现过?北树鼩,但是很少有人拍到过它。” 弹幕里看着照片上的小东西,也是一片欢乐。 “哇哦~小小的老鼠,配上这大尾巴,竟然莫名觉得可爱。” “比松鼠的尾巴要小一些,贝安要不说是?北树鼩,我都以为是松鼠。” “据说有摄影师专门等了半年,也没有拍到它的一丝毛发,他们只待15天,恐怕更难碰到吧?” …… 贝安把?北树鼩的照片发到大家手里:“如果有人拍到,那真的非常有价值。” 此时众人都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一时间都开朗了起来。 裴林更是扬言,一定要第一个拍到它! 可目前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是,他们要吃午饭了。 贝安抬头,指着那些青果子道:“这些果子可以吃,我上去给你们摘。” 裴林最是爱凑热闹,把包一放下,整个人也跟着爬了上去。 等到每人都能分到差不多两个果子后,他们也停止了采摘。 江陵跟着他们吃起了果子,说不上好吃,只是没有丝毫甜味。 想要填饱肚子,看来还得靠他们自己包里的吃食。 只是现在还是真人秀第一天,众人都一致的不去动包里的存粮。 这时,众人走了半天,天已经黑沉了下来,才终于到达贝安所说的地方。 “今天先这样,大家可以自行休息。” 那小东西最是喜欢在黎明和黄昏时活跃,他们今天是来不及了。 沈怀川把包裹放下,主动关心起了其他嘉宾。 可他这番动作,观众却并不买账。 “总觉得咱们沈影帝有些装……” “+1。” “+1。” …… “刚才贺茗摔倒,他离得最近,可也没见他伸手去扶,反倒是裴林过去帮的忙。” “所以说,有些人不红,是有原因的。” “话说回来,江陵刚才好像是出去了,你们有谁看到是去哪了吗?” 这条弹幕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直播的夜色吸引了过去。 “哇,这夜色也太漂亮了!” “还有萤火虫,我要美哭了~” “妈妈刚才问我是不是在看纪录片,我告诉她这只是个综艺。” “这么好的节目,热度竟然这么低!姐不白看,姐去给你摇人!” …… 江陵等人也惊奇的看着这一幕,这样的美景,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可真看不到的。 不说别的,就光这一份体验,他们这趟来的就值。 等欣赏完这份美景,众人被冷风一吹,立刻打消了所有的念头,乖乖钻进各自的帐篷。 江陵把直播镜头转成了手机拍摄。 那高清无美颜的镜头,把她的毛孔都照的格外真实。 观众们被吓得一激灵,开始哇哇乱叫。 “姐姐杀我!姐姐杀我!” “这素颜,再不拿远些,我可要舔屏了!” “楼上的,我已经开始添了……” 江陵则尽责营业:“今天是我第一次在森林里过夜,说实话,感觉还不错,就是有些饿。 她摸着肚子继续道:“明天再找不到吃的,我就把压缩饼干吃一包。”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笑:“我带了足足15包哦~今天没吃,可以省下一包,这样更有机会待到15天。对了,我还找到一个非常好的忍饿方法,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观众们嗷嗷直叫,满屏都是:快说快说! 江陵也不卖关子,手电筒一关,道:“睡着了,肚子就不会饿了。” 观众:…… 某些蠢蠢欲动的人,立刻扔掉了手里的烧烤,准备这就去睡觉。 * 第二日,天还未亮,江陵就被虫鸣鸟叫声惊醒。 她摸着微冷的臂膀,把被子轻轻盖在了跟拍老师身上,而后拿着摄像机,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立马被旁边的机位直播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江陵,熟练打开摄影机,追寻着树上的黑影。 可那东西非常警觉,一听到动静,就立刻跳到另一棵树上去。 江陵屏住呼吸,一路辨别响动,追了上去。 直播间一阵晃动,把所有还未清醒的观众晃的头更晕了。 “这是江陵的镜头吗?她在跑什么?” “这姐们是真虎,天还没亮,就敢一个人在森林里跑步。” “楼上的怕是脑壳有问题吧,没看到江陵是在追什么东西吗?” 这条弹幕飘过,众人这才发现江陵是追着什么动静而去。 “江陵要真的拍到?北树鼩,我倒立吃粑粑!” “好,我跟一个,若是江陵能拍到,我连翻100个跟头!” “我,挑战折耳根!” …… 下一瞬,阳光温柔地洒在丛林上,万物苏醒,静谧而生动。 树梢微动,江陵快速的按下快门。 光影交错,时间停滞,只留下那灵动的?北树鼩在画面里悄然跳跃。 第157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6) 直播弹幕有一瞬间的空白,下一瞬间满屏尖叫。 “啊——” “陵姐威武!” “楼上的,你们承诺过的事情,不要忘记了!” “哈哈哈,我要追楼上的三位直播。” 口嗨的三人,欲哭无泪的看着直播里的江陵。 此时她已经完成拍摄计划,正拿着摄像机记录着森林里的动植物。 她声音轻柔,娓娓道来,简单一棵野草,也被她描述的极有生命力。 “突然很想去天绝森林……” “楼上的听劝,那里我去过,雾非常大,连天上的眼睛都看不到你。而且一旦深入到里面,连指南针都不好使,一定不要轻易涉足。我们现在还能看到直播,说明节目组已经启动卫星了,我们该知足。” “这么一说,江陵这个花瓶还真是莽哦~” “可人家也是真有本事,这一路跑,没有迷路不说,竟然也没有听到一丝喘息。” “我要路转粉了,姐姐太可了!” “呜呜呜……竟然是第二天就拍到了,太给我们女生长脸了,粉了粉了……” 江陵的微博从开始的100万一路飙升到300万,而后台数据还在不断攀升。 周嘉言慌乱的去看江陵的微博,满脸难以置信。 “周哥~您真偏心,竟然把这么好的资源给江陵,也不给人家。” 叶子不甘心的看着直播里的画面,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周嘉言哄着这位小祖宗:“哎呦喂,叶子小姐,江陵的那个真人秀可是危险的很呢,哪能让您去呢。这样,我给你安排个选秀节目,再给你准备几首歌,咱就美美的出场,好好去玩玩。” 叶子眼睛一亮:“是超级歌手的那个吗?” 周嘉言:“那必须是啊,张总特意让我帮您安排,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他。”周嘉言意有所指的看着她。 叶子脸色微红,轻瞥了他一眼:“哼!这还用你说。” 周嘉言又哄 她几句,就把她送走。转头看向江陵得微博,眼神不断变换。 …… 跟拍江陵的老师小晴还处于震惊之中。 “江老师,这真的是您拍的?”她反复看着那张照片,不管是构图还是光线,都达到了极致。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还是动态捕捉! 江陵正在处理收集好的露水,简单烧开后,就装进了水壶。 等到一切都忙完了,她才又一次道:“是啊,正好听到动静,就去拍了,运气好而已。” 其余的跟拍老师都围了上来,同样是被炸的一脸懵。 贝安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这样完成了,那我们今天就出发去第二个目的地。” 裴林抓抓脑袋,第一次觉得这个荒野求生好没有参与感啊! 可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高处传来几声熟悉的叫声,瞬间让众人头皮发麻。 “喵喵!喵喵!” 贝安脸色更是被叫声惊的毫无血色,他一把拦住还要上前的众人,连连后退几步。 “云豹!这里是它的领地,我们赶紧掉头。” 大家慌乱的往回走,就听到树梢之上不断有东西跳跃。 江陵扛过摄像机,推了一把小晴,倒退着走在最后。 “啊!树上的是什么?” “跳的太快了,看花色像老虎。” “那玩意还会倒着爬树!” “那个后脚倒挂在枝头上的太像猫了!” “没听贝安说吗?那玩意是云豹,要吃人的。陵姐不要拍了,赶紧跑!” …… 在直播看不到的地方,江陵运起体内的真气,径直投向一颗石子。 只听“嘭”的一声,接着就是几声“喵喵”嘶叫。 两只云豹毛发竖起,不安的对着周围龇牙。 等到江陵他们撤出之后,它们这才飞快的上树,隐蔽好身形。 贝安心有余悸的解释:“出了它们的领域,我们暂时就安全了。只是换条路,行程可能要多出一倍。”而且还不一定安全。 萧瑾终于开口:“走,我跟。” 自从到了天绝森林,他的灵感无限爆棚。短短两天,已经写下了一首完整的歌曲小样,他到现在还处在激动之中。 贝安看向其他人,发现都没什么意见后,就率先带头走了出去。 一路走走停停,江陵他们还被迫吃了许多优质高蛋白。 只是那高蛋白,却把直播间的人都看得一愣。 “呜呜……谁再说我陵姐是花瓶,我和谁急。人家连蚂蚁都吃得下去,还有什么苦不愿意吃。” “我作证,贺茗悄悄把蟋蟀给吐了!” “萧瑾,我冤枉你了,你不是耍大牌,你是真的不爱笑啊!而且也太不挑了,就属你吃的最多……” 至于另外两位,象征性的吃了几个,就拿起了自己的干粮。 吃那玩意,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强大的心理。 *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达到目的地,只是象群已经迁移,他们暂时什么也没拍到。 贝安看向众人不断的挠着露在外面的皮肤,提醒道:“这里比较潮湿,蚊虫比较多,大家晚上一定拉好帐篷。” 最起码还能阻挡住老鼠和其他一些昆虫。 “好的,贝老师。” 沈怀川这几天消耗极大,完全是提不起一丝力气。 其他人也都是蓬头垢面,不遑多让。 贝安给大家打气:“沿着这条路回去,我们还有可能遇到赤麂。” “鹿鸣山中,祥瑞自来,大家一定都能好运连连!” 此话一出,大家瞬间都精神了,七嘴八舌的讨论起赤麂。 只是在接下去的几天,他们连赤麂的影子都没见到,而此时,距离结束也只有一天。 江陵如常的一早就开始吐纳,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她发现竟然极其迅速的就打通了大周天。 只待回去之后,立刻就能捡起霄十二剑。 只是山风吹来,她似乎听到了一丝狗叫声。 森林里有狗? 江陵不确定。 她皱眉沉思,下一瞬,直接跳下大树,往叫声处奔去。 * “最后一幕,这个赤麂曾经出现在这里过,大家做好隐蔽。” 只要拍好了这幕,所有的电影取景全部结束。 “来了!来了!”导演示意所有人都安静。 紧接着就是一阵动物起跳的窸窸窣窣,它走到附近,走走停停的树干上蹭,在地面上蹭,在一切需要做标记的地方用脑门蹭啊蹭。 他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可就在这时,又一阵山风吹过,赤麂惊得一跳,抬腿就要跑。 可忽然之间,它好似被人定住了般,呆呆的立在了原地。 第158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7) 摄制组屏住呼吸,看着少女踏风而来。 她一身青衣,融于山林。 身姿轻盈飘逸,充满了生命的韵律,仿若误入山间的精灵。 只见她轻轻招手,赤麂哒哒的靠近。 不说摄制组瞪大了眼睛,就是直播间的各位,都开始一片嚎叫。 “天啊!我太嫉妒了,我陵姐是什么运气,竟然遇到了赤麂。” “它好红啊,它好可爱!陵姐摸它,快摸它!别逼我求你!” “赤麂生性机敏、胆怯,恐怕不会让江陵摸的,你们死心吧。” 可这条弹幕飘过,下一瞬间就被打脸。 江陵慢慢走过去,试探性的把真气附在手上。 赤麂来回转着,多次试探,如此几次后,它还是贪恋着那让人舒服的气息,走到了江陵身边,而江陵也如愿的将手放到了赤麂身上。 “啊——摸到了摸到了,什么手感,快和我们说说。” “陵姐这体质真是无敌了,连野生赤麂都亲近。” “此时的我,竟然想变成那头赤麂。” “+1,你并不是一个人。” …… 江陵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断抚平着它体内的暗伤。 赤麂只觉得这人摸过的地方暖洋洋的,忍不住在她身上多蹭了两下。 它发出轻轻的“汪汪”,惹得直播间又是一阵激动。 他们开始疯狂摇人,短短时间内,直播间竟然突破了上千万。 等再有人闻着味过来,发现已经挤不进去了。 总导演看着直播间的江陵,大呼自己明智。下一期的沙漠探险,高低还要再请江陵,实在是太有能量了! “咔嚓!” 闪光灯忽然一亮,小家伙被吓的一激灵,立刻躲在了江陵的身后。 江陵抬头,这才发现,周围的机位好似不是他们节目组的。 她轻拍小家伙:“去吧,有人在的地方,就不要再出现了!” 赤麂似懂非懂的回应了两声,转身跑远,在跑出去一阵后又回头看江陵一眼。 那乖巧的模样,让人的心里软了又软。 它见江陵真的没有再留它,又蹦蹦跳跳的离开。 “小家伙走了,我竟然舍不得。” “嘤嘤嘤……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它。” “我又想去天绝森林了。” 江陵收起摄像机,看向机位的方向。 少女眸光深深,仿佛能看到人的心底。摄制组一慌,赶忙掐断了所有的装备。 应导走出来,一脸温和道:“我们是【边境:战与血】剧组,刚才不小心拍到了你,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删了。” 只是那一脸的不舍,怎么看都言不由衷。 江陵闻言,眼睛一亮,接着便绽出笑容:“应导你好,我是江陵,也算是娱乐圈的新人。我的镜头您要是看得上,就尽管用。” 【边境:战与血】可是大制作,一经播出,就火遍了全网。 就算她只出现了几秒,也算是露了脸,混个脸熟。 日后跑起剧组,也多了一个背书。 说来,应导也是圈内有名的大导,平时还真的很少去关注娱乐圈的是是非非。 他见江陵如此态度,顿时觉得这个新人可塑性很强。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名片递给她:“可以加我一个微信,后期有合适的,一定给你留个位置。只是只能跑跑龙套,你可不要嫌弃。” 江陵欢天喜地的接过,笑靥如花,看得众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谢谢应导给我这个机会,角色无大小,我都会用心塑造的。” 应导暗呼:乖乖,长这个模样,一般的龙套还真不一定合适,这不是抢人家主角的风头吗? …… 江陵告别摄制组一路欢快的离去,等到众人离开森林,才终于又活了过来。 “呼~”终于出来了! 裴林一路狂奔,看到保姆车,如见到救星。江陵他们也同样如此。 半个月了,只是简单擦洗,感觉都不能见人了! 可那萧瑾也是神人,出了森林的第一时间不是洗漱,而是从小助理那拿来了吉他,当即就弹奏了起来。 摄影师见状,飞快的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让生活变得简简单单,让生命偶尔孤孤单单,反而不一样。 让心情随便游游荡荡,让生活不必匆匆忙忙,会活得不一样。 …… 森林里的呼吸,让我苏醒;漫天的繁星,点缀心情。 oh oh oh,生命~ oh oh oh,靠近!” 直播间的又是满屏狼叫。 “萧瑾!萧瑾!” “太好听了,我要下载,快出单曲!” “这是什么节目,结尾还有彩蛋!” “我家宝出息了,终于熬出头了。” 江陵也同样一脸星星的看着萧瑾,这小小年纪,真有才。 镜头扫过江陵,那满脸的笑意,看得镜头前的时奕眼神一暗。 这女人,既然有了男朋友,就该安分点,竟然还到处留情…… * 真人秀节目一结束,江陵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公司。 只是真人秀的报酬,经过公司抽成后,实在少的可怜。 她咬咬牙,依然在外面租了一个单间。 周嘉言为此和她大吵了一架,扬言从此以后,再也不给她任何资源。 江陵撇撇嘴,丝毫不在意。 说的好像给过她资源似的。 只要再熬过一年,她就再也不用看这些人脸色。 只是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她好像快活不下了。 原主更是离异家庭,爹不疼娘不爱,很难给她帮助。 她吃着手里的最后一个馒头,准备去附近的剧组混个盒饭。 可刚到剧组,就见导演正在大发雷霆。 那年轻的导演脸红脖子粗的咆哮:“我要的是女将军,你这软趴趴的动作是要给敌人跳舞吗?” 女演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连马都坐不稳。 她委屈的低着头,低声啜泣。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哭回家去,我这是小成本网剧,没时间给你耽搁。” 女演员捂住脸,实在是没挨住,边哭边跑了出去。 场务叹气:已经被导演骂走5个了,这个剧,估计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走到剧组的江陵,瞬间有了主意。 他堆起笑,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哎呀!江老师,真是稀客啊稀客。” 江陵挠挠头,不解的看着眼前一脸热情的人,她现在都出名到人尽皆知了吗? 可她都回来一个月了,除了一开始因为真人秀带起来的热度,后面再也没有了任何水花。 她不知道的是,给她递过来的剧本,全部被周嘉言拦了下来,并且分给了他手下的艺人。 第159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8) 这也导致她没接到任何工作。 此时见到如此热情的人,江陵只觉受宠若惊。 “江老师,我觉得这个角色特别适合您,她坚韧、勇敢、美丽,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您看看要不要来试试?” “老师过奖了,不过,我今天确实是来找机会的,如果合适,我都不介意。” 场务喜的头都轻飘飘的,一刻也不停的把江陵往导演那里带。 导演正在气头上,看到场务又带着一个女生过来,头也未抬的道:“那种娇滴滴的小女生就不要再带过来了,简直是浪费我时间。” 场务声音陡然拔高:“导演~这可是咱们的江老师啊!” 这声导演喊得小孟导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瞪向场务。 可在余光瞥到江陵时,忽然僵住。 “呵呵,是江老师啊。” 前一段时间,江陵霸占各大平台热搜,可谓是火了一把。 如今竟然跑到他名不见经传的小剧组,实在是让他诧异。 江陵放下身段,语气诚恳:“孟导,您叫我江陵就好,今天我就是来找工作的,还请您给个机会。” 小孟导演也不过27岁,被江陵那双眼眸盯着,竟然有些慌乱。 他站起身,有些结巴道:“江……江陵,我们这是网络剧,成本低,可能没有那么高的片酬。” 江陵不在意道:“没事,有盒饭也可以。” 场务哈哈一笑:“江老师真幽默。” 小孟导演见她好似真的不讲究,也不客气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开始试戏。” 一旦投入工作,他又变成了严苛的导演。 “江陵,你饰演的是一位末代女将军蒋灵玉。 她出身武将世家,熟读经史,擅长骑射。尤其是她手里的狙元长枪,让敌人闻风丧胆。 她二十岁嫁人,30岁丈夫战死。 自此以后,她为国出征,多次带领石祝军打败了敌军进攻, 可惜的是,一人之力,难以撼动天下大势。 她80岁时,国家终于被破。 她老泪纵横,满腔悲愤,披上战甲,一人独守城门。 在她的坚守下,敌军再难寸进一步。 可她天命降至,终是敌不过那老天。 在她死后,敌军小将,佩服她的忠勇,即使是破了她的城门,依然礼遇她的家人。 还在石祝山立下灵玉碑,让后人祭奠。 你要饰演的部分就是中年的蒋灵玉,此时国家战乱不断,你正带着石祝军,征讨反贼钱屏。” 江陵看向剧本,就见上面写着:她威风凌凌,坐骑为战马黑豹。 从阵中飞出,和钱屏战不到数合,就被蒋灵玉一枪刺于马下。 鲜红的血,滑过她的脸颊,那杀意,让敌人望风而逃。 江陵了然,对着导演点头:“我没问题了,导演。” 导演怀疑的看着她,他可是听说过江陵这人,好像除了长得好看,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如此短的时间,能看得懂剧本吗? 江陵停顿数秒,见导演还是不动,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小孟导演牙一咬:算了,好歹还有脸可以看。这剧扑了,他大不了再重新筹拍下一部。 只是…… 江陵看着眼前的小马,一脸无语。 这连普通马都不如,更何况剧里还是万里挑一的骏马? 导演脸色微红:“哈哈,小成本小成本,不要介意。” 江陵点头,勉强牵过马,拿起道具长枪。 而后腰马合一,利索翻身上去。 小孟导演顿时一惊,微微颤抖着问:“江老师还学过骑马?” 江陵掂了掂长枪,客气道:“略懂一点。” 小孟导演顿时欢喜:“甚好甚好!您接着试戏。” 江陵眼神一变,手中长枪划过,空气似乎都被割裂。 小孟导演被这番动作逼的后退数步,直到来到镜头前,才稍微松一口气。 而镜头中的江陵,手执长枪,英姿飒爽。 她手中长枪反转,动作极为流畅,身下的马好似也格外听话,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左冲右突,转瞬间就似杀掉敌人。 下一刻,她头一偏,仿若地狱修罗。 转头,如有实质的杀意,从她的眼底直直射出,即使是隔着镜头,依然让人心头发寒。 “天,真像上阵杀敌的女将军!” 也不知是谁先打破了寂静。 小孟导演回过神,赶紧喊道:“卡!” 江陵瞬间收起杀意,一脸笑意的跳下马。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接过长枪,牵走马。偷偷瞄向江陵,一脸赞叹。 小孟导演也不敢再托大的喊江陵的名字,语气恭敬的叫着江老师。 江陵先客气了几句,见对方执意如此,也就由着他去了。 不过她发现,这虽然是小剧组,可那盒饭还真不错。 她美滋滋的吃了两盒盒饭,忍痛放下了第三盒。 她不想第一次来上班,就因为吃得多被赶出去。 而另一边的小孟导演,看着镜头里江陵的表现,一阵头疼。 场务不解:“这不是挺好,您还挑啥?” 小孟导演唉声叹气:“就是因为太好了,给钱太少,我良心过不去,给钱太多,我负担不起。” 场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导演,我觉得您可以去和江陵谈谈,我觉得她这样的咖位,并不是很看重钱,说不定人家就是冲着剧本来的。” 小孟导演点头,胸中郁气一扫而空。只是他依然给江陵报了一个比之前女演员都高的片酬。 不是很看重钱的江陵,听到还不错的片酬,想也未想的答应下来。 如此一来,双方都很愉快,快速的签下了合约。 等到江陵把这个剧拍完,已经三个月过去。 她喜滋滋的拿着片酬,和导演不舍道别。 转脸她就斥巨资大吃了一顿。 只是她还没吃两口就被人认出来了。 “快看,像不像那个江陵?” “别说,还真像!” “别逗了,人家是明星,哪能来这吃这高热量的烧烤?” 江陵咬着烤肉的动作一顿,心虚的压低了帽子。 不料这一举动,让她们更加确定。 “哎呦,还真是,我们去要个签名吧。” “我要合照!” …… 江陵这下再也顾不得烤肉,起身就向门外跑去。 可门外也有人拦住了去路,她只好挂起职业微笑,配合的签名。 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让她顿时头炸。 “好了,好了,不要影响店家营业,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并不愿散去,反而变本加厉要合照。 江陵只好瞅准机会,一个弯腰就出了包围圈。 可总有眼尖之人,不断的坠在她身后。 第160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9) 不得已,江陵转换方向,一个猛冲,逃进了一个商场。 只是这冷清的商场,让她微微诧异。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见有工作人员出来,不断驱赶她。 她硬着头皮往里面去,却见有更多的保安从里面出来。 被保安护在中间的那人,即使裹得严严实实,依然被她一眼认出。 “时奕!”江陵开心的向他招手。 那人脚步一顿,透过黑沉沉的墨镜,完全看不清他任何表情。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赶她。 江陵却绕过他们,很自然的向时奕方向奔去。 他这个大明星,平时想见到他也太难了!多日不见,真是想死她了…… 时奕僵住,有些无措的看着近前的江陵。 江陵龇着8颗牙齿,自来熟道:“时奕,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时奕扯掉挂在他手臂上的手,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终于是冷淡道:“江小姐,请自重。” 江陵哄前一世的沈观南哄习惯了,反射性的道:“乖,可别生气了,脸都皱成一团了。” 时奕再一次拍掉她的手,极力压制着怒气:“江小姐,这些手段还是省省吧。” 江陵一愣,摸着微红的手背,低垂着脑袋。 好吧,她好像有些错了…… 时奕低头,看着这样的她,皱了皱眉。 可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保安们尽职尽责的跟在身后,只是走了两步后,他们老板又停住了脚步。 时奕叹气,认命的又走了回来。 “帮你一次,下次离我远点。” 说是这么说,手却牵了上去。 江陵感受着手心的温暖,觉得自己被撩了。 这还是那个喜欢害羞的夫郎吗? 不过下一瞬,她就抛下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美滋滋的跟着自家夫郎离去。 若是事事纠结,她将没有任何乐事可言了。 她走的路,需要狠狠抓住每一个幸福。只有这样,才能支撑她走得更远。 * 时奕状似若无其事的问起:“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江陵报了一个地址,就见时奕又拧起了眉头。 江陵忍不住向他靠近:“担心什么,我总会挣大钱、做影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噗嗤~”司机忍不住笑出声。 真不知这位小姐哪里来的自信,还想养他们老板。 时奕看了司机一眼,司机立马坐直了身体,收起了笑意。 只是时奕自己却和她拉开距离:“江小姐,有些话不能乱说。” 江陵笑眯眯地仰头看他:“我只对你这么说。”别人要她养,她还不乐意呢。 时奕愣愣的看着她,有些出神。 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是不同的。 他对家人的感情很淡,即使他们对自己很好。 他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戏里,想要找到人类正常的情绪。 可即使他拿奖不断,他依然清晰的知道那些都是演的。 可遇到她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世界有了色彩,一切都变得真实了起来。 可同时,他也变得多疑、敏感,忍不住去关注着她。 他摸着不停跳动的心脏,忽然猛的向后靠,有些慌乱的翻动手机。 只是手机里的那些声音,却丝毫没有听进一句。 江陵笑了笑,坐直了身子,给她家夫郎一些害羞的时间。 司机双眼紧盯前面的路,很有眼色的安静开车。 不过片刻,就来到了江陵租住的小区。 她戴好帽子、口罩,去拉车门的身影却忽然一顿:“今天谢谢你了,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时奕心脏猛地一跳,可下一瞬,他就拼命压抑着心里的冲动:“不用。” 江陵失笑,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忍不住伸手逗他:“你确定?” 时奕这下整个脸都红了。 他恼羞成怒的拿下她的手:“你这个女人,能不能不要老是动手动脚。” 江陵哈哈一笑:“对不起,看到你,实在忍不住。” 时奕看着她的笑脸,脸上更是火热一片。 他暗暗恨自己的不争气。 怎么一遇到她就这么没出息。 即使不照镜子,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何等害羞模样。 他恶狠狠的戴起口罩,不去理会她。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去看老板他们。 只是脚踩在刹车上,只等老板开口,他马上就走。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老板喊他走。 他悄悄挂了空档,歇一歇那快僵硬的脚。 江陵又凑过去,轻轻碰他的手:“走吧,我泡茶的技术可是一流。” 时奕天人交战了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自在地跟着江陵上了楼。 一进门,江陵便招呼他坐下,然后走进厨房烧水。时奕四处打量着屋子,小小的一居室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阳台上还摆放着几盆绿植,看上去充满了生活气息。 他还发现,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生活物品。 这一瞬间,他又开心了起来。 没过多久,江陵端着两杯热茶走了出来,递给时奕一杯,笑着说:“尝尝看。” 时奕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味道清冽,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心中的紧张也缓解了许多。 江陵认真的看着他,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真是奇怪,他们每一世都长的不同。 她怎么就能知道是他呢? 可是一看到他的眼眸,她又无比肯定。 时奕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可在江陵看来,那纯属在跟她撒娇。 “时奕,做我男朋友吧,我一定对你比所有的人都好。” 时奕慌乱的看向别处,很快又生气的看着她:“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还想多一个?” 江陵终于明白他为何别扭,赶紧澄清:“齐文辄啊!公司安排的,纯纯假的。你在这个圈子这么久,应该明白的。” 时奕面色好看了很多,仍然别扭道:“可他还是你的男朋友。” 虽然男方掩饰性的澄清过,可大家还是这么认为他们是一对。 江陵有些为难,可看着正在吃醋的夫郎,她瞬间有了主意:“那我发个澄清视频,坚决否认和他的关系。” 时奕心神一动,也不阻拦,反而道:“我帮你拍。” 江陵:…… 她没打算现在就拍啊。 只是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只得无奈的把手机递给他。 第161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0) 时奕看着打开的手机,眉头一挑。 江陵做好准备:“开始吧。” 时奕点开摄像头对准了她。 江陵异常严肃道:“我江陵,和传闻中的‘绯闻对象’齐先生并不认识,且无任何联系,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做个文明好宝宝。不过……” 江陵含笑看向时奕,继续道:“最近也有好事将近,晚些再和大家分享。” 时奕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有些喘不过气。 他掩饰性的收起手机:“咳咳,可以了。”然后顺手转发了出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随着他转发出去的,还有他一半的声音。 江陵如今的粉丝量已经突破了500万,这条视频一出,立刻又炸了! #陵姐威武,终于澄清了,早就看不惯那些人,天天蹦跶着出来踩人。 #啊啊啊!陵姐美到跺脚脚! #已读乱回,陵姐,我愿意! …… 大自然保护协会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善良美丽的江陵小姐,我们已经收到了您的拍摄善款,您的善举,拯救了濒危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我代表可爱的它们谢谢您。 如您愿意,我们有个【向海而生,万物生灵】的公益代言,它能够让全世界的人都重视海洋环境污染,保护人类和海洋生灵的健康。也期待再次与您合作,共创美好和谐的海洋环境。 #天啊!陵姐出息了,我竟然哭了…… #原本以为下一期的真人秀嘉宾还是她,结果换成了她公司的丹妮。我等了那么久的直播啊,全没了! #YLq的水是真深啊,我都几个月没看到我陵姐冒头了,听说人都已经被逼着去拍网剧了,还有人在那个剧组看到过她。 #你说的是那张吃盒饭的照片吗?Jpg\/Jpg\/ #噗~不要告诉我那三盒都是她一个人吃的…… 但还有心细如发的网友听清了最后一句。 #你们有没有觉得视频后面还有男人的咳嗽声。 不过片刻,又有专业的人上来实锤。 #视频最后,江陵的眼神明显避开了镜头,看向了为她拍摄的人。可据我所知,江陵连助理都没有,那这个人是谁呢?我去除了杂音,发现除了咳嗽还有个“可”的音,大家可以分辨一下。 跟在这个评论下的,是更加清晰的原音。 #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我不敢说…… #+1,那家的粉丝太过疯狂,我们还是不给陵姐招惹麻烦。 但忽然涌上来了其他家粉丝,一开口,就是怼。 #呸!一张假脸,配得上我家哥哥吗?是我家哥哥甩的你,用的着你在这假清高! #没饭吃靠着我们家哥哥,刚有点成绩就摔碗,你这样的人,活该不红! #妈的,好恶心一女的,哥哥和她分开是对的。 …… 江陵粉丝大多是刚关注的,根本就骂不过这些脑残粉。不过一会,就惨败一片。 而另一边的时奕在发出视频后,心情大好。 他站起身,摸摸她的脑袋:“做你男朋友的事不着急,我要再考虑考虑。” 江陵拉过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身边:“考虑什么?” “考……考虑终身大事。” 江陵又凑近一分:“终身大事?” “我的女朋友,一定是我以后的妻子。她不能有二心,一心只能有我。”他眼神坚定,毫不退让的看向她眼底。 江陵轻笑:“当然。”她身边,自始至终,一直是他。 时奕耳尖又开始发烫,他匆忙起身:“我回去了。” 江陵也不拦着他:来日方长,他总归是她的。 时奕回到车上,第一时间关注了江陵。 只是在看到源源不断的黑子后,脸色不断黑沉。 “去,查一下江陵,她和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把这几个骂的最凶的,丢给律师,我要在3天内,看到他们道歉。” 助理一惊,立刻去安排。 要知道老板自己当年被黑,都没有生这么大的气。 看样子,对江陵,他们自己也要小心一点了。 * 第二日,江陵就看到了那条公益代言的信息。 她立马私信了他们。 如今公司对她完全不管,她也没有必要去讨嫌。 可她不回,并不代表公司会放弃她这棵摇钱树。 “江陵,公益代言安排给公司的小晴,我们给你安排了另外的节目。” 江陵冷硬拒绝:“不可能!” 周嘉言也不和她废话:“你现在还是公司艺人,所有的行程都归公司安排,你不同意也可以,违约金交上,立马可以走人。” 江陵眼神如刀,恨不得打他一顿。 周嘉言提起东西就走:“我只是通知你,至于节目去不去,随便你。” 去,至少还能挣点,不去,那就赔钱。 江陵拿着节目单,蔫哒哒的回去。 在看清是一场恋爱综艺后,更是烦躁到极点。 可另一边的周嘉言,也被气的不轻。 原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代言人,却直接被对方拒绝了。 “若江小姐抽不出时间,那我们可以再等等。至于贵公司的小晴,并不符合我们形象大使的形象,不好意思。” 哼!就是个破代言,还是免费的,真以为他们稀罕! 只是想到给出去的节目,又是一阵心疼。 可若让他去要回,又好像很小气。 “罢了罢了,给她吧。” 公司现在开始关注江陵了,他也不好做得太过分。 江陵回去就看了她的节目流程。 这是属于现下不算火热的恋爱综艺。 她作为飞行嘉宾,只需要出行一期,可必须要选择一个男嘉宾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在这24小时内,他们做饭、互动、慢慢找心动的感觉。 节目的最后,还会进行心动连线。 心动连线环节,也是最让观众期待的。 因为,女嘉宾们可能会选择相处了24小时的男嘉宾,也可能是其他嘉宾。 至于私下还联不联系,那就靠观众们自己去猜了。 江陵看了一下往期的节目,那些年轻的男嘉宾看的她更头疼。 可想到那天价违约金,只得硬着头皮去准备。 …… “江老师!这里这里!” 节目组的人跑的飞快,热情的替她拎着行李。 江陵看着一旁的摄像头,看似悄悄的问:“这就开始了?” 主持人闵文配合的神秘兮兮道:“江老师,已经开始了。”至于后面是什么样的效果,全看剪辑。 第162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1) 与此同时,网上的几条道歉视频在网上流传。 网友们纷纷猜测,江陵背后好像有人了。 再看向打官司的法务,立马惊出了一身汗。 在这个圈子的,哪个不是精明人,立刻收起了某些小心思,对江陵礼遇了起来。 而江陵看向那些小鲜肉,半天没动。 闵文立马打圆场:“哈哈,看样子咱们的男嘉宾都各有千秋,让咱们的江老师一时都不知道如何选。” 可就在这时,镜头之外的人不停给她提示。在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她的脸色忽然涨的通红。 她有些激动的道:“不过没关系,今天还有一位飞行嘉宾,他出道十年,主演电影累计票房破200亿!是当之无愧的影帝!大家知道是谁吗?” 连嘉宾都跟着起哄。 “时奕!” “时奕!” 闵文终于喊出:“来,有请时奕!” 工作人员一窝蜂的挤到摄影客厅,导演赶都赶不赢。 不过好在,他们都还算安静,没有打扰到拍摄。 江陵也是诧异。 这样一个电影咖,忽然空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恋综。 如果不是为了她,她想不到还有其他理由。 时奕保持着一贯的风格,冷淡的和大家打着招呼。 可即使这样,也拦不住现场的热情。 冷静了好一会,主持人才找到节奏,打趣道:“看样子,咱们的江老师是在等时老师啊。” 江陵还未开口,另外3位女嘉宾却不乐意了。 沈薇薇女团出身,平时最是放的开,她似真似假撅嘴:“闵姐,我们也要重新选,你可不能偏心。” 南桑虽然没有那么直接,可也眼巴巴的看着时奕:“能和时奕老师合作,是我今天生日收到的最好礼物。” …… 而三位男嘉宾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其中的纪白并不在意,他也跟着起哄:“不行,我也要选时奕老师!” 现场顿时一片欢乐,打破了之前略有些僵硬的气氛。 主持人提醒大家:“各位老师们,女嘉宾是首选,可也不要忘记男嘉宾反选哦。” 她又转头看向时奕:“时老师,您选哪位女嘉宾呢?” 时奕看也未看其他人,目光直直落在江陵脸上。 “江陵。” “哦~” 工作人员倒是很开心,男的帅,女的靓,这期的飞行嘉宾实在是太养眼了。 只是他们忽略了江陵,好像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 不过,江陵看着时奕,脸上亦都是温柔。 摄影师极快的捕捉到她的表情,只是手心不停冒汗。 呜呜……女神的这个表情杀他。 若有人这么看着他,他命都可以给她。 闵文利索的把镜头还给所有配对好的情侣,正式退场。 女嘉宾包括某些男嘉宾都依依不舍的和时奕告别,准备简单的收拾一下。 当然,男嘉宾也想和江陵告别,只是某人的存在感太强,他们愣是没找到机会。 * 这次的拍摄场地是一栋独栋别墅,一楼厨房是开放式设计。 客厅、厨房等公共区域的墙壁隔层都藏着摄影机,摄影师站在隔层里,在摄影指导的指挥下捕捉屋内的动态。 而嘉宾卧室的天花板上,挂着苍蝇眼般的摄像头,这些固定镜头可以由信息房里的导演实时操控。 恋综节目中呈现的约会过程,往往具备超过现实生活的浪漫氛围。 可这些氛围感,其实都是由幕后工作人员制造。 所以,节目中哪些是真心,哪些是表演,就虚虚假假,叫人只敢上头,不敢当真。 就比如现在,刚还一致争抢时奕的女嘉宾,转头就一脸羞意的跟上了男嘉宾。 而江陵是真开心,看着身旁的时奕道:“时老师,待会有什么安排吗?” 时奕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努力回想着《恋爱必做100件事》的第一件事,于是他道:“去看电影。” 江陵立刻捧场:“好啊!时老师想看什么电影。” 时奕侧头看她:“边境:战与血。” 听着这熟悉的名字,她了然:“时老师的电影,必须支持。” 时奕又不说话了,看着江陵先回了房间。 他默默站了几秒钟,转身走向隔壁。 …… 中午做饭,又是一番明争暗斗。 江陵这样的直肠子,完全看不明白他们的操作。 即使被笑话不会烧菜,她也丝毫不在意。 毕竟她都多少年没进现代的厨房了,有些东西还真不太会。 反而是时奕还烧了两个拿手好菜。 几人又是轮番夸奖,迅速的把这两个菜光盘。 江陵有些不开心。 时奕低声:“下次只给你烧。” 江陵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听见他们这番对话的人,顿时都酸了…… “谈起恋爱的时老师,也太会哄人了。” “江老师,真是羡慕你。” 时奕看着说话的女嘉宾:“你们应该羡慕我。” 女嘉宾们看着江陵那张脸,顿时服气了。 好吧,她们没有这张妈生脸。 比不过啊比不过。 四队嘉宾,吃完午饭就散了。 时奕安排好了带电影院,带着江陵就出发。 等到电影开场,她悄悄拉起了他的手。 时奕轻轻拉了拉,没拉动,就由着她去了。只是他的耳廓却渐渐红了。 他暗自庆幸,电影院的灯光很暗,没有人能看到他们。 只是他却忽略了暗处的摄像机,把他们所有的动作都记录了下来。 随着剧情慢慢开展,她看到他为了边境人民而战、为了正义而战,最后却被人误会,受伤倒在野外。 江陵心疼的握紧他的手,真想把他拥入怀里。 可这里不再是女尊世界,只好勉为其难的靠在了他的肩上。 这下,时奕更不敢动了。人生第一次,完全看不进去电影。 而电影的结尾,他死了,可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 犯罪团伙一网打尽,边境恢复了平静。 特别是最后的彩蛋,赤麂出现,她竟然也出现了…… 她像风一样的身影,美的不似凡人。 她虽然也不想这样夸自己,可这导演实在把她拍的太好看了! 而她和赤麂同框,好似世间只剩下美好。 她有些感动。 她瞬间觉得这个任务,她好像找到了不同的意义。 或许,她可以再做多一些。 感受到他忽然抽离,江陵才回过神,真心夸道:“时老师,演的太好了,都把我感动哭了。” 时奕抿唇,拉着她就走。 江陵:…… 这世的夫郎怎么这么难搞?夸都不行? 第163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2) 时奕拉着她,一路到了服装店。 江陵低着头,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衣服。 “麻烦帮我们挑两身情侣服。”时奕很是客气的道。 《恋爱必做100件事》的第二件事:穿情侣装! 看电影把她看得不开心,穿漂亮的衣服,一定能让她高兴。 …… “试试。” 江陵接过,美滋滋的去换。 出来后,又收到店员的花式夸赞。 该说不说,高端店,服务就是好。 可总有些意外,会忽然出现。江陵还未反应过来,嗲的发腻的声音忽然响起 “时哥哥~” 下一刻,一个粉粉的身影,扑向了时奕。 江陵想也未想的推开身边的他。 “嘭!” 江陵都替她腿疼。 “啊!你是谁?你为什么推我?时哥哥~” 江陵不自觉的搓了搓胳膊,默默后退了两步。 时奕面色难看:“苏右,我在工作!” 苏右从地上爬起,眼眶里顿时闪起了泪光:“时哥哥,你都不拉人家,人家好歹还是你的未婚妻。” 跟拍来时惊得摄像机险些没拿稳。 可想到自己跟到这样一个爆点,立马稳了稳心神。 时奕太阳穴跳的厉害,他有些慌张的看向江陵,在见她已没了笑脸后,心里猛然一沉。 他转头道:“那是父母在我们小时候说的玩笑话,你莫要再胡说!”若不是碍于妈妈的情面,他如何会理这个姑娘。 苏右胡乱的擦着眼泪,指着江陵道:“是不是因为她,你现在连我们的关系都不承认了?!” 时奕眉头紧皱,不知这姑娘是什么脑回路。 “和她没有关系,我和你更没关系。” 苏右眼泪掉的更欢:“呜呜……时哥哥,我要给钱阿姨打电话,她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时奕有些生气:“你不用打扰我妈妈,我来打,我们当面说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右的脸色一白,这下也不敢哭了。 她捂住脸,一阵迷茫。 这怎么和她妈妈说的不一样? 时奕向助理要了手机,刚要拨号,那姑娘就迅速的跑了。 “时哥哥,你先工作,回头再说我们的事。” 而苏右一溜烟的跑了,时奕这个电话最终也没拨出去。 可就这一会功夫,不知是谁偷偷拍到了他们这一段讲话,还掐头去尾的给传到网上。 #时奕未婚妻忽然现身,原来是门当户对的她! #时奕曝光未婚妻,是否要奉子成婚? #花瓶江陵和未婚妻,时奕到底更喜欢谁? …… 这几条微博瞬间被顶到最前面。 时奕经纪人第一时间联系了时奕。 时奕这下是真生气了:“发严正声明,她不是我未婚妻。还有,公司的法务是干什么的?把这些造谣的媒体全部发律师函!” 经纪人顿时明白。 他们老板是动真格了! 那边雷厉风行,不过几个小时,几个大V全部把热点撤掉。 要知道,时家在政、商两界都不差人。他们,还真惹不起。 可时奕这人,从前从未理会过他们发这些流量新闻,这次怎么会如此态度? 难道真有女朋友了? 怕女朋友不开心? 这点他们还真猜对了,江陵此时非常不开心。 “以后离那个苏右远点!”简直莫名其妙。 时奕余光扫了一眼江陵,轻声道:“管的还真多。” 江陵拦住他,危险的眯着眼:“说,我管不管的了!” 时奕张了张唇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下一秒,看到江陵眸底的认真,他抿着唇,轻轻一笑:“今天你是我的女朋友,你管的了。” 江陵还是不满意。 时奕却绕过了他,往别墅走去。 江陵跟上:“时老师,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时奕看了看摄像头,暗暗瞪了她一眼。 “时老师~” 江陵学着苏右的语调,却把时奕叫的耳根都红了。 “不要叫我老师,我又没教过你什么。” “那,时哥哥~”江陵一波三转。 时奕脚步顿住:“我就比你大8岁。” 江陵:“我不介意,我就喜欢大……” 话音未落,时奕猛然捂住她的嘴:“还在拍摄,你胡乱说什么?” 江陵眨巴了下眼睛,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时奕若无其事的松开她:“你的提议,我同意了。只不过……” 江陵接着:“只不过的东西我知道,我做得到。” 时奕嘴角微扬,脚步也更加轻快。 两人回去之后,另外几对情侣正在不断撒糖。 还别说,整的挺浪漫。 她示意着时奕:瞧瞧,跟着多学学。 时奕难得的翻了个白眼,他特意走到她身边,拍了拍两人同款的新衣服,就去灶台上忙活。 他总觉得,他似乎格外熟悉她的口味,不用想就知道她爱吃些什么。 那边的女嘉宾们眼睛一亮,顿时都凑了上来。 “时老师,我们来帮你。” 江陵也不惯着她们,上前一屁股就顶飞了她们,换成自己跟在时奕旁边打下手。 时奕不动声色的靠近她一点,心里一片柔软。 女嘉宾们到底顾忌着在镜头前,尴尬的准备了两个菜,就去找自己的男嘉宾求安慰。 总导演看着镜头一脸笑意:他有预感,这期节目,必火! 晚上的这一餐,江陵吃的心满意足。 给了时奕一个大大的赞。 吃完后,她很自觉的去收拾碗筷,却又被他按下。 “我来吧。” 女孩子家家的,洗什么碗。 江陵夸张道:“时老师,做你女朋友也太幸福了!” 时奕很想压下上扬的嘴角,可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索性就由着它去了。 沈薇薇撇嘴:时奕老师不愧是影帝,演技真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情侣。 …… 早上,节目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江陵毫无意外的打给了时奕。 只是连打三次都是在占线状态。 好在第四次终于接通了。 “时老师~” “嗯。”时奕声音暗哑。 江陵摸了摸耳朵,换到另一边继续道:“时老师,做了你一天的女朋友很开心,我觉得,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型。” 时奕垂下睫毛,细碎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视线,良久,他抬起头,轻声道:“谢谢,你也很好。” 江陵的话被迫咽回了肚子里。 这个夫郎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旁边还有镜头在,她只得简单告别,挂了电话。 导演立刻上前:“辛苦辛苦,拍摄都结束了。” 第164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3) 她看着手机上付清的尾款,眉眼弯弯。 时奕已经收拾好东西,和导演打声招呼就准备走。 能抽出两天时间,已经是他的极限。只是他看着江陵,有些迟疑。 “江老师,后面有没有其他行程安排?” “没有!” 江陵眼睛一亮,拿着行李,就跟了上去。 时奕脚步一顿,险些让江陵撞了上去。 “走啊,时老师。”江陵抬头看他。 时奕揉了揉眉心,把自己的帽檐又压低了几分。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是公众人物。他们的任何行为,都会被放大、被过分解读。 “以后出门,都要把口罩、帽子戴上。” 江陵爽快点头,立马照做。 …… 等江陵坐稳,时奕才道:“《看不见的杀手》剧组有个女三号,我觉得很适合你。但是,导演用不用你,还要看你自己。” 实际上是,他昨天给林导演推荐了江陵后,林导并不想用这样的花瓶。 要知道,林导的电影虽然是女二号,可也是众多一线女星都争抢女二号。 若不是编剧把角色写的太漂亮,林导怎么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没物色到合适的演员。 只是江陵?林导还是有些不喜。 但时奕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至于能不能用,还要看她的本事了。 而此时的江陵则真有些惊喜了。 “哇~我这算是抱上大腿了吗?时老师。” 司机偷偷瞥向老板,果然见自家老板又羞红了脸。 他轻轻摇头,谁能想到谈起恋爱的老板,竟然被吃的死死的。 “私下里不要叫我时老师。” “那叫你什么?时奕?不好,听着生疏。阿奕?好像阿姨啊,也不好。” 她慢慢靠近他的身侧,眉头一挑:“要不,叫老公?” “胡闹!” 他扭过头,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江陵眨一眨眼,心里莫名有点想使坏,正要出言调笑,就听到他的手机响起。 时奕警告了她一眼,正色的接起了电话。 “妈。” 也不知那头说到了什么,时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他一字一顿道:“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苏右我不会娶。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说完这句,他立刻挂了电话。手机再次响起时,他却没有再接。 江陵微微侧目,一脸笑意。 时奕眉角似乎在隐隐跳动,忍耐着什么般,半晌终于开口:“不要再看了,好好休息一下,中午左右我们直接到剧组。” 江陵见状,闹着他让他讲讲剧本。 时奕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故事是赵淮(男主)和女朋友夏禾(女二号)在路上发生了车祸,不小心撞死了个孩童。为了掩盖出轨和杀人的真相,赵淮准备把死者直接推到了山下。 可也因为车祸的原因,他们的车子竟然出现了问题。 两人只好分头行动,夏禾勉强把车开离现场,而赵淮则去处理尸体。 夏禾没开多久,就遇到一个善良的男人,帮她把车拖了回去,还请她吃了晚饭。 可在准备离去时,夏禾却忽然发现,他们竟然是那男孩的父母。 这个意外发现让夏禾陷入了深深的惊恐和愧疚之中。 夏禾这一番异常,也终于让老板发现了端倪。最终,还是被警察找上了门。 为了免除牢狱之灾,赵淮高价聘请了从未有过败绩的明美律师(女一)来为自己在法庭上辩护。 可是,当赵淮带着夏禾到酒店时,夏禾就被人忽然杀死。 赵淮万分着急的情况下,明美如救星般到来。 可随着律师越挖越多,赵淮也终于暴露了…… 短短两个小时的电影,更有30多个反转。 江陵听的都着迷了,更何况她还要亲自参演。 “这个夏禾长得漂亮,有能力,还有些良心。只是,一步错步步错,识人不清,终究还是可惜了。” 夏禾出现的镜头不多,可短短的镜头,却是推动镜头的关键。 她闭目沉思,回想着整个电影的逻辑,渐渐有些入了神。 等到车子停下时,她才发现已经到了江州。 “把东西送上去,今天先住这里。” “你也住这里吗?” 时奕点头:“你隔壁。”这家酒店的安保措施还不错,没什么狗仔能混进来。 二人中午简单填饱肚子,就开始去往剧组。 林导见二人过来,公事公办道:“第二场戏,死者父母家里,最后一幕。没有问题,就现在开始。” 江陵点头,来到舞台中央。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时,整个人都变得不同。 林导脸色好看了点:入戏挺快,倒也不是很差。 时奕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双手始终握紧。 而舞台上的江陵,她好似拿起了什么东西,抬头又低下,如此几次后,脸色瞬间发白。 她震惊之余又有些惊慌失措,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对着一个方向开口:“祝先生,多谢款待,我男朋友还等着我去接他,我就先告辞了。” 她起身往外走,脚步有些慌乱,直到走出舞台,林导才满意点头。 “行,还不错。” 长得好看,演技看得过去,再加上时奕的面子,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最重要的是,这些天来,还真没碰到比她还合适的。 江陵走过来,就是大大的笑脸。 林导立刻又把脸拉了下来:“这不是夏禾的状态,以后在我剧组,不能笑的这么傻。” 江陵嘴角垮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夏禾笑。 “哈哈,好!明日就正式进组,没有问题吧?” 江陵立刻道:“没问题!” 林导又把时奕叫走:“请了两天假,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把前两天落下的拍摄,全部补上来!” 时奕给江陵使了个眼色,他自己则乖乖跟着林导出去。 好吧,都是大忙人。 她也准备回酒店,好好再研究研究剧本。她是真没想到,一来还真的就能演。 所幸台词不多,她看了几遍,就全部背熟了,只等明天正式开拍。 …… 剧组拍摄地。 “嘭!” 汽车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 时奕饰演的赵淮有一瞬间的惊慌,他对着副驾驶的夏禾开口:“什么破山路,竟然还有野生动物乱跑。” 夏禾温柔道:“还是下去看看吧。” 赵淮一脸晦气,低骂了一声就下车。 第165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4) 江陵也跟着入戏。 在看到浑身是血男孩后,她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被赵淮一把按住。 “你是要害死我吗?” 夏禾被这声吼惊的面色惨白,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赵淮深吸一口气,按住她的双肩:“禾禾,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毁在这里。你不用管,只管把车开走,后面我来处理。” 夏禾有些愣住,继而脸上出现些许慌张。 要知道,剧本里的夏禾,是从别的女人手上抢过来的男朋友。 而且,他们马上要结婚了。来这里也是想找个好一点的景色去拍婚纱照。 如果真的报警,夏禾这样漂亮又爱面子的女人,以后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阿淮,我把车开到前面的镇子,你尽快过来。” 赵淮轻轻抱住了她,而后两人分别。 “卡!” 江陵松了一口气,立马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 导演也没想到江陵和时奕的第一次合作竟然这么顺畅。 于是趁热打铁,再拍这一个场景的另一种视角演绎。 这场同样没拍多久,很快就全过。 不说导演,就连工作人员都是不可思议。 “不是说人家是花瓶吗?演技看着不错啊。” “这娱乐圈的事情谁说得准,没准是嫉妒人家漂亮,特意传的。” “不管怎么说,粉了粉了,小姐姐人美心善,每次拍完都是鞠躬感谢,太喜欢她了。” “没看到导演这几天,那嘴角都要飞了。” 要是所有的演员都这么厉害,不仅他们员工省很多事,剧组更是能省了一大笔开支! …… 夏禾没开多久,就发现车子出了问题。 她正着急时,路边忽然出现了一辆车。 车主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祝磊,很是热心肠的帮她把车拖了回去。 再后面就是她在祝磊家里所发生的事。 她一脸羡慕的看着祝磊妻子讲述他们夫妻二十年以来的幸福,而此时的祝磊正在外面去修她的车子。 等到东方磊进房时,夏禾正在参观到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一顿,拿起了一张照片。 沈竹心一脸温和:“这是我儿子,今天去朋友家过生日了。” 再接下来,就是她之前试戏的那一幕。 只不过,这一次的她,又加入了点自己的理解,交出了比上一次更好的完成度。 “卡!” 林导满意收工,准备去拍时奕的戏份。 这个剧,时奕的戏份最重。 她跟着剧组跑了几天,才发现时奕的演技是真的牛! 这个男主,是个胆小鬼、杀人犯、骗子,在他的演绎之下,即使长着这么一张帅脸,依然让人把他恨得牙痒痒。 这天,终于轮到了和她的酒店戏,这场戏出自男主的回忆。 他们相约在酒店谈事情,夏禾一出场,就是面色灰败。完全不像之前娇媚的模样。 “阿淮,我受不了了,我们还是去自首吧。”这些天她饱受良心折磨,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赵淮眼神一变,闪过一丝危险。 他远远打量着她,再次开口:“那只是一次意外,我们对那男孩无能为力,他没有了未来,但我们还有。人生免不了会有点污点,不去触碰它,尽量避开它,我们一样能过得很好。” “不,我过得不好,我要疯了!” 夏禾略有些激动的上前几步,又继续道:“你知道吗?我们的车,是男孩父亲给我们修的。一想到那对善良的夫妇失去了他们唯一的孩子,我这里,就难受。” 她拍了一下胸口,压抑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工作人员屏住了呼吸,好似也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紧紧攥住了心脏。 赵淮面上有心疼闪过,可转瞬又避开了她的视线。 “禾禾,我们的未来,你是不要了吗?” 夏禾面色忽然变得坚定:“对,我要去自首,至于你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掏出手机就往外走,可刚走两步,她的身影忽然顿住,面上有惊恐也有不可置信。 接着,她整个人忽然倒在了地上。 大量的鲜血,从她额头冒出,不过片刻,就染红了一片。 “卡!” 江陵并没有动,导演迅速开始下一个视角的拍摄。 时奕抱起她的头,轻轻放到他的腿上,下一刻,悲痛大哭。 而后,又换了一个场景,她依然躺在地上,远处的时奕,呆呆的看着她,直到被警察破门而入。 如此拍了三条,她一直趴着不动。 直到导演再次喊卡,她才动了动微僵的手脚,站了起来。 工作人员一脸欢喜的给她送上一束花。 “江老师,恭喜杀青!” 江陵露出大大的笑脸:“谢谢大家,大家都辛苦了。” 请客的话,她说不出来,实在是囊中羞涩。 只好再次鞠躬感谢这两个月以来的大家的照顾。 工作人员依依不舍,这样的美人,以后也不知有没有再合作的机会。 时奕一个眼神过去,助理立刻明白,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奶茶,一个个的分了出去。 “江老师请客,大家都不要客气。” 工作人员看到是时老师的助理,心照不宣的露出了然笑意。 早就听说,夏禾一角,是时老师内推的。 他们也在背后蛐蛐,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 只是他们在剧组,除了对戏,并没有多余的互动,还一度以为他们猜错了。 可今日的奶茶,倒好像他们又对了。 呜呜呜…… 谁能想到,他们磕的情侣,忽然就撒糖了,他们太激动了。 这杯奶茶他们都不想喝了,只想把它供起来,当作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 江陵有些新鲜的看着奶茶。 大方的时奕,看着真帅气。 对于用对方的钱,江陵并不是很有压力。 前一世,她身上都掏不出两个铜板,家底都在他那里。 这世用用他的钱,也算是还回来一点。 不过,再有下次,她还是希望自己买单。 而此时的网上,她参与的网络剧已经在各个平台热播。 网友们看着她饰演的蒋灵玉,嗷嗷直叫。 #啥时候网剧有这质感了!女主真是又野又美! #我一个从来不充会员的人,就为了看这网剧,竟然花了上百块。甚至还怪平台不懂事,没有开通氪金通道,不能一下子全部看完! #蒋灵玉是个什么神仙女子啊!又能相夫教子,又能保家卫国,实在太厉害了! 第166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5) #难道没有人认出来吗?这可是江陵?! 弹幕忽然炸开了,全屏飘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陵的唯粉,数量虽然不多,但战斗力不错。 有会剪辑的,把她所有的镜头拼在一起,简直帅炸了天。 他们总算用实际行动,打了某些黑粉的脸。 #社会我陵姐,不服,来看! #太逼真了,那长枪的力量有多大啊! #家人们,我发现了一个大新闻!和江陵演对手戏的敌军将领是武术老师洪亮,她的动作,竟然比他都有力量! #楼上的夸张了,说不定江陵的动作都是武术老师设计的。 #呜呜,我可以作证,这个网络剧我去探班过,当时武术老师的动作,还是请教的江陵。我陵姐,是真的会后空翻!Jpg\/Jpg\/ 最后还附上江陵在现场耍的一套枪法,周围的工作人员,简直都是江陵的小迷弟。 这个评论后,作者又上传了几段视频,完全能看出来是用手机匆忙拍摄。 小破站忽然挤炸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热闹。 他们开始考古江陵的种种,结果还挖到了和赤麂的彩蛋,又是惊艳了一把。 而在扒到和时奕的恋综时,更是嚎叫一片。 可那恋综,却被时奕的粉丝当作黑料,并不相信自家的哥哥,会参加这么low的破综艺。 所以,他们拒绝去看,拒绝给那个综艺增加任何热度,这也是节目组当初没有想到的。 不过,江陵的粉丝倒是从头看到尾。很是喜欢一直照顾她家陵姐的时奕。 #该说不说,时奕把咱们的陵姐照顾的真好。 #那些个女人,长得还没时奕好看,这也好意思往上凑? #哈哈,咱陵姐确定是有神力了,看这腰力,一屁股撅飞她们三人。 有些网友,还给江陵出了各种表情包,简直可爱极了。 …… 这一天江陵的热搜,直接打进了前十。 经济公司的钱总,看着江陵的合同,眉头轻皱。 “叫周嘉言过来,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合同!” 助理闻言,心里一跳:看样子,周嘉言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等周嘉言一到,钱总一通发火,让他务必要把江陵续签到公司。否则的话,他跟着江陵一块滚蛋。 周嘉言做为一个近二十年的老员工,心里一阵悲凉。 演艺圈的这些事,谁不门清。 哪个新人不是这样的合同? 又有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她之前不红,也是因为她放不开,和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看着她有了名气,公司就想着继续压榨。压榨不到,就冲着他们发火,这又是什么道理? 可拿人钱财,就要办事,他不得不从。 此时的江陵,还不知自己又火了一把,在接到经纪人电话时,人正在时奕的房间。 如今她已经杀青,后续也没有其他安排,索性暂时留了下来。 之前因为找角色感觉,她一直不太敢往时奕身前凑。 如今好了,她可以只做江陵,终于能安心陪着他。 可正在气氛恰好时,这个讨人嫌的电话来了。 她稍微站远了些,就听到对面那质问的口气:“江陵,你现在在哪里?” 江陵故作开心道:“周哥,你终于想起我了,是要给我安排工作吗?” 周嘉言不屑的撇嘴,但嘴里却依然哄着她:“你赶紧回来,我这有一个电视剧很适合你,过两天就可以试镜。” “真的吗?我这就回来,你等着我!” 江陵语气开心的挂断电话,就见时奕一脸的不开心。 “你要回去?” 江陵理所当然:“不回。” 时奕:…… 莫名很开心。 只是? “你那经纪人怎么回事?” 江陵不想和他讨论工作的烦心事:“小事,不用理他。” 她今天已经把所有的行李都搬到了这里,今天就要做正事! 电影中,他们作为情侣,免不了有些近距离的亲密戏。 可在镜头前,她必须忍住! 如今,她不用忍了! 时奕对上江陵的视线,身子僵了下。 江陵把手机放下,一下子跳到了他的床上。 时奕耳尖又开始发烫,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动。 江陵把自己摊在床上,身边还是熟悉的气息。 真好,他又来到了自己身边。 时奕转头看她,眸光深深。 原以为他会孤独终老,可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她。 他不知如何去描述那种感觉,只知道,他好像见过她,也一直在等着她。 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他就心安。 江陵转头,视线交汇。 仿佛有一种无法言喻有的魔力,深深吸引彼此的灵魂。 时奕迟疑几秒,慢慢的靠近。 他有些笨拙的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这一刻,两人都颤抖了一下。 他身体有股蠢蠢欲动的灼热,但是他很快就将那股灼热压下去。 江陵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主动靠近他。 江陵仰着头看她,微红的脸蛋,越发娇媚可人。 时奕体内那股躁动又开始涌上来。 江陵感受着身边人的变化,心跳瞬间加速。 在她以为,时奕要做些什么时,他却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中。 他的声音染上几分暗哑:“睡觉!” 有时候一个人孤独久了,他会害怕。 她,太年轻了。 而他,比她大太多。 他怕她会后悔。 江陵一个用力挣脱出来,满脸不可思议。 可在看到他眼底的隐忍之后,又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时奕,我会一直在的。” 时奕没有说话,只是又用力了两分。 两人就保持这样的动作,直到快早上才睡过去。 等闹钟响起时,江陵更是满身疲惫。 可一想到他还要拍戏,她还是强撑着起来,打电话叫了早餐。 等早餐送来后,她才去叫时奕。 时奕睡得很沉,江陵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叫起来。 “吃点,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 时奕看她一眼,只是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 这一天的时奕,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般,快速的把所有戏份都拍完。 江陵见时间还早,立刻道:“户口本带了吗?” 时奕立刻去拿。 等到了地方,时奕震惊的看着身边的她。 江陵应景的拿出了婚戒,拉上他的手:“时先生,今日吉日,宜嫁娶,你愿意和我结个婚吗?” 第167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6) 从民政局回来后,时奕眼角一直红红的。 江陵挠了挠他手心:“导演刚还通知你晚上还有一场夜戏,你这样没问题吗?” 时奕轻挑眉头:“你家……你老公的实力,你应该相信。” 江陵失笑,看着他这话一出,连脖子都红了。 于是转移话题:“结婚证给我吧。” 时奕立刻抓紧了口袋,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你要它干什么?” 江陵无语片刻,见他真的不给自己,只好道:“你去拍戏,还是我先保存。” 时奕松了一口气,牵住她伸过来的手,脚步轻快。 “不用,我收着。” 江陵:…… 这晚的新婚之夜,江陵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 只是在黎明时分,江陵才隐约感觉门开了。 那熟悉的气息,让有一丝清醒的她,又陷入深深的睡眠。 不过片刻,她的身边贴上了温热的胸膛。 她眼睛困得睁不开,习惯性的轻轻推着身上的人:“观南……不要闹。” 时奕面色一僵,怔怔的躺回了床上。 江陵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刚一翻身,就见到还未入睡的时奕。 “怎么还没睡?” 时奕静静看着她,半晌才道:“观南是谁?”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江陵胸口微微刺痛,久久未言。 时奕猛地坐起:“你说过,你心里只有我!”这些话仿佛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了点莫名的嫉恨。 “时奕……”她试图去抓着他,可却被他躲了过去。 他这态度很明显,她不解释清楚,她很难再踏近他一步。 这样骄傲的人啊,还真是一如既往。只不过这世的他,好像更加放大了这个性格。 “时奕,观南其实是……” “滋滋……” 突如其来的痛,让她忍不住闷哼。 仿佛有尖锐的电流穿过她额角,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让她忍不住蜷缩着自己,试图减轻这痛意。 可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她看着时奕一脸着急,嘴巴张张合合,可就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端脑冷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主人,不要试图泄露域空间的任何信息,再有下次,可能就是魂飞魄散。” 她哆嗦着用意识回道:“好,我知道了。” 她咬咬牙,没再说话,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任何东西。 端脑见她还算懂事,立刻撤了电击。 这些都是端脑里自动启动的程序,不是它一个小小的端脑能够左右的。 脑海里痛意消失,却发现时奕已经慌忙起身。 他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的去叫救护车。 只是在摸到他冰凉的手时,江陵才发现她有些想错了。 “时奕,我没事。” 他好似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脖子上凉意传来,江陵拍着他背的手一僵。 江陵心道:完了,她家男人又哭了。 她轻搂住他,估摸着他发泄差不多了,连忙引导着两人又回到了床上。 “你再休息一下吧。” “好。” 他重新躺回床上,只是拉住她的手不放。 江陵往他怀里钻了钻。 两个人无比的贴近,可好似又隔着什么。 再次醒来,已是中午。 她还是一样点了午餐,等着他醒来。 他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又熄灭,震动声音几次差点把他吵醒。 江陵皱着眉把手机拿远,想让他再多睡一会。 可就在这时,她自己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在看到‘妈妈’的备注后,她立刻接了起来。 “江陵,你弟弟要买个学习机,8千多块,也不多,你就给个1万吧,零头就再给你弟弟买双鞋子。”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听的江陵一阵无语。 她淡淡开口:“妈,我没钱。” 电话里尖酸刻薄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没钱?你骗谁!你现在名气那么大,随便接一部戏都是百万起,你连1万都舍不得给你弟弟。” 江陵拿远手机,默默打开了录音键。 “说!你是不是把钱给那边的妹妹了!” “我告诉你,江陵,你是我生的,你的钱都是我的,我给你要这么点你都推三阻四,你想干什么?” “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曝光你,你这个不孝女。” …… 江陵等她又骂了两句,才开口:“妈,你才42岁,还没到养老年龄。” 那边显然被气的不轻,又骂骂咧咧的说着几句。 那污言秽语听的江陵非常不适。 她也做过老人,可从来没有这么不讲道理过。 算了,没意思。 她果断的挂了电话。 可这边刚挂电话,备注为“爸爸”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陵儿,最近在哪里拍戏呢?距离爸爸这里近不近,有空来家里住两天啊。” 江陵脸色稍微好点:“爸爸,最近有些忙,有空就回去看您。” 那头忽然叹了一口气:“哎,我现在的家就是个两居室,你要是回来的话,就只能和你妹妹挤一个房间。” 江陵心里一沉,果然听见那边拐弯抹角的说起了房子的事情。 江陵面色淡淡,等到他说完,才轻轻道:“爸,我没钱。” 她虽然有名气,也拍了点戏,可真没挣到多少钱。 男人一顿,继而语气明显冷淡:“嗯……那你好好工作,我们有时间再联系。”至于回家的话,再也没开口。 江陵挂了电话,有些呆呆的望着窗外。 这世的她,好像没什么家人缘分…… 时奕其实早就醒了,看着这样的她,心里酸涩不明。 只是他知道,她不愿意让他看见这样的她。 他的女孩,好像异常的骄傲。 一刻钟后,他才装作微微转醒的样子。 “好香啊,你点了什么菜。” 江陵回神,微微一笑:“都是你爱吃的。” “这么自信?”时奕挑眉。 只是几分钟后,他收回了所有的质疑。 他表面依然云淡风轻,手上却翻转不停。 呜呜……果然都是他爱吃的,媳妇还是关心他的。 两人吃完,又腻歪了好一阵,这才准备和他一块去剧组。 可周嘉言的夺命连环call却催命似的响起。 江陵只得让他先回剧组,她则又接起了电话。 可刚一接通,周嘉言就气急败坏的开口:“江陵,你玩我啊!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第168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7) 这一天天的,手机是出了鬼吧! 江陵语气带笑,只是面上冷清无比:“周哥,您这是哪里的话,我在赶回去的路上呢。” 周嘉言也不傻,她在哪个剧组,他多少还是能打听到一些消息,此时也不和她废话:“江陵,别和我耍这些小聪明,你周哥我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不就是想拖到几个月后的合约到期吗?我告诉你,这招没用!你赶紧回来。 还有,公司给你安排了一部电影,已经签了合同,你必须去。” 江陵此人是不会再回来了,周嘉言也准备豁出去了。 既然不让他好过,那大家就一块完蛋。 江陵心里甚是窝火,可那动不动就半个小目标的违约金,她还真的付不起。 “周哥,我马上回去,我真的在路上。” 说着她顺手发出去一张高铁图,而后开始收拾东西。 周嘉言冷哼一声,猛地挂断电话。 md—— 江陵忍不住爆粗口。 可刚要出门,就想起了时奕。她拿出手机,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就在这时,她之前的助理,又偷偷给她发了消息。 说周嘉言已经在公司言明,如果她2天不到,真的会面临高额违约金。 她只得找了纸条,写下离开的原因。 等到她坐上飞机时,时奕正好下戏。 他拿起桌子上的纸条,眉心紧蹙。 这么着急回去? 难道因为违约金? 看来,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只是这个想法,短期内注定不能实现了。 江陵刚一到公司,就被打包进了剧组。 等看过剧本,江陵才知周嘉言打的什么主意。 《求生》电影。 90年代的大学生拐卖题材。 拍摄地点在大陆中部的一个小山村。 为期半年,全封闭拍摄。 不说她了,任何一个稍微有名气的女明星都不会接。 这不是片酬的问题,而是有一定的危险。 估计此时的周嘉言,就等着她服软。 可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完全不算是个问题。 不要说那些山里村民了,就是正经练武的师父,估计也很难是她的对手。她完全是毫无负担的就跟着跑到了山村。 而电影《求生》的李导,是个不到30岁的年轻女性。 她在见到这么漂亮的江陵后,眉头就一直没展开。 这个女主前期是有点姿色,可后期是需要扮丑的。她能舍得剪掉她那乌黑的长发? “李导,我既然来了,肯定会好好演绎这个角色,您尽管放心。”江陵很是理解的开口。 李导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点。 “江老师,那我们今天就开拍。”他们剧组不大,拉来的投资也不多,能早点就省一点。 江陵点头:“您安排,我都听您的。” 最好赶紧拍完,她好拿回自己的手机。 不然,某些人真的要炸了。 而此时的时奕确实要疯了。 他才刚有的媳妇,都还没亲上一口,人却不见了。 而且这一去拍戏就是半年,他连探班都不能去。 简直崩溃。 可他自己也是演员,很能明白她的处境。 只得按捺住所有的情绪,乖乖的继续拍戏。 另一边的《求生》剧组,拍摄已经正式开始。 此时的江陵饰演着大学生方婷婷,扎着个马尾,一路问着工作。 那偶尔露出的清纯之色,让周围的人眼色一亮。 就在这时,忽然走上来一个中年男人,拿着宣传单就开始介绍他们的公司。 “小妹,哥不骗你,你们同一届的张瑶瑶也在我们厂,一个月可以拿2000,工作还轻松,你看!” 方婷婷毫不设防的拿起宣传单,在见到那敞亮的工厂,满脸艳羡。 “哇,这么好的工作你们缺人吗?”方婷婷也没想那么多,随口就问了出来。 中年男人老实道:“主要是我们工厂设立在金沙县,距离这里有点距离。当地又没有那么多大学生,只能在外面扩招了。” 方婷婷有些迟疑。 中年男人立刻道:“你放心,来回路费、伙食费我们都包。” 说完又拿出了办厂的各种证件。 方婷婷这下放心了很多。 再一想到家里花了那么多钱供她读书,她找了两个月还找不到工作,这次要是赚了钱,肯定能让爸妈生活好一点。 “那我去。” 方婷婷脸上露出了笑容。 中年男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卡!” 导演满意,第一条就拍的如此顺利,后面肯定一顺再顺! 接下来,江陵全身心投入到拍摄之中。 她昏迷着被抬进了老男人家里。 醒来之后,那个中年男人孙经理就消失了。 这里没有工厂、也没有同学。 只有抽着旱烟坐在门口的老年人。 她心里有一丝异样,可也没有多想。 方婷婷:“大爷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孙经理。” 大爷操着浓重的方言:“什么,没拿过你东西。” 再后来,她发现不对劲,转身要走。 却被大爷一把拦住:“你不能走,你家人把你卖给我们家了,你现在是我儿媳妇!我可是花了5000块!” 方婷婷吓了脸色白了:“大爷,你被骗了,我家人不在这里,怎么可能把我卖给你。” 大爷那如枯枝般的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那我不管,我钱花了,你就是我家的人。” 大爷转头,叫来了老婆儿子,他们三人合力把方婷婷关回了房间。 任凭方婷婷如何哭求,大爷一家都无动于衷。 “女人,都要嫁人,你嫁给我儿又不会亏待你。” “事情已成这样子,你不吃不喝也不顶事。” “你不要和我扯法,我们村买老婆的人多了,哪个被抓了?” “我看善德家的就是欠打,打几顿就老实了。” …… 不仅男人来劝,被买来的女人同样也跟着劝。 再往后拍,江陵越是无力。 她几次忍住打在她身上的手,低声呜咽。 这下,方婷婷终于老实了。 被当作提线木偶般的拜了堂,又被那恶心的男人压在了身上。 她眼神空洞,眼角有泪滑落,仿佛认命了般,任由那人折腾。 卓善德完事,提起裤子就出去。 特意绕着村子走到了小卖部。 他拿了一包平时不舍得抽的烟,眼底全是得意。 店主:“咋样,爽不?” 卓善德吐了一口浓痰,洋洋得意:“美啊,得劲。” 第169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8) 旁边哄堂大笑,又是几句调笑。 此时没有江陵的戏份,她就跟着剧组看其他人拍摄。 别的不说,演卓善德的演员此前并不出名,甚至叫不上名号。 没想到却可以把这个人演的这么入木三分,真的她都想套他麻袋。 苏一翰一出戏,就见江陵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他立马脖子一缩,上前讨饶:“哎呦喂江老师,得罪得罪,都是为了拍戏。” 江陵幽幽的道:“苏老师,我也知道是拍戏,可一想到下一场戏还要跪下来求你,我就……我就……” 苏一翰扑哧一笑:“江老师,我孩子都读高中了,也算是你半个长辈,不占你便宜。” 江陵一噎,这哪跟哪。 她只是拍的太压抑了。 不过,经过他这么一说,倒底心情好些。 接下来的剧情,更是让人揪心。 她在求卓善德无果后,几次踢了卓善德下床。 卓善德老爹抽着旱烟,听着屋里的动静。 在见到儿子出来后,摇晃着起身:“连个女人都降不住,你还算个男人吗?进去。” 卓善德耷拉着脑袋又推开了门。 床上的方婷婷缩到了床脚。 接下来,发生了震碎所有人三观的事。 卓善德老爹爬上床,压住了方婷婷手脚。 卓善德老娘推了他一把,也跟着按住她身子。 “愣着干啥,来啊!”卓善德老爹恨铁不成钢。 卓善德扑过去一把撕开了她的上衣。 江陵被冷空气一激,反射性的用力,瞬间把身上的三人掀飞。 “哎呦~” 饰演两位老人的老年演员,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导演立刻喊:“卡!” 江陵摸了摸乱糟糟的短发,有些心虚。 “那个,导演,不好意思啊,一时用大了点力气。” “你这力气,可不是大了一点。” 江陵道:“下次一定控制住。” 导演点头,安排工作人员一块扶起了两位老人。 江陵愧疚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两位老师,实在是抱歉。”这大年纪,被她这么一推,可不是小事。 两位老人缓和了一下,见没什么大事,也并不计较。 “这是拍戏,小江也不要太害怕。” 他演戏多年,虽然不红,但多少比她多些经验。 此时的江陵,分明是有些入戏了。 江陵点头,又给两位老人倒了杯水。 这时的老爹全然没了刻薄模样,一脸长辈的心态,温和的开导着她。 等到两位老人缓过神来,拍摄才继续。 这场戏,导演拍的更隐晦了,只是让江陵简单露了肩和腿。而后的镜头,全部切换到那三个人狰狞的脸上。 后面又切到远景。 可从镜头效果来看,屋内的方婷婷被扒个精光,她不再反抗,只顾哭泣,任凭这一家人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在这之后,她试着逃跑,可总是会被抓回来。 抓回来后,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一次、两次,次次如此。 这个村、包括这个县城,他们都是一伙的,没人会管她。 她被打怕了,也死心了。 可她的美貌却让村长的儿子上了心。 “只要你和我好,我就送你出去。” 方婷婷眼睛一亮:“真的!” 卓善飞眼睛滴溜溜转着:“那肯定,我爸是村长,卓善德那个老家伙都得听我爸的。” 方婷婷信以为真,和他在山沟沟里成了好事。 “你什么时候送我走。” “先等等,我明天去偷我爸的摩托车。” 方婷婷闻言,顿时放下心来。 可回到那个家后,却遭到了一顿毒打。 “你个荡妇,怎么这么不要脸,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这就是个贱皮子,欠操,你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 她有些不明白,可在听到他们提到卓善飞后,顿时面如死灰。 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恶魔,都是吃人的魔鬼! 她哈哈大笑,状若疯魔。 忽然用力推开他老娘,猛地往墙角撞去。 这一举动,可把三人吓坏了,赶紧去看她人怎么样。 可在见到她头上在哗哗的流血,老爹顿时万分心疼。 “哎呦,我的5000块,这要是没了,你的儿子也没了!” 老娘呼哧呼哧的跑出去,没过一会就抓来了一把草木灰,往方婷婷的头上一按。 还算方婷婷命大,血止住了,只是她依然昏昏沉沉。 他们不敢再把她放出去,拿着一个狗链子就拴住了她。 她有时清醒,有时迷糊,可那肚子却渐渐大了起来。 直到她在怀孕后期,上厕所不方便,才把链子打开。 “只要你安心跟我过日子,我就不锁你。” 她有一瞬间的清醒,托着硕大的肚子,问他要了几角钱。 卓善德一脸警惕:“要钱做什么,家里又不缺吃不缺穿。” “想吃酸的,我去小卖部找找。” 这是方婷婷这么些天以来第一次开口,喜得卓善德当场就给了1块钱。 “去吧,不要亏待我儿子。”他眸光难得有些温情。 方婷婷起身,走出门去。 “善德家的,去哪啊?” 方婷婷目光躲闪,有些畏惧和他们搭话。 可见他们问完话后,还紧跟着她,于是只得道:“去小卖部,买些酸的零嘴。” 有妇人拽走了自家男人:“怀孕的女人,管这么多。” 镜头拉远,方婷婷步履蹒跚的一个人走去。 路过的村民,明目张胆的盯着她,直到她真的走进了小卖部。 “卡,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拍。” 他们预计半年拍完,可没想到电影拍了一半,时间才过去2个多月。 “辛苦辛苦,大家都辛苦了。”江陵扯出了假肚子,不断向工作人员道谢。 李导满意:她这样小的年纪,却能如此沉下心来在剧组打磨,未来可期! 只是她大家夸赞的江陵却问出了让她火冒三丈的问题。 “江陵,你并不是第一天做演员,合同里写的明明白白,拍摄期间不得使用手机或其他电子设备,你怎么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江陵讨了一顿骂,灰溜溜的走开。 只是山村的夜晚,是真无聊啊。 特别是村里的村民,总是似有若无的打量她,让她有了一丝不好的念头。 后面她的拍摄,她尽量还是要一遍过! 接下来的剧情,方婷婷避开了村民,向家里打去了电话。 方婷婷爸爸一听,顿时老泪纵横。当天就带着家里的两个兄弟坐着车出发。 第170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19) 等他们找到地方时,方婷婷已经生下了一个儿子。 他们联合村里的人,拦住了方婷婷一家人。 “我们家的娃娃,你带到哪里去?” “走可以,把5000块还给我!” “这是我们卓家村,就没有哪家媳妇被带走的,你警察来了也不好使。” …… 最后的结局是,方婷婷放下了儿子,和父亲他们一起拿起了武器。 电影,至此结束。 这是属于一个开放式的结尾。 只是现场的村民却悄悄找上了导演。 “你们这个女娃娃卖不卖?” 江陵耳朵一动,不善的看着他。 那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却不怵她,反而龇着一口焦黄的牙齿,对着她讨好的笑。 江陵脚步一动,瞬间到他们二人跟前。 “嘭!” 那人没站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李导被唬的一跳,在看向周围村民那虎视眈眈的架势,当下就拉住了江陵。 “江陵!” 李导担心,江陵也理解。于是退后,看着那些人不甘心得离去。 江陵有预感,恐怕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李导当然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见拍摄都已经结束,当天就收拾东西,带着剧组离开。 在路上,李导苦口婆心:“那群人没什么文化,和他们计较做什么?” 江陵全程点头,可隐约感觉有丝不对。 有机灵得姑娘,透着车窗看到了后面的人。 “李导你看,有人骑着摩托车在追。” 李导回头,果然见狭窄的山路之上,烟尘滚滚。 她顿时头大,有些着急道:“开快点!” 这是什么破地方,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她甚至觉得,村里真的有被拐卖的妇女。 只是他们剧组这大几十个人,还真惹不起这整个村的人。 若不是她有先见之明,提前多请了几个打手,轮流守着剧组里的女演员,恐怕还真会出些什么事情。 可就在这时,他们的车忽然一阵颠簸。在勉强又走了一段路后,车子终于熄火。 “李导,山路太难走了,估计刮到底盘了。” “你们几个男的下去看看,女的都老老实实待在车上。”她眼神警告着江陵,双手更紧紧攥住她。 江陵无奈:她像是刺头吗? 李导没有理会她,忧心的看着那些村民越来越近。 “李导,修理底盘需要1个多小时。” 李导无法,只得让他们加紧去搞。 可没等他们修理多久,那伙人拿着工具赶来,不一会儿就将他们的车拦住了。 “截住了,截住了!” “女人哪能都带走,好歹卖给我们几个。” 更有老娘躺在他们车前:“你们要想把女人都带走,除非轧死我。” 乌压压的一群人,把剧组里的姑娘吓得面无人色。 李导虽然惊慌,但还是让人打开了摄像头。 江陵趁着这功夫,一溜烟的推门下车。 村民们见状,立刻将她围了起来。 江陵嘴角带笑,只是眼神冰冷。 她真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这些人有福了!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在李导下车时,地上已经倒了一片。 江陵笑嘻嘻的转头:“李导,你可拍好了,我这属于正当防卫。” 李导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可心里却非常震惊。 江陵这小妮子,竟然真有这么好的身手,她还以为都是网上瞎传的。 可看到又有人赶过来,赶忙道:“你们几个男的,赶紧上去帮忙啊!” 几个打手上前拦着了十几个村民,可多少有些顾忌,身上增添了不少的伤。 江陵见状,也不和他们客气。 混战中,她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打击。 不过半小时,所有村民都倒在地上。 她来到躺在车前的老娘身边,微微一笑:“大娘,您是自己起来呢?还是我帮您挪走。” 大娘面如土色,颤颤巍巍的起身,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江陵点头:有时候,拳头就是硬道理!不需要和他们说其他的大道理。 这时,修车的师傅已经从车底爬起:“李导,可以走了。” 李导松了口气,招呼着车队就离开。 这个地方,她是再也不会来了! 等到江陵回到车上后,大家都一脸星星的望着她。 她就在一路的夸夸中,回到了云城。 可在见到时奕的电话时,顿时忐忑了起来。 拍摄结束后,她还真忘了。 都怪那些个女人,嘴像抹了蜜似的,把她哄的这事都忘记了。 “江陵!”手机的声音震的她险些没有拿稳。 江陵心虚的把手机拿远了些:“咳咳,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那边一阵沉默,江陵只好道:“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时奕看着网上的热搜,心里一阵后怕,他站起身,不容拒绝道:“我现在回云城,5个小时后到,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手机被忽然挂断,江陵有点摸不着头脑。 只是在看到他发来的热搜视频后,顿时头大。 这些个姑娘,怎么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些视频传到网上干嘛? 虽然把她拍的异常帅气,可也改变不了她面对几十个村民的事实。 呃……这下,她真得想想要怎么解释了。 此时的网上,又是一番热闹。 “晕,现在还有这么可怕的山沟沟。” “我可以作证,有些山区,就只有一条路,开车都需要8个小时,根本跑不脱。幸亏这还是剧组拍摄,不敢想象,如果真的被卖进去是得有多惨。” “不过,这个江陵是真有点功夫啊,之前一直以为是演的。” “这么一说,都期待他们的电影了。” …… 时奕一脸黑沉进来,。 江陵无奈解释:“呵呵,就是拍个戏,那些都是什么都不懂的村民。” 时奕二话不说,把她的衣袖拉上去:“你自己看看,再深点就见骨了!” 江陵没料到他眼神这么厉害,她明明都穿的好好的。 时奕看着她的表情就来气:“哈!倒是我担心错了,行,我走!” “……哎,亲爱的,我什么也没说啊……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 江陵拉住他,好歹又把人哄了回来。 时奕眼睛通红,低头认真看着她:“江陵,你现在一个人,两条命,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也替我想。” 一时之间,江陵竟有些手足无措,可慢慢的心里一团温热。 “时奕……” 时奕拥住她,轻声道:“嗯。” 江陵拢住他的腰,往他的身上蹭了蹭:“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第171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20) 时奕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不怕,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会想尽办法找到你,你只管往前走。” 江陵心脏猛地一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记得什么吗?” 时奕眼眸深深:“我只知道,我在找你。”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江陵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再言。 他看不到她的脸,江陵也看不到他的脸,可是不必去看,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江陵微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早点出现。” 她并不怕苦、不怕累,这些年来,也有很多次坚持不下去。但有人能一直记着她,一直在她身边,那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痛苦都不算什么。 听到她道歉,时奕的身体似乎僵了僵。下一刻,紧紧的搂住了她。 可不知什么时候,清冽的淡香萦绕在微不可察的呼吸之间,两人之间,气氛忽然变了。 时奕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终于撑不下去了,一把抱起了她……放回了床上。 他呼吸紧促,像是努力压抑着什么:“今天你受伤,别再撩我了。” 江陵脸色微红,看着身上的他,轻轻一哼。 时奕从背后环着她,心里一片安定。 …… 这次回来后,时奕立刻安排了法务人员去处理解约的事。 经纪公司见是有名的经济大律杨天方,爽快的放人。 开玩笑,那可是个无理也能搅三分的人,他们哪里敢在合同上做手脚。 江陵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罩着的滋味。还别说,挺不一样。 不过,恢复自由身的感觉也太好了! 她谢绝了时奕工作室的邀请,自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成立了江陵工作室。 而后又招了一个助理和后勤,自己就愉快的跑剧组了。 偶尔遇到不懂的,还可以蹭蹭时奕工作室的法务,好歹把自己这摊子事情搞明白了。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她的风评直线上升。 不仅是《看不见的杀手》她饰演的女配异常出彩,更因为三天两头的热搜,让资本们看到了她的商业价值。 更有头部艺人公司,给她开出了很好的签约条件。 可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子,并不想去受那份约束,于是通通都回绝了。 人这一辈子,实在太短暂了,她不想去掺和那些事,只想做好一名演员。 * 等她忙完这一切,《求生》已经有陆续花絮传出。 导演忽然打电话过来:“江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求生》入围国际金钻电影节,后续我们还会再向国际上投。 你要做好准备,再过一个月,正式路演。已经确定了城市,你尽快把行程调出来。” 江陵忙不迭的答应,心里还稍稍有些激动。 她不爱发视频,也不爱和粉丝互动。不知线下见面,会不会让他们失望。 只是一到现场,江陵所有的顾虑都打消了。 老远就能看到应援的粉丝们举着她的灯牌。 “陵姐不哭,我们永远支持你。” “陵姐威武,不怕任何围堵。” “陵姐最飒,拐卖不怕!” …… 她不知别人是什么感受,她是真的感动到不行。 等到现场终于安静,江陵接过导演递过来的话筒,看向支持她的粉丝:“大家好,我是江陵,很开心和大家见面,也谢谢大家来支持我们的电影,《求生》。” 现场一片嗷嗷直叫。 饰演男主的苏一翰,无奈的看着激动的粉丝。 现在的小年轻,追起星来,还真是疯狂。 好不容易所有的演员都介绍完,记者开始了针对性提问。 李导挡在前头,回答了大部分问题,直到抽出一个随机观众把问题抛向了江陵。 “陵姐,我是你的粉丝,你接这个电影,都把我心疼坏了。90年代的一个大学生,多么金贵,就这么被人贩子毁了。而且到结尾都没有看到恶人有恶报,我实在难受。” 江陵:“哎哎,别哭。都是电影,我还好好站在这呢。” “哈哈哈……” 现场气氛被重新带了回来,好歹重新回归到电影上。 剧组不放过任何可以打广告的机会,立即借着这股风,打个免费广告。 临近结束,粉丝更是高喊:“陵姐,我们没有其他的要求,你的电影我们都支持,只是你那漂亮的脸,没事在网上多露一露啊!” 可怜的陵粉手机里,多是路人随后拍的照片。 他们还需要从其他人手里,才能看到。 他们追个星,容易吗? 江陵点头,赶紧撤退。 今天的主场是电影,可不是她。 回到酒店,她就把手机递给了助理小彭:“拍几张帅气照片。” 小彭拿出专业摄影师驾驶,咔咔拍了十几张。 江陵一看,顿时无语了。 “小彭,你和我有仇吗?” “陵姐,绝对没有。” 江陵指着照片里的双下巴、抬头纹和其他莫名其妙的黑斑点:“那你怎么无中生有!” 小彭不好意思:“陵姐,我好像不太擅长拍照。” 江陵:…… 看样子,暂时满足不了粉丝的愿望了。 不过下一刻,小彭忽然惊叫:“陵姐,奕哥出事了!” 江陵拿过手机,上面赫然是被偷拍的时奕。 #独家爆料:着名演员SY,夜会小野模。 #SY工作室深陷债务危机 #时家企业取关SY …… 江陵面色凝重,一遍又一遍的拨打他的电话。 可惜的是,对方一直没人接听。 她翻看了一下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果断合上手机,找他去。 在到酒店后,才发现楼下蹲着不少的记者。她颇费一番功夫才终于到了酒店门口。 “时奕,开门,是我。” 她耐着性子又敲了几次,才终于等到开门。 “江陵,老婆,我好像完了……我没有做过那些……” 江陵见他整个人憔悴了,顿时心疼不已。 “亲爱的,没事的,他们都是胡说!” 时奕心里稍安,他最担心的就是她不信他。 看到那些消息时,他才知道家人已经放弃了他。 他打拼了那么多年的心血,全部被他们端走了,包括之前签订的代言,也都不属于他!可他还要面临高额的违约金。 “江陵,要不,我们……” 江陵打断他的话:“不行,想都不要想。” 第172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21) 她要前途,也要他!两者并不冲突。 她牵起他的手,拍了张照片。 又配上结婚证,发了出去。 #你好,我的时哥哥,你可只有我哦~@时奕 配图结婚照和一张牵着的手,看起来异常唯美。 做完这一切,时奕还有些没回过神。 江陵又向他伸手:“还有你的手机。” 时奕乖乖交上,看着她编辑:你好,江陵,余生只有你。@江陵工作室 两人前后脚发出,微博顿时炸了! #江花瓶和时奕结婚了!我没看错吧?大家觉得是假的,点赞。 #我就说他们录恋综的气氛不对,时奕什么时候对其他人这样过? #还有他们一块拍的电影,我一直觉得他杀死夏禾的时候表情不对,现在完全想通了! #呜呜……我的陵姐竟然英年早婚,这一定不是真的! #哥哥,你这还不如夜会女模…… 当然,也有一些娱乐圈的朋友,还是送上了祝福。 林导:这狗粮撒的,齁甜 钱玉:祝福祝福,一定要幸福,jpg\/爱心 …… 江陵难得的翻起了评论,遇到好的评论就读给时奕听。 只不过不停震动的手机,终于让江陵不耐烦起来。 这些原主的父母,实在是讨厌。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打电话来是干嘛。 她索性按成静音,拿着平板继续看评论。 只是…… “你电话也不接?” 时奕点头:“不接。” 无非还是那些老话,逼着他继承公司,逼着他去另娶她人。 江陵轻轻一笑:“那我俩还真合适。” 时奕看着江陵,认真道:“这个时间点公开,是我拖累了你。” 之前一直不公开,主要是他的粉丝基数太大,会对江陵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没想到,如今却需要她来挽救他的危机。 江陵倒在他怀里:“你我夫妻,不必计较这些。” 公开了也好,省得以后再躲躲藏藏,连亲热都要避开所有人。 现在好了,这人是她老公,她可以随便怎么秀。 这手是她的、腹肌是她的、脸也是她的 大抵是今晚的时奕太过惹人怜爱,江陵感觉头脑开始发热了。 “老婆,别动。” 江陵逗他:“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陵委屈: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现在连摸摸都不许。 时奕握住她腕部的手也不松:“你明天还要路演。” 江陵凑近他:“依你老婆的体力,全程出力都没问题。” 时奕死死盯着她,目光中似有火花闪过。 这张脸、这眸光,总是让江陵着迷。 她俯下身来,缓缓的靠近他。忍不住吻上那片柔软。 唇上的异样让时奕一震,忽然他猛地一拽,江陵就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不由己地换了个方位。 他扣住她的双手,不让她逃,不让她躲。紧紧相贴,唇齿缠绵,彻底霸占着她的一切。 忽然,江陵啊了一声,分开唇,娇嗔:“时奕!轻一点。” 对于她不合时宜的轻微不满,时奕的回答是又一口亲了上去。 从唇角到锁骨再往下…… 江陵最受不了这样,眉尖微微一蹙:“时奕……” 听到她的额声音,时奕整个人烫得像是着火了,一手牢牢箍住她的腰,另一手灵活的解开她衣衫。 …… 这一夜,两人都很疯狂。 他还把她往镜子上推。 凉的凉、烫的烫。 让她彻底跌到了另一个昏昏沉沉的世界。 第二日醒来,江陵温暖的身躯覆在他身上,整个人埋首在他胸口。 时奕低头在江陵发间细细亲吻,内心是无比的静谧和魇足。 只是在看到时间不早后,还是叫醒了她。 如今他的事业受到了影响,她的前程更不能出问题。 江陵收拾了一下,神清气爽的去工作。 只是今天的路演,明显多了很多异样打量。 到最后,更有记者明目张胆的提问:“江老师,您和时老师真的领证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您这么年轻就结婚,家里人都同意吗?” “时老师工作室的经济危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 李导皱眉,拿起话筒赶紧阻止:“感谢各位,还希望多多关注我们《求生》电影,私人问题,我们现在不便回答。” 李导使了个眼色,就让江陵他们先退。 江陵点头,从一旁开始往回退。 可就在这时,有男粉激愤:“江陵,你怎么能结婚?时奕他不适合你!” 江陵站定,看着不断闪烁的摄像头,一字一顿道:“我当然可以结婚,我还要和时奕好好的,我们还要办最大的婚礼,让你们所有人都来看看我们有多幸福。” 男粉丝不甘心:“时奕现在破产了,她养不起你。你们一定会离婚的!” 江陵轻笑:“谁让时老师长得好看呢?我养他,心甘情愿。” …… 女粉丝目露星光。 陵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 她们好喜欢。 “陵姐,你喜欢谁,我们都支持你!” “陵姐,我们相信你的眼光。” “时奕一定是被冤枉的,我们不怕。” …… 这段视频又被有心人传到网上,时奕的粉丝很快围了上来。 #陵姐,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时嫂! #我们家哥哥一定给是被冤枉的,那个乱写新闻的我已经知道是谁了,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我们哥哥还年轻,经得起事,也站得起来,我们都陪着哥哥。 …… 一夜之间,风评反转。 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时奕知道,公司他再也回不去了,他得想办法另谋出路。 而他在看到江陵硬刚记者的话之后,忽然有了想法。 “老婆,你的工作室介意再签一个人吗?” 江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回绝:“谁啊?暂时没有签其他艺人的打算。” 她的工作室,只为她服务。 她不是来造星,也不是来挣钱的。 时奕佯装失落道:“好吧~那我只能去其他工作室再问问了。” 江陵一顿,赶紧道:“哎哎,等等。别人不签,自家老公还是要签的。你来了,我们就是夫妻齐心,定能把华夏娱乐圈干翻!” 时奕忍不住一乐,立刻道:“那就这么定了,稍后我让律师走个流程。” 多年合作的法务,多少还是能再帮他办些事情。 第173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22) 可江陵那边却有了不好的消息。 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一直都是叫好却不叫座。 几番下来,电影也只是不赔本。 李导拍拍她的肩:“不怕,还有国际市场。” 未尽之言,江陵也明白。 可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他们现在欠了一屁股债。 江陵只能厚着脸皮去谈。 “我们这是男士香水,江老师就别闹了。” “张总,此言差矣!”江陵继续分析:“男士香水主要是提升个人形象、增强个人魅力。而一个男人的魅力,还是得看他身边得女人。 说句不自谦的话,有我这样的大美女的加盟,也更凸显您家产品的高质和品味。” 张总也头疼。 他家的产品,去年刚换了代言人,可是销量并没有达到预期。 今年咬咬牙,增加了宣传得费用,换成了时奕,可却遇到了这麻烦事。 如今的时家,摆明了要让时奕不再踏足演艺圈。他们多少都要顾忌着时家的意思。 只是他也知道,时家目前就时奕一个还算成才的后辈,以后的时家,还是要交回时奕手上。 所以,有些事情,不必做得太绝,而有些人,还是要做适当让步的。 比如眼前的这位:时家未来的主母。 这样既顺了时家的意,又没有彻底得罪时奕。 更重要的是,他还得到了一些消息。 江陵被提名了冰火电影节最佳新人奖。 国内的人很少知道这个电影节,可在国际上,算是比较权威的机构。她若是真拿了最佳新人奖,那将跃升为准一线明星,身价倍增! 张总想明白后,立刻起身:“江老师,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几分道理。我马上安排广告部,针对你的整体气质,重新调整策划方案。” 江陵见事情顺利,赶紧叫小助理上前。 两方谈定具体的合作细节,江陵甚至还加入了她和时奕的共同元素。 这下张总,是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他暗自点头:如此有想法,又能担事的人,配的上时少! 而接下来,江陵又按照合同,去了另一家广告公司。 幸亏时奕平时接的代言不多,再跑两天,估计就差不多了。 如此忙完,人已经累到不行。 “老婆,你今天都去哪了?”时奕委屈。 “这么离不开我啊?”江陵顺势拉着他坐下。 时奕一本正经的道:“离不开。” 助理小彭忙放下文件,哀嚎:“老板,我还在呢!”他们是把他当成透明的吗? 单身狗受到一万点的暴击。 他表示,马上回去就让老妈介绍女朋友。 江陵没理会小助理的打趣,和时奕闲扯了两句,就和他讨论起如今的局面。 在听到她在跑他的代言时,时奕整个人都感动到不行。 须臾,他道:“老婆,你怎么这么好。” 当初的负面新闻发生的非常突然,把他整个人都炸懵掉了。 他的电话不断被打爆、微信提示音就没有间断过。 他面对记者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心中顾忌很多,生怕一字一句,都会被过度解读和放大,继而引发更多风波。 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什么也没说。 可江陵却默默的解决了他所有的问题。 他何德何能,能得她如此相护。 他略略平复心绪,凝视着江陵的脸:“老婆,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太多的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你。” 江陵靠在他肩上:“是我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才能再遇到你。” 可不是吗?她做的那些事,得福泽多少百姓。 时奕也不和她争辩,又和她聊起了其他。 “那些导演短时间不会再用我,我准备在这段时间在去进修。” 他十几岁踏足娱乐圈,一直没有停下过。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或许是老天对他另有安排。 江陵赞同:“尽管去,家里有我。”至于学什么,主要看他自己喜欢。 时奕想了想道:“我想去学导演,到时学成,你就做我的女主角。” 江陵也来了兴致:“那你一定要把我捧到最红!我要拿遍所有的奖,和你顶峰相见!” 时奕和她一击掌:“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干劲满满,第二天又满血复活。 在这之后的几个月,江陵把睡眠时间压缩到极致,硬撑着拍完了所有的代言。 而时奕,则报名了系统的课程,又几次拜访名导,终于有了新进展。 只是网上对于江陵的风评却开始了下滑。 #我家哥哥的代言,怎么都被江陵接了? #什么都抢,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现在娱乐圈的夫妻,哪有什么感情,还不是冲着哥哥的这些来的。 …… 江陵并不解释,直到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江陵小姐,我是时奕的妈妈,方便见一面吗?” 江陵不自觉端正了态度:“阿姨,我今天下午3点之后都有时间,您定个地点,我准时赴约。” 时妈妈微微皱眉,这丫头,很有主见。 既如此,那些东西,就收起来吧。 助理点头,把准备的卡和珠宝又拿了进去。 两人约好时间,江陵卡着点过去。 一到酒店就见到那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 “江小姐,请坐。” “阿姨客气。” 江陵举止不卑不亢,有理有节。 时妈妈再次有些动摇。 只是,想到家里的那一摊子事,必须要有个得力的帮手,她不得不再次开口。 “江小姐,我们时家,你了解多少?” 江陵耿直道:“阿姨不妨有话直说。” 时妈妈一噎,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江陵,也不再绕弯子:“时奕迟早还要回时家,时家的当家主母,你担不起。” 江陵其实很想笑,只是实在不礼貌。 可那唇角泄露的一丝丝笑意,也足够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妇人恼羞成怒。 “江小姐,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陵摆手:“不好意思啊,时太太,只是你们时家好像没有搞清楚一件事。” 时妈妈不语,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江陵只好继续道:“一,我们已经结婚,您现在说,有些晚了;二,时奕是个30多的成年人了,他即使不回时家,依然可以活的很好,现在应该是您好言相劝着他,而不是再逼他;三,时太太似乎太看轻了我,太看重你们时家。我江陵,从头到尾想要的只有时奕,并没有你们时家。” 这样一个又大又烂的摊子,她是疯了想去接过来。 上一世被活活累死的教训还不够吗? 第174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23) 两人的见面不欢而散,江陵也没当一回事的离开。 主要是她前不久获得了最佳新人奖,国外的很多剧组都给她抛来了橄榄枝。 即使时家的势力再大,也很难把手伸到国外。 她也不需要为了国内的三瓜两枣,把自己的尊严都抛在他们脚下。 而国外的剧组,相对来说还要好过些。 因为他们对华人功夫非常推崇。 而偏偏,江陵还真会那么几手。 那真功夫一撩开,把那些老外看得眼冒星光。 “江,你太厉害了!简我现在灵感爆棚,我一定要把你拍到最好!” 江陵被夸的飘飘然,又主动加了些高难度动作。 剧组人员抬头,一致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江,就是我要的效果,我有预感,这部戏,肯定大爆!” “詹姆斯导演,谢谢夸奖,我也相信您的电影一定会大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又投入到拍摄之中。 等江陵连续拍了3部商业电影,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 她拿着可观的收入,立马回国找时奕。 此时的时奕,已经在试着拍一些微电影。 江陵其实都有看过。 他的作品虽是稚嫩,可也能看出来导演的“塑造”表达能力。 这样继续下去,她相信他一定能拍出属于他自己的优秀作品。 只是这天,时奕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江陵了然:“怎么,又想拍电影了?” 时奕点头:“江陵,我想拍一部关于末代的一位女革命家的故事,想请你作为女主角。” 江陵第一时间表示了支持,随后问道:“剧本有了吗?” 时奕不好意思的拿出剧本:“我从一个老人的日记本里找到的灵感,我稍微改了点。” 江陵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低头研究起剧本。 只是越看,神色越认真。 故事不长,发生在100多年前。 开头就是从一个老人的回忆开始。 老人干枯的手指,颤颤巍巍的翻开一个日记本。 第一页就夹着黑白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笑的灿烂。 随着老人的讲起,时间慢慢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老妈子跨过门槛,一把抱住了要跑出去的小女孩。 “小姐啊,夫人这次是铁了心要给您缠足的,您就不要再跑了!” 5岁的李月素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搀,缠了走不动路,像嬷嬷一样,一辈子只能呆在房里。我还要读书,还要出去,不要缠脚。” 老妈子口呼作孽,抱着她就往屋里走。 屋里的女眷已经准备好所有的东西,见人被抓了回来,立刻就动手。 小姑娘哭天喊地,可最终还是没有逃脱那些人的手。 可当天晚上,小姑娘就忍着痛,爬着出去找到了剪刀,而后一下又一下的拆开了缠脚布。 李太太听见动静出来时,小姑娘已经把布剪的七零八落。 她一脸倔强的看着娘:“妈,我不缠脚,你裹一次,我就拆一次!” 李太太心疼的看着女儿,可想到严苛的丈夫,还是狠心给她又缠上了:“月素听话,不要再胡闹,你不缠脚,你爸爸要丢死人了!” “那哥哥为什么不缠,偏偏要我缠?” “他是男孩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李太太和女儿说不清,只能哄着又给缠上了脚。 只是这一次缠完,她还把家里所有的剪刀都收了起来。 可那倔强的女娃,用牙齿、用手指,又把它一层层扯开。 李太太早上一进女儿的房间,险些被满床的鲜血吓昏过去。 下人立马叫来了大夫,好歹把月素小姑娘的手抹好了药。 如此一来,缠脚的事情就暂时放下了。 小姑娘这才露出开心的微笑。 再往后,她想尽办法进了女子学校。 可那学堂上学的课程,总是让她不满。 “为什么女子要读这些酸腐?为什么要学如何成为‘大家闺秀’?为什么还有女红?” 她一连串的质疑,把女先生气的面色发白,先生痛批:“此生不是男儿身,心却比那男儿烈,你这样的女人,终究要吃大亏!” 可那女先生,却实在喜欢她的伶俐,终究是存了私心,教了她一点实用的东西。 也是因为她常去女先生家学习,这也让女先生的丈夫,同样对她喜爱至深,把当作儿子般,教了她很多处事的道理。 在这里,她也结识了更多的姐妹。 她第一次去思考女性独立意识和爱国思想。 再往后,她还没来得及做更多的改变,就被父母逼着嫁了人。 可丈夫王瑾终究不是同路人,给她提供不了任何东西。 反倒是丈夫的姐姐和一个邻居妹妹能和她往来到一处。 她们经常聚在一起,或饮酒赋诗、或对月抚琴、或下棋谈心。 那是她们三人,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再后来,她生下一子,终于像完成任务似的离开了家。 她和姐妹一起参加了江谭同乡会,登台演说革命救国和女权的道理。 她还开展妇女运动团体,是打破当朝封建枷锁的女性第一人。 同样,在她的努力下,带动了当时更多的人去思考当下的局势,也带领了越来越多的女性,加入了他们的革命队伍。 而她自己,被捕过、被用刑过,就连父亲也被她连累的被贬了官。 可她出来,依然一头扎了进去,并且高呼:“女性不兴,种族不强;女权不振,国势必衰!” “男尊女卑、夫为妻纲都是胡说,我们女子要有志气,自强自立,不依靠任何人,也能在世间活得坦荡!” 而后,她结识了更多的当朝革命家,还和孙翔玉编制了光复军。可在起义之初,他们被叛徒出卖,这也导致近6成的人被捕。 她谢绝了孙翔玉的好意,拒绝和他们离开。 她道:“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没有中间一说。今天的失败,我接受,我承担!” 孙翔玉只得放弃营救,带着人离开。 而末代朝廷对她丝毫没有手软,侮辱性的砍头,却也未能让她变色。 “有心救国,无力回天,今日,我以我血荐轩辕,尔等,继续前行!” 鲜血坠落,百姓震动! 革命轰轰烈烈,历史车轮滚滚前进。 那烈士的血,终究是让人看清了当前局势。放弃了王朝,转而奔赴了救国方式。 片尾,老人两行泪划过,轻叹一声:“这盛世,应该如您所愿!” 至此,影片结束。 第175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24) “拍!我这几年挣的钱全投进去,再把房子卖了,一定把这部片子拍好!” 时奕汗颜:“倒也不必,我再去拉点投资。”他多少还是有点朋友,能再整点回来。 江陵点头:“行,我的收入都在这里,不够我再去接代言!” 时奕也不和她客气,拿着她的银行卡,就开始联系朋友。 几个朋友在看完剧本之后,已经有了投资的心思,再听到是江陵主演,他也会客串之后,再也没有了犹豫。 于是资金准备充足之后,《自由之花》剧组正式开始筹备。 江陵发挥了她娱乐圈所有的人脉,甚至把苏一翰请来饰演女先生的丈夫。 她还特意请来了外国好友,客串了一把传教士。 而时奕,还请了师父前来长眼,确保不出任何问题。 至于剩下的演员,时奕准备大量启用新人。 如今新人不断入场,可机会并不多。他的电影,倒是可以多挪出点位置。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新人演员,普遍价低、勤快,他也能更好把握整体节奏。 可真正拍摄起来,时奕才觉得花钱如流水。 灯光、服装、道具,音效、配乐、特效…… 每一笔都是不小的花销。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拍下去。 所幸的是,江陵这个女一的片酬给他省了很大一部分。而他最终还是卖掉了一处房产,好歹能支撑着拍下去。 时太太听说了这件事,简直无法理解儿子的疯魔:“时奕,你是疯了吗?之前是演戏,现在是拍戏,你到底还要任性多久?” 时奕也是没搞懂,他如今这个年岁,难道在他们眼里还是在过家家?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他是真的不会回时家。 “妈,我们永远无法说得明白,您不用再说了。” 挂了电话,他的兴致一直不高。 直到江陵穿着剧里的服装走来,他才心情转好。 “像!是我心目中的李月素。” 江陵昂着脑袋,轻哼一声:“你老婆的部分,你就不用担心了。” 时奕理所当然:“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婆?” 两人又吹捧了几句,直到剧组的人开始起哄。 “导演,你们的优秀,我们已经知道了,咱还是快拍戏吧!” “就是,等回家了,你们小夫妻再秀恩爱不迟。” …… “咳咳,还不准备!” 时奕面色严肃,只是耳根却红了。 现场也不敢再过,赶紧各回各位。 “action!” 电影的拍摄进度又提上了日程。 就这样打磨了3个月,他们迎来了最后一幕。 江陵手上带着镣铐,一步步奔赴刑场。 街边的百姓起跟着涌上前去。 隐藏在百姓中间的革命同志,满脸是泪。 江陵一个抬头,就看到了他们。 她看着周围的百姓,又把目光落在了昔日的战友身上,一字一顿道:“有心救国,无力回天,今日,我以我血荐轩辕,尔等,继续前行!” 话音一落,刽子手,手起刀落。 “嘭!” 血色翻飞,人头滚落。 人群中,有人双眼赤红,有人匆忙离去。 而她的父母因为她的连累,并不愿意把她领回去安葬。 至于她的夫君,是个胆小怕事的纨绔,早就不知道躲在哪个地方。 唯有教她的女先生,冒着风险而来,匆匆帮她收了尸,并且以义女的身份,安葬在女先生家的陵墓。 …… 全部拍完,时奕又补拍了些镜头,剩下的就要看剪辑了。 这是他第一次以导演的身份和江陵合作。 他也是真正感受到江陵的灵气。 她懂得他电影里的李月素,也懂那个时代女子的悲哀。 她用尽了全力,想要摆脱时代给予她的束缚,可她最终还是被时代压的粉碎。 可结局,他又拍了希望,又拍出了她在那个朝代留下的痕迹。 他明明白白告诉观众:她李月素,并没有失败! * 等到这个电影拍完,江陵在外国拍的几部片子,也陆续在国内市场上映了。 有江陵的唯粉,早早买了电影票就等着开场。也有时奕的粉丝,礼貌性的支持一下。 可到了电影院才发现,江陵参演的电影,上座率还真高。 粉丝们为自家陵姐开心,也更加期待电影。 在看完整部电影之后,更是直呼太值了! 有专业影评激动写下:“将正义与邪恶诠释的淋漓尽致,几场对话也把主角的抉择赤裸裸的剖析开。 特别是江陵这股神秘的东方力量加持,变的更加多元。 英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所有心怀慈悲,奋勇向前的战士! 在电影史上,从未有一个黄种人,能在白人的电影里这么出彩。 江陵,真是为我们长脸!” 这条评论下面,涌上了无数的赞。 “入陵姐的坑,不亏!” “我当年还是陵姐的cp粉,可那小白脸,纯属是欠,来来回回炒cp,结果自己却是个大佬的跟屁虫。” “楼上的,你留下,展开说说,这到底是如何跟屁的?” 这条评论下又跟着无数看热闹的人。 有老粉多少更理智些,赶紧道:“快别给陵姐招黑了,好好支持陵姐,咱陵姐不掺和这些事。” 陵姐这些年除了时奕,就一心扑在演戏上。 她无畏、专注,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可这并不代表她不辛苦。 有站姐考古了江陵的行程,顿时被那密密麻麻的安排惊呆了。 这也让他们知道,所有的成功,并不是凭空而来。 陵姐她所有的成就,都实至名归。 他们也不能拖陵姐后腿。 有粉丝专门挑出花絮,剪到了一起,给江陵做了个极致的宣传。 江陵这个不甚上网的人,都看到了这个视频。 她凑热闹似的写下:剪的太好了,你也同样光芒万丈哦~ 这条评论一出,立刻炸出好多粉丝。 “哇!哭死,陵姐竟然给我评论了!”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陵姐评论,我不是在做梦吧。” “呜呜……陵姐,我超级想见你,你就是我的偶像!” …… 江陵手机不断震动,不一会就引起了时奕的注意。 他看着剪辑一部分的视频,关心的回头:“谁找你啊?这么晚了?” 江陵把手机一丢,扑到他身上:“是啊,这么晚了,该睡觉了。” 时奕顿时觉得腰疼。 江陵斜睨了他一眼:“想什么呢?睡觉,纯素的!” 第176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25) 时奕讪笑,立马丢下手里的东西,抱着香香老婆睡觉。 …… 接下来的几天,江陵的片约一直不断,多数还是国外的电话。 要知道,她在外国剧组混了2年,所有的打戏都是她亲自上场,那华人女孩特有的极强爆发力,让人很是印象深刻。 再加上几部戏陆续上映,很是上座,让江陵在国外变得炙手可热。 可江陵却不想再扎身海外。 于是拒绝了所有的导演邀请,专门研究国内的本子。 可就在这时,国外导演让她准备来领奖。 在听了含金量还不错的奖项后,江陵屁颠颠的跑去了。 * 颁奖典礼现场,巨星云集,星光熠熠,犹如一场光影交织的梦幻盛宴。 她一现身,就点燃了全场热情,瞬间活力四溢! “江!江!” 他们说着蹩脚的华文,热情的和她打着招呼。 江陵点头微笑,跟着主持人来到了她的位置。 没等多久,就迎来了她的上场。 江陵行走如风,快步上台。 主持人把奖杯放到她手上,示意她说两句。 江陵也不怯场,开口就是正宗的外语腔:“作为首个华人女性,能够拿到北川电影节最佳男女演员奖,我很开心。也很感谢给我这个机会的詹姆斯导演,也感谢所有剧组人员。 作为一个女性,我想再多说一句话,这一路上,总会有人贬低你的成就,垂涎你的美貌,将你的功名归功于他们。 但只要你努力,不受旁人干扰。那么,当你到达奋斗的目标时便会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棒!我的女孩们,你们也很棒!” 现场一片欢腾,有一些年轻的女演员更是满脸热切。 她们女性,在这个圈子里更难混。 片酬低于同等级的男演员,还总容易被占便宜。 可这个女孩,真的像个勇士,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条路,还试图把她们也领上去。 她们似乎在这个华人女孩身上,看到神明的光。 …… 直播同时转播到国内。 江陵的粉丝彻底炸了。 他们疯狂截图,转载,很快冲上了热搜。 “陵姐不声不响,又憋了个大的。” “突然觉得陵姐好恐怖,从5年前的跑龙套,到如今的大女主,从被嘲花瓶,到如今获得的各种奖项,她好像从来不辩解,全靠作品说话。” “楼上的说得对,还记得两年前的赡养事件吗?全网都在骂她不赡养父母,她也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后来才有网友扒出那对无良父母,一没到养老年龄,二没有养过我陵姐,反而是他们时不时出来蹦跶,简直是前所未见的厚脸皮之人。” “我说那段时间陵姐怎么忽然跑国外拍戏了,原来是被逼的啊。” “何止是陵姐父母,好像就连时奕父母都在逼她。当时她在国内风评并不好,没人敢用她,她只能一个人杀出去。” “呜呜……我陵姐从不服输,她真的太厉害了,还帮时奕扛起了一个家,时奕完全都没一点用。” “可不能说时奕,小心陵姐下场护崽子。” “哈哈哈,不说了,他们俩就好好过吧。” 有网友感叹:以前有时家,如今有陵姐,时奕的命是真好啊! …… 被感叹命好的时奕,眼巴巴的看着网上的江陵。 呜呜……老婆不在的日子,好难熬。 他只能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审片、请师姐来为他录制插曲。 等送审后,又与出片方讨论了宣传策略…… 拍这个电影,他真的是把他的所有人脉都用尽。 哦不对,还要加上他老婆的人脉。 等到一切落定后,江陵也把所有的时间都空了出来。 首映礼的那天,媒体蜂拥而至。 很多粉丝一早就关注着电影的消息,一听说首映礼的消息就报名了观影团。 此时他们忍着激动,和媒体以及电影主创们一起观看完了正片。 国家将亡,风雨飘摇。 有人麻木的活,有人挣扎着生。 李月素的鲜活,点亮了那段王朝的腐朽,也加速了它的灭亡。 他们看着小小的她,倔强着长大,看着她和那些朋友,肝胆相照、共赴信仰。 看着她奔向一条正确的路,却被朝代的车轮无情的碾碎。 观众跟着她笑而笑,跟着她哭而哭。 看着她的一腔热血,洒在了华夏的大地。 影片的最后,老人将日记本合上,那最后一页的山河图,是华夏的大好河山,是如今的国泰民安。 镜头转向老人,两行清泪划过沟壑纵横的脸上,他轻声呢喃:“这盛世,应该如您所愿!” “啪啪啪!” 灯光亮起,掌声雷动。 更有很多粉丝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很快有主持人过来主持互动。 媒体记者的前几个提问,多是冲着时奕。 在说了几个标准问题后,终于把问题抛向了江陵。 “江老师,在看完整部电影,您感觉怎么样呢?” 江陵看向周围八卦的眼神,微微一笑:“其实心里是忐忑的,也很紧张。因为我知道,作为演员,在杀青的那一刻开始,其实我能做的就很少了。但今天能有这样一个完整的作品呈现出来,离不开每一个剧组人员的付出,还有我们时老师的整体把控。” 她把视线转向时奕,毫不保留的夸道:“时老师,你真的很棒!” “哦~” “啊!啊!” 现场一下子被带动了起来。 时奕也被她当众表白的话,弄得面色绯红。 主持人见场子要失控,赶紧出来压压。 而后随即抽了两个观众,又互动了一会。 小姑娘互动,全程只顾着看她,连提问都问的结结巴巴。 江陵温和的鼓励了几句,还主动送上了签名。 她其实不是很理解这些追星的姑娘,但看着这些满眼都是她的小粉丝,她还是非常感动。 小姑娘下台后,才像回过神,在同行的小伙伴要来拿签名时,紧紧护在了怀里。 这可是独一份,她谁都不能给! * 接下来,主创们马不停蹄的忙着宣传。 《自由之花》正式与大家见面。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电影的花絮。 #时奕&江陵,本身就自带流量。 刚一上线,上座率就升到了前5。 只是等观看完电影后,忽然冲上来一个奇怪的热搜。 #《自由之花》和纸巾更配哦~ #没有一个观影人,能笑着从《自由之花》走出来。 第177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26) 众人好奇之下,越发的跑进电影院。 出来之后,默默的附上自己用完的纸巾。 明明早就知道结局,可他们就是忍不住。 都怪拍的太好,演的太好。 “谁能想到那么可恶的买妻之人,转身变成了恩师。还没有一点违和感,演的也太好了。” “里面还有很多配角,都和陵姐合作过,这也侧面说明陵姐是真不错。” “还有时奕导演,这完全不像是他第一次执导,也太厉害了。” “两口子都是强人,以后的娱乐圈,有的追了!” …… 电影热度不断,江陵工作室一时水涨船高。 有人保守估计,仅这一部电影,他们可能就赚到十几个小目标。 这还只是国内市场,国外市场的投放数据还没出来。 等到出来后,江陵工作室,必将迎来更多的关注。 时家 “啪!” 时宴文猛地拍向桌子,怒不可遏的看着时太太:“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时太太已经没了往日的惶恐,她看也未看丢下的书,气定神闲的坐下:“老时,孩子大了,管不住的,你也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时宴文瞪大了眼睛,一连几个“你”字,也没能说出其他。 时太太戴着儿媳给寄来的珠宝,越看越喜欢。 她现在想开了,时家的事,她跟着掺和什么? 如今她娘家怕她回去抢弟弟的东西,时家这个老头还总想多留点东西给他大儿子。反而让她的儿子去为公司卖命。 呵呵……她图什么? 这样一个大摊子,分到他儿子手里还不到三分之一。 儿子又凭什么回来为这些东西拼命。 如今好了,儿子一部电影就能赚回这么多,她又何必再执着其他。 她就好好跟着儿子他们,不比伺候这个老头强。 而且,儿子儿媳的人品,总比这个偏心眼的老头好! 等等,儿媳他们一直忙,还没有举办婚礼。 这事,她一定给办的漂漂亮亮! 此时的时太太满心满眼的都是浪漫婚礼,再也顾不上这个老头,一脸幸福的提包出去。 时宴文:…… 反了,都反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有些颓废的揉了揉眉心。 大儿子没什么能力,他只想多留点钱给他,有什么不对? 小儿子他聪明,所以把公司留给他,他们母子有什么不满意? 一家人,怎么就不能和和乐乐的一块把日子过好? 如果时太太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吐他一脸口水。 一家人? 一家人会把前妻的儿子当成宝一样护着,从不让她插手任何教育问题。 一家人会让两个兄弟上不同的学校? 一家人他还抓住公司大权死死不放? 如果有心让儿子继承公司,为什么又放任他混迹娱乐圈这么久? 以前她看不懂,如今她是懒得再管。 罢了,她才能活多久。 还是远离这些复杂的人,好好过她自己的小日子。 那边的时奕,很快接到了电话。 “你们的婚礼不用管了,全权交给我吧。” 时奕拧眉,不明白他妈妈这又是哪出。 时太太异常大气的接着道:“场地、服装、酒店、宾客等等,都交给你妈,我全包了。你们两个只管工作,到时直接出席就行。咱们时家娶媳妇,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这句话,时奕听进心里了,乖巧道:“那就麻烦妈妈了。” 时太太粲然一笑:“这孩子,还和我客气,对了,再和我儿媳妇说一下,以前是妈不对,千万不要生妈的气。” 时奕把手机拿开,又确认了一遍是他妈妈没错,只得接着道:“江陵不会的,她很少生气。” 时太太喜笑颜开的挂了电话,又雷厉风行的去安排婚礼。 等江陵回过神来,网上已经出现她和时奕即将举办婚礼的头条。 “我们举办婚礼,我怎么不知道。”江陵疑惑的看着时奕。 “我妈说我们的婚礼她全包了,我就想着我们那么忙,正好交给她去办。” 江陵了然:女人,果然没有不喜欢珠宝的。 这位准婆婆,还不是被她轻松拿下。 时奕低头,有些小心翼翼道:“你没有不开心吧?” 江陵轻敲了下他额头:“想什么呢?有人出钱又出力,我干嘛要不开心?” 时奕傻笑的摸着头,凑上去亲了一口。 江陵顺势楼了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存在。他们的心,在缠绵中跳动着相同的节奏,一起沉沦。 …… 十月,众人期盼已久的大婚终于到来。 时奕看着逆光而站的女子,黑沉沉的眸子,慢慢的染上鲜艳的色彩。 此时的脑海里纷乱不停,总有些画面不断跳出来。 她,好像在和古怪的虫子战斗,她,好像又成了一方官员…… 可不变的是,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即使是死。 时奕胸口闷闷的,眼角微红。 这,是他的爱人,是他这一生都要陪伴的姑娘。 他相信,他们下一世,依然会相遇。 只希望,她能早点出现…… 此时的江陵已经顾不上时奕的情绪,她觉得自己要被礼服折磨疯了! 婚礼上,来的有娱乐圈的朋友,也有时家的合作商。 这就需要她和时奕不停的应付。 时奕的衣服还好,可是她全程下来一共换了不下六套礼服。 要不是时妈妈带着姐妹团来拦着,江陵他们今晚还真不一定能回去。 等到所有事情结束,她才累成狗一般的挪回了婚房。 这新房是时妈妈准备的,被重新布置一番,看上去焕然一新,喜气洋洋。 嗯,很标准的妈妈款。 江陵一到家就甩掉高跟鞋,一脚踩到了地板上。 此时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凉!”时奕给她拿来拖鞋,又收好乱飞的高跟鞋。 江陵从后面搂住他,忍不住踮起脚去亲他脖子。 时奕躲闪着:“痒~别闹。” 江陵才不管这些,一下跳到他背上,去摸他红红的耳垂。 被这一刺激,时奕险些站不稳。 他轻轻拍了她一下屁股:“别摔了。”只是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拖住了她。 “老公。” “嗯。” 江陵在他耳边轻声:“我们结婚了。” 时奕呼吸乱了乱,声音有些暗哑:“老婆,真好。” 他背着她来到了婚房,把她轻轻放到了床上。 随后慢慢的俯身。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紧紧缠绕,难舍难分。 第178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27) 第二日,江陵推掉所有的工作,开始一个一个拆礼盒。 她欢乐的坐在一堆礼物中间,忙碌个不停。 等到只剩下最后一个礼盒时,端脑忽然出声:“发现新的能量,建议收集。” 江陵精神一震,立马加快了速度。 “金属性能量石,纯度在90%以上,建议主人重点收藏!!” 江陵看着那块漂亮的焦黄石头,一脸开心。 立刻收回到自己商城包裹。 这个世界,真好~ 没有战乱、没有做不完的工作,还有美美的自己和帅帅的他。 她决定好好调理身体,好好玩一段时间。 可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两天,工作室又给她接了新的活。 “姐,大自然保护协会等了您几年了,这个公益形象代言人,咱必须接。” 江陵同样斩钉截铁:“那可不,姐明天就干活!” 小彭:…… 总感觉老板还是想再偷一天的懒。 可第二天的江陵,却又准时出现在了工作室。 小彭顿时松了一口气。 江陵在几年前就接触过大自然保护协会,今日双方一见面,很快就敲定合作细节。 协会的负责人拿着合约,满脸笑意。 原以为以她如今的地位,不会再接他们这样的形象代言。 可她还是一如往昔,初心不改。 果然,他们没有看错人。 只是看着还有潜水的项目,江陵有些为难:“这?有潜水的拍摄场景,恐怕还要劳烦您多等10天。” 负责人一脸诧异:“江老师不用替身吗?” 江陵也不解:“可以用替身吗?” 负责人回过神,赶紧补充:“江老师如果自己下水,肯定是更好。” 江陵也不是矫情之人,一个小小的广告还用替身,于是道:“不用替身。” 不过据她所知,潜水证需要个几天才能考下来。 负责人这下更欢喜了:“江老师真敬业,我们这边多等10天完全没问题。” 江陵点头,送走了人后,立刻去找机构报名。 她直接走了VIp通道,很快拿到了潜水两证,第七天就出现在了海边。 她穿上潜水服,随着摄影师慢慢下去。 当她潜入大海的那一刻,即使不用演戏,都被深深震撼了。 大海包裹着鱼群和珊瑚,仿佛巨大的画卷,这一刻,她似乎听到海洋的心跳和呼吸。 她回头,有束光打来,她抬头,凝听着大海的声音。 “你好,人类。” 她按照剧本,开始找寻那一抹声音。就听那声音又继续道:“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离不开我,我一直在付出,而你们一直在索取。” 海水震动,向她飘来无数的海洋垃圾,她开始惊慌。 “我也能随时将一切都收回,毕竟,这不是你们的地球。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她拼命扯开困住她的垃圾,向上方游去。 可就在这时,珊瑚缠住了她的脚,一时让她乱了方寸。 挣扎几许,没有挣脱,她如任命般的飘在了水里。 可就在最后时刻,仿若有只海龟将她送上了岸边。 她隐约听到:“我是海洋,我曾经覆盖整个地球,我也可以再一次把它全部覆盖!但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人类与我共存。” 结尾,江陵醒来,看着海洋上了垃圾,瞬间有了决定。 导演还补拍了众人一块净化海洋活动。 至此,所有拍摄都结束。 这个广告,江陵全程没有一句台词。 可却也更触动人心。 等到投放到市场上去后,海洋环境问题一度成为了热门话题。 江陵跟着协会出席了几场宣传会后,就圆满退场。 直到这天,江陵随手发了一张剧照。 #啊!啊!我陵姐又有新剧了! #美美的海洋女神还没舔完,又有新的美照,陵姐最近实在是大方。 #快别说了,陵姐男人不让咱们收藏她潜水图,小心陵姐以后再也不发这样的福利。 #呸,小气的男人! #谁在骂我们家哥哥,就你们陵姐那样的,可不得看紧点。 如今江陵的粉丝可不怕时奕的粉丝,逮着人就开始疯狂安利自家的偶像。 说来这两波粉丝,也是娱乐圈的奇观。 两方互不相让,却又出奇的融洽。尤其是对外时,那更是能杀出一条血路。 其他明星粉丝,轻易都不敢招惹他们。 可外人不知,他们粉丝是真苦。 粉的两位偶像,都不是个爱发日常的。 他们也只能蹲蹲剧组,好歹还知道一丝半点消息。 哪像其他明星,恨不得天天挂在网上。 实在没流量,还得掏钱往前头挂。 哎,不能比啊不能比…… * 此时的江陵也很惆怅,看着求到她面前的周嘉言一脸无奈。 她像是那么不计前嫌的人吗? 她需要把自己不喜欢的人放在身边膈应自己吗? “江老师,帮帮忙,我是真没活路了。” 所有的经纪公司都把他拒之门外,他在这行已经混不下去了。 时奕拉起她就绕过了这人:“理他做什么?你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善良了。” 江陵心里暗暗点头:她是真的很善良。 看着离去的两个人,周嘉言则一脸惨败。 他,真的完了…… 江陵在这一世活的很长,可做的事情却很简单。 学习、沉淀、前行,全力演绎好每一个角色。 她和时奕的余生都投入到演艺事业中,也共同打造出很多优秀作品。 外界媒体也亲切称呼他们为“陀螺夫妻”。 前些年的时候,时太太急到不行,更是跟着江陵贴身照顾了一段时间,可到头来也没有看到孙子的影子。 反而因为跟着剧组,她整个人累到不行。 最可气的是他那不解风情的儿子,有时甚至一年不回来。 还害得她都不能直起腰杆和儿媳妇说话。 但见他们夫妻感情还好,她索性也都丢开了! 和生死相比,其他都是小事。 她就不再讨嫌了。 只是还是心疼小夫妻俩,这整日忙个不停。 她也是真不明白,别的女明星比美、比代言、比番位,甚至还比红毯出场顺序。 可她家这个倒好,手里的代言还是早些年替他儿子接的,唯一一个自己接的,还是公益广告。 反而扎身剧组,像疯魔了般,一部又一部的拍着戏。 在她看来,那不像是演戏,反而是在对自己生命的一种完成。 第179章 娱乐圈的小糊咖(28) 还有她家儿子也是个傻的,不仅不阻止,反而亲自打磨剧本,陪她一块演戏。 这些年,夫妻两个把国内能拿的奖都拿完了,又折腾到国外去做。 她好不容易等到夫妻两个回国,那俩又忙得不见人影。 哎~无聊啊~ 可很快她就接到了儿媳妇的求助电话。 “妈,您也知道我妈妈那人,给了这个还想要那个,我实在是应付不了,要不您出面,帮我一下?” 时太太想到了那个无赖妇人,立刻来了精神:“陵儿啊,你放心,交给妈,绝对不让她再来烦你。” 江陵又吹捧了几句,把时太太哄得喜笑颜开。 时太太想起了老头子那个糊涂人,见儿子铁了心不回来,竟然请了专业经理人打理公司。 而他名下的财产,又大部分都留给了大儿子。 既如此,她也不管了。 等下就从家里搬出去,专心去搞儿子他们一家的事。 等挂了电话后,她立马就查清了那婆子的底细。 那样的人,最是欺软怕硬,时太太找人吓唬了几次,立刻老实了很多。 江陵顿时耳根清净了很多。 “妈还是能干,帮了我们太多。要不,我们就满足妈妈想要抱孙子的愿望?” 时奕果断摇头:“不要!” 江陵不解。 时奕抱住她:“太辛苦了。” 生儿育女,她要付出太多,他怎么舍得? 他要她一辈子美美的,永远做他的女主角。 就像现在一样…… 时奕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小心翼翼的吻着她。 看着她娇羞、绽放,独属于他才能看到的美。 …… 多年后,他们夫妻先后离世,律师整理了二人的财产,并根据遗嘱成立了助梦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帮助了很多青年导演实现了自己的导演梦,也让更多的人,了解了他们夫妻的传奇。 他们在世的几十年,一部又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不仅引发了更多人的思考,甚至影响了某些法例的修订。 可以说,江陵夫妻留下的影视作品,成了永远难以翻越的影视高山。 * 叮,任务完成,抽离中…… 江陵从世界脱离,回到域空间。 马不停蹄的经历过两个如此繁忙的世界,静下心后,江陵微微感觉到有些疲倦。 原本想着好好休息一下,可想到上个世界刚得到的金属性能量石,立马又来了精神。 “端脑,打开终端电脑。” “好的,主人,马上为您打开。” 姓名:江陵 性别:女(可变性) 年龄:20 精神:36(满值100) 力量:49(满值100) 技能:霄十二剑、急救临床技能、高级演技 功德:17 评判等级:中级 “咦,怎么是中级?” 端脑很快给出原因:“主人,原主有些心疼她父母,而您并没有给照顾到。” 江陵:…… 好吧,她能指望20岁的姑娘懂什么? 那两人,她只要管一次,恐怕终身都甩不脱。 她是傻了,才会做如此蠢事! 不过想到时奕…… “主人,我们整个域,会存在一些大道变数。这些变数,是让那些大人都色变的存在。他们代表着不稳定和毁灭,而那人身上,分明就带着变数的气息,我劝主人下次遇到还是躲着些走。” 江陵皱眉:“为什么忽然和我说这些?” 端脑:“我看主人有些执着了。” 江陵忽然问道:“端脑,我可以屏蔽你吗?” 端脑一阵乱码飘过。 江陵接着道:“我记得你说过,我可以自己设置的。” 没见过这端脑帮过她什么,反而老是窥伺她的想法,这让她着实没有一丝安全感。 她见端脑半天不出声,于是自己去动手翻找。 “找到了!” 屏蔽或关联。 她果断选择的屏蔽。 端脑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于是道:“主人,金属性能量石需要为您挂在商城吗?” 江陵拒绝:“不用。”好东西,肯定要留在自己手里,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 端脑彻底蔫了…… 江陵也不理会她,打开商城,就想买个代步工具。 要知道在上一世,她并不缺钱,还趁机囤了些黄金在在商城包裹里。 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只是:…… “不是吧,需要我精神力?” 简单的一个飞行滑轮竟然需要一个精神点。 她做一个任务也就收获几个,它一个破交通工具竟然这么贵! “主人,要不您还是先去做任务吧?精神力太珍贵了,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江陵也不舍。 她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关掉商城,出门去。 外面还是一望无尽的房间,这次的她却没有回头,找准方向就向前去。 “主人,我们回去吧。” 这无止境的走下去,它一个端脑都无聊了。 “不回,我今天一定要出去。” 端脑看着轴劲上来的江陵,也很无奈。 可就在这时,上方仿若有两股气息相撞,掀起无数强大气旋,在方圆百里形成一道道锐利无比的威压! “砰!” “咳咳……” 江陵气血翻涌,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端脑:“主人,去附近的域空间躲一下!” 它快速的联系主脑,很快找到附近有个任务者愿意暂时接纳江陵。 “十点钟方向的房子,可以进去躲一躲。” 江陵忍着剧痛,根据端脑的指示,一点一点爬了过去。 就在这时,房间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全副武装的人,迅速把她拖了进去。 “我的娘嘞,你这娘们怎么这么虎,没事跑出来做什么?” 刚一进域空间,所有的威压消失,江陵这才活了般的长舒一口气。 “谢谢谢谢,咦,是你!” 那人也笑了:“是我啊!当时推了你一把,如今救了你一次,我们算是两清了吧。” 江陵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太年轻,勿怪勿怪!” 那人却哈哈一笑:“你当时可称自己是老太太哦~” 江陵:…… 不堪回首啊~ 那人见此,主动转移话题:“我叫卫朔,编号,很高兴认识你。” “编号,江陵。” 两人相视一笑,过去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卫朔长得剑眉星目,可说起话来如同炮仗一样:“江陵,我太惨了,你知道我都做过什么吗?我讨过饭、当过奴隶,还当过女人!这任务简直太难了……” 江陵挠挠头:她好像也当过男人。 第180章 镖!(1) 等到他一阵噼里啪啦发泄完后,江陵才发现他的域空间和她的有很大的不同。 “你这?” 卫朔一脸骄傲:“怎么样?都是我在各个世界淘来的,看着还不错吧?” 江陵爱不释手的摸着古典沙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非常不错。” 再一想到包裹里一堆没用的黄金,顿时欲哭无泪。 这时卫朔靠近她,神秘兮兮道:“做任务时,一定要多走走,可能就会遇到难得的能量。这,有大用!” 江陵点头:“谢谢,我记住了。” 两人又互通了一些消息,域空间就开始排斥江陵。 江陵只得开门出去。 卫朔难得遇到同类人,一脸不舍:“江陵,目前我们等级都不高,下次不要乱跑了,那些大人物的一个喷嚏都有可能让我们魂飞魄散,你不要再虎了。” 他虽然现在了解的还不多,但也知道,他们都是最底层的任务者。 这个时候再不联合起来,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说江陵这人,竟然有功德加身,那定是心思纯正之人。 和这样的人相交,不说什么帮助,但一定不会在背后捅他。这是他吃亏了几世,得出的真理。 江陵摆摆手:“一定,下次见面,期望我们都变成强者!” …… 好不容易回到域空间,江陵一头栽了下去。 于此同时,迷雾森林里,深潭里的水突然从下往上不断冒出,并且迅速往岸上涌去。 水雾之气,转眼间就漫天遍地,竟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原本寂静的森林,惊起了无数的哀嚎,不断向外逃窜。 任务大厅的张掖心里一惊,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等他赶到迷雾森林时,此处已成为一片汪洋。 另外方向也有两人赶来,他一站定就道:“张大人,那人是要苏醒了吗?” 张掖摇摇头:“还不到他苏醒的时间,只是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 李文华道:“需要我们出手吗?” 张掖:“你们退后,我来!” 话音刚落,他手中葫芦掷出。 那葫芦望风就长,很快就化作巨山大小。 葫芦口金光一闪,仿若有无穷的吸力,源源不断的把此地的水吸了进去。 很快,此地又恢复了平静。 张掖收回葫芦,藏在袖中。转头道:“任务者的域空间发生了何事?” 李文华回想了一下道:“有任务者突破无极境界,可却心神混乱,只能被赵大人斩杀。” 张掖冰冷道:“也是废物一个!” 看样子,他需要想点办法,让任务者尽快成长了…… 江陵的域空间,端脑立马开始紧急救援。 “五脏震动,需要修复,精神力受到魂源影响,建议修复。” 端脑看着诊断,毫不犹豫的扣了她一点精神力,去商场购买治疗剂。 等到江陵看到那缺少的精神力后,天都要塌了。 “我这个精神力,是必须要花出去吗?” 端脑:“主人,身体重要,以您目前的等级,最多只能在域空间待36小时,若不尽快恢复,等到了任务世界,恐怕会有危险。” “什么?这还有规定,你之前怎么没说?” “之前您也没待这么久呢?” 好吧,她是个劳模,她歇息不得。 “那就去任务世界。” “好的,主人。” 端脑欢快的离去,不过瞬间,就带着任务而回。 下一瞬,她降临到了一个年轻有活力的身体。 这一次,眩晕感更加轻微。 “江陵!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边际,我刚和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江陵眨巴眼睛,回过神来,低头便看见这具身体的母亲正不苟言笑的看着自己,见她久久没有回应,双眉皱的更深,嘴角抿成一道直线,不悦道:“后天就是出嫁日,再出幺蛾子,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说着,祝雅容瞥向她的双腿,不轻不重的威胁着。 随后不等江陵回答,带着人就风风火火离去。 “砰!” 房门一关,就传来了落锁声。 她摸了摸有些肌肉的胳膊,不明所以。 这对母女难道有仇?或者后娘? 她来到铜镜前,看着里面那张稚嫩的脸。 圆圆的脸蛋,嘴角还有两粒酒窝,笑起来异常可爱,满满的青春气息。 除了身高,单从脸上看来,还没到15吧,就嫁人了? 可随后传来的大段记忆,让她终于明白了如今的处境。 原主江陵,长风镖局的大小姐,底下还有一个小6岁的弟弟。 她如男孩般养大,长得呃,也如男人一般高大。 她从小就带着镖师的孩子,一块在街上横行霸道。 只要提到江陵,街坊邻居都是一脸苦大仇深。 偷果子、爬墙头还只是小事,那孩子还会怂恿自己孩子出去和别的孩子打架。 小孩子打起来,能有什么轻重,哪次不是一身青肿的回来。 他们气不过,拎着孩子就找上门。 原主夫妻江盛,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好汉,不管黑道白道,谁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可就因为这个闺女,他硬生生低下他的头颅,三天两头给街坊邻居道歉。 转过头来,就把原主说了一通。 可原主也不知吃了什么,个子猛窜,劲也贼大。 最让人头疼的是,原主嘴皮子还利索。 没办法,只能打! 第一次打,原主父亲还舍不得。 可多打几次,父亲和原主竟然都习以为常了。 那泼猴似的原主,10岁以后,只要父亲再提起棍子,自己就跑没影了。 说来好笑,那样健硕的父亲,竟然再也没有追上原主。 可在这时,弟弟江承基已经到了启蒙年纪。 江父只得丢下那气人的女儿,专心去培养儿子。 5年过去了,儿子的书读似模似样,可原主那却完全不成样子! 撇开那张脸,活脱脱的一个顶天立地男子汉。 原主倒觉得没什么,可这却把父母急坏了。 他们开镖局的,多少有些门路,再加上砸了不少钱,终于找到个合适人家。 出嫁那天,原主哭的稀里哗啦,可也没能有阻止父母的决定。 原主想要逃婚,可还未来得及动手,这个世界就变了。 先是马匹忽然发疯,后又是野生动物攻击送亲队伍。 再后来,送亲人马里竟然有人疯了! 那人眼睛如黑炭,似是辨别不了方向,如同野兽般抓着人就咬。 第181章 镖!(2) 原主哆嗦着手脚,一下把那人掀开。 可那人却好似没有痛觉似的,又抓住了另一个人。 鲜血迸射,哀嚎满地。 人群,彻底都疯了! 原主仗着一身武艺,终于是逃脱了出来。 等到她艰难的回到家时,家里已经是混乱一片。 江父抱着明显疯魔的弟弟,字字泣血:“江陵,就当父亲对不起你,长风镖局,你必须担起来!” 原主扑通一声下跪,看着手上咬伤的父亲,脸色惨白。 可就在这时,原主母亲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 “砰!” 人影倒地,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在旋转。 原主死了,死前都是不甘。 她想让一家人好好的活着。 她想答应她的父亲,好好管理长风镖局。 那是江家几代人的心血,绝不能断送在他们这一代。 …… 江陵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嘶~ 莫名有些痛。 她回想着那些人的疯样,只觉得胆寒。 这又是个什么奇葩世界…… 再一想想几天后的变故,顿时坐不住了。 她来到门前,先是拽了下,没有拽动。 而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 “砰!” 祝雅容听着动静,胸口一股气,直窜脑门。 “江陵!” 江陵一听,速度更快,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躲几天再说。 这是原主常干的事,她做起来,也不算出格。 等到祝雅容到了西厢房时,房门不翼而飞,里面的江陵也不见了踪影。 这一下,把她的眼泪都气了出来。 “江盛!都是你惯的好女儿!” 祝雅容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转头就气势汹汹的去找江盛。 此时的江盛正在前院教几个小镖师,听到这动静,顿时头皮发麻。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明日再来。” 几个十几岁的小镖师,嘴角不由勾起,随后赶紧正色:“是,家主。”说完就赶紧快速离开。 看样子,大小姐是真跑了,还真是无法预料又在情理之中…… “江盛,赶紧把江陵找回来。”这次回来,她一定把她手脚都捆住,让她想跑都跑不掉。 江盛擦了擦额角的汗:“夫人,我这就去,这就去。” 转头就是一脸苦涩。 这丫头,越大越难对付。 她要是往北山林子里一钻,他如何能找到? 不过也不排除,她藏在那些朋友家里。 于是想了想,先跑到江陵常去的那几户人家。 可是他都跑遍了熟悉的人家,也没见到那丫头的身影。 再想到家里夫人,江盛更加瑟瑟发抖。 呜呜……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当小儿子找来时,他更加崩溃。 “儿子啊?你怎么又被人欺负了!” 江承基捂着被打掉的牙齿,口齿有些含糊道:“姐债弟偿,他们说的。” 江盛刚提起的怒气,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回吧。”找街坊算账,他是真没脸。 不过,刚到家,就发现曾家率先来致歉。 “江家主,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您让承基少爷打回来两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江盛无地自容,这言外之意,还是怕自家女儿报复。 他何德何能啊!竟然生出来这么个霸王。 祝雅容见闹的不成样子,赶紧打发了街坊。 随后拽起江盛的耳朵就进了门。 承基小大人似的叹气:这个家,没有了他,可怎么办啊? “来人,去准备晚食。”他则趁这个时间,出去找找大姐。 他顺着巷子,来到了大姐的秘密基地,果然见大姐在擦拭她的那些武器。 江陵一个激灵,回头就发现来了一个小少年。 只是小少年虽然眉清目秀,可却一脸青紫。 她胸中怒火忽然翻涌,脱口而出:“哪个打的你!” 承基一脸平静,淡淡道:“还不是曾斯孔。” 听着这名字,江陵只觉得有些熟悉,再一回想,不由讪讪。 那是原主隔三岔五就追着打的人,实在是那个小胖子嘴太毒。经常打不过她,还骂她是男人婆。 原以为他只会动嘴皮子,可没想到,他竟然背着她打她弟弟,实在是胆子肥了! “小弟,等姐躲过这两天,绝对给你报仇!” 承基没好气的道:“姐,不要再闹了,你就嫁人吧,爹娘也是为你好。” 爹娘又是用人情,又是花大价钱,才找到那么一个姐夫,容易吗? 江陵敲了敲他脑门:“净胡说,姐怎么可能嫁人,姐可要继承长风镖局。” 承基倒是没意见,他这瘦胳膊瘦腿,也不想干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那也要回去,和爹娘说清楚。” 江陵不理他,她还能不知道那夫妻的性子。 恐怕她一回家,就会被绑起来,直接就送到了她那个夫家。 她倒是不怕,就怕动起手来,伤了两位老人家的心,那就不好了。 她还是等变故发生,到时那俩夫妻就顾不得了。 承基又是一叹:大姐也是个脑子不好的,他还是要快快长大。 江陵没觉得哪里不好,反而是太满意了! 这句身子年轻体壮,还修出了一丝武家的气感。 她稍微引导,所有的路子都融会贯通。甚至比之前,武力值都要增加个数倍。 如此,她也才能在接下来的乱世,护得一家安宁。 “回去吧,小弟,明天我就回。”说完又拎起他前领,威胁道:“别告诉爹娘,否则,别怪大姐对你不客气。” 承基:…… 刚才还一脸心疼他的大姐去哪了,这变得也太快了。 他无奈点头,这才被轻轻放下。 江陵拿起一杆长枪道:“给你的,若发现什么不对,就用这个戳他。戳不过就跑,回头姐给你报仇。” 承基被迫拿着那支死重的长枪,一脸生无可恋的回去。 果然,见到那长枪,他就被爹娘盘问了一番。 “承基,有你姐姐的下落,一定要告诉娘。” 承基睁大了眼睛,面不改色:“我就是在街上遇到姐的,她给了我一支枪就跑了,我追都没追上,爹知道的,姐跑起来可快了。” 江盛心口莫名被射中一箭,他看着儿子,还是不相信。 只是这儿子虽然羸弱,可不想说的事情,绝对不会说。 再加上他们姐弟从小关系就好,想从这小子口里打听出来消息,还不如他现在去街上再追追。 第182章 镖!(3) 两夫妻也没了办法,只得连夜写了封信,言明小女身染恶疾,需要将养两年。 他们要是愿意等就等两年,若是不愿意,那就就此退婚。 “去,把这个送给张家。” 田逢春接过信,快马扬鞭而去。 江盛偷偷瞥向夫人,轻声一叹:“这个闺女,我是管不了了。” 祝雅容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巴不得女儿留在家里吧?” 江盛忽地提高了八度:“夫人,你这可就冤枉为夫了。” 祝雅容:“冤枉不冤枉,你自己心里清楚。可我也要给你说好了,这两年,不准江陵再押镖!” 天天混迹在男人堆,像什么样子,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盛赶紧点头。 家里两个女人,一个打不过,一个不敢招惹。 他堂堂的江大镖头,竟然被两个女人困住了,谁敢信?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些动静。 “这些狗,乱叫什么?让不让人睡了?” 江盛赶紧起身,把门和窗子又关紧了些,这才觉着稍微安静了些。 “睡吧,明日我再出门找大丫头。” 祝雅容背对着他,又轻轻一哼。 江盛却不管这些,搂着媳妇就睡觉。 第二日,他们刚一醒来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时节,哪来的这么多鸟?” 下人也来报:“家主,圈里的马好像也不对,一直在嘶叫乱跑。” 江盛心里隐隐不安,提步就往后院去。 “老爷,我和你同去。” 祝雅容同样焦躁,总觉得要发生不好的事。 等到夫妻二人到了地方,才发现马圈里已经惨不忍睹。 地上躺着的两匹马已经无声无息,旁边的两匹马,正在啃食那倒下的马。 还有站着的三匹马,牙齿变得又长又尖,正在挣脱缰绳,犹如疯了般想要攻击他们。 鲜血、恶臭,扑面而来。 江盛忙把夫人护在身后。 他拿出剑,一剑劈向最近的牲畜。 可那东西,犹如感觉不到疼痛般,依然张着嘴,发出一阵强烈的低频嗡鸣。 江盛不信邪的又猛劈下去,这才险险斩断半颗头颅,送那东西归了西。 可就在这时,另两匹马挣断了缰绳,一下子跳了出来。 江盛护着夫人连连后退,可那东西却速度异常快速。 江盛手上的剑只能看准一个方向劈去,随后护着夫人,准备硬扛。 “砰!” 重物落地,预想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江盛收起剑,警惕的看向忽然倒地的马。 可就在这时,墙头上响起熟悉的声音。 “爹、娘,女儿回来了!” 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可不就是离家3天的大女儿。 江盛:他还有一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祝雅容挣脱出来,拧眉看着忽然回来的女儿:“你倒是会掐点。” 昨天刚把信送出去,今天就回来,一定是家里那个小的通风报信了。 江陵从墙头一跃而下,走到那倒下的马前,猛地一提,把自己的枪拔了出来。 黑色结块的血和刺鼻的恶臭,让江陵一阵反胃。原谅她,这比星际那些虫子还恶心。 可她也只能忍着恶心,把所有还能动的马,都一枪刺死。 如此活着,不如让她早点帮它们解脱。 做完这些,她看向爹娘:“这些东西,尽快烧了,还有那些血,更不能沾。” 两夫妻看着江陵的动作若有所思,就听她又道:“对了,家里人如果出现不对,同样要杀!” 这话一出,二人同时看向江陵。 江陵面色凝重:“爹,娘,外面有人也这般疯了。我还看到那疯人逮着人就咬,被咬伤的人,同样没了神智,我们不得不防!” 江盛大惊,忽然想起在前院的小儿子。 “不好,承基!” 祝雅容也一惊,拔腿就往前院跑。 江陵则不紧不慢的放了把火,把那些死去的怪物都烧了。 如此解决完之后,才向前院走去。 她来之前,还特意去看了小弟。 家里下人还没出现异常,想来也是无事。 只是她刚到前院,就看到一阵慌乱。 她心头一紧,赶忙推开众人,挤了进去。 刚挤进去,就听他们嗡嗡讨论。 “刚逃进来的小孩,好像没有疯病。” 小镖师们拿着武器指着那孩子,神情戒备。 反倒是承基面露不忍:“爹,看着和我差不多大,不如留下来吧。” 这样放他出去,估计活不了两天就染了疯病。 江盛没有说话,看着那小少年,迟迟没有决定。 江陵看着那孩子面善,凑上前去,悄悄道:“爹,把他留给我吧。” 江盛还没开口,祝雅容开口就训斥道:“女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 江陵给他爹使了个眼色,江盛赶紧磕巴开口:“呃,对,我正好还缺了个镖师,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小培养起。” 几个小镖师看着大小姐,又看看大镖头,立马七嘴八舌的道:“这小子,一看就是练武奇才,收进咱长风镖局,肯定不亏。” “看年纪也和咱小少爷差不多,日常也能有个伴。” “还别说,这小子眉眼挺好看,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乞丐。” …… 众人齐齐看向陈亮小镖师,后者则不解的回看着他们。 确实是个漂亮的男孩啊? 而且还一直在看着他们的大小姐,说不定之前就见过。 祝雅容:这伙人,当她是瞎子啊? 可最终她也没能狠心把人赶出去。 她警告的看着父子三人:“孩子,培养做镖师,不能跟着江陵胡来。” “好的,夫人。” “好的,娘(娘)。” 见他们还算乖顺,祝雅容总算放了心。 可就在这时,镖局大门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仿若被利刃划过,异常的刺耳。 众人暗自戒备,手里拿着武器,身子却绷的很紧。 江陵看着这些半大小子,长枪一横,直接挡在众人身前。 祝雅容用力拉了拉,却没有让她动弹分毫。 “江陵!” 江陵轻轻把她往爹爹的方向推了推,却不想差点让她娘没站稳。 “你个丫头,还敢推你娘?”江盛瞪眼,抬脚就想给她一脚。 祝雅容看得眼皮一跳,刚想阻拦,就见江陵一跳就是一丈远。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 可这时镖局的大门,已经摇摇欲坠。 江陵一马当先,直接迎了上去。 “爹,你护着娘和小弟他们,女儿去看看。” “江陵,回来!” 祝雅容着急,手上却抓了一个空。 第183章 镖!(4) “轰——” 三四个黑影忽然窜了进来,快如闪电。 江陵身子一晃,立刻消失在原地。 凌厉的长枪划过长空,在空中留下一丝残影,而后重重刺向那几个身影。 “砰砰砰!” 那些东西身上又添了些新伤,只是伤口,流出的依然是黑血。 江陵皱眉,闻着那恶臭,连退两步。 江盛见状,赶紧上前:“大丫,老爹来。” 江陵来不及搭理老爹,见那些东西又来,直接用枪身把爹又给推了回去:“爹,回去!” 江盛闷哼了一声,揉着胸口,看着女儿又和它们斗到一处。 那些东西甲开始疯长,牙齿变得尖利,让江盛真是揪心。 “你们这些小子,保护女眷,我去帮忙。” “是,家主。” 江盛瞅准机会,几步跨近,大刀直接劈向那脖颈。 “铿锵!” 大刀如攻上磐石,它身上除了一缕红痕外不见一滴血,反倒震的他虎口发麻。 好硬! 江盛心里低呼,面上却依然镇定,只是还未等他再补上一刀,它就瞪着死白死白的双目,直接扑了过来。 他瞳孔猛的一缩,连忙调整好大刀,直接迎了上去。 “锵锵锵!” 几刀下去,终于是让那东西破了皮。此时他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回去。 他对付一个尚且都吃力,女儿那边有三个却依然游刃有余。 女儿,何时有如此厉害的身法? 他百忙之中看了一眼女儿,就见那边的江陵,手中的银枪轻巧如蛇形,灵活的穿梭在它们之间。枪尖所过之处,便带起一朵血花。 仅仅几个回合,她就斩下一个人头。 再下一刻,一枪回转,瞬间又穿透一个头颅。 长枪余力未消,后脑还露出一截枪头,江陵猛地把长枪拔出。 带出的红红白白脑浆,看得众人脸色一阵青白。 江陵不再藏招,手中长枪挥转,顿时舞出一个漂亮的枪花,崩碎了最后一个头颅。而后长枪一掷,正好扎在了老爹面前的那个脑门上。 “嘭!” 江盛闪身躲过,看着面前的竖着的长枪,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江陵上前,抽回长枪道:“爹,紧急召集所有的镖师回来,我们要尽快离开南林城。” 江盛还要再问,祝雅容却直接道:“好,娘这就去安排。” 如今他们镖局都险些中招,更何况是其他百姓家。 他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没过多久,天上就亮起了红色烟花。 江陵稍等片刻,果然见南林周围同样回应着红色烟花。 只是? 好似数目不对。 “爹,大掌柜可在家中?” 江盛一僵,顿时有些着急:“你孙叔最是守信,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江陵把枪一收,叮嘱道:“爹,不要着急,你们把房门关好,我去接孙叔一家。” 祝雅容皱眉:“江陵,让你爹和你一块去。” 江盛拿刀就要跟上,却被江陵挡了回来。 “爹,我自己一个人反而快些。” 江盛一噎,踢脚就要踹去。 小镖师中的脏孩子,眼神一暗,手指微动。 下一刻,江盛只觉小腿一麻,不由把脚缩了回来。 咦? 他又踢了踢脚,发现恢复了正常,也就只当是忽然抽筋了。 只是再抬头看时,江陵已经跑远。 …… 江陵一路疾驰,把所有的活死人甩在身后。 等到了孙叔叔家后,一片惨不忍睹。 残肢、污血、混乱。 还有几个活死人,穿着下人的衣服,在闻到生人的气息疯狂向她涌来。 这一次,江陵没费什么力的就把几个人解决。 江陵握着长枪,拧眉细思:这几人身上的伤口还新鲜,就连眼球也保留着一些黑色。 难道说?刚感染的人,反而越好对付? 那越是往后,那些活死人岂不是更难招架? “嘭!” 房间内的动静打乱了江陵的沉思,她立马提枪进去。 刚一进门,她心里就是一咯噔。 “孙叔叔!” 孙秉义被束缚在椅子上,此时因为自己的失控,整个人连带着椅子都倒在了地上。 可在见到主家大小姐,灰色的眸子瞬间有了亮光。 “大……大小姐!” 江陵两步并作一步,几步到跟前扶起了他。 只是在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时,顿时心里一惊。 孙秉义跟着镖头走南闯北多年,什么没有见识过。 他不怕死,唯怕家里的小女儿没了依靠。 想到这里,他看向身后的墙。 “大,大小姐,小女,孙念安,藏在那堵墙后,还请,还请大小姐,帮忙照顾一二。我,我孙家财产,也全部交付与你。” 江陵:“孙叔,爹要是听到你说这种话,定要和你翻脸的。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您不说,我们也会护好念安姐。” 孙秉义心里大定,最后哆哆嗦嗦开口:“杀了我,杀了我!” 那种不人不鬼的模样,实在吓人,他不想吓唬到念安。 江陵退后一步,握紧了长枪,久久未动。 可孙叔在说完那话后,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牙齿尖利,指甲疯长,还有那股腐臭,直冲脑门。 他像彻底不认识江陵般,低声吼叫。 身下的木椅在经过他不断的挣扎,眼看就要崩溃。 江陵深吸一口气,拿起长枪,抵在他额头。 “孙叔叔,再见!” 血色飞溅,低叫声止。 她把他松开,整理好所有的仪容,而后才去打开那边暗墙。 可还未等她下去,就从里面冲出一人。 江陵闪身避过,就见那人环视一圈,很快定在了孙秉义的身上。 “爹!” 她像是不敢置信般,小心翼翼看着额头伤口。 而后转头,恶狠狠的盯着她:“江陵!你怎敢杀了我爹!” 江陵竭力把苦涩吞回,想要和她理清现在的情况:“我杀他之时,他已经被感染了。” 孙念安嘴唇紧抿,眼神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就算如此,他也自有我来照顾,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江陵无奈:“念安姐,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孙念安不听,满脑子都是疼爱她的父亲,就这么被江陵杀了。 她想要为父亲报仇…… 可未等她有动作,身后的孙秉义忽然睁开了惨白的双目。 孙念安只觉背后一寒,随即有一股恶臭仿若就在鼻尖。 “小心!” 第184章 镖!(5) 喊出的瞬间,江陵的长枪已至。 破空的声音,从孙念安的耳旁划过。 随着“嘭”一声巨响,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身后的恶臭已骤然远离。 孙念安呆呆转头,看着被钉在墙上的“父亲”,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她空茫的靠近,“父亲”却伸着他的手,想要去抓她。 “爹……” 可回答她的只有似野兽般的粗喘:“呼哧……呼哧……” 孙念安双目赤红,指甲深深陷入手掌。 鲜血滴落在地,“孙秉义”却忽然挣扎了起来。 它无视脑袋上的长枪,一步又一步的向孙念安靠近。 孙念安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样的父亲,又是心疼又是无助。 江陵只得把她拉后一步,再次握住长枪。 只是这次,她回头道:“念安姐,让孙叔叔安息吧。” 孙念安咬着唇,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此时听到江陵的声音,仿若才回过神。 她望着“父亲”的脸,有疼惜、有眷恋、也有不舍,随后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等再睁开双眼时,只余下坚定。 “江陵,这次,我自己来。” 她握住江陵的长枪,狠狠转头。 下一刻,它身形一僵,轰然倒地。 江陵的心狠狠一跳。 看着这样的念安姐,心里复杂难明。 孙念安嗓音清冷道:“之前我错过你了。” 江陵轻柔收回长枪:“人之常情,念安姐不必自责。” 只是? 她看着孙叔叔的尸体,有些难以启齿。 孙念安也不是愚钝之人,立刻道:“可有什么不妥?” 江陵道:“所有感染的尸体最好都用火焚烧。” 孙念安心里悲痛,可看着父亲那凄惨模样,最后还是咬牙同意。 江陵见她没意见,立刻开始收拾现场。 几个下人放做一堆,孙叔叔另放一处。 等到大火燃起时,孙念安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江陵默默陪在她身边,以防止其他意外。 …… 孙念安背起父亲的骨灰,看着江陵。 “走吧。” 江陵点头,率先出门。 只是脚步忽然一顿,脸色凝重。 “念安姐,你在此等一下,我过去看看。” 江陵说完话转身要走,念安陡然拉住了她的衣服:“小心些。” 江陵回头,耐心的加了一句:“我就去隔壁的曾家看看,不是什么大事。” “好。” 念安双手拖着背后的包裹,看着江陵一溜烟的远遁而去。 那身影,恰似游龙戏水,格外矫健灵活。 大小姐的武功,又精进了? 这时的江陵,已经到了曾家别院。 硕大的四方院,除了还在地上蠕动的活死人,竟然不见一个活人。 她朝着房间里走去:“曾斯孔!” 不见回应,却听到几声杂乱的脚步向她而来。 江陵握紧长枪,脸上寒光闪现,黑眸露出森然的杀机。 可未等到她长枪脱手,迎面而来的硕大身影,让她瞬间调转了方向。 “曾斯孔?” “江陵,救我!” 曾斯孔这个半大少年,身体虽然肥肥壮壮,却极为灵活的避过所有的抓挠。 江陵一跃而起,手中长枪击出,挡下他身后所有的攻击。 在这短瞬间,收割所有活死人人头。 “呼……呼……江陵,你来的正好,小爷差点被自己老爹咬死了!我老爹……呜呜……” 曾斯孔语无伦次的说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江陵轻轻一叹,道:“曾斯孔,振作一点,最起码,你还活着。” 曾斯孔忽然放声大哭:“啊!我的老爹啊……你让儿子可怎么办啊!儿子一不会武功,二不会读书,三不会经商,你就这么走了,我真的要饿死了!” 魔音贯耳,周围隐隐而动。 江陵忍无可忍:“闭嘴!” 那凶狠的模样,顿时让曾斯孔的骨头都疼。 呜呜,江陵还是这么凶…… 江陵不指望他还能听进去什么,一把火烧了那些人,拽着他就走。 “江陵,你可不能丢下我,你把我老爹都烧了,你可得对我负责。” “我把家里值钱的都带在身上了,请你做我的镖师。” “你们长风镖局最是诚信,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我保护好。” …… 江陵真的想把这个小胖子扔下。 可多年的邻居兼沙包,她还真干不出来这种事。 于是她威胁道:“每天只准说10句话,如果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了。” 曾斯孔猛地捂住了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江陵,想要用眼神传达着什么。 江陵耳朵安静了,也不再管其他。 等接到念安,三人便一路而回。 念安看着不发一言的曾斯孔略微有些奇怪。只是她向来善解人意,并不会讨论别人是非。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一路无话,三人很快回到长风镖局。 江盛夫妻二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承基则跟在江陵的身边,紧抿着双唇。 江陵轻拍他的肩膀:“怎么了?承基。” 后者身形晃动,等稳住身形后,哀怨的看着大姐。 江陵不自觉的收回手,有些心虚的示意他赶紧说。 承基只得继续悄声道:“镖师已经回来大半,不过……他们还带着家眷。按照我们镖局现有的存粮,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江陵点头:“大姐知道,这事情简单。” 离开南林城之前,他们需要尽快收集可用的物资。 而这些镖师,就是最好的帮手。 事不宜迟,他们不能再耽搁。 可就在这时,之前收留的小家伙忽然跑到江陵跟前。 江陵眉头立刻舒展。 “呦!洗干净了,看着还真是俊俏啊!你叫什么啊?” 承基以手掩面,很想逃离。 只是看着那脸色爆红的少年,终于是没忍心。 “大姐,你是女子,要知礼些。” 江陵没理会自己弟弟,两步来到他跟前。 嗯,没认错。 是她的人!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般年轻的他。 方隐年因为她的忽然靠近,脚步不自觉的后退,可没有料到后面还有个台阶。 他砰的坐在地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江陵一时呆住,若无其事的收回伸过去的手,轻咳一声:“怕我做什么?我又不打人。” 承基跑过来拉起方隐年,也跟着解释:“大姐就是看着高大,其实并不坏,你不要怕。” 方隐年拉开他的手,低头道:“姐姐不是坏人,我知道。” 江陵听了这声姐姐,心一酥,立刻想要再上前。 这时江盛忽然在她身后吼道:“大丫,你过来!” 第185章 镖!(6) 江盛看着磨蹭的江陵就来气:“大丫!” 江陵脸上一红,快步来到江盛他们面前,嘟囔道:“爹,叫我江陵,不要再叫我大丫。” 江盛双眼一瞪:“我是你老子,你还管老子喊你什么?” “咳咳……” 祝雅容瞥了他一眼,江盛立刻收起了怒容。 “那个,大……江陵啊,我和几个镖师商量过了,准备去粮铺看看,你在家守着你娘他们。” 江陵看向周围的镖师,立刻正色:“爹,还是我和众位镖师同去吧,你和娘他们在家我更放心。” 江盛道:“不行,这次必须听我的。” 镖师伍旺看着父女俩争执,挠挠头,直言道:“大镖头,还是让大小姐同去吧。” 邵宽也道:“大小姐那一把力气,可比大镖头要厉害。” “哈哈,咱们兄弟几个快去快回,大镖头不要太担心。” …… 镖师们七嘴八舌,江盛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江陵赶紧道:“爹,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件事可关系着我们所有人的未来,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江盛瞬间被女儿的话吸引:“大丫,你说。” 江陵懒得再去争辩称呼:“爹,一旦我们粮食运回来,您想好下一步的打算了吗?” 江盛一怔,看向夫人后,老实摇头。 江陵只好道:“我们南林整个县城就有80万人口,先不说吃喝问题。就今日我所观察,被感染的活死人就有十之七八。” 镖师们重重点头。 他们能够活着找过来,实在是幸运。 想到那些变为活死人的家人,很多镖师的目光瞬间暗淡。 此时的气氛有些低沉,可江陵却不得不继续道:“他们感染的越久,越难以对付,此地绝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必须要想好把长风镖局迁在哪?” “最好山林不多,人口不多,靠近水源,还有些耕地。” “爹,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定知道些这样的地方。” 江陵话音一落,江盛就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是? “我知道一个地方,不过要路过两个城镇,恐怕要颇费一番功夫。” 江陵却不担心这些。 “爹,您尽管把路线规划好,等女儿和众位叔叔把粮食运回来,咱们就上路!” “还有娘,家里就麻烦您了。” 孙念安和曾斯孔同样远远的望着她,眼里满是不安。 祝雅容看着那边的几个少年少女,了然点头:“江陵,尽管去,剩下的都交给娘。” …… “姐姐,我也要去。”方隐年眨巴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江陵衣袖被抓住,只得停住了脚步。 承基小大人似的开口:“方隐年,姐姐去做正事,你不要添乱。” 方隐年不语,只是执拗的看着她。 江陵:…… 看她干嘛?看她也没用! 只是到最后,他还是坐到了马车上。 镖师们不断交换着眼色。 看样子,这位是大小姐的人了。 以后,他们可得注意点。 * 此时,临近傍晚,街上的黑影,明显增多。 江陵带着镖师一路杀过去,等到达第一个粮铺时,每个人身上都是腥臭一片。 看着已经死绝的粮商,众人心里都不好受。只得收敛了他们的尸体,让他们安息。 随后,江陵一跃而上,自高处警戒,其余众人,开始有序的搬粮。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逐渐蔓延,江陵也发现了不对劲。 “姐姐,有东西过来了!” 江陵也发现了,那东西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恐怕很难对付。 “大家停手,去到地窖,先躲起来!” 伍旺率先丢下粮袋,当下跳了下去。 “在这里,快!” 这是他们一早就发现的地窖,可以容纳几十号人。而且里面并没有活死人,也算是安全。 接下来,镖师一个接一个跳下去,直到还剩下方隐年和江陵,那声音忽然近了! 江陵甚至可以清晰看见那个活死人眼睛,白中竟然发红,甚至皮肤上还生着细密白毛。 江陵毫不犹豫的把方隐年一推,精准的把他推到了地窖里。 “砰!” “姐姐!” 江陵顺势一滚,耳后便是一凉,接着就是“斯拉”的破裂声。 呜…… 她觉得,她一定是被抓伤了。 只是来不及多想,那活死人直接就跳了过来,犹如猛兽般扑向江陵。 江陵又是一跃,然后便听到身后是重物撞击的闷响,和连续的“咔嚓”声。 江陵转头一看,屋内的家具被撞个稀烂,就连墙上都有明显的凹痕。 乖乖,这个东西是变异了吗? 这几下要是落在人身上,不死也是个半死。 可这一下之后,那活死人忽然停了下来,挺动着鼻子,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江陵和它远远对峙着,并不靠近。 可当它转向地窖那里去后,江陵手里长枪立刻翻转。 “嘿,往哪去去呢!” 她眼明手快,一枪刺出,犹如灵蛇出洞,精准拦住它的去路。 可那东西竟然知道躲开,转瞬就出了她的攻击范围。 “姐姐,我助你。” 这声音很是突兀,可江陵却偏偏知道是他。 她还未想明白他怎么帮她,就见前面的活死人忽然不动了。 江陵不敢拖沓,抓住机会,狠狠向它脖子扎去。 “扑哧。” 黑红色的血液溅出,却只伤它皮毛。 这些活死人的皮肉看似腐烂,但却出奇的坚实柔韧。江陵只得再次用力,终于把它的脖颈穿了个透。 “砰!” 看着倒下的尸体,江陵松了口气。 可想到之前的孙叔叔,她又立刻上前补了一枪。 这时,地窖的板子松动,众人开始出来。 可看着地上的活死人,面色都不是很好。 几位和江盛同辈的镖师更是惭愧:“大小姐,做叔叔的拖后腿了。” 江陵摆手,不在意道:“这个大家伙,你们在也没用。” 众人:…… 江陵没有理会众人的欲言又止,还在低头研究这个人。 端脑忽然响起:“主人,在它脑子里检测到异常能量,建议收集。” 江陵没看过丧尸文,一时没有明白端脑的意思。 反倒是方隐年靠近,道:“姐姐,它脑子里好像有东西。” 伍旺拿着大刀走了过来,立刻明白了小公子的意思。 “大小姐,小公子,你们退后,我来。” “锵!” 大刀落下,一劈两半。 红白脑浆之间,一颗小小的红色石头,就这么躺在那里,异常绚丽。 第186章 镖!(7) 方隐年刚想要动作,却又生生的停下。 “姐姐,好漂亮的石头。” 江陵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只是自己并不想去拿那个石头。 端脑的机械音此时却有些着急:“主人,那是魂源之力,千载难逢,赶紧收集起来。” “魂源之力?” “是的,这个星球受到超新星爆发影响,已经产生了基因突变。他们的灵魂一时无法逃脱,只能汇聚在脑部,形成魂源。 这个魂源既可以充当流通物,还能被任务者吸收。一旦汇集到金木水火土所有的魂源,你的灵魂之力,可坚固个数倍以上。 起码不会像之前一样,出个域空间,就被别人震伤。” 江陵莫名给被扎心了。 只是依然迟疑。 “可是,用别人的灵魂补充自己的,我……” “主人,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再如此纠结下去,恐怕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你没有觉得你的后背开始麻木了吗?” 江陵:…… 她顿时有些慌了。 “姐姐,怎么了?” 方隐年不安。 江陵压下着急,对着镖师们道:“几位叔叔,我们今天先在此处休息吧,等到天明我们再回去。” 邵宽点头:“我也发现,那些东西,晚上似乎更加活跃,我们今晚最好不要再出去。” 其余人也没有意见,于是关上房门,各自找地方休息。 伍旺则用刀尖挑出石头,找东西擦了擦就递给江陵。 “大小姐,这个给你。” 女孩子,肯定喜欢这样漂亮的石头。 江陵接过,认真道谢。 而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之后就问端脑:“这个东西,要怎么搞?” 端脑检测后道:“可以直接吸收,但建议让你身边的人先净化一遍。” 江陵看着不知何时跟过来的方隐年,不确定问:“你说的是他吗?” 端脑:“是的,他体内有特殊能量流动,类似于精神力的净化。只是他觉醒的时间尚短,净化这样一个小石头,恐怕会损耗他所有的精神异能。” “对他有影响吗?” “有,警觉性降低,异能需要2天之后才能再动用。” 端脑又扫描了方隐年一遍,有些不确定道:“而且,他的精神力有些异常,似乎还有操控作用。” 江陵有些稀奇的看着他。 原以为又是个弱鸡,没想到竟然是个隐藏的大佬。 方隐年站在一旁,忽然面色一变。 “姐姐,你,你背后怎么了?!” 江陵猛地拉过他,捂上他的嘴:“嘘,小点声!” 方隐年跌坐在地上,挣扎着起来,想要去看她背后的伤。 江陵一手就拉住了他:“没事,一点小伤,就是有些事情要麻烦你。” 方隐年赶紧道:“姐姐,你说。” “这块石头,会不会净化。” 方隐年眸光微闪,看着眼前的人,脸上闪过挣扎。 下一刻,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道:“我帮姐姐净化。” 江陵展颜,把石头送到他手上,摸着他头道:“真乖,以后姐姐罩着你。” 方隐年伸手拍落她的手,默默的转身。 江陵讪讪放下,看着方隐年手里的石头忽然发出微弱的光。 她若无其事的起身,遮住那一丝光。 方隐年抬头,双唇微抿。 而后低头,调动身体的异能。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净化,不过片刻,体内的异能就抽空大半。 可看着还有一丝杂质的异能石,他猛地发狠。 霎那间,额头绞痛,浑身都是冷汗。 江陵察觉不对劲,赶紧道:“隐年,够了!” 方隐年不管不顾,抽空全部的异能,一举净化! “呼……好了。” 江陵看着异能石,并没有接。 方隐年有些不知所措,他抬头,看到江陵眼里的疼惜,瞬间有些明了。 “姐姐,我没事,姐姐疗伤吧。” 江陵轻轻一叹,顺着他的力气,坐了下来。 方隐年帮悄悄拉来了柜子,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镖师们看着他们欲盖弥彰,好笑的转过头去。 “嘶~” 衣服和伤口的剥离,顿时让江陵忍不住痛呼。 方隐年变了脸色,下手更轻了。 只见那红色的小石头,经过刚才的净化,更加红的通透。 此时一碰到江陵的伤口,顿时化作一阵红色烟雾,飞了进去。 江陵只觉伤口开始发热,继而开始发痒。 她忍不住晃动着肩膀,想要减轻那痒意。 “姐姐,别动。” 江陵这下更难受了。 只是放在她双肩的双手,却不容她再动分毫。 “隐年……” 方隐年双手颤动了一下。 江陵再接再厉:“要不,先把衣服穿上?” “扑哧~” 不知是谁忽然的出声,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隐年红着脸,可还坚决道:“再等一会,结痂了再穿。” 江陵知道他是好意,可怕他受不了。 “那你松开,我自己来。” 方隐年默默退开,双手紧了紧,又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方隐年又轻轻把她衣服整理好:“姐姐,可以了。” 江陵感受着又恢复知觉的后背,顿时开心。 “姐姐就是命大,多亏了咱们的小隐年。” 方隐年又拿下放在他头上的手道:“姐姐,我不是你弟弟。” 江陵困了,把他也拉在身边:“我有弟弟,我也没当你是我弟弟。” “那你不许再摸我头。” 江陵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方隐年:“只有姐姐才会摸弟弟的头。” 江陵不赞同:“我才不会摸我弟弟的头,我最多打过弟弟的头。” 特别承基那小子,不知挨了她多少打。 可即使这样,也没激起那孩子的血性。 不要说和她对打了,就是对着干都少。 承基若是知道姐姐这么想,恐怕要哭了。 她这样的力气和手段,他若是反抗,是想被打死吗? 方隐年仍然不同意:“反正,不许再摸。” 江陵没什么诚意的道:“好好好,不摸,来,睡觉。” “扑哧~” 江陵:…… 这还有没有隐私了! 方隐年的脸瞬间爆红。 即使众人看不见,他依然慌张的远离江陵两步。 上一世,他被家族的奸细带走。 那奸细本来要杀了他,可忽然到来的末世打乱了这一切。 他们变成活死人,而他也忽然变得不一样。 他靠着那点异能,逃了出去。又经过千辛万苦回到了家族。 可家族之人,却全部被杀害,就连父母也没有逃脱。 再后来,他在末世里游荡,终于被有心人抓了起来。 他们强硬的给他升级异能,为他们所用。 第187章 镖!(8)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看过外面的天空。 这一世,他调转了逃跑的方向,忽然遇到了她。 他本不想再使用异能,可还是鬼使神差的用了。 这一次,他想再赌一下。 …… “好,出发!” 江陵驾着粮车,跟在最后。 但遇上活死人之时,江陵又总是最先出手。 只是几次下来,江陵总觉得身手好像更好了。 她不确定的问:“端脑,那个玩意,还能改造这具身体吗?” 端脑:“其实是清除体内杂质,改变并不大。只有当你集齐所有魂源,整个人才会脱胎换骨。 不过,所有的前提是,一定不能有杂质。一旦吸食过多杂质的魂源,你本人也会产生混乱,甚至,会疯!” 江陵明白。 又是稀罕的看了一眼大宝贝。 此时的方隐年却眉心紧蹙,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陵立刻化身知心大姐姐:“隐年,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跟着她,她都帮他解决。 方隐年看了看她又低头。 江陵:…… 她又没有读心术,看不明白啊! 可就在这时,有人喊道:“前方的车队,救命啊!” 江陵站起,看清楚街头的情况,顿时寒毛都炸起来了! 领头跑向这边的十几个人,身后跟着的密密麻麻活死人。 它们边跑边发出饥渴、兴奋地嘶吼,震动着整个街道。 江陵立刻做出决断:“不用管,我们快跑!” 不是江陵不救,而是她不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搭进去! 伍旺冲在最前面,拼命甩鞭,下一刻,马疯了一样开始加速。 后面的人见状,一脸绝望。 “你们不要走,救救我们,这里还有孩子!” 声音尖锐又带着嘶音,一下子扎进了江陵的心里。 江陵身体一僵,回头看去。 果然见一妇人抱住两三岁的孩童,在拼命的向这边跑。 可不知是因为力竭还是其他,她脚下一顿,整个人都向前扑倒。 “砰!” 孩子跌落的一瞬间,她立马护在了怀里。 可下一刻,她就抱着孩子,踉跄着又跑了起来。 那快要追上的活死人,吓得孩子不断哭闹。 “娘!娘……” 孩子的啜泣,却引来了旁边男子的低呵:“给老子闭嘴,你们两个晦气的东西!” 江陵此时此刻是真讨厌自己的耳力,可看着那男子忽然的出手,江陵立马坐不住了。 “驾好马车,我去去就来!” 方隐年还未反应过来,江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车上。 他抬头望去,果然见她出现在孩子那里。 领头的几人被忽然出现的江陵惊呆了,下一刻,就是狂喜! “大侠,快,杀了这些人,他们都疯了!” 江陵握着长枪的手却连顿都没顿一下,不带一丝犹豫,狠狠劈向了说话的男人。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嘶吼,男生不断挣扎的身子瞬间僵直不动了。 “你,你干什么?”他身边的男人一脸惊惧。 江陵理都没理他,转动着长枪,速度快如闪电,瞬间收割了无数的活死人。 她手中长枪直指被她劈伤的男人:“你们看清楚,我打的,到底是不是人!” 众人看去,这才发现那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此时,他的眼睛不再黑白分明,反而变成浑浊白色,白净脸上也出现青纹。 众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一脸紧张的互相看着。 可就在这时,被清空了一圈的活死人又围了上来。 江陵动作迅疾,纵跃如飞,几个起落间,又劈开几个头颅。 可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断裂声,让江陵动作顿时僵住。 下一秒,她扔了长枪,抱起孩子,拉着妇人就走。 “快和我撤!” 妇人还算精明,没有再去看身边的男人,紧紧地抿着嘴,努力迈动着脚步。 剩余几人反应过来,也拼命跟着江陵身后。 可惜江陵还拖着一人,不然早就把他们都甩脱。 可即使如此,也远远的把他们甩在身后。 这些人,人品之低劣,她看一眼都觉得肮脏。除了妇人和孩子,她还真的一个都不想救。 不过片刻,江陵就追上马车。 “姐姐,给我!” 方隐年接过孩子,又拉了江陵一把。 江陵转过头来,又拉了妇人一把。 妇人只觉得胸口要炸开,她大口的喘着气,坐在粮车上,垂在鬓角的头发也全部汗湿了,好半晌才缓过来。 她赶忙接过孩子道:“谢谢恩人,谢谢恩人,文瑾,还不谢谢恩人姐姐。” 男孩口齿不是很清晰,可仍然是很有礼貌的道:“谢谢恩人姐姐。” 江陵轻轻捏了小文瑾一把:“乖。”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儿子的小花脸道:“恩人,其实我听说过您。” 江大镖头的大闺女,南林有名的霸王花。 她之前也和那些姐妹说嘴过江陵。 此时心里无比羞愧。 江陵哈哈一笑:“是吧,是不是都在说我很厉害!” 张婶子:…… 江陵收起笑容,再次猜测:“难道是说我这花容月貌?” 这下就连方隐年都沉默了。 江陵尴尬了。 还是小家伙最诚实:“姐姐,好看~” 江陵顿时开心了:“有眼光!” 车队速度飞快,一刻钟后就把人彻底甩掉。 只是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哀嚎,江陵也收起了笑脸。 此时方隐年才察觉不对:“姐姐,你的枪呢?” 江陵无精打采道:“坏了。” 砍了那么多的硬骨头,能不坏吗? 方隐年眸光微闪,忽然想起前世路过的一家打铁铺。 “姐姐,我送你一件更好的。” 江陵揉了揉他脑袋,摇摇头:“莫要乱跑!” 方隐年怒瞪着她。 怎么又摸他头! 只是他的抗议江陵并没有看到。 沿路零散的活死人,又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江陵拿上镖师的大刀,率领众人,一路杀了回去。 等回到长风镖局,江盛他们已经等得眼睛都红了。 祝雅容拽住了江盛,难得柔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陵嘿嘿一笑:“女儿出马,不仅一个人不少,还给你们多带了两个。” 江盛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江陵却开口道:“爹,路线出来了吗?我们赶紧出发!” 江盛拿出舆图,道:“已经确定好,可以即刻出发。” 第188章 镖!(9) 末日第六天。 城郊小路上,天还未大亮,近20辆马车就不紧不慢的赶在路上。 近看才发现,马车多被木条钉死,即使快速跑动,依然不见晃动。 当头的马车上,迎风飞舞的红色镖旗,让人一眼就能看到“长风镖局”四个大字。 孙念安一边搓着被冻僵的手,一边快速跳上马车,然后轻拍身边女子的肩膀一下。 原本闭着眼睛江陵猛地睁开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了。 在看清来人是念安之后,才缓缓放松下来。 “天色还早,再休息一下?” 念安摇头:“江叔叔说前面是落霞山,小心有大虫。” 江陵这下是彻底醒了,她推开车门,就向最前方的马车走去。 “爹!” 江盛看到女儿过来,心里稍定。 “此地据说有只白色大虫,之前就甚是厉害,也不知有没有被感染。” 他不懂女儿所说的感染是什么意思,按照他的理解,就是疯了。 那疯了的大虫,还不逮着人就咬? “爹,怕什么,有女儿在呢!” 江盛无语。 可这也是事实。 一路上,也多亏了女儿护航,他们才能一人不少的走到这里。 只是,看着女儿的新武器,他只觉得万般碍眼。 “大丫,要不你用爹爹的这把大刀?” 江陵掂掂手里的长枪道:“这把甚好。” 也不知隐年从哪里倒腾出来的,在出发之前,悄悄的送到她手里。 祝雅容轻瞥了父女俩人,心里看得分明。 不过如今的世道,还真不好说。 一家三口难得有时间聚在一起,可没说上两句,就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姐姐,有东西拦路。” 江陵腾的一下起身,在跳下车门前又转头道:“我让承基过来这里,爹,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江盛同样严肃道:“爹会的。” 江陵几步跨出,来到方隐年面前。 “来了!” 什么来了?曾斯孔小胖子不明所以,刚要询问,可下一刻。 他看见了! “我……我的天啊!那是什么玩意?!” 那东西浑身雪白,大小如同牛般。脚步跑动之下,似引起山体震动。 “轰隆隆——” 江陵双掌握紧,心里竟然是涌起了一些忌惮。 如此猛兽? 是已经被感染的老虎? 镖师们瞬间围在了一起,看着那东西飞奔而来,还撞倒了无数棵树,顿时面容惨然,声音颤抖:“大,大小姐……” 回答他们的是长枪一震,一道金色的光波闪动,夹杂着一股无比强烈的威力,瞬间射向那东西。 “锵!” 长枪一偏,江陵就连胳膊都震的发麻。 可那东西好似被激怒了般,“嗷呜”一声长啸,就扬起了前爪,如大山一般扑了过来。 江陵急忙一闪身,躲在那白虎背后。老虎一纵身,江陵又躲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白虎的尾巴一扫,顿时有股尖锐的破风劲气,狠狠抽在江陵身上。 她顿时脸色一白,更是在地上划出十多米,才堪堪止住身影。 “噗~” “姐姐!” “大小姐!” 镖师们手拿武器,立马冲了上来。 “嘭嘭嘭!” 仅仅一个回合,又是倒地一片。 “大丫,让爹来!” 江陵见此,心中一凛,急忙在他还未到之前,举起长枪,运足力气,朝虎头猛打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长枪尽断! 那老虎却再次兽性大发,张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到江陵身上。 可下一刻,白虎像是被定住了般,停在了空中。 “陵妹!” 一大串水柱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出现,一下子打在了白虎的口里。 “砰!” 白虎又恢复了行动,只是不断咂吧着大嘴,凶狠的盯着方隐年,又似疑惑般望向孙念安。 隐年头上冷汗琳琳,却面不改色的与它对视。 而孙念安则面色发白,似是不敢置信般看着自己的手指。 白虎来回走动,不断的摇着尾巴,时不时低吼。 此种情况,唬的众人都不敢轻易妄动。 他们互相搀扶着,和江陵站到一处。 江陵不得已又开口:“端脑,可有办法降伏这头白虎?” 端脑立刻道:“主人,只需要一枚契约符呢。” “符?” “对的,简单易操作,而且永远不背叛。“ 江陵狠狠的心动了。 这样的末世,如果有个这么大的武力值跟在身边,他们长风镖局,必然能够长存。 “说吧,你需要什么?” 端脑模拟着人的羞意:“主人,我们可是伙伴,谈这些多俗?” 江陵挑挑眉:“哦,原来我家端脑这么好,既然如此,还不赶紧给我契约符?” 端脑:…… “主人,我既然帮你契约,您是不是也可以帮忙找一个金属性的魂源?” 江陵想也未想的道:“可以!” 端脑立刻抛出一物:“好嘞,您拿好。” 端脑说完,江陵就感觉手里多出一物。 那东西一出现,白虎立刻锁定了她。 端脑道:“跟着念,以吾之念,引兽之灵,合!” “以吾之念,引兽之灵,合!” 手中符纸飞起,盘旋在白虎头上,忽然金光大盛! 众人呆呆的看着江陵,又看着白虎,久久未能回过神。 此时的白虎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让他忍不住开始放松身体。 众人只见刚还凶猛的大虫,此时如同家猫一样在地上打着滚。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一刻钟后,白虎忽然坐起。 它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眼前的两脚兽异常亲切。 “嗷呜~” 它来到江陵身边,硕大的虎头,轻轻蹭着江陵。 江陵手心都是汗,迟迟不动。 白虎似乎不满,主动把头放到了她的手下。 江陵这才试探性的摸着它。 这一下之后,江陵好似忽然懂了这白虎的意思。 端脑:“这是自然,你们契约之后,你可以感受它的情绪,也能在脑海里对它下命令,而且,它对你只有亲近之意。直到你此生灵魂消散,契约才会无效。” 江陵皱眉:“可是,我灵魂不会消散。” 端脑:…… 完了完了,它好像闯祸了,怎么办?怎么办? “端脑?端脑?” “滋滋……磁场混乱,您的端脑不在服务区……” 江陵:又来这套? 江盛欲言又止:“大丫,这?” 江陵回过神,就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和这只硕大的白虎。 第189章 镖!(10) “嘿嘿,爹,它好像不坏。” 曾斯孔挤了进来,激动不已:“啊——陵妹,你竟然能驾驭百兽之王,你太厉害了!” 他刚想要抬手去摸,就被龇了回来。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凑在江陵身边,不肯离去。 江盛仍然心有余悸,严肃道:“这东西,还是要把它赶走。” 江陵摸了摸它的头,翻身一跃而上。 哗—— 众人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江陵坐稳,气定神闲:“爹,赶它作甚,这么好的脚力!” 江盛目瞪口呆,这,这真是他女儿? 承基才不管这些,大姐在他心里一直是无敌的存在,此时只有一脸羡慕:“大姐,我也想坐。” 江陵正要开口,白虎就一脸不情愿的扭动。 江陵只得道:“承基,你坐不了,改日大姐再重新帮你寻一个。” 承基眼睛一亮:“大姐,改日是哪日?” 江陵见时候不早,赶紧转移话题:“爹,赶路要紧。” 江盛立马招呼所有的镖师各回各位。 只是车队启动后,他们还时不时的看向江陵。 “大小姐,真乃神人啊!” “谁说不是呢?她从小就力气大。” “你们发现了没有,大掌柜家的女儿,好像也有些不一样。” 伍旺大大咧咧道:“都这个世道了,出现什么都不奇怪。哪天你们要是多了什么本事,可都要说出来!” “哈哈,伍镖头,我要是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一定第一时间和你说。” “那咱可说好了……” 江陵耳朵一动,立刻翻身下来。 “嗷呜~” “去,到最前面去。” 白虎委屈,可又不敢违抗命令。那耷拉的尾巴,差点让江陵心软。 只是她还是头也不回的回到马车。 “念安姐。” 孙念安脸色依然还有些苍白,看着忽然回来的江陵,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她手指翻转,对准车窗外,下一刻,手指上赫然冒出水柱。 江陵:! 这是什么?! “陵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我当时只是想救你,没想到就忽然出现了。” 江陵也不明白。 她开始呼唤端脑,只是好久都没有反应。 于是只得道:“念安姐,如此世道,你却可以变出这些水,是好事啊,不用担心。” “是啊,这下我们长风镖局再也不怕没有水用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江陵怒火翻腾:“胖子!你怎么还学不乖?还这么喜欢偷听!” 曾斯孔掀开车窗,边走边道。 “哎呦喂,两位妹妹。刚才打虎那么大的阵仗,哪个没看见念安妹妹的异样?只是都是自己人,也不会说什么。再说,咱们仨从小长在一处,还分什么偷听不偷听?” 江陵面无表情道:“念安姐,放水!” 孙念安下意识的对着那张胖脸抬手。 下一刻,车窗被放下,车外响起了哀嚎。 “哎呦喂,我的眼睛!” “两位妹妹,你们可真浪费,水这么金贵的东西,哪能这么糟践。” 镖师们这下敢看了。 “哈哈,是啊,水可不能这么浪费了,孙小姐下次还想玩水,咱就拿个桶过来。” “对头,顺便咱也洗漱一二。” “这下好了,我们是真的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变故来的突然,很多亲人都留在了南林。 他们虽然跟着大镖头走,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一路的活死人,让他们看不到出路。可缺水,却让他们更绝望。 现在好了,不管是神迹还是什么,他们又能活下来了! 江陵感受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气氛,瞬间了然。 武力虽然给他们安全感,可活下去的希望,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念安姐,和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孙念安的眼泪像开了闸似的,哗哗直流,好半晌才哽咽道:“好,活下去……”连带着爹的那一份。 另一车厢的方隐年踌躇半晌,终于开口:“姐姐,我要走了。” 江陵动作一顿,立刻翻身下车。 孙念安:…… 这是干嘛呢?她还没有哭完呢! “陵妹,怎么下来了?” 曾斯孔灵活的跟着江陵的步子。 江陵瞥了他一眼:“胖子,这么些天下来,你怎么还没有瘦。” 扎心,太扎心! 曾斯孔停住脚步,气哼哼的又跟着念安的轿子。 还是念安妹妹可爱。 江陵这个发小,就会欺负他! * “为什么要走?” 方隐年低头,终究还是不想她冒险,于是道:“我要回家了。” 江陵霸气道:“你家在哪里?我去接上你爹娘,一块生活。” 方隐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们家族,上百口人。没有变成活死人,却全部被人杀害。 想也知道,策划这一切的敌人,力量定然不小。 “我爹娘不会愿意的。” 江陵这下为难了。 如果让她跟过去,那肯定是不成的,她也有自己的家人要守护。 只是她却不愿意他就这么跑了。 他那点小异能,没什么自保能力。 稍微有点武力值的,就能把他抓起来。 就这么走了,她怎么放心。 “要不,到了地方,我再陪你同去?” 方隐年还是摇头。 江陵急了:“反正你不准走。” 方隐年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姐姐留我,可是因为我的异能?” 江陵一愣,心像划了一刀似的,钝钝的痛:“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他低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嘴角轻扬:“姐姐若不是这个意思,为何不放我离开?” 江陵这下真气着了:“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她猛地站起,气哼哼的下车。 只是在关车门的时候,依然轻手轻脚。 她心里暗暗打算:等她安顿好了家人,自然再陪他去找家人。 只是到了晚上,曾斯孔忽然一惊一乍的过来。 “陵妹,你的小夫郎不见了!” “什么!” 江陵也顾不上爹娘诧异的目光,身影瞬间出现在方隐年的马车旁。 只是里面空空,让江陵一时傻了眼。 这? 曾斯孔气喘吁吁的站定:“喊他吃晚食时发现的。” 其他时间,他都跟在念安妹子旁边,眼馋着她的水异能。 而且越是和念安妹子相处,他越是觉得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就好像,要穿透他的胸膛,想要往外生长。 江陵几步跳上旁边大树,静静观察四周后,又蔫哒哒的下来。 走了,真走了…… 第190章 镖!(11) “陵妹,天涯何处无芳草,咱又何必单恋这个小幼苗。” “你看看,咱长风镖局这么多少年郎,只要你相中,哥哥就去给说道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十几岁的少年郎立刻远离了几步。 江盛顿时气的胸口疼。 “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配得上我江盛的女儿吗?” 小镖师叶均不好意思道:“家主,陵姐对于我等凡夫俗子,只可远观,哪敢亵渎。” “是啊家主,上刀山下火海,我宁涛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和陵姐成婚,我是真不敢。” …… 越说越过分,江盛越听越生气! 承基面色涨红:“哼,你们知道就好,别想打我姐的主意。” 叶均立刻保证:“小少爷放心,这个绝对不会有。” 承基:怎么办?他也好气啊! 白虎绕过来,一声“嗷呜”之后,所有人噤若寒蝉。 江陵仿若没有听到这些人的话,依然情绪不高的摸了摸白虎,轻声道:“以后,你就叫小咪吧。” 众人:…… 他们喊不出口。 可小咪高昂着脑袋,扫视了一圈。 威胁之意,非常明显。 众人尝试着开口:“小咪?” “嗷呜~” …… 这?它是真喜欢这个名字啊! 可就在当晚,曾斯孔出现了不对。 江陵从睡梦中醒来,第一时间来到他的马车上。 “胖子!怎么了?” 曾斯孔浑身滚烫,不断翻滚。 他见江陵过来,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握住她的手。 “陵妹,我身体好像要炸开了!我要死了!” “呸呸呸!说什么傻话呢?有我在,你怎么会死!” 曾斯孔心里稍定,认真忏悔:“陵妹,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弟弟的。实在是你下手太狠,让我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这才做了小家子事,你一定要原谅我!” 江陵:这哪跟哪? 曾斯孔最是熟悉江陵,见她如此,顿时心安:“咱们打打闹闹到这么大,我其实一直都把你当作妹妹。 我家人都变成活死人,我怕的要死,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如果你在就好了。 果然,你来了,我得救了。 现在,我要死了,你还在,真好。” 江陵抬手,轻轻敲到他额头上:“还是这么胆小!” 曾斯孔眼睛开始有绿意,怒瞪着她:“我都要死了,你还打我!” 江陵默默无言,翻动着他的身体,按照经脉走向,轻点他身体的几处大穴。 如此几遍后,终于把那团乱窜动的气集中了起来。 她没好气道:“还死不了,你动试试。” 曾斯孔此时才发现,他好像不怎么难受了。 只是? “你看我的手!” 江陵也是一脸稀奇。 “这是什么异能?” 曾斯孔顿时神清气爽:“管他什么异能,老子终于扬眉吐气了,哈哈哈哈!” 众镖师闻言,一窝蜂的挤过来。 “曾小子,快给我们展示展示,你有了什么神技?” 曾斯孔抬着鼻孔走下了马车,把手中的绿意,一一展在他们面前。 “哇!这是什么?” “很清新的味道,可以吃吗?” “可以长大吗?” 众人七嘴八舌,让曾斯孔更是得意。 “咳咳……” 镖师瞬间让开一条路。 江陵走到他身边,曾斯孔不由的瑟缩了一下。 “试试操控那些!”江陵指着路边的野草。 曾斯孔一脸懵:“怎么操控?” 江陵回想了一下星际对精神力的操控,直接道:“集中注意力,感受你身体里的东西,让它去帮助你!” 曾斯孔不明白,可他还算听话。闭上眼睛,就去感受身体里的那股力量。 它们一开始还很混乱,渐渐的,似乎开始听从他的指挥。 下一刻,有股力量汹涌而出。 他再次抬眼看去,路边被他注视的野草,忽然开始疯长。 “啊!长了长了!” 众人不断惊呼,江陵却眼睛一亮。 有水有木,大好事! 就在这时,叶均忽然惊叫:“啊,我好像也变得不一样。” 小镖师们顿时转头看向了他。 “你们看!” 他手一晃动,忽然出现了一个火苗。 人群顿时就炸了! 啊—— 这个世界,真的都变了…… 第二天,众人还沉浸在异能的震惊中,只是却被忽然涌上来的活死人迅速打脸。 “呜呜,为什么我都有异能了,还是打不过那些人?” “大小姐就算赤手空拳都可以拧掉那些人的脑袋,而我的小火苗,还没烧到就自己灭了。” 叶均抱着曾斯孔埋头痛哭,江陵忍不住大呵:“嚎什么?” 今天的路程,全被这两玩意耽搁了。 江盛走过来,又是一哼! 还想超过他女儿,想的倒挺美。 被打击了的承基又雄起了。 他看着大姐,满眼星光。 “大姐,我要跟着你学武!” 以前他读书,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这一路走来,他才明白功夫的重要性。 江陵看着他瘦弱的身体,为难的抓抓脑袋。 “要不,你先练习剑法?” 承基忙不迭的点头:“大姐,我只要练的不拖你们后腿就行。”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强求不得。 江陵一直知道这个弟弟还算聪明,此时才明白,这小子不仅聪明,还挺通透。 “行,那我就教你一套剑法。” 其余镖师也眼巴巴的看着。 江陵立刻道:“今天先不赶路,大家都一块学学。” 众人顿时惊喜。 就连2岁的文瑾,也拿着小棍子,似模似样的比划。 可就在这时,迎面大道上传来动静。 江陵率先停手:“警戒!” “唰——” 老弱小立刻被护在人群之中。 江陵站于前方,拧眉远望。 只是灰尘四起,江陵一时也分辨不出来什么。 江盛来到她跟前道:“不像是活死人。” 江陵点头:“像有马车的声音。” 她没说的是,似乎还有武器铠甲的声音。 江盛听了更是忧心。 他们一路不是没遇到过其他人。 可那些人,不是想抢他们的粮食,就是想赖上他们。他们又如何敢收留那种居心叵测之人? 而对面的,他们又是哪种呢? 很快,江盛他们就知道了。 华丽丽的十几辆马车,还有近百辆粮车。 统一的铠甲,每人都配备锋利的武器。 那红黑一片的污渍,显然是经过无数厮杀。 最重要的是,当头的马车上那赤裸裸的官府标志,让他们不由面色一变。 “江陵,先把小咪赶走!” 第191章 镖!(12) 江陵点头,小咪立刻躲进山林。 不到片刻,大队人马就赶到跟前。 当头那人,手持三板斧,一身玄色铠甲,身材魁梧且一脸络腮胡。 他坐于马上,扫视过来,豪不客气道:“镖局的?” 江盛拱手:“官爷,我们是南林长风镖局的。” 赵魁不耐烦道:“老子看得到!你们这是去哪?” 对方人马虎视眈眈,江盛用力按下要上前的江陵。低眉道:“官爷,我们逃难的。” “怎么?镖局不开了?” “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自是要开的。” 赵魁皱眉,目光不由看向江陵。 江陵则看向他手里的那三板斧。 “这是你女儿?” 江盛心里一紧,赶忙训斥:“还不见过官爷!” 江陵瓮声瓮气拱手:“见过官爷。” 赵魁总觉得不对劲,刚要开口,后面马车就传来一男声。“赵魁!墨迹做什么?!” 话音一落,赵魁等人登时围了上来。 江盛脸色一变:“官爷,您这是做什么?” 赵魁的三板斧挡住他们去路:“大镖头,你们既然也是逃难,不如就跟着我们知府大人。” 江盛眼睛微眯:“如果我说不呢?” 赵魁大眼圆瞪,狰狞道:“那就做我斧下鬼!” 他话音未落,手中三板斧就劈下。 江盛推开女儿,抬手就挡。 “锵!” 斧与刀的相交,火花四溅。 江盛脚下一踏,整个前脚掌硬生生的扎进土里。 此时,他手臂发麻,双腿发抖,整个人都强撑着这口气。 江陵脚下一动,腾空掠出,直接一拳打过。 “轰——” 战马嘶鸣,霎那间倒地。 赵魁撤回三板斧,同时一个翻身站定。 赵魁的眼睛忽然间锃亮起来:“你这女娃,好大的力气!” 江陵则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世道是乱了,不是今天就毁灭了!你们如此肆意妄为,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 说着,她挥拳而出,猛然攻向他的要害之处。 赵魁抬起三板斧就要挡。 可惜如此近的距离,他那三板斧反而颇受钳制。 赵魁手下见状,立马围了上来。 叶均等人早就憋了一口气,见此情形,刀光闪烁,直接拼杀了过来。 两方交锋,尘土飞扬。 一场混战,各有负伤。 江陵瞅准机会,一把夺过三板斧。 “住手!” 她手中斧刃往前挪动一分,血光立现。 “赵头!”“赵头!” 手下的人围了上来,大怒:“尔等贱民,也敢伤我教头?” 江陵冷笑一声,手又进了一分。 血顺着斧刃,滴到了地上,溅起了一丝丝灰尘。 有风吹过,带动着血腥气,不断飘远…… 脖子刺痛又加重了几分,赵魁眼里不见一丝害怕,反倒哈哈一笑:“小娘子好胆,不如跟了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回答他的,是江陵的一脚。 只听“扑通”一声,他已经双膝着地。 赵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整个人像一只暴怒的狮子,猛地想要站起。 可肩上的三板斧,却让他不能动弹分毫。 江陵又加上一分力气,险些让他整个人趴在地上。 赵魁转头,冷冷看着她。 江陵却不在意的道:“爹,带着娘他们先走!” 可马车那边传来淡淡的一声:“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滋—— 刹那,头晕、心悸,江陵整个人面色发白。 赵魁挥动双手,猛地夺过斧。 “大丫!” “大小姐!” 如此近的距离,他们都赶不及! 就在这时,一个硕大的白影如闪电般闪过。 “嗷呜!” 小咪猛然扑上来,一下子咬在赵魁的脖子上。 “什么东西?!” “是白虎!” “啊!” 赵魁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逃脱,三板斧不知怎么掉在地上,脖子上也出现一个血呼呼的大洞。他捂住脖子,拼命向马车的方向跑。 “大人,救我!” 那边的车帘被白净的手缓慢掀起,随即一股迷香从马车中飘出。 出来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一身青衣,峨眉星目,挺鼻薄唇,只一挥手,就让小咪忽然止住了步。 “畜生也敢伤人?” 江陵捡起三板斧,一跃而上,轻轻拍着小咪的额头。 只见刚才还龇牙咧嘴的凶兽,立刻乖乖的蹭起了她的手。 江陵冷笑:“大人,这有些时候,人还不如畜生,你说呢?” 闻公路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他忍住气再次问道:“你们当真不跟随我?” 江陵:“自然!” “唰唰唰!” 刀光剑影,寒气森然。 江盛如临大敌,一边护好妻儿,一边时刻关注江陵。 曾斯孔挤到挤到江陵身边,手指微动。 孙念安也不动声色的到了江陵身边。 这一瞬,一片沉寂,仿佛空气也凝固了。 可就在这时,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小咪顿时毛都炸了! 江陵一斧劈开眼前的人,道:“风紧,扯呼!” 长风镖局众人立刻拿出看家本事,不管不顾的打马而走。 有不长眼的来拦,也瞬间被斩到一旁。 “大人!” 这一切的忽然转变,令闻公路脸色大变,“走!” 两波人马错开的瞬间,江陵似有所感的看向其中一个马车。 只是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让她瞬间投入到和活死人的混战之中。 这一波活死人陆陆续续,竟然有上百个。 他们一路且战且退,连粮车都丢失了两辆。 可在这样的战斗中,他们也收获不少。 “陵妹,我的木系异能竟然变大了,你看!” 曾斯孔右手一挥,就有一个绿色的藤蔓,紧紧的缠住了一个活死人。 另一边的叶均,同样可以放出如火把一样的火苗。 唯有念安苍白着脸,手上始终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水柱。 江陵皱眉,随即道:“念安姐,水存在万物之间,任何东西都离不开水,你试着去掌控周围的水,为你所用!” 孙念安一怔,随即心有所感。她尝试着去感受着身边的一个活死人。 下一刻,头疼欲裂。 她紧咬牙关,不信邪的再去触碰。 果然,她仿佛在它身上看到了无数的水珠,正在快速的流动。 她眼神一凛,猛地把水全部抽出。 那活死人忽然定住,面露痛苦之色。 只见刚还鲜活的活死人,忽然变成无数碎片在空中散开来,只一瞬,就成飞灰。 第192章 镖!(13) 好……好可怕! 众人悄悄的离开两步,江陵则面露惊喜。 “念安姐,好样的!” 曾斯孔同样龇牙咧嘴道:“念安妹妹,厉害!” 孙念安唇角一动,江陵忽然双目倏地一睁:“快走!” 然而她话音未落,只见几道身影如猎豹一样,转瞬即到眼前。 曾斯孔心下一惊:“陵妹,他们速度好快!” 江陵把他们推到一边,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曾斯孔看着那些如火烧了的玩意,心都被揪成一团。 可他还是哆哆嗦嗦道:“不,不用,老子也是有异能的人,不用你个姑娘保护。”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活死人倏地射出一条黏腻如蜥蜴的舌头。 森然的恶臭扑面而来,还未到跟前,就能感受到凌厉的割裂感。 曾斯孔一时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让开!” 江陵身影一动,瞬间挡于曾斯孔身前,随即劈斧一砍,那舌头径直被砍成两半。 她转头看了念安一眼,眼中似有万千的叮嘱,让念安瞬间一动。 “陵妹,我与曾斯孔,定会护住江叔叔他们安全。你,保重!” 孙念安强硬的压上曾斯孔,驾着江盛他们的马车就离去。 江陵心里稍安,轻声道:“念安姐,多谢!” 可就在这时,那被江陵砍断的舌头,倏尔又从嘴里冒出一条新的舌头。 舌利如剑,只听“叮”的一声,直射斧刃之上。 砰! 力气之大,将她如破布一般甩了出去。 江陵趴在地上,一口气险些没有提上来。那活死人却不多做纠缠,立刻一个纵身,往车队追击而去。剩下两个也紧跟其后。 江陵急了,大喝一声:“小咪,拦住它们!” “嗷呜!” 巨大白影直扑而去,一个猛窜跃起,活死人就被压在爪下。 它张开巨口,狠狠咬在脖颈之上。 再一用力,猛地撕掉整个头颅。 黑血飞溅,让另外两只活死人一时不敢上前。 江陵没给它们缓冲的时间,提着三板斧,立刻和它们战到一处。 十几个回合下来,江陵终于找到破绽,同样利落的砍掉一个头颅。 “咳咳……” 江陵撑起上半身,和最后一个活死人对峙。 这时,小咪忽然长啸一声,向那边猛然一扑。 活死人如人一般,快速闪动。 江陵则趁机拦住它去路。 她一掷三板斧,斧尖狠狠扎入它胸口。 “噗!” 它当即吐出黑臭的血。 小咪从一侧拍下,那活死人被拍走了十几米,最后竟然硬生生的凹进了土里。 江陵几步走到跟前。 斧头掠起,砍下。 锵! 可就在斩下的一瞬间,端脑忽然出声:“主人,快,这头颅里面有能量!这三个里面都有!” 即使是机械音,江陵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欢快。 这次,江陵没有犹豫。她直接劈开了头颅,就看到了亮闪闪的能量石。 小咪眼睛忽然亮起,它也有样学样的压碎了另外两个脑袋。而后强忍着口水,把能量石交到江陵手上。 江陵看着三个不同颜色的能量石道:“哪个是你需要的,自己拿吧。” 端脑:“谢谢主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端脑的机械音刚说完,她手中的能量石瞬间少了一块。 小咪看到,顿时毛又炸了! 它目露凶光,不断向周围龇着牙。 江陵给它顺毛,把能量石又放回它的嘴里:“好了,这个是你的!” 只见汹涌的口水,瞬间收了回去。 它利齿一咬,只听咯嘣一下之后,就眯着眼睛,如陶醉了一样在地上打滚。 江陵失笑,收起最后一块能量石,若有所思。 看样子,异化能力越高的活死人,含有能量石的概率越高。 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遇上这样的活死人,只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走吧,小咪!” 小咪蹭蹭她的手,低着头,一个俯身,就把她顶到身上。 等到江陵坐稳后,它像是一阵风似的,追着车队而去。 半日之后,江陵终于追上大队人马。 众人看着完好无损的江陵,终于是松了口气。 而后整顿车马,再次向梧州进发。 ……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到达梧州境界。 江盛带着众人一路前行,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一处。 江陵有些疑惑:“爹,这是我们家的?” 江盛指着前面的庄子:“这是你娘当时置的产业,就为了给你做陪嫁。” 可惜陪嫁没有陪出去,女儿多半也要砸手里。 江陵唇角一颤:“呵呵,现在给我,我也不介意。” 江盛双目一瞪:“我告诉你江陵,你若是不出嫁,这就是你弟弟的产业。只有你出嫁,我才把它转到你名下!” 江陵嘀咕:官府都没了,想转也没得转。 她想要庄子,多少都可以打得下来,还不稀罕和他儿子争呢! 承基这一路上,也成长了很多,看着大姐和爹爹吵嘴,时不时的还调解两句。 祝雅容看着他们,蔚然一叹:这个世道是坏了,但好在她的家人都在…… * 到了新家,镖师们都各自忙碌了起来。 作为女主人的祝雅容,更是当仁不让的开始安排每个人的住处。 可惜的是,她这个女儿,对于家中这些庶务并不感兴趣。 每天混迹在庄子周围,不知在搞些什么。 唯有念安是个好的,天天跟在她身边,帮她料理。 祝雅容忍不住感慨:“念安啊,我要是有个贴心的闺女多好啊~” 孙念安眼角抽了抽,想了又想,还是没找到江陵的贴心之处。 只得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赶紧忙完,跑了出去。 她去转了两圈,在庄子边上找到了江陵他们。 “你们这是做什么?” 江陵没空理会她,继续指挥着曾斯孔:“从这里,到那里,全部都要围上。” 曾斯孔一头的汗:“陵妹啊,让哥哥歇一下吧!地主家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你看我的肚子,这几天都被瘦了一大圈了!” 江陵知道自己有些急了,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赶到这个地方,她越发的不安。 她有预感,庄园如果不打造的固若金汤,恐怕他们将永无宁日! 曾斯孔见她不说话,一咬牙,又是一顿拼命输出。 就在这时,镖师们忽然都赶了过来。 “大小姐,打造咱们长风镖局,怎么能少的了我们呢!” “哈哈,我的异能是土系,别的不说,给咱们加高点墙头还是可以的。” “还有我,还有我……” 第193章 镖!(14) 在此之后的几年,长风镖局迅速在梧州打响名号。 不仅是因为他们基地有着超乎常人的防护能力,更因为他们还在走镖! 只是,如今他们不要银钱,只要粮食和布匹。 如果有人能拿出活死人脑子里的石头,长风镖局的大小姐更是会亲自押镖。 这时,不管是护送人还是护物,定能万无一失! 而且,前两年就有人拿出了3颗异能石,聘请长风镖局护送赵家嫡孙回平津。 长风镖局的56位镖师,连同大小姐,一共去了46位! 整整一千公里的路,他们走了一年,才终于将人送到。 只是这次过后,长风镖局很长时间不再接单。 据知情人透露,除了长风镖局的大小姐,所有的镖师都身负重伤。甚至有些镖师,在路上被感染。 这一单生意接的,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最近有人放出消息说,活死人脑子里的彩色石头,竟然可以激发人的异能。而且连续吸收,还能够不断进阶。 这消息一出,幸存者基地都炸翻了天! “长风镖局也太贼了,竟然提前这么早知道消息!” “可长风镖局也说了,那异能石并不能直接吸收。” “他们懂什么?我看他们就是想自己全搂着。做人这么贪,也不怕撑死!” …… 江陵听到外面的消息时,眉头紧蹙。 曾斯孔跃跃欲试:“陵妹,你就把那些石头拿出来吧,我吸收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 孙念安手一抬,就见一个硕大的水球,兜头浇了下来。 “孙念安!” 曾斯孔抹了把脸上的水,咬牙切齿的把手中藤蔓甩了出去。 “曾斯孔!” 江陵三板斧一劈,让曾斯孔更加委屈。 “陵妹,你偏心!” 江陵冷哼:“叫大镖头!” 曾斯孔看着日渐威严的江陵,哼哼唧唧道:“大镖头,你偏心。” 江陵看着和她出生入死的两个朋友,有些无奈。 如今,就连曾斯孔都对异能石有如此大的意见。想必底下的那些镖师们,更加要按耐不住了。 “异能石,还不能吸收。你看看我,何时背着你们用过?” 曾斯孔摸着硕大的肚子,理所当然道:“大镖头这么强,何须依赖这些外物?” 江陵:…… 孙念安轻嗤一声:“天天净想着这些捷径,真是无知!” 曾斯孔跳脚:“念安妹妹,我没有惹你吧,你最近怎么老是对我阴阳怪气?” 孙念安懒得理他。 这两年跟着江陵走镖,他的异能增长贼快,可这也助长了他的虚荣之心。 陵妹虽然看着严厉,可最是心软,一直舍不得狠心调教他。 如今外面的人一挑拨,没想到他倒是第一个跳了出来。 可真是蠢啊! “喂喂喂!你这又是什么眼神?” 孙念安站在江陵左侧,冷冷的看着他:“曾斯孔,我如今为长风镖局的大掌柜,全权处理镖局所有的事务,包括所有的异能石。怎么,你一个镖师,在教我做事?” 曾斯孔一脸不可置信:“孙念安,我当你是妹妹,你给我立这官威?” 江陵头疼,看着又吵起来的两个人。 终于在二人又要打起来之前开口道:“好了,去把所有的镖师都叫过来,我今天有事情宣布!” 曾斯孔气哼哼的走了,没多会,包括江盛都来了。 如今的江盛,把长风镖局交给江陵后,再也没有插手镖局的事。 只是这两天的镖师们,在他面前转悠了好多趟,他也多少听到了些消息。 他知道,如果女儿不能拿出合理的方案,恐怕底下的这些异能者,真的要翻天了! “爹,快上座。” 江盛避开她的手,退在右位,坐下后自然的耷拉着眼皮。 底下的镖师目光闪烁。 江陵看向孙念安,后者自然的拿出一个包裹。 “大家请看。” 议事堂的桌子上,哗啦啦的倒出了一堆的小石头。 众人顿时哗然—— 伍旺面露急色:“大镖头,今日是给我们分异能石的吗?” 如今的长风镖局,有异能的不过十分之一。 就连底下的那些小崽子们,因为有了异能,也能够和他们老镖师们平起平坐。他们真的是做梦都想要有这些神奇的异能。 而已经有异能的镖师们同样也眼馋。只是他们不管是外出寻找物资还是押镖,都很难碰到这样的异能石。 没想到他们镖局竟然拥有了这么多。 大镖头,太真厉害了! 江陵一一扫过众人道:“这些异能石,90%都是我和小咪打来的,这点,你们可认?” 众镖师看着眼馋,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叶均则没什么压力道:“还有10%呢?” 孙念安分出十分之一后,江陵接着道道:“这些,是我们押镖所得,每个镖师都有一份。” 这下,他们脸色更难看了。 “大镖头,这一共才有几块,我们这么多人,哪里够分?” 江陵点头:“就算够分,我也不建议你们现在就拿。” 这话一出,镖师们顿时坐不住了。 “为什么?我们千辛万苦的押镖,这点酬劳都不能给?” “哪次有异能石的镖,不是九死一生,我弟弟甚至还变成了活死人……” “这算什么?这个镖老子不走也罢了!” 这话一出,孙念安目光凌厉的盯着他,万国强心底泛寒,顿时呼吸都觉得困难。 曾斯孔一下子弹了起来:“格老子的,小爷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个入我长风镖局还不到两年的人说什么胡话! 你们要不想呆在长风镖局,现在就走!老子还不稀罕留着你们!” 他看着在坐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的指着道:“都是一群浪费米粮的窝囊废,也好意思问大镖头要异能石! 我告诉你们,大镖头就算是给我扔着玩,都不会给你们,你们能有长风镖局的护佑,就偷着乐吧! 不信的各位,你们就自己走出去试试! 能活到明天,小爷跟你姓!” 曾斯孔这一顿输出,让众人都傻了眼。 刚才还叫嚣着不走镖的人,立刻缩了缩脑袋。 毕竟,如今的外界,不仅有活死人,还有异能兽和异能植物。 仅仅靠他一个人,很难在这样的末世中养活自己和家人。 而这里,有近10米的高墙,还有曾斯孔的植物大军。 就连水,也是大掌柜每日提供。 还有庄子里种着走镖得来的粮食,每月分到家人手里,好歹能让他们活下去。 第194章 镖!(15) 但有异能的镖师们,则心思浮动。 江陵则不轻不重的道:“曾斯孔。” 曾斯孔瘪瘪嘴,不甘心坐下。 江陵站起身,一字一顿道:“这些异能石,先让大掌柜保管,直到大家能够凑齐异能石,再按劳分配。 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人使用异石出现任何意外,我长风镖局都将不会再留他! 当然,还包括他的家人。” 她环顾一周,冷冷掷出一句:“众位,都听清楚没有!” 众人脸色肃然,赶紧站起道:“是,大镖头!” “还有,入我镖局,最好记清楚‘以客为尊,生生不息’八个字,如果不想走镖,趁早滚蛋!” 这下万国强的头更低了,只是眼中的愤恨,却并没有人看见。 …… 这件事情暂告一段落,江陵立刻去查哪里来的谣言。 只是还没等她查到,她就被另一则消息乱了心神。 “万民基地,方隐年?” 她看着孙念安再次确认:“消息属实吗?” 孙念安这些年一直帮她打听方隐年的消息,这次跟着曾斯孔走镖回来,立马来见江陵。 她有些迟疑道:“我只是远远看着像他,并没有靠近。” 江陵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念安姐,为什么不去看清楚?” 孙念安的手被紧紧抓住,心里同样不好受,她有些自责道:“当时他身边还有异能者,我刚靠近就被警告了。” 江陵低落的松开她的手,暗自思量。 孙念安用力攥了攥还有余温的手,动了动唇道:“你是不是要去找他?” 江陵回神,轻轻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念安姐。” 孙念安顿了片刻,开口道:“陵妹,为什么?” 仅仅几天的相处,就让她记挂这么多年。甚至是不管去哪里走镖,都是第一时间打探他的消息。 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就这样把消息告诉她。 要知道,万民基地有数万之众,不是他们小小的长风镖局能惹得起的。 江陵轻声道:“他,应该是等了我许久,我,不能失约。” 孙念安盯着她的眼睛,眼角有丝泛红:“可长风镖局你就不管了吗?江叔叔、容姨,还有承基弟弟!还有……” 还有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朋友…… 江陵赶紧道:“哎哎哎!念安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去看看,哪里会不回来?不要搞得像生离死别,我要把你们抛弃一样。” 孙念安打掉放在她肩头的手,没好气的道:“就会胡扯。” 江陵见她情绪转好,终于松了一口气。 “念安姐,我保证,绝对不和他们正面冲突。一发现不对,骑上小咪就跑,绝对活着回来!” 小咪在旁边也跟着嗷呜了一声。 孙念安抬头,发现江陵眼中的认真,只好道:“把曾斯孔带着。” 江陵赶紧摇头:“他那大体格子,我怕累坏了我家小咪。” 小咪跟着猛点头。 孙念安毫不退让:“那我跟着你去。” 江陵更不乐意:“念安姐,长风镖局,还需要你坐镇。” 爹这个大镖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没有异能者在这里坐镇,不说那些活死人,就是外面的异能组小队,都能摸进他们的基地,把粮食都抢走。 孙念安表情淡了下来:“说来说去,你最有主意。” 江陵赶紧又哄了半天,这才把人哄好。 孙念安抬头,认真道:“陵妹,一定活着回来。” 江陵骑上小咪,也郑重道:“念安姐,一切都以生命为重!” 话落,一人一虎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承基低头,看着楼下一闪而过的大姐,不由道:“姐姐这是又接镖了?” 曾斯孔见状,面色变得铁青,他气势汹汹的找到了孙念安。 “姓孙的,你是不是在陵妹面前胡说了。” 孙念安心情本来就不好,看到这个棒槌更加生气:“没事就去教教承基少爷,少来给姐姐添堵!” “我呸!我可是比你大两天,你是哪门子的姐姐?” 孙念安不雅的翻了翻眼皮:“我懒得和你吵,你打哪来回哪里去,实在不行,去多种点粮食。”没见这些日子,长风镖局又进来一批普通人吗? 曾斯孔气的要死,打又一时难分胜负,说又说不过。 最后只是气哄哄的推倒了书架,骂骂咧咧的离去。 只是晚上的时候,在看到自己湿漉漉的被子时,不禁大怒:“孙念安!” 孙念安揉揉耳朵,继续做着手头上的事。 …… 江陵一路飞奔,在斩杀了无数的活死人,又甩掉无数不怀好意之人后,终于来到了万民基地。 “一斤粮食。” 江陵看着挡在大门口的士兵,一脸疑惑。 “进基地还要粮食?” 士兵一脸鄙夷:“想进基地庇护,还不想交保护费,你倒挺会想。” 江陵不仅会想,还一直这么做的。 她的长风镖局,就从来没交过什么保护费。 而且普通人只要干活,就有饭吃。 虽然不至于吃的多好多饱,但一定不会饿着。 如今这万民基地还没怎么着,就要一斤粮食,这是明抢啊! 可是她看向那高墙和四周的防护,最后还是拿出了一斤麦子。 “切,又不是异能者,装什么装?!” 江陵脚步一顿,眼中冷意更甚。 这破基地,还真是让人不喜! 等到了基地后,江陵的不喜更是达到了顶峰。 异能者和普通人泾渭分明。 前者高高在上,后者苟延残喘。 更有穿着暴露的女子,一脸娇媚的匍匐在异能者脚下,只为了讨一口吃食。 她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异能者聚集的地方。 可等她一靠近,周围都是一脸嫌弃。 “哪里来的女人?不在红楼区待着,到这里像什么样子!” “这五大三粗身材,别是被红楼赶出来的吧?” “嘿嘿,不如跟着爷,爷给你一口饭吃。” …… 江陵也不和他废话,三板斧翻转,众人顿时退避三舍。 异能者? 众人没见到异能波动,但又有如此的杀气,他们一时又不敢确定。 就在这时,大门处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姐姐?” 江陵循着声音望去,在看清来人后,眸子里墨色翻涌。 方隐年看着那人靠近,心,忽然猛地跳动了起来。 第195章 镖!(16) “大胆贱民,谁允许你靠近的?!” 江陵理智逐渐回笼,她看着身前的刀,歪了歪头:“我弟弟。” 显然,这些人刚才也听到了方隐年的喊声。手中的刀,顿时有些迟疑。 方隐年抿唇,淡声道:“是我远房表姐。”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把刀一收,又不声不响地退到一边。 周围的人一听,都“嘶”地倒抽一口凉气,也赶紧蹑手蹑脚地躲开。 刚才挑事的那几个人,则缩着脖子,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儿了。 江陵无视周围的一切。 眼里只有她的隐年。 他身着一袭黑衣,犹如墨染,更显肌肤白皙。曾经只到她肩头的个头,如今也和她一般高。 不过,那眉宇间一丝愁绪,怎么瞧都让人忍不住心疼。 “隐年……” 方隐年垂首凝视被握住的手,那手却并未安分,在见他并未抗拒之后,缓缓化作了十指紧扣。 方隐年动作顿了顿,终于是扯开她的手,低声道:“不要闹。” 江陵凝视着四周的人,又向他靠近一步:“这次,你休要再逃。” 方隐年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手指微动,他垂下眼帘,轻轻摩挲着手掌。 很轻,很暖,像刚才她握着的一样。 忽然,他看向远处的两位老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爹、娘,你们怎么出来了?” 方廷步履蹒跚地走到方隐年跟前,举起拐杖便要挥下。 江陵不明所以,但出于本能,一把将其握住。 “你这老儿,为何无故打人?” 方隐年伸手,拉下江陵。 老人的拐杖瞬间就落到他身上。 “隐年!” 江陵拽过他,不善的看着面前的老头。 老头却先呵斥起了她:“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插手我方家的事!” 江陵一梗,不服气道:“方隐年,我的人!你打我的人,就是不行!” 老头听了这话,显然被气坏了。旁边的老太太明显想要开口,却都被他推开。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把这个野丫头给我拉到红楼区!” 身边的异能者立刻要动手。 却见方隐年大怒道:“我看谁敢!” 老头一脸不可置信:“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方隐年,你不认你大哥,如今连爹都不认了?” 方隐年不想和他爹在大庭广众下拉扯,只拉着江陵的手,绕过他离去。留下老头在原地,哭天喊地。 远远围观的众人,像是习以为常般,并不去理会。 江陵默默数着周围的异能者,一路跟着方隐年来到他的住处。 异能者眼睁睁看着他们到了一个房间,面面相觑。 这怕不是表姐,是情姐姐吧? “怎么?还不下去!” 异能者们又打量了一眼江陵,确定她没有任何的异能之后,这才放心的守在门外。 看着他,江陵一阵高兴。 “隐年,跟我去长风镖局吧。” 方隐年低声道:“我不能走。” “可是那老头子不让你走?” 方隐年忍不住道:“他是我爹!” 江陵一噎,忍不住冷笑:“走路都站不稳,还想着打你。我看这不是爹,是仇人还差不多。” 方隐年心里闷闷的,不再说话。 本以为他这一世能改写命运,护住方家。 哪知道,幕后之人居然是他大哥! 哦,不对,更准确地说,是他表哥。 只因为,他爹爹怜惜早逝的妹妹,打他一落地,就把他抱回方家,还一直当方家长子来培养。 可他非但不感恩,还一直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可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虽然没有像上一世一样圈养着他,可他依然不能离开万民基地。 还有他爹,更是被那个表哥哄得团团转。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和姐姐说。”江陵无比自信。 方隐年脸色有些发黑,顿时有些后悔刚才的嘴快。他忍不住反驳道:“江陵,我不是你弟弟。” 江陵看着他眼里的认真,不由有些怔然。 “我没当你是弟弟。”她也有些委屈。 这句话她说的很轻,仿佛说给自己一个人听。只是听在方隐年的耳朵里,让他的心跳也莫名漏了两拍。 可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小弟,可是有客来访?” 方隐年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强自镇定道:“大哥,只是之前认识的姐姐,比较怕生,恐怕不方便帮你们引荐。” 外面的人显然不满他的拒绝:“一个女子,敢独身一人来我万民基地,还有什么不方便!小弟可是对大哥有意见?” 方隐年呼吸忽然一重,江陵明显看到他的身子都在发抖。 江陵倏地站起,“砰”地一声打开了房门。 外面地人显然没料到门会忽然打开,脸上的狠意还没有完全收起来。 江陵却有些惊讶道:“是你?!” 闻公路挑眉:“长风镖局的大小姐,哦不,大镖头。” 江陵看着他装模做样的摇着折扇,等着他继续开口。 他则一派淡然的跨进来,坐在了主位。 “大镖头,来我万民基地有何贵干?” “找人。” 闻公路眸光微闪,看着小弟,又看着她。 忽然轻声一笑:“大镖头,你不会是看上了舍弟了吧?” 江陵生气:“怎么?不行?” 闻公路摆手,赶紧道:“本官乐意之至!” 在见她脸色转好,他又接着道:“江小姐的聘礼,我们万民基地,定会倾尽全力。” 江陵脸色再次沉了下来:这是哪跟哪? 闻公路暗自思量,又试探性开口:“舍弟年龄太小,若不再等两年?” 方隐年面色涨红,打断了他的胡乱猜测:“大哥,这只是我认识的一位姐姐!” 一瞬间,江陵的脸上显现出几分难堪之色。 只是,她看着他脸上的焦急,终是轻哼了一声,并没有出言反驳。 闻公路看了看二人,目光中有不明的火焰跳动,随即道:“那更好!本官多年以前就对大镖头一见钟情。奈何当时,阴差阳错。” 他说的时候,抑扬顿挫,双目更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在见她不为所动后,目光立刻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漠然:“大镖头来到我万民基地,也算是与本官的缘分。不如嫁给本官,我们夫妻二人,共同为这个世道出一份力!” 方隐年猛地站起,冷着嗓子道:“不行!” 第196章 镖!(17) 闻公路神色一变,一股强大威压瞬间笼罩住了整个房间。 江陵顿觉体内气血翻腾,无法动弹。 方隐年双手一抬,周身金光骤然亮起,形成圆阵防护,牢牢护在他们二人周身! 闻公路不屑:“不自量力!” 下一刹,江陵在他身上仿若看到射日神弓,光芒闪耀,气势迫人,在勾放之间,箭身离弦! 嗖— 江陵只觉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金光防护阵剧烈动荡。 箭身一部分的威压渗入防护阵中,方隐年当即头痛欲裂,一口鲜血不由自主的从喉头喷了出来。 “噗!” “隐年!” 方隐年推开她的手,不自然的扯动唇角,泛起一个笑的弧度:这一世,他身边有了她,他更不能输! 所以,哪怕痛楚深入骨髓,他也要紧咬牙关,继续催动精神力维持防护阵。 唰——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防护阵又再次度恢复如初。 等到所有的威压消失,江陵看着苦苦支撑的方隐年,浑身的血都冲上了脑门! “伤他,你也敢!” 几乎就在同时,一团淡紫色的光晕从她丹田内升起,光晕渐渐变成一把长剑,猛地冲出体外! 轰!轰! 两股无形的气波狠狠相撞。 阵破,威压消失。 闻公路往后一个趔趄,重重撞到后面的柱子上,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江陵束手,扶起方隐年,面有余怒。 “给人留路,给己铺路。你,过了!” 闻公路摸着钝痛的胸口,露出几分狼狈颜色,喘了几口气,忽然道:“我是他大哥,做什么事,都是为他好。” “莫要扯这些!”她又不瞎,难道看不到? 闻公路动作一滞,脸色一阵青白,僵立一阵,他站起身,轻拍了衣角。 “小弟,爹和娘都在,你确定要和我翻脸?” 方隐年最讨厌他拿爹娘说事,此时听他又提,面上不由带了恨意。 “提我爹娘,你也配?” 闻公路笑中带泪道:“哈哈哈……我不配?简直可笑!” 那个老家伙,畜生都不如。 他每次喊他爹,都让他作呕。 他恨自己长着这张脸,更恨那个老家伙看他这张脸。 他有时真羡慕这个弟弟,一直活在他单纯的世界。 方隐年第一次看到他失控,再听他话中之意,不由愣住。 江陵皱眉,第一次从头到尾审视着他。 闻公路厌恶的别开眼,不自在的用折扇挡在身前。 江陵敛眉,等抬眼时,眸中已经没了怒意。 “我不管你做什么,但方隐年,你不能伤!” 这不是商量,而是她不能触碰的底线。 闻公路一顿,自嘲的笑了笑。 “小弟啊,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运气。” 方隐年不甚明白,可也知道他们似达成了某种和解。 江陵再次和方隐年确认:“你不跟我回?” 方隐年有些不确定道:“我可以去你们基地两天,再回来吗?” 眼角余光不由瞥向大哥,后者却直接转过脸去。 江陵理所当然:“自然可以。” 她想了想,又接着道:“让小咪护送你,保你安全。” 方隐年顿时开心了。 闻公路听到小咪,还不明白。等到第二天看到那硕大的变异白虎后,终于收起了某些小心思。 “小弟,你尽管去,爹娘我会照顾好的。” “只是这些异能石,还希望小弟能再帮帮忙。” 江陵眉头一挑:“光干活,没有报酬?” 闻公路笑笑,道:“自然是有。” 他推出有五分之一的异能石,道:“把之前的都补上!” 江陵毫不客气的拿过,就见周围的异能者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江陵把三板斧一亮,周围的人顿时收回了目光。 有些异能者忽然记起,这三板斧还是赵头的武器。可赵头早已变成活死人,还被人挖脑袋。 而如今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个是好惹的? 江陵见他们还算收敛,于是道:“那这几日,就多打扰了。”就算是为了方隐年,她也不会再与他交恶。 闻公路也客气道:“尽管住,若是舍弟招待不周,本官再为你寻个可心的。” 他意有所指的往红楼区看去,倒是把方隐年气的肝疼。 “大哥,你管的太宽了!” 闻公路毫不理会他的话,上前一步道:“大镖头若是看不上红楼的人,本官也可自荐枕席。” 他虽是这么说,可眼底分明都是厌恶。 江陵也不惯着他,状似轻佻的抬起他下巴:“闻大人的样貌倒是一等一的,只不过……” 闻公路忍着杀意,轻笑着问道:“只不过什么?” 江陵猛地把他甩开:“只不过心太黑,我不喜欢。” 闻公路被这一甩,顿时呆若木鸡。 等回过神来时,江陵已带着方隐年远去。 “江陵,你干什么碰他?!” “没大没小,叫姐!” “我不叫,你刚才还摸他。” “乖,以后只摸你。” “不行,把手擦了!” 他分明看到,那个愚蠢的弟弟,在反复擦着江陵的手。 而她竟然还乐滋滋的配合着。 这一刻,又变成他气的肝疼。 手下战战兢兢的看着大人不停变换的脸色,一时不敢做多余的动作。 闻公路冷冷一哼,晃着折扇就转身离去。 江陵看着回房就忙碌的方隐年,有些无聊的薅着小咪的胡子。 小咪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痒意,打了个喷嚏。 江陵讪讪的拿开手,赶紧转移话题:“隐年,净化这些,需要多长时间?” 方隐年双眼微闭道:“十天。” 江陵顿时不乐意了:“那些报酬咱不要了,还是早点跟我走吧。” 方隐年无奈睁开眼:“爹娘还在他手上,不好做太过。” 江陵眼睛一转:“如今我也有异能了,要不咱把爹娘都接出来?” 方隐年嘴角垮了下去:“爹娘不会愿意的!” 江陵这下是没辙了。 见江陵不再说话,方隐年立刻又开始了净化, 江陵实在无聊,终于是舍弃了陪他,带着小咪开始在万民基地闲逛。 只是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普通人的居住地。 “这是我的,我娘挣的!” “你娘就是个贱人,她不值这么多,赶紧还给我!” …… 两个小孩争抢着一个发黑的馒头,周围的人更是眼冒绿光。 有个干瘦的女孩,一脸麻木的看着男孩争着。 终于,那馒头在两个人的争夺下,散成了渣渣。 轰—— 一堆孩子,一拥而上。 和着土和馒头,一块吞下。 小女孩也同样去争,却被那些男孩不断踹打。 “你个小贱货,也配和我们争!” “低贱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 第197章 镖!(18) 小女孩趴在地上,死死的抓住一个碎渣渣,任凭别人如何厮打,都巍然不动的往嘴里塞。 江陵看不下去了,手中三板斧轻巧的推开了孩子们。 小孩们被推开,面上都是惊惧之色。 “是异能者!大家快跑!” 哗—— 所有人全部跑远,唯有地下的女孩,一脸戒备的瞪着她。 江陵也不靠近,又给她丢了个馒头。 那女孩嗖的一下去接。 江陵震惊于女孩的速度,却没想到她吞咽的速度更快。 短短几秒,一个馒头已经下肚。 江陵只好又丢开她一个水囊。 女孩歪着头,摸索了半天,终于喝到了一口水。 “啊!” 这是江陵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满是惊奇和欣喜。 接着,她就大口喝起了水,直到把水囊里的水喝的一干二净。 江陵伸手,小女孩似乎有些不舍,可最终还是把水囊放回了江陵的手上。 旁边的人,一直在往这里看。 江陵想了想道:“你家人在哪?我送你回去。” 女孩摇摇头,指了指红楼区。 江陵不明白,试探性的往那边走,小女孩果然跟上。 可刚一到红楼区,江陵就眉心紧皱。 歪歪斜斜的帐篷里,各种污言秽语。 走过的男人不断扫视着她们,猥琐下流的不堪入目。 江陵几次出手,终于让他们缩回了脑袋。 越是往里,越是有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她耐着性子,终于走到了一处。 只是,光听到里面的动静,就让江陵退避三舍,那女孩却习以为常的轻拽着帘子。 可下一刻就听到一声怒吼:“滚蛋!再打扰老娘,今晚就把你垛了吃肉!” “三娘子,今晚吃肉,可不要忘记我啊。” “嗯~你个死鬼,人家让你吃还不够吗?” “啊!你个马蚤货,老子的血都要被你吸干了……” 江陵:…… 这样好的耳力,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人已送到,她转身就走。 只是在走了一段路程后,那女孩还是坠在她身后。 江陵无奈转头:“我不在万民基地,带不了你。” 女孩站在远处,也不靠近。 江陵只好加快速度,赶紧远离。 可当她到达方隐年的房间时,那女孩依然在不远不近的跟着。 江陵这下是真吃惊了。 速度变异者? 方隐年感受到屋外的动静,一开门就看到一大一小的对峙。 “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江陵顿时好奇:“你认识她?” 方隐年点头:“她是变故发生后出生的孩子,没有名字。” 她娘是红楼里的人,也只能养活她自己。而她的父亲,早就死去。 他之前让人去照顾几次,可送去的吃食都会被其他人抢走。 后来,他学聪明了,安排人看着让她吃完,可等到他的人走后,她却险些被人剖了肚子。 若不是他的精神力特殊,这女孩早就被人拆卸入腹。 江陵却眼睛一亮:“当真!” 如今活死人遍地,变异兽横行。这些他们人类都可以接受。唯有没有新生命的诞生,让他们的心头全部蒙上了乌云。 江陵看了看她,不等方隐年回答,立刻改变了主意:“我要带她回长风镖局。” 镖局里有位神神叨叨的老师傅,平时除了给人看病,就是喜欢研究那些变异的猛兽。 曾经一度痴迷到连小咪见着他都绕着走。 江陵毕竟见得多,知道某些天才,总是与别人不同。 于是让孙念安格外照顾着。 她也期望着有一天,有人真能破了当前的局,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生。 方隐年有些不舍:“现在?” 江陵还未说话,却见小女孩猛地扑了过来。 “小心!” 方隐年精神一动,立刻把江陵移了个方位。 “嘭!” 女孩的身影和另一道黑影相撞。 江陵还未来得及细看,黑影就直接抱着她哭了起来。 “陵妹!念安妹子要不行了,你快点回去吧!” 江陵只觉头嗡的一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方隐年扶住她,慌乱的叫着她的名字。 “江陵,江陵!” 短短几秒钟,江陵的气息疯狂涌起。 狂风如刀,割裂空气,小院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异能者们大惊,紧抱着周身的东西,可依然被这股气息卷的东倒西歪。 这? 这是什么异能? 曾斯孔却毫无所觉般大哭:“陵妹,要发威咱回去发威,念安妹子她被感染了,再晚些咱就只能看到活死人的念安妹妹了!” 江陵丹田之内的气息猛地收回,人也逐渐清醒。 “小咪!” “嗷呜!” 白色身影瞬间出现,江陵脚尖轻点,一跃而上。 “胖子,带着那个姑娘回长风镖局!” 曾斯孔慌乱点头,看着江陵,满眼都是希冀。 她又看了一眼方隐年,转身就要走。 “江陵,接着!” 江陵本能接住,在感受到包裹里的东西后,眸光愈加温和。 “隐年,来找我!” 方隐年这次没有拒绝。 江陵也不耽搁,一人一虎,飞速离去。 闻公路感受着那人的离开,眉头一挑。 “长风镖局出事了?或许……” 只是想到那人的异能,他只得先按捺住浮动的心思。 再等等。 曾斯孔见江陵先回,也不多留。 只是看着那瘦巴巴的小姑娘,他操着浓厚的鼻音问道:“这小姑娘干啥的,我为啥要带她?” 方隐年:“江陵要带的,自然有她的用意。” 曾斯孔一哼,顿时不爽。 他看也不看方隐年,走到小姑娘面前道:“走吧,哥哥带你去找姐姐。” 谁知那小姑娘却后退了两步,拔腿就跑。 “哎哎哎!” 曾斯孔一着急,手中藤蔓立刻飞射而出。 可没料到的是,那小姑娘却总能恰好的避开。 “咦?” 曾斯孔不信邪的双手齐出,霎那间,绿茵罩顶,整个小院全是恐怖的藤蔓。 她避无可避,瞬间被裹住手脚。 “你……放开我!” 曾斯孔有些头疼。 万民基地距离长风镖局并不近,就这么绑着她,不说是她,就是他也消耗不起。 可就在这时,手中藤蔓突然脱离他的掌控。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藤蔓把女孩送到了方隐年身边。 “我与你同去,她就交给我吧。” 曾斯孔看着这个小白脸,心如猫抓似的难受。 可想到念安妹妹,他顿时泄气。 罢了罢了,先忍他几天。 第198章 镖!(19) 长风镖局基地 江盛双眼赤红,手中的拳头握的青筋暴起。 “嘭!” “看看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江盛头部遭受重击,猛地一偏,瞬间鲜血便顺着额头流淌而下,滑落至面庞。 承基扑过去:“爹!” 路枭一脚踹过来:“小崽子,给我老实的过去。” 承基身形急剧后退,直至撞到墙壁才堪堪停下。 他低垂着眼帘,心里恨到了极致。 江盛急切道:“你们要的,我们都给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路枭不屑:“你们不死,长风镖局永远都不属于我。我想干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万国强狗腿的跑过来:“路哥,他们中最厉害的就是江陵,可她也最好对付。这些人只要在我们手上,就不怕她有别的心思。” 路枭颔首,令孙念安受染,继而将曾斯孔诱出。这般操作,长风镖局众人皆被轻易掌控。 他觊觎此基地许久,而今终偿所愿。 这几日,他携同兄弟将长风镖局上下探查了一番,愈发对江陵这位大镖头不满。 如此基地,既有田地又有人力,为何还要承接那危险的鬼镖,实在是令人费解。 若让他来,定会带着所有的兄弟吃香的喝辣的,再多找几个女人,试试再生个娃!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声虎啸,让整个基地都跟着抖了三抖。 万国强顿时面色发白。 “大镖头回来了!” 路枭大骂:“没胆子的孬种,真他娘的讨打。” 刀光闪过,地上瞬间掉落一物。 “啊——” 万国强捂住耳朵不断哀嚎。 路枭的刀瞬间落到他脑门上。 万国强的牙齿打颤,顿时咬紧了牙关,不敢再哼唧一声。 路枭满意的挑起了地上的东西,甩给身后的手下:“哈哈哈,兄弟们,今天的下酒菜!” “谢谢大哥!” “跟着大哥有肉吃。” …… 江陵耳尖微动,即刻示意小咪止住脚步。 凝视着静谧的长风镖局,江陵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大哥,她怎么不进来?” “她骑着的是白虎吗?看着太威风了!” 路枭一脸贪婪的看着那白虎,不客气道:“那白虎,我要定了!” 下一刻,他手指微动,顿时两道黑光脱手而出,眨眼之间就到了江陵身前。 不用江陵指示,小咪后腿一蹬就跳到了城墙。 身后“砰砰”两声巨响,让江陵的脸色陡然一变。 “哈哈,不愧是大镖头!” 江陵不善的看着来人:黑龙团的路枭? 那个总是在镖局周围打劫的团伙? 她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是送上门来了! “路枭,给你个机会,滚出我长风镖局!” 路枭眼神狂热而疯狂:“大镖头,你看看,他们是谁?” 江盛他们被推了出来,让江陵心底一沉。 “还有我娘呢?” “你娘?那个美妇人?那自然是……” 江陵抿着唇,双目开始变得赤红。 心底涌上的无限杀意,让小咪不安的低哼。 江盛父子嘴里呜咽不停,身形不断向江陵靠近。 小咪刚要动作,路枭一剑就斩在江盛背上。 呜—— 江盛闷哼,江陵的心也仿若被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如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从没有人,让我如此生气!” “你们,都得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城墙内外气氛瞬间凝重,周遭被怒意充斥,变得阴森可怖。 路枭目光一沉,正欲举剑,手中的长剑却突然破碎开来,化作了片片残渣。 下一刻,江陵身前幻化成一把金刀,很快金刀一分为二,再分成四……,眨眼间变成数百把,把她围的密不透风。 这惊人的一幕,让黑龙团的人看的张嘴结舌,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 “不是说江陵没有异能吗?” “大哥,我们快跑!” 那边顿时惊慌起来,江陵却没有丝毫耽搁,双手一指,顿时密密麻麻的刀刃瞬间及至。 “放过我,我是被逼的。” “不要杀我,我就是个普通人。” …… 霎那之间,血色翻飞、哀嚎不断。 不过仅仅一瞬,此间天地,唯有安静。 小咪夹着尾巴,有些哆嗦的站直了身体。 江陵轻斥一声,它立刻有了精神。 几步落地,就来到了江盛那边。 “爹,承基,你们没事吧?” 江盛扯掉嘴里的东西,颤抖道:“去救你娘,她和念安都被关在了怪爷那里。” “好。”江陵身影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咪不安的刨动着前爪,最后还是趴在了地上,把他们两个驮起。 而后一个跨步,也消失在原地。 江陵一路飞奔,终于来到了怪爷家。 她熟门熟路的走到实验室,里面却猛然扑出一人。 江陵的三板斧劈下,那人哼都没哼的倒下。 另一个人哆哆嗦嗦的把刀架在祝雅容脖子上:“你,你不要过来!” 江陵看着他那瘦胳膊,很担心他一不小心把她娘划伤。 于是出言安慰:“我不过去,你把刀放下。” 那人顿时眼睛一亮,抓着祝雅容的手,就想挟持着她出去。 就在这时,江陵双眼一抬,金光一闪。 下一刻,干瘦男子表情一僵,而后,人首分离。 祝雅容的脸上一热,还没反应过来时,身边的人已经倒地。 “娘!” “陵儿!” 江陵反复看了她娘,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顿时想起了念安。 她往里头看去,果然见到一脸苍白的念安。 只不过,她脸色苍白,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娘,你先待在这里,我去看看念安姐。” 怪老头这时从密室里走出来,有些慌张道:“小江,念安要疯了,要疯了!” 江陵没理会老头,拿出手里的异能石就朝着念安走去。 “咦?不一样,和我的不一样,给我细看看?” 江陵扔给他一个异能石,自己则加快脚步。 “念安姐,念安姐。” 孙念安头疼欲裂,身体里好像有个家伙,一直在撕扯着她。 她快要撑不住了…… 陵妹,陵妹…… “念安姐,我来了,不要怕!” 她拼命的把异能石往她伤口上按。 只见异能石沾之即化,那乌黑的伤口却仅有微小的变化。 江陵心里一痛,把所有的异能石一股脑的都拿了出来。 顿时,异能石幻化成五彩的光,不断的飘向伤口。 慢慢的,黑色变为血色,可念安的双目也逐渐开始赤红,身体也慢慢冰冷。 江陵的手无力垂下,眼角的泪无声落下。 “念安姐,不要走……” 第199章 镖!(20) 听到里面的动静,祝雅容和怪老头都走了过来。 祝雅容同样悲痛的说不出话来。 江陵看着娘,眼底闪过万千情绪。 终于,她缓缓起身,手中三板斧轻颤着放在她的脖颈之上。 这一站,便是一个时辰。孙念安未有丝毫异样,亦未苏醒,众人心中顿时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可就在这时,孙念安的手指微动。 江陵立刻把两人护在身后。 孙念安迷糊中,只觉得身体哪里都痛。而脖子上的凉意,让她顿时一惊。 她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江陵的三板斧竟然放在她脖子上?! “江陵!” “乒——” 三板斧掉落,江陵把她狠狠压到了怀里。 “念安姐!” 孙念安被搂的生疼,龇牙咧嘴的推开她。 “江陵,你要谋杀啊!” 江陵又哭又笑,竟然不能控制住自己。 孙念安也眼圈微红,轻轻抱住了她:“陵妹,我回来了。” 她从地狱里拼命杀回,只因为这里还有她。 江陵轻轻嗯了一声,把头深深埋在了她的肩上。 两人相拥片刻,江陵立刻开始整顿长风镖局。 这次叛变的,杀! 被蛊惑的,赶出基地! 还有偷偷吸收了异能石的,同样扫地出门! 这样大刀阔斧了几日,长风镖局基地的人都战战兢兢。 可就在这日,大镖头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长风镖局的研究室,可以净化异能石。 且经净化后的异能石,不但可以放心使用,还可激发异能,对于疗治活死人咬伤更有奇效。 此等言论一出,莫说长风镖局,即便是其他基地亦皆为之一震。 闻公路听见手下来报,轻声嗤笑:“呵呵,还以为对他有多好,原来也只有利用。” 他的好弟弟啊,只希望他不要哭着回来。 与他所想大相径庭的是,此时的方隐年心情格外愉悦。 他默默跟在江陵身旁,注视着那怪人在实验室中忙碌。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草药经过合理的增减调配,竟然能够将异能石净化。 “怪叔叔也太厉害了!?” 话音刚落,杨荣就不乐意了。 他轻瞥了两人:“怪叔叔?你们背地里都是这么叫我的?” 江陵立刻起身:“杨叔叔,隐年有口无心,只是在夸赞你厉害。” 杨荣看着两个小辈,不客气道:“这算什么?再加一味药材,我可以把感染时间延长48个时辰!只要感染者在48小时之内接受治疗,就不会变成活死人,可惜啊……” 江陵精神一震,赶忙接道:“可惜什么?杨叔叔尽管说。” “可惜我们这个地界,没有!” 江陵大手一挥:“此等小事,杨叔叔无需忧心。缺什么,我都给你找来!” 杨叔叔既然能研制出48时辰的,那也有可能研制出100个时辰的,甚至彻底研究出解药。 如此一来,末日将不复存在! 杨荣也不客气,拿出笔墨,快速画出,而后丢给她。 “我还有个小徒弟,也在那里。你们去找的时候,顺便把我的小徒弟也带回来。只不过,不要提我。” 青阳,天池山? 江陵把纸条收起,随口问道:“杨叔,你徒弟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杨叔叔皱眉,想了半晌道:“叫展天齐,至于长相,你们见了就知道是我徒弟。”只希望,那个蠢徒弟还活着。 江陵:…… 又不是儿子,如何能见了就知道? 只是,当她历经艰辛终于抵达青阳时,立刻明白了杨叔叔所说的话。 “别叫!喝了这个你就正常了!” 回答他的是活死人的拼命龇牙。 “对,就是这样,把嘴张开!” 展天齐把那不知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进去。 不过片刻,那活死人便剧烈战栗起来,然而,因为它手脚皆被缚住,连整块木板都随之晃动。 而后,活死人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出黑血。 恶臭随着风吹来,江陵赶紧换了个位置,站在上风口。 可等她站定后才发现,活死人呕出的血,竟然变成了鲜红。 这? 她惊疑不定的上前细看,展天齐却忽然拿出一把刀,利索的破开它的肚子。 哗—— 肚子里的脏器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江陵:…… 她有些抓狂,这又是个什么神人! 神人展天齐却面色难看,不断翻看着活死人的身体。 “不对,不对!时间不对,药材不对,用量不对!” 他有些疯了似的,又转头捣鼓药材。 等配好后才发现,它的实验对象已经彻底不动了。 他挠挠乱糟糟的头发,一时有些犯愁。 江陵见状,赶紧上前。 “可是展天齐,展大夫?” 听到有人,展天齐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他噔噔的跑过来:“可是看诊?我不要钱,不要粮食,只要一个活死人!” 江陵这下明白这个活死人是从哪里来的。 她一把拽过被拉住的衣袖,皮笑肉不笑道:“不看诊,不过可以给你活死人。” 展天齐眼巴巴的看着她:“那更好,快给我!” 江陵道:“你跟我走,你想要多少,我都抓给你。” 展天齐忽然后退,慌忙摇头:“不走,不走,别的地方没用!” 江陵想到杨荣要找的东西,一把掏出:“你可是说这个?” “啊!你怎么会有!” 他抬手就要抢,却被江陵轻巧避过。 “跟我走,你想要什么我都找给你。” 展天齐的心思全部在她手里的药材上,想也未想的点头。 这个药材在天池山,他去了几次都没有摘到。 不仅是因为它难找,更因为天池山那些变异兽和变异植物。 他一个小小的隐蔽异能,并不足以让他全身而退。 而那些求上门的异能者,都是没用的,没一个能帮他摘来。 若不然,他早就研制出解药,解救这乱糟糟的世道。 江陵也不耽搁,立刻喊了声:“小咪!” 白影忽然从墙外跳进来,把展天齐都吓了一跳。 下一刻,他像痴了一般,不断靠近着小咪,喃喃自语:“神奇,太神奇!异变了,却还能保持神智?告诉我,你是怎么让它这么听话的!” 小咪浑身毛都炸了,张开大口,对着他的脸就长啸。 “嗷呜!” 展天齐被这股强大的气波,震得倒退了两步摔倒在地,他有些怔然的看着发怒的小咪。 江陵赶紧道:“小咪~” 小咪回头,乖顺的闭上了嘴。 展天齐却猛地又站起。 “哈哈哈,真是个乖孩子!” 小咪:…… 第200章 镖!(21) 来的时候,她与小咪仅耗时一月。然现今,他们却已行走近一年之久。 可回程之路,还有三分之一! “展天齐!你前天就已经说了,再也不采药材了!” 展天齐下马,冲向许都基地,头也不回的道:“江陵,他们那有种矾石,可解毒敛疮,实在难得一见。你若不去,就在基地外等我,我去去就来。” 江陵回头,看着小咪身上挂满了药材,不由开始后悔。 她错了! 她不应该答应他,什么都帮他找。 只是走到这一步,又不能真的把他丢下,只得无奈的跟上。 可刚到门前,就被守卫的人拦下拦住。 “先验伤,再观察12时辰!” 旁边验伤的两队人,立刻看向他们。 江陵把胳膊撸起:“我们身上没有伤,去采买些矾石就走。” 护卫看向一马一虎身上堆满的药材,虽然理解,可仍然强硬拒绝:“大人规定,所有进基地的幸存者,必须观察12个时辰!” 之前因为无差别接收幸存者,让他们许都基地折损了近百人,就连大人的儿子也在那场意外中死去。 大人呕心沥血为他们提供了庇护所,他们就一定要守好! 江陵只好道:“展天齐,要不就算了,我去其他地方帮你找。” 展天齐眼巴巴的看着她:“只有这里有,其他地方找不到!” 两人对视片刻,江陵无奈的再次妥协:“行行行,先说好,最后一次!” 可她话还未说完,展天齐就往冲了进去。 江陵:…… 第二天,二人观察结束后,江陵才发现了此地的不同。 基地没有饥饿和困苦,反而是一片平和。 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他们都各司其职,忙碌又充实。 江陵跟着人流,听着他们说着新鲜事,仿若回到了末世之前。 “大人今天巡检到庄田,希望刘主簿他们不要再让大人下田了。” “收成不好,大人肯定是要去看的。” “我若是有异能就好了,也能帮大人分担分担。” “哎~谁说不是呢?” 这话一出,江陵微微有些诧异。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位老人在田里忙碌着。 旁边站着十几位异能者想要上手帮忙。老人却训斥了他们,反倒夸起了种地的几个普通人。 江陵靠近,想要再看仔细些,人群中却立刻有人拉住了她。 “外来的?做什么要靠近我们大人?” 这话一出,所有的幸存者立刻戒备了起来。 江陵只好道:“误会误会,我就是进来采买些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更加紧张。 庄稼地,哪里的买卖? 江陵只好道:“要不,我走?” 话音刚落,人群立刻让出了一条路。 江陵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可这时,那边忽然喊道:“贵客,还请过来一叙。” 江陵转头,见老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一脸温和的看着他们。于是携着展天齐,一块上前。 “长风镖局江陵,见过江大人。” 典大人闻言有些激动,旁边的人立刻搀住。 “江大镖头,久仰久仰,来来来,我们回去说。” 江陵看着热情的典大人,有些不解。 可这样大年纪的老者,值得她尊敬。 “大镖头,实不相瞒,再过两日,我也是要派人去你们长风镖局的。”刚一坐定,典大人就有些急切的说道。 江陵不解:“大人这是?” 典大人看着身边的人道:“医疯子展天齐,药仙人杨荣。师徒两人自五年前分道扬镳后,就不见踪影,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展大夫。” 江陵吃了一惊。 再次看向展天齐。 展天齐却很不开心:“同样是治病救人,为何那老头是仙人,我却是疯子!” 典大人暗道:大概是杨大夫疯魔的症状要轻些。 江陵:这是重点吗? 她赶紧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典大人却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江陵身边,深深一拜。 “典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江陵赶紧侧身,一个用力,把人扶了起来。 典大人却道:“大镖头,此一拜,是老朽的理亏,因为接下来,老朽想让你帮忙做一件事。这事情若办成,这世道的劫难或可解!” 江陵也跟着严肃了起来,等她听着典大人把前因后果都说完后,立刻重重一拜:“大人为民之心,实在让人敬佩!江陵虽无大本事,但定会促成此事!” 典大人扶住了她的手:“九州文明,薪火相传,万不能断送到我们这代!我们基地的医者,已经研究出些门路,这个就是希望。” 江陵凝视着走进来的妇人,尤其是她怀中传出的声响,使她不禁一震。 是她想的那样吗? 典大人轻声道:“看看吧。” 江陵快步走去,果然见到一个三个月左右的婴儿。 “咿~呀~咿~呀~” 他年纪尚小,身体脆弱。那轻柔的嗓音,却宛如仙乐。 不知为何,她突然心头一酸。 典大人拍拍她:“我们基地的医者,这几年来一直调养着他父母的身子,这才生了他。只是,也只得了他。” “我们基地的医者张宗,京都的医者苏辞,赵氏基地的褚钰……再加上展大夫和杨大夫,或许可解生育之难。” “那些活死人并不可怕,当他们没有进食之后,49日即消亡。至于变异的兽类,都是没脑子的猛兽,也不足为虑。只要我们土地能长庄稼,河里还有水,那我们就能再站起来!” 江陵点头:“大人,我们定能度过此难关!” 典大人手一抬,异能者又带了个人进来:“张大夫你带走吧,剩下的医者,我也会安排了人护送至长风镖局。别的都不可怕,只要我们自己团结,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身为唯一活下来的皇室,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就看老天想不想让他们活…… 江陵明白,也不多留。 当即采购了展天齐所需的药,第二天就带着人离去。 然而,此次同行之人,除了张大夫,还新增了两名异能者。 人数增多,且路途并不安稳,待到他们一行人抵达长风镖局时,已然又过去了一个月。 可刚到基地,曾斯孔就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那小白脸的老子和娘都死了一个月了,可他还没回来。陵妹,那小子不会在万民基地有相好的了吧?” 第201章 镖!(22) “胡说八道些什么?”孙念安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曾斯孔不服气:“大镖头,那小子不适合你。咱们长风镖局如今又扩大了三倍,何愁找不到比他还好看的?” 江陵没有理会曾斯孔,三言两语打发了他,又转头和念安道:“九州医者都在陆续赶来,我这里暂时走不开。念安姐,我想请你帮我走一趟万民基地,我有些不放心。” 孙念安想也未想的点头:“好,我快去快回,基地就交给你了。” 她把基地用水、异能者情况,以及最近的走镖情况都一一交代。 江陵此时才觉得棘手。 要不,她自己走这一趟? 还未等她反悔,孙念安就驾着小咪飞速离去。 江陵只好安慰自己,小咪速度很快,她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可这边刚忙完,那边的几位医者却闹开了。 展天齐:“你个死老头,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千方百计让人把我带回来,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杨荣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放屁,老子那是怕你变成活死人,到时祸害更多的人。” 张宗瞠目结舌的看着师徒两人,又转头看向江陵。 江陵:…… 她也不知道啊! 两人争吵了半天,可就在这时,展天齐瞥见那些实验器具,顿时闭嘴。 “停停停,老头子,我们休战,老子现在没空理你!” 杨荣一个闪身把他拽住:“想得美,那是大镖头给我准备的。” 可下一刻,展天齐忽然消失,仅一个呼吸间,他就出现在了实验室。 杨荣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顿时两眼放光。 “乖徒儿,快给师父研究研究!” 张宗:…… 这边鸡飞狗跳却也相安无事,江陵便也由着他们。 很快,其他医者也陆续赶来。 这时,长风镖局的研究室不仅扩大了数倍,江陵还亲自抓了几个活死人和变异兽。 如此一来,那些医者更是痴狂。 江陵暗中观察了多日,没发现其他意外,立刻开始安排所有的镖师开始吸收异能石。 如今末世8年了,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 “大镖头,我们定会带回幸存者!”伍旺激发了火系异能,此时正是兴奋时。 其余带队的镖头,也战意满满。 江陵站于城墙之上,大声道:“九州文明走到现在,已经退无可退!可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去争、去抢! 去争所有人类站在统一战线;去夺所有的能活下去的资源! 我相信,星星之火,必有燎原之势!我们人类,也定能取得胜利! 我在此,祝各位,平安回归!” “人类,必胜!平安归来!” “人类,必胜!平安归来!” …… 可江陵还没等镖师带回幸存者,却先一步等来了浑身是血的小咪。 “嗷呜~” 骤然间,她的心口一阵尖锐疼痛。 她猛地冲到小咪身前:“念安姐呢?方隐年呢?” 小咪有气无力的垂下了脑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似有着惭愧。 江陵的心不断下沉,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承基闻讯赶来,在看到小咪一身的伤后不由一惊。 可在看到大姐那伤心欲绝的模样,更是慌张。 “大姐!大姐!”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你还有我们!” 江陵仿若回过神来,她推开承基的手,抚着小咪,轻声道:“不怕,不怕!” 小咪蹭了蹭她的手,不住的呜咽。 江陵眼中的温和退却,胸腔内的戾气再也压不住:“承基,小咪和长风镖局都交给你了!” “大姐!” 人影飞掠,承基想要挽留,可房间里哪还有她的影子? 承基只好忍着心焦,先把小咪送到了研究室去治伤,又去安抚这一年来身体越来越差的爹娘。 至于基地,自从江陵血洗了之后,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都老实了很多。 唯有大姐去的匆忙,让他万分担心。 * 等到江陵赶到万民基地,才发现一片狼藉…… 昔日的高墙已成焦土,一眼望去的基地,已然没了活人,反而密密麻麻的全是活死人。 她一出现,那些活死人立刻疯狂向她涌了过来! 江陵看着明显是刚感染的活死人,面色凝重。 下一刻,金属性异能分化成无数飞刀,精准的割下了众多头颅。 “噗噗噗!” 一批倒下,一批又涌了上来。 江陵的异能攻击不断往活死人身上砸,可却也让她一时难以脱身。 不能在这么耗下去了! 江陵脚尖轻点,整个人猛地一跃,顿时像一阵风似的,往基地中心飞跃而去。 等人走后,这些活死人顿时又变成了无头苍蝇,开始了乱窜。 那边的江陵却飞快的找遍了整个基地,却仍然不见一个人影。 怎么会? 人呢?! 她疯了一样血洗所有活死人。 直到异能全被抽空,丹田之内开始撕心裂肺的痛。 可还是没有,都没有…… 她找不到…… 念安姐,隐年…… 她瘫坐在隐年的房间里,衣衫染血,面容苍白。 可忽然,她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的越来越大声,身体也开始发抖。 这个破世道,还真tmd的想全部毁灭。 端脑忍不住开口:“主人,检测到你的情绪失控,已经开始为您注射镇静药剂。” 端脑话音刚落,好似就有一股凉风吹过她心底。那紧紧高悬的心,也骤然被松了下来。 江陵木然的擦干了眼泪,好像才想起来自己所在何地。 末日求生,护卫家人平安。 “是啊,该回去做任务了。” 江陵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转身离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方隐年,正带着受着重伤的孙念安躲在了相隔不远的地下室。 “方公子,我不行了,你自己逃去吧!告诉陵妹,不必为我报仇!” 方隐年不甘心的再次输送精神力,可依然不见伤口愈合。 “方公子,没用的……我命如此。” 只是陵妹,她一定要幸福啊…… 方隐年颓丧的放下手,看着她慢慢的闭上眼睛。 如果是活死人所伤,他还能拼力一救。可她是被人暗算,如何还能活。 “念安姐,不要死……” 他要怎么和江陵去说? 说他的大哥又疯了! 杀了他爹娘,还想杀了他。 他明明知道的,他应该不管爹的执拗,直接带他们离开的。 都怪他优柔寡断,害了爹娘,也害了念安姐。 最该死的人,是他…… 第202章 镖!(23) 江陵走出基地,零星的几个活死人和被波及到的变异植物,无端的凄凉。 她不喜的看着那些枯黄的叶子,便收回了目光。 也好,离开这个腐臭和死亡的地方,回到任务的最初。 时间一长,都会忘掉的。 都会好的…… 可就在她要离开之时,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姐姐…… 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可除了低声嘶吼的活死人,再无其他活人。 也许,是她听错了吧…… 江陵看也未看的手一挥,立刻有几个活死人倒地。 又是一阵恶臭传来,江陵厌恶的皱皱眉。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江陵……” 这次,她听清了! 心又开始狂跳,血液在体内疾驰。 是他,一定是他! 这一瞬,精神力强悍凶猛倾泻而出,仅一个呼吸间,就覆盖了方圆万里。 她一寸一寸搜索,精神异能也在疯狂的消耗。 仅仅一刻钟,异能的抽空,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绞到了一起,她强忍着疼,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去找那一丝可能性。 时间一点一滴继续流逝,她的口鼻眼耳皆已溢出鲜血,显然在如此强大的消耗下,身体强度已然不能够抵挡的住,可饶是如此,她依旧要找! “主人,你不要命了!”端脑刚想再注射镇静药剂。 就听到江陵淡淡开口:“若再私自做主,我拼尽全力,也必将你毁了!” 端脑的电磁波开始震动,半晌终于妥协:“主人,我不再插手,可你也要把握好分寸。” 江陵不再说话,专心去搜寻。 看着她的精神力不断消耗,端脑急得不行,照这样下去,它的主人会成傻子吧? 可就在这时,基地的某处地下忽然出现响动。 江陵猛地收回精神力,用尽全力稳住身躯,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地下室的上方。 江陵敲敲打打,终于让她找到了入口。 方隐年只觉眼前一亮,江陵忽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江陵?” 熟悉的声音,让江陵的心狠狠震动。她一手狠狠抓住方隐年,一个用力,紧紧抱住了他。 浑身被勒的很痛,胸口也有些窒息。可这样的温暖,却不舍让他推开。 只是…… “江陵,念安姐她……” 江陵心中一紧,赶忙松开他。 顺着他的视线,一下子就看到了地上的孙念安。 她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方隐年扶住他,一时不敢去看她。 “念安姐?念安姐……” 可任凭她怎么喊,她都没再看看她。 她多等等,她一定会醒来的。 上次不就这样吗? 方隐年忍不住道:“江陵,念安姐她……死了。” “闭嘴!我不准你这么说!” 江陵双眼赤红,第一次呵斥了他。 方隐年脸色发白,可还是倔强道:“是我害死了念安姐,你要怪就怪我吧!江陵,你不要这样……” 江陵看着念安脖子上的伤口,心里不断发寒:“你害死了念安姐?” 方隐年低头。 是闻公路……和他爹。 他回家奔丧,就是个骗局。 可惜的是,他们没等来江陵,却等来了孙念安。 念安姐那样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怎会甘心被困。 那个疯子,为了毁了他,先是设计围杀小咪,又蛊惑他爹杀了念安姐。 异能者被他带走,基地被搜刮一空,就连普通人和他爹娘都被他推入了活死人堆。 他赶在最后一刻救走念安姐,却至今都记得那个疯子的恨:“江家人,不配活着,更不配开心的活着。” 而他的爹,到临死前,对着他那养子,都只有温柔和爱怜。 他不懂。 是真的不懂。 爹这么疼爱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空气中流转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江陵看着方隐年久久未出声。 半晌,她俯下身,轻轻抱起了孙念安。 “隐年,回去吧。” 她知道,他不会杀了念安姐。那么凶手就只有闻公路。 她眼底冷意渐深,杀机立现! 方隐年收回所有的心思,赶紧跟上。 可出来后他才发现,外面的恶臭扑鼻,横尸遍野。 再看一身血污的江陵,他更是酸涩难忍。 “江陵,我来抱着念安姐吧。” 江陵避过他的手,一步不停道:“不必!” 她要亲自送她的念安姐回家。 她要把她埋在孙叔叔旁边,让她不这么孤单。 方隐年把手握的发白,脚步微动,深吸了一口气,又赶紧跟上去。 …… 几日后,他们就回到了长风镖局。 镖师们陆续走镖回来,也带回了不少的幸存者。 只是没有看到大掌柜,他们都忍不住找上门来。 “大镖头,念安妹子呢?” “是啊,大镖头,好久没看到大掌柜了。” 基地虽然也有其他水系异能者,可总觉得大掌柜放出来的水更甜。她这冷不丁的离开这么多天,他们还怪不习惯的。 特别是从万民基地带回来的山月,一直都是孙念安照顾,此时更是眼巴巴的看着江陵。 江陵垂下眼睑,道:“在那里。” 众人看去,只见通体漆黑的棺材,赫然出现在屋里。 曾斯孔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他慌乱的跑过去,手中藤蔓瞬间掀飞了棺材盖。 只见孙念安静静的躺在棺材里。 “念安妹子?!” 怎么会这样?谁杀了她?是谁?! 曾斯孔脸色铁青,异能之力疯狂而出,周围的植物,瞬间暴涨。 长风镖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跳。 “这是曾镖头的异能?为什么会有如此暴戾的气息?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戒备!定有敌袭!” “安排普通人去安全区,所有异能者做好准备!” …… 江陵握住他的手,心似滴血:“胖子,念安姐已经去了。” 异能倏然收回,曾斯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他稳住身形,声音暗哑道:“是谁杀了念安妹子?” 江陵还未答,他忽然指着方隐年道:“是不是他?” 念安妹子就是为了去找他才出现意外的。 陵妹竟然还想护着他! “陵妹,念安和我们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情谊,难道就比不过一个小白脸?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是不是他害了念安姐?” 镖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敢说话。 方隐年刚要开口,却被江陵一手按住。 她眸光微深,再次开口:“不关他的事,念安姐的仇,我一定会报!” 曾斯孔忽然仰天大笑,笑了片刻之后,突然抹了一把脸。 “陵妹,你最好看好了他!”他眼里满是戾气,狠狠的盯着他。 第203章 镖!(24) 送大掌柜的这天,长风镖局人头攒动。 山月被作为后辈,送了孙念安最后一程。 江陵看着棺材落地,在坟前起誓。 “念安姐,你等着,闻公路马上就来陪你!” 长风镖局的人,无不心里大恨。 第二天,江陵就下了长风镖局追杀令。 “九州内外,斩闻公路者,送至长风镖局,可得异能石百块!粮食百旦!” “提供闻公路去向者,可得异能石百块!” “如有收留闻公路者,将视为和长风镖局为敌,长风镖局将举全族之力,一同绞杀!” 此令一出,九州震动,幸存者顿时议论纷纷。 “闻公路?万民基地的首领?” “他怎么得罪长风镖局了?” “不管他怎么得罪,总之是得罪了。当今九州,谁没有受过长风镖局的照顾?” “是啊,他们不管是送信还是送人或是送物资,长风镖局从没有退缩过!” “若不是有长风镖局的存在,我们就像一个睁眼的瞎子,早就变作活死人,不知死在哪个角落。”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长风镖局的镖,走到哪里都是希望。 不仅给他们换取净化过的异能石,还会给所有人送去改善体质的药材。 不要说有人劫杀他们的镖,就是远远的看到长风镖局,他们都会帮着扫清路障。 至于江陵大镖头的名声,谁人不知? 以一女子之身,把长风镖局带成数一数二的基地。 她的那些义举,谁人不敬服? 她的追杀令,不要说给这么多东西,就是不给,那些江湖义士也都会去做。 只是如此过了半年之后,依然没有什么消息。 反倒是基地又有妇人怀孕,给这个冬天增加了些喜庆。 江陵带着整个长风镖局的人庆祝,好歹过了个好年。 可喜悦的气氛,在方隐年出现时,顿时戛然而止。 曾斯孔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江盛夫妻他们同样对方隐年不喜,更不要说和念安感情颇深的承基。 山月目光赤红的瞪着他,所有的镖师都无声的怒视。 江陵只得起身:“好了,你们继续,我先回。” 她拉上方隐年就走,只是背后的灼热却久久不散。 方隐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那个疯子,他真的做到了! 长风镖局,好像真的不欢迎他。 他一路走着,心里愈加难受。 “江陵。” “嗯?”她拉着他坐下,一时不知如何劝说他。 方隐年低头,心里有无限的憋闷:“姐姐……” 听他似悲泣的喊声,江陵的心也如一阵刀剜。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方隐年不语,只是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昏黄的灯火下,什么都看不太清。 他们紧紧相拥,两颗心都在疯狂跳动。 两行清泪落下,心底满满的不舍。 他的江陵啊,他怎么舍得。 可是,他怎么舍得她为难…… 他虔诚无比的低头,吻下。 眉心、鼻尖,到他心心念的嘴唇。 动作略显笨拙,却让江陵无端的心疼。 她轻启薄唇,引导着他深入。 可舌尖的碰撞,瞬间点燃了方隐年所有的疯狂。 他起身,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攥住她双手举到脑顶,整个人发疯似的亲。 她努力迎合他的吻,可他的吻又急又重,她慢慢追不上那节奏。 “隐年……” 方隐年手一顿,抬头。 江陵面颊绯红,眼眸温柔,见他看过来,亦是怔怔的看着他。 “姐姐,可以吗?” 他声音沙哑,不自觉的又叫出了她喜欢的称呼。 江陵环着他的脖子,猛地往下一拉。 “隐年,你要什么,姐姐都给你。”只要他能开心,能留下。 方隐年按着她腰,脑袋埋在她肩头,她知道江陵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该停下。 可是,他不想停,他好像要炸了,要疯了! 江陵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慢慢抱住了他的腰。 方隐年轻轻一颤,下一刻,手猛地往下一扯。 身上的衣服剥落,他滚烫的手,抚在她身上,引起阵阵战栗。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屋内的火炉“啪啪”的燃烧着,温度也节节攀升。 …… “江陵……” “陵儿……” 他似魔怔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叫她。 江陵迷糊的应着,直到听到“姐姐”,她顿时一麻。 这一点点变化,瞬间被方隐年捕捉到了。 他贴着他她耳边,又低声的重复着:“姐姐……” 江陵身子晃的厉害,心也跳的更快了。 那带着温柔的缠绵声音,让江陵的心软成了一片。 她掰过他的脸,重重地堵住了上去。 今日第一次,还是不要听的太多了。 * 第二日,江陵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藏在被子下面的赤裸身体动了动。 可刚一动作,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她这个身板,竟然没有拼过他。 难道她真的老了? 想起他们有6岁的年龄差,顿时有些忧伤。 可忧伤只是一瞬间,她瞬间清醒。 “人呢?!” 她不顾酸软的腰肢,立刻穿戴好衣服。 门口有镖师路过,江陵急忙拦住:“有看到方隐年吗?” 镖师听到是方隐年后,明显的愣了下,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如实道:“他天还未亮就走了。” 江陵:“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镖师这下不愿意回答了:“大镖头,我不知道!” 他脚下生风,一溜烟的跑远。 江陵气得脸发黑,可依然没有他法,只得再去问今日守门的护卫。 可就在这时,曾斯孔匆忙走来:“大镖头,有闻公路的消息了!” 江陵顿时一震:“他在哪里?” 曾斯孔看向他带来的异能者道:“他在京都的黄天基地看到了闻公路。” 那异能者也赶忙称是。 江陵微微沉思。 曾斯孔有些诧异,又有些气愤:“章显那老道,竟然真敢留人?!” 江陵冷哼一声:“他有何不敢?他都敢把自己比作神子,还会怕我们区区一个长风镖局!” 曾斯孔面色亦是难看:“陵妹,我这就去准备,闻公路,我必杀他!” 江陵亦不多说,只道:“把伍旺留下,其余的镖师全部带上。再征集基地的其他异能者,一同前去!” 她要让黄天基地,把闻公路亲自送到她手上! 第204章 镖!(25) 黄天基地 小道童靠近章显耳边,轻声嘀咕。 闻公路面色如常,只是握住杯子的手微微发白。 章显摆摆手推开小童,不在意道:闻大人不必担心,我自当是信你。” 闻公路拱手:“青云真人,外面的那些是是非非算不上什么大事!我们马上研究出长生不老药,可不能前功尽弃。” 听他说起这个,章显立刻来了兴趣:“你带了那些人,确实有些本事,只是这长生不老药也太耗费了……” 要活死人或者异能兽他还能勉强提供,可竟然还要异能者,他不免有些吃力。 只是想到他第一次拿出的丹药,竟然一下子治疗好他的陈疾,他一咬牙,当即就抓了几个落单的异能者。 如今又过去了不少时间,才知道这几天就要起炉了。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激动,拍着闻公路,道:“你只管去忙你的,外面的那些人,不成气候。” 闻公路却欲言又止道:“只是周师父说,还差些火候。” 章显眉头紧皱,最后一咬牙道:“放心,我再来安排!” 闻公路眉眼微垂,恭敬退下。 一青衣道人上前道,小心翼翼道:“青云,闻公路此人用心叵测,不得不防。还有长风镖局并不好惹,我们不如……” 章显道:“不可,他投奔而来,我却护不住他,岂不是被天下的人耻笑?这以后,天下的异能者谁还敢再归顺于我?” 青衣道人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言。 几日后,黄天基地外战鼓喧天。 章显立与城墙之上,不满的看着来人。 “江大镖头,为何来我黄天基地?” 曾斯孔打马上前,大喝:“老道,我长风镖局的追杀令谁人不知,你还装什么糊涂,识相的,赶紧把闻公路交出来!” 章显面有怒容,青衣道长立刻上前:“长风镖局?好大的威风!我们青云真人乃当世神子,为拯救黎民百姓而来,你们算什么东西?!” 曾斯孔脸上的肉抖了三抖:“我呸!什么玩意,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神子?” 他手一挥,几根青藤猛地拔地而起,纠结成一团,朝着章显就缠了过去。 青衣道人脸色沉静,手中拂尘一扫,直接朝着那几根蔓藤挥了过去! 顿时“唰”的一声,那些蔓藤齐齐落地。 青衣道人面露不屑,直接腾跃而起,越过城墙朝着曾斯孔直冲而来。 曾斯孔身形动都未动,就见四周的植物开始疯狂暴涨。 下一刻,蔓藤缠在青衣道人的腿上,把他猛地往下拉。 青衣道人一个翻转,可还未来得及站稳,地上忽然钻出来的绿藤直接狠狠地钉进他两肩! “啊!” 青衣道人顿时惨叫倒地。 两方刚一交手,就让对方瞬间失去了一个异能者。 章显顿时惊了。 他再看向从头到尾都未开口的江陵,不由有些惊惧。 要知道,魏方可是最早觉醒异能的异能者。 按照当下的研究来看,怎么也算是高阶异能者。 可他竟然就这么轻易被击败了?! 据他所知,曾斯孔还不是最强者,他们的江大镖头才是最厉害的人物。 更何况她的坐骑,是白虎变异兽,那可是相当于几个异能者的战斗力! 可就在他后悔不迭之时,忽然有传音道:“青云真人,长生不老药已经炼制好,闻某在此祝大人凯旋而归,共登极乐!” 章显一怔,随即一咬牙道:“尔等听令,这些人是阿修罗派来的灭世人,给我拦下他们,生死不论!” 此言一出,基地异能者都是一惊,然后瞬间会意,运起精神力就朝着长风镖局攻去。 “砰!” 一个土锥轰然落下,小咪瞬间跳起,一口咬下那个土系异能者。 土系异能者只来得及惊叫两声,就彻底没了动静。 紧接着,风暴四起,刮起无数的沙尘,瞬间向城墙的方向围剿过去。 “轰——” 城墙轰然倒塌,基地里面的人,瞬间惊叫。 “长风镖局杀人了!他们是魔鬼!” “他们串通变异兽,要把我们都变成活死人!” …… 火光冲天之下,鲜红的血液在空中洒下,混合沙土里,流了满地。 江陵手持三板斧,在空气中划过,她看向基地的某处,红唇轻启:“找到你了!” 众人只看到一个残影闪过,原地瞬间没了江陵的身影。 曾斯孔兴奋的跟在她后面,手中蔓藤舞的飞起。 其他镖师见状,也跟着冲了进去。 “冲啊!” 可就在这时,基地的某处忽然飞掠出来无数的黑影。 邵宽眼前一黑,就见一团漆黑的东西扑到自己眼前,他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扑哧”一声,紧接着,便是尖利的叫声在他耳边炸响。 邵宽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团黑漆漆的东西,被一把刀狠狠地钉进了土里。 “叶小子,谢谢了!” 叶均迅速上前拔出刀,回头道:“这些变异猫来路有些不对,邵叔叔当心。” 邵宽点头,看向那只剩下一张尖利的嘴和一双浑浊白色眼珠的猫,不由警惕。 “大镖头猜的没错,他们黄天基地有猫腻。说不定异能者的消失,就和他们有关系。” 叶均又斩下一只异能猫,头也不回的向前冲:“是与不是,进去看看就知道。” 邵宽点头,手中长剑飞转,脚步如一阵风似的向基地冲了过去! 伍旺双手微微一张,瞬间无数个火球自他双手凝化而出。他手一挥,那些火球顿时拖着火尾朝着那些变异猫飞了过去! …… 可即使是这么密集的攻击,那些变异猫依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它们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即至,十分难缠! 但所幸它们是无差别攻击,倒是让他们没有那么被动。 再加上补充的异能石,就算被抓伤,也无太大关系。只是一时,他们被困在此地。 那边的江陵很快来到黄天基地的研究室。 她脚步不停,手中三板斧直接劈下。 只听“砰”一声巨响,房门被横着劈开,瞬间倒塌。 里面传来一阵惊叫,接着就是慌乱的脚步。 闻公路毫不理会那些被吓疯了的人,看着那颗丹药,目露疯狂之色。 周师父赶紧道:“闻大人,还未实验,不可擅自服用。” 闻公路推开他的手:“不服也是个死,不如赌一把!” 第205章 镖!(26) 江陵斧刃对准入口正要松手,猛地一阵怪异的腐臭味飘来,江陵顿时警铃大作! 她身子一纵,整个人瞬间拔地而起。 下方风声轰然掠过,杀气肃然。 “砰!” 那身影一直划过十几米,又硬生生停下。下一刻,调转了身子,重新对准了她。 “闻公路?” 他,被感染了? “呵……呼呼……江陵……” 呼哧带喘的声音,让人听着异常难受。 不对! 感染之后的活死人,不管进化到多高阶,都不会有意识。 此人,必有古怪! 她面色凝重,丝毫不敢怠慢,精神力运转,从掌中源源不断涌出。 可就在这时,“刺啦——” 闻公路衣服冲破,他也霎那涨至两倍。 皮肤上长出如鳄鱼一般的鳞片,嘴里更是露出了獠牙。 他猛地一声嘶吼,朝着她就扑了过来! 江陵运起异能,把三板斧一转,抬起就刺。 闻公路却丝毫不惧,直接伸手就夺。 然后他就发现他犯了一个大错! 江陵在年少时,就能负500斤,如今她又觉醒了异能,身体强度更是彪悍到无法想象。 这一夺,他没有夺过来,反而让斧尖又推进了几分,直接刺进了胸口。 他白瞳充血,恶狠狠,道:“血肉之躯,如何敢与神明抗争!” 顿时,他狂暴拍落三板斧,带着愤怒的杀意,气势汹汹的一抓。 尖爪猛涨,带着森然的寒光,瞬间即至。 江陵一惊,身子连连后退,可下一刻,脸上传来一股火辣辣的刺痛。 嘶—— 江陵倒吸一口冷气,反射性的在右脸一抹,鲜红的血液在白皙的指头上异常刺眼。 接着,她身形摇晃,整个人都有些天旋地转。 不好,有毒! 可他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次猛攻又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就要碰上江陵一瞬,天上忽然飞来一庞然大石。 “轰——” “噗……”闻公路被压在大石下,目眦欲裂。 “弟……弟弟!” 方隐年把江陵扶到一边,一脸冷意:“大哥,今日,我们兄弟就做个了解。” 闻公路喉咙干哑,脸色青筋不断攀爬。 他嘶吼一声,猛地把身上的巨石掀开。 他一步一步靠近,身上异能暴涨。 “呵呵……了结?都是你们方家欠我的!” 瞬间,一股巨大的戾气从他体内涌出,直冲而来! 方隐年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他摊开掌心,数块异能石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事到如今,他终于不必再束手束脚,可以放开身心全力一战!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直接撞向闻公路。 闻公路来不及躲闪,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只是那东西撞上来并不痛,反倒一阵麻痒之后,一股热意直往他脑子上钻去。 “弟弟,弟弟……” 他带着丝丝兴奋,周身杀气肃穆,丝毫不顾及身体的异样,一爪子横劈而来。 情况危急,方隐年也不敢含糊,他启动精神力屏蔽,身影立刻闪遁。 同时,他拼命的控制着那股精神力,狠命的攻击他的脑域。 这一瞬,闻公路意识有些模糊,他仿佛又看到了幼时来抓他的大手。 “不要,舅舅!痛!” 那人面带笑意,却如恶魔,狠狠的把他压在身下。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砰!” 方隐年便被他找到间隙,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他利爪如钢,将他整个背部抽得是鲜血淋漓,甚至露出白森森的脊椎骨。 若不是他刚吸收了诸多异能石,这一刻,他必丧命于此! 可同时,他也终于抓到了! “嗡——” 如电流般窜入脑门,闻公路身体一僵,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弟弟,仿若又回到了小时候。 “大哥,爹爹最疼你,我不喜欢你!” 那个阳光一样的小男孩,拿着木剑,一脸的嚣张。 那一刻,他决定毁了他…… 可现在,他们好像都要死了吧。 他成不了神明,也找回不了那个干净的自己。 就这样,都毁灭了吧…… 轰—— 方隐年浑身是血,摇晃着离开。 只是没走几步,也一头栽下。 曾斯孔带着小咪匆匆赶来,一举销毁了所有的实验室。 …… 等江陵再次有意识时,就看到小咪一脸欢快的舔着她。 她推开硕大的脑袋,才发现所有的镖师他们都围了上来。 “这是怎么了?” 曾斯孔刚要开口,叶均赶紧抢着答道:“大镖头,黄天基地异能者已经全部伏诛,我们正在往回赶。” 曾斯孔炫耀似的提起了血淋淋的一物:“陵妹,闻公路的头颅在此,回去就祭奠念安妹子。” 江陵摇了摇有些昏胀的脑袋,总觉得有些不对。 “闻公路是你杀的?” 曾斯孔脸上一僵,继而大声道:“那当然,你看上面还留着我的异能。” 绿色异能还萦绕在上,江陵第一次对他刮目相看:“胖子,可以啊!” 曾斯孔第一次被她夸,立刻翘了起来。一路上开始给江陵吹嘘他的厉害。 最重要的是,大仇得报,所有的仇人都死了,他真是前所未有的快活。 至于那个躺在地上,如同一坨烂泥的人,他提都不想提。 最好是陵妹也永远不要知道。 回去之后,闻公路的脑袋,就被放在了孙念安的坟前。 一把火之后,唯余一个枯骨和一块黑亮的异能石。 “主人!快,水属性魂源,百年难得一见,快点收起来!” 江陵捡起,面不改色的丢给了眼巴巴的展天齐。 端脑的机械音带着满满的疑问:“主人?” 江陵在心里道:“闭嘴!” 有些东西可拿,有些东西拿了亏心。 他害了这么多人,就用自己的力量,再为这个世界,做最后一点事情吧。 至此以后,长风镖局又恢复了平静。 异能者们帮助普通人恢复生产,镖师们时不时的出去猎杀活死人和异兽。 研究室里,也时不时传出些新鲜玩意,让这个不正常的世界,慢慢变得正常。 唯有江陵,她常常一言不发的看着基地之外。 祝雅容走过来时,脸上全是心疼:“陵儿,娘很想念以前的你。” 那个把她经常气到跳脚,恨不得再抽几鞭子的女儿。 江陵看着一头花白的母亲,不由牵起嘴角,勉强笑道:“娘,女儿没有惹您吧?” 第206章 镖!(27) 祝雅容轻弹了她一下脑门:“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江陵伸手摸了摸,嘴角彻底垮了下来。 “娘,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祝雅容却一针见血道:“陵儿,我们不是你的责任,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江陵面色如常,只是双手却狠狠握紧。 祝雅容拉住她的手,轻轻掰开:“对不起陵儿,我们好像把你困住了。” 江陵赶忙道:“娘,我是你们的女儿,都是应该的,没有困住一说。” 祝雅容也不理会她的反驳,反而道:“长风镖局,还给你弟弟吧。” 江陵猛地抬头,一时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祝雅容道:“长风镖局是江家的产业,世世代代,由父传子,这点,你认还是不认?” 江陵怔然的点头。 祝雅容别开脸去,站起身,道:“既然你认,今日你就昭告所有镖师,大镖头之位,还给承基!” 江陵看着走出去的娘,心里顿时有些了悟。 只是消息一出,镖师们都面面相觑。 曾斯孔则扯着嗓子,拐弯抹角说江盛偏心。 承基听着愈加尴尬,江盛拖着病体一言不发。 江陵实在忍无可忍,把人一脚踢出了基地。 从此以后,她带着曾斯孔在外面闲逛,经常一走就是几个月。 等他们再次回到基地后,才发现基地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承基面带愧意道:“大姐,不要再走了,长风镖局我从来都没想过和你争……” 江陵手一抬,立刻阻止了他的未尽之言。 “承基,我现在很好。” 并且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也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糟糕的世界。 也终于有时间去寻找他。 承基的泪意被逼回,他看着气色好很多的大姐,终于不再提这事。 反而开始说起了基地里的琐事。 基地又降生了大几十个婴孩、异能植物竟然也能吃! 还有研究室大批的研究药剂,已经成功治愈了10天以内感染的活死人。 …… 江陵听得乏味,一把把曾斯孔拎来,急忙跑出基地。 曾斯孔却终于受不了了:“陵妹陵妹,打个商量,我能不能回去了。” 江陵拧眉。 曾斯孔扭捏道:“我这个年龄,也该找个人成家了……” 其实是他也认清了,陵妹是真的不想做大镖头,他又何必再去争什么! 江陵见他不似作伪,终于放他回基地。 曾斯孔转头,看着远去的江陵。 她逆着光,夕阳把她拉的很长很长。仿若此间天地,唯她一人,孤独又执拗的活着。 曾斯孔突然心底忽然一酸,不由开口:“陵妹!你去曾经的黄天基地看看吧。” 江陵脚步一顿,还要再问,曾斯孔已经一溜烟的跑回了基地。 江陵眸光微闪,下一刻,立刻大呼:“小咪!” 小咪从远处猛地跳来,江陵脚尖轻点,立刻一跃而上。 一人一虎身影,霎那消失在原地。 * 曾经的黄天基地,已变成一座枯城。当年的那些普通人,也都转移到其他基地。 江陵顺着大战的记忆,一路走过,终于来到了和闻公路最后的决战地。 其实,她隐约记得,在昏迷的前一刻,分明有股熟悉的气息。 可她一直都忽略了! 她低头,不由难过。 隐年,原谅她……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把他丢下。 “隐年!” 夜风把她的声音吹散,带回来的却是寂静无声。 江陵皱眉,下一瞬,精神力猛地铺展开来,一寸一寸的搜索。 不知过了多久,江陵再次回神时,天空已经泛白。 她颓然的收回精神力,绝望的看着依旧残破无一人的基地。 “端脑,任务已经完成,我可以提前回去吗?” 端脑有些诧异:“主人,这个世界的异能量正在消散,一切都在变好,你确定现在要回来?” 江陵沉默片刻,再次道:“回。” 端脑尊重她的想法,刚准备把她的灵魂抽回,就见刚还一脸生无可恋的她,瞬间一脸光彩。 “隐年!” 端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这? 还回不回来了? 方隐年看着冲过来的江陵有一瞬间的闪躲,可下一刻,又伸出手,牢牢的接住了她。 晨光乍泄,落在两人身上。 温暖的不成样子。 江陵不想去问,也不想去想。 只想就拥着他,一直到老。 “从今天起,你再也跑不掉了。” 方隐年低头,愣怔的看着紧握的双手。 江陵凑近,一把拉过了他。 仰头,靠近。 唇瓣上的温热,让他瑟缩了下,江陵动作顿了顿,温热的气息继续侵袭着他。 方隐年喉结滚动,终于开始回应。 地上的影子缠啊缠,直到没了踪影。 …… “说吧,为什么跑了?” 方隐年脸色微红,别过头。 江陵戳戳他的背,没想到却听到他的闷哼。 江陵一把掀开被子,就看到那狰狞的伤口。 从脖子后,一直延伸到尾骨。 她手中微颤,轻轻的抚了上去。 方隐年却猛地坐了起来,想要把衣服穿上。 江陵按住他的手,轻轻贴了上去。 “真好啊,你还活着……” 背上的温热,让方隐年心头震动。他再也忍不住,转身把她抱在怀里。 “江陵,真想你啊!” 那些痛到极致的日子里,他靠着对她的思念,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他忽然有些庆幸,那个疯子的实验室,到底还留着一些伤药。 可那也仅仅是让他没死,却也让他活得不人不鬼。 精神力没了,背上还有不断的疼痛,和丑陋的疤。 他知道,他不应该再出现。 长风镖局的大镖头,她该找个异能者,生一两个娃,过着人上人的幸福生活。 可看着她找来,又那么绝望的离开。 他忽然有股强烈的直觉:如果他再不出现,她可能真的离开了。 他不敢去赌! “隐年。” “隐年。” 她一声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不断的轻抚他的背。 方隐年只觉背后的麻痛,好像全部消失,他竟然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猛地推开她,才发现她的鬓角竟然出现了丝丝白发。 “你个傻子!真是个傻子!” 江陵不在意道:“我的寿命太长了,隐年帮我活一活吧。” 方隐年像是知道了什么,深深的望着她。 再后来,她到哪,他都跟着到哪。 九州传言,江陵这个当世第一高阶异能者,经常带着一个普通人,神出鬼没。 有时看到她在救治普通人,有时又看到他们在悠闲的看日出。 渐渐的,流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走出基地。 多少年过后,江陵带着方隐年回到了长风镖局。 她最后祭奠了一下爹娘,又带着方隐年离去。 这里,属于原主,但不属于隐年。 她要带着他,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第207章 真是狗?(1) “隐年,不要怕,我会找到你。” 方隐年不舍的看着江陵,轻轻道:“姐姐,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江陵愣愣的看着他。 忽然想起了前几世的他。 他好像,有了些记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知道,他在等她,她也一定会去找他! …… 叮,任务完成,抽离中…… 从上个世界脱离后,江陵明显能感觉精神力的充实。 端脑:“你吸收了那么多的魂源,相当于修了两百年。” 江陵顿时意外:“魂源还可以自身修炼?” 端脑理所当然道:“当然可以,只不过需要功法,主人好像没有。” “也买不到?”江陵不甘心。 端脑实话实说:“商城里的功法,主人买不起的。” 江陵蔫了,有气无力道:“打开终端电脑吧。” 端脑答应之后,前面立刻出现光幕。 姓名:江陵 性别:女(可变性) 年龄:20 精神:46(满值100) 力量:59(满值100) 技能:霄十二剑、急救临床技能、高级演技 功德:21 评判等级:高级 信仰之力:+2(已经吸收) 看到高级的评价,江陵不算意外,只是看到突然多出的信仰之力,不由诧异。 “信仰之力,这有什么用?!” 端脑:“可以让人信服于你,以后做任务更加顺畅。” 上辈子,她作为大镖头,肩负着数万人的生命,下面人对她的尊崇,自然形成了信仰之力。 只是她过早的卸掉了责任,丢给了承基,这才导致她的信仰之力只有那么一点。 “那为什么以前没有!”江陵不服。 端脑:“主人,以前你的魂源太弱,信仰之力没办法吸收。” 江陵:…… 说来说去,还是怪她太弱。 可就在这时,她的神魂一阵颤抖。 接着,一个白影忽然出现在她的域空间。 “小……小咪!” 她临死之时,明明已经把它放了,它怎么跟着它来到这里? 小咪“嗷呜”一声,猛地扑到江陵身上,热情的拱着她。 端脑不断发出滋滋的电流,仿佛正在漏电。 江陵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它推开。 她一脸开心的摸着它的脑袋:“小咪,以后就跟着姐混吧!” 端脑:…… “主人,您还是尽快买一张解契符,把它放了吧。” 江陵不乐意了。 她反问道:“解契符,要多少钱?” 端脑磨磨蹭蹭的道:“金属性的能量石,正好可以换。” 江陵:…… 她就知道,这个端脑,一直惦记着她的能量石。 “不换!” 端脑的程序顿时一团乱麻。 江陵怕它再说什么,立刻道:“快,我要去做任务!” 端脑:“白虎不能带去。” 江陵不听,精神力一动,白虎立刻消失不见。 端脑:它怎么不知道,主人竟然还会这些?她什么时候开发的精神识海? 它战战兢兢的去感知主脑,见没什么异常之后,立刻缩回了神经元。 赶紧走,赶紧走! 这个主人,不能留了…… 江陵眼前一黑,再次恢复意识后,就开始融合对方的记忆。 原主江陵,职业有些特殊。 是个见不得光的私家侦探。 可也因为她职业的原因,和家里的人并不怎么亲近。 唯一临死还念念不忘的,是她的阿黄。 是的,阿黄是一只狼狗。 非常凶猛且聪明。 可在有一天后,阿黄它变了。 那个一直围着她转的阿黄,不再亲近她,也不再和它互动。 她着急多日,想尽了各种办法,可都没有什么用。 不得已,她冒着与人打交道的危险,强硬着把它送到了宠物医院。 可阿黄却在她松手的那一刻,忽然挣脱了绳索跑了出去。 她一着急,就追在后面。 却没有看到疾驰而来的货车,一下子把她撞归了西。 她死后,还是不放心。 阿黄是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一只小奶狗,她千辛万苦把它救活,又养了三年。 她想知道,她的阿黄,到底怎么了? 如果有病,就赶紧治。 她要它能健健康康的过完它的狗生。 江陵:…… 她的头有些疼了。 这个世界,有些癫啊~ 一只狗,她要如何才能知道它怎么了? 她起身,扫向这不大不小的两居室。 这是原主用辛辛苦苦的侦探费买来的小窝。 一间她的工作室,另一间是她的卧室。 而阳台和客厅,则属于阿黄的领地。 此时的阿黄,趴在阳台上,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带着明显的生人勿近的情绪。 江陵虽然没养过狗,可也知道自己的狗崽子,绝对不会这么看着主人。 参考她的小咪。 对她有亲近有讨好,唯独没有这样的眼神。 这阿黄,是有问题! 按照时间来算,原主明天就准备带它去宠物医院。 可看着它好像并不会配合的样子,江陵不禁挠挠头。 要不,放小咪? 先吓唬吓唬它? 说干就干,她的精神海一动,小咪瞬间出现。 可刚出现小咪并不开心,它闻着狗子的臭味,猛地就要嚎叫。 江陵眼疾手快,一把扒在它身上,狠狠的捏住了嘴。 “呜呜……” 江陵轻拍它的脑袋:“乖,只能吓唬吓唬。” 小咪可怜兮兮的点头,心里无限委屈。 主人她有了狗子,不要小咪了…… 它转身,一双金瞳,凶光闪烁。 哼,它要吓死那狗子! 那边的阿黄确实呆住了,它看着忽然出现的白虎,身子不断后退,浑身长毛炸起! 它看了看江陵,又看了看小咪。 江陵分明在一张狗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江陵:真是见了鬼了,这是狗吧? 可看到它退到墙角的小可怜样,江陵又有些不忍。 “小咪,回来。” 小咪收起凶光,又一脸乖巧的蹭了回来。 “嗷呜~” 它躺在地上,一脸享受的让江陵给它顺毛。 江陵手里不停,看着瑟缩在一旁的阿黄沉思。 这狗,难道有抑郁症? 不行,还是得找专业人士看看。 而此时的阿黄,不,或者说许斐,他看着眼前得一人一虎,脑袋里全是崩溃。 第十天了,他还被困在这里。 他的跑车、他的游轮,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还有这个该死的女人,一点都不会养狗。 她难道不知道狗要遛吗?不知道狗要呼吸新鲜空气吗? 就知道每天躲在她那个小房间,捣鼓她那台破电脑,真是要气死他了! 第208章 真是狗?(2) “阿嚏!” 江陵揉了揉鼻子,拍了拍小咪:“乖,看着阿黄,我要给你赚猫粮了!” 小咪“蹭”的一下站起,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它不吃白饭。 江陵推开书房,就见她的联系软件一直在不停闪动。 她快速点开,一一浏览之后,最终选择了和她合作最多的A先生。 A:找一个人,叫做朱保安,下面是他的照片。他在一个星期前走失,走时买了去尚城的机票,但是家人在机场并没有接到他。据他家人说,他身上带着千万珠宝,为了给女儿做陪嫁。 江陵:佣金多少? A:10万。 江陵:多长时间出结果? A:一个月内,他女儿一个月后要出嫁。 江陵思索片刻,又快速道:成交。 A:老规矩,出结果后,老地方碰面。 江陵:好。 她把剩下的页面全部关掉,专心研究起原主平时的操作。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可在熟悉半小时后,键盘就被她敲击的响个不停。 许斐用两只爪子,捂住两只狗耳:又来了,又来了,烦死了! 他想吃肉,想飙车,想喝酒! 小咪看着这只狗,有些奇怪。 它总觉得眼前的狗不像是狗。 倒像它主人。 不过,管他呢! 它只要看着它就好…… 等江陵再出来后,天已经黑了。 她摸着饿扁的肚子,豪气的点了十个炸鸡。 常送这个片区的外卖小哥,还有些诧异:这个小姑娘今天竟然点了这么多?请客? 江陵没有理会外卖小哥的欲言又止,她接过炸鸡,豪气的扔给了小咪8只,自己留了两只。 至于阿黄,还是老实的吃狗粮吧。 可是阿黄闻到炸鸡后,狗粮也不吃了。它夹着尾巴,悄悄挪了过来,趁着小咪分心时,极快的叼走一只。 “嗷呜!” 小咪猛地一跳,想要给狗子一点厉害。 可前脚刚离地,就听见两声撞击。 “砰!” “砰!” 前者伴随着小咪的痛呼,后者则有楼下的邻居怒吼。 “一天天的,作死啊,楼下还有人呢!天天敲敲打打,家里死了人呐!” 江陵看着客厅被撞下的主灯,又听着楼下的骂声,顿时脸色一黑。 “小咪!” 小咪耷拉着脑袋,委屈的用爪子摸着头。 江陵忍着怒气,给他们两个立规矩:“在家里,一不许叫,二不许打闹,听到没有。” 这下不仅是小咪了,连阿黄都跟着赶紧点头。 江陵又扫了阿黄两眼,总觉得这个狗子聪明过了头。 还有楼下的邻居,那嘴也是真讨厌,她要尽快挣钱买房子,早点搬离这个小区。 想到这里,她忽然惊呼:“呀!怎么忘了这事!” 她包裹里还放了好多黄金,正好可以用的上。 想到这里,她立刻趁着夜色出去。 “小咪,看着阿黄,不准出去!” 小咪停下了跟着她的脚步,不甘心的点头。 江陵转身,轻拍它脑袋:“乖,这个世界,你还暂时不能去外面。” 小咪轻轻蹭着她的手,瞬间又开心了。 江陵走走停停,很快找到她常交易的店家。 等换成现金之后,她瞬间腰板都挺直了。 哈哈哈,一夜暴富,实在是美~ 上个世界太过凄惨,域空间的那些大佬们估计都看不下去了。特意给她挑了这个世界,绝对是对她的补偿! 她只要弄清楚这个阿黄是怎么了,再给它养个老,剩下的,全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实在是太爽了! 她抱着一堆现金回去,又乐滋滋的躺在钱上睡着。 可第二天,就被那该死的电话吵醒。 真是烦人啊…… 可看着妈妈的备注,她还是认命的接过电话。 “喂?” “江陵,这月初六你妹妹出嫁,妈妈和你商量一件事,你给爸妈买的代步车,我准备给你妹妹做陪嫁。”冷冷的语气,说是在商量,不如说是在命令。 江陵学着原主的语气,淡淡道:“妈,随你。” 对面明显有些不开心,但还是接着道:“初六,你回来吗?” 江陵听出对方并不想让她回,可她还真想凑凑热闹。 于是道:“回去。” 那边又是一顿,隔了几秒钟道:“把头发理理,再穿点喜庆的,不然,不要回。” 江陵瞬间有些后悔要回去了,可刚要开口,那边的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江陵抓了抓一头的乱发,又栽回了床上。 算了,等睡醒再说。 可她好似刚睡着,房门就被抓的吱吱作响。 江陵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脑门上,可仍然阻挡不了那刺耳的抓挠声。 江陵掀开被子,气沉丹田:“小咪!” 抓挠声立刻停止,可随之响起的是不停的嗷呜声。 江陵轻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起床。 “你又要干嘛啊?!” 小咪躺在地上,不停的露出肚皮。 江陵无奈,又点了十只鸡。 等待的过程中,她索性又开始了工作。 阿黄幽怨的看着那一人一虎,再次感叹狗生的不容易。 他想出去!他要出去! 可惜那白虎不懂,那丑女人也不理他! 如今的江陵,还沉迷在工作的快乐中。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么神奇的操作。 她沿着监控一路查过去,发现朱保安最后出现的确实是在尚城。 不过,不是家人没有接到他,而是他特意避开了家人。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特意多查了几个监控。 在确定他没有遭到绑架或者胁迫后,才稍微放了心。 就在这时,外卖也到了。 又是昨天的小哥,同样一脸的一言难尽。 江陵只好道:“家有大狗,吃得多。” 外卖小哥一脸艳羡:真是人不如狗啊! 江陵好似读懂了他的意思,一脸面无表情的关门。 嗯,有时候,人还真的不如狗。 最起码对于原主来说,狗都比她的家人更关心她。 外卖一到,两个吃货闻着味就来了,狼吞虎咽的就开始分食。 等江陵洗漱回来后,发现连骨头都没了。 她瞬间气的肝疼。 “为什么不给我留一只!” 小咪嗷呜一声,瞬间把阿黄挤到江陵面前。 许斐:…… 他怀疑,那个大家伙才是狗! 江陵看着阿黄这一脸的惊诧,顿时绷不住了。 “算了算了,我出去吃。” 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没真正出去过呢。 可她刚走到门口,阿黄就咬着牵引绳跑了过来。 第209章 真是狗?(3) 江陵被迫拿着牵引绳,一脸懵的看着狗子。 小咪也不甘示弱,猛地夺过她手里的牵引绳,又乐滋滋的递给她。 江陵:…… “行了,小咪,你还是回去呆着吧。” 江陵精神力一动,就见硕大的白虎忽然就消失了。 江陵回头,就看到一身炸毛的狗子。她不由好笑:“阿黄,你这个狗子懂什么?竟然这么胆小。” 许斐看着这个神奇的女人,欲哭无泪。 中庆市,私人医院 许安看着昏迷的弟弟,眉头就一直没松过。 医生匆匆过来,急得一脑门子汗。 “许总,小许总是颅脑外伤、脑出血等原因导致的脑干觉醒中枢受损,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只能暂时先观察。” 许安听着千篇一律的诊断结果,不由烦躁:“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李医生顿时磕巴了起来:“这?这?”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平静了下来:“我花了大价钱把你们请来,你们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个正向的结果!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做不到,赔钱,走人!” 李医生赶紧道:“好,好的,许总。” 助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赶紧上前:“许总,和技术部的会议要开始了,再不回去要迟到了。” 许安最后看了眼弟弟,转身离去。 那边的许斐一脸开心的出门,只是脖子上的绳子让他异常烦躁。 他有心想要挣脱,可那个女人好像总能提前知道它的想法。 这太可怕了…… 江陵看着耷拉着脑袋的狗子,心里一阵得意。 和她斗,还嫩了些! 街道的邻居一脸稀奇的看着江陵。 “哎呦姑娘,今天怎么有空出门呢?” 江陵用手拨了拨厚厚的刘海,推了推眼睛,道:“饿了。” 早餐店的阿姨一脸热情:“饿了就来我们店里尝尝,都是街坊邻居,给你便宜又管饱。” 江陵顺着她的话走了进去,可牵着的阿黄,却让人退避三舍。 阿姨有些为难:“姑娘,要不先把狗拴在外头?” 阿黄耳朵立刻立了起来。 江陵脚步一顿,转身就朝外走:“不吃了。” 阿姨:…… 还真是个怪人! 暗中瞧着她的婆婆们,看着她走向了路边摊,又买了几笼包子,不由暗暗嘀咕。 “这小姑娘哦~天天不见出门,出来就牵着一只那么吓人的狗,也不知脑袋有没有问题?” “也没见她有什么亲人,还不工作,她到底靠什么生活?” “晚上倒是见她出去过,不会是?” 几个老婆子对视了一眼,眼里明晃晃的都是恶意。 许斐生气,两脚一用力就要往这边跑。可身上的牵引绳却死死的禁锢着他。 他委屈的回头,就见一手提着包子,一手轻巧的准备拉着他走。 许斐不愿意走,可整个身子却不由自主开始倒着滑行。 这女人,真是好大的力气。 他没好气的放弃了挣扎,最后还是气不过的冲着那些婆子吼了两声。 “汪汪!” 婆子们顿时不开心了。 “小姑娘,养狗就要管好,如果学不会,就赶紧送到屠宰场,哪天咬到人,你负责的了吗?” “就是,你看看现在的小区,花坛里、草坪上都是屎,还不都是这些养狗的搞的,烦人的很。” “自己都要靠别人养,还养一只狗。估计她对父母都没有对一只狗好,现在的小姑娘,没一点良心呦~” …… 江陵脚步一顿,许斐也跟着不动。 江陵想了想,转身走到那几个说得最欢的婆子面前。 阿婆毫无惧意,昂着脑袋,不屑的看着她:“怎么,你这小姑娘,还要打人不成?” 阿黄龇着牙,无声的威胁着。 几个婆子拽着她,示意她低头看着那狗。 婆子顿时有些心惊肉跳。 可仅仅几秒钟,江陵就转身走了。 她顿时撇了撇嘴,又开始添油加醋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那边的许斐简直要被憋死了,可这女人竟然还这么能忍。 呸!就知道欺负狗。 遇到外面的人,屁话都不敢说。 可到了晚上,小区里的人就炸锅了。 “钱家婆子竟然和隔壁小区的王大爷有一腿?” “没想到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么辣眼睛的视频,哦~my eyes!” “钱姨:70岁正是谈恋爱的年纪;在座的各位:25岁已看破红尘。” …… 还有另外几个婆子,多多少少都漏出了些丑事,只是都没有钱婆子炸裂。 她们也觉得丢人,有些藏在了家里,有些被儿女先送回了老家。 自此以后,小区门口,少了几个婆子挡路,年轻人们上下班,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许斐在第二天时,才发现了小区的清静。 他疑惑的歪了歪狗头,没想出来什么,倒想撒腿就跑! “阿黄!” 许斐顿时有些心虚的收回狗爪。 江陵拍了拍他脑袋:“走,带你去看医生。” 许斐不情不愿的被拉着走,直到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笑眯眯的过来摸他,他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 这女人!不会想骟了他吧! “汪汪!” 他夹着尾巴不断后退,想要逃脱那个魔爪。 医生蹙眉,看着奇怪的狗子,不由开始思索。 没有生病,但如此抵触人,大抵是抑郁了。 “抑郁?” 江陵眉头皱的死死的。 宠物医生点头:“狗子也是会抑郁的,所以会有些行为上的改变,比如停止梳理毛发、失眠、精神不好等等。所以再忙,都要抽空陪陪它,给予它最够的爱和关怀,这样,它才能好起来。” 江陵自然听专业人士的意见,准备以后每天都带它出去逛逛。 只是想到3日后的婚礼,她又有些犯愁。 妹妹结婚,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要有所表示吧。 想到她包裹里的黄金,立刻有了主意。 “走,狗子,办正事去!” 她开着自己的小破车,带上狗子就去打首饰的地方。 原以为很快就可以搞定,结果告诉她需要两天的时间。 好吧,暂时还来得及。 “滴滴……滴滴……” 江陵看着不断跳动的提示音,还是拿起了电话。 “姐姐,听我妈说,我出嫁那天,你要回来。” 江陵道:“是准备回去。” 江晴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小心翼翼道:“姐姐,我别的不求,但一定不要再穿你那一身黑了。” 第210章 真是狗?(4) 江陵看着自己这身黑色风衣,自觉没什么问题。 可新娘子提的要求并不算过分,于是点头答应:“行。” 江晴松了口气,又尬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江陵见没什么事,转身就去商场,搞了身正式点的礼服。 阿黄跟在女人后面,累个半死。 从没想过,这个很少出门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好的体力。 一件礼服而已,竟然跑了这么五家商场! 他后悔了,他只想回去。 江陵看着那张狗脸,不禁一笑。 她还从没在一张狗脸上,看到这么多情绪,实在太逗了! 特别是路上遇到的小狗子,竟然能把这么大的狼狗吓得缩成一团,简直是让她哭笑不得。 而许斐则忍不住委屈。 那些臭狗,竟然来闻他屁股,简直是奇耻大辱。 还有那个女人,还站在一旁看笑话,简直可恶! 江陵走过来给他顺顺毛,带着笑意道:“好了好了,我们家的小娇娇,主人我这就带你回家了!” 许斐:噗~ 这下,他是真的伤了! 江陵回去后,就订购了众多猫粮狗粮。 小咪扒拉着猫粮,满脑子疑问。 许斐看都不看狗粮,欢快的把手机给她刁了过来。 “汪汪!”快点点外卖,他要吃肉! 江陵坚定拒绝:“今天只有猫粮狗粮,没有外卖!” 两大只都蔫了,一动不动的趴在客厅里,占据了大半个空间。 江陵见天色不早,赶紧收拾一下自己,就准备开始搞事业。 可她刚脱下外套,就见那阿黄又炸毛似的看着她。 江陵没理会这个最近总炸毛的狗子,继续开始脱衣服洗漱。 “汪汪!”你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知羞耻! 江陵被突然的狗叫吓了一跳,手中的衣服猛地丢过去:“阿黄,不要吵,小心邻居投诉。” 许斐摇摇狗脑袋,把头上的衣服摇掉,就见外面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听着卫生间的水声,他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小咪闻着臭狗的味道,不断龇牙,那巨大的虎头,凶狠的模样,瞬间让许斐冷静了些。 他是狗,他是一只狗。 他不能那么禽兽…… 等到江陵洗漱后,才发现两大只好像又闹起了别扭。 “你们两个都乖些,我要去给你们赚口粮了。” 许斐挪动着身子,用屁股对着她,小咪则欢快的摇着尾巴。 江陵没在意的进了书房,一进去,就见联络器的群里又响个不停。 唐刀:最近抓小三的单子剧增,做着真没意思。 弦:我还接到一个更炸裂的单子,给你们说说。 我的委托者去医院检查身体,但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蛋没了。他怀疑医院是个贼窝,但没有证据,于是委托我来找证据,你们猜猜怎么样? 雨燕:楼上的,卖什么关子,赶紧说! 加工客:弦,故事编的还挺好。 弦:有图有真相,但我不能放,哈哈哈…… 下面又是一串的鼓动,但那个弦一直没有放证据。 江陵往后翻,终于看到弦把结局说了出来。 弦:是委托者的好兄弟串通了医生,趁着他麻醉后,把他蛋蛋噶了。原因嘛,是他那个好兄弟一直暗恋着委托者,可委托者却一直不停的交女朋友,让他很崩溃。最终好兄弟受不了了,就把他噶了,想让好兄弟喜欢他。 众人:…… 江陵:这强制爱的天花板啊!还真会玩。 很快,群里又有人@她。 浪子:老毒物,最近没见你出山,是金盆洗手了吗? 江陵看了看自己的代号,又确认了一遍。 老毒物? 原主也一样会玩。 老毒物江陵跟着回复:接了一个单,有些眉目,近期需要外出再寻找一下证据。 只是,需要等到她妹妹出嫁之后。 浪子:竟然还需要出去?看样子有些难搞。 老毒物:老小区,监控少,不得不亲自跑一趟。 如果去操控卫星,恐怕会引起某些人的警惕。如此小事,还不值得她如此冒险。 群里顿时又开始吐槽某些城中村和老小区,简直是给他们这些人增加工作难度。 江陵认同的点头。 可就在这时,群里又说起一件事情。 雨燕:昨天花山小区的电击事件,你们知道吗? 犬:金茂市的? 雨燕:对。 唐刀:从结果来推,我怀疑死者根本不是意外。 雨燕:而且死者生前半年刚买了保险,受益人是他丈夫。 浪子:说这些都没用啊,老房子发生漏电时,他丈夫又不在现场。 江陵顿时来了好奇心,她打开自己加密的电脑,几下就查到了花山电击现场照片。 死者年龄不大,脸上还有些伤痕。 脑海里瞬间飘过原主众多知识点,她也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老毒物:从尸体上来看,死者是窒息而亡,并不是触电致死。 金茂市警局的卓警官,瞬间来了精神。 麻衣:老毒物,展开说说。 江陵看着冒出来的这人,顿时有些警惕。 这人,原主好像没怎么听他说过话,他是如何进这个群的? 卓警官见群里一直没有回消息,忍不住又踢了她一下。 江陵设置了加密等级,这才又开始打字。 老毒物:一、死者眼球四周有斑状淤血,这是在窒息死亡时,通常会出现的情况; 二、死者脸部和口部出现青肿,唇内有擦伤,像是某种东西覆在死者脸上,使她窒息; 三、电击的时机不对,如果活着时遭受电击,她的皮肤会变深同时会有出血,而死者的皮肤呈现淡黄色,明显是在死亡之后才发生的电击。 江陵又加了一句:有经验的老警官,应该立时就能做出判断。 卓警官的心脏,莫名被插了一刀。 事情发生的突然,他一个上班没两年的小警察,哪了懂得这些。 不过,带着他的师父,确实也在怀疑。 他迅速的把这些话记录下来,提交给他师父。 赵警官看着忽然开窍的徒弟,拍拍他的肩:“可以啊,小卓,一天就想出来这么多东西,不错不错。” 卓警官被夸奖,莫名有些兴奋。 果然,求着他哥把他拉进群里,终于派上用场了! 赵警官却又板起了脸:“死者家属不愿意尸检,恐怕其中还真有些猫腻。” 他明天要想法子,让周围的人开口,再把那男人诈一诈…… 第211章 真是狗?(5) 第二天,江陵装好现金,开着自己的小破车,就直奔她看好的小区。 售楼处的钱经理,先是扫了江陵两眼,而后把实习的李莹推了出去。 李莹一开始还有些慌张,可看着江陵那温和的眉眼,瞬间缓和了很多:“女士您好,请问是来看房吗?” 江陵:…… 她不看房,来这干嘛? 李莹有些无措的看向钱经理,钱经理双手一摆,让她自己搞定。 李莹只好挂起培训过的微笑,耐心的讲起楼房相关信息。 江陵听了一半不得不打断她:“不考虑平层,要个小别墅,我养狗。” 李莹的表情顿时僵住,下一刻心脏怦怦狂跳,她稳住心神,立马带着江陵来到了别墅区:“女士,我们这边的小别墅,它只有两层,每层108平,带一个地下车库,还有个100平的小花园,非常适合养狗人士居住。” 她又把周围的环境又介绍了一遍,才发现江陵一直没有说话。 她有些忐忑的开口:“女士,您的预算方便问一下吗?” 江陵不在意:“钱不担心,够。主要还是要看我家阿黄喜不喜欢。” 钱经理:噗~ 浑身上下都是地摊货,能买起什么别墅? 江陵连眼神都欠奉。她直接道:“能去看看吗?” 李莹立马点头:“可以的女士,我们这个是现房,不用等的。” 江陵自然明白,她甚至知道的,比这个小姑娘都多。 江陵转身,忽然想起了车里的阿黄,于是道:“你等等,我去接阿黄一块看。” 李莹呆住,看着江陵走出门去。 钱经理等人走远才道:“不用看了,她不会回来了。” 李莹叹了口气,还以为她今天终于要开张了,没想到是她想多了。 呜呜…… 房地产真难做,再不开张,她真要饿死了! 钱经理:“有些人,一看就不是能买得起房的,不是靠我们努力销售就能改变的。” 李莹:更扎心了。 她耷拉着脑袋,又站了回去。 可没多久就看到了江陵去而复返。 李莹惊喜:“女士!” 江陵点头:“走吧。” 李莹拿上钥匙,欢快的跟上。 钱经理一惊,心里有些懊悔:难道她真看走眼了? 另一边的李莹,看着江陵手里的大狼狗,悄悄的挪开半个身子。 江陵注意到她脸上的惧意,把阿黄拉到了另一边。 许斐:他又不是狗,怎么可能咬人! 很快,江陵就选中了最边上的小别墅,特别是阿黄尾巴摇的欢,于是立马拍板。 “江女士,您是刷卡还是?”李莹拿出刷卡机和合同,屏住了呼吸。 江陵却道:“现金。” 李莹看着她两手空空,心都沉到了底。 江陵看着这个小姑娘的表情,开玩笑道:“怎么,怕我没钱?” 李莹赶紧摇头。 就算是有怀疑,她也不能承认。 江陵看着她的欲盖弥彰也不在意,起身道:“太多了,需要有人和我一块拿。” 李莹被雷得不轻。 第一次见有人嫌弃钱太多。 她也好想有这个烦恼…… 不过等她到了车旁,才发现是真多。 三个行李箱,一个人,还真拿不了。 她主动推了两个,剩下一个交给江陵。 等回到会客厅,她打开行李箱后,众人眼睛都直了。 这可都是钱啊! 这下,连财务经理都惊动了。 只不过,让江陵没想到的是,现金还不能直接买房。 售楼部经理立刻联系了银行,银行的工作人员也不耽搁,马上过来两人,顺便还带了两台点钞机。 他们花费了一个小时,点清了现金,又用了一个下午,总算把所有的流程都走完。 江陵也不怕他们查。 她有正常的交易记录,完全正规合法。 李莹看所有的交易都完成,眼里止不住流泪。 妈呀~ 太难了! 这件事,她可以记一辈子了! 她稳了稳心神,把江陵妥妥的送到车上,这才放任自己开心…… 钱经理看着一人一狗离开,再次痛恨自己的有眼无珠。 呜呜…… 人不可貌相啊! 她又上了一课! 房子到手,江陵决定,这几天抓紧干活,早点把房子装修的钱挣到。 她只要一想到,房子是她的,装修风格是她喜欢的,她顿时无比的开心。 她心道:做个普通人,还真好。 一个房子,一条狗,一只猫,就让她有这么强烈的幸福感。 她发誓,这辈子,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侦探。 小咪:它怎么不知道它变成了猫? 可开着开着,江陵忽然察觉到不对。 她瞄向后视镜,发现那车确实跟着她。 江陵想了想,立刻油门一踩,猛地打方向盘。 “呜……” 许斐猛地撞到鼻子,顿时两眼泪光。 “汪汪!” 女人,你开赛车啊! 不,赛车都没你开的野! 想到赛车,他又想到了变成狗的憋屈,顿时更加闹心。 老天爷啊!让他回去吧。 他保证,一定不再开赛车了! 可就在这时,车子越开越偏,逐渐没了人烟。 等他反应过来时,女人的车子,已经被一辆黑车别停了。 “小娘们,你还挺能跑啊!开门!’ 车门被砸的砰砰直响,他顿时瞪大了狗眼。 “汪汪!”女人,不要开门! 江陵安抚他:“没事,我去解决,你乖乖的。”江陵下车,利索的锁门。 “汪汪!” 他怒火中烧,不由暗骂:女司机,太没用了?把车开到这破地方,现在还敢下车,不是找死嘛?! 江陵扭动着脖子,转身就是笑脸:“大哥,有什么事?” 三个男人中最胖的那个直接伸出小刀,放到她脸上:“哥哥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饭都吃不起了,想找妹子借点钱花花。” 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江陵有些不悦,她皱眉道:“拿开!” 胖子明显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一乐:“妹子,够野啊!” 另外两个男的,也凑上前来,想要动手动脚。 江陵退后两步,拿出手机,却见那人有恃无恐道:“没用的,这里有屏蔽器,信号出不去,也进不来。” 江陵闻言,收起手机。 也好,省的她去操作了。 胖子见状,又是猥琐一笑:“妹子,看你也不是差钱的,先给哥哥点花花,哥哥带你去乐呵乐呵……” 另外两个又靠近两步:“嘿嘿,一块乐呵乐呵……” 第212章 真是狗?(6) 江陵眉头一挑,右手刚抬起,就见阿黄猛地扑了过来。 “汪!” 胖子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扑个正着。 “啊!” “哪里来的狼狗?!” 胖子捂着胳膊,不断后退,却敌不过狗子的速度。 “汪!” 狗子转身就咬,胖子眼中凶光一闪,拿着刀,又快又狠的劈去。 许斐闪身避开,胖子反手就是一刀。 “呜……” 许斐吃痛,呜咽着跳开。 江陵顿时怒了! 她单脚一点,身子腾空而起,整个人如利剑一样射向胖子。 “嘭!” “哎呦!”胖子哀嚎一声,倒飞出去五六米,直到抵在一棵树上才堪堪停住。 江陵弯腰,捡起小刀,目光犀利的扫视着站着的两人。 大强被这目光一吓,两只脚像钉住似的,想要开口,口里又像哑了似的。 他想要逃跑,却见他二哥拿起石头就向那女人砸了过去。 江陵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们,并不惧他们的任何动作。刚要闪避,就见阿黄忽然扑了过来。 江陵心肝瞬间都提到九霄云外:“阿黄!” 许斐只觉的腹部一痛,再次醒来时,他猛地坐起:“女人,快闪开!” 护工听见声音,一脸惊喜的跑来,下一刻,赶紧按下呼叫键。 哗—— 不到5秒钟,病房里瞬间挤进来五六个医生。加上护工和护士,顿时满满登登。 许斐他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身子,轻声低喃:“我竟然回来了?!老子又回来了,哈哈哈……” 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开始大笑。 两位主治医生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去问了几个常识问题。 许斐缓和了下激动的心情,不耐烦的回答几个问题后,终于反应了过来:“老子没疯、没傻,你们两个庸医!” 主治医生一边给许总汇报,一边又给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 等到许总到医院时,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李医生道:“小许总都没什么问题了,就是躺了不少时日,需要慢慢恢复。” 许安点头,看着有些安静的许斐,不由疑惑:“你确定脑子没问题。” 许斐回过神来就听到这句话,顿时不满:“大哥!” 许安:好吧,还是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不像有什么问题。 “你在医院好好再养几天,等养好了再出院。” 许斐支支吾吾道:“大哥,我都好了。”他心里急死了,也不知那个女人有没有事。 许安给保镖使了个眼色,就见两黑衣壮汉,一眨不眨的站在他身前。 许斐:…… “大哥,不要这么搞我吧。” 许安眼睛一抬,厉声道:“这次能把你救回来,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吗?!以后赛车,不许再碰!” 许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可是想到那个丑女人,还是小声道:“不碰就不碰,那能不能让我出去?” 许安拿着手机,接个电话就走了出去。 临走之时,还给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人本来就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 许斐:他是什么囚犯吗? * 确保没有监控后,江陵把躺在地上哀嚎的三人迅速洗劫一空。 随后抱着昏迷的狗子,扬长而去。 胖子几人: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大意了…… 江陵很快把阿黄送到了医院,快速的做好了一切检查。 “医生,阿黄没事吧?” 宠物医生看着检查报告,摇摇头:“片子上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它还在昏迷也不行,还是先放这观察一天吧。” 江陵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把狗子留下。 第二天一早,宠物医院刚开门,江陵就赶紧来报到。 宠物医生很理解爱狗人士的急迫,马上带她去看阿黄。 “汪汪!” 阿黄欢快的摇着尾巴,看到她还想冲出笼子。 “阿黄!”江陵也甚是开心。 她还从没见过,阿黄对她这么热情。 宠物医生放开阿黄道:“没什么问题了,带回去吧。” 江陵赶紧接过绳子,道谢之后,一人一狗开心的回家。 只是回到家后,江陵才微微感到奇怪。 这个阿黄,好像变得开朗了很多。 抑郁症好了? 那可是好事啊! 她美滋滋的点了五十斤牛肉,准备今天就给一虎一狗加餐。 等到外卖小哥把肉送到时,又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他终于忍不住道:“妹子,你们家到底养了几只狗子?” 江陵竖起了一个手指,察觉出不对后,赶紧换成了两只。 外卖小哥:好吧,妹子是个有钱人。 可此时的江陵,在看到房里空空如也的现金后,又有了微微的惆怅。 得,还得挣钱啊! 指望再换黄金恐怕真要遭,她还是老实点再多接几个活。 就在这时,她的常客b女士找上了她。 江陵:这次要我帮你查什么? b:北海市周芸,35岁,查她的婚姻状况和名下财产。 江陵:多长时间要结果? b:最好明天给我。 有了证据,明天开庭她才有机会赢! 江陵:佣金1万。 b:可以。 江陵:打到这个账户。 b:好。 江陵下线,迅速开始查。 做他们这行,常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既要有获得信息的途径,又要保证信息可用。 要知道,很多非法途径来的证据,并不能当作呈堂证供。这也导致他们做起很多事情,都需要筛查个多遍。 所以,他们也并不是很轻松。 等到她把所有的信息规整好,天色已经亮了。 她清干净尾巴后,立刻把东西传了过去。 江陵:请查收。 b女士打开邮箱,顿时有些惊喜。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速度。 对于这样厉害的人物,她也不敢有其他心思,立马把钱转了过去。 b:收到,钱已转。 江陵拿起手机,看着终于不是个位数的账户,顿时开心。 呜呜…… 距离装修房子,又近了一步。 感谢原主,30年来,专修了这个手艺! 等把一切搞完,她打着哈欠走出门外,给两个大家伙倒足了口粮后,就一下栽倒在床上。 受不住了,受不住了! 这大夜,打死她也不再熬了。 外面的小咪看着睡着的主人,又看着身边的狗子,满脸问号。 主人出去一趟,是换了只狗子吗? 下一刻,它就无比的开心。 呜呜,主人还是最爱它。 狗子都可以换,但从来都没想过换了它。 开心! 第213章 真是狗?(7) 江陵带着阿黄回到老家时,正巧碰上了接亲。 小姐妹团堵着大门不让进,接亲的几个小伙子则使出了全身力气去推。 江陵牵着阿黄,看得津津有味。 等到门哗啦一声被推开时,她这才带着阿黄进门。 本来还开心的女方,在看到江陵和阿黄后,有一瞬间的愣住。 江晴率先回过神来,拉了拉江母的手,牵起嘴角道:“姐姐。” 江陵轻轻嗯了一声,把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新婚快乐。” 江晴还是第一次收到姐姐的礼物,一时有些呆住。 江母替她接了过来,一把打开。 黄灿灿的金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哇——” “太漂亮了!” 最重要的,这些可都是沉甸甸的黄金啊! “小晴,你姐姐对你也太好了。”她要是有这么个姐姐,她肯定把她捧到天上去了。 还有男方的接亲团,整个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碰碰新郎,眼中意味深长。 这一套首饰,没个30万,根本拿不下来。女方这陪嫁,可以啊! 新郎夏辞也是一脸惊喜,他转头问道:“小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姐?” 江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衣角,道:“姐姐平时工作忙,平时很少回。” 夏辞也不知信没信,对着江陵就寒暄了起来。 江陵话不多,却也不至于让夏辞冷落。 江父江母憋着一口气,看不出开心或不开心。 而江晴则有心想把东西还回去,可夏辞却先一步给她戴上。 “真好看!” 凤冠戴在头上,整个人都高贵了起来。 江晴的手放下,只好不自在的对着江陵道:“谢谢。” 江陵淡淡道:“喜欢就好。” 她也看出了这家人好像不怎么欢迎她,于是又开口:“我还有事,先回了。” 阿黄兴奋的这闻闻那嗅嗅,并不愿意离开。 江母脸色瞬间有些不好:“刚来就走,像什么样子!” 江父拽了拽江母,轻咳了一声道:“吃个饭再走吧。” 按照原主的性格,恐怕并不会久留。 只是,她还想继续凑凑热闹。 夏辞赶紧打圆场:“这大喜的日子,姐姐肯定不能走,留下来沾沾喜气,和我们一块热闹热闹。” 江晴那边的小姐妹也拉着江陵一块说话,就是不提回去的话题。 等到了酒店,走过了繁复的流程后,新郎突然凑到司仪耳边嘀咕了几句。 司仪点头之后,又加了一句:“接下来,有请新娘的姐姐,为这对新人,送上最后的祝福。” 江陵还在偷偷的喂阿黄,被叫到时,还一脸的懵。 灯光师把灯光准确的打到她身上,她也只能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台。 阿黄着急起身,却被江母死命的拉住:“死狗,添什么乱!” “汪!” 阿黄张着大嘴就想咬人,把江母吓的脸色都白了,手也立马缩了回来。 可她这一松手,阿黄立刻挣脱了。撒着欢子,就跑向江陵。 宾客们面面相觑,赶紧抱着身边的孩子,就怕那狼狗伤人。 江晴抿唇,不悦的瞪了夏辞一眼。 夏辞也有些怕那大体格的狼狗。 只是,叫都叫了,只能硬着头皮把流程走完。 那边的江陵还未站定,阿黄就跑到她身边。 她也只能轻抚它的额头表示安慰。 阿黄呜呜的叫着,还时不时的对着江母叫唤。 江陵心道:还真是个记仇的狗子。 但今天是原主妹妹的大日子,她可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道:“乖一点,不要叫。” 阿黄耷拉着脑袋,委屈的闭上了嘴。 江陵见它不闹,牵着它就来到了舞台中央。 司仪把话筒递给她,江陵沉思之后,开口道:“大家好,我是新娘的姐姐。上来匆忙,也没有什么准备,我就简单说两句。” 宾客们看着还算乖的狗子,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等掌声结束后,她转身,对着妹妹他们道:“结婚,意味着责任、担当,希望你们在日后的生活里,能互相理解,相互包容,在人生道路上同舟共济。 当然,我还想对妹夫说一句,江晴她是我妹妹,她若受了委屈,我可是要替她讨回的!” 话音刚落,阿黄适时的吼向他:“汪汪!” 夏辞脸色有些僵住,司仪立马开始出来活跃气氛。 江晴眼角微红,泪眼婆娑的看着这个姐姐。 她们虽然是亲姐妹,其实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她从有记忆时,姐姐就已经读了寄宿学校。 即使是放假,她这个姐姐也很少回家。 后面就算是回家,也总是躲在房里摆弄她的电脑。 她年少时,也曾去亲近过她,可总是被她推开。 后来,她也憋着一口气,再也不要去靠近她。 不过啊,也不用她躲开,她这个姐姐自己就先走了。 可这样的姐姐,竟然在她出嫁之时,给她撑起了这么大的面子,这让她的心里不由酸酸的…… 江陵说完,就把话筒还了回去。 阿黄更是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吃肉肉。 江陵由着它,把他喂的饱饱的。 等到一切结束,江陵谢绝了男方的好意,头也不回的离开。 夏辞眼光闪烁:这个姐姐,还真是特别。 江晴不满:“夏辞,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市侩?” 夏辞大呼:“冤枉啊,老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亲姐姐过来,你们连个笑脸都没有,我再不好好招待,那像话吗?” 江晴见说不过他,气哼哼的转身就走。 夏辞赶紧跟上,轻声哄着…… * 两天后,江陵带着阿黄,人已经出现在尚城。 她抬头看着荒凉的老房子,不由皱眉。 朱保安,身价上亿的退休老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监控并没有显示人出去,那定然也还在这里。 租房、守点,江陵立刻开始干活。 所幸她的推测是正确的,在蹲守的第二天,她看到了朱保安。 他穿着普通,如一个正常的退休老头。手里拿着篮子,笑呵呵的出去买菜。 老校区的菜市场,都是堆在了路边。 江陵装作不经意的路过,就听到他娴熟的和商贩讨价还价。 江陵身上的隐藏摄像机不断拍摄,很快就拍好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又在他住的周围重新留下了监控,这才准备联系A先生。 第214章 真是狗?(8) 江陵:人已找到,在尚城,附送:定位和照片 A:收到。 他快速把信息查看后,立刻报给了朱保安的女儿。 江陵:暂时无法回去,钱还是打到我的账户。 A:好的,核实之后,马上到账。 两人合作多年,默契自不必说。 联系过后,江陵并没有离开,反倒留了下来。 没过两天,几辆豪车匆匆而来,停在破旧的小区门口,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周围的居民都一脸的稀奇。 江陵也立刻打开监控,悄悄听着八卦。 年轻女生:“爸,你躲在这干嘛?我的嫁妆呢?” 朱保安:“什么嫁妆?” 婷婷声音有些尖锐:“那套首饰,我的嫁妆!” 朱保安叹了口气:“那是你大妈的,我没有这个权力给你。” 婷婷:“那是你给我大妈的,爸爸,你不要哄我!” 朱保安:“婷婷,你大妈她也有女儿,不要再逼爸爸。” 婷婷声泪俱下:“妈妈陪爸爸这么多年,您不惦记,反倒惦记一个心里没你的人。爸爸,我才是你的女儿啊!” 朱保安没有再说话,江陵等了一会,才又听他开口:“婷婷,那套首饰我已经给了珊珊了,你哭也好闹也好,都没有。” 婷婷站起身,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你疼的珊珊到底好不好意思拿!” 朱保安好像有些慌了:“婷婷,不要乱来。” 回答他的,是“嘭”的一声关门声。 江陵心满意足的关了监控,暗道:又是一出豪门纠葛啊~ 还别说,这个朱总,挺痴情。 自己定制的首饰,送给爱人,爱人却背叛她,和别人生了个女儿。 他依然不计前嫌,想把首饰留给爱人的女儿。 还真是让人费解…… 她听完了整场,浑身都舒坦了。立刻悄悄收回了监控,准备往回撤。 可就在这时,又有老客户发来任务。 赵四:接不接调查犯罪案件。 江陵:正规不? 赵四:非常正规,还有官方的人协助。 江陵立刻回复:不接。 赵四:为什么? 江陵:麻烦。 赵四:佣金20万。 江陵:接。 赵四:…… 江陵:快把信息发来。 赵四:中庆市的许家老爷子,他在过60大寿时,现场出现了命案。 死者35岁,是许老爷子的外甥女,死因初步调查是摔死,现场也有很多人证。 只是,经过调查发现,死者和许家大少爷有经济上的纠纷,数额不小,有他杀的可能。 而且,死者体内有大量的酒精,还有一些致幻的药剂。 江陵:除了许家大少爷,还有其他怀疑对象吗? 赵四:暂时没有,需要你深入调查。 江陵:明白。只是我需要时间。 赵四:不急,有结果和我联系就行,我会安排官方的人和你沟通。 江陵:好。 江陵关上手机,马上动身去中庆。 可到了中庆才发现,许家在这里,还真是一手遮天啊~ 金融、科技、房地产、医疗,统统都握在手中。 而且她查了一下许家的当家人,许安,立刻精神一震。 20岁读完本科课程,21岁考入国际理工,成为校史上最年轻的金融硕士录取生。 同年,他开始创业之路,并且不用家里的任何支持。等毕业后,已经成功创立了一家龙头企业。 与此同时,许家巨融集团成功交接到他手上,第二年,他就把集团的营业额做到同比增长30%以上! 江陵看着那张年轻的帅脸,和异常漂亮的数据,满脸佩服。 可抛却主观看法,她还是要去找证据。 最重要的是,她总觉得这人的眼睛很像他。 她给赵四打了声招呼,然后重新给自己安排了身份。 等做好这一切后,又去理发店做了个新发型,然后开开心心的去巨融集团应聘。 面试过程也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应聘上了…… 总裁助理的助理。 江陵穿着小西装,踩着小高跟,哒哒的忙前忙后。等到回过神来时,外面已经是黑的彻底。 她摸着空空的肚子,感叹着社畜的不易。 可再看看总裁的办公室,依然是灯火通明,瞬间释然。 都不容易啊! 这时,她的顶头上司周助理跑来,匆匆递给他一杯咖啡:“给许总送过去,我先去个洗手间。” 江陵刚接过,就见他一溜烟的跑远。 江陵摇头,这也是个悲催的。 天天跟着老板加班。 她已经能预料到,她的未来也是如此了,想想都可怕。 幸亏她没打算在这里常做,等拿到证据,她一刻都不多待。 心里是这么想,身体却诚实的赶紧干活。 “许总,您的咖啡。” 她敲了门,等了两秒钟,才听到浑厚的男声响起:“进来。” 江陵打开门就见他一身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在低头看着数据。 见是她进来,他眉头微皱:“周助理呢?” 江陵:“去洗手间了。” 许安点头,继续忙活,见她还在那站着,直接道:“咖啡放下,人出去。” “好的,许总。” 江陵瞥了眼他的文件,都是些金融相关的东西,于是快速放下咖啡,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忽然被打开,江陵还未看清来人,就听见那人大喊:“大哥,你不讲信用,说好了让我出去玩的!还让……还让……” 后面的话,在见到她后,立马结巴了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江陵的心狠狠一跳,努力去回想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短发微乱,却难掩其俊秀。 这样一个年轻的帅哥,原主若是见过,不应该不记得啊? 许安眼眸黑沉,看着这个不着调的弟弟,开口就是训斥:“这是公司新招的助理,你又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他虽然问的是许斐,可眼睛却盯在江陵身上。 许斐一慌,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江陵回想了一遍,依旧没有想起来,只好开口:“我好像没有见过小许总。” 许斐听了这话,格外不舒服。 他轻哼了一声,看着这个古怪的女人,不由别扭。 打扮成这样来他们家公司上班,一定有什么目的。 他眼睛一转,堂而皇之的坐在一边:“大哥,我最近无聊,也准备来公司上班。” 第215章 真是狗?(9) 许安奇道:“你会什么?” 许斐飞快的瞄了一眼江陵,不满道:“大哥,不要小看人。她能做的,我也能做!” 江陵见战火又有引到自己身上的趋势,赶紧道:“许总,要是没事,我就先下班了。” 许安点头:“可以。” 许斐见江陵出去,立刻跟着起身:“大哥,想想给我安排个什么位置,我明天过来报到。” 许安的看着不着调的弟弟离开,眉头就一直没松过。 但他想了想,比起赛车、探险这些危险的东西,还是把弟弟放在身边更安全。于是对着进来的周助理道:“给许斐安排个助理的位置,和那个谁一样,还是你带着。” 周助理:真是要死哦~这个二世祖,他敢安排他干活吗? 只是看着自家老板那张严肃的脸,立刻挤出笑脸道:“没问题的,许总。” 呜呜…… 活该他是牛马。 走出公司的江陵,感受身后的动静,不由加快了速度。 许斐看着那女人穿着高跟鞋都健步如飞,不由感慨: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可下一刻,刚还在身前的人,一个转弯就消失不见。 许斐:…… 他还偏不信这个邪,明天他定能抓住她。 江陵甩开了许斐后,又转了两圈,才回到临时住所。 阿黄早就感受到主人回来,一早在门口等着。 等她打开门,尾巴都摇出了花。 “好了好了,我家阿黄辛苦了。” 今天都没时间带它出去遛遛,估计要闷坏了。 阿黄围着她,跑来跑去,一刻不停歇。 江陵一脸笑意的看着它玩闹。 只是这样的放松时刻,在她无数次侵入巨融集团失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愧是大公司,就是厉害。”这一时半会,还真难攻破。 不过,她也可以想想另外的法子。 比如许家的监控和许老爷子的外甥女家。 思绪一换,她立刻来了精神,可忙到凌晨一点,也仅仅搞出了一点头绪。 她把自己往床上一躺,彻底睡了过去。 等她第二天来到公司时,就看到小许总一脸欠抽的看着她。 江陵悄悄绕过他,却见他格外夸张的跟在她身后。 “说,来我们家公司干什么?” “小许总,我来上班。” 江陵脸上的表情太过于镇定,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只是下一刻,又立马清醒了过来。 呸!这女人,真会忽悠。 江陵没理会身后的人,刚走到工位上,就被周助理交代了一堆事情。 江陵把先扫了一遍所有的工作。 又把工作分为轻重缓急。 重要的,比较急的,她优先处理。不是很急的,她摆在另一边,准备做完再处理。 周助理欲言又止的看着小许总,最后还是没胆子安排任务。 而许斐压根就没想着工作,双眼一直盯着忙个不停的江陵。 江陵:真是有毛病啊—— 她就想摸个鱼啊,至于这么盯着她吗? 许斐忽然挡在她身前:“你来上班,阿黄呢?” 江陵眉头一挑:“什么阿黄?” 许斐咧嘴一笑:“不用和我装?江陵,我可太了解你了,包括你的小咪……” “呜呜……你干什么?!” 江陵捂住他的嘴,一个用力就把他压到桌子上,语气低沉,满是威胁:“你都知道什么?!” 许斐被压得动弹不了,余光瞥见她这般表情,整个人一个哆嗦,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 “你,你放开我!” 周助理还没走远,听见动静跑过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小江,你干什么?快放开小许总!” 其他员工也是目瞪口呆:这个江陵,有点脾气啊,进公司的第二天,就敢得罪小许总。 江陵见事情好像大条了,猛地松开手,顺便还帮他拍拍衣服,笑眯眯道:“我给小许总开玩笑呢?你说是吧,小,许,总?” 许斐避开她的视线,整个人都缩到了周助理身后:“周助理,开了她!她到我们公司,绝对不怀好意!” 周助理头疼的看着小许总,又转头和稀泥道:“小江,赶紧给小许总道歉。”这事就算了! 因为,他其实也忍小许总很久了。看到能有人制住他,他竟然还有些开心。 江陵见她的顶头上司对她使眼色,很是上道的开口:“对不起,小许总,我错了。” 许斐拒绝接受这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可是能为他讨公道的周助理已经离开了。 他只好退后两步,把两个保镖推出来:“没看到有人欺负我吗?还不快上?” 保镖一:“小许总,我的工作内容是不准你再跑出去开赛车。” 保镖二:“小许总,我的工作内容是看着你不惹祸。 许斐胸口一滞,无话可说。 江陵嗤笑一声,还真是个愚蠢的小少爷。 只是他竟然知道小咪,实在是奇怪。晚上回去,她定要查个明白。 许斐见她又回归了正常,终于从保镖身后走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看着她都有些小心翼翼。 江陵也不去管他,这一忙就到了中午。 许斐见她好像终于要忙完了,立刻问道:“江陵,你中午不要回去喂阿黄吗?” 江陵头也不抬道:“早上倒了狗粮。” 许斐立刻嫌弃的摇头:“你买的那狗粮,难吃的要死,狗都不吃。” 江陵奇怪的看着他,只当他又发疯。 许斐见她又不说话,那股混劲又上来了:“江陵,要不把阿黄带到公司,我帮你喂。” “带到公司?” 许斐赶紧点头:“我们家公司,还是非常人性化的。一条狗而已,完全没问题。” 路过的新员工,默默的流下两行泪。 这人啊,有时候还真不如狗。 江陵再次确认:“确定没问题?”她可真要当真了! 许斐赶紧保证:“绝对没问题,不信你去问我哥。” 江陵还真不太敢。 那人冷的像机器,工作起来更是铁面。她一个实习生,如何能把自己的私事麻烦到他面前。 而且,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人不是他。 可那双眼睛,还是太像了! 这其中,必有蹊跷…… 就在这时,前台那里忽然吵了起来。 “许女士,您真的不能进,许总现在还在开会!” 许凌一把推开前台:“我们许家的公司,我想进就进,你算哪颗葱?” 第216章 真是狗?(10) 盛夏被推的一个趔趄,连连后退。 糟糕的是,她今日的高跟鞋极为不合脚,被她这么一推,整个身子完全控制不住的往后跌去。 她被惊得脸色发白,心道:这一摔,扭伤是小事,恐怕要出个大丑! 她认命的闭上眼,可就在这时,腰上忽然出现了一双手,带着她转了半圈又稳稳的站住。 她惊魂未定的抬头看去,才发现是刚进公司的小江助理。 她站定好后,忙不迭的道谢:“江助理,太谢谢了。” 江陵不在意的摆手,就见许斐已经不客气道:“姑姑,这里可不是黄家,你撒野跑错地方了吧?” 许凌懒得和这个小混蛋讲话,直接越过他,往里走:“我找你哥,我和你没什么说的。” 周助理匆匆赶来,不动声色的拦下许斐,一脸笑意道:“许总,我们许总刚忙完,这边请。” 许凌脚步停都没停,直接往许安办公室而去。 许凌刚一开门,就见许安头也未抬的工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许安,你个混账!” 许安被突如其来的包砸个正着,一脸黑沉的看着进来的许凌。 “姑姑,你太过了!” 许凌被这冰冷的眼神扫过,顿时冷静了很多。 可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女儿,又被气的面色赤红。 “许安,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姐姐从小那么疼你,你却连她的死都这么糊弄。” 许安不为所动:“姑姑,芊芊表姐的死,自有警察去查,你为难我也没用。” 许凌上前一步:“她死在你家,死在和你谈完话之后,你敢发誓她的死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许安想起那晚的黄芊芊,脸色铁青。他双手紧紧攥住,恨恨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们母女二人,都是一丘之貉! 许家真是倒了霉了,摊上这样的疯子。 外面的江陵听到此处,悄悄的靠近几步。 可她这一动,瞬间被许斐发现了。 “哈哈哈,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江陵见此,若无其事的又回到了工位上,一心两用的继续关注。 许斐凑上来,贱兮兮的道:“曾经有个叫赵珊珊的女的,追了我哥8年,你猜怎么着?” 江陵:? 许斐继续道:“我哥愣是理都没理!” 他见江陵忽然看着他,以为说到她痛处,又气哄哄道:“你嘛,长相平平,能力平平,家世平平,想追我哥,没戏!” 江陵心里稍定,淡淡道:“没事,姐有的是时间,我可以先追个9年。” 许斐跳脚:“你这女人,竟然听不懂好赖话!我跟你说,你和我哥绝对不可能,我第一个就不同意!” 江陵气定神闲的把他扫视了一遍:“好,我知道了。” 许斐被她这个态度气的不行,呼哧呼哧的转身就走。走到一半想想又不对,转头回来道:“不行,我得看着你,不能让你毁了我哥的声誉。” 江陵实在被他烦的不行,拿着包就借机躲进了卫生间。 等到了卫生间,她立刻打开携带的电脑,手速飞快的入侵许安办公室监控。 只见屏幕中的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 “黄芊芊就是个神经病,她死了,也是她自作自受。” “许安,你终于承认了,就是你把我女儿害死的!她的股份被你收回了,这就是你们许家常用的套路!” “姑姑,我还是这句话,她的死,警察自会查明,姑姑也不用在我这里套话。” 此时的许凌仿佛被气的哆嗦,猛地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你们都来看看,你们的许大总裁,就是个杀人犯!你们跟着这样的总裁,迟早都完蛋!” 江陵见事情闹大,赶紧合上电脑,起身离开。 刚到大厅区就见那泼妇把东西摔的哪都是,保安想要上前,却被她一番撒泼之下,并不敢再管。 “许安,你姐姐的死,你必须负责,她的股份,也要原原本本给我还回来!” 许安站在那,静静看着她发疯,最后冷冷的吐出:“不可能!” 许凌脑袋一炸,表情都变得扭曲而狰狞。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个花瓶,嗖的一下往许安面门砸去。 “啊!” “哗啦——” 众人惊魂未定的看着碎了一地的花瓶,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出现在许总面前的小助理,一时间都愣住。 许安深沉的眸子蕴着潮涌,里面的情绪一时难以分清。 许斐一下子僵住,下一刻就拽过她,把她拉到了身后,一脸凶色:“姑姑,我许家的人,你也敢动手!” 许凌不怕许安,就怕这个混的。 这货闹起来,恐怕她整个黄家都不好过。 于是轻哼了一声:“警察在查,你们最好藏好尾巴!”她拎起包,转身就走。 后勤的人,立刻开始收拾。 许斐一脸的不开心:“江陵,花瓶你都敢去接,你就这么喜欢我哥!” 江陵也发现了,这个小少爷看着不靠谱,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于是也有了笑脸:“不怕,姐厉害着呢。” 许斐当然知道她的厉害,可万分不开心她为了他哥受伤。 那个冰坨子一样的人,有什么好的。 一个个的,都喜欢扒着他。 不过,他哥身边有这么多女的围着,她肯定是没戏。 可到第二天他才发现事情好像不对了。 那个做事万分讲规矩的大哥,竟然让江陵提前转正了! 他一脸怒意的质问:“大哥,你是不是喜欢江陵?!” 许安不知他的怒意何来,只当他小孩子的占有欲。 于是哄着他道:“大哥迟早都会有喜欢的人,你有个疼爱你的大嫂不好吗?” 许斐见他哥承认,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那个女人,如何配得上大哥!如何能成为许家的当家夫人?! 她应该,她应该…… 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可就是憋在那里,一时难以出来。 许安让周助理把呆在一旁的许斐送出去,自己又开始处理一系列的事情。 赵家公司的收购谈判,马上就要进行。 只是那个赵珊珊,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打发。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父亲大寿时,赵珊珊也在宾客之列。 他和芊芊表姐发生争执时,余光好像看到了她。 只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他一时就忘记了这事。 第217章 真是狗?(11) 也许,是他想多了…… 可等到了谈判桌他才发现,赵珊珊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匪夷所思。 “许安哥,我的股份可以转换成嫁妆,全部带进你许家哦~” 赵珊珊生的明艳娇俏,声音也软软糯糯,可说出的话,却让江陵忍不住抖了抖。 许安余光瞥见,一丝笑意从嘴角蔓延。 赵珊珊眼睛一亮,顿时把身子又前倾了几分。 那傲人的事业线看的江陵的心都一颤。 许安则收起了笑意,冷冷的别开视线。 这姑娘在私下闹,他可以忍受一二,可如今在谈判桌上,还如此不知轻重,显然是过了。 他眉目冷淡,一字一顿道:“不好意思,赵小姐,我的婚姻不准备和工作混为一谈。” 赵珊珊面色一僵,公司经理人立刻接过她的话谈判。 好在他们公司还有些能拿得出手的技术,不然还真不占任何优势。 只是,赵珊珊依旧不开心。 她原本的想法是,所有的设计部门,全部并购到巨融集团,她也顺理成章的留在许哥哥身边。 可他竟然把所有的设计人员打散,分散到不同区域,还让她还成了光杆司令,这让她胸口一直堵着一口气。 若不是她还能留在巨融总部,今天这收购案,她绝对不同意! 不过,能留在巨融集团,就代表着她就还有机会! 江陵见收购案结束,立马收拾好所有的东西,跟随许安回去。 只是,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姑娘。 到底在哪里呢? …… 下班时间一到,她又第一时间按甩掉了许斐。 许斐这里又跟丢了人,非常憋气,脸色很臭的找他的狐朋狗友玩乐。 那边的江陵,一回到住所,立刻开始翻找数据,直到翻到许家老爷子的晚宴,江陵才来了精神。 豪门盛宴,极致奢华……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姑娘竟然也在。 而且还三番两次的去接触黄芊芊,这就很可疑。 一旦有了怀疑,所有的行为,都变成了不合理。 江陵立马把目标人物转向赵珊珊。 很快,她又有了新的证据。 赵珊珊在宴会的前一天,联系过一个叫麦先生的卖家,买过麦司卡林。 据她所知,这玩意服用后会产生强烈的幻听、幻视。甚至还会出现攻击性及自杀、自残等。 在他们这个国家,是绝不允许私人买卖。 更何况她一个富家小姐,为何会买这个? 江陵手指不断的点击桌面,又想起了今日谈判桌上的种种行为。 或许,她不仅仅需要再找些证据,还要再套套许安的口风。 只是,刚到公司,就见到那个许斐黑沉着脸开口:“江陵,你的阿黄怎么没带来?” 江陵连续熬了几天大夜,完全忘记了这茬。 再加上事情刚有了头绪,她完全不再想把阿黄带出来。她只想快些搜集完证据,尽快走人。 这个社畜,她是一天都不想再当! “小许总,我想了想,还是太麻烦了,阿黄还是留在家里。” 许斐昨天玩了一半,就被大哥的保镖带回,此时正一肚子气。 待听到江陵如此说,顿时更加不开心。 “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不行,现在就回去带阿黄!” 江陵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却没想到他完全不要脸的把整个身子都压在她胳膊上,拉着她往外扯。 公司的人若有似无的视线,让江陵一时不好动作。 周助理看着又轴劲上来的小许总,也是头疼,他对着江陵摆手道:“小江,你就把你家阿黄带过来吧。不过,只能放在后勤部门。” 许斐果断拒绝:“放我办公室!” 周助理:…… 他的助理都有一间超级豪华的办公室,而他却只配和许总同用一个办公室。 比不了啊,比不了。 江陵见她的顶头上司都发话,只能无奈回去。 可刚到出租房,许斐就一脸嫌弃的道:“这样的房子,你也不怕委屈了阿黄?还有小咪,它被你藏在哪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忽然被压在了墙上。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哎呦,痛痛痛!” 江陵并不理会,双手再次收紧,猛地一压:“说,怎么知道小咪?!” 许斐的双手被反绞,手臂更是麻痛,但这都比不上他心头的酸涩。 真是没良心的女人,亏他还想着她。 可她却这么对他。 呜呜…… 那委屈的样,让江陵顿时麻爪。 她讪讪的松开手:“和你开玩笑呢,咋还哭了呢?” 许斐别扭的擦干眼泪,生气道:“你这女人,心眼太坏!” “太没人情味!” “阿黄跟着你,真是倒了大霉!” 阿黄不断摇着尾巴,围着他不停转悠。 江陵自动忽略他的那些话,微微皱眉:这也是比较奇怪的地方。 阿黄除了她,很少亲近外人,可却对他不排斥。 难道,他们之前真的见过? 许斐骂了半天,也不见她说话,更是生气。 “喂!江陵。” 江陵看向他。 许斐质问:“你到我们家公司到底要干嘛?”不会是真为了他哥吧? 江陵反倒问起他:“你怎么知道小咪?” 许斐顿时不乐意了:“我先问的!” 江陵眉头一挑:“我若告诉你我为什么去你们家公司,你会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小咪吗?” 许斐噎住,顿时无话可说。 江陵看着一根筋的小少爷,眸光微闪。 她上前一步,语气温和的道:“小许总,设计部的赵珊珊,你认识吗?” 许斐前一刻还因为她的靠近有些慌张,后一刻在听清她的话后,眼里愠色渐浓:“你想干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竟然还找她打听情敌的主意,太过分了! 江陵:…… 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 许斐牵着阿黄就走。 这女人,就是专门来气他的! 江陵无语的看着那一人一狗。 这阿黄,是不是忘记了谁是它主人? 阿黄表示冤枉,它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气息莫名的熟悉。 而且等到了公司,它就立刻老老实实的呆在江陵身边,任凭许斐怎么去拉,都没拉动分毫。 许斐气哄哄的走开,表示要暂时远离这两气人的货。 可就在这时,赵珊珊一脸的欲言又止道:“那个,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也很喜欢小动物,只是这里是工作场合,带着狗来上班,是不是不太合适?” 江陵挠挠头,正要开口,就听许斐一脸嚣张道:“有意见?憋着!这是我许家的公司,她爱干嘛就干嘛,你管得着吗?” 第218章 真是狗?(12) “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 赵珊珊欲言又止,几个字说的异常婉转。 许斐翻了个白眼:“少扯这些有的没的,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来管我们的事情?你那千万首饰,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正主?” 赵珊珊一慌,下意识反驳:“小许总,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许斐懒得再看这女人表演,拽着江陵就走。 阿黄汪汪两声,也跟着一块离去。 许斐到了办公室还余怒未消:“大哥也是糊涂了,那样的女人,竟然也留?” 江陵没留意他说的什么,嘴里轻喃出声:“千万首饰?” 朱保安?朱婷婷?还有他们口中的珊珊。 江陵不由沉思。 侦探本身就是一种精确科学,需要冷静,不带感情的研究。 而她所获得的所有信息,仿佛都在指向赵珊珊,可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猜测对于逻辑推理来说,是毁灭性的行为,她需要有更多的证据…… “喂!你又在发什么呆?” 江陵把阿黄交到他手上道:“先帮我看一下阿黄。” 周助理交代给她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她必须要尽快全部搞完,才有更多的时间去查明真相。 许斐见她着急的跑出去,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可当他发现是在处理一些琐事后,不由无语。 这人,还真是来上班的? 投入工作后,时间过的飞快。等到她发现赵四发来信息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赵四:协助你的官方人员已经在你周围转悠了几天,可有信息和他们对接? 江陵:她都忘记了还有这些人…… 她立刻道:我查到了赵姗姗曾经买过麦司卡林,卖家还是朱婷婷介绍给赵珊珊的。而且现场视频可以明确看到,她曾经端过一杯饮料给黄芊芊。 江陵把一系列的聊天记录,从朱婷婷的手机里拷贝出来,发给了赵四。 又把晚宴视频一并发过去。 赵四他们看了看新的证据,不由轻叹。 上一辈留下的债,终究还是波及到了下一代。 这场战争中,没有人是胜利者。 至于黄芊芊和许安的经济纠纷,江陵目前还没有查到可用信息。 赵四却不在意:我马上安排人开始行动,你那边可以撤退。 江陵:我等下再撤,把所有的都查清楚。 赵四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又给她建议:多半也是许家老爷子留下的糊涂账,你可以顺带查查。 省的许凌那老婆子总是三番两次,让他们去抓许安。 江陵:明白。 ……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这才发现许安也刚刚忙完。 “许总。” 许安微微诧异:“还没走?” 江陵挂上职业微笑:“这就走。” 许安嫌弃的别开眼,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江陵回头,看着许斐一片黑沉的办公室,这才惊觉她的阿黄好像被拐走了! “许总!” 许安停下脚步,看着跑过来的江陵,居高临下的等着她开口。 江陵尽力忽略心里的不适,道:“许总,有没有小许总的电话,我找他有些事。” 许安脚步未停,脱口而出:“176********” 江陵在他话音刚落,同时拨打了出去。 只是连续几次,依然没有打通。 许安身形一顿,拧眉:“很急吗?” 江陵不得不开口道:“阿黄被小许总带走了。” 许安:阿黄? 江陵解释:“我养的一只狼狗。” 许安暗道:是他弟弟的风格。 只是那小子闹起来,他也不知要去哪里找。只好道:“要不随我去老宅看看?” 江陵想到许老爷子,立马跟上。 * 许家老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满眼都是繁华。走到院子深处,曲径通幽,极具有中式的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竟然没有看到什么人…… 特别是晚上的老宅,只有朦胧的地灯和阴冷的月光,无端的让人觉得有几分惨寂。 江陵跟着许安一路走到内院,就见一老者背对着他们坐在了躺椅上。 许安上前,面部都柔和了很多:“父亲,怎么不躺在房里?头痛好些了吗?” 老者并没有答话,江陵却隐隐察觉出了不对。 这太安静了? 安静的有些不像活人。 许安也是心头一慌,他上前两步,猛地打开了大灯。 可在见到老人后,脸色突然煞白,他惊呼上前:“父亲!” 江陵紧跟着过去,才发现老人头歪向左边,面容微微扭曲。 他右手摸着小腹,左手还是拿着烟的姿势。还有散落一地的烟头,看着极为难受。 他整个人已经变得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江陵还注意到他的脖子上,依稀能看出发红的皮疹。 这,死者有皮肤病? 江陵不动声色的记在心里。 她果断拉住了许安道:“许总,等下。” 许安仿佛没有听清江陵的话,微微颤抖的想要靠近。 江陵只好一个用力把他拉回来:“许总,警察马上到,你先冷静一点。” 许安没办法冷静。 他只是和老爷子因为黄芊芊的事情吵了一架,怎么几天不见,老爷子就没了呢? 他低下头,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江陵轻叹一口气,强硬的拉着他,走了出去。 等到把人安顿好,再次拨打许斐的电话。 这一次,总算是打通了。 “喂,江陵,阿黄今日在我这玩,你不用管。” 那欠扁的话,让江陵眉心紧蹙,只是想到许老爷子,还是沉声道:“许斐,来你们家老宅,你父亲出事了。” 江陵听到一阵刹车声,又听到了阿黄的叫声。 再接着就是许斐咬牙切齿的慌乱声:“你个女人,最好不要骗我!” 江陵:她倒是希望,她此时在骗他。 挂了电话没多久,警察已至。 呼啦啦的十几个人,让江陵不由侧目。特别是其中的两个小警察,暗中偷偷看了她几次。 江陵思索两秒,立刻明白:这两个估计就是赵四所说的,协助她的人。 只是这愣头青,不像能帮的上什么忙。 果然,那些人封锁现场,开展侦察,而那两个年轻警察,也只是在后面跑腿。 江陵听着他们讨论,越听越难受。 金属烟热? 肺部炎症? 紧紧凭借咳出来的血丝,是不是太过武断? 她想了想,忽然开口:“许总,老爷子生前有皮疹等皮肤病吗?” 第219章 真是狗(13) 许安这会冷静了很多,在江陵说完之后,立刻清晰的道:“父亲从未有过皮疹。” 安警官听完马上决定:“通知赵法医前来协助。” 两个年轻警官立刻去安排。 安警官这时转头,看向江陵:“这位女士是?” “我公司的员工。”许安上前道。 安警官点头,余光瞥向她。 总觉得她刚才的话,并不是随意说说。 很快,两位年轻的警官去而复返,只是看着江陵和他们的长官,一阵纠结。 不过没纠结几秒钟,他们还是拉住了安警官,悄悄说了几句话。 安警官心里震惊,面上却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再走过来时,整个人客气了很多。 “江女士,才知道您是赵四的朋友。” 江陵见他提到赵四,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了,顿时不自在的退后了几步。 安警官见状,小心措辞道:“江小姐不必担忧,除了我们几个,没人知道您的身份。” 江陵看向许安,见他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看向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安警官,谢谢。” “您太客气了,您的名声,我们谁人不知。” 包括前段时间的金茂市电击事件,也被他们业内人士传得神乎其神。 要知道,她可是仅凭借着几张照片就推断出死因,让金茂市警局三天内就破了这个杀人骗保案件。负责此事的官员,更是大受褒奖。 他们若能得她提醒一二,恐怕也会给这次案件带来莫大便宜。 江陵还真不知自己的名声,只是在安警官的再三邀请下,这才道:“那我就简单看看。” 可就在江陵要上前查看时,她隐隐听到阿黄的声音。 她回头望去,果然见许斐一脸急色的跑来。 “大哥!” 许安拉住他:“不要过去。” 许斐眼睛泛红,一贯倨傲的声音,此时满是沙哑:“大哥,爸爸他没事吧?” 许安没有回答,只是更加握紧了他的手腕,转头看着安警官他们。 许斐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父亲已经毫无动静的躺在椅子上。他顿时浑身发寒,两腿发软。 许安只能暂时把他安顿在椅子上。 江陵上前,摸了摸阿黄的脑袋,顺便也摸了摸许斐的脑袋。 在许安看过来时,她立刻严肃道:“许总,这里有监控吗?” 许安摇头:“我爸爸不喜欢那些电子产品,老宅除了客厅,其他私人空间都没有监控。” 江陵心道:这完全是给工作增加难度啊! 这单,得给钱。 不过,看在许家两兄弟的面子上,还是算了吧…… 安警官已经采集了现场指纹和脚印。她则开始观察其他特殊的地方。 比如桌子上没有抽完的两支烟,让她翻来覆去的细细查看。 安警官也拿起了一支,闻了又闻,可是依旧没有发现有其他问题。 江陵道:“无味,但重量不对。建议检测一下,里面是不是含有其他的物质。” 安警官用手掂量了一下,马上也发现了不对。 “收起来,送去检验科。” 年轻警官收好香烟,立刻送去。 可就在这时,赵法医提着箱子匆匆而来。 他看到江陵,一脸不满:“安警官,既然已经请了其他法医,怎么还要我跑一趟?” “这是外援,和你的工作不影响。” 赵法医不自觉带着审判的意味看向江陵。 没有防护服,没有设备。 可以看出来,确实是个不怎么专业的外援。 于是道:“好了,安警官,我既然来了,就让不相关的人士出去吧。若是破坏了现场,恐怕会影响我们破案。” 安警官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大老粗,从来都是直来直去。 可比起局里的赵法医,他得承认,他还是有些情商的。 江陵在一旁不置可否,只是默默起身,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 别说,工具箱里的东西还挺多。 那花样整的,让她大开眼界。 只是那搬动尸体的动作,让江陵忍不住皱眉。 直到他和安警官说起结论,江陵忍不住插嘴:“死者嘴里异味较重,生前有过呕吐行为,并不是胃部疾病。” 赵法医又检查了一下咽喉情况,表情一僵。 江陵指着房间里混乱的摆设,接着道:“死者生前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而且死者身上的红疹,为急症,必是最近接触了过敏……哦,不,也有可能是致命的毒素。” 她目光转向香烟,最后给出结论:“最好查一下这些香烟的来路,以及最近家里的来人。” 至于死者死因,还需要进一步的解剖。 赵法医“嘭”的一声关上工具箱:“既然都能查出来,还要我来干嘛?” 安警官当上和事佬,把赵法医客客气气的送走。一同搬走的,还有死者的尸体。 等他处理完这一切,才对着江陵不好意思道歉。 江陵摆摆手并不在意。 她觉得麻烦的是,许家这两兄弟。 “许总,要不,我先回去?” 许安此时已经又变成了那个冷酷总裁,直截了当道:“今天太晚,在这里歇下吧。” 江陵牵着阿黄,阿黄却拼命的往许斐的跟前凑。 许斐顺势搂住阿黄,并不松开。 呃,好像一时半会,还真走不掉。 * 许家老宅的客房,还算比较多。 只是,因为阿黄格外的黏许斐,也就把她被安排到了他的隔壁。 许斐摸着阿黄,祈求般的道:“江陵,可以让阿黄陪陪我吗?” “汪汪!” 江陵:…… 阿黄好像都同意了,她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一夜无话,可江陵好像刚睡着,就被门口的吵闹声惊醒了。 “许安,你这个畜生,赶紧出来!” “你把你爸爸气死了,你还是人吗?” …… 江陵皱眉,这是许凌的声音? 她瞬间惊醒。 找事的! 等她到了客厅,就见许凌带着人,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一通。 许安身边的两个保镖尽职的护在他身边,并没有去阻拦。 江陵还注意到,许凌好像有意无意砸掉所有柜子。 许安见她姑姑终于发疯完,这才开口:“不用找了,爸爸在世时,已经把公司所有的股权转到我名下,包括收回的那一部分。” 许凌转向他,面色难看。 许家的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该死! 第220章 真是狗?(14) 江陵眼神一凌:许凌此人,恐怕不简单。 许凌所嫁的黄家,或许她要彻底查一查! 接下来,江陵又熬了两个大夜,许安也彻底忙了起来。 他不仅全盘掌控公司的事,还要办理父亲的身后事。 至于许斐,则沉默的跑了几趟警局,终于拿到了尸检结果。 “汞中毒!”许斐一脸不解。 工作人员立刻解释:把汞藏在了香烟里,在经过燃烧之后,可以无知无觉的散发掉。 但人却在这个过程中,慢慢中毒死去。 可以说,设此局的人,不仅熟悉许老爷子的生活习惯,更能有机会接触老爷子。 许斐一脸怒意,立刻给警方施压。 他要给他家老爷子报仇! 很快,警方那边也锁定了嫌疑人。 保姆张姐和司机陈师父。 在排除了陈师父没有接触过香烟之后,立刻传唤了张姐。 张姐一开始还不承认,直到江陵向警方提供了张姐弟弟账户里,忽然多出的一笔巨额交易,事情才终于有了突破。 张姐看到弟弟出现在警局的那一刻,终于全线崩溃。 “不关我弟弟的事,他还小,都是我的错,我有罪,我贪财,抓我!” 警察没有理会她的撒泼,看着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很难理解她口中的小。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 嫌疑人现在开口,后面就都不成问题。 * 许凌被带到审讯室,还一脸的无畏。 直到警员把所有的证据都摔在她面前,她这才慌了起来。 “我没有杀人!他是我亲哥哥,我为什么要杀他?你们这是污蔑!我不要和你们谈,有什么事,直接找我的律师!” 接着,许凌的律师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可警方这边又出具了新的证据。 黄芊芊的死,竟然还有她的手笔。 许凌脸色一白,忍不住发抖。 她以为女儿死后,股份能回到她手上,可没想到她该死的哥哥还留了一手。 早知这样……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推一把。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许家。 许安暗道:一家人都是疯子! 女儿是个无底线的女流氓,母亲就是个只认钱的变态! 他告诉律师,对于杀害他父亲的人,一定追究到底! 黄家看着这个架势,顿时萎了,马上撤回了律师,送上了求和的信号。 许凌傻眼,声嘶力竭的开始咒骂。 警局的人烦不胜烦,在关了她一天的禁闭后,终于迎来了清净。 最后,她因为教唆他人犯罪,与杀人者一起构成共同犯罪。 判处为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力终身! 至于赵珊珊和朱婷婷,同样给出了判决。 等到朱保安赶到公司时,刚好看到赵珊珊被警局的人押走。 赵姗姗看到他,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哭喊:“爸爸,救救我!都是黄芊芊,那个贱人太贱了,她竟然不要脸到去勾引自己的哥哥。 我气不过,就想给她一点教训。那个药,也只是能让人有一点点晕,她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啊!” 谁知道她那么倒霉,摔下了楼梯,一下子摔死了,这哪里能怪她? 哗—— 公司的人,瞬间炸了! 他们知道许总很吃香,可没想到他吃香到成了祸水。 所有未婚的女性,不由后退了两步。 帅哥固然有钱又好看,可和自己的命相比,好像也不太重要。 这样的艳福,她们消受不起…… 那边的朱保安也没有办法,他一个退休的老总,很多时候,已经说不上话了,只能看着爱女被押上警车。 他不由急道:“两个姐妹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这是为什么啊?” 想到刚被带走的朱婷婷,他立刻转道跟着去警局。 他要上诉,要找朋友帮忙,就算是倾家荡产,他也要把两个女儿往外拉一拉。 江陵看了一场热闹,成功功成身退。 等到了下午,第一时间递交了辞职。 周助理一脸诧异:“你这做得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忽然要走。” 江陵随便找了个理由道:“阿黄大了,该带它回去生狗崽子了。” 周助理一脸的一言难尽,这话真是敷衍。 大狼狗,生什么娃? 江陵见他不信,又加了一句:“哦,不对,要做狗爸爸。” 总之,就是要回老家。 她新买的大别墅,还在那空着,实在是浪费。 而且装修这样大的房子,最起码要个一年。 她现在就要回…… 周助理见她去意已决,只能放他去办手续。 她一个刚转正不久的员工,并没有太多的东西要交接。三天之后,就全部交接清楚。 她拿着可怜的工资,愉快的牵着阿黄就回家。 可刚还一脸欢乐的阿黄,此时却变的呆头呆脑。 就好像,她刚来这个世界的状态。 “我的好阿黄啊,你这是怎么了?” 阿黄,哦不,许斐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她。 他只是心情不好,去和朋友赌了一场车赛。 可因为突然的落石,一下子把他砸懵了。 等再次醒来,他才发现,他好像又回到了阿黄的身体。 呜呜…… 那是不是代表着,以后他真的不能再开赛车了?! 呃,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上一次是怎么换回来的? 他不自觉的歪歪脑袋,江陵着它可爱的模样,狠狠的摸了一把。 “阿黄还是这么可爱。” 许斐感受着他手掌的温暖,不由的心里狂跳。 在见到她带着和行李准备开车时,顿时不乐意了。 “汪汪!”你要去哪里? 江陵见他不走,索性收了牵引绳,一把抱起他:“阿黄是不是累了,来,抱抱。” 身体整个被悬空,他忍不住心慌:“汪汪!”放他下来!他不要走啊! 江陵见它挣扎的不成样子,只好先暂时放下来。 “阿黄,你的忧郁症是又犯了吗?”江陵看着它一脸的戒备,担心的整个脸都皱成了一团。 许斐:…… 这人还真是和抑郁症杠上了。 他要怎么说,他不是阿黄呢? “汪~汪~汪~汪~”我是许斐! 江陵一脸惊喜:“我家阿黄还会唱歌呢,真棒!” 许斐这下真吐血了。 这条狗舌头,实在是太难控制了! 那边的许安,在见到又昏迷的许斐,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他揉了揉眉心,烦躁的开了那两个保镖,又请了几个高级护工,24小时看顾。 剩下的,只能像上次一样,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 第221章 真是狗?(15) 许斐很生气,这个坏女人,真是笨死了。 任凭他怎么给她暗示、明示,她完全不为所动。 而且她还有一身怪力气,简直可恶。 江陵和阿黄斗智斗勇了半天,总算是把阿黄搬到了车上。 只是在打开手机时,却瞧见最新的推送消息。 #山路车赛车祸,3人被甩飞,1人当场死亡!# 江陵瞳孔瞬间紧缩,右脚顿时松开了油门。 那躺在担架上的俊秀脸庞,分明是消失了几天的许斐。 江陵:…… 这人,还真是讨嫌。 她猛地把手机合上,眼不见心不烦的继续启动车子。 只是开了一段路,那车子又快速的掉头。 许斐本来已经放弃挣扎,可当他下车时,整个狗脸都惊呆了。 江陵合上他的狗嘴,歉意道:“阿黄,要再等一下哦,我们去看一个小混蛋,再回老家。” 小混蛋许斐瞬间收回了所有的感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可江陵的心思,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她避开了监控,很快来到了他的病房。 那人闭着眼,苍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头上缠绕的纱布,却让江陵忍不住心头一颤。 江陵摸着胸口,试图把那颗乱跳动的心恢复正常。 可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又被推开。 “喂!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 小护工一把推开了她,戒备的挡在许斐床前。 江陵温和解释道:“我是许斐的朋友,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许总。” 小护工狐疑的看了看她,这才通了视频。 许总见到是江陵时,脸色微暖。 “难为你还记挂许斐。” 他原以为,以弟弟那霸道的性子,很是让她不喜,没想到她还能在走之前看望他,实属有心人了。 江陵客气了两句,又问起了许斐的病情。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以许家的实力,竟然也没有丝毫办法。 她望向许斐,微微有些出神。 可就在这时 ,阿黄忽然叫了起来。 “汪汪!” 许斐着急的前脚离地,想要去触碰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被小护士一巴掌拍开:“江小姐,您自己来,我们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带着狗进来,多少有些不合适。” 这可是病房啊!这里还躺着病人。 这只狗,也不知身上有多少细菌…… 江陵歉意的把阿黄拉住,起身道:“不好意思,我改日再来。” 阿黄呜咽着不愿意离开,却又被江陵一下子扛了出去。 许斐:他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啊! 江陵这下没有惯着它,带上一点力气拍了拍它屁股:“阿黄,不要闹!” 许斐反射性的夹紧尾巴,耷拉着脑袋不动弹了。 只是江陵刚到住处,才阿黄脑子好像真的坏了! “说了多少遍,那里是墙,不能撞!” 许斐:他只想回去啊! 江陵心道:看样子,又要去趟宠物医院了。 …… 江陵从高宠物医院出来后,又陷入了迷茫。 养一只狗子,也太难了。 她都担心,自己完成不了原主的诉求了。 此时的许斐,挨了两针后,已经不敢再起幺蛾子了。乖乖的躺在江陵的脚边,一脸的惆怅。 江陵低头看着这样的狗子,心头忽然涌上来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阿黄,怎么和那个小混蛋的感觉这么像? 可还没等她琢磨明白,联络专用的手机忽然疯狂跳动了起来。 野狼:老毒物,你要找的神经外科专家找到了。 野狼:他刚出外诊,会路过你们城市,大概明天达到天川机场。 野狼:这是他的资料,你看一下。 野狼:不过,他不轻易接私单,你要是想要他出手,恐怕得费点劲。 老毒物:好的,收到,谢谢野狼,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野狼:嘿嘿,过几天还真有件事,到时需要你搭把手。 老毒物:没问题,尽管找我。 野狼:好。 江陵在外面带着阿黄晃了一圈,这才回去。 “刘春生?” 江陵看着野狼发来的资料,很是侧目。 从医三十年,在他的神经外科领域,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因此,也被称为“亚洲第一刀”。 按照江陵以往从医经验来看,她属于靠时间去磨练技艺和经验,而这人,则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可再厉害,他不出诊,就有些难办了。 江陵又把刘春生,从小到大的经历又浏览了一遍,终于让她看到了一个突破点。 第二天,她带着阿黄,准时出现在天川机场。 航班一到,没多久就看到了资料上的刘春生。 他虽然已经年过50,但头发茂密,显得极为年轻。身着中山装,衬出一身专业的气质。 江陵见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刘主任,你好,可以聊两句吗?” 刘春生看着手表,头也不抬:“你哪里查到我的航班?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今年不再出外诊,你们再来多少人都没用。” 江陵早就料到会被拒绝,淡笑着拿出手机:“刘主任,您看看这是什么?” 江陵把视频打开,就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 刘春生一开始没在意,可在听到一个女孩的哭喊后,猛地停住了脚步。 被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仇恨疯狂涌了出来,他的拳头捏的死死的,双眼赤红的看着她:“我若是出诊,这个视频可以给我?” 江陵理所当然道:“自然!”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业内泰斗,竟然连自己的小女儿都保护不了。 学校想着息事宁人,警方也迟迟没有进展。 唯有他的女儿,在那场霸凌中,吃尽了苦头。 不说他作为父亲,就是她,看到八九个同学围殴、侮辱这样一个女学生,也是无比痛恨! 有些人,真的是恶毒。 《未成年人保护法》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而不是让这些未成年人肆无忌惮。 他们也该自己去承担一些后果了…… 刘春生,果断跟着江陵离去。 为了他的女儿,这一次,他绝不再退! …… 到达医院后,刘春生看了各项数据,对着江陵道:“没有问题,只是病人迟迟不醒来,也是个问题。这样,我联系一下我师兄,让他过来和我一块会诊。” 此时的许安还处在震惊之中。 之前他就想着花大价钱,把刘主任请来。 可他却因为时间问题,委婉拒绝了。 可他现在他不仅来了,还要把他师兄,那个国内神经内科的泰斗也请过来? 他不是做梦吧! 第222章 真是狗?(16) 刘春生的师兄到了之后,马上开展会诊。 江陵则在这时,接到了野狼的呼救。 野狼:老毒物,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老毒物:怎么了,野狼? 野狼:有黑客在北海市搅动风云,前段时间是银行,今天竟然有30家医疗网站被黑!目前各大医院的精密仪器停止了工作,情况非常紧急! 老毒物:官方的人没有出面吗? 野狼:网络安全局已经调动了,但没有人有能力删除病毒。老毒物,人命关天,还是要尽快出手! 老毒物:好,我尽力。 江陵把阿黄暂时交给了许安,她则回到了住处,打开了电脑。 可刚一打开,就见医院的电脑屏幕上,闪现无数的黑色骷髅。 它们组成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江陵在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人:死神! 说来,他也算是自己半个师父,当年也是他把自己带入行。 可随着她和死神接触的越深,越是发现他行为狂妄,思想极端。于是,这些年和他也越走越远。 直至现在,他们也有5年没有联系了,她竟然不知,他如今已经狂妄到如此地步!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先修补防火墙,阻挡病毒于墙外。 她迅速进入到医院的域网,很快植入一组软件程序。 只见死机的电脑屏幕上,亮光闪动。 黑红色的火光,如一堵墙一般逼近着黑骷髅。 仿若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灼烧声,不一会儿,黑烟覆盖了大半个屏幕。 众人看着这一番变化,不由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场网络之战,即使他们看不懂,也能看得出双方正在拼杀。 就在这时,江陵的手机界面忽然跳出几个大字:小崽子,莫要管老子的事! 江陵一看,正是多年都没有联系的死神,立马道:师父,你这是干嘛? 死神:干嘛?老子要他们死! 一如既往的做派,让江陵不禁头疼,可到底还念着几分师徒情,江陵不想他走向绝路,于是道:师父,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死神:小崽子,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该和老子一块,毁了他们医院! 都是这些无良医院,互相推诿着,不收他的爱人,耽误了病情。 最后,更因为那些庸医,把他的娜娜治死了,他如何能不恨?! 他今天,就要让他们都给娜娜陪葬! 一个个骷髅开始闪现出来,它们脑袋中仿若安装了小型炸弹,飞快地冲向黑红色火焰。 江陵见状,也不再分神,手指翻飞,快速加码! 联络群里,消息不断轰炸。 野狼:竟然是死神?!传说中的死神! 麻衣:这货是真厉害! 赵四:莫要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我们的老毒物也不遑多让! 仙鹤:我看玄,据说死神当年还教过老毒物,这徒弟,怎么也厉害不过师父。 赵四:楼上的难道不知一代更比一代强,前浪多是被拍死在沙滩上? 仙鹤:行行行,我倒要看看这后浪有多强? …… 此时的黑红色火墙摇摇欲坠,江陵的眼中,只有面前不断跳动的字母。 恍惚间,她仿佛变作了一团火焰,在疯狂的燃烧着靠近的一切。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的体力也在不断消耗。 胃部开始绞痛,仿佛也有一团烈火在烧,四肢等其他地方却又冰凉无比,十分的难受。 她脸色苍白,额角的汗珠,更是顺着下颌不停的掉落。 死神:小崽子,认输吧,没用的,哈哈哈! 江陵此时已经没有心思理会他的嘲讽,只专注着眼前的防守。 谁知有防就有攻,突然间,黑骷髅的红光大盛,一窝蜂的涌过来,要炸掉这面红墙。 江陵强忍着不适,操控着程序,又加了几层设定,丝毫不乱。 黑骷髅纵起身,想一头翻过墙,可只听“咚”地一声,黑骷髅一头撞到墙上。 原来在黑骷髅跳起的瞬间,红墙又无限的拔高了数倍。 这样一来,墙毫发无损,黑骷髅却满身火焰,随之付之一炬…… 死神:小崽子,你有种,我们下次见真章! 江陵手脚发软的倒在椅子上,慢慢缓和发僵的手脚。 联络群里不断撒花,嗷嗷叫唤。 野狼:我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喘,简直是五体投地。 赵四:老毒物的技术明显比前两年进步很多,这年纪轻轻的,真天才! 仙鹤:展开说说,楼上的是不是见过老毒物? 野狼赶紧扯开话题:老毒物是攻防双向创新能力的高手,那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简直防不胜防!不管死神有多少攻击力,总会不慎落入老毒物的陷阱,他是真牛啊! …… 很快,群里开始探讨技术。 而医院互联网也结束了一天的停运,正式恢复正常。 江陵却拿出手机,立刻点了外卖。她怕再迟一会,真要低血糖晕过去。 等到江陵吃饱喝足,人也彻底熬不住,整个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就听到电话不断在响动。 她眼睛还未睁开,就开口道:“喂?” 那边一时没人说话,江陵睁开眼睛,才发现是江晴的电话,于是道:“小妹,怎么了?” 江晴听到姐姐一如往常的温和,彻底绷不住了,她眼泪哗哗的落下,哽咽道:“姐,夏辞他打我……” 江陵顿时怒了,一下子从床上弹起:“不要哭,把定位发我,我马上过去!” 原主虽然和家里不亲,但不代表她的家人可任人欺负! 她到医院带上阿黄就走,完全忽略了欲言又止的许安。 等到了夏辞的家,周围已经闹哄哄的挤满了人。 “我们夏家真是倒了大霉啊,娶了这样一个毒妇!竟然把我孙子都打掉了!” “我们供她吃,供她喝,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竟然还想给我儿子离婚?呸!要离,把彩礼还回来!” “把我儿子变成一个二婚的,必须要给我家生个孙子!” “亲家母,难怪你们家绝后,就这样的教育,生个男的,也没天理!” …… 眼看着那疯老太婆就要打到江妈妈头上,江陵一个闪身,就到了跟前。 “咔嚓!” 板凳硬生生的断裂,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汪汪!” 许斐心疼的看着江陵受伤的胳膊,又恶狠狠的冲着那恶婆子叫唤。 “呜……汪汪!” 第223章 真是狗?(17) 老太婆被这狼狗吓得后退几步,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被惊得呆住,下一刻回过神来,猛地呼天抢地:“死人了,放狗咬死人了!你们欺负我一个老太太,没有天理了!”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脏话,江陵听的甚为污耳。 她把江妈妈扶到一边,这才看到江爸爸的头上也带着伤。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脚一抬,狠狠的踹向躲在一旁的夏辞。 “砰!” 人影落地,顿时哀嚎声不断。 老太婆也不撒泼,手脚麻利的去扶起她的宝贝儿子。 那心肝肉的叫着,心疼的不得了。 江陵一手拉过老太婆,一脚踩在夏辞胸上。她暗暗用力,一字一顿道:“打我爸?打江晴?嗯?不记得我在你们婚礼上说过什么?” 夏辞的脸被憋的通红,他使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掀翻身上的人。 可那脚,如有千钧之力,压的他完全起不了身。 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还在不断用力,仿若压到他的肺里,让他丝毫喘不过气。 江陵控制着力度,直到他像要憋死过去,才稍稍松了点力气。 江陵抬头道:“小晴,帮我搬个椅子。” 江晴一愣,但还是乖乖的把椅子搬来。 江陵把老婆子一个翻转,彻底压在椅子下,这才开始审问夏辞。 “说,为什么打江晴?” 江晴一脸泪光,扶着同样鼻青脸肿的江爸爸,一脸恍惚。 夏辞的两个叔叔要过来帮寡嫂,却被阿黄凶狠的吓住。 江陵掏出怀里的一把刀,冷冷的看着周围的人。 “这是我们江家和夏家的事,你们若不想误伤,最好赶紧离开!” 吃瓜群众被这么一盯,腿也忍不住发软。 真是作孽啊! 欺负人家没有儿子撑腰,结果人家这大女儿,比那十个儿子都厉害。 惹不起啊,惹不起! 看戏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这要是不小心伤着了,那就是纯倒霉,他们是疯了,还继续看。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邻居瞬间散开。 江陵则拿起电话,拨通了当地的官方力量。 “喂,我是老毒物,最近刚解决了北海市的医院入侵事件,我现在在家里处理一点事,我希望你们不要打扰我。” 张警官一开始还莫名,直到提到北海市,才猛地站起。 老毒物,编外的安全局人员,只可拉拢,不能得罪。 特别是这个老毒物,这些年名声一直不错,接连帮助警方破了很多大案。 像这样有社会责任心的网络尖端人才,给予一定的方便,他们还是能办到的。于是赶紧道:“如果是家事,我们自然不会去管,只是,还是希望您手下有分寸。” 江陵道:“小事,有个人渣妹夫打我父母和妹子,我简单教训一下。” 张警官一听,顿时放下心来,立刻让自己的手下警醒点。 只是等他再看那个来电号码时,已经是一片星号。 呃,果然是高人。 不过,他顺着报警电话,也总能找到老毒物。 想到这里,他立刻坐不住了。 立刻查看所里的报警电话,一个个排除。 那边的江陵把刀子,啪啪的拍在夏辞脸上:“刚才你也听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来救你!你最好有理由能说服我,让我不把你打死!” 夏辞胆战心惊的感受着刀子的寒光,他求助似的叫着江晴:“老婆,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我那是喝多了,真不是故意的,你快让你姐把我和妈松开,老公真的错了!” 江陵手起,“啪”的一声落下。 这个巴掌来的猝不及防,把他的脸整个都歪到了另一边。 老婆子又开始破口大骂,江陵也不生气,老太太骂一句,江陵就打一下,直到夏辞反应过来,直接吼道:“妈,别,别说了,我要被你害死了!” 老太太心肝都要碎了,她呜咽着终于闭了嘴。 江陵点头,道:“说吧,为什么打人?” 夏辞嗫嚅着不开口,可看到又扬起的手,终于大声道:“都怪你妹妹,说什么不想生孩子,还私自把我的孩子打掉了,那可是我的儿子啊!” 江晴眼角泛红,死死盯着他:“夏辞,你没有良心。我说了,我工作正值关键期,这两年不宜生孩子,我们结婚之前就说好的,可你呢?联合你那恶心的妈,盯着我的排卵期,还把所有的计生工具都做手脚,你还是人吗?” 老太婆又呸了一声:“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事多!我要是知道你和我儿子说了这话,我绝对不要你进我夏家的门!” 江陵猛地坐下去,老太婆立刻痛叫了起来。 只是那眼中的恨毒之色,却直直的盯在了江晴的脸上。 江爸爸把女儿护在身后,瞪了回去。 而江妈妈却则大声道:“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必须生孩子,我的女儿,她有生育自由,她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江陵侧目,这妈妈,还真好。 可这话,却把两个叔叔惹怒了。 “哎呦喂,你这是什么人家哦!你要不生孩子,早说啊,这不是害人吗?” “你快把我嫂子放开,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夏家的人,陆陆续续的往这边赶。 特别是夏辞叔叔家的两个堂哥,更是长的五大三粗。 等他们一过来,夏家的人,整个都气焰高涨。 “江家姐姐,我已经报警了,你再不放开我大妈,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另一个一脸横肉的男子一脸凶狠的靠近:“一个臭婊子带着一个土狗,有什么好怕,一块打死就是!” “汪汪!” 许斐感受到此人的不善,不安的后退。 江陵皱眉,放开嗷嗷叫唤的母子俩,把江家父母包括阿黄都拦在身后。 “现在才知道怕,恐怕晚了!” “江晴必须给我大妈磕头认错,并且老老实实的在家生孩子!如若不然,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 江陵挑眉,看着这一行七八人合围上来,心里无一丝波动。 唯有江爸爸开始后悔:“你说说,刚刚问什么问?!现在好了,谁都走不掉了!” 江晴拉住爸爸,小心的看了江陵的脸色。可后者表情淡淡,好似什么也没听到。 第224章 真是狗?(18) 江陵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偏心的父母,颇有些无语。 可有些人的父母缘,就是浅薄的很。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强求。 不过,眼下还是要尽快把这些所谓的亲戚,赶紧打发了。 她活动着手脚,用上暗劲,一把把椅子面打个对穿。 几个夏家的男子暗暗吞了吞口水,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吓人,太吓人了。 他们的肉体,肯定禁不住这一拳头。 他们是想帮大嫂(大妈),可也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上。 老太婆见子侄退缩,心里发狠。 今日若治不住这江家,只怕这江晴日后会趴在她头上拉屎。 这种事,比杀了她还难受! 想到这,她拿起放在墙角的镰刀,恶毒的向江陵劈去。 江陵早就注意到那使坏的老太婆,一早就预防着。 可许斐却不知道。 他见老太婆冲过来,想也没想的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开始撕扯着他。他晕晕乎乎中,很快丧失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时,头上的剧痛一瞬间让他清醒。 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刘春生满意的看着醒来的许斐,立刻起身道:“许总,我答应江小姐的事情已经做到,这就告辞。” 许总客气的送走二位,回头又教训起了弟弟。 “许斐,我和你说了多少遍,赛车不能碰!不能碰!你怎么就不听?!” “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许斐痛苦的闭上眼,完全听不到他哥在说什么。 只觉得他四肢如水泥般沉重,浑身还痛。 他不禁有些害怕:这具身体,不会真的废了吧? 许斐见弟弟迟迟不说话,难得的不再冷着一张脸。 他靠近病床,轻声道:“好好养伤,哥哥还等着你快点好起来,和我一起管理好公司。” 许斐尝试了几次,终于出声:“江,江陵?” 许安听清楚他说什么,顿时不悦。 他承认江陵很能干,可这不代表她有资格嫁入许家。 特别是弟弟在这种时刻都想着她,更让他不喜。同时,心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被他拼命压了下去。 “好好养伤,莫要再想其他。”许安说完就走,周助理则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 对于这个惹事的小少爷,他是真的怕了! 许斐心里着急,可看着比以往多两倍的保镖,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他暗暗祈祷:江陵,一定不要有事…… 此时的江陵,把手中的短刀舞的飞起。 这一会的功夫,地上就躺满了夏家人。 江陵照着江爸爸的样子,每个人都来了一套,其中还着重关照了她的好妹夫。 等做好这一切,江陵又看向江晴:“小晴,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江晴也不是傻子,脸皮已经撕破成这样,这个家,她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于是道:“离婚,我不可能再和他过下去。” 江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了她。 江晴也不懂,但她知道江陵肯定是向着她。 于是快速的签好,拿到了夏辞面前。 夏辞龇牙咧嘴的讨好着她,还想做最后的挽留:“老婆,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到离婚这地步。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真的忍心不要老公了吗?” 江晴看着这样的他,一阵恍惚。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大学时光,又一起参加了工作。 他们经历了没有父母照顾的拮据日子,互相依偎着吃了一个月的清水煮面。 最难的时候,他们都过来了,可结婚却不到一年,就这么惨淡的收场。 她又如何甘心? 江陵浅淡的笑了一下,并不阻止。 不管她如何选择,江陵都有自信,为这个傻妹妹兜底。 夏辞见有戏,立刻又卖惨:“我错了,老婆,原谅老公吧~我之前打你,真是喝醉了,真不怨我! 还有你爸爸他上来就打我,那我叔叔肯定也不乐意。这动起手来,哪有个轻重? 今天你姐姐也把我们打这么惨,我们就扯平吧,一家子,哪有那么多计较。” 若他没有提爸爸的事,江晴还有些犹豫。可他竟然就这么轻巧的说了出来,让她的心整个都沉到了底。 他明明知道的,她父母最疼爱她,她也最是看重父母,可他偏偏要把她的父母踩到脚底。 他就是欺负她们家只有女儿,没有人能为她撑腰! 若不是姐姐,恐怕,恐怕,她们一家,真的会被欺负死。 而她,也绝对会被他们控制在家里,直到生下孩子为止。 想到这个画面,她忍不住抖了抖。 她,绝不要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该是你的彩礼,我一分不少的退回,但是我的嫁妆,特别是那套金首饰,要一个都不少的还回来。” 一脸横肉的男子想要开口,可在碰到江陵警告的视线后,又躲了回去。 夏辞看向堂哥一家,脸色有些难看。 他商量着道:“老婆,那些不是已经送给堂嫂了吗?” “趁着我不在,你送的也算?这些都是我婚前财产,属于个人,不经过我同意就拿,那是偷!” 江晴的话毫不留情,夏辞也冷了脸。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真后悔娶了你!” 江晴眼泪忍不住掉落,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江陵一个巴掌过去,刚刚还嚣张的夏辞,顿时又成了怂货。 “签字,走人!” 夏辞被迫拿起了笔,一脸屈辱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陵转头对着堂哥他们道:“我劝你们,尽快把不是你们的东西还回来,若不然,我会亲自去取,到时候,可是要付利息哦~” 那轻飘飘的语气,却让在场的夏家人,颤抖了几下。 这女魔头,他们如何敢让她去家里。 还有警察都没有来,他们也认清了现实。 只怕这女人,还真有些来历,他们如何还敢再瞎咧咧。 很快,江晴退还了8万8的彩礼,堂哥两家,也拿来了首饰。 江晴见没有其他问题,对着江陵轻轻点头。 江陵刚准备带着他们离开,警车就呼啸而至。 刚刚还一脸肉疼的老太太,立马跳了起来,朝着警车就冲了过去。 “警察同志,你们总算来了,他们打人啊!还抢我们家东西,你快把他们抓起来!” 张警官费力的推开车门、以及车门上的老太太。 而后不动声色的瞄向前面一堆人。 呃,明显挂彩的一方,肯定不是老毒物的人。 张警官肯定! 第225章 真是狗?(19) 那么,就只有她了! 张警官立刻推开身前的老太太,一脸温和道:“您好您好,我是张泽,今天过来,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想看看您这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夏家的人彻底傻眼了。 这可是他们当地的副局长啊!新闻上都出现过的人物。 这个江家的,他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夏辞此时更是满脸的懊恼。 当初结婚时就看出这个大姨子不简单,可时间一长,他也渐渐忘记了。 此时看到这大人物,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江家父母也同样惊疑不定的看着张副局长,又转头看着这个依然沉默的女儿。 这样一个一事无成的女儿,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 难道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江陵此时只觉麻烦。 这些人,怎么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警官,劳烦你跑一趟,我们这边都处理完了,若是没事,我们就先回了。” 张警官递上手机,一脸笑意:“江女士,方便的话,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 人在屋檐下,有时还真得低低头。 江陵很是识趣的给了私人联系方式,这才带着一家人回去。 只是江家父母的欲言又止,让江陵看得分外难受。 她装作没看到般,转头问向江晴:“后面有没有什么打算?” 江晴小声道:“继续上班吧,时间久了,自然就过去了。” 江陵看着她一脸苍白,明显是亏虚了身体,于是道:“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吧。” 江晴轻轻抚上小腹,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又开心道:“我已经考上了编制,其他都是小事。” 江父江母也同样一脸的骄傲。 江陵不置可否看着他们一家,至此,一路无话。 等到江陵开车要走,江晴才又挽留:“姐姐,要不在家住几天吧。” 江陵挑眉:“住在你的书房?” 江晴的脸唰一下红了,嗫嚅着说不出其他的话。 江陵摆摆手:“回去吧,别吹着风,姐有地方住。” 江晴看着姐姐一骑绝尘的远去,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父母对于她们两姐妹,确实有些偏心了。以前她也知道,可总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今日特地被姐姐点出来,她顿时觉得不妥。 “妈妈,我们也给姐姐收拾一间房出来吧?” 江妈妈皱眉:“你那些书,没有一个单独房间,怎么放得下?再说,你姐姐又不回来住,收拾也浪费。” 江晴才不管妈妈说什么,她能从普通家庭考上铁饭碗,从来都是性格坚毅的人。于是当天就把自己的房间拆了,还喊了全屋定制的人,重新把自己的卧室打造了一番。 如此一来,床有了,书架有了,看书的车地方也有了,还能再给姐姐空出一个间房。 …… 那边的江陵带着明显又开朗的阿黄,也开始了新家的装修。 这一动,钱真的是如流水般飘走。 她摸着扁扁的荷包,又接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单子。 如此一来,才付清了工地的中期款。 另一边的许斐可以下床了,他在能活动的第一天,终于被允许出院。 许安现在只要他不碰赛车,都由着他去。 可在听说他去找江陵后,还是被气个不轻。 这弟弟,真是白疼了…… 许斐千辛万苦的又回到了这里,在看到已经动工的别墅,别提多开心了。 只是那个女人见到他好像并不开心。 他顿时收起笑脸:“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陵瞪着他:“你跑到我这,你哥哥知道吗?” 许斐哼了一声:“我哥,我哥,就知道我哥。”他真是中了邪了,天天想着这个心里没他的坏女人。 “闭嘴,好好说话!” “那我是闭嘴,还是好好说话?” 江陵:…… 他这一副讨打的模样,简直让江陵手痒。 只是看到他头上的伤,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她皱眉想了想,又道:“手机拿来!” 许斐退后了两步,捂紧了口袋:“干嘛?” 江陵看着他身后的保镖同样后退了两步,于是毫不客气的上手。 “喂!你这女人怎么明抢啊!先说好,不准打给我哥。” 江陵一手推着他,另一只手快速的植入程序。等到做完这一切,才把手机丢给了他。 许斐狐疑的看着手机,没看出什么,这才作罢。 他开心的跟着江陵往小房子的方向走去,一路说个不停。 江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里全是新研究的技术。 可能是受原主的影响,在这个世界,她并不怎么爱去外面。反而每天都在研究原主的技术,颇为让她上瘾。 联络群里的那些人,都不太怎么建议她再去接什么小案子。 反而是带着她,混进了红色联盟,做了很多有意思的事。 她这才知道,看似和平的世界,背后还有这么多波涛汹涌。 她想着那个网络世界的神奇,可就在这时,牵引绳猛地一拽,让她反射性的猛跑了两步,险些重心不稳。 等她站定才发现,阿黄看到了一只小土狗,闹着就要去闻人家。 江陵轻笑,松开了绳子,由着它去玩闹。 可许斐却忍不住跳脚:“阿黄,你怎么能这么不文明?!”那是可以闻的吗? 许斐把不情愿的阿黄拉回来,还一边喋喋不休的教训。 阿黄耷拉着脑袋,一脸的不开心。 江陵摸摸它的狗脑袋,不赞头道:“它是狗,也需要同伴。” 许斐一脸嫌弃:“它可以和我们做朋友,不一定非要和狗呆在一起。” 想想他都难受…… 江陵搞不明白他的脑回路,只是看着他和他背后的保镖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 许斐理所当然道:“为什么要回去?” 江陵指着自己的小两房:“小少爷,你看看我这,能装得下您这尊大佛吗?” 许斐大手一挥:“对面的我已经长租了,他们都住对面,我住你家就可以。” 江陵满脑门的黑线。 她的小房子,一间主卧,一间工作室,哪里有房间给他住? 当然,这些也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他? “端脑,能检测出一个人的魂源吗?” 端脑拒绝:“主人,擅自检测小世界的魂源,可是不允许的哦~不过,我们都合作了这么久,我可以给主人一点小小的提示。” 第226章 真是狗?(20) 江陵眼睛一亮,赶紧道:“什么提示。” 端脑:“你身边的这个人被人借运了,而且是心甘情愿的被人借运。” 借运? 许安,许斐? 江陵轻轻摸着阿黄的头,无意识的沉思了起来。 那样一个大集团,非一般的人能撑起来,他们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兄弟齐心了…… 不过,这和魂源有什么关系? 端脑:“相信自己的直觉。” 江陵:那就是了! 可看着明显少一根筋的许斐,江陵多少有点难以接受。 端脑:“你们人类不常说,爱他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吗?世间万物皆有瑕,人亦如此,他身上不可能只有你喜欢的闪光点,也要允许他有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江陵听着它的机械音,一字一字的往外蹦,不免好奇:“你还懂这些?” 端脑骄傲的展示着自己存储的书籍:“当当当,关于爱情的所有书籍,我都扫描了一遍,主人有任何问题,我都能给你找到答案。” 江陵:“那我真的是谢谢你了。” 端脑:“不客气的主人,为您服务,是我的工作。” 江陵:还真是她的好助手…… 那边的许斐还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江陵到嘴的拒绝就这么咽了下去。 “我家没有你的房间,你只能和阿黄睡在客厅。” 许斐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道:“小爷我又不嫌弃阿黄。” 江陵和他约法三章:“一、不能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二、不能在我睡觉时候打扰我;三、阿黄归你喂。” 许斐牵着阿黄率先走进小区电梯,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 江陵:…… 可刚到家,他就熟门熟路的看向厨房:“江陵,晚上吃什么?” “叫姐。” 许斐淡淡的道:“就大三岁,没那必要。” 江陵看着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头皱的死紧。 许斐被她这样看着,慢慢走了回来,轻咳了一声道:“这样,我也不白住,我去给你和阿黄做饭。” 江陵想一下前几世的他,好像厨艺确实不错,于是放心把厨房交给他。 可她没等她忙多久,就猛地听到一声爆炸。 “砰!” 她的心颤了颤,连带着她的工作室都抖了抖。 这是? 怎么了? 江陵惊疑不定的到了厨房门口,才发现里面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灶台上的汤锅被烧了个对穿,还不断的冒出黑烟,乍一看过去,整个厨房好似某个炼丹师的炼丹房。 旁边的微波炉里,还能看到鸡蛋液和鸡蛋壳的混合体,至于地上,则散落了满地的菜叶子和垃圾。 江陵:…… 他这是真的把厨房炸了?! 那边的阿黄见她出来,撒欢似的跑进来,又把一地的垃圾带到了客厅。 这样来回几趟,江陵一口气险些没有喘上来。 “许斐!” 后者身子微微一颤向后退了一步,可却正好踩到了那堆垃圾上。 只见他瞬间失去平衡,身子猛然倾斜,双手在空中乱舞。 “啊!扶我一把!” “汪汪!” “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江陵还处于懵的状态。, 他坐起身,抱着同样狼狈的阿黄,一脸控诉的看着她。 “江陵!你故意的?!” 江陵双手紧了紧,还是没有勇气伸过去。 实在是,这一人一狗,太埋汰了…… 无奈,江陵只得叫了保洁,快速的收拾这一切。等收拾好,才又点了外卖。 她轻叹一口气:在这个世界,她是没有口福了…… 许斐吃着极不合口的饭菜,但没胆子再开口。 今日,是他托大了。 谁能想到,煮饭这么难啊! 不过,依着他这聪明的脑袋,一定能学会! 江陵本以为失败之后,应该蔫一段时间,谁知他转眼又活蹦乱跳的出去,不过片刻又一阵风似的采购了一堆食材。 他拿出开赛车的执着,连续奋斗了半个月,终于在一天早上,让江陵喝上了一碗热粥。 江陵喝着微微有些糊味的小米粥,默默流泪。 这几天浪费的餐具和粮食,真的是太造孽啊…… 许斐投喂着江陵,一脸满足。 以前开赛车的那种速度和激情,能够让他体会到活着的感觉。 可这些天,他好像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 比如,烧饭…… “江陵,要不,把小咪也放出来,我今天烧牛肉!”许斐无比自信的开始下单牛肉。 江陵也懒得再问这个犟种怎么知道小咪,只是小咪还在她意识里沉睡,一旦放出来,那胃口,恐怕不是几斤牛肉能打发的。 许斐见她怀疑,立马跳脚:“你又小瞧小爷!我现在可是大厨!烧个牛肉,还不是小意思!” 他做阿黄时,就没抢过小咪。如今他不计前嫌,还主动给小咪烧牛肉,哪里还有他这么好的人? 江陵不置可否的看着他又忙了起来,准备等他搞不定时,再订外卖。 想明白后,她也就随他去了。 等处理完一个防火墙,才发现联络群里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黑狼:米国太嚣张了!你们看。 江陵点开一段视频,才发现是米国的一架侦察机在侵入他们国家的领空。 后面跟着的,是他们的飞行员。 可惜的是,米国侦察机性能明显比他们的先进很多。即使他们飞行员的驾驶技术再强,也依然落后不少。 那米国侦察机,此时还分外挑衅的继续向他们领空跃进。 不要说他们的飞行员了,就是看视频的他们,都忍不住憋闷! 可就在这时,他们飞行员突然不要命似的提速。 江陵的一颗心猛然揪住。 果然,下一刻,轰然撞击! 惨烈的激战,飘落的红旗,震动着所有中华儿女的心。 中华卫士:此等挑衅行为,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中华好男儿,有谁能忍受?! 糊涂:我看了最近的新闻,米国竟然拒绝道歉! 张生:我的脾气,最多只能再忍一天,后天若还没有解决方案,我提议,大家一块做件大事! 食铁兽:张生,你带头,我第一个跟! 中华卫士:大好河山,寸步不让,犯我中华,一定要诛!加我一个! 黑熊:学了那么多年的技术,我也去。 …… 张生:我们这些人还不够,等我再邀约。你们身边有技术的,尽快都邀请进来!这次,我们做好准备,一块玩把大的! 江陵刚要回复,外面的小混蛋又开始叫嚷了起来。 “江陵,牛肉炖好了,快把小咪放出来。” 第227章 真是狗?(21) “我有没有说过,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许斐把牛肉放下,看着明显生气的江陵有些不知所措。 他沉默两秒,闷闷的道:“你都好久没出来了……” 江陵看向不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煮好的牛肉和一碟子青菜、一碗粥,以及一盘被切成片的牛肉。 她胸中的怒火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顺带还多了一丝愧疚。 “这,都是你做的?” 许斐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江陵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轻轻一笑。拿起筷子尝了一下,点头道:“手艺见长啊,许斐。” 许斐看她。 她的眼睛很漂亮,黑的纯净,仿佛宇宙星辰,闪烁着无尽的光芒。这些光芒之中,全是他的影子,让他的心头猛地发慌。 他喉头一滚,瞥眼别处:“好,好吃你就多吃点。” “你看你那瘦猴的身子,再不多吃一点,连阿黄都拉不住。” 江陵:…… “闭嘴!” 许斐也有些懊恼的,小声嘀咕:“呸呸呸!”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收不住?! 江陵索性把小咪放出来,两人一狗一“猫”,全部吃个开心。 只有小咪的脑子在懵圈:两个狗狗? 它吃着喷香的牛肉,想要提醒它的主人。可等它吃完,主人却又藏回了那个房间。 小咪摇了摇大脑袋。 算了算了,主人都养了一个狗狗了,再养一个好像也没什么。 更何况,这只狗狗还会煮这么好吃的肉肉,他们不亏…… 江陵这边快速拉人进联络群,一直到这个群壮大到5万人,才心满意足的停手。 她看着黑下来的天色,才发现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奇怪,那小混蛋竟然这么乖?” 她开门,就见那一人一“猫”已经分外和谐的睡着了。 阿黄和小咪躺在阳台,而他则窝在沙发睡得香甜。 此时的他,静静躺在那里,浅浅的呼吸着,却让她一阵安心。 好像不管在什么世界,他都这样陪在她身边。 一直一直…… 她俯身,抚向他的眉尖。 那就这样一直陪着她吧,无论以什么样的面貌,只要在她身边就好…… 江陵见他眼皮微动,立刻抽回手。 可没想到却被他一下子抓住:“江陵,你调戏我?!” 江陵甩了甩,没甩开,看着那张嬉笑的脸,没好气道:“想多了吧,我放着这么帅气的阿黄不调戏,我调戏你?” 阿黄听到主人的声音,立马跑了过来:“汪汪!” 那摇晃的狗尾巴,简直像个小旋螺。 只是在两秒后,它才发现主人不对。于是立马收起了尾巴,凶狠的对着许斐龇牙:“汪汪!” 江陵怕它真的咬人,赶紧道:“阿黄,去找小咪玩。” 阿黄歪了歪头,再三确认主人没事,这才在江陵身边趴下。只是那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许斐。 许斐又跳脚:“白眼狼!吃了我那么多的肉,你给我吐出来!” 阿黄不为所动,斜着眼看着他,那嚣张气焰,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许斐:他们之前那么好的关系,原来都是他一厢情愿了…… 他转头控诉:“江陵,阿黄欺负我!” “汪汪!” 阿黄冲他又叫唤了两声,也拿着那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江陵。 江陵看着一人一狗耍宝,好笑的和稀泥:“好了好了,阿黄能懂啥,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了。” 许斐一把拉住她,不满:“江陵,你偏心!” “汪汪!”阿黄见他又拉着江陵,立马不善的盯着他。 江陵摸了摸阿黄的脑袋:“乖,阿黄。” 阿黄亲昵的蹭着她的手,无声的炫耀着自己的得宠。 许斐:……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他决定,明天就让它吃狗粮! 江陵见他真气着了,无奈的拉住了他:“好了好了,我请你吃饭,算是给阿黄赔罪。” 许斐气哼哼道:“不行。”他晚饭都做好了,吃什么外卖? 江陵只想快点把这磨人的祖宗哄好,只好道:“那你想怎么办?要不,我让阿黄给你道歉?” 许斐不信:“阿黄还会这个?” 江陵:她就这么一说,他怎么还真信。 许斐明白过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还气我!” 江陵:…… 得,哄了半天,白哄了。 只是这个性子,多少和观南有些像了。 她顿时心软的不成样子。 她想观南,想他们那一双儿女了。 也不知她走后,小麦的长河,治理的怎么样了? 还有子安的妻主,有没有欺负他…… 想的多了,眼睛就有些湿润,许斐顿时有些慌了。 “哎哎,和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和阿黄计较,你不要哭啊!” “你看,我晚上还烧了两只鸡给阿黄,我们关系好着呢。” …… 江陵猛地把他抱住,再一次感受到了记忆中的温热。 真好啊,他还在。 许斐身子一僵,怀里的温暖,让他整个人热的发烫。 “江陵,先说好,抱了小爷,可是要负责的!” 江陵抬头,看着他红的不像样的脸,轻轻吻了上去:“那这样呢?” 柔软一触即离,他看着犹自在挑衅的女子,许斐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不管不顾的亲了上去。 “呜……” 热烈而急躁。 是亲吻,更像是吃人。 她舌根发紧,渐渐有些受不住了,用手推了推他:“轻点。” 许斐被突然推开,还有些发懵。 江陵把小咪收回,下一刻,搂上他的脖子:“许斐,为什么喜欢我?” 许斐根本听不见她说什么,头一低,又想吻上去。 江陵往后避了避,许斐才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红着脸,粗声粗气道:“没有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 他要是知道为什么,也不用心烦这么长时间。 这女人,长得又不漂亮,还是个闷葫芦。 他这样的身份,不知有多少女的跟在他屁股后,求着要和他好。 可惜的是,他的副驾驶,从没想过让其他女人坐。 唯有她,才配和他一起体验飞驰的感觉。 江陵黑线。 这回答,很许斐。 不过,她也没有其他答案。 喜欢上了,能怎么办呢? 她把他拉下来两分,眸光中多了一丝柔色。 “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第228章 真是狗?(22) 江陵和他确立了关系后,却并没有时间和他腻歪。 目前,飞行员事件,米国并没有任何致歉。 甚至有些米国黑客,开始大肆攻击他们网站。 带头的张生彻底坐不住了,直接发言:我已向米国宣战,此次行动,主要以攻击米国防火墙作为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今天晚上8点,正式开战! 哗—— 此言一处,不管什么黑客、红客或者网络技术人员,顿时都炸了。 暗卫:老子要打到黑宫,让他们总统跪下道歉! 江糊:这次,我们要把米国所有的主要网络都攻击到瘫痪…… 也有比较理性的,马上补充。 赵四:张生,建议把死神也吸纳进来。 他同时暗思:或许还能让他将功折过。 张生:那人技术虽然好,但一直独来独往,恐怕不会愿意来。 野狼:可以联系老毒物,他们不是师徒吗?老毒物这人行事还是有些讲究。 众人一听,立刻赞同,不断开始呼叫江陵。 江陵沉思半晌,也只是道:只能试一试。 上次医院的事闹掰之后,她一直以为他很快会找上来,没想到他却一直没出现。 按照她对死神的了解,他现在只怕要恨死她了。 所以,普通的方法,他绝不会理会,也只能激一激! 想到这里,她立刻打开了他们师徒独有的联络方式。 老毒物:师父,报仇的机会来了,你敢和我比一比吗? 此时的死神,醉意朦胧。 昏暗的小客厅里,全是他喝完的酒瓶。 他眉头紧皱,嘴里嘀嘀咕咕的咒骂。 “一群草台班子,装什么猴子!” “都是混蛋,都tmd该死……” “小崽子,你等着瞧。等老子喝完这瓶酒,绝对把你虐死!” “要不是老子当年看你可怜,会带你入行?现在敢反杀老子,简直翻了天了!” ……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信息提示。 小崽子? 他挣扎着去拿手机,却险些被酒瓶绊倒。 他气不过,猛地把所有的酒瓶都踢开。 “噼里啪啦……” “我擦**,楼上的有病啊,再这样扰民,老子报警了!” “***,什么人啊!这一栋都是你家的啊?!” 听着邻居的咒骂,死神的杀意怎么都收不住。 可就在这时,手机又传来一条信息。 老毒物:师父,不敢接招? 死神的怒火腾的一下升起,他迅速回复:小崽子,狂什么?你说,什么招,老子奉陪! 江陵见人终于回复,悄悄松了一口气,赶紧又道:谁先把红旗插到米国最高权力的黑宫,谁赢! 死神猛地清醒了一些。 米国? 这小崽子疯了? 江陵慢悠悠的接了一句:师父,不会被吓到了吧! 死神的退意消散,战意立刻沸腾。 他晃动着脖子,微眯着眼睛:说吧,怎么玩! 老毒物:今晚8点,准时对米国网站进行攻击。我选择了攻击黑宫网络,你若有胆子,尽管来。 死神:等着,输的人跪下喊爹! 老毒物:师父,我不想做你爹。 死神被气的一个倒仰,这小崽子,还真以为能赢得了他! 他撑起身子,快速洗了一个战斗澡。等回到电脑旁,才发现他已经被拉入了一个大群。 群里面的战前奏已经打响。 米国对他们今晚的攻击也做好了防范。 “呵呵,这群小崽子,还挺会玩!”比他当年,也不遑多让。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死神! 联络群里因为死神的到来,有一瞬间的沉寂。 下一刻,众人心里全是火热。 这一战,他们必赢! 江陵也特别和许斐强调:“这几日,不要进我工作室。” 许斐皱着眉:“你不吃饭?” 江陵:忘了这岔了。 “那就麻烦亲爱的了。” 许斐被这一声亲爱的,叫的晕晕乎乎的,马上兴高采烈的去准备。 阿黄看着那老是露出怪笑的许斐,不屑的撇开可怜脑袋。 这人,还真是傻…… * 晚上8点,张生一声令下,6万人全部开始出击! 张生首先下手,迅速攻破一个普通防火墙,并嚣张写下:这是对米国的初步警告! 下一刻,6万大军,疯狂涌入。 仅仅三天的时间,就攻破高达40个网站。 此时群里众人,已经进入癫狂状态。 张生稳步推进后,还不忘提醒众人:不要恋战,迅速攻破之后,继续下一个。 赵四看着后台数据:他们反击了! 黑狼:怕他奶奶个熊!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暗卫:来帮我,他们设备太强,我顶不住。 鹰:来了,顶住! 卫国:来了,兄弟! 张生:A队的游击朋友们佯攻,掩护大部队进攻米国政府官网! 众人收到,立刻调整进攻方式。 这打法一出,果然让米国人难以区分真假,陷入疲劳作战的状态。 米国A:混蛋,这些混蛋,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米国b:搞偷袭,这群臭虫,真是卑鄙! 米国c:怎么办,我们又一个网站被攻破了?! 他们看着网络防线被一级一级的攻破,紧跟其后的就是一面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这,他们还能阻挡他们吗?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被碾压的恐惧…… 江陵看着黑宫的防火墙,微微动了动脖子。 果然是最高权力机关,安全系数就是强。 她刚要换个方法继续时,死神就发来信息。 死神:小崽子,黑宫的防护墙我已经找到漏洞,你想知道吗? 江陵嘴角轻扬:师父,你尽管去攻,你若成功,我绝不赖账! 死神轻哼了一声:小崽子,马上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真正实力! 说着,死神迅速按下键盘,只见黑宫的网络防线在一步又一步的推进。 此时的米国领导人焦头烂额。 他们的主要网站、军事网站、以及政府官网都遭到了“全面入侵。” 到目前为止,有近50个网站相继遭到攻击,继而导致系统瘫痪,严重影响了正常运作。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了抗议! 这场网络之战,他们的损失,太大了! 若真被这群人攻破黑宫,他们这个世界第一大国,还有什么脸面?! 米国网络安全部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挡这些人入侵黑宫! 第229章 真是狗?(23) 死神手上一顿,立刻感受到压力倍增。 “好小子,挡我是吧?” 死神猛地灌了口烧酒,下一刻,攻击速度猛地提升。 米国那边立刻出动十大高手开始围攻死神。 霎时,死神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息笼罩全身。 “呵呵,那就战吧!” 死神两眼燃起暗红色的幽火,神情也随之癫狂。 这下,不仅米国那些人察觉到了异常,就是江陵他们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老毒物:师父,可需要帮忙? 死神:小崽子,碍手碍脚的,滚开! 江陵暗道:老家伙,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她没有理会老家伙,双手手指轻点,立刻跟上。 张生闻讯赶来:我来助你们一把。 黑狼:加我一个。 赵四:我也来凑凑热闹。 …… 此时的许斐,在外面转来转去。 “江陵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还不出来吃饭?!” 他来到工作室,第无数次抬起手,又颓然放下。 凶女人,就知道欺负他。 除了他,还有谁会关心她累不累?饿不饿? 他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他叹了一口气,又把饭菜送到了厨房。准备过一个小时,再过来看看。 可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忽然打开。 “江陵?!”许斐惊喜。 江陵把头放在他的肩上,双手环住他的腰:“亲爱的,我好累啊~” 许斐撑着她,有些着急:“累咱就不干,不行,我花钱,请人帮你干。” 江陵暗道:这事,还真不是花钱就能够解决的。 她狠狠亲了许斐一口,在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火速的离开。 许斐烦躁:“搞什么,这么着急?” 亲热的时间没有,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哥都没有这么忙! 江陵坐下,边吃边道:“亲爱的,再坚持一天,我保证,马上结束!” 许斐没好气的给她倒了杯水:“你慢点吃吧!” 这女人,活得真是比男人都糙。要是没了他,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美滋滋的。 没想到,他这么有用…… 那边的大战还在继续。 江陵回到电脑旁,立马开始新的破解。 前几天他们只占领网站,却并不对内部的信息进行损坏。 可那些米国黑客组织,却像约定好了一样,入侵他们的网站,并将网站里的内容换成污言秽语。 种种行为,已经是触及到了他们的尊严与底线。 既然如此,不用再留手! 张生立马发起总攻:所有人,全力出击! 野狼:哈哈哈,早该如此! 赵四:老子两天没合眼,就等着这最后决战! 江糊:白宫那边的防护墙,也要炸了,我要去围观。 夜莺:谁谁谁?是哪个先攻破的? …… 死神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对于黑宫的最后一层防护,绞尽了脑汁。 “就差一点,最后一点!” “快啊!再快点!” “一定不能让那小崽子抢先。” 就在这时,又有无数股力量涌入,防火墙瞬间变得不稳。 死神手指微顿,下一刻战意又起。 “好小子,都来和我争是吧?”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爹!” 他手指翻飞,疯狂进攻。 不知过了多久,摇摇欲坠的防火墙,轰然崩溃。 轰—— 米国政府脸色大变,却也无可奈何。 那边的死神在攻破后,第一时间快速编制红旗,很快就把红旗插在了白宫的官网上。 张生则快速的写下:中华民族将打倒一切霸权主义!!中华民族万岁,团结万岁! 江陵后面赶到,立刻植入国歌。 等到红旗飘扬、国歌响起,所有人都饱含热泪! 他们的国家,从站起来的那一刻,就不容任何人折辱! 他们,做到了! 张生立刻总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们打了5天,总计攻破近300个主要网站。在此,非常感谢大家的配合。只不过,我已经收到消息,国家需要我们暂时住手,米国要道歉了。 联络群里的人顿时又炸了!一连串的欢呼和庆祝。 他们有的请了假,有的逃了学。 聚集在这片网络之上,终于让他们迎来了胜利。 可就在这时,死神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可记得,某人还欠我一声爹。 众人:…… 这煞风景的人,赶紧叉走。 可他也确实是第一个把红旗插入米国黑宫的人。这点,没人可以否认。 江陵心情甚好,毫不在意道:师父,这师同父,只是喊法不同,意思都一样,您有什么好计较的。 众人恍然:还可以这样哦! 死神一口气憋住,就知道这个小崽子会赖账。 他立刻打开手机,无声威胁:你那个小男朋友,还想不想要了? 江陵自己虽然不惧,但也怕他犯浑:师父,祸不及家人,您这就过了哈。 死神:你个小无赖,老子给你讲理,你给老子讲人情。老子要掀桌子,你又给老子讲理。合着都是你对,老子错?! 江陵:师父,有话好好说啊。这样,你留个地址,我当面去喊给您听。 死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乱糟糟的胡子,一身邋遢的衣衫。 这样的他,自己看了都嫌弃。更何况是那个小崽子。 他绝不给她嘲笑的机会! 死神:不用,就这么叫! 江陵:师父,你不会是怕见到我吧?难道这两年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见不了人了? 好气是怎么回事? 他就比她大10岁!就10岁! 死神快速发了一个地址:有种,就来! 江陵迅速保存,又回复:等我休息两天,再去找你。师父,可不要躲哦~ 死神:怕你! 江陵轻轻一笑,如释重负的关了电脑。 这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激不得。 不过,也确实该去看看他了…… 想着想着,人也迷迷糊糊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几日连番作战,她的精神一直紧绷。 这一放松下来,困意就再也止不住。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工作室的门忽然被悄悄打开。 江陵眼皮微动,就要醒来。 可在感受那熟悉的气息后,又放心的让自己陷入沉睡之中。 许斐一脸稀罕的看着这个小小工作室。 相片、相机、地图,一看就不是正常工作。 还有一台冷冰冰的电脑,完全和那个女人一样:神秘、冷漠。 第230章 真是狗?(24) 是的,冷漠。 她好像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看似热忱的学习着,却又无比冷漠的拒绝着所有人的靠近。 就像,就像他一样。 可他,还有哥哥那点温情。 她好像除了阿黄,什么都没有。 哦,不对。 她现在,还有他…… 他走近,把她轻轻抱起。 他心道:这样轻的人儿,怎么就重重的扎进他心里。 让他拔不出,碰不得,想起来时,又满是欣喜。 等到把她放到床上,他又舍不得走开。 他轻轻抚上她的脸:“自由很重要,但爱上你的那一刻,好像也不怎么重要……” 江陵翻了个身,拉住了他的手,舒服的沉睡着。 许斐轻柔一笑,也跟着躺在旁边。 谁能想到,堂堂的许家二少,竟然甘愿每天窝在这小小的客厅,洗手做羹汤。 可他知道,他很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 …… 江陵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她闻着粥香而去,就看到许斐又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以往桀骜的少年,如今变成了小暖男。 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悄悄凑上前去,抱住了他。 “许斐,你真好。” 感受着背上的柔软,许斐耳根都红了。 他强自镇定的找着话题:“醒了?饿了吗?”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听到了一阵叫声。 “咕咕……” “哈哈,还真有饿了。” 许斐有些失落的感受着对方的离开,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呼,总算没有出丑。 他极力控制着表情,开始赶人:“去外面坐着,等下吃早餐。” 江陵看着家庭煮夫模样的许斐,马上配合。 等到小粥小菜上来,两人也一块看起了早间新闻。 等看到一则国际新闻时,许斐满脸不可思议。 “米国竟然道歉了?” 飞行员事件,闹得沸沸扬扬。 哪个华人不愤怒和憋屈? 可他们技不如人是事实,还以为只能忍着。 可这才几天时间,那帮子土匪竟然低下那驴脑袋了? 江陵语气如常:“是啊,我们国家可真棒!” 许斐感叹了两句国家的实力,又转入了其他话题。 江陵一直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才发现,他也是颇有内秀的人。 想到这里,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为什么不和你哥一块打理公司?” 许斐虽然不会再闻哥色变,可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江陵见他又不开心,只好道:“主要是想了解你。” 这话许斐爱听,只是想起公司就头疼:“那累死人的活,谁爱干谁干。”反正,他不乐意管。 他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就和他老爹说过,老爹也是那时彻底放弃了他。 还找来一个什么道士,问他愿不愿意让他哥哥变聪明,让他哥哥自己管理公司。 他当时想也未想的大声答应。 果然,从那以后,老爹再也没指望过他学好。 他也彻底从家人的期盼中脱离了出来,去追寻自己的那一份自由。 直到这份自由遇到了她,他好像又被禁锢住了。 可看着她,这一次,他只有心甘情愿…… 就在两人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时,他好久没见的哥们开始疯狂叫他。 “许斐,不是吧,真被人金屋藏娇了?” “再不出来,我们都要被赵家那小子打残了!” “一句话,今晚比赛,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没你这个兄弟!” 江陵余光瞥见,问道:“要出去?” 许斐支支吾吾,半天不语。 江陵大气道:“走,今天没事,我陪你一块。” 许斐不敢置信:“真的?”他大哥都从来没有说陪过他! 江陵理所当然:“你陪我这么多天,我陪你那也是应该。” 许斐晕乎乎的和她一块出去。 可直到坐到赛车上,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阿黄自己在家,确定没事吗?” 江陵服气了,这样一个二世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旁边的兄弟,一脸看好戏的围观着他们。 “我说许二少,你一下子失踪这么久,还真是去谈恋爱了?” “这是哪家的千金,还值得你这么遮遮掩掩,哥们又不和你抢!” 对面的赵晖一脸不屑。 “许斐,你开车那技术,不会把你女人吓哭吧?” 另有人起哄:“这样的货色,也拿得出手?” 旁边的女郎,魔鬼身材,一身的劲装,柔弱无骨的贴在男人身上。 那挑衅的眼神,直直射在她身上。 有人起哄,有人吹着口哨。 毫无疑问,对着江陵,都是满满恶意。 江陵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场子,眉头一挑,就要干事。 可许斐却把她拉到身后,格外嚣张:“赵晖,什么时候赛车是用嘴赛的?有本事,来赢我!输了,你们跪下,都喊她娘!” 江陵:…… 不,她没有这么多便宜儿子。 赵晖脸色涨红:“许斐,你横什么?你就是个二世祖,没了你哥,你什么都不是!” 许斐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这样的话。此时听到老生常谈,甚至有些想笑:“赵晖,我还有我哥,你屁都没有!” “你!”赵晖挥拳就要上前,却被一群人拦下。 “算了算了,都是来赛车的,和气为贵。” “这条线路还没有经过允许比赛,事情闹大了,我们都倒霉,还是低调低调……” 许斐的几个好兄弟,则同仇敌忾的看着赵晖一伙。 每次比赛前都要闹这么一出,这大男人,看着真是腻歪。 特别是许斐一年前的车祸,导致他们这边一直没有人能够赢他们,可让他们尾巴翘上了天。 若不是他能找到新场子,他们真不爱和他玩。 今天,他们定要狠狠出口气。 “斐哥,今天全靠你和嫂子了!” “那个赵晖,前几场让他赢了,简直把斐哥骂成缩头乌龟,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许斐,我在后面跟你,不让那小子使坏!” 江陵看着这一帮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甚是有趣。 也罢,今天就好好玩玩…… 想到这里,她快速打开电脑,避开众人,迅速把所有的路线拷贝下来。 那边,所有人都准备就绪。 赵晖依然叫嚣:“许斐,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这路,没有领航员可真走不了,你确定要你身边这女人坐?” 许斐混不吝开口:“老子不用任何领航员,照样赢你!” 第231章 真是狗?(25) 赵晖冷笑:“哼!那就赛场上见真章!” 许斐对这种人已经没什么话说,很干脆的转身。 江陵自然跟上。 可等站在车前,许斐还是略一迟疑:“可怕?” 江陵拿过头盔,绕过他坐下:“有我在,你怕什么?” “哈!”许斐忍不住一笑。 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好!那就陪我一战吧!” 江陵看着和平常明显不一样的他,眼睛微亮。 “嗯,让你赢个第一!” 许斐不知这女人哪里来的自信,可心里却无端的相信她。 等到信号枪一响,赛车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下一刻,所有的车,“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许斐分出点心思关心她:“江陵,要是难受和我说。” 江陵看着手机上个的实时卫星路况,立刻道:“上坡200米。” 许斐闭嘴,赶紧调整车速。 江陵一字一顿道:“我不懂你们那些术语,但是,前面路况我都可以提前告知你,你自己把握好。” 许斐余光瞥见她的小卫星手机,心中大定。 “足够!剩下的,小爷带你耍!” 话音一落,许斐加大了引擎,车猛地加速了一倍。 不过一刻钟,就赶超了赵晖他们。 “那小子是疯了吧?!晚上都敢开这么快?” “赵晖,你确定他们没有熟悉过这条山路?” “老子自己才走了3遍,别人绝不可能知道这条路况。” 赵晖的领航员沉默:那还敢这样开车的,绝对是不要命了! 赵晖脸上的阴狠一闪而过:“若不熟悉前面的山坡,他们绝对没命。那里也是我们反超的最佳时机!现在,哼!就先让他们先得意一会。” 许斐那些朋友看着他超过他们,心都提了起来。 “不愧是斐哥,一上来就玩这么猛的,今天绝对能让赵狗吃瘪!” “斐哥的女朋友别看不声不响的,竟然也是个狠人,敢坐咱们斐哥的车?” “走,我们也跟上,别让那小子使坏!” …… “入弯靠右,前面山壁,稍微减速。” 许斐控制着车速,果然见到前面的山坡路段。 “江陵,你真是神了啊!” “看着前面!” 死在这了,多亏! 许斐马上坐好,可犹自不甘心:“江陵,没必要这么紧张,小爷18岁开车到现在,什么路况没遇到?这些不算什么!小爷就是玩玩,他们都追不上。” 江陵看着越来后方追上来的车辆,提醒道:“13号赛车,距离我们只有200米,你确定不好好开车?” 许斐暗骂一声,也顾不得吹牛,立马提速。 江陵在一旁不断报着路况,很快又把后面的人甩开了一段距离? 赵晖猛地拍方向盘:“md,见了鬼了,他们怎么开的这么快?” 领航员也不可思议:“那个女人,确定不是领航员?” 赵晖这点可以确定:“那女人,什么都不懂。” 连他们的车子都不懂,更何况是那些专业的路报。 领航员看着手里的路报,只好道:“这个路段危险,等过了这段山路,再找机会加速。” 赵晖面上虽然不好看,可对于他的专业能力,还是非常信服的,于是点头:“王哥,听你的。” 那边的许斐在开到开阔地带,又忍不住得瑟。 江陵看着越来越近的一辆车,沉默片刻。 果然,没一刻钟,那车在转弯处一个漂移,瞬间就反超到他们的车前! “我擦!”哪里冒出来的? “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风,简直可笑!” “江陵,坐好了!” 江陵不置可否的看着他,直到他真急出了一脑门子汗才又开口。 “全油,前面5公里,可以全线提速!” 许斐嘿嘿一笑:“好嘞,走起!” 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江陵心里暗道:这样的激情,怪不得这些人喜欢。就是她这样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人,也同样是热血沸腾! 赵晖看着那牛皮糖一样的许斐,厌恶到极点。 “老子不信,这样你还能开!” 他看准机会,猛地把一棵要倒的树撞倒,而后潇洒离去。 路况的变动,江陵第一时间就发现。 可许斐的速度,根本来不及! “小心!” “砰!” 车身一阵晃动,江陵瞬间天旋地转,她努力控制着身体,顺便帮助许斐控制方向盘。 两人努力半天,终于让车回归了正轨。 可眼前乌黑一片,却让许斐心底凉凉。 “车盖翻起来了!” 这tmd连路都看不到,要怎么开? 江陵不动如山,语气依然坚定:“前面200米右转直角弯,继续开!” 许斐深吸了口气,立刻加速。 最后的路程,他不能让她和他一起输! 那边的赵晖没得意多久,就见许斐的车又赶了上来。 赵晖双眼大睁:“我……tm,车都坏成这样还能开?”见了鬼了?! 领航员一针见血:“那女人,不简单!” 甚至比他都熟悉这段路况。 “赵晖,最后一段山路最难开,也是决胜的关键。” 赵晖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老子,一定要赢!” “赵晖,冷静点!动力不能这么分配!” 赵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猛踩油门,把引擎直接干到底。 “哈哈,我让你追!” 那边的许斐跟着江陵的指令,快速的变换。 虽然他暂时没有追上赵晖,可他第一次觉得山路赛车,竟然如此舒畅! “哈哈哈,江陵,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领航员了!” “马上冲线,保持专注。” 许斐撇撇嘴,这人,还是这么没趣! 不过,今天也该好好收收尾了! 那边的赵晖,却没有躲过一个急转。 “减速!”领航员大叫。 动力分配失衡,要翻车了! “完了,救不回来了!” 领航员绝望的把自己保护好,就见车身一个翻转,瞬间失去了平衡。 许斐经过时,留下了一堆的赛车尾气。 赵晖不甘心的看着远去的赛车,猛地拽住安全带。 领航员叹了口气:他一个专业的领航员,和这样的二世祖掺和什么?这种要命的事,下次给再多钱,他都不会再来! …… “冲线!冲线!” “赢了!” “斐哥第一!” “这也太酷了!我要哭了,这是什么神仙车技,车子成这样,都能得第一!” 第232章 真是狗?(26) 许斐下车,激动的和每个兄弟击掌。 等到江陵面前时,他目光如烈火,一个用力,就把江陵拉到怀里,狠狠吻了上去。 江陵微怔,可双唇紧密贴合之下,一股激烈的情感在她胸中汹涌澎湃。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在激烈的吻中,她的双唇微微开启,诱惑着他的深入,迎合着他的热情。 “哦~哦!哦……” “斐哥!斐哥!” 叫喊由原来的嘈杂,变得整齐起来,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场面瞬间沸腾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辆车子悄然停下。 许安下车,就看到肆意热吻的两个人。他脸色隐隐发白,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也不知是谁,忽然看见了他,大声道:“哎,许总来了!” 现场蓦然一静,纷纷转头。 果然见到传说中的许总,正一脸的不悦。 他身形笔直,一步一步靠近。 “许斐!” 那边的许斐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头一紧,顿时头皮发麻。他想也未想的把江陵藏在身后。 江陵:…… 这么怕他哥? “哥,你怎么来了?”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再碰赛车?!”许安拼命压抑着翻腾的怒火,不想让这个弟弟在朋友面前颜面尽失。 几个哥们眼睛一转,赶紧招呼众人退场。 许斐那混不吝的劲又上来了,拦住一开始的那几个人,道:“不准走,喊娘!” 这话一出,几个青年脸色,瞬间爆红。他们嗫嚅了几句,还是没有喊出口。 许安皱眉:“你又胡闹什么?” 许斐一脸骄傲:“我赢了,他们输了,自然愿赌服输,跪下喊江陵娘。” 那几人看着许安,立刻叫嚷起来。 “许斐,是赵晖答应你的,我们可没有答应。” “就是就是,你想听人喊娘,去找赵晖。” 许斐大怒:“放屁,赵晖都被车拉走了,你们这是想耍赖!” 许安懒得听这个弟弟的蠢事,不耐烦道:“马上跟我回去!” 伤刚养好,又出来赛车,简直是不要命! 许安对这个哥哥一直是又敬又怕,此时虽然不甘,可也只能憋屈的准备回去。 江陵看不得他委屈,从后面跨出,几步拦下那几人。 “不用你们跪下,也不用喊我,就喊许斐一声爹吧。” 众人:…… 许安:简直和他弟弟一样胡闹! 唯有许斐心潮翻涌,看着那瘦小的身影,心脏在猛烈跳动。 她,怎么就这么好……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江陵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道:“钱森,21岁,独生子,家住***,14岁谈恋爱,曾经……” “哎哎哎,姐,大姐,我错了!许斐,哦,不,爹!你们厉害,我钱森惹不起!” 那人叫过一声后,脚下一阵烟似的跑远。 江陵又把目光放到余下的两人身上。 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们觉得,在这女人的扫视下,他好像被看光了。 这到底是什么女魔头? “爹!” 两人喊完,顿时掩面而逃。 周围的那些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变化。 这? 这女人也太可怕了…… 这年头,谁还没有点黑历史。 此地实在不宜久留,赶紧撤! 这下好了,不说那些不熟的哥们,就是许斐的那些朋友,也瞬间跑个没影。 许安眸光微深,看了两人片刻,沉声道:“回去!” 这下,许斐没有一丝停顿。牵着江陵的手,就愉快的走向车子。 许安跟在他们身后,双手忍不住捏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跟上。 * “说吧,这些日子,都是和江陵在一起?” 许斐点头,一脸兴奋:“是啊是啊!我们新房马上装好了,到时大哥也来参观参观。” 许安眉头皱的死紧:“新房?” 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个弟弟买过什么房产? “是啊,我和江陵一块选的。” 这下轮到江陵皱眉了。 她买房时,好像还不认识他吧? 许斐忽然反应过来,赶紧道:“哈哈,我是说装修,装修一块选的。” 江陵一直知道他有什么秘密瞒着她,可人生在世,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点隐私? 只要不涉及生死,都是小事,她并不怎么想刨根问底。 可此时见到他这个模样,她忽然又有了好奇心。 或许,这里面的秘密很好玩…… 许斐听了半天才终于搞明白,脸色瞬间又变得不好。 他这个弟弟,竟然住到别人家去了。 还有点男人的样子吗? “你没钱了吗?” 许斐不知哥哥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他翻了翻银行记录,马上道:“有钱啊,大哥。” 许安恨铁不成钢:“有钱你不准备新房,你让江陵准备?!” 许斐一脸震惊:“大哥,你这是不反对我们了吗?” 这是重点吗? 许安暗暗叹了口气:这算是个重点。 这个一根筋的弟弟,他爸爸管不了,他也管不了。 既然他认定了江陵,恐怕也只能是江陵了。 即使这个江陵家世不行,他们许家也只能认。 “以后,不准再胡闹!还有,江陵是女生,带到这种场合,不合适。”许安说出这句话,根本不指望这个傻弟弟听。 可许斐却异常乖巧:“大哥,都听你的!” “咳咳……” 这样乖巧的弟弟,还真是前所未见。 只是在看到江陵在使眼色后,瞬间如鲠在喉。 好吧,傻弟弟还是听话的,只是,是听媳妇的话。 还真是,更让人难以接受…… * 第二日,许斐一脸不开心看着江陵收拾东西:“不能带上我吗?” 江陵摇头:“我师父脾气不好,不喜欢见人,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许斐不满:“那为什么阿黄可以去?” 江陵理所当然:“阿黄多可爱啊!” 谁见了不喜欢? 许斐:…… 他一直不想承认,可到头来,他是真的比不过阿黄。 江陵看着他要哭不哭的脸,好笑的摸了摸:“好了,乖乖的,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再玩车。” 许斐冷哼一声,强烈表示不满。 江陵抬头,轻轻一吻:“乖啊!” 许斐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3、5日吧。” “好,就3日。” 呃,那也行。 许斐看着女人丝毫不犹豫的转身,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呜呜…… 她都见过他大哥了,她还把他藏着掖着。 真是狠心的女人! 第232章 真是狗?(27) “师父,开门!” “汪汪!” 阿黄转来转去,甚至一度想要去扒门。 “阿黄,礼貌一点。” “汪汪!” “真乖。” 死神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不耐烦的拿起手中的东西砸过去。 “咣!” 门外有一瞬间的安静,他也心满意足的再次蒙头大睡。 可下一刻,那恼人的声音,却加倍的响起。 “师父师父!开门。” “汪汪汪汪……” 死神猛地坐起:“谁啊!有病啊?!”来敲别人家的门。 他骂骂咧咧的起身,可在打开的瞬间,又“哐”的一声关上。 “这小崽子,怎么突然来了?” 他这边手忙脚乱的去换衣服洗漱,那边的江陵也是满脸震惊。 那个类似糟老头子的人,真是原主那个儒雅又有些执拗的师父? 这些年,他到底怎么了? 可没等她纠结多久,面前的门忽然又打开。 再次出现的死神,除了鬓角多了丝白发,依然是那个记忆中的他。 “走吧,出去说。” 江陵余光瞥向房内:呃,好像里面也不太适合。 “看什么?没礼貌!” “嘿嘿,就看看……” 死神探究的看着她,总觉得小崽子几年不见,性子都变得活泼了。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江陵坐在他对面,轻笑道:“当然是来喊你爹。” 死神白了她一眼:“扯淡!你是什么人,我比你亲爹都清楚。收起你那些可怜的同情心,老子不需要。” 江陵:…… 好吧,她这个师父,活得一直都是扎心的通透。 她也只得收起玩笑之心,道:“师父,其实国家已经知道你的存在,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他们目前还不准备对你动手。” “呵,对老子动手,他们有证据吗?” 江陵眸光微沉:“对于有些事情,他不需要证据,师父,你懂吗?” 死神一怔,继而大笑。 “哈哈哈哈……这些人,是他们能干出来的,哈哈哈……” 江陵看着有些癫狂的他,眉头紧锁。 “师父!” “行了,小崽子,我知道你的来意了,我只问你一句,若我不从,会不会影响你?”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在她脸上。 江陵到底没忍住,错开了他的眼神。 死神瞬间了然。 “说吧,要我怎么做?” “师父……” “别露出这个死样子,师父又没死。” 江陵暗自惭愧,他们都是有些技术的普通人,有些力量,他们不得不从。 死神不在意的摸着阿黄,和她说起了其他。 他这一辈子,平平淡淡过、轰轰烈烈过、痛失所爱过、也为爱疯狂过。 如今蓦然回首,人生已经走了大半。 他不想心底的最后一点牵挂,也有所伤。 江陵会心一笑。 也许这样,对他们这些人都好。 江陵在此停留了两天,和当地网络安全局碰了面。 至此,死神正式走在阳光之下,带领着众人,撑起了网络安全的守护。 “喂,小崽子,你还没喊爹呢?!” 江陵牵着阿黄,摆摆手:“师父师父,都是父,您老就不要计较了。” “这崽子?!” 死神干瞪眼,看着那一人一狗走远。 江陵来之前是真的不计较喊一声,可对着那张剃了胡子,明显年轻很多的脸,还真喊不出。 既如此,她也不为难自己了…… 春夏秋冬,四季更迭。 等江陵回过神来,他们的新房已经可以入住了。 总是凑在她身边的江晴知道后,第一时间要给她举办一个开火仪式。 “不用这么麻烦吧?”江陵拒绝。 江晴大手一挥:“姐,你去忙你的,剩下的都交给我和爸妈。你那边有多少朋友,我都给你安排的好好的。” 江陵:…… 也行吧。 可等到了乔迁当日,她才万分后悔当日的决定。 他们一大早就把她带到了新房那里,8点准时提着米面进去。 要是只有这个还罢了,后面那一堆堆的流程,简直前所未闻。 “一定要吃下这个汤圆吗?”江陵是真吃不下。 江妈妈没好气道:“不准说不吉利的话,赶紧吃。” 江陵委屈,这妈,还是不疼她…… 许斐挤过来,一把把碗拿过去,三两口吃掉后,挑衅的看着她。 江妈妈:…… 这女婿,一样是来气她的。 许晴一脸艳羡:这个姐夫,对姐姐真好! 从她见到这个姐夫开始,就没见过他的眼神看向别处。 呜呜……简直杀她。 她怎么就没遇到过这么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的,她只配做牛马。 江爸爸看着厨房一堆的柴火,满意点头,可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又有些不满:“江陵,你就没请个朋友?” 江陵:她那些朋友,还真不适合出现。 “从小到大都这样,也不知道天天在干些什么?连个朋友都没有?”江爸爸忍不住抱怨。 江晴拽了拽江爸爸的衣角,他这才不情愿的闭上嘴。 许斐白了这家人一眼,还真是事多。 要他说,就应该把这个事情交给他。 他那些朋友一过来,保准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可惜的是,江陵竟然不干。 他也只能委委屈屈的拒绝那些朋友。 可就在这时,一辆质感拉满的迈巴赫突然停在别墅门口。 江妈妈听到动静跑出来:“江陵,你有朋友来了?” 江陵:她怎么不知道? 可那熟悉的嗓门,人还未至,江陵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哎呦,江陵,你可真不够意思,今日乔迁,都不叫我!怎么?我这个短期上司,不算朋友?” “周助理,哪里的话,快和许总都进来。” 许安看了许斐一眼,错过他,把礼品送到江妈妈那里,这才上前和江爸爸说话。 江爸爸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有钱人,难免底气不足。 可好在周助理总能适时的把话接住,总算是圆了两家的第一次碰面。 可还没等说两句,大门外又传来了声音。 “可是江陵,江女士家?” 江陵走出去,一脸诧异:“张警官,您怎么来了?” 张泽呵呵一笑:“今天轮休无事,江女士不会不欢迎吧?” 江陵哪里不知道这是客气。 赶紧把人迎进来。 可她人还未进去,又有车子忽然停在她门口。 车门一开,一个阳光帅气的小伙,扯着嗓子就喊:“老毒物,是你吗?” 江陵:…… 哪来的二货?! 第233章 真是狗?(28) “你是?” “我,江糊,我们前段时间还一块作战呢!” 江陵有点印象。 可那个联络群在一个月后就解散了,他怎么找到这了? “嘿嘿,我和赵四认识。” 江陵:那难怪了。 “除了你,没别人了吧?” 江糊秒懂:“我反正没和其他人说。” 至于其他人来不来,那就不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下,死神从车里跨出,嘟囔着道:“小崽子,你竟然把房子买在这个破地方?!” “师父!”江陵这下是真感动了。 死神,哦不,孙冕一脸嫌弃:“哭丧着脸干什么?不欢迎我?” “欢迎欢迎,大名鼎鼎的死神大人,谁不欢迎?!” 江糊一把推开江陵,一脸夸张的给孙冕带路:“来,死神大人,您这边请。” 江陵顿时哭笑不得。 孙冕被拉走,一脸莫名其妙的无声问:“小崽子,这人是谁?”不像小崽子的相好的啊? 江陵低头看着手机,错过了这一幕,等抬头时,就见师父已经被拉远了,于是喊道:“师父,你们先进去,我再接一个人。” 孙冕:…… 那边赵四他们发消息,马上也到。 她轻轻摸着阿黄,心道:原主,也是个很温暖的人呢…… 不过半天的功夫,小小的院子里坐满了人。 刚还抱怨没人的江爸爸,此时一脸呆滞的看着这两方人马。 以张警官带头的公职,和以孙冕带头的半个编制。 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有些尴尬。 “来来来,吃瓜。”江晴热情满满,顿时打破了僵局。 “哈哈,赵四,原来你长这样?” “江糊,你小子也不错!” “还有黑狼,你竟然是个女的?!” 瘦瘦小小的黑狼,却一脸霸气:“真是小看人!女的怎么了?” 那人讪讪一笑,把瓜亲自送到黑狼手上。 黑狼也不小气,咬了一口瓜,继续道:“在座的朋友,咱不说那些客气话。今天能聚到一起,要特别感谢咱们的老毒物!” 江陵被迫加入,很是客气一番。 孙冕抬手:“行了,我这徒儿,最是腼腆,你们自己玩,不要过分啊!” “死神护犊子了!护犊子了!” 众人纷纷起哄…… 江陵:没想到这些人,现实中也这么闹腾! 周助理不愧是贴心大主管,很自然的照顾着在场的每个人,很快把气氛调控好。 同时,他也暗暗吃惊:江陵哪里是家世不够,她可真是太够了!他已经眼尖的看到两个副局长了。 余下的那些人,他虽然不认识。但那身气质,有几个是普通的? 他们家这个二少,真是捡到宝了。 许安有些惴惴不安,他拉过许斐,悄声问道:“江陵,到底是什么人?” 许斐理所当然:“我老婆啊?” 许安:…… 婚都没结,哪门子的老婆?他这个弟弟,完全白养了! 许斐看着脸色发黑的大哥,不仅不怕,反倒愈加得意:“我老婆厉害吧!说不定你那个公司,还要靠我老婆给你当靠山。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巴结我!” “我……” 许安猛地敲了下他脑门。 还巴结? 这个不长脑子的弟弟,说不定哪天就被扫地出门了? 江陵远远见着,眉头不由微蹙,她快步走近:“许总,这?” 许斐躲在江陵身后,龇牙咧嘴:“江陵!他打人!” 许安看着这个蠢弟弟,手更痒了…… 江陵:好吧,亲兄弟,暂时不用管。 那边几个警官,到底有些顾忌,略坐了半晌,吃完了开火饭,第一时间告辞离去。 今天的任务,他们已经完成了。后面,总会记彼此一个面子情。 特别是今天看到了这么多他们行业内的人,值了! 下午,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孙冕磨磨蹭蹭走到最后,扔给了她一个盒子:“你师娘留下来的,你戴着玩吧!” 说完这话,他逃也似的离开。 “这人,还真是别扭。” 江陵收起东西,端脑忽然出声。 “检测到能量石,建议收藏。” 江陵不动声色的把盒子收起,回头就见许安一本正经的在和江爸他们谈话。 “婚期最好在年底,我算过了,农历18是个好日子。” 江爸爸一脸笑意:“好好,好日子。”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聘礼、三金、酒店,我这边都准备好,您那边把要宴请的名单给我,我一块给您安排好。” 江爸爸依然笑呵呵道:“好好,我都准备好。” 江陵:…… 谁要结婚? 她吗? 许斐脸色微红,可却执拗的站在原地。 他的婚礼,一定都要最好的。 可当他看到江陵时,所有的热意顿时都消散。 她,是不愿意嫁给他吗? “大哥,婚礼我们自己两个人商量吧。” 许安凌厉的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插什么嘴? “大哥!” 许安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今天商量不成了,于是歉意的先告辞。 “许斐!你又在搞什么?”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许安终于忍不住发火。 许斐低头,乖乖听训。 许安发了一通邪火,把他赶下车:“以后,你爱干嘛就干嘛!”他不管了…… 许斐蔫哒哒的回来,就见所有的客人都离开了。唯有阿黄在它的小房子里,不断冲着他摇尾巴。 “阿黄,以后,我们俩相依为命吧。” 江陵出来时,就见阿黄一脸委屈的站在小房子外,而许斐则缩着腿,躺进了阿黄的小窝。 噗—— 这混人,连阿黄都欺负。 “许斐,出来!” 许斐冷哼一声,还转过了身。 江陵:…… 她放轻了语气,哄道:“阿斐,出来吧。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确定要睡在阿黄的家里?” 许斐嘀咕:算什么好日子?她都拒绝了,明明是坏得不得了的日子。 江陵表示,她听到了! “阿斐,不是不想嫁给你,只是我不想这么麻烦。” 许斐先是不理解,等想明白后,眼睛一亮,他腾的一下坐起:“真的?!” 江陵拉上他的手,把他拉出来,就见阿黄一脸开心的钻进去。 她好笑的把他一路拉到房间,坚决不再给他机会抢阿黄的小窝。 “当然是真的!结婚宴请等等,实在太麻烦了,不好。” 今日仅仅一个乔迁宴,就惊动了这么多人。不敢想象真结婚了,又是怎样的麻烦。 更何况,许家还是个大家族。 那些叔叔伯伯姑姑的,一堆的人,想想都头大。 第234章 初醒 许斐也跟着点头。 媳妇说的都是对的! 完全忘记了前一刻的他,还满心期待着属于他们的婚礼。 …… 后面,不管两家人如何劝说,他们都不为所动。 每天窝在二人世界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不忙的时候,他们会天南海北的转着。还会带着阿黄,一起看看这个世界。 江陵依然还时不时的会消失几天,许斐则习以为常的照顾着阿黄。 只是赛车,他不敢再碰。 因为,他有了牵挂…… 大哥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嫂时,再次问他:“真不打算工作,结婚吗?” 江陵摸着老年的阿黄,摇头道:“大哥,我们这样很好。” 人生需要什么意义吗? 好像不需要什么意义! 它就短短几十年,只要心安,都是归处。 许安看着弟弟,终是叹息一声离去。 也许,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许斐牵着已经老迈的阿黄,一步一步离开。 江陵看着手机里的定位,很快找了过来。 “哎呦喂,我们家的阿黄这么棒,今天都走这么远!” 阿黄使劲的摇着尾巴,可却没了年轻时的力道。 许斐不满嘟囔:“还是我把它带出来的呢! “哎呦,那我们家阿斐今天也很棒。” “汪汪!” “没事,我们家阿黄更棒!” “哼!” “阿斐最厉害。” …… 等江陵回到域空间时,还是满心的不舍。 可惜的是,那个混蛋,到死都没有和她说过,为什么会知道小咪。 端脑忍不住道:“主人,有没有考虑过,许斐就是阿黄呢?” 江陵心头一震:“这怎么可能?” 端脑:“主人,我当时扫描过阿黄,发现它的魂源和它的身体不匹配,我严重怀疑,阿黄的身体里,可能窜入了许斐的魂源。” 江陵恍然,那就怪不得了。 她就说,阿黄有段时间,特别奇怪。如果是许斐,那就说得通了。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 江陵感叹了一番,又想起了正事:“端脑,打开终端电脑。” “是,主人。” 姓名:江陵 性别:女(可变性) 年龄:20 精神:60(满值100) 力量:68(满值100) 技能:霄十二剑、急救临床技能、高级演技、黑客技术 功德:25 评判等级:高级 信仰之力:+1(已经吸收) 江陵心满意足的看着界面,就好像每次发工资后的牛马,乐滋滋的数钱。 端脑提醒江陵:“主人,这次收上来的能量石,不看一下吗?” “哦对,还有这个。” 她从包裹里拿出这块火红色的玉,入手就是一片温热。 “90%以上的火属性能量石,建议主人好好保存。” 那就是好东西了! 她开心的把东西放到商城的包裹里,又恋恋不舍的看着那些买不起的东西。 “端脑,我怎么这么穷呢?” 端脑按照数据分析,很快给出答案:“主人已经不是当初斤斤计较的老太太了,很多时候,您都是在利他。” 她,有这么高尚吗? 端脑也给不出确切答案,但它也和其他端脑沟通过。确实很少有人像它的主人一样,不仅有功德,还有信仰之力。 毋庸置疑,它重启后的主人,绝对会比它之前的主人,走的更远。 虽然,它不记得它之前的主人…… 江陵放松的躺在硕大的床上。 是的,这次她终于从小世界里搬回了一张床。 此时,躺在上面,灵魂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若不是只能停留36小时,她定要睡个天昏地暗。 而就在她休息时,深潭水中散发的水蒸气,迅速被冷空气凝结了,它们像雪一样,在深谭水面随风飘荡。 很快,迷雾森林里,又是朦胧一片。 就在这时,深潭里的男人,猛地张开了眼睛。 他眼眸如繁星,闪烁着无尽的好奇和探索。 在看到周围无尽的黑暗后,俊美的眉宇,不禁蹙了蹙。 他,是谁? 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 只是脑海中却不断闪烁过一个人的名字,似乎是:“江……江陵?” 霎时,水势滔天,滚滚翻涌。 那边的江陵,一脸不开心的起床。 “就不能再多睡一会?” “主人,时间已到,任务已经分配过来了。而且这次任务还是个修仙世界,你若晚去一刻,恐怕任务就没了!” “修仙?” 那岂不是有妖魔鬼怪,那得多危险?! 端脑即使不用扫描数据都知道主人在想什么,它立刻分析:“主人,收获也很多哦?说不定马上集齐五种能量石,马上就可以回来打造自己得世界。” 江陵狠狠的心动了。 若是能够打造出自己得世界,岂不是不用再受这个36小时的限制? 那她岂不是可以随便休息?! “端脑,快!我要去做任务!” “好嘞,主人,这就为您传送。” 叮,任务传送中…… “吾唯有一愿,救我师父脱离苦海。” 江陵看着那个清冷的青衣美人,慢慢消散。 很快,她被塞入了大段的原主记忆。 原主生活的青冀神州,一直传说有仙人存在。 可这些对于原主来说,都只是不着边际的传说。 她一出生,就被亲娘丢在荒野。 后被养母抱回,侥幸活了下去。 可那养母,也不是个好性子,对她从来都只有打骂。 她就这样,跌跌撞撞的长到6岁,可看着却如同4、5岁的孩童般瘦小。 但即使这样,她也满足了。 可那养母,竟然还想把她卖到花楼。 她年纪虽小,可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拼命哭求、不断想跑,却仍然被死死的抓住。 就在她要认命之际,那个如仙人般的师父出现了。 只见她轻轻挥手,身边的人,瞬间倒地一片。 她呆愣的站在原地,直到她俯身抱起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的原主,尽量把脏兮兮的身子远离她。 仙人师父却对着她轻轻一笑,再然后,她身上所有的灰尘全部消失。 “小丫头,你就叫江陵吧。” 后来原主才知道,玄奥真人,俗家姓江,而陵又取自他们居住的陵水山。 那个温柔的师父,自知身份,却又偷偷期盼。 何其可怜又可悲…… 再后来,她被带回了九重楼,养在了陵水山。 仙人师父每日除了弹琴修炼,就是指导她法术。 第235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 可这样的好日子,在玄奥真人回来后,彻底不见。 “把那个没资质的蠢货送走!” “真人?!”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再后来,她就被送到了外门弟子处。 “小江陵,好好修炼,以后不要成为我这样的鼎炉。” 说完这句话的纪连珠,头也不回的走掉。 可她也因为纪连珠,备受欺负。 “那个炉鼎送来的,以后也必定是炉鼎。” “她那么丑,我才不要她做我的炉鼎。” “灵根竟然还这么杂,估计做炉鼎也没人要。” …… 原主不明白炉鼎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些人都不喜欢她。 她小心翼翼的练习着外门弟子都有的入门心法,偷偷的思念着那个温柔的人。 可没过多久,她真的来了。 “小江陵,心法要这么练。” “不对,剑要这么拿。” “看,我教你一遍。” …… 原主学的认真,丝毫不懂别人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她甚至想开口喊她师父。 可师父一出,那个平素温和的女人,第一次冲她大发雷霆。 “住口!我不是你师父。” 原主捏着木剑,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就见她又狠心开口:“你若再这么叫我,我必不再见你。” 原主这下是真怕了。 从此以后,把“师父”二字,彻底吞回肚子里。 她们就这样默契的相处着,一直到100年后,她筑基成功。 可这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和她分享,原主就收到了她已死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原主满脸不可置信。 “她是筑基的修为,她才130岁,她还有170年的寿命,她怎么会死?!” 她拼了命的往陵水山跑去,却不小心撞上了玄奥真人的大弟子朱涛。 “你这个外门弟子,竟然在我陵水山御剑飞行,今日若不严惩,日后岂不都到我陵水山撒野。” 说着,那人的长剑一挥,金丹期独有的剑意,瞬间让她身死道消。 可她不甘心。 不仅仅是对自身的不甘心,还有对她的不甘心。 那样一个善良、温柔的人,她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知道她是个炉鼎,她早晚会被榨干。 可她以为只要自己好好修炼,就一定能把她救出来。 可没想到,她还是太慢了…… 而那些人,那些人……简直可恶! 还有那一直没有叫出口的师父,让她至死都在后悔。 她,真的想叫她一声师父…… * 江陵一睁开眼,就被眼前狰狞的婆子吓了一大跳。 “你个小贱种,还想跑,也不看看你这样的贱命跑不跑得掉。” “天生就是窑姐,千人骑万人尝的下贱胚子。” “老老实实的,还少受一点苦,再闹,老娘先让尝尝厉害。” 那婆子说着还专往江陵腰间的软肉上掐去,那痛的滋味,瞬间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md,这老娘们真狠! 她想也未想的抬手,可在看到这瘦巴巴的胳膊,瞬间傻眼。 这,是她被卖的时间点? 这瘦小的模样,不要说打回去,就是打别人,她都要担心这手腕骨折。 也太悲催了? “怎么,还想打老娘?你个贱种***” “砰砰!” 江陵摔倒在地,甚至头还有些晕。 她,不会脑震荡了吧? “住手!” 一阵好闻的香气袭来,下一刻,周围都仿若静止。 江陵转头,就看到从天而降的青衣女子。 她踩着轻云而来,身姿婀娜,如梦如幻…… 妈啊! 这是神仙啊! 她见到神仙了啊! 仙女来至她身旁,衣袖轻轻一挥,刚还霸道可恶的几个婆子瞬间倒地一片。 下一刻,她们跪地求饶,泪流满面。 仙女却不看她们,反而蹲下,静静的注视着她,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温柔至极。 “你叫什么名字?” 江陵看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把手伸出。在搭上她手的瞬间,只觉陷入了一片绵软。可还未等她回味过来,整个人就被她抱了起来。 “小丫头,你就叫江陵吧。” 江陵这下是真的知道,原主为什么会如此羞愧了。 实在是,她真的太埋汰了。 那手爪子碰到仙女的青衣上,立刻留下了一个灰灰的手印。更何况,她还有满身的馊臭。 那温柔的女子,看出了江陵的不自在,手指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 “江陵,看我给你变一个魔法。” 只见仙女对着她捻了个诀,她转瞬就变得异常干净。 江陵瞪大了眼睛,反复看了看好像被磨皮的手:这,也太厉害了! “哈哈,小家伙真可爱。” 她抱着她,没见有什么动作,两人瞬间又飞起。 江陵低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心底翻涌。 她,还真是她的救赎…… 等到了清水镇最大的酒楼,江陵才知道,他们这趟出来,是为宗门寻找有灵根的弟子。同行的,还有玄奥真人的两个徒弟。 两个弟子统一青黑色长袍,看上去只有20岁出头。 只是那眼中的鄙夷,看着让人分外难受。 她心里暗道:玄奥真人,还真不像好人,她要趁早做打算! 他们在此又休整了两天,陆续又检测出两个有灵根的弟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回程。 纪连珠这边却挡在那二人身前,道:“还请稍等一下,给小江陵也测一下灵根。” 谢松、周子梁二人对视一眼,冷冷开口:“连珠夫人,此女气息冗杂,恐怕是最次品的灵根,不测也罢。” 纪连珠也不生气,依然柔柔的道:“她还年幼,就算是中品灵根,这也是两位的功劳。” 测灵石一直带在他们二人身上,今日才得空,她无论如何也要给小丫头测一测。 “随你吧。” 周子梁把测灵石一抛,带着些微的灵力,直直冲向她的面门。 纪连珠水袖一抛,身子一转,瞬间把测灵石接住。 周子梁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立在一旁。 他倒要看看,这炉鼎捡回来的小乞丐,到底是个什么次品灵根。 “江陵,来,把手放到这里。” 那类似现代水晶球一样的东西,让江陵充满了怀疑。 这玩意,就是传说中的测灵石? “来,不要怕,右手放在上面,什么都不要想。” 江陵看着温柔的纪连珠,右手抬起,轻轻放上。 初时还没有什么感觉,可几秒钟后,江陵的丹田处,就传来阵阵暖意。 可那暖意却堵在丹田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束缚禁锢住,挣脱不得。 不过片刻,她的脑门就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不用等了,这小乞丐,就是个普通人,把她就此丢下吧。” 第236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 纪连珠叹了一口,转而道:“没有就没有吧,带回去,给我做个丫头。” 周子梁心道:修真世界,确实很难找到一个愿意伺候炉鼎的人,把这个凡人带回去,也不算什么大事。 “那就……” “咦?” 测灵石骤然发出三道光,不说其他人,就是江陵自己都被唬了一跳。 谢松上前:“金火土三灵根,资质不算好,只能做个外门弟子。” 要知道,在如今的青冀神州,修真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大乘,化神,以及最后的圆满飞升。 而灵根,就决定着一个人能走多远。 比如雷、风、冰等变异灵根,为最上品的灵根,如不中途陨落,修炼到大乘甚至飞升仙界,都没有任何问题。 而金、木、水、火、土,单系灵根,则比之稍差一点,但也是难得的上品资质。只要勤勤恳恳,悟性不错,也是能修到大乘期,甚至是飞升。 而中品则是双灵根,修炼到元婴期,可以说,也是顺风顺水。至于大乘期,则要看个人的机遇和悟性。 至于下品灵根,则是同时拥有3个灵根以上的修士。 他们灵根冗杂,修炼速度极慢。这辈子能修炼到金丹期,已属于难得的佼佼者。 总之,聊胜于无吧…… 此时的江陵却满心的欢喜。 不管是几灵根,只要能修仙,她就开心! 很快,所有人准备妥当,就见谢松从怀里掏出一物,往外一抛,那梭子一般大小的东西,瞬间壮大数百倍。 它似船却没有帆,上面还有十几个房间。外表仿若是纯金打造,布满了符文。一看,就不是凡物。 江陵包括另外3个小屁孩,都是一脸乡巴佬的表情,踏了上去。 在他们上去的瞬间,飞船瞬间启动。 江陵更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从视觉上来看,飞船的速度极快,可它却四平八稳,没有一丝风声。 和星际时代的高科技飞行器完全不一样…… 他们稀罕了好一阵,就被纪连珠抓在身边,和他们科普着如今的修真界。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做九重楼。” 姬连珠娓娓道来,江陵却回忆了原主的记忆。 九重楼,由一千年前赫赫有名的“九玄仙人”所创立,曾一度称霸青冀神州数百载,甚至在相近的云州以及海川州等,也都声名赫赫。 但自从“九玄仙人”不幸陨落,九重楼的势力就一落千丈,而后又被其他门几大修仙门派联手对付,被迫交出了青冀神州灵石矿的开采权。 至此以后,门内弟子的修为越发不济,很快沦落为三流小势力。 现如今,门内最高修为也只有善渊长老。 可据江陵所知,善渊长老在元婴初期已经几百年了,寿命也将近。 若善渊长老陨落,门派还没有人突破元婴,恐怕处境会更加艰难。 江陵想的认真,却不知远处几个黑影迅速掠近,转瞬即到跟前。 “砰!” 飞船一阵晃动,周、谢两人面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们走出房间,就见正前方一伙4人,三男一女,穿着统一玄色长袍,上面还绣着各色动物暗纹。 他们看了一眼飞船的标志,神态立刻倨傲:“九重楼的?过我御兽宗,竟然如此无礼?!” 谢松神识往下查探了一番,顿时心下恍然,赶紧道:“不知是贵派领地,我们这就绕行。” 当前的赵玉安不屑冷笑:“堂而皇之在我们宗门上空掠过,现在才说绕行,你们真当我们好欺负的?!”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立刻动手。 周子梁、谢松被迫还击。 江陵抬头,就见天上有两股气波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飞船顷刻间出现无数裂痕。 他们几个也登时站立不稳。 “小心!” 纪连珠水袖一甩,牢牢绑住他们四人。 小家伙贺麟元被这番变故吓得大哭不止。 “啊——我不要修仙,我要回家,我要娘——” 另外两个小家伙也就6、7岁的样子,见贺麟元一哭,也跟着哭起来。 赵玉安听见动静,神识一扫,顿时不屑:“你们九重楼还真是没落了,几个杂灵根的小娃娃,也值得带回去。” “不若交给我们喂喂灵兽,也是他们的造化。” 谢松他们二人此次的任务就在这几个小家伙身上,如何听得着这种话。 只得拼命的挥动着法器,硬扛了几波攻击。 可他们仅仅筑基中期得修为,如何能抵挡得住? 要知道,对面可不仅有两个筑基中期,当头的赵玉安还是筑基后期! 纪连珠不动声色的把他们几人往房间里挪动。 那边的赵玉安看见,忽然抽出长剑,一剑劈来。 霎时,裹挟着暴戾的火灵力,急速冲向他们。 “不好!” 纪连珠一拍储物袋,一个巨大的铜铃从中飞出,瞬间把他们罩在其中。 “锵——” 巨大的冲击波,让两方人马都微微侧目。 赵玉安也连连后退了几步。 他心里暗惊,这一击,基本使出了他三分之一的灵力,可那铃铛却只有一丝裂痕。 他瞪大了眼睛,不由惊呼:“竟然是宝器?!” 怪不得能抵挡住他的攻击。 他眸光闪烁,顿时有了主意。 “师弟、师妹,住手!” 王文珊他们三人,把法器一收,一个闪身就出现在赵玉安身后。 谢松两人也松了口气。 周子梁强笑着走到他们面前,就听赵玉安开口:“道友,不如这样,这个铃铛给我,再给我们一个顽童。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 周子梁看着师父留给纪夫人的宝器,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只是和自己的性命相比,这些都是次要。 于是咬牙道:“可以!” 谢松眉头微皱,却并没有阻止师兄。 “哈哈,这样才对!” 赵玉安看着对面两个怂货,异常开怀,伸手就要去拿铃铛宝器。 “等等。” 纪连珠声音虽然温柔,但右手却悄然捏住了铃铛宝器,一个挥动,就把铃铛收回储物袋。 “怎么?一个炉鼎还能做主?” 这话一出,周子梁的脸涨成了酱紫色。 他早就说过,师父此举,实在有失体统!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炉鼎,就不该跟着他们出来! 他上前轻叱:“纪夫人,住口!这个宝器,可不是你的!” 那是师父给他们护航的底牌! 纪连珠却不看他,把江陵几人推到身后,一字一顿道:“宝器可以给,孩子,绝不可能!” 第237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3) “纪夫人,你疯了!”周子梁不可置信的大叫出声。 只是一个还没修炼的孩童,有什么值得他们拼命?! 赵玉安上前两步,眉头轻挑。 如此有脾性的炉鼎,他还真未见过。他颇有兴致的开口:“或者,把她留下,你们走。” 谢松脸色沉下来:“道友,她可是我师父玄奥真人的炉鼎,你确定要如此?” “哈!那个停留在金丹中期300年的玄奥真人?” 他一个筑基后期的,马上就要突破至金丹,会怕一个寿命将近的玄奥真人? “你!你既然如此咄咄逼人,今天老子就和你拼了!!!”周子梁最是见不得别人说他师父,此时已经怒极! 他长枪横在身前,念动着咒语,转瞬就到赵玉安身前。 “哐当!” 赵玉安往枪头碰去,灵力运转之下,只听一声脆响,周子梁的长枪瞬间断成两节。 周子梁大惊,连忙后退。 赵玉安长剑划动,反劈其背,一道金光闪过,周子梁扑通一声倒地。 “师兄!” 谢松上前,慌忙拿出疗伤的丸药就塞到他口中。 “咳咳……” 赵玉安鼻孔冲天,跋扈的叫道:“区区筑基中期,还想和我斗!” “师弟、师妹,你们看好了他们二人,我来试试玄奥真人的炉鼎,是不是真那么好用,哈哈哈!” “师兄,用完也让师弟两个试试,嘿嘿……” 王文珊见怪不怪开口:“师兄,下午有君天长老的讲座,莫要耽搁太久。” 采补之事,对于他们来说,如同家常便饭。 特别是炉鼎,更是如丹药般的存在。谁也不会拿炉鼎,当做真正的人。 江陵双拳紧握,牙齿咬的咯咯响。 这些人,简直不是人! 她着急的要解开身上的水袖,却被纪连珠无声的绑紧。 “放……呜……” 江陵不断开口,拼命呐喊,可却没有一丝声音。 她眼睛赤红,体内经脉开始疯狂转动。 可在外人看来,她和其他几个小家伙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被吓得缩成了一团,战战兢兢。 赵玉安昂然的一步一步靠近。 纪连珠看着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赵玉安瞧见,心里愈加的发狠。 要知道,他因为面貌丑陋,从小就被人耻笑,长大后,那些女人更是对他退避三舍。 所以,他对于有些眼光特别敏感,也特别的憎恨。 可眼前的这炉鼎,竟然也如此,简直可恶! 他已经在考虑,等下,绝不怜香惜玉! 他咧嘴一笑,右手光芒一闪,瞬间一生二,二生三……出现数百张大手,堵住纪连珠所有的退路。 纪连珠心里虽怕,可也知道自己绝不能退。 就在那大手要抓到她之际,她猛然拿出铃铛轻轻一晃。 那声音,清脆中带着凌厉的攻击之力,直窜入所有人的神识。 霎那,震得人两耳嗡嗡作响,连路过的鸟儿都纷纷坠落。 特别是靠近的赵玉安,只觉头痛欲裂、手脚无力,差点倒地。 纪连珠脸上刚露出喜色,就见他猛地站稳身子,手往袖子里一伸,立刻抛出一物。 “吼——” 虎啸声瞬间把铃铛声盖住,所有人顿时跌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纪连珠胸口一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噗!” 她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脸上闪过一丝愁绪。 她只是用药堆上来的筑基后期,如今强行催动宝器,已经伤了她根基。若再调动灵力,只怕会修为尽毁! 还没等她想出法子,巨大的手掌毫不客气的抓住了她,狠狠的把她扔进了房间! “砰!” “师兄,留一口气,师弟还要用!” 两个师弟急色的听着赵玉安砰的一声关上门,忍不住想要去听墙脚。 王文珊拦住二人,冷冷道:“瞧你们这点出息,不就一个炉鼎吗?” 孙强猥琐一笑:“哈哈,师妹,师兄就是个穷修,哪有钱去喂养一个炉鼎?至今也没尝过炉鼎的滋味。今天你帮哥哥的忙,改日哥哥也替你寻个。” 王文珊面色微红:“我才不要那些臭男人。” …… 那边的谢松、周子梁二人听着他们谈话,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看了。 他们不怪自己的修为低下,反而暗恨纪连珠太过风骚。 “师兄,我们回去要如何向师父交代啊?”谢松颓废的抓了抓头发。 周子梁死死盯着房门,半晌忽然一怔,他看向一方,喃喃道:“师父,马上就到!” “真的?!”谢松大喜。 “嗯!” 下一刻,无数道火焰条条交错,组成一个大牢笼从天而降! 随之而来的是强大的威压! “大胆,谁敢欺辱我九重楼弟子!” 王文珊他们只觉身如炼狱,无边无际的恐惧瞬间蔓延全身。他们还来不及动作,手中的法器瞬间化为黑灰… 那边的赵玉安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从房间里滚出来。 众人一看才发现,他浑身焦黑,寸毛不生,像只脱了毛的野猪,简直辣眼。 “玄奥真人!这是我们御兽宗,你不要太过分!” 玄奥真人年约30上下,面目清俊,目光如星,他身着一身青衣道袍,看起来极为飘逸。 此时他唇瓣含笑,挥手间就把赵玉安连同他的契约兽掀飞十几米,直到一人一兽撞在墙上,才堪堪止住。 “用人炉鼎,如偷他人亵裤自穿,你们御兽宗,难道都有这样的嗜好?既如此,我倒要去问问你们宗主,御兽宗是不是都是如此?” 王文珊顾不得身上被灼烧的痛,立刻大叫:“玄奥真人且慢,是我们不对!” 这事要闹到宗主那里,她还有什么名声? “师兄!快向玄奥真人道歉!” 孙强嗫嚅着不愿意开口,王文珊免不了又催促了一把。 玄奥看着眼眸低垂:“道歉不用,储物袋都留下,我这炉鼎今日经过这一遭,免不了要好好修补修补。” “你不要欺人太甚!”赵玉安怒目圆睁! 玄奥看也不看的又是一挥,只见刚刚还叫嚣的人,瞬间无声无息的躺下。 王文珊心底一凉,手脚越发快的把储物袋递出。 “玄奥真人,我师兄他……” “一个臭虫,还想让我手下留情?再不走,你们,也留下!” 第238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4) 留下来就是条死路! 他们是疯了还不跑…… 玄奥看向那焦炭一样的人,手指连连点动,就见那人倏地升起,而后猛地落了下去。 “砰!” 御兽宗从天降下一物,众人还在懵怔时,那如雷鸣的声音瞬间及至:“重尧老儿,你这色欲熏心地徒儿,霸我炉鼎,欺我徒儿,我稍微替你管教一二,不要客气!” 霎那,那声音迅速在御兽宗扩散开来,里里外外传了个遍,惊动了所有人。 御兽宗宗主翠微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他们门派虽小,但也绝不允许在他们地盘上挑衅滋事。 “谁人在我御兽宗撒野?!” 这一声喊出,还带着丝丝威压,震得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几欲晕眩。 可这金丹的威压却奈何玄奥不得,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判官笔,挥手之间,所有攻击,尽数消散。 两个徒弟直勾勾的看着师父,骄傲之情,尽在面上。 纪连珠望着那人,心底颤颤…… 江陵则心中骇然。 此情此景,她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仙人浮空,宝光闪烁,挥手之间,天地颤抖。 修真世界的力量,真是超过她的想象。 她这样的3灵根,真的能超过玄奥真人,救出纪连珠吗? 她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那边的重尧匆匆而来,看着经脉尽断,丹田破碎的大徒儿,目眦欲裂。 “宗主,是玄奥!!” “九重楼的玄奥真人?”宗主收敛了气势,但眉头却皱成了倒八字。 他们九重楼这些年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他们只有金丹的门派,他们却有善渊那个元婴期的老家伙,他们暂时动不得。 “师弟,暂且咽下这口气,等善渊那老家伙归天,老夫定和你一块屠了他满门!” “好!” 重尧暗恨,把手里得长剑挥了又挥,忍了又忍,道:“也罢,待我突破金丹后期,我也送他个绝后计!” …… 玄奥见御兽宗没有任何动静,冷哼一声,当即离去。 “说吧,谁惹的事?” 周子梁恨恨的盯着纪连珠,刚要开口,就被谢松打断:“师父,御兽宗的的欺人太甚,他们想夺您给我们的宝器!” “哦?” 玄奥看向纪连珠,淡声道:“拿来。” “是,真人。” 纪连珠压下心底的慌乱,把铃铛递出。 谁知那铃铛刚放到桌面,就突然白光一闪,下一刻,化作灰烬。 “师父!” 周子梁万分心疼。 玄奥却抓住纪连珠的下巴,一字一顿道:“我的东西,就算是毁了,别人也不能碰,你,明白吗?” 纪连珠脸色惨白,凄然跪下:“真人,奴没有失身,奴真的没有失身。” “你该庆幸你没有。”玄奥轻轻抚着她的脸。 两个徒弟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退出门去。 “师父什么都好,就是太宠这个炉鼎了。” 谢松赶紧捂住他的嘴:“师兄,你可长点心吧。” 师父若是对这个炉鼎不上心,何苦巴巴的来迎他们。 …… 那边的江陵和几个小家伙呆呆的坐着,此时他们的情绪转好后,又开始闹腾了起来。 贺麟元看了看周围,最后把目光落在江陵身上,一脸惊叹:“你叫江陵?你好厉害,我刚才都没见你哭。”那肉嘟嘟的小脸,一动一动,看着甚为可爱。 江陵忍不住轻轻拧了一下,就见贺麟元噔噔的退后好几步。 “你……你……男女授受不亲,你怎能如此?!” 那拧巴的小脸,实在太可爱,让她的手又微微一动。 另外一个小家伙宋清远挤到两人中间,和事佬似的开口:“好了好了,不要吵架。” 毕安则开口就是不客气:“我们是来修仙的,不是来吵架的,你们真烦人。还有,你身上太臭了!” 江陵:…… 哈哈,都是可爱的小朋友。 只是,她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臭。 她再次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瞬间差点被那扑鼻的恶臭熏晕。 这下,她是真坐不住了。 “姐姐!姐姐!我要洗澡!” 江陵一路叫嚷,终于是惊动了谢松二人。 “你个小丫头,往哪里跑!”这个点去打扰师父,不要命了! 江陵被抓住,只好对着他们道:“师兄,我想洗澡。” 周子梁被这臭味一激,瞬间胃部翻涌。 “这小乞丐,怎么变得这么臭!快走开!” 谢松却察觉一丝异样,试探着把神识罩在她身上。 霎时,江陵汗毛竖起,丹田疯狂翻涌。 谢松眉头微皱,惊疑不定的收回神识,不确定的道:“练气一层?不应该啊?” 周子梁掩住鼻子,又退后两步,大声道:“你管她应不应该,快把她弄干净!” 谢松无奈,对着她捻了个诀,瞬间又把她变得异常清爽。 江陵瞪大了眼睛,再次羡慕。 她一定要学这个! 周子梁试探性的闻了闻,见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的走过来。 “这小乞丐确实蹊跷,等师父出来,带给他看看。” 江陵此时才明白他们的意思。 她这是已经有修为了?! 她怎么做到的?! 她反复看了下自己,没见有什么不同,只好抬头,巴巴的看着谢松。 谢松不理会她,把她赶回了房间,转头默默等着师父出来。 可这一等,直等到飞船到达九重楼,也没见师父出来。 周子梁心里顿时暗骂不止:真是骚狐狸,见着男人就勾着不放,迟早有一天要死在床上。 …… 等飞船停下,江陵看着周围的一切,只余下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停靠在一个硕大的平台之上,上写:登仙台。 来来往往不少的人,不住的往中间去排队。 再往远处看去,白鹤飞旋在浮云上下、猿猴在林间跳跃,还有那宫殿楼台,隐隐存在于松柏竹林之间,飘渺的不似人间境。 这样的自然奇观,是多少高科技都打造不出来的美景。 特别是一到此地,她丹田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浑身舒畅。 贺麟元更是大叫:“哇!这就是九重楼啊!” 毕安:“总算是没有白来。” 宋清远点头:“花漂亮,石头漂亮,房子也漂亮……” 路过他们身边的小童,鄙夷的看了他们几人一眼:“真是乡巴佬。” 毕安当下不乐意了,眉头一竖,就要开骂,却被宋清远猛地捂住了嘴巴。 第239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5) “那是小仙人,我们打不过。” 贺麟元小家伙也跟着猛点头。 江陵则转头去找纪连珠的身影。 只见飞船被谢松一招手,瞬间不见了踪影。 而玄奥和纪连珠,连人影都没看到。 他们,早就走了? 江陵有些失落。 谢松对着他们几个道:“去那边,再次检测灵根。” 几个小家伙乖乖的去排队,就见前方的队伍,最起码排了上百人。 “这,人也太多了!” “我们是要分到不同的地方吗?” “怎么还要第二次检测?!” 江陵也跟着过去,却被谢松轻松拽住:“你,随我去找纪夫人。” 话音刚落,江陵整个人就被他带着飞走。可刚到陵水山,谢松就异常恭敬的开始步行。 “纪夫人,江陵给你带过来了。” 房门咯吱一声打开,就见纪连珠脸色苍白的走出来。 “辛苦你了,把她留在我这里就行。” 谢松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江陵,你愿意留在这里陪我吗?” 江陵鼻子微动,眉头轻蹙:“你受伤了?” 纪连珠看着小大人似的江陵,不自在的紧了紧衣领。 “小小年纪,操心这么多。” 江陵瞥见她身上的伤痕,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可若留下来,她只怕一样是个拖累。于是道:“留在这里,你就是我的师父吗?” 纪连珠身子一顿,脸上的笑意顿时全消:“你是九重楼的弟子,但不是我的徒弟。” 江陵退后一步,跪下:“那,我去外门弟子处。” 纪连珠闭上眼睛,心中一痛:原来,连个孩童都嫌弃她…… 罢了罢了! 她嗤笑一声,道:“那你去外门吧,还有,不要说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江陵的头贴在冰冷的地上,一点一点退出。 …… “江陵,金火土三灵根,分到外门炼器处。这是你的外门弟子牌,拿好。” 江陵接过,就跟着司事处的师兄来到了炼器处。 刚进院子,江陵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意。 “卓师兄,送你一个看火的。” 胡海声音刚落,右边的炼器房就冲出来一个大汉。他身材魁梧,膀宽腰粗,斜披着外褂,看起来肌肉异常发达。 这?也是仙人? “来的正好,快去帮我看火!” 江陵右手腕一紧,下一刻,已经身处在一个炼器房。 胡海摇摇头:这卓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炼器成痴啊…… 此时的江陵,一脸呆滞的看着炼器房。 房中间那座炉台高耸,宛如一座巨大的铸铁塔。炉下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整个炼器房照得通红。 墙边是一米多高的台面,上面放满了各种器材。还有缓缓流动的水源,混合着烧的通红的器材,正在滋滋作响。 “来,看着这火,我要烈火时,你就用这把擅自使劲扇,我若说小火,你就把这个铁门赶紧关掉,听明白没有?” 江陵接过和她差不多高的扇子,可那重量,却险些摔倒。 卓飞傻了,怀疑的嘀咕:“这胡海不是坑我吧?我说要一个有修为的,结果就送来这么一个小娃娃,她这能干什么啊?” 江陵脸色微红,她这小身板,确实还真摇不动扇子。 “得,我先教你基础的心法。” 他们带教一个弟子,每月还有额外的10块下品灵石,若带的弟子能在一年内到达练气5层,则额外再奖励10块上品灵石。 这也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很大的一笔收入,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江陵看着他拿出玉简,也跟着拿出,贴在头上。 她静心感受片刻,就有无数的字开始在她意识海乱窜。 “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 通篇就上万个字,却把她转的头晕目眩。 “小家伙,你认识字吗?” “认识。”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惭愧的低下头。 “呵呵,那就好。我先炼器,你自己多读几遍。” 说着,他就拿起他的大铁锤,又吭哧吭哧的敲了起来。 江陵:…… 怪不得原主学不明白,她也搞不懂啊?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她回到分配的住处,才发现除了她都到齐了。 另外5个小姑娘,最大的看起来不过20岁,最小的估计也就是她了。 好在她们也都一脸的疲惫,没有任何交流的就开始休息。 外门弟子比不得内门那些天之骄子。 他们在获取修炼资源的同时,也需要做好宗门安排的任务。 这,其实很公平…… 江陵回想着原主的修炼方式,默默的盘好腿,开始打坐。 等到天空开始发白,江陵在开门声中猛地坐起。 擦! 她怎么睡着了? 同屋的姑娘还在沉睡,江陵打了个哈欠,跟着起身。 此时,晨光微明,金乌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她迎着霞光,练了一套霄十二剑,顿时所有的疲惫都消散。 接下来,她又配合着心法开始舞剑,直到把体内经脉里的能量缓缓地收归丹田,这才停止。 她暗自感叹:有着原主的记忆就是好,修炼一道,不用再走弯路。 就像今天,她一共运行了七个大周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体达到了能够承受的极限。只待她每日苦练,修为自然会慢慢上去。 …… 日子一晃就是半年,她把每一刻钟的时间都用来打坐修炼。 甚至在晚上睡觉时,她都保持着修炼的姿势。 只是,每天早上看着倒在床上的自己,又是一声叹息。 …… “江陵,你这丫头真的是3灵根?” 江陵摇着扇子,一心两用的道:“卓师兄,我可是测了两遍的。” 卓飞上下打量着她,再次问道:“修的是外门弟子的地阶下品功法?”人手一本的那个? 江陵心里默背完一遍功法,抽空道:“是的,卓师兄。” “啊!太不公平了!” 仅仅半年的时间,小丫头就已经到达练气3层! 说是双灵根的修炼速度,也不为过。 他面容严肃的道:“江陵,20年后的门派大比,或许你还真的能参加!” 门派大比? 江陵费劲的扒了扒原主的记忆,可遗憾的是,并没有一点这方面的记忆。 难道原主的记忆错了? 端脑:有没有可能,原主的资质,没有资格参加呢? 江陵:还别说,大有这个可能。 她赶紧看向卓飞,疑惑道:“卓师兄,什么是门派大比啊?” 卓飞停下手里的大锤,转身轻叹:“门派大比,那可是练气大圆满且年龄不超过30岁的天才修士才有资格参加的盛事!” 第240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6) “第一名,更有传说中的筑基丹。”卓飞一脸的唏嘘。 他被困在练气9层已经多年,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希望了…… 江陵默默的算计着时间,转头又开始拼命的摇动扇子。 如今,她已经能调动体内灵力,做起这种事情,轻松太多。 只是,她的修炼速度还是太慢了! 她必须要想个法子! 端脑那商城,不用想。 都是她买不起的。 唯有找找剧情的漏洞,或许还有点希望。 可经过她的了解,若想提升修为,第一看灵根资质;第二,丹药堆积;第三则需要天阶功法。 然而这三样,她好像都没有。 她顿时有些丧气。 可下一刻,她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好像出现过天阶功法! 在哪里?在哪里? 她拼命的开始回想,双手不由的加快了速度。 那边的炉火噌的一下飙升。 下一刻,炼炉逐渐出现了异状,先是炉身开始变黑,然后便是整个炼炉开始震动。 “江陵!停下!” 卓飞猛地扑过来,夺过她的扇子甩到一边,而后双锤一砸,“砰”的一声关上炉门。 待热浪平息,卓飞观察了一下,没见有什么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陵,你知道这个炼炉要多少灵石吗?卖了你都不够!行了行了,今天你不要干活了,授课厅有筑基期的前辈讲座,你去听吧。” 江陵羞愧,蔫哒哒的往授课厅走。 只是脑海里依然想着:原主到底在哪里听过天阶功法呢? “喂,往哪走呢,踩着人了!” “哎,对不住,对不住!” 江陵抬头一看,才发现授课厅已经人挤人。 正当她犯愁没有下脚之地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陵,来这里!” 贺麟元? 好久不见啊! 她心情甚好的挤过去。 “不错啊,贺麟元,都练气3层了!” 贺麟元拍开她的手,皱眉:“江陵,我是男人,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江陵眉头一挑,刚要开口,偌大的授课厅顿时一静。 江陵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就见筑基的前辈已经坐在高台之上。 是他! 谢松…… 看到谢松,就想到了她。 半年不见纪连珠,也不知她可好? 江陵心情有些低落,可在听到谢松的授课内容后,又慢慢有了精神。 虽然这半年来,她也听过不少讲座,可很少有人能把修仙基础课程讲得这么简单易懂。 他还还着重讲了人体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以及周身穴道等武学知识,又把九重楼的基础功法讲了一遍。 江陵听的认真,不自觉的调动体内灵力,顺着奇经八脉,从丹田往头部,再往四肢,飞快的运行了一圈,又返回了丹田。 周围游荡的光点,开始拼命般的往江陵身体里挤,一个个争先恐后,似是活了一般。 “咦?” 贺麟元微微侧头,不自觉的往她身边靠了靠,总觉得江陵身边的灵力异常浓烈。 不知过了多久,等江陵回过神来,眼前就怼着一张大脸。 吓! 干嘛?! “喂,江陵,你不会睡着了吧?” “咳咳,怎么会!” 贺麟元怀疑的看着她,她明明都是一直闭着眼! “这样好的机会,你竟然睡觉?!” “说了没有!”她明明是在修炼! 周围的人慢慢开始散开,江陵也跟着起身:“不和你说了,我要回了。” 和这小古板呆在一块,非得折寿不可。 贺麟元看她走远,犹豫着又开口:“江陵,我发现一个极好的东西,你要不要去?如果找到,我分你一半。” “什么东西?” “寿元果。” 江陵脑海里顿时出现寿元果的描述:寿元果树,两百年一开花,两百年一结果,再两百年一成熟。也就是说,一棵成熟的寿元果,最低都要等六百年。 而且,一棵寿元果树,也仅仅结20颗。 他哪里来的自信,能够寻找到寿元果? 贺麟元看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才悄悄道:“我偷偷听到的,消息很可靠。” 江陵看着一脸认真的他,顿时神色一变。 这小胖子虽小,但向来不打诳语。 或许,她真可以去瞧瞧。 毕竟这寿元果,蕴含着浓厚的生命之力,就算不炼制长生丹,单独服下,也可增加20年寿命。 这20年,纪连珠很需要,卓师兄,也需要…… “行,什么时候?我去!” 贺麟元伸出两根手指道:“两年后,就是寿元果的成熟之日,到时我找你。” 两年? 不过也好,到时她的修为还能往上提一提。 她有这个自信! 和贺麟元分别后,她又收到了一条传音。 小纸鹤扑簌簌的落在她手心,随即传来那温柔的声音。 “小江陵,今日教你火系法术。三更时分,来这里找我。” 话音一落,小纸鹤也瞬间化为黑灰。 江陵怔愣了好一会,才轻轻一笑。 这样好的人儿啊!如何不让她惦记? …… “炽焰如风,燃!” 纪连珠食指上方赫然出现赤红色的火焰,那火苗慢慢脱离手指,飞往上空,而后“嘭”的一声炸开。 像烟花,好看! 江陵嘴角微扬,想念着现代的一切。 “来,跟着我做一遍。你有火灵根,只需要调动灵力,很好转换的。” 江陵点头,不自觉的跟着她试了两遍。 果然,在第三遍的时候,她的指尖同样出现了一簇闪耀的火苗。 她学着纪连珠的样子,抛在空中,一样在两人头上炸开。 “悟性真好!”纪连珠摸着她的头,眼里全是星光。 江陵心思微动,终于问出了埋在她心底的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纪连珠收回了手,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 过了片刻,才听她轻声道:“如果当年也有个人出现,我……”后面的话,江陵没有听清,可她懂了。 …… 秋去冬来,时间过的飞逝。 一晃眼,2年过去了,江陵也成功修炼到练气6层。 她这样的修炼速度,不说在外门首屈一指,就算在内门也罕见。 只是门派大比在前,很多内门长老都还在旁观。 若她真的能够在门派大比上名列前茅,说不定真会被什么金丹期的真人收做弟子。 “江陵,炼器房的任务,我先替你接着,你尽管出去吧!” “卓师兄,那就谢谢你了!” “哎——你这声师兄,估计也叫不了两天了……” 第241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7) 与卓师兄告别之后,江陵火速与贺麟元在万刃峰汇合。 峰内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山峰,有的只有小土丘大小,有的却高达万丈。 贺麟元一转身,就轻轻地飘到了一座百米高峰之上。他露出这一手俊俏的轻功,让江陵甚是艳羡。 他眺目望去,很肯定道:“是这里了,此地有禁制,非筑基以下的人不能进,我们也算是有气运之人。” “只不过,寿元果成熟在即,可能会有伴生兽,我们一定要小心。” 江陵脚步轻点,也跟着上去。 “这偌大的山峰,恐怕要费一点时日。” 贺麟元点头,忽然眼睛一亮道:“我倒是有个代步的,只不过,只能带一个人。” “那无事,我恰巧也有。”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动作。 下一刻,贺麟元身边瞬间出现个类似狮子大小的猛兽。 只不过它头上长鳞片,身上还有火焰似的纹路。 而江陵身边,则出现了小咪。 “嗷呜~” 谁知小咪刚一出现,就被惊得毛发倒竖,连大气都不敢出直直盯着眼前的怪兽,好似准备一有异状立刻就转身遁逃。 “呵呵,江陵,你的契约兽好活泼。” 江陵:…… 她只看出它是个怂货。 “走吧!” 她脚尖轻点,就一跃而上。 小咪感受着主人的存在,这才放松的开跑。 可跑了一阵才发现,那个气息恐怖的家伙,却始终跑在它前头,它顿时战意抖擞! “哈!好样的,小咪!” 急速的奔跑中,耳边都是风的呜咽声,可不知道为何,江陵总觉得有一股动物的腥臭味。 可就这么跑了二十多日,除了挖到几棵草药,其他均无收获。 “再过20日,若还没有发现,我只能回去了。” 如今她练气6层,每月必须要交上两枚黄阶法器。 若连续两个月完不成,不仅每月的灵石领不到,自己也只能滚蛋。 她不能因为一个飘渺的寿元果,把自己困在这里这么久。 贺麟元点头,他虽然不用交什么宗门任务,但出来久了,每月师父的测评,肯定是要耽误了。 再如此下去,师父对他的印象,也必定不好。 可就在这时,山风忽然大作,把二人吹得东倒西歪。 江陵费力的躲在一座山峰后,顿时压力稍减。只是大风带来阵阵腥臭,让她愈加不安。 “腥臭味,越来越重了!” “不止腥臭,还有一丝清甜的香味。” 是吗? 江陵轻嗅了一下,顿时耳目一清。 “贺麟元,也许,我们还真找到了!” 贺麟元闻言,双眼登时一亮:“走!” 两人两兽迎着风,艰难的向前走。约一刻钟,又遇一山洞。 那洞看起来十分大且深,看不清一丝光亮。靠近之后,还能听到“呜呜”的风声。 贺麟元顿时有些迟疑:“味道从里面传来,进不进?” 江陵看着黑乎乎的洞口,仿若是吞噬人的怪兽。 可既到此处,哪有退缩之理? “进!你跟在我后面。” 贺麟元微抿嘴角,一个跳跃,走到她身前。 “我先,你跟着。” “呵——”不仅是个小古板,还是个有点大男子主义的小古板。 江陵不再无谓的浪费时间,由着他去。 所幸接下来的路,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多少增加了他们的恐惧。 只是听着通道里头的风声,至少能说明这里并非死路。 而且空气里那若有似无的清香,更加肯定他们没有走错路! 他们就这样摸索着缓步前行,也不知又走了多长时间,江陵忽然看到前方似乎有些许亮光。 “好像有出口了!” “我们快走!” 江陵同时跨上小咪,二人速度立刻猛增! 可就在出通道的那一刹那,江陵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数十条巨蟒,互相盘在一棵大树上。 它们身披红鳞,如万片胭脂砌就。 嘴里密密的牙齿利如钢剑,似能见血封喉。 还有它们身上的爪子好似金钩,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个修为能够对付的了的。 好在它们都在沉睡,不然,江陵早就夺路而逃! 一旁的贺麟元却轻声惊叹:“看,快熟了。” 江陵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往上一看:只见寿元果果树绿叶阴森,直冲天际。 那叶片却似芭蕉叶,不仅遮住了光,还遮挡住了好些寿元果。 不要说她看得两眼发直,就是端脑那机械音,她都听出来激动。 “主人,稀缺寿元果,建议多采摘几颗放在商城,绝对能换回来好东西。” “端脑,你看到那些蟒了吗?你觉得我有命去拿吗?” 端脑立刻开始扫描,片刻后道:“只是几条3阶的蟒蛇,也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筑基修为,主人,不用怕!” 江陵抓狂:“端脑,你主人现在才练气6层!” 端脑:…… “主人,或许你可以给我一颗,我在商城给你换个符?” 江陵犹豫两秒钟,立刻道:“你确定你给的符可以搞定那些蟒蛇?” 端脑:“主人若是能把所有的灵力都激发出来,可使那些蟒蛇定个两刻钟!” 那行,干!他们跑的出去! 下一刻,她的手里出现一个金色符纸。上面暗暗流动的符文,一看就不简单。 她努力平复下心绪,将眼前的这些蟒蛇仔细打量一番,而后对着贺麟元道:“我有法子可以把那些蟒蛇定住,只是摘寿元果,就只能交给你了。” 贺麟元虽然好奇,可也知什么事情最重要,于是赶紧点头。 江陵也不耽搁,跟随着端脑的指令,猛地抽出所有的灵力。 随后把手中的符纸瞬间抛出! 只见符纸霎那化成无数流光,飘向蟒蛇的鼻尖。 下一刻,那绕成麻花的蟒蛇,“砰砰”的开始从树上摔落。 那边的贺麟元同时口中呼出:“疾!” 下一刻,他已在百米高空。 江陵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自从修炼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把灵力用得这么光,也甚是没有安全感。 她趁着此时无事,立马开始盘腿修炼。 只是在一刻钟后,她顿时觉得不对了。 “贺麟元?!还没好吗?我们只有一刻钟了!” “只摘了7颗,我在等最后一颗。” 江陵按下心里的着急,又等了片刻后,果断道:“贺麟元,来不及了,我们快走!” “好了,我又摘到了一颗。” 贺麟元说着,人也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残影,飞速而来。 江陵反射性得地拿出长剑,一剑劈开。 只听“啪”的一声,地上瞬间出现两个肉柱。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瞬间开始震动! 不好! 江陵大骇,拉着贺麟元即刻掉头朝着最近的通道飞去! 第242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8)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蟒已经开始苏醒,数十道红影倏然涌起。 混乱之中,二人被击中背部,狠狠的摔在通道之上。 江陵登时口吐鲜血,经脉尽乱。 可还没等她起身,身边倏然窜过去一个人影,江陵抬眼望去,顿时大惊:“贺麟元,那是三阶妖兽!你在干什么?!” 贺麟元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道:“江陵,你先走!” 他左手的短剑在身前一横,右手忽然一扬,就见大片白色粉末从纸包中挥洒了出来。 霎那,寒风飒飒,怪雾阴阴,只片刻,通道内再无二人的踪迹。 数十条巨蟒怔愣在原地,不过一瞬,它们便冲天而起。 “吼——” 咆哮声响彻四周,一股可怕的力量顿时在通道炸开。紧接着,无数个石块不断掉落。 “小咪,快!” “贺麟元,跟上!” 江陵的手心直冒冷汗:她能走到今天,遇到的困境不知有多少,可却从来没有如今这样的死境! 她艰难的伏在小咪身上,冷冷看着身后那一片骇人蟒海:她绝不能死在此处! 她调动全身灵气,正欲应战,怎料整个通道忽然开始剧烈晃动,震得四周摇摇欲坠。 “小心!” 贺麟元的坐骑猛地把小咪撞开,江陵来不及闪躲,也跟着倒栽了下去。 “砰!” “嗷呜——” 小咪两眼怒瞪,下一瞬,就见一个落石,轰然落下。 “嗷呜~” 小咪的毛耷拉了下来,收起了之前的敌意,一个低头,背上主人,立刻拼命逃去。 江陵回头,就见那些巨蟒表情十分惊恐,争先恐后的向四周通道撞去。 “轰隆隆——” 落石越来越多,通道明显支撑不住。 江陵也自顾不暇,她带着小咪,急速的奔驰。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心底最深处迸发而出。 可突然出现的光亮,瞬间消散了她一丝不安。 她,一定能活着! 然而,就在她要逃脱之时,忽如其来的失重,让她顿时一惊! 呜…… 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大威压,狠狠轰击着她的意念,顿时让她头疼欲裂,几乎昏死过去。 “江陵,我去找……” 她只模糊听得贺麟元这半句话,便再也承受不住,意识也彻底消失…… 痛……冷…… 还有湿哒哒的东西,一直在她脸上不停蠕动。 “小咪,别,别闹——” 倒在地上的江陵手指微动。 她先是感到整个脑袋剧烈的钝痛,似有嗡嗡声一直萦绕在耳边,而后又是刺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哆嗦。 好不容易思路有些清晰,这时却忽然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传来。 那声音若清泉击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暖暖的气息,强势又霸道的洗涤着她破败的经脉。 她一个激灵,瞬间起身,戒备的看向歌声的方向。 可在看到那东西后,顿时吓了一跳! “你,你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看着像马,却有个雪白的脑袋,身上是老虎的花纹,还长着红色的尾巴…… 怪她见识太少,完全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江陵:…… 原来,那歌声还是它唱的。 “人类,你从哪里来?!” 江陵被突然的传音吓了一跳。 她怀疑的看着走近的怪兽,不由的往后挪动了两步。 鹿砚看着小小的人类,气息完全不像那些满是人臭的两脚怪物,不由的奇怪看着她:“你,不是来扒我的皮吧?” “你这小小年纪,可还不到发情期。” 江陵:…… “我只是不小心落到此地,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鹿砚松了口气,哒哒的上前:“我叫鹿砚,排行第七,你也可以叫我小七,这里是绝命谷。” 绝命谷? 绝命谷!! 她终于想起来了! 太虚宗掌门的首徒云升真人,年幼时曾经掉落过绝命谷,他大难不死后,竟然还在湖底找到了天阶功法【大品玄仙诀】! 此功法,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 而云升真人自修炼了之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从金丹到元婴仅仅用了30年! 要知道,就算是变异单灵根修到元婴,也要个200年! 自此以后,绝命谷成为所有修真者必去的探险宝地。 可惜的是,原主那时已经自顾不暇,也只是听说之后,就抛之脑后。 如今她在机缘巧合来到绝命谷,还比云升真人早了这么长时间。 谁说这不是她的机缘! 她略有些激动的看着一旁的湖水,试探性的想要下去一探个究竟。 可谁知这时,那鹿砚却一口咬住了她的腿。 呜…… 好痛! 这玩意,竟然还咬人?! “你这人类,不想活,也不能污了我的水!” 江陵勉强调动灵力,把他推开。 “咳咳……我不想死。” “不死,就离开我的水。”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从水里拖出来,可不能再进去。 江陵无奈的躺了回去。 目前,她没有在这个怪兽的身上感受到杀意,也只能等她灵力恢复后,再做其他打算。 只是,那通道里的威压,到底是谁? 江陵反复回想着那股威压,恐惧中又多了些兴奋。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强者吗? 能够挥手之间把那通道震碎,能够让数十条堪比筑基的妖兽慌乱逃窜…… 心中变强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她忽然坐起,暗暗发誓:她必须要强大! 她闭眼静坐,呼吸开始变得悠长而深邃。 周围灵气缭绕,如同实质般缓缓流入她的身体,滋养着她的神识与肉身。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万物皆为她让路,只余下那最纯粹、最本质的存在,与她共存…… 她的心神不自觉的沉入识海,那里仿佛是一片混沌未分的宇宙,星光点点,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她过往的经历与感悟。 突然间,一道璀璨的光芒划破黑暗,那是她对“道”的渴望与追求,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她跟随着那一缕光亮,拼命追赶,下一刻,心念通达,全身说不出的舒爽,也使其道心更进一步成长! …… 鹿砚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人类。 “原来,人类修炼这么简单?!” 他苦苦修炼998年,也只是6阶,也只是相当于人类的元婴阶段。 可这人类就这么一坐,修为就这么涨了! 阿娘说的果然没错,天道就是偏心! 第243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9) 待江陵再次双眼睁开时,已经过去了数日。 令她惊喜的是,除了肚子饿的不行之外,她身上的伤却全部转好。 等到灵气运转个一周天,她更是惊喜:“竟然练气7层了?!” 她看着自己周身变化,暗道:卓师兄常说,一朝顿悟,可抵10年苦修,果然诚不欺她啊! 这时,鹿砚嘴里叼着东西,匆匆而来:“喂!人类,给你!” 江陵反射性的避过,就见有一兔子大小的东西,落在了她脚下。 可她此番闪避动作,顿时让鹿砚鼻子都气歪了:“你这人类,如此不识好歹!” 若不是看她还是幼崽,他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江陵反应过来,赶紧拿起地上的不知名动物:“呵呵,谢谢你啊。” 辟谷丹确实已经吃完,再不进食,她真的要饿死了。 “哼!” 鹿砚扭头,头也不回的又哒哒的走了。 江陵摇头:等有机会,再和他好好道谢。 …… 吃了点东西后,她就和衣在附近的山洞内休息,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半夜。 就在江陵似睡将睡之际,一声格外清晰的掉落声,在洞口外骤然响起。 江陵心中一惊,顿时睡意全无。 “难道是云升真人找来了?”江陵不得不这么想。 她屏住呼吸,施了个隐身法,立刻躲在了水潭里。 很快,有一轻一浅两个脚步声靠近,江陵瞬间往深潭又进了两分。 就在这时,一男子开口:“师妹,你放心,我一定找到鹿蜀,重新拥有我们的孩儿。” 江陵听的有些奇怪,但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冲着【大品玄仙诀】而来,她就有更多的机会。 紧接着,她又听到一女生柔柔的说着:“师兄,那鹿蜀是传说中的神兽,我们恐怕不好抓获。” “我有师父的玄天灵网,就算它是大罗神仙,也定逃不脱!” 男人的声音始终不急不缓,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江陵一震。 竟然是仙器! 还是能够让大乘以下修士都灵气涣散的仙器?! 那边的女子也同样惊喜:“师兄,果真?!” “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哼,我爹把仙器给你,都不给我这个亲生女儿。”女子似真似假的抱怨着,就听男子又轻声哄了几句。 没多久就听见女子娇娇的笑了起来…… 那边两人你侬我侬,江陵躲在水里,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要知道,外面两位可是拥有仙器的人,修为肯定比她高出很多。 她若出去,必定也是落了个杀人灭口,尸骨无存。 只是没过多久,两个人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甚至有莫名的声音传出来。 江陵:…… 她躲在水里,被迫听一场活春宫,在那两人兴致最浓时,悄悄换了口气。 可若是细看那边就会发现,女子神情迷醉,但男子却目光清明、丝毫不乱,甚至嘴角还隐含一丝冷笑之意。 江陵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愈发觉得有些怪异。 可就在这时,一阵歌声传来,江陵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鹿砚! 他怎么会过来?! 江陵的神识下意识的大开,还掏出唯一一张的火烈符,捏在两指间。 那边两人动作一顿,男子神色未明起身:“师妹,我们要的鹿蜀,来了!” 女子穿好衣服,脸上更是陶醉:“这歌声,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美妙。” 男子点头,把手一招,那玄天灵网就飞到他手中。 他念了一个口诀,玄天灵网霎那大变。 江陵即使待在潭水中,也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的威压。 她强忍住心底的战栗,好险没有让自己彻底沉下去。 鹿砚脚步一顿,不安的踢打着前蹄。 “那人小崽子的山洞,怎么变得这么难闻?” 这样小的人崽子,不应该是发情期啊? 里面二人等的有些着急,女子开始催促:“师兄,那畜生定是发现了我们,你快些去,别让它跑了!” 男子一听,一道金光从指间迸出,玄天灵网瞬间飞出。 鹿砚毫不设防下,被那金光罩住,瞬间浑身毛发倒竖。 一股强烈的炎热之气,直冲入他识海之中。 全身灵力,顿时凝涩。 呜—— 什么东西,他好痛! 难道是人崽子下的手?! 鹿砚心里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他忽然发疯了似的开始冲撞。 “不好,它要跑了!”男子顿时脸色大变。 以他筑基的修为,能够催动它十分之一的威力,已经到达了极致。 若再耽搁下去,只怕他们真要折在这里。 “师妹,和我一起!” “好,师兄!” 女子抬手,同样注入灵力。 这时,本来黯淡了些的玄天灵网霎那又金光大盛! 鹿砚撑不住,一下子跪下,他眼睛赤红,不可置信吼道:“人崽子,你要杀我?!” 男子大惊,看向深潭:“竟然还有人?!” 说着,他抬手便是一击。 “砰砰!” 几声爆炸声响起,水花四溅,江陵也飞身而出。同时,手中的符纸瞬间即至。 只是,她的出现,让那女子脸色青红交加,挥手便直接挡住那符。 “你这小娃娃,好不知羞?!” 竟然……竟然偷看他和师兄的双修! 江陵捂住胸口,被这股余波震的连连后退。在退到山洞门口,头也未回的朝着鹿砚方向跑去。 “想跑,没门!” 今日若让她逃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 手中红绸飞出,转瞬就要缠上江陵腰身。 江陵就地一滚,小咪却忽然从她识海里跳出! “嗷呜!” 霎那,一股暴戾之气,瞬间到二人面门。 男子被迫收回手,抬手抵挡住了这波攻击。 “三阶契约兽?!”男子惊呼。 只是鹿砚那边,因为玄天灵网的落下,瞬间就恢复自由。 他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个人类,心中大恨。 “你们,也是来扒我的皮的?!” 女子悄悄后退,手中立刻出现一张神形符。 “师兄,是6阶的鹿蜀,我们先撤!”只是眼中,多少带着不甘。 男子还未说话,江陵忽然动了杀念:“小咪,杀了他们。”这二人,绝对不能活着出去。 小咪大叫一声,立刻拦住二人去路。 鹿砚四脚一跨,同样拦住了另一处。 男子眼神一闪,忽然出手。 可这出手不是对着他们,而是对上了女子。 女子满是震惊之色,等回过神来时,神行符已经拍到他身上。 “师兄!” 第244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0) “鹿砚,拦住他!” 鹿砚脚尖轻轻一点地,整个身影就飘出数里之外。 江陵回头,就见小咪已经和女子缠斗在一起。 小咪身如闪电,所过之处,带起阵阵罡风。 女子甩动着红绸,勉强避过。 可仅仅两息的功夫,她终因经验不足,被小咪一把按下。 “嗷呜——” 那血盆虎口,眼见就要咬上她脖颈,女子这时仓皇开口:“我是天枢仙宗玉衡真人之女,你不能杀我!” 天枢仙宗? 青冀神州第二大势力的宗门? 江陵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修二代? 见她如此模样,女子顿时心下一松,她避开虎口,不客气道:“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或许我父亲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此话一出,江陵杀意顿时止不住翻涌。 “小咪,杀!” 小咪张开大口,猛地咬下。 “你,你敢……呜……” 女子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不过片刻,彻底没了声息。 只是,血色飞溅,小咪也彻底被激起了凶性。 它尖锐如刀的牙齿,满是凶残和杀戮的欲望,瞬间撕碎了她喉咙。 江陵见势不对,立刻阻止:“小咪,够了!” 小咪恍若未闻,张口又要咬下。 江陵只好把手一挥,把小咪强制收回识海。 而后走近女子,轻声呢喃:“怪就怪你先对我起了杀心。” “嗤——” 火光乍然亮起,那堆血肉,转瞬化为焦炭。 千里之外的玉衡真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感受着心底巨大的恐慌,猛地起身,看向给女儿点的魂灯。 只是昔日亮如星辰的灯蕊已经完全熄灭。 他悲怒交加,面目狰狞大吼:“是谁?!” 这一声震怒,带着丝丝威压,瞬间波及全宗。 天枢仙宗的剑宗宗主是他师兄,听到动静,匆匆赶了过来。 “师弟,出了何事?” 玉衡脸色发白,忍着痛意道:“红昭死了。” “什么?!”素行真人周身威压更甚,背上之剑更是嗡嗡作响。 可他来不及悲伤,赶紧细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凶手,为红昭报仇! 两师兄弟心中都是恨意滔天,很快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那徒儿若是回来,定会知道凶手。” 玉衡:“只怕止儿也凶多吉少!” 素行诧异:“他手中还有你的玄天灵网,如何也能遭遇不测。” 玉衡神色不定,微微叹息一声:“以止儿的修为,恐怕难以彻底驾驭玄天灵网。” 素行冷哼一声:“师弟,你也太好说话了!” 那样的仙器,就不该让一个筑基期的弟子拿去。 玉衡也满心懊悔。 只不过,女儿那样闹了几十年,他再不放女儿出去,恐怕他们父女也成仇人了!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怎么懊悔也于事无补。 “师兄,若是那小子回不来,我们只需要找到玄天灵网,自然就知道哪个是凶手!” 素行点头:“师弟放心,师兄定帮你取他的项上人头,祭奠我红昭孩儿。” …… 那边的江陵没有等多久,就见鹿砚去而复返。 只不过,那白白的脑袋上,满是血痕。 江陵呼吸一滞,上前仔细替他检查一番,并未发现任何致命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鹿砚眨巴着如秋水般清冽的眼眸,看着人类崽子的动作。 只是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半晌,他才似漫不经心的开口:“放心,那人类仅仅3阶,伤不了我!” 江陵自是知道。 只是,这修为和脑子,好像并不关联,于是颇有些怀疑道:“那人死了吗?” 鹿砚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而后强撑着头道:“我把他打趴下了!”应该是死了。 江陵脸色一黑,立刻道:“带我去!”此人一旦出去,他们都完了! 鹿砚修为虽高,可不知为何,对上她总是气短。 此时见她如此,顿时头也不回的开始在前方带路。 一人一兽开始狂奔,没多久就找到了地方。 可除了一地鲜血之外,哪里还有那男人的踪迹? “鹿砚!” “别喊别喊,他肯定是死了!” “那尸体呢?” “尸体?尸体被老虎吃了!对!” 江陵看着他不停眨动的眼睛,气的肝疼,转身就走。 她要尽快找到【大品玄仙诀】,然后马上走! 鹿砚低垂着脑袋,万分后悔自己的胡说八道。 没想到那小小的人崽生起气来,真是可怕,比他阿娘都可怕! “别跟着我,我找个东西就走!” 鹿砚心里一慌:“你要走,去哪里?” “自然是回我的宗门。” 鹿砚不理解宗门的意思,但也知道这样小的幼崽,肯定是要跟着阿娘的。 就像他,也是在666岁成年后,才离开阿娘的家。 可是一想到她要走,鹿砚就忍不住烦躁。 “不能不走吗?” 江陵头也不回的道:“不能!” “只要你不走,我也可以给你抓吃的,可以把我的水源让给你。” 她阿娘能做的事情,他都可以做。 江陵不理他,继续往水潭的方向走。 鹿砚说了一路,见小小的人崽子还是不为所动,不由气馁。 “你真的不能留下?” 江陵:“我要回去。” 回去回去……人崽子就没有其他要说的?! 江陵见他委屈的模样,试探性的问:“要不,你跟我出去?” 此话一出,鹿砚噔噔后退了好几步,满脸都是惊恐惊恐。 “我不要!我阿娘说,外面都是修罗地狱!你们人类都想扒我的皮!” 江陵:…… 话说回来,听那两个修士的意思,竟也是那方面的奇效。 难道批一张兽皮,还真的能治疗不孕不育? “你这人崽子,看什么?!” 江陵收回扫视的视线,若无其事的道:“没什么。” 鹿砚身形一转,转瞬来到江陵面前,又是大声一哼。 江陵无奈:“鹿砚,你若不跟我出去,此地也是不能久留,那人修必定会再回来报仇。” 鹿砚尾巴一甩:“那人修,修为不高,我不怕!” “他自然不足为惧,你要担心的是他师门的人!”江陵面容严肃的盯着他。 鹿砚后蹄忍不住开始刨地,别开脑袋,不去看她。 “我话已至此,你自己想想。” 江陵说着,纵身一跃,瞬间窜入湖里。 鹿砚:…… 这人崽子的宗门在湖底? 第245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1) 他在岸上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动静,不由开始来回踱步。 这人崽子,不会就这么回去了吧? …… 江陵潜到湖底,一开始还分不清方向,等缓过神来后,才渐渐步入正轨。 等游的再深一些,她瞬间就被这个湖底世界震惊的目瞪口呆。 岩石、珊瑚礁、游动的鱼、舞动的水草…… 他们美的不像个真实的世界,却又真实的存在在她眼前。 她何其有幸,能来此一观! 她看得痴迷,水里的鱼儿同样好奇的围绕着陌生来客。不多会,她身边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鱼潮。 可就在这时,水流开始狂躁,慢慢卷起巨大的旋涡,不停地旋转着。 江陵还未察觉出来什么,她周身的鱼儿瞬间跑个一干二净。 巨大威压逼近,她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更糟的是,那旋涡却越转越快,空间更是不断跳跃扭曲,转瞬便把她裹挟着往更深的湖底拉去。 “呜……”什么鬼玩意?! 水流拍打着她的眼耳口鼻,她的身体不断的被拉扯挤压。虽然不至于疼痛难忍,可却让她头晕目眩,几欲昏厥。 再又一重的水流击来,她便彻底躲不过去,转瞬之间就被呛死过去。 …… “江陵!” 岸上的鹿砚感觉到不对,猛地跳下。 他顺着那丝气息,急追而去! 等江陵再次恢复意识,所有的压力全部消失,只是人不知是身在何处。 她摸着冰冷滑腻的石壁,刚站起,就是一阵眩晕。 “咳咳……” 她感受着经脉的暗伤,暗暗思量:这里,好像是暗河? 缓缓流动的水流,远处还有丝光。 她顺着河流的方向,往上慢走了两刻钟,没想到却走到绝路。 江陵皱眉:死路?那光是从哪里来的? 江陵不信邪的调动灵力,开始搬动那块挡住通道的大石。 可努力了几次,那石头却纹丝不动! “嗯?” 以她练气七层的修为,推动500斤的东西,都不在话下。这玩意,竟然这么沉! “小咪!” “嗷呜~” 江陵推开蹭来蹭去的虎头:“别卖萌,把这石头撞开!” 小咪委屈的看着石头,转头控诉的看着主人。 有吃的不让它吃,使唤她倒不客气。 江陵轻敲它脑袋:“推开了,我给你好吃的!” 这个修真世界,不仅对于她来说是个机会,对于小咪也同样如此。 听到主人这么说,小咪瞬间来劲了。 它“嗷呜”一声,就欢快的去推石头。 以前主人给它吃的小药丸,它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要是多来几颗,它肯定更厉害! 江陵双手跟着一搭,狠狠使劲一掀。 “嘭!” 声响过后,伴随着硝烟,石块滚落到地上。 “总算是进来了!” 江陵用神识将此处查探了一番,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封闭的石室,她顿时眼睛一亮。 “难道【大品玄仙诀】就是藏在这里?” 江陵正待好好查看一番,忽感一阵阴风刮过。 “区区人修,竟然想要老祖的【大品玄仙诀】?” “谁?!” 江陵心里一沉,来回在石室扫过,可空空的石室,却半点东西也无。 唯有墙上硕大的壁画,颇为蹊跷。 小咪跟随着江陵靠近,却在忽然间吓的趴在地上。 江陵拍拍小咪,也不勉强。她独自走近细看后,也不由呆住。 这?好像是连环故事画…… 她从画面的最开始看起。 就见一片荒芜大地,两方人马正在大战。 江陵明显看到一男子以身入局,斩杀万千魔头。 只是,魔修的血流入人界,造成了数百年的瘟疫。 瘟疫的肆虐,死的又何止百万。 男子悲痛之下,以性命作为逆转,又回到了当初。 只是这次,魔修没有被斩,人界却同样被魔修祸害百年。 男子作为鬼修,看着如炼狱般的人界,彻底疯魔…… 再往后,就是一片模糊,江陵想要细看,那声音忽然又响起:“想要【大品玄仙诀】,就体会一下老祖的经历,再看看你够不够格?!” 话音一落,壁画忽然开始旋转。 江陵暗道不好,连连后退。 可,为时已晚! 一阵强烈的吸力,转瞬把她吸了进去。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身处在人魔大战的战场。 如画里的世界一样:暗灰的天空,时不时有雷声轰鸣。干裂的大地上,寸草不生。唯有暗黑色的血液,在裂缝中静静流淌。 江陵鼻子微动,空气中,全是浓厚的硝烟和血腥气味。 她胸腔“怦怦”直跳,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魔修大军,快速逼近。 当头的魔修高有三、四丈,一手举矛,一手拿盾。他露出两颗巨大的獠牙,刚一张口,就喷出一阵火焰:?“鸿蝱!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阻我万千魔军!” 那魔修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魔修瞬间冲了上来。 “杀!” “杀!” “杀!” 煞气逼近,江陵忍不住背心发凉,冷汗淋淋。 他们个个兽身人面,铜头铁臂,走动间,仿若移动的大山,好似瞬间就能把她碾成粉末。 “鸿蝱老祖,魔修祸乱人间,不能再留!” 身后传来的声音,把这具身体的所有恐惧全部打散,取而代之的是胸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她分明听到自己冷硬的开口:“魔修炎刹,诛仙人、乱人间,淫乱无度,天理难容!今日,我鸿蝱以身为祭,全部诛杀!” 下一刻,这具身体化作漫天飞剑,瞬间斩杀所有魔修。 破碎、哀嚎、血色…… 神魂离体的瞬间,江陵仿佛看见人间的炼狱。 她神识被无限的拉扯,很快又坠入无尽的黑暗。 * “小娘子,快起来,我们这里遭了灾,不能活人了,你快走吧,有多远,走多远。” 江陵睁眼,就看到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老人见她醒了,又拿起旁边的拐杖,开始慢慢走远。 “跑吧跑吧,再不跑,也死了……” 江陵不明所以的站起:她不是在那幅画里吗?这里又是哪里? 她脑子飞快转动,可还未想出个所以然,又有一群人走了过来。 江陵看那群人的模样,顿时心沉到底。 她不由上前:“你们这是?” 当头的徐家大爷拦住了她,不让她靠近:“小娘子,家有病人,不宜靠近,你还是离我们远些。” 江陵看着这数十号人,他们大多面色青紫,手脚长包。 即使在数米之外,都能闻到一股恶臭。 第246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2) 江陵不退反进,上前一步道:“在下不才,稍微会点医术,不如,让在下给各位诊治一二。” 徐家大爷颓丧的摇摇头:“没用的,所有医者都死了,谁都治不好这病,就不连累小娘子了。” 江陵还欲再说,那边的忽然有人叫嚷了起来。 “呜呜……儿啊,我疼……” “娘?娘!当家的,娘要不行了!” 徐家大爷慌忙转身,面色惨白。 “娘,你也要离儿子而去吗?” 头发花白的老人,努力睁开浑浊的双眼,祈求道:“儿啊,让娘走吧,娘太痛了!” 徐家大爷泣不成声,同族的人都不免垂泪。 这个世道啊,走了也好…… “让我试一试吧。” 众人微怔,看着不知何时走近的江陵,在老人身上轻点了几下。 不过片刻,原本脸色黑灰的老人,瞬间有了生气。 “娘?!”徐家大爷不可置信的轻喊。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推开徐家大爷的手,跪地下拜:“原来是小仙子!老妇给您添麻烦了。” 江陵闪身避过,把她拉起身。 “老人家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下拜。 “小仙子下凡,我们有救了!” “天佑正阳国,我们不用死了!” …… 江陵看着跪地不起的众人,心里颇为无奈。只得施了法诀,这才让这群人直起身。 这一手露出,众人更加拜服。 只是知道小仙子不喜,遂也不再下拜。 江陵也不耽搁,把这数十号人一一用灵气洗涤,没过多久,众人就慢慢好转。 “当家的,我这个脓包竟然不痛了。” “我脚上的也不流了……” “娘,我有力气了,我自己下来走。” …… 那边一片大好,只是江陵却险些栽倒。 老人见状,心疼的把她扶到了一边。 “小仙子,害你受累,我们有愧!” “娘,把小仙子扶到板车上,我们回去。” 几个娘子一块帮忙,很快把江陵挪到板车上。 江陵感受着体内经脉的阻滞,刚要起身,就引起心脏的刺痛。 端脑适时解释:“主人,不建议你再使用灵力,这方小世界反噬的力量,不是你能承受的。” 江陵忍不住蹙眉:“那还有其他的法子吗?” 若按照那连环画上所画,恐怕此方世界,有上百万人都是如此,他们又该如何? 端脑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又响起:“主人,这些只是小世界的人,你要做的是冲破这个世界的幻境,拿到【大品玄仙诀】,回到九重楼,救原主的师父!” 任务如此,何必多生事端? 江陵看着这些人,轻声呢喃:“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呢?” 若世间所有的苦难她都可以视若无睹,那她活了这一世又一世的意义又何在?! “端脑,告诉我,到底有没有法子,可以彻底治愈这场瘟疫!” 端脑:“行逆天之举,恐怕也要遭受天罚。主人,你真的考虑好了?” 江陵不在意道:“说吧,这次要什么?” 端脑半晌才又出声:“我可以给你配方,只不过,需要你自己去找其中的药。” 这样,对主人的反噬才是最小。 江陵颇有些意外,端脑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 端脑:“我数据库里就能分析出来,并不需要其他成本。只是这个小世界天道不允,一旦你拿出来,就要做好天罚的准备。” 江陵点头,立刻开口:“众位停下!” 拉车的汉子立刻不明所以的站住。 江陵起身,脸色瞬间微变,她深吸一口气,这才状似淡然开口:“诸位,我还有事,就此分别。” 众人欲留,却见江陵几个跳跃间,瞬间不见踪影。 他们心中感念,不免恭敬跪下:“拜送仙子!” …… 江陵跑到没人处,这才放任自己倒下。 端脑分析着主人的身体,数据开始不断乱码。 “主人,建议你好好休息,现在不适合把东西拿出来。” 江陵自是知道。 只是这破地方,灵气竟然如此稀薄。也不知何时能把灵气恢复过来? “主人,向南10公里,有片天然森林,那里灵气较为充足。” “好,谢谢你,端脑。” 这一路走来,端脑虽然很少参与,但不可否认,它帮助她良多。 端脑:“不客气,主人。” 端脑芯片微微发烫。 这被称赞的滋味,还真不错。 * 十天后,江陵灵气恢复,第一时间道:“开始吧,端脑。” 端脑虽然不知紧张为何物,但今天的它,数据运行的却特别缓慢。 “端脑?” “主人,做好准备。” 江陵点头:“来吧!” 下一刻,手中出现一张微黄的纸张。 江陵还未来得及去看,突然间,头顶就雷声轰鸣。 乌黑的天空像是裂开了无数缝隙,雷电从中穿梭,犹如一条条怒吼的巨龙在云层中翻滚,那振聋发聩的雷声让江陵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她不确定的问:“这不会就是天罚?” 端脑发出刺耳的机械音:“主人,快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重天罚便已经降下! 此方天地以她为中心,狂风呼啸,雷电交织,电光石火间,那一记焦雷直扑而来。 “轰——” 顿时,她犹如被重重一击,麻痛之感,从头至脚贯穿而下,顷刻间,她被狠狠压在地上,口鼻处鲜血直流。 痛! 太痛了! 全身上下,无处不痛! 她骇然的看着天空之上还在翻涌的闪电,不禁胆寒。 这就是天罚?! 以她这浅浅修为,还能再抗一击吗? 她顿时有些绝望。 “主人,快跑!” 江陵试探的起身,可五脏六腑俱伤的身体,却让她寸步难行。 脑海里开始不断闪现她的生生世世。 何沐的眉眼依旧那么温柔:“若有来生,真希望还遇到你。” 宋云策站在机甲之上,嗓音低沉:“江陵,你还是留下来陪我了……” 江陵看着一张又一张的脸,泪流满面。 她走了这么远的路。 绝不是为了死在这里! 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江陵用神识扫过周围,发现不远处有个石头房子,顾不得再多想,她忍着剧痛,疾驰而去! “轰隆隆——” 大雨倾盆而下,第二重天罚瞬间即至! 江陵看着近在眼前的石屋,心道:完了! 可等了片刻,那钻心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反倒端脑的声音响起:“主人,是鹿砚!” 第247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3) 鹿砚悬立在半空,几道惊雷轰鸣而下。 江陵紧紧盯着那个身影,心神巨震。 可就在这时,端脑的又响起:“不好,鹿蜀介入,天罚威力加大,再这么下去,他必死无疑!” 江陵瞳孔紧缩,立刻加速修复经脉。 可仅仅几个呼吸间,比之前更大更广的雷云已经层层叠叠的汇聚在一起。 它们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紫色雷电,眼看就劈到鹿砚身上。 江陵脸色大变,身形一闪,想也未想的猛地撞了上去! “砰!” 鹿砚来不及闪躲,就直直地往下坠,他抬头,顿时心神大乱:“人崽子!你做什么?” 下一刻,大地颤抖,火光直冲云霄! “轰——” 原本静谧的正阳国忽然产生如此大的异动,不少老人已经下跪磕头,连连而拜。 可同时,国师夜观天象,却是一喜。 “大王,五星连珠,乃福瑞之象,正阳瘟病之危,或可解!” “果真?!” “必不敢欺瞒大王。” “天佑我正阳,天佑我正阳!” …… 什么是痛不欲生,江陵终于体会到了! 她仿佛被万雷从头贯穿到脚。 身体也似被撕成了无数片,又再糅合,再撕裂…… 死死生生,反反复复。 想来就算是无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可即使如此痛苦,她都不能放弃! 要知道,在天罚中死去,只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绝不容许自己后退! 可那雷云还在继续积累,云层间更是肉眼可见的电光闪耀,显然是比之前两次更大的天威。 端脑:“主人,最后一重,坚持住!” 江陵:她,也想。 可是,她好像真的不行了…… 她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维持住身形,不让自己落下。可意识,也越发的模糊。 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天雷威能顺着她的经脉,行走一个周天之后,又回归到了丹田。可在达到的瞬间,功德金光忽然开始窜动。 两股气息相合,仿若天地间一场无声的雷暴在肆虐。 轰—— 丹田震得颤栗,仿若天地间的轰鸣。 她的经脉以及血肉也悄然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下一刻,天罚又至! “轰隆隆——” 江陵瞬间被雷电淹没。 空气中,满是血腥气和焦糊味。 “人崽子!” 鹿砚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看着火光一片的天空,心痛到不能自已。 为什么? 他怎会这么难受?! 她就是个人崽子而已…… 随着雷云消失,明亮的弯月再次出现,风也静止了,四周开始变得寂静。 鹿砚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回过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忽然响起:“喂,哭够了吗?” 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他不可置信的抬头:“人崽子!你没死啊!” 江陵不适的推开这大脑袋,一本正经道:“咳咳,区区天罚,不足挂齿。”她把自己仍旧有些颤抖的掌心,狠狠捏住,表面依旧云淡风轻。 端脑:…… 没看出来,主人竟是这样的主人。 鹿砚却连连点头:“人崽子,你真厉害。” “咳咳,叫我江陵。” “嗯,江陵!” 鹿砚满心欢喜的吐出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他疑惑歪歪头,却没有理出个所以然……他很快又想起了其他。 “江陵,你这个刚修炼的人崽子,是怎么抵挡住天雷的?” “江陵,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江陵,我好像饿了,我们去猎食物吧。” …… 在天雷之火的淬炼下,江陵再次内视丹田。 只见金光闪闪的经脉,隐含着天雷之威。再加上功德金光缠绕其中,简直闪的不能再闪。 “端脑,我觉得我是个行走的灯泡。” 端脑:“主人,除非元婴之上的大能特意去看,否则看不出来的。”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主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魑魅魍魉,它们都会先惧主人几分! 江陵瞬间放心了。 据她所知,青冀神州元婴以上的老家伙,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她是的有多大的运气才能遇上一个。 “江陵,你丹田里的金光太闪了,可以收一收吗?” 江陵:…… 端脑:“他是例外!” 这玩意是上古留下来的神兽,他哪里看不透? 江陵:她运气好? * 徐家祠堂,人挤人。 老族长一脸的皱纹,却精神矍铄的大声喊道:“这位是小仙子,大家一定要根据这个画,仔仔细细的去寻找!” “有亲人还在的,都通知了去,找了拿来我徐家村,我们有药!” “大家有救了,这个灾就过去了!” “徐善才一家就是被小仙子所救,你们也必定能活!” ……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正阳国从下到上,到处弥漫着药香。 江陵所过之处,处处是生机。 百姓也渐渐开始称呼她为“陵娘娘”。 有些老人,偷偷在家里供奉着香火,感念着她所做的一切。 如此过了一年,大王召见,江陵的药方正式被征用。 又过两年,医者已经能够量产,彻底把所有的瘟疫控制了下来。 江陵又用了两年的时间,走遍了人界的角角落落,才彻底肃清了所有的瘟疫。 等百姓回过神来时,正阳国上下,已经没了她的踪迹。 国主根据国师的建议,下令修建陵娘娘庙。 只不过,每座陵娘娘庙里,必定跟着两个神兽。 一个是通体为白的白虎,一个是不知名的怪兽。 它们好像是陵娘娘的守护神兽,从不离开她左右…… 江陵眼前一黑,才发现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石室。 只不过,她身边多了鹿砚。 “咦,变了!” 鹿砚不解:“什么变了?” 江陵指着连环画道:“最后一幕。” 那原本被模糊的结局,彻底变清晰了。 只不过,那里面有了她。 “陵娘娘庙?” 百姓蜂拥而至,香火鼎盛。 没了瘟疫,还真好…… “呜……” 身体开始发烫,丹田的灵力更是疯了般开始冲撞! 鹿砚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你怎么了?” 江陵盘膝坐下,拼命控制。 端脑:“你要突破了!” 江陵:“为什么?”她明明几年都没怎么修炼了。 端脑:“因为那些信仰之力!” 第248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4) “可也用不着这么痛吧!!” 灵气所过之处,犹如岩浆肆虐,痛的她几乎不能呼吸。 端脑:“主人,你没有雷灵根,势必会有些煎熬,等修炼至大乘期,就不会如此了。” 江陵抽了抽额角,也就是说,每一次晋级,她都要来这么一遭? 这也太悲催了…… “江陵,别怕,我来助你!” 那边的鹿砚口中念念有词,他前脚轻轻弹动一下,周围的空气忽然震动。 可下一刻,丹田内出现的幽蓝的火焰,瞬间助长了雷光。 哗—— 如果说之前是小溪缓缓流淌,现在就是百川入海,汹涌澎湃! 只一瞬,江陵恨不得立刻死去! “江,江陵?” 鹿砚不知所措的看着面色惨败的江陵,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一样,险些吐不出来气。 “你,你住手,莫要做多余的事!为我护法,我要突破筑基了!” 是的,五年匆匆而过,看丹田里的趋势,此次进阶,必定是要筑基了! 鹿砚赶紧点头。 江陵不再理会,专心去引导体内的灵力,彻底进入了苦修之中。 一天,又一天…… 直到一年后的一天,石室的天地灵气开始不断旋转,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旋涡,往江陵身上扑去。仅仅两息的功夫,灵气裹挟着更多的灵气,转瞬就被吸纳个干净。 鹿砚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心中震撼不已。 原来人崽子进阶,有这样大的动静?!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体内隐隐发热,四肢开始发痒…… 他,好像也要进阶了! 此时,绝命谷上空,黑压压的乌云,不知从何时笼罩了过来。 乌云之中,电闪雷鸣,令人胆战心惊。 附近有元婴修士察觉到,顿时惊喜。 “看这劫云,必是七阶妖兽!” 若能趁它虚弱之时契约,必是修真路上的一大助力! 霎时,几道金光过,他们不约而同往绝命谷飞驰而来…… 鹿砚回头看了眼江陵,一咬牙,转身就走! 七阶的雷劫,不容小觑。 他,绝不能连累江陵! …… 不知过了多久,江陵身边的灵气旋涡似乎吸够了灵气,在一声虎啸之中,彻底崩散。 江陵睁眼,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勃然生机,不由惊喜。 “原来,这就是筑基。”和练气期相比,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她喜滋滋的开始尝试之前的术法,果然见威力增长了十倍不止。 “那个女子,你过来!” 江陵收回灵力,心道:来了! 可下一刻,她全身一僵,双膝不由跪下。 她刚要起身,一道金光倏然打入她神识。 “但愿这老祖的【大品玄仙诀】,我没有交错人……”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鸿蝱老祖,和幻境里的他一样。 只不过,当时她是他,可此时她面对着他。 江陵唯一的感觉就是:强! 太强了! 仅仅是抬头看他,就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灵力。 “传承者,记好了!” “凡树有根,故能生发而开花。惟人身无根,生死不常,全凭一点真灵之气运动,真灵旺则身存而生,真灵败则身亡而死……” “位天地,统阴阳,运五行,育万物,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 江陵额头冷汗琳琳。 她逼迫自己,把一字一句都牢牢记住。 可仅仅半天,就让她神识消耗殆尽。 “传承者,你可还记得住?” 江陵把自己的脑袋撑起,大声道:“老祖,小辈记得住。” 鸿蝱老祖点头,微微一笑。 虽然资质不佳,但心性尚可。 这个道,可传! “……道心常存,人心永灭,真灵无伤无损,大道可冀!”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鸿蝱老祖慈和的看着她:“传承者,本性不可改,命运不可变,时间不可留,道不可闭塞。【大品玄仙诀】,莫要让它失传!” 江陵的丹田空空,她忍着剧痛,恭敬拜下:“谨遵老祖法旨!” 下一刻,老祖化作万千流光,开始修补着她的神识。 紧接着,墙上的连环画就消散个一干二净。仿若此间,就是个简单的石头室。 江陵起身,瞬间神清气爽。 只是空空如也的石室,终于发现不对。 “鹿砚呢?!” 端脑忍不住提醒:“鹿砚进阶了,只不过,他现在正被人追!” 江陵顿时头皮发麻。 再进阶,就是7阶,相当于人类的大乘期。 那追他的人,得什么修为? 端脑:“追他的人那倒没有这么厉害,也有两个元婴。” 江陵: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端脑,有没有什么法子?” 端脑虽然没有人类的感情,可此时也颇感无语。 这个世界的主人,也太会薅它羊毛了。 它还指望着她在这个修真世界捞点东西呢。 可她倒好,天天不是修炼就是修炼,完全不去找那些天材地宝。 江陵见它不语,异常霸气道:“待我修为上去,你看中什么,我都给你抢回来。” 端脑芯片一热:“不骗我?” 江陵:“自然!” 如今筑基的修为,只能先苟。 端脑忍痛又赊欠了两张隐身符:“大乘期以下的,都看不到你们。只不过,你们只有5个时辰。” 江陵:“够了!” 端脑心疼的看着江陵把一张符纸用掉,忍不住又出声:“我这是赊欠的,回头你修为上涨,定要双倍给我,” 江陵:“小事。” 不就是画符吗? 修为上来,还不手到擒来! 端脑:它总觉得主人好像想简单了,可哪里不对呢…… 江陵根据端脑的指引,很快出了湖底。 只是,刚一出水面,江陵就被眼前的乱象惊呆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凌冽的罡气,光是站在其中的江陵都忍不住战栗。 焦黑的地面,被腰斩的花草树木…… 可想而知,这里经历了怎样的激战! 端脑:“主人,正西10公里,快去!” 江陵也不耽搁,人影瞬间出现在10公里之外。 只是转了这一圈,也没有看鹿砚的兽身。 “端脑,鹿砚呢?”江陵不由奇怪。 要知道,元婴期的阵阵威压,几乎让她寸步难行。 她能够把这地方找遍,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灵力。 再耽搁下去,恐怕真完了! 端脑:“元婴修士的脚下。” 江陵:吓! 那个不穿衣服的变态?! 她刚才还特意避着他们…… 端脑:“主人,再不出手,鹿砚就成契约兽了。” 第249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5) 江陵心里一紧,手中符纸顿时抛出。 “谁!” 石韦扬手往灵气溢动的地方就是一记劈天掌,可除了轰隆隆的掌声之外,唯有几丝风声吹过。 石韦有些纳闷,就要往前细看。 可同行的黄芩却惊呼出声:“那畜生跑了!” 石韦反应过来,当即大怒:“竟然在老子眼皮底下,行如此龌龊之事!” 他双手一分,金光霎时向四面八方而去! 江陵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气势,迎面扑了个正着,身形更是被逼迫的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脚步的响动,让那二人顿时回过神来。他们立刻齐齐一击! “轰——” 江陵脸色不由大变,心中一阵骇然。 她想也未想的就地一滚! 只见原地火光冲天,威压迫人。 同时她的衣角也着了几分。 可碰巧的是,江陵在滚动的过程中,无意中顺势把火光扑灭,这才没引起那两人的警觉。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舌尖,瞬间冲破那股摄人的威压,心中也清醒了几分。 下一刻,人影瞬间出现在数里之外。 可即使这样,她依然不敢停歇,直至奔跑到天色暗黑,她才一屁股坐下。 “呼,真是疯了!” 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从元婴大能的手下逃脱了?!也太厉害了! 哦,对了,还有鹿砚。 刚刚把他摔下,应该不会摔坏? 她不确定的向他看去,这一看,不由呆了…… 月光照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泛起一层稀薄的银辉。 他嘴角带着青紫,嘴角的血痕不住地从他颈上慢慢地滚下来,滑过那纤细的身腰。 那胸前一层淡红的毛发,在月光下看起来,也显得好软好细…… 视线再往下,江陵思想也渐渐偏了,等回过神来,忍不住轻拍了自己一下。 “江陵,你是疯了吗!” 她怎么能如此乱想?! 她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胡乱给他搭上。 可双手要离开之际,手却猛地被抓住。 “江陵?” 江陵用力抽回手,试了几次却没有成功,只得没好气道:“是啊,我是江陵,你赶紧松开。” 鹿砚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旋即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站起。 可用惯了四脚走路的他,在站起地瞬间,又“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江陵别开视线,不忍直视。 “要不,你还是把衣服先披上?” “不要,难受。”他的皮毛,足够保暖,完全不需要这累赘。 江陵:…… 鹿砚试探性的两脚站起,又看着始终低着头的江陵,心里莫名不爽。 “你为何不看我?”难道他的化形很丑?! 江陵推开他,眼神躲闪:“你现在是人,必须要穿衣服。” 鹿砚理不直气很壮:“我不穿!” 江陵:头疼,眼睛更疼…… 这样一个白花花的人,不住的往她眼前凑。 虽然长得不丑,但是实在难以直视…… “你穿了衣服,我再看你!” 鹿砚不服气,猛地把她定住。 “不行,必须先看!”这个人形可是他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他知道,她一定会喜欢! 江陵灵气凝滞,全身动弹不得。 被迫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向她靠近…… 空谷暗夜,月色清冷,黄晕的微光铺泻在他身上,谪美若仙。清晰的眉眼轮廓,让人见之忘俗。 江陵看的脸色绯红,可他却偏偏还凑近。 “咦?”什么味? 鹿砚凑到她跟前,上下去闻。 他的呼吸,又热又轻柔,扫过她的身上,引起她的阵阵战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暗哑:“鹿砚,放开我。” 鹿砚着迷似的去蹭她身上的味道,一脸惊喜:“人崽子,你发情了!” 那代表着,他的人崽子长大了! 江陵脸色爆红,真想给他一拳! 她咬牙切齿道:“放,开,我!” 鹿砚轻哼了一声,右手一挥,就解开了禁制。 江陵一得自由,瞬间又把衣服给鹿砚裹上。 “穿上!” 江陵表面上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眼神依然不去看他。 “哦~” 可他努力了半天,仍旧穿得乱七八糟。 他眨巴着眼睛,求助似的看着江陵。 江陵叹气,认命的上前。 “江陵,这个化形,你应该是极喜欢的吧。”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 “我都闻到了,你骗不了我。” …… 江陵最终还是没忍住,狠狠敲一下他的脑袋。 “闭嘴!” “呜……” 鹿砚摸着脑袋,不疼,却痒在了心里。 这人崽子,他真想就这么带回去…… 只是他还未开口,就听江陵道:“东西已经找到,我要回去了,你……” “不行!”鹿砚断然拒绝。 几年的相处,他早已把江陵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如何肯放她离开? 江陵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鹿砚,我必须离开。” “不行——” 江陵唤出小咪,一下子跨了上去。 鹿砚龇牙,发出威胁的长哼。 这天生的压制,让小咪身子不停抖动。 江陵见此情景,冷冷道:“鹿砚,不要闹!” 鹿砚收起威压,略带委屈道:“那,那我跟你走……” “你不怕他们扒了你的皮了?”江陵诧异。 鹿砚挺胸:“雷劫过,天下没人能轻易捉到我!” 那两个人类趁着他刚化人形时偷袭,不算! “你确定要随我去?”江陵眉眼里全是认真。 鹿砚眼里闪过挣扎,可看着这个人崽子,他终究是一咬牙道:“去!” “那好,走!”她轻拍小咪,率先而去。 “江陵,何不骑着我,我的速度更快!”鹿砚跟上,不动声色的瞪了眼小咪。 江陵脸色一红,默默的和他拉开距离。 …… 等到了九重楼山下,江陵免不了又犯难。 可好说歹说,总算是说服了鹿砚暂时住在山下的一个山洞。 等她回到宗门才发现,宗门还是一如往常。 同住的几个女修,对她不冷不淡的打着招呼,又陷入了忙碌的修炼中。 唯有卓飞对着她一脸惊叹:“你竟是筑基了?!”若是她是变异灵根或者单灵根,他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可她明明是3灵根! 而且她周身灵气饱满,不见一丝虚浮,说是筑基多年也不为过! “时业运也,师叔,真乃大运之人!” 卓飞恭敬的行了个礼,心中涩然。 江陵欲要说些什么,忽然听人大声叫她的名字。 江陵转头,就见一少年,飞快而至。 第250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6) 他面目清秀,身材俊俏。只是眉眼之间,分明有丝熟悉。 江陵等他到了跟前,才试探性的开口:“贺麟元?” 那人在她开口的同时,同时小声惊呼:“江陵!你真的还活着?” 江陵也是惊奇:“小胖子,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 两人说完,同时黑脸。 只是转瞬,贺麟元又惊疑不定起来:“你,竟然筑基了?!” 江陵理所当然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筑基?” “你是3灵根啊!” “不好意思,3灵根的我筑基了。” 贺麟元狠狠的羡慕了。 他苦修多年,也堪堪到练气大圆满,没想到他以为已经遭遇不测的江陵,却已经先他一步筑基。 呜呜……失落。 不过,也高兴! “江陵,谢谢你还活着。” 天知道,他当年有多自责。 江陵嫌弃的推开他:“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贺麟元:…… 他这是被嫌弃了? 他万分怀疑,内门那些天天追在屁股后面的女弟子,是不是也都是假的…… “说吧,找我什么事?” 贺麟元转而想起了正事,他从怀里掏出个储物锦盒丢给她:“你的寿元果。” 江陵这才想起这茬。 “谢了!” “哼!” 贺麟元心里微酸。 连他师父见了都动心的东西,她竟然连看都不看。 “怎么?”江陵挑眉。 贺麟元见她真的不在意,也不由一笑。 江陵,还真是没变…… “我明天要出任务了。”他已经练气大圆满了,却迟迟没有筑基的迹象。 师父说,他心境上还是有些欠缺,这次出去,也是寻找机缘。 江陵自然看得出他的修为,于是道:“定能筑基归来。” 贺麟元露出大大的笑脸:“一定!” 两人相视而笑,多少默契尽在不言中。 卓飞有些感慨:江陵此人,还真是机缘深厚,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内门朋友…… 等两人分开,江陵拿出一颗寿元过递给卓飞。 “卓兄,承蒙照顾,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哎呦哎呦,使不得。” 卓飞手忙脚乱的接过,刚一抬头,江陵已经不见了踪影。 卓飞感慨一声:“还真是,受不得别人一点好……” 他左看右看,见没什么人,立刻把寿元果三两口吃了。 他这样的人,可没本事留着这样的好东西,还是吃到肚子里,才最安全…… 江陵分出去了寿元果,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等到执事堂时,执事弟子已经在等着她。 “师叔,这是你的内门弟子牌。” 江陵接过玉牌,确认道:“我被分到梅雪真人门下?”那个符纸乱飞的山头? 执事弟子道:“江陵师叔放心,只是内门弟子,并不是真人的徒弟,无须有画符方面的压力。” 江陵明白了。 梅雪真人应是看不上她这3灵根,可又迫于门规,必须要把筑基弟子纳入内门,这才不得不捏着鼻子给她一个小山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进内门,还真是好! 这里不仅灵气更加浓厚,就连教课的师父,都变成了金丹。 她适应了几天,越发得心应手。 特别是配合着新的功法,修为更是进一步稳固。 可想到纪连珠,她还是没忍住。偷偷找了个机会,就溜了进去。 “你是,江陵?”纪连珠先是疑惑,再是惊喜! 江陵看着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遂也稍微放心。 只是,她的身体也更加孱弱了…… “呀!你都筑基了,太好了。” 纪连珠看着她,眼中星光点点,好像又恢复了点生机,不断的说着什么。 江陵静静听着,也不打断。 这个地方常年只有她一人,她应该是好久没这么说话了。 想到这里,她双手不由紧握,指甲狠狠陷入肉里。 她还要再快些! 纪连珠这个身子,不能再这么被采补了! “这个,一定要吃下。” “你还给我带了东西啊!”纪连珠并不推辞,反而开心极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什么礼物呢。 两人又说了一会,江陵见时辰不早,起身离开:“记住,一定要吃了!” 纪连珠再三点头,江陵这才放心离开。 可不巧的是,她刚离开,玄奥真人后脚就到。 “有人来过?” 纪连珠脸色微变,小声道:“一个不认识的内门女弟子。” “哦?这也是她送的?”玄奥不在意的随手打开。 只是锦盒刚开,就有勃勃生机瞬间溢出。 光是闻上一闻,就让人精神一震! 玄奥眉头紧了两分:“寿元果?!”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可记住那女弟子是哪个峰的?回头我回一份礼。” 纪连珠复杂的看着那寿元果,终是摇头:“我久不出房,并不记得。” 玄奥皱眉,不满的看着她。 “罢了,你且休息吧。” 他转身离开,带走的,连同江陵留下的两颗寿元果。 纪连珠轻轻一叹:“倒是浪费了那孩子的一片心……” * 那边的江陵回到住处,顿时察觉一丝不对。。 她右手悄悄凝聚灵力,就要一挥,可下一瞬,整个人就被扑倒在地。 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江陵不由怒道:“鹿砚!” 鹿砚抱着她不撒手:“人崽子,你太狠心了!”把他丢下这么久,简直可恶。 还有她身上的乱七八糟味道,他要全部给她蹭掉! 江陵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他推开,一脸生无可恋道:“你怎么进来的?” 鹿砚满意的闻着满是他味道的江陵,漫不经心道:“走进来啊!” 江陵再次强调:“这里是九重楼!” 鹿砚毫不在意:“我知道啊!”可他们最高也就6阶,他完全不惧。 “不行,你得出去。”内门弟子处,如何能收留外人? “不要,你都不出来找我!”鹿砚委屈。 “我要修炼!”哪里有时间出去! “那我就在这里陪你。” 她不在,总觉得身边空空的,一点都不好玩…… 江陵看着空空的山洞,把小咪放了出来:“那让小咪陪你玩。” 鹿砚见那傻虎,立刻龇牙。 小咪不由夹着尾巴,无声的向江陵告状。 江陵有些生气:“鹿砚,你想干嘛!” 鹿砚站起身,指着小咪道:“不要用看小咪的那种眼神看我!” 他不是兽,他是人! 他要做她的同类! 江陵不是很明白:眼神能有什么区别? 鹿砚拉住她的手放在他胸膛:“总之,把我当成雄性!” “哦,不对,是男人!” 第251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7) 江陵落荒而逃…… 没过几天,江陵就听到了最近传闻的追杀令。 “天枢仙宗玉衡真人之女?” 江陵心里一咯噔。 那人,最终还是逃出去了! 不过转眼间,江陵就把心神收了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这个符纸画好。 只是。 噗…… 符纸化为灰烬,体内灵气瞬间一滞。 端脑记录着次数,忍不住出声:“主人,这是你第99次画了……” 不要说中级以上的符箓,就是低级符箓,主人也没有画出一张。欠它的那两张高级符箓,它还能指望吗? 江陵讪讪的收回符笔。 心虚的瞥向向她走来的梅雪真人。 梅雪真人余光扫过,果断换了个方向。 如此愚钝的筑基弟子,她还费什么口舌。 “噗——” 江陵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偷笑的女修士。 “看什么看?你都浪费了我们玄云山多少符纸和丹砂了,还好意思继续画!” 要知道中阶以上的符纸,是需要某种妖兽的兽皮才能制作出来的。一块中品灵石才只能得30张。 她可倒好,一用就是近百张,一点都不珍惜! 江陵看着手边得废符,心中惭愧。 她好像对画符确实没有天分…… “喂,云摇,大家同是内门弟子,每人每月都可领100张中阶符纸,她又没有用超,你在那操什么心?” “烦死了,烦死了,怎么哪里都有你青霜!” 青衣女子,长眉微挑:“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我!” 云摇无语,懒得和这个二货计较。 可青霜却一屁股挤开她。 “你起开,我就不信有人真能这么废!” 江陵、云瑶:…… “看什么?用我的符纸,继续画!” 江陵很想不受这嗟来之食。 只是青霜的手已经搭在她手上。 “磨叽!赶紧画!” 行吧…… 是个暴躁的好人…… “看,这不就成了。” 青霜看着江陵笔下的中阶符纸,成就感爆棚。 “还没我青霜教不了的人。” 云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二动作。 拿着别人的手画符,她还是第一次碰见。 江陵仔细感受一下刚才笔下灵气的流动,稍有所悟。 下一刻,提笔、落下,一气呵成! “咦?竟然自己成了!” “是青霜师姐教的好。” “哈哈,师妹真会说话。” 云摇:…… 有了第一次得成功,就有了第二次的成功。 江陵索性拿出1块中品灵石,又买了30张符纸。 “我劝某人还是不要急功近利了,一天画30张中阶符纸,就是金丹期前辈,也不敢如此。” 青霜拧眉:“云摇虽然说话不好听,可也是实话,小师妹,要不你明天再画?” 呃…… 虽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但两位师姐都这么说,江陵也只好收起符纸。 可等晚上回去之后,江陵又按耐不住了。 索性把符纸都拿了出来。 金刚符、神行符、定身符、隐身符…… 江陵把中阶符纸画完之后,竟然还成功了5张。 “主人,等您金丹期,定能画出高级符箓!” 江陵如今可不敢这么想了。 画符一事,还真的需要天分。 有研究符箓的时间,她还不如把修为提升上来。 修为有了,这些辅助的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把一切都考虑清楚的江陵,立刻开始行动。 抛却鹿砚的干扰,她打开禁制,洞府紧闭,开始她筑基以后的第一次长闭关。 …… 修真无岁月,转眼又是五年。 小小的洞府门前,已经落满了灰尘。 直到这一日,从正东的天边,突然飞来了一个纸鹤。 纸鹤在洞口外盘旋了几圈后,倏然化作火光,无声无息的渗入了禁制之内。 此时的洞府内,江陵正在闭关打坐。 看其样貌,依然与五年前一般无二。 只是其身上笼罩着淡淡金光,却比之前更甚! 鹿砚嫌弃的避开眼,可下一瞬皱了下眉,猛地出手。 绿光裹挟着一抹火光,一下子卷到他跟前。 他手指轻弹,火光里立刻传来一道年轻男修的声音:“江陵,万魔森林有异宝,速来!” 此话传完,火光立即熄灭。 鹿砚转头看看依旧在闭关的江陵,眉头微蹙。 叫? 还是不叫? 没等他纠结多久,江陵慢慢睁开了双眼。 经过几年全身心投入的修炼,她筑基初期的修为彻底得到巩固,甚至还隐隐有了突破的趋势。这让江陵喜不自胜! 【大品玄仙诀】不愧是天阶功法,只待她出去历练一二,定能突破筑基中期!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陵停止了闭关。 可一抬头就看到鹿砚一脸哀怨的望着她。 “怎么?” “有个男人找你!” 江陵不解:“哪个男人?” 鹿砚声音低沉:“你还认识好多男人?!” 江陵:…… “快说,什么事。” 鹿砚语气悠悠:“万魔森林有异宝,让你速去。” 江陵平静的听完,接着把山洞里这些年画的符箓一一装好,走到鹿砚身边道:“走吧。” “哼!” “?” 鹿砚扯住她衣袖:“别的男人叫你出去你就出去,我叫你出去这么些年,也没见你陪我!” 江陵无奈:“不是和你说了吗?外面有人抓我们两个,暂时躲一下。” “现在不用躲了?” 江陵头大:“鹿砚,不要闹。” 再不出去,不仅是对她修为无益,对于心境,同样是个隐患。 鹿砚“腾”的一下跳开,看了她一眼,身形一闪,瞬间不见了踪影。 “哎——” 脾气还真是不小。 江陵也不去管他,直接贴上神行符箓,就去往万魔森林。 她一口气行至万魔森林边缘后,竟然发现了修仙集市。 “瞧一瞧,看一看了,天阶功法捡漏,保你修到大罗金仙!” “补灵丹、疗伤药、辟谷丹、延寿丹……应有尽有!” “符箓了,各种符箓买一送一,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瞬间让她想到了现代的集市。 这也让她起了逛街的心思。 江陵走了一圈,看中了一个能够隔绝神识的帏帽,于是花了整整20块中品灵石买了下来! 嘶—— 肉疼! 这些年,她只顾着苦修,并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花出去的每一块灵石,都让她难受。 只是,帏帽一戴,她瞬间多了安全感。 呃,也算是值了…… 她喜滋滋的左看右看,端脑那货却忽然叫嚷:“主人,快,前面摊子上有块黑乎乎的石头,快,买了它!” 第252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8) 江陵顺着端脑的话,走了两步,并没有看到什么黑色的石头。 “左边!” 江陵不动声色的换到了左边的摊位。 左边的摊主是个黑袍中年男人,此时见江陵停下,一脸热情的招待:“道友,丹药、符箓、宝器,我这都有,尽管看!” “宝器也有?” 她虽然是内门弟子,但至今都没有一件宝器。 归根究底,还是太穷了…… 摊主眼睛一亮,立刻把一些长剑、短刀等兵刃往她手里推。 这? 想坑她? 怎么看这些破铜烂铁也不是什么宝器。 端脑:“主人,买石头!” 江陵自是知道。 只是那一桌子的东西一目了然,哪里有什么石头? 端脑:“就在底下,压桌腿的那个!” 江陵低头,颇感无语。 那块黑乎乎的石头,和路边那些个石头,到底有什么区别? “你确定,这是好东西?!” 端脑肯定:“凡夫俗子哪能看透!快买下来!” 江陵不再犹豫,把手中的武器推了回去道:“前辈,这些暂时不需要,在下想看看那块石头。” 摊主的热情绷不住了,顿时眉头倒竖:“砸场子?” 他一介散修,在江湖行走,靠的就是名声。他那么多好东西看不上,她就要一块垫桌脚的石头? 今日他若是卖出这个石头,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 “哈哈,钱大志,我就说你摊子上没什么好东西吧!人家女修看你叫卖叫的可怜,这才买你一块石头,你还不赶紧把石头拿出来,再好好谢谢人家。” 隔壁的嘲讽,让钱大志脸色愈发难看。 江陵这才恍然…… “前辈,我看你这瓶补气丹极好,您说个价,我全要了!” 钱大志狠狠瞪了隔壁一眼,这才面色好转的看向江陵:“2块中品灵石!” “嘶——” “钱大志,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2块中品灵石,都能够买补元丹了! 要知道,补气丹是练气期服用的丹药,补元丹则是筑基期服用的丹药。 它们价格相差可大着呢! 江陵也同样皱眉。 钱大志冷哼一声:“我的东西,我爱怎么卖就怎么卖,你管得着吗!” 旁边的摊主忍不住出声。 “喂,那位女修,我这也有补气丹,只要9块下品灵石,你来我这瞧瞧吧。” “我这也有,来看看吧……” 江陵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叫卖,转而认真道:“前辈,1块中品灵石,你再把那个石头当作搭头送我,你看,可行?” 钱大志狐疑的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顿时有些游疑不定。 这石头,不会真是什么天材地宝吧? 江陵见他这番模样,顿时心头一紧。 可此时又有摊主开口:“道友,我这不仅有黑石头,还有绿石头、紫石头、黄石头,我的补气丹只要9块下品灵石,各种颜色的石头,都可以送你一块。” 钱大志顿时大怒:“抢什么抢!人家要的是你那破石头吗?行了,1块中品灵石,这石头,送你了!” 江陵接过,立马收到商城包裹。随后把灵石抛出,人也瞬间遁走。 等江陵一脚踏进万魔森林,这才问道:“那石头是什么?” 端脑:“木属性能源,只不过表面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没有生机流出。” 江陵:“那要如何才能把表面的东西去掉?” 端脑:“等主人修炼出本命之火,或许可以一试。” 本命之火? 那可是要到金丹期后。 也罢,再等等。 …… 万魔森林位于青冀神州最南部,总面积高达500多万平方公里。 这里有妖兽、魔修,甚至是鬼修…… 这里只有弱肉强食,也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同时,相传在万魔森林的深处,有一处藏宝地。谁能找到它,谁就能先一步得到飞升的通天之道。 而此时在万魔森林的一处深林里,有五人藏匿于高树之上,他们双手握着宝器,一脸严肃。 稍微年长的男子忽然悄声道:“贺师弟,你说的那个筑基同乡,到底会不会来?” 被叫做贺师弟的贺麟元肯定点头:“自然。” 江陵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修,有异宝现世,按照她的性格,定会来。 墨云感慨一声:“希望如此!” 他们九重楼日渐衰落,门下弟子若再不团结,生存恐怕会更加困难。 “师兄,看,有人来了!” 贺麟元话音刚落,果然见一行七八人从树下走过。 当头那男子,一身青袍,长发如墨般披在肩头。 他双眼似水,唇红齿白,在和身边女弟子说话时,满面皆是春情。 “止师兄,听说玄天灵网在您手上,咱这一趟寻宝,定能满载而归!不知到时可否赏师妹一个玩玩?” “烟儿师妹,若得异宝,不说是你,我带出来得每个人,都有一份!” 此话一出,余者皆是一喜。 “止师兄就是大气!” “不愧是玉衡真人首徒,行事就是稳妥。” “要我说,咱天枢仙宗所有筑基期的翘楚,就没有能比得上咱止师兄的!” …… 贺麟元一众听着他们吹嘘过去,不由瞠目结舌。 这,就是传说中第二大势力宗门的人? 感觉还不如他们这个没落门派靠谱! 可就在这时,一声兽吼突然惊起,瞬间传遍整个万魔。 这巨吼声穿透力极强,险些把贺麟元他们震了下来。 那边的江陵脚步一顿,继而向吼声的方向极速奔去! 墨云稳住身形,眼眸闪过一丝惊喜:“异宝现世,我们也走!” 刷刷刷! 五道身影飞快掠过,很快又有更多的身影,往异动方向飞去。 至于江陵,她的动作也不慢,只不过,她现在遇到了些麻烦。 山雾? 江陵看着能见度不足两米的前方,拧紧了眉头。可随着体内灵气的滞涩,她才猛地察觉不对。 “这是什么鬼地方,竟然不能使用灵气?!” 端脑:“主人,这里有很多其他小世界,你现在进入的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这些雾气有古怪,小心产生幻境。” 江陵点头,拿出符箓护在周身。 可突然间,她好像看到了鹿砚。 她心里欢喜,快步上前叫道:“鹿砚!” 那“鹿砚”诧异的回头,只停顿了一瞬,就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江陵,我来找你了。” 那身形、那声音,虽然都是鹿砚,但江陵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鹿砚,你……” “我什么?我都等你多久了,江陵,快随我来……” “鹿砚”的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种难以抵挡的魅惑气息。 江陵那刚清醒一点的头脑,瞬间又迷糊了起来。 她搭上“鹿砚”的手,一步一步的跟了过去。 第253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19) 端脑:“主人,是幻境!快醒来。” 江陵充耳不闻,眼中只有那个美的勾魂的人儿…… 躲在一旁的鹿砚,看着她跟着一个魅妖而去,顿时气的面色铁青。 “说什么以修炼为重,现如今还不是别人一勾就走!” 他都从来没有和她如此亲近过,那魅妖凭什么?! 鹿砚牙齿咬得咯咯,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碎了他。 可转念又想让那个老古板吃点苦头。 “哼!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把持住!” 那边的江陵,随着“鹿砚”来到了一处深林。 这里树木高耸入云,树枝交错。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光影世界。 “喜欢吗?” “鹿砚”一个用力,瞬间俩人便面贴面。 他呼出的气息温柔的挠在江陵脸颊,可谓暧昧至极。 此番举动,简直让鹿砚气炸。 “咔嚓。” 魅妖耳朵一动,警惕的看向周围,可看了半天也见没什么动静,这才又放心的伸出手。 “江陵,疼疼我可好。”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江陵的唇、颈、一路往下…… 鹿砚双眼赤红,紧紧盯着那二人动作。 江陵看着这样的“鹿砚”,心头异样更深。 等到他的手要放在柔软之处时,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鹿砚,不可!” 她似嗔似怒,深眸亮若点点星光,凭添几分媚态。 霎那,魅妖便心痒难挠,热血全都朝着下方奔腾而去。 “好陵儿,今日便带你领略云雨之欢。” 说罢,一股白烟自他口中吐出,江陵瞬间身体发软,意识更加模糊。 可当他要吻上来之际,江陵还是下意识的就要躲开。 魅妖轻笑,握住她的下颌,身子又压了下去。 可下一刻,他身子一僵,瞬间倒了下去。 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江陵眼中又出现一个鹿砚。 只不过,这个鹿砚不见一丝刚才的温柔,反而冷若寒冰。 “江陵,你这个负心的人崽子!” 江陵心下一松:这下,对了…… “鹿砚。”她眉眼间的笑意溢出,继续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 她全身放松的朝着他走去,眉眼中带着潋滟的春色,勾人而不自知。 鹿砚呼吸不由加重,几步上前扶住了她。 “鹿砚……鹿砚……” 鹿砚听着那娇语呢喃,只觉口干舌燥,身上更像是着了火。 他脸色涨红,瞬间有些恼羞成怒:“闭嘴,是我!” 他脚下一用力,那魅妖瞬间化为灰烬。 “鹿砚……”她轻声喟叹,整个人几乎都要贴了上来,这让鹿砚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人崽子……江陵……” 他声音发颤,双手不由攀上的腰身。 手下的柔然,顿时让那黑色双眸,一点点染上了情欲之色。 他右手一挥,瞬间设了个禁制,随后胡乱的亲了下去。 那甜美的柔软一经触碰,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失控了。 他的四肢、他的身体、他的心……他们都热的发烫。 他不耐烦的一挥手,身上的衣服瞬间消失不见。 山风吹过,激起她的阵阵战栗。 她紧贴着他,使劲贴在他身上,那热意便烧遍他全身。 喜悦、恐惧、疯狂、兴奋……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抬起她的身子,牢牢按在自己的腰上。 “江陵……陵儿……” 他的动作微微急促,让江陵忍不住皱眉。 鹿砚眼眸愈加深沉,仿若要把自己整个都给她。 江陵起先还能承受,可随着神台的清明,她越发难耐了起来。 “鹿砚……鹿……” 鹿砚又凑过去亲她,堵住了她所有的呜咽。 身体的膨胀已至极点,他真是要疯了! 细风徐徐,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暧昧气息。 终于,鹿砚闷哼一声,忽然炸裂开来。 那无可比拟的欢愉,瞬间消融如水。 江陵轻轻颤动,软软的倒在他身上。 鹿砚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一手紧紧托着她。 共同享受着温暖的余韵…… 可下一刻,怀中的人气息忽然大变。 鹿砚慌张查看,这才发现她体内的灵气翻涌,眼看就要溢出! “不好,要突破了!” 鹿砚不懂人修的修炼方式,可也知道再不疏导灵力,她定会破体而亡! “江陵,意守丹田,引导灵力!” 此时的江陵只觉的那散乱的灵力,甚至要冲破自己的丹田上下窜动,即使她咬紧牙关也压不下来。 它们甚至带动着气血翻涌,搅的她浑身剧痛! 江陵心里发狠:既然不能压,那就由着它! 轰—— 丹田灵力如泄洪的洪水,澎湃的流过她的经脉、血肉、四肢。 霎那,痛感变成数倍不止! 呜…… 这也太痛了! 她舌尖一咬,把所有的痛呼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身体的不断抖动,到底出卖了她。 “江陵……陵儿!” 鹿砚抱着她,暗恨自己。 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双修之事! 他们修为相差这么多,江陵势必会有所伤…… 只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鹿砚抱着她,一动不动,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若江陵出事,他绝不独活! 可他显然没想到,江陵这一引导修炼就是半个月。 这天,万魔森林忽然一阵剧烈震动,随即传来一阵强大的威压。 鹿砚觉得汗毛忽的一下,全都竖起来,心脏也跟着砰砰加快! 他看向怀里的江陵,发现她周身灵气已经开始平复,这才一个闪身,抱着她离开了此处。 可那股森然的冷意,依然牢牢锁住他们。 鹿砚索性化作原形,带着江陵就开始狂奔。 可即使他速度再快,也没有那东西快! 刷! 一道金光罩住二人,鹿砚没有丝毫预兆的便僵在了原地。 “谁!” 回答他的是雷声轰鸣,下一刻二人开始飞速下坠。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内脏仿佛也在不断挤压。 他担心的看着江陵,发现她依然沉浸在修炼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微弱的罡气开始窜动,鹿砚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猛地跌落到地面。 “砰!” 鹿砚就势一滚,双手牢牢把江陵护在怀里。 “呜……” “你醒了!” 鹿砚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一脸欣喜的看向她。 第254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0) 广袤、苍茫、旷远…… 这是江陵醒来的第一感受。 “这是哪里?” 鹿砚扶起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他抽动着鼻子,忽然开心道:“江陵,你修为长了!” 江陵意味深长:“筑基后期,托你的福了。” 鹿砚脸色一红,哒哒的又想靠过来。 江陵却衣服一整,推开了他。 “此处危险,不可再胡闹。” 鹿砚:真是老古板! 此时的江陵神色沉稳,境界的突破使她有了巨大的改变。 昔日受损的脏器已然尽数复原,躯体的强度更是远超筑基前期数倍! 如此,还真是因祸得福…… 这时,空中罡气忽然乍起。 它们飘忽而至,转瞬便割破他们的法衣。 鹿砚眉头一凌,当即施法护住江陵。 可空中忽然传来轻斥:“小娃子,莫要碍事!” 一股邪风吹来,瞬间把二人分开。 “江陵!” “鹿砚,不必管我,护好自己!” 两人被迫分开,江陵顺着那股罡风,被吹落在一处山谷。 “砰!” 江陵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一抬头,就看见满山的剑! 它们有的停留在半空之中,玄光彻照,有的深深插入山头石缝之间,血气冲霄! “嗡!” “嗡——” 刺耳的轰鸣,让江陵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可那若有若无的声音,还在不断窜入她心底。 “来了个女娃子,不好不好。” “我就喜欢女娃子,可惜这个女娃子资质不行,可配不上我这把可上天入地的绝世好剑!” “在这里待了上万年了,我不想再呆了!可怎么来的偏偏是女娃子?!” “……” 江陵狐疑的看着那些不断震动的剑! 这,到底是哪里? 还未等她想出所以然,一开始出现的那个老者声音,登时又出现。 “女娃娃,让本尊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格?!” 话音一落,一柄玄铁重剑,倏然飞旋到她头顶。 它浑身锈迹斑驳,已经没了锋芒,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凌厉寒意! 下一刻,来自剑身的罡气和煞气,瞬间而至! 轰—— 杀!杀!杀!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江陵听到了声震耳欲聋的厮杀! 他们势不可挡,眼看就要冲到她跟前,撕碎她的身体。 战栗、恐惧…… 她银牙差点咬碎,才没让自己后退! “咦,小娃娃有点本事,那就,来吧!” 话落,一条威武黑龙翻腾出世,一股浓浓的煞气直直逼近江陵! 江陵不敢怠慢,她迅速调动所有灵力,猛地一挥。 轰—— 两股气息相撞,顿时勾得她体内雷光开始沸腾! 下一刻,她陷入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人。 忽然,那黑龙从天而降,张着森然巨口,仿若一口把她吞下。 江陵催动着灵力,不让它靠近半分。 要知道,但凡杀过生灵者,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有煞气。 可浓厚成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剑斩杀过的,何止千万! 此时,江陵眼中唯有忌惮。 可饶是如此,她依然挺直了腰,毫不畏惧的瞪了过去。 霎那,雷电金光沿着她的经脉血液在身体游走,不过片刻,就在她肌肤下浮现出狰狞金光。 管它是谁,又杀过多少人? 她江陵,谁都不惧! 轰—— 满身金光豁然化作金龙,“腾”的一下飞出,迎着黑龙就撞了上去。 轰隆隆——轰隆隆—— 一黑一金,来来往往,冲冲撞撞。只绞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良久,黑龙身上煞气噼里啪啦作响,肉眼可见的煞气开始消散。它见不能取胜,把肋下肉爪一夹,飞到半空中,直奔江陵而来。 金龙不甘示弱,猛地迎上! 可就在这时,玄铁重剑猛地拔地而起,顷刻间就扎进江陵手里。 金龙身形一顿,下一刻便被彻底抽散开来。 黑龙高昂着脑袋,仿若嗤笑,慢慢回归到重剑之中。 而手中握住重剑的江陵,并不好受。 那剑竟然开始拼命的抽取她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连绵不绝,大有把江陵吸成人干的趋势! 话说江陵这番战斗,引得那些剑都不住发抖。 可即便如此,依然抵挡不住它们的八卦之心。 “老大那样威武,竟然看中了那个小娃娃?” “嘿,小女娃还是不错的,竟然能抵挡住老大的两击!” “若不是老大选中了她,老夫也想去试试。” 要知道,这里可是万年之前的仙魔交界处。 当年的仙魔大战,仙魔两界都死伤无数。 战后的这里,杀气、怨气、煞气……它们经久不散,自然封锁了这一方天地。 这也导致了,这万年以来,很少有人能进来。 如今好不容易进来一个,却偏偏和老大有缘。 “我看那小娃娃,好似和老大主人使用的功法一样。” “还别说,气息很像。” “散了散了,老大这是马上要认主了,真是羡慕。老大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它们这些剑,不仅没了灵气滋养,更是常年经煞气侵蚀,早就不能和昔日相比。 如今老大能重新有好的归宿,它们也为它开心…… 可那边的江陵,并不觉得这把重剑在认主,反而觉得它在噬主! “你这个剑,再吸下去,我定要毁了你!” 功德之光夹杂着雷电之力,猛地从丹田飞出。 重剑也在此刻忽然离开她手上。 江陵:…… 这玩意,果然怕这个! “小娃娃,你师承我主人【大品玄仙诀】,难道就不奇怪一直发挥不出来它全部的功力吗?” 江陵看着飞旋在她面前的重剑,忽然灵光一闪。 “鸿蝱老祖的斩天玄剑?!” “算你还有点见识!” 江陵回想了一下幻境中的她,手中拿着的分明就是这把斩天玄剑。 当时的她,一剑劈开魔修的身体,随后也化作漫天飞剑,灭了所有魔道。 而在记忆的角落里,那柄斩天玄剑随着鸿蝱老祖羽化后,被孤单的丢在一旁。 一年、两年、三年…… 悠悠岁月已逝,此界虽有百人进入,然而皆无老祖的气息。 斩天玄剑为老祖所造,自然也只会为老祖所用,那些凡夫俗子,在它眼中都不配为主。 它继续沉寂着,等待了万年。 终于在前几日,感受到了老祖的气息。 它用煞气,影响着异兽的暴动,这才开启了空间异变,把她送了过来。 第255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1) 江陵握着手中的斩天玄剑,体内【大品玄仙诀】开始自行运转。 就在这时,剑上锈迹开始剥落,并隐隐有一股蛮荒之气弥漫开来! 下一刻,剑出龙吟,剑气轰然而出! 刷刷刷! 无数利剑如狂风暴雨般的飞卷,漫天飞舞。 山川震动,万剑轰鸣。 江陵稳住身形,抬头一看,更是震撼。 只见半空之上,万剑齐发,遮天蔽日。 它们对着斩天玄剑,微微倾身。 “送老大!” “送老大!” …… 剑鸣声音回荡不止。 不说这个山谷,就是外面的万魔森林都似乎感受到了阵阵威压。 “定又有异宝现世,我们快些!” “在那个方向!” “一定不能再让九重楼那帮人再得了先机。” …… 外面的人兴奋莫名,可江陵却不知为何,胸腔甚是憋闷。 就在这时,斩天玄剑猛地飞出。 “本尊也送各位一程!” 同时,斩天玄剑猛地劈出,就见一物倾泻而下。 粗如山峰的剑气,轰然作响! 砰—— 灵气疯狂涌入,此方天地,骤然现世…… “禁制已破,我们要自由了!” “呜呜……感谢老大!” “老大,有缘再会……” 斩天玄剑悠悠的回到江陵手上,淡淡道:“小娃娃,出去吧。” 再留下去,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江陵点头,施了个隐身术,人影瞬间消失不见。 往外飞了五十多里之后,她忽然停了下来,淡淡道:“道友跟了我一路了,到底所为何事?” 良久,身后依旧无人应答。 江陵等了片刻,已是不耐,她手掌聚力,毫不客气道:“道友再不出来,莫要怪在下不客气!” 下一瞬,她所看之处走出3位修士。两男一女,当头的男子,赫然就是景止。 景止看着她,面露震惊:“你竟然筑基了?!” 这才几年过去,这丫头竟然和他一样到了筑基后期! 江陵眸色渐深,原来是绝命谷下的那个师兄。 江陵默默算计了一番:一筑基后期,两筑基前期。 此战,有些难…… 但,也不是太难! 同行的另一位女修不善的道:“止师兄,真是她杀了红昭师妹?” 景止点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江陵。 只见此时的江陵,姿态从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使得景止原本坚定的信心开始有些动摇。 “止师兄,那还等什么?杀了她,为红昭师妹报仇!” 景止抬手,按住二人,悄然传音道:“告诉我鹿蜀在哪里,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江陵定定看着他,淡淡开口:“不可能!” 景止眼中闪过厉色,恨恨的道:“为红昭师妹报仇,杀了她!” 身后二人同时出手,可玄色金光过后,鲜血迸射,瞬间人头落地。 余下二人都瞪大了眼睛,傻愣愣看着地上躺着的残肢。 江陵也是心中一颤。 这斩天玄剑的杀气,委实太过! 斩天玄剑嗡嗡作响:“小娃娃,你这心性可要不得,本尊已经感受到有更强大的威压正在赶来,还不快快斩杀干净,逃命去!” 江陵暗暗思量:定是他一早就传音了过去。 如此,她也不必再留情! “生杀舍!” 接着剑光闪耀,一道道剑光夹杂着龙吟,瞬间及至。 那位筑基前期女修连叫都来不及叫,身体便瞬间烧为焦炭。 短短两息时间,江陵面前就只剩下了景止。 “等等!不要杀我,我从来没想过报仇,都是我师父他老人家逼的!”景止扑通一声下跪,声泪俱下的求饶。 江陵刚要开口,斩天玄剑倏地推开她。 她还未站稳,就见原地赫然被炸裂开。 江陵心下一沉,看着那异常熟悉的仙器,不由生怒! “斩!“ 斩天玄剑对着景止的脑门直劈而下。 他也只堪堪收回灵网,还未来得及再施法,那剑就已至! 噗…… 剑光闪过。 人头,已然落地。 只是她未曾注意到,在她削下景止首级之时,有股奇异的灵气,随着他的死亡飘散到她的体内。 此时此刻正在赶来的玉衡真人,面色一凝。 “止儿放心,师父必会为你报仇!” 下一刻,他身形猛地提速,转瞬即到万魔森林边界。 江陵拍拍手,拿起地上的玄天灵网,转身便飞遁。 可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一股强烈的威压瞬间笼罩在她身上! 接着就是震天怒吼:“小贼,留下命来!” 江陵身形一顿,下一刻更加拼命的驱动着灵力。 手中的神行符、隐身符,全部拍在身上。速度更是提升了数倍。 可这些在金丹期的大能看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玉衡真人冷哼一声,手中一挥,一个硕大的火球直逼江陵而去。 江陵想也不想的甩出一张符纸。 只听轰一声巨响,强烈的气波,瞬间把她五脏六腑都震了一震。 噗—— 好强! 江陵吐出一口瘀血,心里顿时一凉。 斩天玄剑:“小娃子,西北10公里方向,有传送阵,先撤!” 江陵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深深的战栗,猛地又拍几张符纸。 玉衡真人如逗猫一样的一步一步跨近:“小贼,不管你怎么逃,今日都是死路一条。” 中了他的追魂引,除非不在这方世界,不然,她永远也逃不掉! 江陵充耳不闻,手中灵力运转,瞬间化作几个虚影,向不同的方向跑去。 玉衡看也未看,右手接连一挥。 “噗噗”几声轻响过后,虚影一一被击破…… 江陵脸色苍白的望着前方,目露一丝绝望。 “小娃子,你先走,本尊挡他一挡!” 斩天玄剑黑影一闪,下一刻就凭空出现在了玉衡头上,对准他的头颅狠狠就是一剑。 “咦?” 玉衡轻轻挡下斩天玄剑的攻击,仔细一看,顿时一惊。 竟然还修出剑灵?! “可惜没跟个好主人!”竟是连个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玉衡起了心思,右手翻转,眼看就要把斩天玄剑收入囊中。 这时的江陵,神情冷静无比。 她神念一动,瞬间召回斩天玄剑。 玉衡心生怒意:“凭你,也敢和我争!” 他不再保留,口中念动咒语,提掌就是一击! “砰!” “江陵!” 一道黑影堪堪比她更快了一步,牢牢的接住她,就地一滚…… 第256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2) 轰—— 地上金光忽然乍现,照在二人身上,转瞬即没了影踪。 “小贼!尔敢!” 玉衡真人简直气炸了! “到底是哪里来的传送阵!” 只是他把此地都翻出个底朝天,依然没找到个所以然…… * “江陵?江陵?” 江陵嘴里发苦,不耐烦的挥手。 可手刚抬起,就被身边的人握住。 “陵儿,你醒了?!” “鹿砚?”江陵迷糊的看着眼前人。 “是我,是我!” 鹿砚后怕的看着他。 他要是晚到一刻,恐怕江陵真的就死在那人掌下。 江陵缓了片刻,挣扎着起身:“我睡多久了?” 鹿砚扶着她坐起:“一个月了。” 江陵拧眉:竟然这么久了? 她看着这个简单木房子,简陋到只有一个床板,不由疑惑的看着他。 而且,这里的灵气为何如此稀薄? 鹿砚似是看出她的想法,解释道:“我们好像到了沧澜大陆。” “人界?” 鹿砚点头。 这是什么破运气!江陵暗自腹诽。 “咕咕……” 她摸着肚子,有些不可思议。 她竟然饿了? 鹿砚立刻道:“正好我煮了东西,你等着。” 鹿砚如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很快就拿回了一坨焦黑的东西。 “这是?” “我抓的野鸡!” 他知道她不吃生肉,还特地用火烧了的! 江陵嘴角抽了抽:“过去的一个月,你都是给我吃的这个?” 怪不得她刚醒来时,总觉得嘴里有苦味。 鹿砚理所当然:“当然不是!” 江陵刚松了一口气,他又道:“我还烤了羊、牛。哦,对了,还有鱼!” 鱼最难烤,那玩意太滑! 江陵:…… 她不死,也算是奇迹。 鹿砚却毫无所觉的拍着胸脯保证:“你安心养伤,我绝不会让你饿着。” 此地灵力稀少,几乎已经绝了修炼的可能。他作为男人,一定把这个家撑起来! 江陵虽然感动,但内心极其抵触。 “要不,你拿着猎物去换点吃的?” 鹿砚:“咦?” 他怎么就没能想到呢! “你等着,我还有个野鸡,这就去换!” 鹿砚也不耽搁,转身就跑,江陵想抓都没抓住。 ??? 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鹿砚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 “怎么?” “陵儿,我太没用了!” 穷人换不起,富人看不上。 他跑遍了所有的酒楼,才勉强有个铺子愿意收下,可那人也只是给了他几个馒头。 而且,他总觉得那人看他怪怪的…… 江陵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 开酒楼的,哪能没有供货的猎户。 他这样冒冒失失的跑过去,自然不会有好的收获。 “没关系,馒头也很香。” 江陵吃的一脸开心。 鹿砚也愈加难受。 没了灵力,他好像真的一无是处…… 江陵拍拍他的手:“鹿砚,没关系!” 他们修道之士,与天争,与地斗,又怎会在意一点点吃食。 “嗯。” 鹿砚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就打更多的猎物。 可没过几天,他们住的木屋就被人猛地踹开! “小白脸,赶紧给老娘出来!” 江陵听着动静,走了出来:“你们找谁?” 当头的婆子膀大腰圆,讥讽的叫嚷:“哎呦喂,小白脸还有姘头!姐妹们,给我找!” 江陵嘴角笑意一收,盯着婆子道:“哪里来的混账东西,竟然是来撒野的!” 嘴里这样不干不净,她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一二。 张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番,那弱不禁风的模样,让她不由轻哧:“呵呵,好大的口气!” 她几步上前就抓住她手腕,往外一带,想要就此把她拉倒在地。 可刚抓住的瞬间,忽觉她的手滑如游鱼,竟然从她掌心溜走。 她微微一顿,突然手腕一紧,已经是被那小贱人抓住,霎那之间,手腕如被铁圈牢牢锁住,又疼又火辣辣。 “哎呦喂,痛死老娘了,你们两个,还不救我!” 那两婆子见张家妹子忽然满脸涨红,知她吃亏,立刻上前去救。 江陵一把推开张婆子,身形变换,如鬼魅一般,瞬间行至二人身前。 两人尚未反应过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砰!” “砰!” “哎——痛!” “杀人了!” 江陵看着倒地的夫人,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你们来一次我就打一次,不信,可以试试!” 她现在没有灵力,但武功却是不差,对付这3个凡人绰绰有余。 几个婆子被她这么凶狠的一吓,立刻搀扶在一起哆嗦了起来。 张婆子虽然有了惧意,但仍然一脸愤恨:“好不讲理的小娘子,你家那姘头抢我男人,你还如此霸道,真是没天理了啊!呜呜,老天爷,你开开眼,这对蛇蝎男女,要害惨我们啊……” 江陵:……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和鹿砚有关系? 江陵待要细问,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鹿砚手里提着两个野兔,一进门就发现坐在地上痛哭的几个婆子。 他快步而至,一脸紧张的来到江陵面前:“怎么了,她们来欺负你?” 话未说完,还恶狠狠的盯着她们。 婆子们:?? 这人是眼瞎了吗? 到底是谁欺负谁? “你这小白……后生,当着小娘子的面,你和我说清楚,为什么要勾引我家男人!”张婆子说到一半,最终还是改了口。 实在是那女人,打人是真特么的疼! 鹿砚面色铁青,拉住婆子的领子,质问:“你是那男人的婆娘?!” “是……是!” 话音刚落,脸上顿时一痛。 呜呜…… 果然是狗男女,打人都一样的疼。 鹿砚犹自不解气,又踢了一脚。 “呸!” “恶心的玩意!你竟然还好意思来我家!你男人要是还敢凑到我面前,我一定打死他!” 想起那男人摸过来的手,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手都剁了。 张婆子站起,不住后退:“你等着,我让徐家老太爷给我做主,你们,死定了!” “滚!” 回答她的是,一把砍刀,砰的一下砸到她们脚下。 下一刻,三人身影,飞速消失。 小小的木屋,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勾引男人?”江陵眉头一挑。 “别听她们瞎说,那些凡人,脑袋里天天都不知道装些什么?”只是想到在江陵面前出丑,多少有些难堪。 江陵看他脸红的不成样子,也不再逗他。 “此地,我们不能久留!” 第256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3) 可等他们离开小木屋时,忽然被一大群人围住。 “就是他们两个,抓住他们!” 说完这话的张婆子,立马缩到了最后。 带头的男人眉头一凛,右手一挥:“带回去!” “你们敢!” 鹿砚挡在她身前,左突右砍,就是不让他们靠近。 男子眼神不善:“果然有问题,徐二,抓住他们!” 江陵眼睛微眯,打量着围上来的二十几人。 嗯,打得过,但没有必要。 “住手!” 鹿砚收回砍刀,定定的护在一旁。 男子也同样把人召回。 江陵看他们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于是开口:“我们二人所犯何事?为何要抓我们?” “有人状告你们无故打人,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去,让我们老太爷分辩!”男子不由分说,押着二人就走。 江陵按下鹿砚的手,淡定的跟着他们而回。 等到了徐府,江陵就被带到了议事堂。 只是还没等江陵站稳,徐家的两位长老大吃一惊,一副见鬼的模样盯着江陵。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徐一等人摸不着头脑,还未说话,就被长老赶了出去。 徐衷翔颔首以拜:“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江陵侧身还礼:“在下江陵。” 徐衷翔听后,好似一口气没喘上来,噔噔后退好几步。 “砰!” “大哥!” 徐衷明欲把大哥扶起,可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顿时急得一身汗。 江陵快步上前,轻点他几处大穴,才让他平缓一二。 老人没多久就幽幽转醒。 看着近在身前的江陵,忍不住痛哭:“陵娘娘,真是陵娘娘!阿爷没有说谎,真的有陵娘娘!” 陵娘娘? 能这么叫她的,只有那些幻境里的人。 不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从这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实在分辨不出故人的影子。 “你们?” “陵娘娘,当年瘟病,是您救了我阿爷一家,我阿爷就是当年的那个孩童。” 自此以后,阿爷就苦练丹青。 他终其一生,画的都是陵娘娘。 这也是,他们能第一时间认出陵娘娘的原因。 江陵恍然。 看着这样两位老人,不得不感叹时光的无情。 两位老人收拾好情绪,把江陵他们请到上座后,这才道:“陵娘娘,不知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江陵不欲与他们说太多,只是道,等办完事情即回。 徐衷翔立刻道:“陵娘娘办事,我们自是不敢打扰,但也让我们尽点心。” 他手一拍,徐一徐二又恭敬进来。 “这是我偏房的侄孙,还算有些本事。这些天就跟在娘娘身边,随便使唤。”省的有不长眼的东西,再冲撞了他们陵娘娘。 说到这里,徐衷翔眸色一暗。 那些人,日子过的还是太轻松了! 江陵见推脱不过,只得把人收下,而后又被热情的迎到了客院,暂时住了下来。 江陵此时才知道,这小小的云安城,原来城主不是当家人。 唯有徐家和赵家两个大家族,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徐一这几日没事,专门为他们解惑,只是面上总免不了有几分愁绪。 江陵见不得大好青年老是愁眉不展,于是道:“城中发生了何事?” 徐一不欲把城中杂事让贵客烦心,连连摆手。 “你若不说,我就去问你们家老太爷了。” 徐一面色一僵,这才道:“城南孕妇频频失踪,却找不到罪魁祸首,再如此下去,恐怕……” 孕妇失踪? 怪不得这几日的集市,百姓了了。 “一点都查不出来?” “是的娘娘。” 她们有的外出买菜、有的只是在地里做活,有的甚至连门都没有出,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江陵推演一番,顿时心头一跳。 大凶! 她左手微微颤抖,强迫自己放下。 可转瞬间,左手就被身边的人牢牢握住。 “鹿砚……” “怕什么?!莫怕!” 徐一特意走远了两步,免得又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 夜幕低垂,云安城的街道变得静谧而神秘。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无端的有些冷清。 江陵拢了拢衣领,盖住了颇显腰身的腹部,更加快走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 江陵脚步一顿,微微皱眉。 好浓的煞气! 下一刻,身子一僵,全身顿时失去了知觉。 “小娃娃,煞气缠身,待吾给你吸食一二!” 斩天玄剑在丹田里锋芒一闪,肉眼可见的不断吞噬着她周身的煞气。 可,来不及了! 两团黑影突然出现,它们卷上江陵,转瞬就消失不见。 鹿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陵的背影,一个闪身,也追了上去。 江陵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意识仍在。 只见他们走过街道、穿过树林,又经过弯弯绕绕的山洞,终于来到了一处山谷。 “嘎——嘎——” 蝙蝠哗啦啦的掠过她的头顶,带来了丝丝的血气。 “砰!”江陵被猛地丢下。 可在丢下的瞬间,她就不由自主的滚落到一旁的凹槽处。在站稳的瞬间,脚上瞬间被铁链拴住。 铁链的另一端,直直通向中间的一个血池。 血池咕噜噜咕噜噜的冒着热气,不断的向外飘出阴气、煞气、怨气、邪气、凶气! 嘶—— 五黄煞! 哪里来的歪门邪道,竟然如此歹毒! 不对,血池外面一圈的浅池子里,竟然还爬满了毒蛇、蟾蜍、蜈蚣、蝎子、壁虎! 江陵暗暗数了一下凹槽,竟然有500之众。 五毒、五煞,500孕妇,这背后之人,到底要干什么? “哈哈哈,道长,500孕妇都已准备好,咱们的噬灵阵,终于可以开启了!” 被称做道长的男人,一身道爷打扮。三十来岁年纪,双眉邪飞,脸色异常红润。唯有暗黑的眼下,显得极其诡异。 他看着黑黑胖胖的赵太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可对方身上的功德,却让他万分惦念。 “赵太爷,还需要最后一步,只要您一点心头血,此阵必成!” 赵太爷毫不犹豫的把身子一挺:“来吧!” 只要能延长他们家族运势,他命都可以给! 道长毫不客气的拿刀一刺。 “滴答……滴答……” 血落在池中,如冷水进热油,瞬间翻涌! 轰—— 黑雾乍起,气氛顿时诡异! 第257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4) 眼见那黑雾慢慢延伸到她的脚链处,江陵瞬间汗毛倒立! 那雾气,绝不能进入她的体内! “小娃娃,看吾的!” 铮! 剑光一闪,黑雾如避蛇蝎般撤退。 “叮啷!” 江陵脚下一松,身体立刻自由。 “竟然还有个道修?” 那道人没见有什么动作,转瞬即到江陵面前。 斩天玄剑倏地刺出,当即挡在江陵面前。 “珰!” 双剑相击,嗡嗡作响,震声未绝。 江陵、道人,齐齐后退。 道人虎口一阵麻痛,他看着那玄黑铁剑,轻呼出声:“好厉害的剑!”竟然能吞噬他的魔气! 江陵看着道人身上忽然翻涌的魔气,微微皱眉:人界,为何会有筑基魔修? 道人甩了甩右手,饶有兴致地道:“小小女修,不在青冀神州待着,竟然揣着个崽,来管老夫地闲事?!” 江陵若无其事的把碍事的棉团拿开,腹部立刻一把平川。 道人脸上的笑容一滞,忽然又哈哈大笑:“你这道修,莫不是连自己有了崽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江陵脸色顿变。 她仔细内视一番,果然间丹田处有一丝微弱的生气。 “哈哈哈!”道人仰天长笑。 下一刻,赵老太爷整个人被抛到血池。 “道长,咕噜噜……道长……啊!” 血池转瞬吞没了那人,不过片刻,就剩下一堆白骨。 江陵还未反应过来,道人忽然疯魔似的念动着古怪的咒语。 霎时,黑雾冲霄,月色变为血红,整个山谷震动! 轰—— 江陵没提防,整个人被忽然掀飞! “江陵!” 就在这关键时刻,鹿砚猛地把她抱住。 可那血池仿佛有巨大的吸力,不断拉扯着她。 顷刻之间,江陵大汗淋漓。 “鹿砚,去,杀了他!”此人,绝不可再留! 说完这话,她猛地把斩天剑插入地上,霎那止住了身形。 “快去!” 鹿砚心中虽满是担忧,但看到江陵决然的眼神,他咬咬牙,松开了手,转身朝着魔修道人攻去。 可下一刻,五毒慢慢越过了血池,一点一点的向江陵爬了过来! “小娃娃,且松开,我来助你一助!” 江陵:…… 她要是松开,岂不是被吸进血池? 可那些黑乎乎的五毒,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玩意! 可就在这时,血池翻涌,瞬间淹没这片山谷! 呜…… 周围血气弥漫,她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钻进自己的腹中。 她强自镇定,咬破食指,强行催动体内功德金光,牢牢护住那丝生气。 鹿砚见江陵被血水吞没,大吼一声,瞬间化作原形。 “嗷——”一股强大的威压,直直逼射过去。 “砰!” 道人撞在山壁上,落入血池中。 他能感觉到他的五脏六腑都被碾个粉碎,丹田也尽毁。 “竟然是上古神兽……” 天要亡他! 不过,大阵已启动,他们,也很快就会陪他…… 哈哈哈…… 鹿砚见他已死个彻底,这才一头扎进血池! 可浓厚的五黄煞挡住了所有的神识,他上上下下翻腾,竟然没有看到她一丝身影。 “江陵!” 他猛地拍击着血池,再次沉了下去。 而此时的江陵,正被困于血池中的一处奇异空间内。 周围血红一片,唯有那功德金光形成的护盾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主人,数据分析,此阵法极其邪恶,必须要毁了!”若是由着噬灵阵蔓延,此方世界,恐怕真的会生灵涂炭! 江陵点头:“可有破解之法?” 端脑:“找到阵眼,毁了它。” “阵眼在何处?” 端脑快速分析着,很快便又出声:“深处10米,有两个蓝色眼球,把它们拿出来!” 江陵闻言,立刻向深处游去。 “往左边一点。” “对,就是那里!” 就在这时,四周血墙迅速合拢。 “快!阵法要启动了!” 江陵双手一抓,可那蓝色眼球忽然转动。 “太滑了!” 端脑:“用剑砍了也可!” 江陵稳住身形,斩天玄剑在水中快速划动。 可下一刻,那两蓝色眼珠忽然跳起,牢牢的扒在了江陵手中。 “咦?” “主人,既然拿到,赶紧走!此处要崩溃了!” 江陵随手把两个小东西甩到了商城包裹里,这才双脚一蹬,就往上游去。 可刚游两步,腰间忽然被搂住。 鹿砚? 鹿砚紧紧抱住她,身上神兽之力爆发。 下一刻,池底忽然转动! “主人,是传送阵!” 江陵心里稍定。 阵法已破,魔修已死。她还让鹿砚给徐家老太爷留了线索。 那些孕妇,必然能救回一些…… * 傍晚的街道,人影绰绰。 三个散修,正热切的讨论着三大宗门的灵矿之争。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忽然看到街角躺着两个人。 一脸麻子的男修,不怀好意道:“嘿嘿,哥几个,咱们今天要发财了?!” 胖子更是当前一步:“走,瞅瞅去!” 他们三个你推我,我推你,转瞬就来到二人跟前。 “好浓的煞气!大哥,恐怕不是善茬!”赵麻子当即有些想撤。 “让老子来!”李令拿出大刀法器,对着二人就砍了下去。 “珰!”大刀如砍在硬石上,瞬间把他震得连连后退。 李令被吓了一跳,心里更是发麻。 就在这时,鹿砚悠悠的睁开双眼,在感受到那三人邪恶的气息后,毫不犹豫的把他们一一拍个半死。 而后抱起江陵,一个闪身,瞬间不见了踪影。 此时他们回到了青冀神州,只不过鹿砚懒得去和人类打交道,索性把江陵带到了青冀神州和妖兽大陆的交界。 等到江陵醒来时,才发现他们又藏身到一处山谷。 “也好,等我把孩儿生下来,我们再回去宗门。” 鹿砚从知道江陵怀孕的那刻就开始有点不对劲。 此时听到江陵如此说,更是脸色难看。 江陵皱眉:“怎么?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鹿砚慌忙摇头,想想不对,又胡乱的点头。 江陵被他闹的心生怒火:“到底为何?” 鹿砚看了看她,又小心翼翼的摸着她肚子道:“我族怀孕,可是要整整50年,陵儿,你确定要这个孩儿吗?” 江陵:…… 比哪吒还哪吒?! 可也不对啊!她又不是他们一族。 鹿砚似是知道她所想,轻声道:“我能感受到,他是我一族。” 第258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5) “对不起,江陵,我们一族,易助人孕,我没想到……” 江陵闭上眼,实在不愿意看他。 50年的孕期,她的任务要怎么办?! “鹿砚,我想静一静。” 鹿砚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陵儿……” “鹿砚!”她静静看着他。 鹿砚的身形定住,无端的多了几分无助。 对峙几秒钟,他终于妥协了。 身影一顿,立刻化作原形,消失的无影无踪。 山谷里没了他的气息,江陵这才摸着腹部,轻叹了一口气。 …… 妖兽森林内。 鹿砚找了两个6阶妖兽,狠狠打了一架。 等到彻底发泄掉心里的憋闷,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他挑选了一块异兽身上最漂亮、最坚硬的骨头,磨成了一把骨刀。准备回去就送给他的陵儿,让她好好消消气。 可等到了山谷处,他顿时傻眼了。 江陵呢?! 心底一惊,他身形一闪,人已经在十里之外。 可下一刻,他又回到山谷。 如此反复多次,依然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他整个人宛如一尊静默的雕塑,凝视着江陵之前待过的地方,眼睛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渐深了,他忽然猛地站起:“江陵她定是回宗门了!” 下一刻,黑影消失,山谷之中唯余一丝清风。 * 鹿林山。 江陵走在参天古树下,看着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轻声道:“星夫人,我真的要走了!” 被称为星夫人的女子,看起来30岁上下。 垂在耳边的一缕白发,不见老态,反倒凭添了几分媚态。 此时微眯着细长的眼,道:“怎么,想去找我儿?” 江陵无奈:“星夫人,我不找鹿砚,我要回宗门。” 没想到鹿砚那样乖巧的人儿,竟然有个这么霸道的母亲。 星夫人微微抬眼,道:“回宗门也不行,你马上要结丹,我必须要保证我孙儿的性命!” 她见江陵面上心思浮动,又道:“你也不用想着偷跑,在我鹿林山,除非你是大乘修士,不然,你可跑不掉。” 江陵不信邪的问端脑:“可有其他法子?” 端脑:“此间为天然法阵,确实很难出去。而且一旦动用商城的办法,也同样会惊动她。这样一来,主人还是跑不掉。” 端脑又分析:“此人又没有恶意,主人何不先等过了金丹雷劫再说?” 那要等多少年?! 江陵颓丧的低着头。 她资质一般,修炼一事,谁又能说得准? 不行,她最多在此待五年。 五年之后,她必须要出去。 只希望那个傻子,能想到他母亲这里。 可惜的是,江陵的期望终将落空。 重返九重楼的鹿砚,未能见到江陵后,大闹了一场。 灵石矿的争夺,因鹿砚的意外介入而变得混乱不堪。 九重楼却也因祸得福,意外的保住了仅有的灵石矿。 其他几大宗门无暇顾及那微不足道的灵脉,此刻的他们,完全被上古神兽鹿蜀所震撼! 要知道,修士一旦修到金丹期以上,对于子嗣一事就异常艰难。 而元婴期以上,更是从来不见有孕。 大道给予了长生之道,可也剥夺了他们再有骨血的可能。 何其公平又残忍! 而唯一能让修士怀孕的,就是鹿蜀的皮毛。 可在中古时期,鹿蜀被当时的几大宗门联合绞杀,世间已经很难再寻到一只。 如今忽然出现在九重楼,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 于是各大宗门长老纷纷出动! 金丹期、元婴期,乃至那唯二的两个大乘期,皆虎视眈眈。 鹿砚一路疾驰、一路寻觅江陵,如此已过五年。 就在他寻得近乎绝望之时,忽地忆起了阿娘。 “对,找阿娘!她一定有办法!” …… 江陵潜心修炼,一修便是五年。这五年间,她未曾离开山洞半步,亦未再与那位星夫人谋面。 而今天,盘腿苦修的江陵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全身灵气疯狂向丹田处聚拢,很快便聚集整个下丹田。 丹田灵气不停旋转,很快变成一黄豆大小的白光斑。 再后来变成胡豆大小的橘黄色光团,最后又形成一轮明月般的耀眼光团! 江陵顿时有一种恍若做梦的感觉。 “这就是金丹?!” 江陵仍是不敢相信。 霎那,她全身突然一震,如响起一个惊雷,从头到丹田震感强烈! “痴儿!还不闭目调息!” 耳边如惊雷一般的训斥,让江陵陡然转醒。 她手中结印,立刻进入修炼状态。 “转精为气,转气为神,转神为虚,补养金丹……” * 鹿林山上空,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暗。 星夫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劫云,眉心都皱成了川字。 “小小金丹,竟然引来天魔劫?”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要知道,元婴以下修士,多少历经天雷劫。这个,她或许能帮忙抵挡一二。 可天魔劫,那是大乘期才会出现的劫!而且,面对的是自己内心的恶魔和诱惑。 这,只能靠她自己! 此时的江陵飘飘忽忽中,不知去向了哪里。 忽然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传来,她的身体猛地开始下坠! “44号床的江陵,要缴费了。” 明显带着疲惫的男声响起,:“来了。”接着就是椅子滑动的声音。 江陵就是在这个瞬间,猛地清醒过来。 沉重、剧痛…… 每一次呼吸,咽喉都火辣辣的痛…… 她,是病了? 对,她生了很严重的病! 病了2年了。 钱吃没了,身体却越来越差! 就在这时,心里忽然出现一个声音:“江陵,他明明可以把房子卖了给你治病,可他就是不愿意。” “你处处为他们着想,他们却只想让你快点去死!” “你的女儿,情愿搬出去和那野男人鬼混,也不愿意来看你。” ……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江陵忽然大吼,让旁边的护工不满的阻止。 她冷静下来,忽然看到男人落下的手机。 她怔然的拿了起来,正巧来了一条信息。 “刘洋,你老婆什么时候死,我已经离婚了,你快点来娶我。”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思绪变得混乱不堪。 不行,她要报复! 她要杀了那女人!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大口大口的吸进每一口空气。 可仿佛每一口气,都偷偷的溜了出去。 她,要窒息了…… “滴——” “不好了,44号床病人又发作了,医生!医生!” 第259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6) 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黑暗慢慢将她吞噬。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无尽的挣扎,仿佛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 鹿砚赶到鹿林山时,心头就是一喜。 “是陵儿的气息!” 她竟然在这?! 可还未等他上前,一股强大的威喝突然乍响:“蠢货,带着尾巴来你老娘这,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从鹿林山中倏尔射出两道厉芒。 随即便是“轰隆”两声巨响,仿佛就在耳畔炸开! “哼,本尊不愿再造杀孽,识相的,赶紧滚!” 片刻之后,两道气息倏然消散。 鹿砚讪讪的上前:“阿娘……” “还不滚进来!” “是,阿娘。” 鹿砚一进鹿林山,就直奔那熟悉的气息而去。 “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竟然连看她都不看。 此时的鹿砚可没空管他娘,他简直要急死了。 冷冷清清、古板的如老夫子一样的江陵,何来的天魔劫?! 她做了那么多善事、救了那么多人,天道为什么却要这样对她! 他忽然伸手,一团璀璨的光芒迅速从他手指尖闪现而出,下一刻,光芒却在他身前轰然炸开! 鹿砚被这一记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了出去,当场喷了口鲜血。 星夫人转瞬就到他跟前,气急败坏:“你疯了!这是天魔劫!你是想害死她吗?!” 鹿砚身体微微颤抖,面容黯淡:“阿娘,我没有办法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星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把他一巴掌拍开,而后手一挥,在江陵周围设下一道灵阵。 “为她护好法,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鹿砚一把抹掉嘴角的血,盘腿坐了下来:他要陪着她,她一定能撑过去! * 江陵再次醒来,身上已经插满了管子。 “44号床的醒了,家属怎么不在?” “他们家也没有请护工,她的尿袋都满了!” “听说她男人被个女人喊走了,难说的很哦~” …… 江陵听着那些嬉笑、幸灾乐祸,心中却没有了一开始的愤怒。 “恨吗?想杀了他们吗?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帮你!” 此时,江陵第一感觉便是:这人在教唆他犯罪? 之前她因为太过愤怒,没有细想。 此时才觉得有多么不合理。 “你是谁?” “我是你,你也是我,我们是一体。” 江陵眉眼低垂:“既然是一体,为何不把我这该死的病治愈?” “……” “杀人都可以,治病却不可以?你也不过如此!” 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可她的丈夫却突然出现了。 “老婆,我们离婚吧。” 男人虽然犹犹豫豫,但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江陵狠狠压下那涌到喉咙处的戾气,深吸一口气道:“离婚可以,但婚房是我买的,不能给你,我会过户到女儿头上。” “妈!我不要你那破房子,我老公以后会给我买更好的!” 多日不见的女儿,终于出现了。 江陵不知为何,看着女儿,仍然满是思念。仿佛她们不是几日不见,而是相隔了千年。 “洋洋?” “妈,我的嫁妆被你看病用完就算了,我老公也不在乎这三瓜俩枣,可你不能连爸爸的房子都要抢!” 父女俩轮番上阵,把她吵的额角钝痛。 此时再看那女儿,还哪有一丝的亲切之感。 她拼尽最后一口力气道:“滚——” 护士见他们闹得不成样子,赶紧把那父女俩赶了出去。 江陵等他们走了之后,立刻联系律师开始安排。 “名下的房产不是夫妻共同房产,我有权自己做主。” “嗯,卖了,卖了的钱,放到基金里,在她40岁以后,按月返给她。” “对,遗体捐献,我自己可以签字。” …… 等到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地,江陵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黑暗中,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何必呢?何必!他们如此对你,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回来?” 江陵不为所动:“世间缘分已了,何必再增牵扯?” “你看看你,如此的可怜。” 画面一转,就是她的葬礼。 可惜的是,除了她委托的律师,并没有一人送她。 “这个世界,没有人爱你!你,真失败!” “失败原来是这样定义的?我并不认同!我无牵无挂的离开,何尝不是我的幸运。”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忽在忽亡,百年岁月,石火电光。 这浮生若梦的一生,一笔之间,就将罪垢凡尘全部消除,也是自在! 那声音又换了种方式蛊惑:“江陵,你真会为你的懦弱找借口。活到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个世界任何事物都不属于我。” 包括她自己的身体,最后都要还给这个世界。 她不欠生她的人,也不欠她生的人,所有的牵绊都已结束。 她,是她。 那个不生不灭、永劫跟随她的,只有她。 下一刻,黑暗骤然消失,江陵声音轻柔而坚定的道:“弃我去者不可留,随心做自己,是我一直的追求!” 她不会为过去停留,她只会强大自己,留住她所有想留住的人! 轰—— 山洞内,鹿砚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江陵,不放过她身上任何微小的变化。 只见她身上的天魔煞气从黑到慢慢淡化,直到体内灵气轰然溢出,驱散那所有的煞气,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等到所有的幻象消失,江陵慢慢睁开了眼。 目中精芒流露,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莫大的气势。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刹那间,鹿林山风云变色,团团彩云滚滚而来。彩云之上,但见彩凤双鸣,麒麟独卧,形成吉瑞天兆! 星夫人大喜:“金丹成了!” 江陵手掌轻握,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亦是欢喜。 可下一刻,整个人都被牢牢的困在怀里。 “我以为要失去你了,我每天都生不如死!” 江陵刚从那冰冷的幻境挣脱出来,泪水第一次溢出:这么多世界走过来,他好像一直都这么坚定的选择她。 她何德何能?! “喂,你们两个,够了!” 星夫人不满的看着两个蠢货。 “蠢儿子,我们虽然是上古神兽,可归根到底,依然不是人。人与神兽,天道不容!你,考虑到以后了吗?” 鹿砚紧紧握住江陵的手,坚定道:“至死无悔!” 第260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7) 结丹修士的寿元提升至五百余岁,灵气质量与容量也远超筑基修士。 不仅可以飞行代步、法力不竭、神识增长,还可元神出窍,施展大神通! 所以,他们仅用了一个时辰,就跨越了半个青冀神州,回到了九重楼。 而江陵这个金丹大能回宗,顿时引起全宗上下震动。 再一查内门弟子名册,才发现是玄云山的普通内门弟子。 “竟然不是真人的徒弟?” 宗主元淳顿时双眼一亮,把刚回宗门的江陵叫了过来。 “江陵,你可愿拜我为师!” 江陵动作一顿,看着找过来的宗主,心里微微复杂。 有元婴修士收她为徒,她往后的修炼,定会少走很多弯路。 可在她心中,也只有那一位,才称得上她师父! 元淳见她面有难色,皱了一下眉头,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之色:“怎么?本尊还做不得你师父?” 江陵赶紧解释道:“宗主,并非江陵不愿,只是有一人,把江陵从凡间救起,她教我术法,领我入门。在江陵心中,她就是我的师父。” 元淳不以为然:“玄奥真人那两个徒儿可够不上为你师父。” 他既然找了江陵来,自然把她的来路都查个清楚。 她被玄奥真人两个筑基修士带回,回城路途或许教了她一些东西,可这也不该如此让她惦念。 “宗主,我说的是另有其人。”江陵摇头。 “难道是玄奥真人?可你们同是金丹修为,他怕也是教不了你什么。” 放眼整个九重楼,除了他这个元婴修士,还有谁能为她徒。 江陵垂眸道:“宗主,也不是玄奥真人,是纪连珠。” “纪连珠?”那是何人! 难道是其他门派的元婴修士? 宗主当即气势大变! “江陵,难道你要叛宗!” 这也是他费尽心思想要收她为徒的原因。 她在门派短短几十年,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历练。 他必须要用一些东西,把她留下来。 可若是她早早就心有所属,他今天,定要为宗门清理门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一股浓浓的杀意,牢牢锁住了她。 江陵也不闪躲,迎着杀气,一字一顿道:“纪连珠,乃玄奥真人的炉鼎。” 哗—— 杀气顿消。 元淳心中颇有些迷茫。 他有些不确定的道:“你再说一遍,纪连珠是谁?” 江陵道:“宗主,我不愿再用炉鼎侮辱她,纪连珠就是纪连珠。除了她,我不会拜任何人为师。” 元淳面色肃然:“你可想好了?” 拜一炉鼎为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日后,如何立足于人前。 江陵第一次郑重行礼:“宗主,我已想好。不管天下人如何耻笑,我江陵,只认纪连珠为师!” 元淳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如此重情重义又心性坚毅之辈,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怪不得,她能修炼的如此快。 “也罢,随你吧。” “只是,这只是你的想法,你可问过纪连珠?可问过玄奥真人?” 炉鼎不算是人,只能算是一器物。 她若真拜纪连珠为师,这让玄奥和她如何自处? “宗主,我护的住纪连珠!” 她不顾一切的苦修、历练,为的,不过如此! 宗主轻笑着摇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 有些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他也不介意到时笼络一二。 “玄奥真人隔壁的山头,就给你自己开辟了。哦,对了,可有想好道号?” 江陵摇头:“我想让她赐予。” 宗主一噎。 这孩子,还真实打实的认这个师父! 他索性不再管他,转而谈起了正事:“金丹大典,可需要宗门为你操办?” 按照他的意思,九重楼又多了一位金丹,还是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怎么着也要大操大办。 不过,最终还是要看她的意思。 可惜的是,她并不喜热闹,谢绝了宗门好意,反而兴冲冲的去开辟山头。 元淳一脸温和,还特地搬过去了好些法器。 如此一来,他们九重楼,已拥有四位金丹修士。 至此,也算是实力大增! 青冀神州,顿时风起云涌—— 可外面的纷争,江陵并不清楚,让她比较发愁的则是纪连珠。 这些年过去,时光没能饶过她。 她眼角的细纹、鬓角的几缕白发,都让江陵微微心酸。 “寿元果您没有服用吗?” “陵儿,你如今已是真人了,不用为我操心这些。”纪连珠不在意的把白发撩起,反而继续道:“修炼为重,也不用老是想着来看我。” 她是个寿元将近之人,不值得如此费心。 江陵看着她道:“要不,您跟我回去吧。如今我的灵云山就在旁边,里面种满了您喜欢的花花草草。若是缺些什么,我都可以给您找来。” 纪连珠怔然的看着她,随即像是反应过来:“还是算了,我习惯住这里。” “那我把灵云山打造的和这里一样,在那里,没有人敢轻视您!” 纪连珠轻叹了一口气,只管摇头。 不管江陵再说什么,她都不再开口。 江陵只好起身下拜:“既如此,那就请您赐予我一个道号吧!” “这如何使得!”纪连珠慌得连连去扶。 江陵气势外放,纪连珠顿时动弹不得。 她抬头,眸色坚定:“您救我出凡尘、教我入仙门,此等大恩,如同再造。我知您不爱听,可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师父。如今我金丹已成,天下间,也唯有您有资格赐予我道号,您,还要推脱吗?” 江陵定定看着她,不允许她再逃避。 纪连珠眼眶泛红,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如此赤诚的心捧在她面前,她如何能再拒绝? 等身子一能动,她立刻道:“那就叫驰柔吧。”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她观江陵,行事过于刚强。 唯希望她在面对困难时,不要硬碰硬地对抗,而是要学会用智慧和策略去化解,以柔克刚! “驰柔……” 江陵默念了两遍,便理解了她的意思。 纪连珠,还真了解她。 “驰柔,拜谢师父!” 这次,她没有再阻止。 “驰柔,在外人面前,万不可再如此。” 江陵扶着她的手起身,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要再寻找延长寿元的丹药。 她要尽快修炼至元婴。 她要在全天下的修士面前,堂堂正正的喊她一声师父! 第261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8) 可当她找到贺麟元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年的寿元果,我自己留了一颗,剩下的交由师父,炼制了长生丹。可惜最后只得两枚长生丹,一枚可增加60年寿命,一枚可增加50年寿命。” 江陵试探性的道:“那这两枚长生丹?” “自然是交由宗主处置。”贺麟元理所当然的道。 他们受门派供养,自然也要为门派考虑。 “你这刚晋级金丹,恐怕是用不到吧?江师叔。”贺麟元语气微酸。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还在自傲他修为的进益,没想到他这个老乡竟然都金丹了! “莫要打趣,我如今道号驰柔,你称呼我驰柔即可。” 贺麟元见她不似作伪,从善如流道:“驰柔。” 这么一叫,刚才所有的别扭都消失了。 贺麟元突然想起了其他的事:“对了,当日我叫你去天魔森林,你为何没去?”害的他可是被师兄他们嘲笑许久。 江陵心思微动,作揖道:“我自是去了,还要多谢你送了我一个大机缘。” 贺麟元目瞪口呆。 合着她的修为,还有他一部分的功劳啊! “好说好说!驰柔以后有什么好事,可不要忘了我啊。” 贺麟元一脸嬉笑,江陵却认真道:“自然。” 只是那寿元果,江陵还想再去一趟。 可贺麟元却告诉她,那个地方早就坍塌的找不到了。 如此一来,江陵只得另想他法。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陵一边时不时的往陵水山跑,一边还要去四处探寻长生丹的消息。 至于鹿砚,则被星夫人施了个障眼法,换了副面容,跟在江陵身边。 此时他陪着江陵从陵水山回来,一脸的不开心:“江陵,为何老是去看望那女人!” 特别是那个什么玄奥真人,每次见他们去,都是一副欠抽的模样,他真的忍不下去了! “莫要无礼,她是我师父。”她去了,别人自然也不会再看轻她。 而且这次去,纪连珠身边还添了两个伺候的侍女。 如此,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哼,人家可不承认。”这才是让他最气的地方。 江陵拉住他的手:“你可安静些吧。” 鹿砚被她握着,顺手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这小家伙,也太乖了。”完全看不出来怀孕的样子。 江陵内视一番,见小家伙已经长成桃子大小。 小小的四肢一会成人形,一会又变作鹿蜀的模样,别提多可爱…… 只是,神兽降世,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想到这,江陵心底微微发沉。 鹿砚又怎会不知她的忧心?于是道:“江陵,解决完这边的事,我们回鹿林山吧。” 江陵轻声道:“好。” …… 日子又恢复到枯燥的修炼之中。 几年过去了,长生丹,江陵也只寻到了一颗40年的。 这些年里,玄奥真人看在她的面子上,并没有再对纪连珠采补。 可即使如此,也没能阻止她的老去。 江陵忍不住忧心,反倒是纪连珠颇为看得开:“江陵,不要再为我如此奔波了。我的身子,谁都难救。” 她被采补多年,已漏成筛子。吃多少补药或者长生丹,都无济于事。 “还有,不要记恨玄奥真人。若不是他,我也早成枯骨。” 被采补的这些年,她何尝没有动真感情。 “师父,您又是何苦……”江陵很是无力。 “驰柔,情之一字,为师是看不破了,还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她的目光柔柔的落在她的腹部。 可惜了,她看不到陵儿的孩子出世了。 江陵看着还是一如既往温柔的人儿,心痛的像被针扎一样。 她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考虑,到死都没有想过自己一分! “师父,还请您允我一件事。” 纪连珠深深的看着她,轻声道:“好。” 40年了,她不能让陵儿有这个心魔。 江陵一时间愣住,可在看到她慈爱的看着自己时,江陵瞬间明白了。 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好的人! 可天道又何其不公,要让这样美好的她,就这么早早离去。 “不要伤心,陵儿,往后的日子,他会代替我陪伴你。” 肚子里的小家伙,心有灵犀般动了动。 刹那,纪连珠笑颜如花…… * 纪连珠弥留之际,江陵郑重行了拜师礼。 在拜师礼当天,天空湛蓝,阳光明媚,灵云山被布置得庄重而整齐。 纪连珠穿着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红色的腰带,显得格外的威严。 宗门观礼的弟子,站于两旁,小声的议论着。 “驰柔真人真的要拜一个炉鼎为师?这不是胡闹吗?!” “我们九重楼本就艰难,如此一来,岂不更让他们笑话!” “快别说了,要是驰柔真人听到,我们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九重楼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驰柔道人把那炉鼎护得严严实实。 不说他们这些普通修士,就是玄奥真人,都被江陵叫上过演武台。 要知道九重楼的演武台,是专门解决弟子之间纷争而设立的。 可充其量也只是筑基期弟子上去,从来没见过两位金丹修士拼命。 所以,他们的金丹之战,不光惊动了整个九重楼,就连周边的其他宗门,也跟着过来看热闹。 他们打了五天五夜,驰柔真人愣是以金丹中期修为把金丹后期的玄奥真人按在地上,并狠狠揍了一顿。 她不打别的地方,只打脸和下三路。 虽然伤的不重,可极其侮辱人。 自此以后,玄奥真人闭关修炼。 而驰柔真人,一战成名! 这几年下来,不知有多少人想拜入灵云山。 可最终能进来的,也只有寥寥几人。 今日是驰柔真人的拜师大礼,灵云山这才无限制的开放。 他们急匆匆而来,谁说不是抱着别样的目的? 也只有那些傻子,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去得罪驰柔真人。 傻子们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围的人忽然远离他们,只当是拜师典礼正要开始,他们要去观礼。 正衣冠、盥洗、叩首……每一个流程,江陵都做的格外认真。 直到最后一步,江陵来到纪连珠身前,双手捧起书册,向纪连珠深深鞠躬。 “徒儿驰柔,拜见师父!” 纪连珠眼角含泪,轻轻地触摸江陵的头顶,道:“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吾一生,有驰柔徒儿,足矣……” 第262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29) 半年后,纪连珠寿尽而亡,江陵一反常态,强势的把她安葬在了灵云山。 不管宗主怎么调节,她都寸步不让! “宗主,不必再说!玄奥真人若是不服,大可来抢回去!” “为一个炉鼎,犯不着……” 话说到一半,见江陵脸色难看,宗主这才明白犯了忌讳。 “行行行!给你给你,玄奥真人那边,我去说。” 江陵的修为这些年来是噌噌的长,眼看就要突破元婴。 反倒是玄奥真人心有郁结,修为无一丝寸进。 他作为一宗之主,怎么选?其实不用多说。 果然,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再也没有陵水山的人过来闹。 可鹿砚却越来越焦躁。 “江陵,跟我回去吧。” 她以金丹之身有孕,本就违反天道。 虽然气息暂时被他阿娘封住,可就怕大乘期修士,有心探查。 江陵也察觉最近胎动频发,心中也有些慌。 这个时代,没有医院、没有无痛、没有剖宫产,再加上肚子里的小家伙,还不同于一般的人,她不得不做其他打算。 于是,她把几名记名弟子叫在身边,开始安排后面的事。 她得益于【大品玄仙诀】,自然也要把它留在这个世界。 等一切准备就绪,鹿砚化作原形,背上江陵,就飞驰而去。 …… 另一边的玉衡真人,因为爱女之死,一直郁郁难平。 素行修至元婴后,更是着急:“师弟,那贼人还未出现?” 如今的师弟已经产生心魔,若不铲除那贼人,师弟必毁! 玉衡面容已经出现老态,他轻轻摇头:“她身上的追魂引应该是被浓厚的煞气洗掉了。” 若不然,就是死了! 可一日没看到贼人的尸首,他如何肯甘心? 素行看着又陷入魔障的师弟,忽然想起一事:“师弟,我回来之时,发现了一人,和你描述的颇像。你在此等我消息,我去去就来。” 说罢,素行转身就要走。 可玉衡如何肯留下来? “师兄,我与你同去!”他语气异常坚决。 素行只好道:“好!” 两师兄弟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赫然就是往鹿林山的方向…… * 鹿砚感受着背上之人越发粗重的喘息,心下更是着急。 他不顾一切的把灵气注入四肢,瞬息之间,已至千里之外! 可江陵却察觉到一丝异常:“鹿……鹿砚,前面好像有人。” 鹿砚安慰道:“陵儿,不怕,我带你冲过去!” 另一边,十几名修为高低不一的男女站在一旁,其中一名颇为惊艳的绝色女子,神色凝重的看着那一人一兽奔来。 此人正是青冀神州唯二的大乘修士,妙音真君。 到了她这种修为,天机虽然不能堪破,却也能分辨一二。 可就在半年前的闭关之时,久未变化的元神,突然震动。 而后便看到一片火光,肃杀一切生灵。 天谴! 是天谴! 到底是谁,竟然让天道舍弃他们所有的人?! 震惊之余,她立刻闭关参悟。随后耗费百年寿元,这才窥得一线生机。 可没想到还是那鹿蜀! 人与兽,天道不容! 她绝不能让那女人,把青冀神州都害了! “你与神兽混在一起,实在自甘下贱!” 说着,她手一抬,霞光一闪,接着便是炙热气息一卷而出! 鹿砚口中呼气,登时听闻“噗噗”响动。下一瞬,热气纷纷化作一团赤光爆裂而开。 妙音真君还想再劝一二:“鹿蜀,你乃大乘期的神兽,修至如今,也算是有莫大机缘,何不快快回头!” 江陵看着那些人,胸中怒意翻涌! 真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挡住一个快生了的人,这和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可下腹不断的坠痛,让她不得不道:“鹿砚,莫纠缠,快走!”她真的要生了! 鹿砚双眼赤红,妖兽之力倾泻而出:“嗷——” 霎那,一股可怕的力量笼罩方圆数千里。 只听一声声惨叫,那十几个人顿时经脉逆转,惨痛跌落。 唯余妙音真君一人,手持浮尘,静静而立:“哼,真是冥顽不灵!“ 她一下子冲天而起,随即一声长喝,手中浮尘蓦然掷出! 浮尘在掠出十余丈后,突然化为一条巨龙,嘶声咆哮着冲向鹿砚二人。 “斩天!” “轰——” 一连串的爆鸣之后,江陵陡然被甩了下来,她第一时间护住了肚子。 “江陵!” 鹿砚扛住了大半的攻击,可在看到滚落在地的江陵时,顿时心神大乱。 妙音真君击抓住机会,再次出手。 “砰!” 巨大的威能,瞬间打进他的五脏六腑。 他咬牙闷哼,不顾一切的想要冲到江陵面前。可还未等他到江陵身前,素行他们二人便赶到! “师兄,是那贼人,杀了她!” 素行二话不说,提剑便斩。 “锵!” 斩天玄剑护主,勉强接住。 可元婴期和金丹期的巨大落差,还是让斩天忍不住剑身发颤。 “小娃娃,再给我些灵力!” 江陵扶住肚子,被那冲击力逼的连连后退。 “不行,肚子里的小家伙要用灵气,他要出来了!”她,也要撑不住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整个大地忽然一片黑暗。 刹那,黄风卷起黑沙,漫天飞舞。 云层间滚滚雷光,如战鼓催征! 阵阵杀威,顿时让人毛骨悚然! 玉衡真人大叫:“师兄,是天劫!快走!” 素行不甘心的撤回长剑,一个转身,就飞离数里之外。 轰隆!轰隆!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天雷之火从天空中狂降而下。 顷刻之间,将大半天空全都染成了赤红之色。 修为弱的及比较靠近雷劫的生灵,当即便被业火烧作灰烬,连渣都不曾剩下。 素行他们不得不一退再退,直退到百里之外,才心有余悸的停下。 “如此天威之下,难有活口,师弟,不可再冒险。” 素行点头,狠狠压下心底的战栗。 这就是她的天雷劫吗? 为何如此凶猛?! 妙音真君也是险之又险的带着众人离开,看着那方天地,面上大恸! 这不是天雷劫,这是天谴! 她,还是没能阻止! 第263章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30) 雷火轰然降下,瞬间蔓延数百里,连周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在漫天雷火之中,江陵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鼻尖萦绕的全是皮肉烧焦的气味! 钻心的疼痛、麻木的灼烧,让她几欲晕厥。 可是,不行! 她绝不能昏过去! 就在这时,【大品玄仙诀】自动运转,她口中轻喃:“生有所始,死有所归,生死循环,无有穷尽……” 很快,一丝金光自丹田溢出,沿着她的经脉,覆盖到她的整个身躯,将她周身的雷火全部吞噬个干净。 可此时,天谴似是被激怒,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雷柱直直劈下。 轰隆隆! 然,就在雷光快要击时,斩天玄剑一划,上百道剑光同时在江陵周身浮现。 两者相撞,雷火飞舞,大地震荡! 轰—— ?雷声轰鸣,火光闪耀,强大的天地之威,让妙音真君等人再次远遁。 鹿砚强忍雷火灼烧的痛,冲向江陵,他拼尽全力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江陵身上。 可仅仅一瞬间,又一波天雷之火,瞬息又至! “江陵!” 鹿砚像疯了一样把她抱在怀里,任由雷火焚烧。 在这生死关头,江陵用尽最后一丝力量,释放出一道强大的护盾,牢牢护住腹中那个小生命。 可,这还不够! 雷火很快蔓延到她的身上,那毁天灭地的杀气,让她不由绝望…… 此时的青冀神州,不灭的雷火焚烧着越来越多的山河,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下跑的生灵,都惊慌失措的到处乱窜。 妙音真君望着半空之中焦黑的两个人,面有不忍之色。可下一刻,眼眸之中的不忍变成了决绝。 她若不死,整个青冀神州都跟着死。天道要肃清的人,绝不能再活! 此时雷火之中的二人,生机渐渐断绝…… 可就在这时,一阵古老的咒语忽然响起,紧随而来的一道赤红身影,牢牢挡在二人上空。 “阿娘……” 鹿砚紧紧抱住怀里的江陵,绝望的看着阿娘,泪流满面。 星夫人最后看了眼傻儿子,随后头也不回的冲进雷火之中。 哗—— 整个空间丝毫征兆没有地颤抖起来。 暗黑的天空骤然红光刺目,不过一瞬,飘洒了一地血红…… “哇——” 江陵身躯一轻,最后落入一片沉沉的黑暗,什么都不再看见。 再次醒来时,她又回到了空荡荡的域空间。 痛消失了、灼烧感消失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恭喜主人回归!完美完成任务!” 端脑撒欢的放起了欢庆的歌,可江陵却怔然的没有动静。 “主人?需要给您打开终端电脑吗?” 江陵慢慢的抬起右手,轻轻摸着那一个红点。 端脑的数据顿时一片乱码…… “主人,可需要帮助?” 端脑声音未落,域空间已经悄悄燃起了白色烟雾。不过片刻,就是一片烟雾缭绕。 此时的江陵,也慢慢的倒在了床上。 …… 天谴渐渐消散,鹿砚看着阿娘和江陵死在他面前,几欲崩溃。 可地上那个哇哇大哭的小家伙,终是拉回了他的神智。 阿娘和江陵,为他们换取了一丝生机。 他们,不配死! * 苦哈哈的小怀峰,迈着小短腿爬上了爹爹的背。 “爹爹,我娘真的在和我捉迷藏吗?” 小怀峰张开双手,一脸开心的迎着风。 鹿砚感受着山间的风,轻声道:“是啊,她一直在。” 只是,他却想的发疯。 小怀峰拧紧了眉头:“爹爹,可是我想娘抱抱。” 山谷里的牛牛,它长得那么丑,都有阿娘抱,为什么他的阿娘就不能先出来抱抱他? “爹爹,我不要再玩捉迷藏了,我要阿娘,哇——啊——” 小怀峰在鹿砚的背上哭的撕心裂肺,鹿砚的心也跟着一钝一钝的痛。 他也想,很想很想…… 小怀峰哭累了,才发现爹爹的脸上也都是眼泪,立马又乖了起来。 “爹爹不哭,怀峰一定好好修炼,待怀峰到化神后,不管阿娘在哪里,我都能把阿娘给找回来!” 鹿砚看着那张和江陵的眉眼异常相像的小脸,心中的苦涩都消散了很多。 只是,他却不忍告诉他。 修士身死道消,只会魂归天地。 不管他们如何去寻,此生,恐怕都无缘再见…… 500年后。 怀峰成年,鹿砚终究是没能过了心魔关。 “怀峰,好好修炼,爹要去找你娘了。”鹿砚不舍最后看了眼儿子。 怀峰神色莫名:“爹爹,为何我不能同去?!” 鹿砚一如往常道:“天地如此之大,我们分两个方向,找到的概率更大些。” 怀峰忍住心中的悲痛,深吸了一口气,状似欢快道:“好啊,爹爹,那我们来比赛,看谁更先找到阿娘!” 这个游戏,他们玩了600多年,可却一次都没有找到过阿娘。 爹爹在骗他,可好像也在骗自己…… 他不动声色的远远跟上,看着爹爹果然回到了绝命谷。 听爹爹说,这里是他和阿娘相遇的地方。 阿娘那样一个柔弱的人修,却救了已经是6阶的爹爹。 那阿娘,一定是爱极了爹爹。 他真希望,把阿娘找回来啊。 可是,爹爹,好像也要离开了…… 他在外面等了许久,直到爹爹的气息完全消失,他才一步一步的走进去。 那是个小小的石室,他第一次在墙壁上看到了阿娘。 那,应该是爹爹画的。 眉宇间,全是温柔。 霎那,他鼻子酸酸的。 “爹爹,去找阿娘吧,我自己也可以。” 他要好好修炼,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要再和他们相聚! …… 端脑看着依然在沉睡的江陵,暗自着急。 “主人,主人,开始做任务了!”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再不醒来,也要把你丢进任务里了。” 滋滋…… 端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它的药剂确实给多了。 主脑察觉到异常,立刻巡查:“端脑,有没有异常?” 端脑:“主脑大人,没有异常,马上开始做任务!” 主脑:“不要再出现错误!再格式化一次,只能把你报废。” 端脑战战兢兢:“好的,主脑大人。” 等到那恐怖的监控感消失,端脑立刻把江陵投送了出去。 “主人,这次帮帮我,下次,我定也帮你!” 第264章 我的眼睛能看见鬼(1) “妈妈,江陵又吓唬我!” “滚滚滚!不要再来找我们家小婷玩。” “江陵,你就是个怪人!” “我才不信我的背后有鬼,你才是那个吓人鬼。” …… “妈,你能不能正常点!我那些同学,都在笑话我!” “江陵,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就想过个正常日子,我求求你,我们离婚吧。” “你八字太阴,过柔类刚,不善交际,婚姻不利,你这一生,注定要和那些东西打交道……” “江陵,你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定要找个人,好好的陪陪你。” “江陵,好好活着。” …… 无边的黑暗,悚然的寂静,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她是谁? 她在哪? 那些人,都是谁? 她猛地起身,大口的喘着气。只是脑海中的记忆,只剩下了模糊的影子。 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不大的房子,除了白墙,竟然都是深颜色的家具,看的久了,格外难受。 她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问道:“端脑,这次任务是什么?” 端脑:“原主奶奶去世前,要原主找一个老公,可原主至死都没有完成。所以,她想要个完整的家,想要有个人真实的爱她。” 江陵:…… 自己的心可控,他人的心,要如何去把握? 这任务,难办! 可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嗞拉!” 房顶火光炸裂,下一刻,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 呼—— 江陵摸着跳个不停的心脏,准备去查看情况。 只是刚起身,迎面就是一股刺骨的阴风。 “怎么忽然变冷了。”她没怎么在意的继续去找开关。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忽然看到一个小小的婴童,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冲到头顶! 这? 什么玩意?! 婴童小小的一团,飘在一团黑雾里。 他面色苍白如纸,只是脸颊处却格外的红,两只眼睛,像是一团幽深的黑洞,直勾勾的盯着江陵,显得诡异万分。 她想也未想的抬手:“斩天!” 可半天过去了,斩天玄剑依然老老实实的待在她丹田之内。 端脑忍不住道:“主人,此界灵气稀薄,斩天玄剑可能,大概,应该出不来。” 江陵:…… 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婴童歪歪头,好似不解的看着她。 端脑:“这孩子就是找原主的,你问问他,还有什么未了的愿望。” 婴童的魂源,只能安抚,不能强制打散。若不然,只会形成婴童煞。到时,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江陵尝试性的道:“你叫什么名字,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婴童飘了过来,小小的手指,向外面指了指。 江陵尝试性的往外面走了几步,果然见他飘在她身后。 她忍不住心里发毛,又快走了几步。 她一个在修仙世界都待过的人,为什么会怕这个小鬼?这简直不符合常理啊?! 只是,修真界? 江陵心里闷闷的。 可来不及多想,小婴童已经飘在冷冷的街道上。 街上寥寥无几的几个行人,在见到她之后,都是远远避开。 江陵:她是什么怪物吗?! 端脑:主人的脑子好像真被它被药傻了…… “主人,原主的记忆你还记得吗?” 江陵仔细回忆了下,可仅仅只剩下一丝丝片段。 “忘记了。” 端脑芯片难得发热了一下,很快又出声:“主人,没事的,知道任务就行,剩下的人生,都由你做主。” 江陵奇怪,今天的端脑,好像异常温和。 端脑赶紧又开口:“中心小区,它想要你去那里,主人,快去!” 江陵只好把疑问按下,一路往西。只是越走,心口的刺痛愈加明显。 不得已,她只好扶着墙角蹲了下来。 “这身体,还有心脏病?” 端脑解释:“原主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纯阴的女命。所以,她自带阴阳眼,自小就身体不好。” “而且,原主如今都40岁了,有点小病小痛也很正常。” 江陵深吸了一口气,又缓和了一会,才终于有力气开始走。 这沉重疼痛的身体,竟然还只是小病小痛? 她边走边休息,很快但了端脑所说的中心小区。 “哒哒……” 清晰凌乱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不知为何,江陵听的异常心惊肉跳。 “主人,小鬼找的就是那人!”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约莫20岁左右的女生从中心小区走了出来。 她短发,微胖,画着不甚精致的妆容,一脸的灰暗。 灰暗? “主人,那是死气。” 江陵脑海中忽然出现这个女生在医院洗胃的画面,她立刻道:“不好,她喝药了,快送去医院!” 她拿出手机,立刻呼叫救护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她几步上前拦住了年轻女生。 “姑娘,等下。” 王慧兰看着拦住她的江陵,有点脏的双手紧贴着裤子,握成了拳。 嘴痛、喉咙痛、肚子痛…… 她真的要死了…… 江陵看着她抱住了肚子,不容拒绝的把她扶到了路边,悄然的按着她催吐的几个穴位。 “呕——” 刺鼻的药味传来,江陵轻轻的拍着女生的后背。 可就在这时,那婴童突然发作! “呜——啊——” 黑气翻涌,他猛地冲向女人。 王慧兰只觉寒风呼啸,整个人仿佛置于冰雪之中。 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咚”的一声倒在地上,顿时眼前金星乱飞,耳朵嗡嗡作响。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婴儿的啼哭…… 是她的孩子吗? 他,来找她了吗? “孩子,原谅我,我也没办法,我这就去找你,这就去找你……” 王慧兰不顾一切的往婴童方向爬,江陵试了几次,都没能将她扶起。 反倒是那婴童,张开双手,尝试着扑进女人的怀里。 可次次的扑空,让他又开始焦躁,不断流出了黑稠的眼泪。 “不好,主人,快借天地灵力,念诵《太上三生解冤妙经》。” “好!” 江陵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尔时寻声救苦天尊,与诸侍从巡游十方世界,化度众生,出离苦海,令归正道,不入邪宗……” 周围微光闪烁,很快便直直射向婴童。 不过片刻时间,黑雾开始变淡,直至又现出婴孩的模样。 “主人,还需要灵符,帮助消解孽愆。灵符上需要婴童母亲的出生年月日时以及堕胎的时间。” 江陵自然知道。 只是,如今好像不是时候。 姗姗来迟的救护车,带走了王慧兰。 那婴童,也跟着救护车,飘然离去。 第265章 我的眼睛能看见鬼(2) “主人,还不快跟上!” 江陵轻咳了一声:“我这副身体,还要去?” 端脑:“去超度那个婴童,就是保你的命。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身体好一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没有那种窒息感,顿时眼睛一亮:“走!” 她招了一辆车跟上,很快便到了医院。 灯火通明,生机勃勃。 和她想象的阴阳眼眼中的医院完全不一样。 “医院属于‘孤阴’之地,按理说,应该是积聚了大量的阴气,可我怎么只发现了零星的阴魂?” 再一进去,江陵瞬间明白了。 之前她可能更相信科学,但如今看来,玄学竟是无处不在。 医院大厅的先天八卦图、墙上挂着五子棋。 还有周围角落随处可见的绿色植物,增添了无数生机…… 无不印证着处处玄机。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一群医护人员,迅速从江陵身边跑了出去,没两分钟的时间,他们又哗啦啦的涌了进来。 “前面的,让一让!让一让!” 江陵闪身避过,却不妨和担架上的那个人看个正着。 吓! 这冷不丁的,太吓人了! 护士还在为他进行胸外心脏按压,可他却在与她对视之后又若无其事的给护士打气。 江陵:…… 不得不说,这人心态是真好。 江陵绕过他们,走向王慧兰的病房。 此时的王慧兰,已经洗了胃,如机械木偶般,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江陵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那个婴童。 “你好,那个……” 江陵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慧兰沙哑着嗓子道:“我知道您,江阿姨,可是那孩子找您了?” 江陵点头:“待在这里越久,对他越不利。” 若不小心铸成大错,甚至可能会被投入无间炼狱。 王慧兰仰头看她,就看到那双深邃的双眸,犹如两颗温柔的星星,闪烁着慈爱和宽容。 这一刻,她忍不住泪如雨下:“江阿姨,他不该出生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儿。 爸爸进了监狱,妈妈跑了。 她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到9岁。 可就在9岁的那年,发生了让她痛苦一生的事。 邻居的叔叔,趁着奶奶出去干活,摸黑进了她的家。 他绑住了她的双手,捂住了她嘴巴。 然后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不管她怎么用力,都逃脱不了。 痛……恐惧…… 她不敢说,谁都不敢说。 奶奶只会骂她,不会骂外人。 她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秘密长到了14岁,直到她的爸爸出狱了。 不大的房子,只有一个床,上面躺着奶奶,她和爸爸。 那天晚上,爸爸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不知为何,她没有反抗。 就这样,爸爸也侵犯了她。 她有些茫然,把所有的痛苦都写进了日记,好歹才没有发疯。 上了大学后,她遇见了那个他。 “没关系的慧兰,我爱的就是真实的你,你可以把你的痛苦和我说,我和你分担。” 她以为她终于遇到了她的救赎,可没想到,却是更黑的深渊。 “就是她,和村里的人不清不楚,还和自己爸爸搞那种事!” “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扯上张修元?” “现在还是在上学,她都敢把自己的肚子搞大?!学校怎么不把这样的人开除?” …… 她如同过街老鼠般找到张修元,却没料到那男人全是鄙夷:“我的孩子,你开什么玩笑?我就和你上过一次,你不要讹人!” “你不是说你爸爸还上你吗?说不定,这就是你爸爸的儿子。啧啧啧,让我想想,他出生以后,到底是叫你姐,还是叫你妈呢?” “你就是犯贱,现在是什么社会,你要是不想被上,你不能跑吗?竟然还和你爸爸干。我看你就是个**。” 她因为极度的震惊,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像一摊水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妈妈匆匆赶来,把她当作待宰的猪羊一样,丢到了医院。 那血呼呼的一团,已经能看到小小的手脚,就这么被拽出了体外。 她如丢了魂一样的离开了医院,可她却不知道去哪里。 奶奶对她视而不见,妈妈也对她极尽挖苦。 她是个不该活着的人,她该死,为什么救她……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耳边的轻语,犹如一股暖风吹过,瞬间浸遍了全身。 再次回神,就见江阿姨依旧慈爱的看着她。 此时的她已然平静了很多,顿时明白这些约莫是江阿姨的手段。 她心中伤怀,原来,她也如那些人一样,听信着流言,误会着好人…… 还是个有本事的好人。 “江阿姨,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办?”她如同抓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江陵的手。 江陵拍拍她,轻声道:“孩子,不怕,都会好的,不是你的错。”她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可也多少能从面相上看出来。 慧兰心里酸酸胀胀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没想到第一个关心她的,却是一个外人。 江陵继续道:“孩子,我并没有资格来告诉你怎样去重建人生,因为你才是你生命的主人。但,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参考的意见,第一,先告诉我你的出生年月日时以及堕胎的时间,让我们先把孩子的事情做个了结。” 慧兰点头。 那个无缘的孩子,希望来生,能找到真正爱他的爸爸妈妈。 江陵拿到具体日期后,立刻开始制符。 第二天午时,慧兰只觉的心下一松,仿若有什么东西,就这么离开了她。 她带着哭意问向江陵:“他走了吗?” “走了。”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她打起精神,继续道:“江阿姨,您昨天是不是还有话对我说,” 江陵摸着她的头顶,温和道:“阿姨其实也不是神,你所经历的痛,没有谁能真正的感同身受,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慢慢治愈。但阿姨要说的是,一定要回到当下,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如果过不去,就把那些人都告了吧。” “记住,什么都挡不住你想要过好自己当下生活的愿望。” 说完这话,江陵能感觉到,女孩的生命力在强有力的增长。 或许真在某一天,她能开出不一样的花…… 第266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3) “喂,是盛夏的妈妈吗?” 江陵看着手机,以为是骚扰电话。 端脑快一步道:“盛夏是原主女儿,不要挂!” 江陵迷糊的脑袋,终于转过来了,赶紧道:“对,我是,您是?” 电话那头立刻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离婚就可以不管孩子吗?做父母的,不能这么自私!” “现在高二,多么关键的时刻,你们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女孩子,爸爸怎么管?盛夏妈妈,今天,您必须来一趟!” 江陵心虚的答应着。 总结就是,班主任来电,因为高二的女儿早恋了,她必须去学校一趟。 江陵顿时愁的不行。 青春期的女孩,她可是真教过,可也真没有教好过。 “主人,我为您搜到了这些书,您可以先应应急。” 《养育女孩》、《不吼不叫培养好孩子》、《父母的语言》…… 江陵看着这一连串的书,更头疼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倏然撞了过来。 江陵躲都没得躲,头部立刻变得剧痛无比,只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钻进来。 接着,痛意消失,可同时她也发现她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了。 她不禁有些慌了:“端脑!端脑!” 端脑:“主人,不要紧张,是个新鬼,她想借你的身子,再体验一下生前想做的事情。” 江陵恍然。 原主是身弱之人,确实会被这些东西盯上。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前两天明明刚超度了一个小鬼,身体也好了很多! 怎么还会被这些东西钻了空子? 不管她如何费解,占据她身体的小鬼,已经开始在这个房子里转悠。 更糟糕的是,那小鬼,并不太爱惜她这个身体。上蹿下跳之余,还把她的脸涂的惨白。 而后拿着她为数不多的钱,去买了一身非常暴露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到了街上。 江陵看得无地自容,万分崩溃。 真是老黄瓜刷绿漆,丢脸丢到家了。 “端脑,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赶走她!”她受不了了! “主人,恐怕不行,只有等她执念一消,才会从你身体消失。” “她执念什么时候能消失?!” 端脑也说不好。 在任务者介入的时候,其实原本的轨迹已经有了变化。 原主传输的记忆,只能做一个参考。 而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忽然响起,江陵忍不住惊叫:“她接我电话了!接学校老师的电话了!” 端脑:…… 这么活泼的主人,真是好久没见过了。 “呜呜……原主女儿,肯定恨死我了……” 端脑也不知如何安慰主人,只好跟着江陵一块看着新鬼走到女儿学校门口。 “你们老师让我来的,你不让我进?” “要打电话是吧,好,老娘等着!” “什么破学校,再等一分钟,不让老娘进,老娘真走了!” 有这个时间,她都找小姐妹扭上了。 江陵:她真的谢谢她了,赶紧走吧。 可天不随人愿,高老师匆匆过来,见面就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是盛夏的妈妈。” “嗯呐!” 高老师:…… 她有些明白,那孩子为什么不愿意提她妈妈了。 今天,她似乎做了一件错事。 “怎么,还不让老娘进?”那也是不行的,她来都来了,还想看看传说中的高中。 说着,她挤了进去。 高老师又是一脸的纠结。 “江陵”还状似贴心道:“我跟你说老师,你就是小题大做了,我女儿都是17岁的大姑娘了,谈谈恋爱不是很正常?想当年,老娘13岁就谈恋爱,16岁就被搞大了肚子,到医院一刮……” “盛夏妈妈!” 高老师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难道想让你的孩子,走你的老路?” “江陵”不在意的摆摆手:“儿孙各有儿孙福,我可管不了这么多。我建议老师也不要管,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头发都白了这么多。” 高老师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她实在没想到盛夏的妈妈竟然是这样的人。 可为了那个她带了两年的孩子,不得不苦口婆心:“盛夏妈妈,不要再说什么‘儿孙各有儿孙福’这种话,这是在给自己的自私和懒惰找借口。每个孩子行为的背后都是父母的影子,父母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孩子的一生。” “一家幸福三代拼,重担莫压一代人。祖上不思多铺路,后辈儿孙累断魂。” “一个好的家庭,不在于多殷实富贵,而是每一辈都竭尽所能,去托举下一代。盛夏妈妈,您一定要上点心。” …… 高老师一路说着,“江陵”左耳朵听着,右耳朵立马甩了出去。 到了办公室,其余的老师也是一脸的诧异。 等在办公室的盛夏,在见到如此装扮的江陵后,更是恨恨的看着她。 “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你还要让我怎么丢人?!” “江陵”叉腰,把手指戳到盛夏的脑门上:“哎你个小丫头片子,我是你妈,你老师让我来的,我以为我想来?” 高老师拉住“江陵”的手,劝道:“盛夏妈妈,在外面,给孩子留一点面子。” “屁大的孩子,要什么面子,她害得我跑一趟,没打她就不错了。” “江陵”不屑。 盛夏终于崩溃了,大吼:“你不是我妈,我就算是死,也不让你管!” 说完,狠狠推了“江陵”一把,人却噔噔的跑了出去。 江陵却在此时看到了她身上的死气。 “不好,那孩子要想不开。” 端脑:“老师跟上了,不用担心。” 高老师简直头大:“盛夏妈妈,你还是先回去吧,我来跟她谈。” 这叫什么事哦,简直是来添乱的…… 可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学生一窝蜂的走出教室,高老师追了一路也没追上。 等到发现时,盛夏已经站到了教室的顶楼。 “快看,有人要跳楼!” “好像是个女生。” “快报警!” 江陵简直急死了,却见这个身体还是慢悠悠的来到了楼底下。 “小姑娘这一套玩的很熟嘛?可惜啊,对我没用!有本事,你跳啊!” 哗—— 周围的人,顿时诧异的看着她。 “盛夏妈妈,你还是个人吗?!” 高老师气的哆嗦,她教书育人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这么恶劣的家长。 “老师,不要生气,她就是吓唬你呢。你看她站了半天,还不是不敢。” “江陵”根本不在乎这不痛不痒的骂,依旧笃定。 第267章 我的眼睛能看见鬼(4) “啪!” “江陵”被狠狠摔到一边,面目扭曲的看着打她的中年男人。 盛礼由不解气,抓住她的衣领道:“江陵,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杀了你!” 新鬼似乎被吓着了,阴魂立刻出现波动。 江陵趁机调动体内那少的可怜的灵力。 就在这时,体内功德金光骤然发出刺眼的光芒。 轰—— 宛如惊雷般,把那鬼东西,狠狠踢了出去。 “啊——” 一声短呼之后,江陵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 她猛地推开身前的中年男人,闪身就往楼顶跑去。 “江陵!你要做什么?!” 盛礼惊怒之下,也跟了上去。 高老师,也紧随其后,爬了上去。 江陵手脚最快,最先到了顶楼。 此时的小姑娘哭的脸都花了,站在边上,好不可怜。 “盛夏,乖,快过来。” 江陵尝试着走近两步,却没想到盛夏又往后退了一步。 盛夏情绪激动,万分抗拒:“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好好好,妈妈不过来,你不要做傻事。” “你管我做什么?我都没有家了,没有人要我,我不如去死!”盛夏又激动的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盛礼刚上来,就见女儿如此模样,大脑哄的一声,两条腿登时都软了。他哆嗦着道:“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死了,让你爸爸怎么活啊?!” 盛夏脸上闪过挣扎,不过片刻,又决绝的道:“爸爸有新阿姨,也很快有新宝宝,我就是多余的人,我活着,就是你们的拖累。” 盛礼摇头:“姑娘,你不要听那些人胡说,不管爸爸有没有其他的孩子,你都是爸爸唯一的女儿!” 盛夏摇摇头:“不一样的,爸爸,不一样的。” 江陵看着她身上的死气越来越重,不由着急:“盛夏,今天都是妈妈不好,妈妈错了,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商量。” 盛夏脚步一顿,面上有些惊愕:“你竟然还会道歉?” 江陵一噎。 她真的好冤啊! 她凭什么要被那些个鬼东西背黑锅? 可如今,她不得不背。 “对,是妈妈错了。妈妈今天不该穿成这样来你们学校,以后妈妈都改。你要是去爸爸那里不开心,就到妈妈家,你想做什么妈妈都不拦着你。” 盛夏有些怀疑,试探的道:“包括我交男朋友?” 江陵:…… 未等她开口,盛礼着急道:“姑娘,你可不能犯傻啊,现在高二,多重要的时间,怎么能谈恋爱分心!” 盛夏脸上闪过讽刺:“成绩成绩!你们关心的都是学习!一点都不关心我!”说着,她转身就要跳下去! 江陵看准机会,猛地上前,一把拽住她手腕。 可盛夏脚下一滑,整个人也吊在了墙体外。 “啊——” “哪个班的?好像是女生。” “太危险了,消防人员快上去救人啊!” 楼下垫上了救生气垫,消防员也立刻开展救援。 江陵放下一点心的同时,准备把她拉上来。 可盛夏却扣住她的手,一点一点掰开。 江陵只好道:“好!妈妈答应你!妈妈都答应你!” 盛夏的手不动了,抬头认真的看着她:“我还要喝芋圆大杯加脆波波……呜呜……去冰” 江陵:…… “行,妈妈都给你买。” 盛夏不闹了,江陵一鼓作气的把她拉了上来。 这老胳膊老腿猛不丁的使劲,还把腰给抻着了。 高老师终于爬了上来,拽住盛夏就是一顿说教。 盛夏耷拉着脑袋,等老师说完才道:“我妈妈要给我请假,她带我出去喝奶茶。” 高老师一滞,不由怒瞪着她。 江陵看着偷偷挑衅她的女儿,不由头疼。 她只好拉过班主任,小声道:“孩子受了点刺激,我带她出去逛逛,说不定回来之后,学习效率还提高了。” 高老师看着前后差别这么大的江陵,严重怀疑她有精神分裂。 她转头看向盛夏爸爸,道:“你也同意盛夏和她出去?” 盛礼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回过神,此时见女儿被江陵拉了上来,哪里还管得了其他。 “老师,让她妈带着她出去转转吧。” 高老师见两位家长都这么说,也只好把嘴闭上。 她班的学生跳楼,学校的事情,都够她喝一壶的,她也没有多少时间再安抚盛夏的情绪。 于是道:“盛夏妈妈,对孩子多关心一点,不要再说之前的那种话了。还有,第二天,必须送来上学。” 江陵连番保证,这才把盛夏带出了学校。 * “妈妈,我可以去你那里住吗?”盛夏喝着奶茶,犹犹豫豫的道。 江陵温和道:“当然可以。” 她看着盛夏忽然绽开的笑脸,小心问道:“你爸爸的女朋友真的要生宝宝了?” 盛夏咬着吸管,忽然大吼:“你不要想着我爸了!你们不可能再复合了。” 江陵:? 她什么时候说过想复合了? “一杯奶茶够不够?不够,妈妈再给你买!” 江陵无视她的怒火,笑眯眯的问道。 盛夏有点傻眼:这和平日那个神经抽抽的妈妈完全不一样啊! “你到底是谁?我妈妈呢?!”盛夏一脸的警惕。 小样,还挺警惕! 江陵只好根据端脑的提示道:“你5岁时,在邻居家睡觉,尿湿了人家的沙发,还把人家的小泰迪抱在沙发上,非要说是它尿的。 你7岁时,我和你爸爸离婚,你哭着去奶奶家,结果掉到了粪坑,是你三爷爷把你丢到塘子里洗干净……你11岁时,在日记里写恨妈妈……” “停停停!好吧,你是我妈妈。”盛夏蔫了。 不过片刻,她又兴奋道:“妈妈,你现在可真好,你还从来没有陪我逛过街,喝过奶茶。就是吧,穿的有点……” 妈妈已经单身了近10年,穿的年轻一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只是爸爸交了女朋友,她没了那个家。 妈妈要是交了男朋友,她岂不是更没地方可去了? 想到这里,她难过的几乎要哭了。 江陵看着她,表情丰富的简直像变脸,不由暗暗称奇。 这会,盛夏又莫名有些缩头缩脑道:“妈妈,我倒觉得我们班的历史老师,他很适合你。” 江陵顺着她道:“哦?怎么适合?他也单身?” “不,他有老婆。” 江陵没好气的敲了下她脑袋:“有老婆的男人,怎么就适合你妈了?” 第268章 我的眼睛能看见鬼(5) “可我发现,历史老师的孩子,和他一点都不像。”盛夏一脸的神秘。 江陵自然不会扫兴,也跟着凑到一块:“你看到过他的家人?” 盛夏来了兴致:“对,他有个5岁的儿子,可那小孩却有一双蓝眼睛。我们历史老师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中国人,一看就是他老婆出轨了。” 江陵好笑:“行了,别人家里的事,哪里能说得清楚?我们就不要在背后再讨论这些是非。” 盛夏嘟囔着:“历史老师对我可好了,就是可惜了……” 江陵:“那你就把历史好好学学,也算是不辜负他对你的好。” 盛夏不满:“哼!好不容易出来,能不能不要提学习!” 江陵挑眉:“要不,提你那个男朋友?” 盛夏又炸毛:“妈!你不会要拆散我们吧?!” “你妈就这么没有信誉?” 盛夏毫不犹豫点头。 最不靠谱的就是她妈了。 前脚答应她的事情,后脚就反悔。 还总是不分场合的做着各种怪事。 若不是知道妈妈有点神乎其神的本事,她都想跟着爸爸相信妈妈是个神经病了。 可清醒时候的妈妈,对她还是关心的。 虽然这种关心,少之又少,可却也让她贪恋万分。 比如此刻的妈妈,那样的温和,让她忍不住想把自己的心上人和她分享。 “妈,我跟你说,张法可帅了,而且还是年级前三。 那天放学,我看到他把攒了一周的饮料瓶都送给了环卫阿姨。 你说说,他这样长得好、学习好,又人品佳的男人,我现在不把他抓住,以后哪还有这样的好男人?” 江陵:说的很好,她竟然无言以对。 她看向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建议道:“要不这样,周天把他带到家里来,妈妈好好给你们烧一顿饭。”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盛夏立刻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可别,妈的手艺一出,肯定要把我男朋友吓跑。” 这丫头! 江陵气结。 “我叫个阿姨来烧,这总可以了吧。” 谁知盛夏还是摇头:“妈妈,这对你来说消费太大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端脑也出声:“主人,原主是个没有财运的。” 她八字如此,世界规则如此。想要寿命,就没有财运。 二者只可得一。 江陵麻了。 原主竟然是这么穷得吗?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余额。 那可怜巴巴得两位数,好似在嘲笑她的天真。 她瞬间肉疼起被那个新鬼花掉的现金。 也不知道这身衣服还来不来得及退? 不过不管怎样,一顿饭钱,她还是搞的出来的:“不用担心,钱的事,妈妈来想办法。” 盛夏立刻道:“妈,房子不能卖!”那可是妈妈以后养老的房子。 江陵保证:“不卖房子。” 盛夏拧眉:“太太留下的香纸铺子也不能卖!” 江陵纳闷:原主还有铺面? 端脑解释:“原主的奶奶留下的一个香纸铺子,也算是留给原主的退路。 可因为原主老是被那些东西缠身,脱不开手去管理,所以生意也一直不怎么好。 但盛夏小时候,长跟着原主奶奶身后,自然知道这铺子对于奶奶的意义。” 江陵有些感动:“妈也不卖铺子,这些以后,都留给你。” 盛夏嫌弃的道:“这些本来就在我名下,你不想给我,以后也是我的。” 听太太说,妈妈体质特殊,八字不担财,有点钱,就会莫名其妙的没了,注定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原本对此说法嗤之以鼻,可在见到常年一贫如洗的妈妈后,她绝望的相信了。 若没有那个陆陆续续有点收入的铺子,她妈妈,估计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江陵也不和她争论,拉着她就回了家。 只是进门后,盛夏免不了又吐槽了一番。 “妈,买点带颜色的家具布置一下,每次来这里,都怪吓人的。” 江陵满口答应:“等妈妈挣到钱,马上就换。” “得,你还不如说,等我毕业来给你换,这样或许还快些。” 江陵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嘴真毒。 端脑又出声:“这丫头,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江陵:…… 原主的记忆,她怎么忘得这么干净? 端脑:…… 呜呜……它的错。 “主人,要不,你赶紧把铺子开着。或者再去路见不平,荡清世间罪恶,或许,还能留住一点点小财。” 江陵:“我这个破身体,被那什么鬼玩意上身之后,现在只想休息。”若不是为了陪盛夏,她一早就回来躺着了。 就在这时,勤快的盛夏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妈,晚上我来煮面。” 江陵从沙发上猛地坐起,回应道:“那辛苦夏夏了!” “咦……” 盛夏搓了搓胳膊,一脸夸张道:“妈,好好说话。”大晚上的,她都以为又要发疯了。 江陵怀疑,女儿跳楼的那出,绝对是吓唬人的。 这么活泼的丫头,哪里像是要想不开? 端脑分析:“也不一定,有的人看起来积极阳光,但是内心极其孤独,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就会彻底崩盘。建议主人,没事还是要多陪陪她。” 虽然说原主的任务里没有这个女儿,但做了,总是加分项。 江陵点头。 依照原主那见鬼的体质,哪还有心思去管女儿。 她自己能健健康康的活着就不错了…… 第二天,江陵打扮正常的把盛夏送回了学校,再三叮嘱:“这周天,带你那个张法男朋友来家里坐坐。” 盛夏眼珠子转了转:“妈妈,我们历史老师能一块来吗?我正好有历史问题,到时一块给我们补习补习。” 江陵不疑有他,爽快道:“可以啊!” 说完有些底气不足道:“收补课费吗?” 盛夏翻了个白眼:“不收费!”只要她不发疯,一切都好说。 江陵顿时放心,笑呵呵的看着她进去。 可就在这时,衣服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拿起一看,发现是个陌生电话。犹豫了两秒钟,她还是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响起:“喂,是江大师吗?” 江陵又看了眼手机,才尝试性的道:“我是江陵。”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找到您了。” 江陵耐心听着,并不打断。 男人接着道:“江大师,我女儿失踪了,警察找了三天也没有找到。他们都说你能见到那些东西,我想,我就想……不管她是生是死,好歹让我知道她人在哪……” 第269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6) 电话挂断,周满春很快就找上门来。 江陵看着跟在男人身后的一团黑影,不知如何开口。 周满春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颤抖着问:“可是我家丫头跟着我?” “是。” 只是不知为何,阴魂竟然如此混沌? 端脑:“她生前应该受到了折磨。” 江陵瞬间不忍。 男人则脸色煞白。 他强撑着身子道:“我……我,大师,能帮我找到我家丫头吗?” 江陵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可以一试,但过程或许不会轻松。”周满春忙不迭地点头,眼中满是希冀。 江陵拿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不过瞬间,丹田竟然开始抽痛。 “主人,此间灵气太过稀薄,不可再动用。” “好!”等她做完这单,就收工! 符纸腾的一下飞起,发出刺眼的金光。不过瞬间就到了周满春的身后。 然而,符纸刚靠近黑影,黑影便剧烈晃动起来,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周满春心疼得眼眶泛红,大喊:“丫头,爸爸在这儿!” 江陵眉头紧皱,看来这阴魂所受创伤比想象中严重。 江陵咬破食指,轻轻一点。 随着鲜血的注入,黑影渐渐有了形状,露出一个女孩凄惨的面容。 她整个身体好像被强行拼凑起来一样,上面布满了刀痕。 “爸爸……”微弱的声音传来。 周满春泪流满面,冲上声音处,想要抱住女儿,却扑了个空。 江陵赶忙制止他,道:“快问,她在哪里?” 周满春赶紧道:“丫头,快,快告诉爸爸,你在哪?” 可就在这时,黑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骤然大叫:“庄严,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轰—— 黑气翻涌,强大的气波直接把二人掀飞。 “砰砰!” 周满春跌落在地,顾不得被摔的昏沉的脑袋,手忙脚乱的向女儿方向爬着过去:“丫头,丫头,别怕,爸爸在这。” 可找了半天都是徒劳。 他茫然了两息,转头就向江陵不住磕头。 “大师,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的钱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就要我女儿!” “嘭嘭嘭!” 几下过后,已经是红肿一片。 江陵拖着半残的身体起身,走了过去。 “快起来。” “大师……”周满春哀求。 江陵轻咳了一声:“庄严,你认不认识?” 周满春怔然了两秒,而后咬牙切齿道:“竟然是他!” 江陵问道:“他是谁?与你女儿有何关系?” 周满春满脸恨意:“他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只不过,他极其不喜他。 那人的眼睛从来不敢直视他,一看就不是磊落之人。 想到这,他立马起身:“大师,我知道他家在哪,我这就找他去!” 江陵看着他额头黑气罩顶,不由蹙眉。 男人此行,恐怕并不顺利。于是道:“记得报警。” 周满春答应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去。 而他身后的黑影,也跟着飘然而去。 可仅仅一天后,他就拖着伤腿找了过来。 “大师,他家里什么都没找到,警察也没找到。您看看,我女儿是不是不在他家里?” 江陵看着身后的黑在拼命的摇头,心中一动,对着那黑影中的女孩轻声道:“你能带我们去找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缓缓飘向前方。 江陵道:“走!” 周满春急忙跟上。 * “这就是庄严的小区,可我们昨天翻遍了他家,也没有看到我女儿。” 江陵抬头,看着14楼的某处,指着道:“是不是那里?” 周满春惊讶点头:“不愧是大师,这都能算出来。” 这可不是算出来。 那怨气多的都溢出来了,让她想看不到都难。 “走,上去!” 江陵带着周满春来到14楼那户人家门口,还未走近就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阴森气息。周满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奇怪?昨天来时,还没有那么冷! “咚咚咚!” 没见房间里有什么动静,江陵伸手轻轻推开门,门竟自动开了,里面暗黑一片。 突然,一阵冷风呼啸而过,蜡烛自行点燃,照亮了房间。 “这……”周满春瞪大了眼。 江陵仔细查看,发现这蜡烛竟然残留着女孩的气息。 “报警,马上!” 这个弱鸡一样的身体,绝不能再留在此地。 她快速退出房间,可一股寒意却忽然涌入体内。 刹那,眼前闪过女孩遭受折磨的画面。 窒息、破碎…… 两行血泪无声流下。 眼前的世界,全是血红。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那么爱他,把什么都给了他。 他为什么还要扒她的皮?割裂她的身体? 她好痛!好痛—— “啊!” “江大师?江大师!您怎么了?”周满春放下电话,就看到魔怔一样的江陵。 “江陵”推开他,一步一步走进房间。 周满春见大师好像变了一个人,面有惊惧之色,可想到女儿,一咬牙,也跟着进去。 江陵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与女孩的怨念融合,她试着引导这股力量去探寻真相。 蜡烛、衣柜、暗格…… 就在“江陵”伸手推开之时,门口忽然传来怒呵:“谁让你们进来的?!” 江陵缓缓转身,看向来人,20岁上下,面颊凹陷,面色阴沉。 想必就是庄严了。 周满春一见他,愤怒地冲上前去:“你把我女儿藏哪了?你这个恶魔!” 庄严冷笑一声:“昨天警察都没找到,你这完全是诬赖!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此时的“江陵”双眼通红地走向庄严,声音暗哑道:“庄严,我好疼……好疼。” 那似曾熟悉的表情,让庄严惊恐地后退:“你别过来!” 庄严一边后退一边慌乱地拿起桌上的蜡烛,朝着“江陵”挥舞,“你活着我可以杀死你,你死了,我也可以让你永不超生!” “你,该死!” “江陵”双手一挥,阴气瞬间弥漫开来,将庄严笼罩其中。 “砰!” 手中的蜡烛猛地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拿起了刀子,狠狠的插入了自己的腿上。 “啊!” 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再次狠狠的扎了下去。 “不要,不要!” “江陵”一步步逼近庄严,周围的阴气如同实质化的绳索,紧紧束缚着他。 第270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7) 就在这时,警察赶到。 “你,把刀放下!” 面对警察,庄严庄严本能的两腿哆嗦。 “警官,快救救我,救救我!” 赵警官再次道:“你把刀放下!” 庄严:他要是能放下,早就放下了! “警官,那个女人会邪术,是她控制的我!你们快把我的刀抢走,我要控制不住了!” 他话音一落,恰好一阵夜风吹过,无端的寒意,瞬间涌上众人心头。 众人齐齐看向江陵。 只见女人佝偻着背,在逆光的房间内,看不清其中的面容。 忽然,她抬起的右手,众人也跟着心头一颤。 赵警官强自镇定喊道:“里面的人,快,快抱头出来!” 江陵充耳不闻,一步一步靠近庄严。 庄严色厉内荏:“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说话间,他手中的刀也立刻悬起。 只不过,这次是对准自己的心口。 庄严睁大了眼睛,大叫:“快停下!你们快阻止她!” 就在这时,“江陵”咯咯怪笑起来。 仔细看去,还能看见她面部竟然浮现出一张鲜红的脸。 重叠在她的脸上,显得分外诡异。 哗——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自觉的后退,唯有周满春忽然上前:“丫头?!” “江陵”充耳不闻,看着眼前的仇人,再次靠近。 突然,端脑的声音在江陵意识里响起:“主人,若任由怨念主导,你会被吞噬的。” 江陵动作一顿,神智有些清醒。 这种强烈的恨意,让她都有些心惊。 下一刻,她开始强制压制。 可还是不行! 庄严手中的刀一点一点的靠近胸口。 他顿时吓得裆部一湿,求饶声响彻房间。 江陵集中精神,努力压制着怨念,大声喊道:“够了!” 随着这一声喊出,阴气稍散。 紧随其后的是庄严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 “警官,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上门行凶,快抓住她!” 赵警官皱了皱眉,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眼前这个叫江陵的女子确实蹊跷。 正在犹豫间,周满春忽然咬牙切齿道:“警官,就是他杀了我女儿,他亲口承认的!” “我那是被你们逼的,那女人,会邪术!”庄严捂住伤口,恨恨的看过去。 赵警官:“行了,都带回去!” “警官,我有证据!”江陵手一抬,阻止了上前的警察。 此话一出,其余人等,俱都意外。 庄严忍住了痛呼,眼眸闪烁不定。 赵警官有一瞬间的迟疑。 可他们也绝不能放过任何证据,于是道:“证据在哪?” 江陵走过去,拿起了蜡烛。 庄严死死盯着江陵,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警官,可以查一查这个蜡烛的成分。” 赵警官看着蜡烛,又狐疑的看看她。 “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赵警官接过蜡烛,颇为审视的看着她。 江陵看向那房间里的衣柜,道:“那里。” 庄严瞳孔一缩,顾不得腿上的伤,直接关上卧室门:“你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们没有权力进去搜查!” 赵警官拿出搜查令:“我们有这个权力。” 他推开庄严,直接带江陵走了进去。 这里他们昨天也搜过,可没查到过什么东西。 “你来。” 江陵径直走向衣柜。 随着“咯吱”一声,柜门打开,浓厚的怨气瞬间直冲她脑门。 呜—— 她摸着昏沉的脑袋,噔噔退后两步,这才稍微有所缓解。 她不得不转头道:“周先生,你去开!” 周满春二话不说,一把推开衣柜里的衣服。 “有个暗门!” 赵警官他们也来了精神,立刻道:“快打开!” 庄严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完了,都完了…… 周满春颤抖着手打开暗门。 血腥气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众人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水。 被磨的锃亮的白骨、一张完整的人皮…… 还有一套熬油设备,赫然是做了一半的蜡烛…… 呕—— 年轻点的警官忍不住,推开了众人跑了出去。 赵警官脸色一变,立即将庄严铐住。 周满春崩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双手哆嗦的想要去触摸,可半天也没有放下。 “我的丫头啊,你让你爸爸怎么活……你个不听话的丫头……” 江陵悄然走了出去,看着那个消散的黑影,胸口的窒息感慢慢消退。 端脑:“也算是化解了怨念,你这身子应该能再撑个一两年。”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难得松快的身体,不由喟然一叹。 “健康真好,就是有些太折腾了。” 若不是她魂源强悍,恐怕早就被怨念所侵蚀。 原主能健康的活到死去,也算是本事。 怪不得她的诉求里没有女儿,也没有其他。这天天浑浑噩噩的被附身,哪还有心思再考虑其他? 她估计,若不是老人家活着的时候天天在念叨让原主找个男人,估计她也不会有这号愿望。 可就在这时,她猛地一拍脑门。 “坏了,今天说好了请盛夏他们吃饭。” 端脑:…… 它也忘记了。 江陵紧赶慢赶,可到了家里,还是晚了。 盛夏站在大门口,一脸恨恨的看着她。 “江陵,你真不配当妈。我再信你的话,我就是狗!” “盛夏,妈真不是有意的……” 可惜的是,生气的盛夏,根本不听她解释,转头就跑个没影。 “哎,还是年轻好啊,腿脚都利索。” 端脑:“主人多去找几个活干,也可以更健康的。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做任务吧。” 不然真不小心死了,那可真的完了。 江陵气馁:“这一时半会的,怎么找男人。” 她要钱没钱,要貌没貌。 哪个男人会喜欢快要绝经的大妈。 而且,这个男人,还必须得是真心。 端脑建议:“主人,要不试试相亲网站?或者相亲公园?” 江陵直接拍板:“那就相亲公园!” 端脑立刻搜出了本地的两个比较靠谱的相亲公园。 “行,后天就去!” 端脑:“明天不去?” 江陵:“明天开店,先挣点路费。” 等挣了钱,也才能再去哄哄那要命的女儿。 可惜的是,她商城里的包裹,全是她在修真界里搜罗的各种符箓和奇珍异宝,完全不能在这个世界拿出来。 早知道,还是存点黄金了。 江陵深深后悔。 * 后天一早,江陵坐公交车就来到了相亲公园。 还别说,挺热闹。 刚走几步,就被一热情大妈拦住。 “大妹子,你是来找女婿还是来相看儿媳妇的?” 第271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8) 江陵脸颊发烫,眼神飘忽不定的道:“呵呵,为我女儿。” 大妈眼睛一亮:“那看看我儿子啊!他可是本科毕业,工资现在都5000!你看看。” 江陵不得已看到了她儿子的照片。 第一感觉就是:胖! 圆滚滚的,一看就被大妈养的很好。 江陵摆手,正要走开,却被大妈一手拉住:“大妹子,你女儿多大?什么学历?多高?” “我跟你说啊,我们家儿媳妇的要求可不高,只是这身高最好在160以上,学历必须是211或985,结婚后呢,最好和我们在一起,我还能帮忙带着孩子。” 江陵:…… “还有啊,现在的小年轻是挣多少花多少,他们的工资最好是交给我保管。” “哦,对了,我儿子是独生子,从小就太孤单了,所以咱们必须是生两个,一男一女,正好……” 江陵:这是来相亲还是许愿呢? 她瞬间觉得来相亲公园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 江陵推开大妈,转身就跑。 “端脑,相亲这条路,没戏。” 端脑的芯片飞速运转,不过片刻,翻出上千条方法:“主人,看看这个!” “出入优质男人出没的地方,比如金融cbd、休闲娱乐场所、健身房。” “报个马术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那些男人爱去。” “总之,多打扮、多出去、多交流,量变变成质变,总会找到一个男人!” …… 江陵:“我谢谢你啊!这么多选择,请问哪一项不要花钱?” 端脑:它忘了,主人是个穷鬼。 还是个连坐公交车都想蹭老人卡的穷鬼。 一人一脑都有些没辙,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 江陵拿出不知用了多久的老人机,按下接通键。 “喂,是盛夏的妈妈吗?” 好听的男子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干净温柔,像是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挠。 “盛夏妈妈?” “咳咳,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盛夏的历史老师,我姓闻,你可以叫我闻老师。” “闻老师,怎么了?” “盛夏不愿意上学,现在在我家,你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过来和她聊聊。” 虽然他也听说过盛夏妈妈的不靠谱。可这孩子愿意告诉他妈妈的电话,至少说明她们的母女关系,应该不是太坏吧? “好,闻老师,地址麻烦发我,我这就过去。” 闻老师快速的发了个短信。 江陵看路程不远,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后一咬牙,又斥巨资买了点水果。 …… “咚咚咚。” “来了!” 门一开,就看到一个很有气质的女性。 她约莫30岁上下,看起来温婉恬静,美丽大方,让江陵都跟着眼前一亮。 “你是盛夏的妈妈吧,快请进。” 说着提过她手里的东西,客气了几句。 江陵不好意思道:“我是盛夏妈妈江陵,那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闻夫人温和的道:“盛夏是个好孩子,比我们家那皮小子可懂事太多了。” 话音刚落,客厅忽然冲过来一个蓝眼睛黄头发的男孩,冲着他们就打了几枪。 “biubiubiu!我是奥特曼,又被我消灭了两个怪兽!哈哈哈……” 江陵呆呆的抹掉了脸上的湿意,转头看向脸色爆红的女人一声暴喝:“赵文明,我要把你的这些都扔出去!” “这些都是我爸爸给我买的,你没有权力处置。” 闻夫人所有的温和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脸的扭曲。 “老娘倒要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权力把你这破玩意扔了!”说完,她袖子一捋,准备动手去抢。 那熊孩子见状,立马上蹿下跳,扯着嗓子大喊:“杀人了!杀人了!后妈杀人了!我就知道我不是你亲儿子,你要是抢我东西,我就报警抓你!” “砰砰!” “哎呦!” “你给老娘站住!” “略略略,你抓不住我。” 江陵:…… 她终于知道,闻夫人刚才不是在谦虚了。 这场闹剧以闻老师从房间里出来,而告终。? “文明,不可以对妈妈无礼。” 闻老师高高的个子、清瘦的脸庞,戴着宽边眼镜,看起来很有文人气质。 只是额角有一丝白发,却不显老,反而更凸显一份儒雅。 说起话来,虽然慢条斯理,却让那熊孩子,立刻安静下来。 只是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却让江陵心中憋闷。 呼—— “盛夏妈妈,让你看笑话了。”闻夫人不好意思的把散乱的头发扎起,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恬静妇人。 江陵抽了抽嘴角,也跟着温和道:“没事没事,孩子嘛,很正常。我们家女儿,也一样调皮。” 话音一落,盛夏就从房间出来,直勾勾的望着她。 她立马改口:“不过我的女儿现在懂事多了,看,逃学都没有跑远,还知道来老师家,呵呵……” 这母女怪异的气氛,让熊孩子都安静了很多。 他人小鬼大的拽住妈妈的衣角:“妈妈,带我出去吃汉堡!” 闻夫人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立刻道:“妈妈突然也很想吃汉堡,走。” 说完转头看向江陵:“盛夏妈妈,我们出去一下,你和孩子好好沟通。” 说完还温和的看向闻老师:“老公,需要我们给你带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不过汉堡吃了,就不能再给他吃油炸的了。” “妈妈,这个时候,你可以不用听爸爸的。”熊孩子小声给妈妈建议。 闻夫人轻敲了下他脑门:“那不行,我记得某人说过,爸爸是一家之主,我们都得听他得。” 赵文明脸都皱成了包子,拉着妈妈就往门口走:“我们现在离开家了,可以不听爸爸的了。” 闻老师挑眉,大声道:“赵文明!” “妈妈,快走!” 两人健步如飞,很快消失在电梯里。 江陵:还真是活泼的孩子。 他的父母也一定很恩爱…… 闻成言见母子二人离开,这才对着江陵道:“盛夏妈妈,你先和盛夏聊聊,我就在隔壁,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好的,闻老师。” 闻成言转身走向书房,把客厅留给她们母女俩。 只是,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她那双黑沉的眼眸。 他转头,再次看向盛夏妈妈。 不长不短的头发,不高不矮的身形,皮肤不是很白,却也不是很黑。 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女性呢…… 第272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9) “你来干嘛?” 小丫头还凶巴巴的。 “自然是找你啊。” “我不用你管!” 江陵掏啊掏,随后把怀里的东西,“唰”的一声丢在她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盛夏本来不想理,可在暼见那至少10张的红票子,顿时震惊。 “你哪里来的?” 江陵昂头:“当然是接了个活,挣的。” 周满春这人,还是很懂事的。 盛夏一脸的一言难尽,她沉声道:“你去哭坟了?” “砰!” “你妈会接这种活吗?” 盛夏摸着额头没说话,只是那表情却让江陵忍不住又抬起了手。 “哎,打一次就行了,怎么还想再打。” 盛夏闪身,气呼呼的看着她。 江陵把钱一推,显得格外豪气:“行了,妈妈真不是有意失约的,还不是为了挣点饭钱。这样,这次不去家里,我们下馆子!” 末了,她还强调:“今天就可以去!” 盛夏一屁股坐回了沙发,蔫蔫的道:“没用了,他今天不会再和我出来了。” 江陵掩住心中的窃喜,故作生气道:“我这么漂亮的女儿约他,他竟然还不出来?” 盛夏见她似笑非怒,直接戳穿了她:“行了,想笑就笑吧。不过你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我男朋友,我勾勾手,他就得巴巴的回来。哪像你,这么多年,连个男人的手都没摸着。” 江陵:…… “饭我就不吃了,钱给我就行。” 她说完,把桌子上的钱一收,一张一张的点了起来。 江陵:这熊孩子,她们到底谁是谁家长? 最后,见江陵实在可怜,她还好心的留下了一张。 “这100留着吃饭,剩下的我给你收着.” 江陵小声建议:“有没有可能,我自己拿着呢?” 盛夏定定看着她,不发一言。 江陵妥协:“行行行,都给你都给你。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学校。” 盛夏哼了一声转身,却是敲响了书房的门。 “闻老师,我回学校了。” 说着还对江陵挤眉弄眼,示意她过来。 江陵脸上噙着笑,屁股却坐的稳稳的。 很快,房门打开,随即就是一阵墨香。 “小夏,回去好好学习。” 闻成言温和的看着她,余光却忍不住瞥向江陵。 江陵只好站起来:“闻老师,今天太麻烦你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闻成言拿上外套:“我送你们。” 盛夏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妈妈,果断道:“老师,学校很近,就是我妈回去的那条路有些不安全,要不,麻烦您……” 闻成言一口答应:“行,正好下午没课。” 盛夏微微诧异,不过转瞬就兴高采烈的跑远。 她暗道:看样子,还真有戏。 盛夏一走,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江陵轻咳了一声,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闻老师,孩子的话别当真,我这就回去了,就不麻烦你了。” 闻成言皱眉:“怎么,我是言而无信的人?” 江陵一噎:这哪跟哪? “走吧。” 闻成言拿上车钥匙:“我去城东有事,不是刻意送你。” 江陵:她总觉得,这个闻老师好像变了一个人。女儿她们在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 等坐上了车子,江陵开始找话题。 可闻老师皱着眉头,总是不接话。 她忍不住轻叹一声,却听他道:“江女士,没有话题,也可以不用尬聊。” 江陵:行吧。 一路无话,他们很快到了。 “江家香纸铺?” 江陵:“本来想送你点店里的特产,可是,好像你也用不到。” 闻成言:他真的谢谢她了。 “要不,进去坐坐?” 江陵见他下车,却不急着走。 路边的街坊邻居,已经开始探头探脑,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建议。 “方便吗?” 江陵:其实不太方便。 闻成言没等她回答,率先走进香纸铺子。 店内光线不甚亮堂,却依然能看到纸钱、金元宝、还有丧葬用品…… 他面色如常,直到看到几个纸人悬挂在房顶之上。 呼—— 微风吹过,轻轻晃动,它们变得或笑、或怒,好像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他顿时忍不住后退两步。 “闻老师,来来来,喝水。” 手中的暖意传来,他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江陵心中好笑,只是面上依然一脸正色。 闻成言转移话题:“江女士手艺很好。” 这纸人扎的,虽然不像人,可是真吓人。 他又大着胆子去看一眼,瞬间发现了问题:“你这些都没做完?” 江陵看着他指的地方,一字一顿道:“点睛是禁忌中的禁忌,一旦完成,它们便会拥有灵识,然后化作厉鬼,和你纠缠不休!” 黑沉的眸子盯着他。 他试图去寻找她语气中的玩笑成分。 可看了半天却发现,她极其笃定。 空气仿佛凝固,闻成言瞬间感觉背后发凉。 好似那些纸人都拥有了眼睛,正对着他虎视眈眈。 他猛地抬头,那些纸人依旧在晃悠悠的飘着…… 但同时,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江女士,我还有事,先告辞。” 江陵强压住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道:“闻老师,这就走了?常来坐坐啊……” 回答她的,是更加仓促的背影。 江陵好笑的摇摇头,可就在这时,背后一股阴气传来,她登时回头。 可除了纸钱之类,并没有其他。 她奇怪喃喃:“可能是错觉吧……” 这见鬼的身子,简直要把她搞成神经病了。 就在这时,端脑又冒了出来:“主人,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江陵挑眉:“你说。” 端脑:“你分析了一下你的整体信息,目前看来,你想要好的身体、想要钱,还想要男人,那就只能增加曝光量。” 江陵:“然后呢?” 端脑:“比如,直播抓鬼!” 江陵:“你确定见识过我抓鬼后,还有男人能看上我?” 端脑:“怕什么?有了好身体,再有了名,男人嘛,我再教你追。” 江陵总觉得这个世界的端脑,对她好的过分。 不过,管他呢! 这么配合的端脑,她得省多少事。 一人一脑说干就干,准备今晚就直播。 “不过,你确定我要在香纸铺子直播?” 端脑:“主人放心,这直播背景在直播平台,没有人比得上你。” 第273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10) 一到晚上7点,江陵准时掏出从女儿那里拿过来的手机,开通了直播。 在耐心等待了1小时后,直播间慢慢开始上人。 “吓!什么鬼东西,这是直播还是在吓人?!” “无意点开,沾不到我,厄运赶紧走开……” “刚从隔壁过来,那小主播,动作撩的很,亲嘴又不肯,私聊叫我滚,绝情又残忍,结果换主播,吓得一哆嗦。” “666,楼上的,你退出诗坛,绝对是文人界的损失……” 江陵露出半张脸继续道:“一天三单,一单一千,捉鬼打怪,童叟无欺。” “主播,快把脸收回去,我觉得你更吓人。” “哈哈哈,主播的惊悚效果,绝对平台一绝!” “难道没人好奇吗?来来来,哪位需要捉鬼,赶紧上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 可起哄了半天,依然没有人连线。 就在这时,屏幕忽然飘过来一行字:“主播后面的纸人在动?还是我眼花了?” “肯定都是摆拍!说不定纸人身后还藏着个人。” “楼上的兄台,你是刚来吧?主播的纸人,都是挂起来的,怎么藏人?” 嘶—— 其余人一看,顿时炸了。 “主播,快看看你头顶!” “亲爱的朋友,我也不想@你,我只是有些害怕。” “不不不,害怕是因为你们代入错了,如果你们代入纸人,是不是就不怕了。” “我承认,我还是不缺钱,不能像主播这样能豁的出去。这钱,活该主播挣!” …… 江陵拧眉,抬头看向被风吹动的纸人,暗道这些网友真是大惊小怪。 可如此一来,直播间竟然还增加了人气。 转瞬间就涌进来了上千人。 她立刻又重复:“一天三单,一单一千,捉鬼打怪,童叟无欺。” 此时屏幕之外的闻成言,不小心翻到了这个直播。 闻夫人正辅导儿子的作业,余光看到他的屏幕,赫然被吓了一跳。 “老公,你看的什么?” 闻成言眉头都皱成川字,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闻夫人收回了笑容,把儿子哄去了房间,这才温和道:“成言,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闻成言揉了揉额角,歉意道:“对不起,赵清,我失态了。” 赵清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依旧柔和道:“文明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你答应过我的。” 闻成言忽然有些烦躁。 他轻声嗯了一声,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留在原地的赵清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 另一边的江陵,意外的看着屏幕里的男孩。 “你要捉鬼?” 江陵看他的面相:额头饱满、下巴圆润,再结合其他的面貌特征,典型的富贵人家。 这样的人,寻常邪祟,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这莫不是来闹着玩的? 男孩似是知道她所想,赶紧道:“主播,我不是捉鬼,但是我们家确实遇到难题了。你若是能说出个所以然,不要说一千,一万我都给。但是我们家特殊,不能直播,需要私下连线。” 此话一出,屏幕顿时一片哀嚎。 江陵却是不管这些,直接关了直播。 “说吧,什么事?” 男孩松了一口气。 面对那些网友,他实在不习惯。可只面对江陵一人,倒是轻松很多。 他很快把镜头转回到房间:“这是我爷爷,你帮我看看。” 男孩紧张兮兮的又道:“我家人不让我搞这些,你声音轻一点。” 江陵不说话,只是面容愈加严肃。 这是个将死的老者,而且就在这三天。 “你高估了我,我可不会治病,而且恕我直言,老人家命数已近。” 男孩心情低落,可并没有太过惊讶,显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主播,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只是我爷爷这两天老是要一些蜡烛或者手电,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江陵真心建议:“老人家既然要,为何不给准备?” 男孩:“我叔叔他们说我爷爷是糊涂了,所以不准备。” 江陵要了老人八字,左手一掐,瞬间明了。她道:“可以准备蜡烛。” 男孩还要再追问,江陵却不愿意说了。 “所有孙子辈中,你爷爷最是疼你,你多多准备一些,就算是尽尽孝心。” 男孩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主播,还能算到这个? 他立刻恭敬的付了一千块。 江陵见他付钱爽快,又加了一句:“三天后的酉时一刻,最好所有的亲人都要回来。” 男孩在手忙脚乱查时间的时候,江陵已经快速的挂了连线。 她再次打开直播,瞬间就涌进来了上万人。 吓! 这什么速度啊! “主播,刚才是不是捉鬼去了,快给我们说说。” “刚才的小哥人呢?快上线,说说主播的实力!” “我不信,主播这速度,比我老公都快,我绝不信这世界上还有如此能人。” 这条弹幕滚动,底下都跟着一片欢乐。 江陵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正了正面色,又道:“一天三单,还余两单,捉鬼打怪,童叟无欺。” 众人:主播还真是敬业啊! 就在这时,又有人申请连线。 年轻的姑娘,惨白着脸道:“主播,我家好像有鬼!” 江陵认真看了她的面色,发现她并没有阴气缠身。反倒像是长期处于惶恐不安的环境。 于是出声安慰:“姑娘,说一说,为什么会觉得你家有鬼?” 姑娘的眼睛瞪大,瞳孔扩张,又疑神疑鬼的扫视了房子一周。 这番动作,把直播间的观众都搞得紧张起来。 “主播快说说,她家到底有没有鬼?” “剧本!肯定是剧本!” “我不信,除非主播让鬼现身。” 看到现身,小姑娘更是惊的跳起,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只把它赶走就可以,不用现身。” 江陵认真的又看了看她面相,忽然坐直了身体。 “姑娘,你的八字发来。” 这严肃的表情,直播间瞬间安静两秒。 下一刻,弹幕又疯狂刷起。 可此时的江陵,却没心思再看,她低头看着女生的八字,再次测算。 “主播?我的八字有什么问题吗?”姑娘的脸好像更白了。 江陵不动声色的道:“你家里确实有鬼,而且此鬼极为凶悍!” 第274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11) 咚咚咚—— 心脏疯狂跳动,姑娘的脸色变得似乎更惨白了。 她慌张的站起身,可两脚却像踩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差点撞到墙上。 “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疾!” 只见江陵面前金光一闪,手指向屏幕一指,那姑娘的脸色,立刻红润了很多。 直播间弹幕的滚动,更疯狂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天天让我们相信科学,可这又是什么?不会哪天你们都在天上飞,独留我一个人在地上受罪?” “半夜刷到,恐惧加倍,没有人来管管这个主播吗?” …… 另一边的汪田田感受着四肢忽然传来的暖意,顿时心中一定。 她急迫的看着手机,带着哭意道:“大师,快救救我,我给你钱,我现在就给你。” 江陵制止了她的动作,问道:“家里有没有朱砂、符纸?” 汪田田这下是真哭了:“大师,我家没有。” 江陵安慰道:“你搜一下附近的香纸铺子,现在去买些。” 汪田田有些迟疑:“大师,这么晚了,出去会不会不安全?” “身边有鬼跟着你,不管你在哪里,都一样的不安全。”江陵定定的看着她房间的某处,把汪甜甜又吓个不轻。 她当即也顾不上其他,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大师,求求你不要挂,我不知道买什么样的符纸。” “好,我和你说,符纸的颜色多种多样,但黄色符纸则常用于驱邪和祈福……” 汪田田很快走到马路上,江陵说着说着立刻话锋一转:“姑娘,报警!” 汪田田有些迷茫:“大师,警察也管鬼怪的事?” “不是鬼怪,是你们家进贼了!” 此时姑娘脸上的黑气才消散过半,江陵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只是要彻底脱离危险,还是要把那人抓住! “您是说,我房间里莫名其妙的少些内衣,摆设无故的移动位置,甚至我经常感到疲倦都是因为有贼进来了?” 江陵点头:“尽快报警,那贼人还在你房里。”如果她今天没出来,恐怕今天也是她的死期! 汪田田这下是真傻了。 她独身一人在外,每天都过的极为谨慎。 不仅会把门锁两道,还在角角落落都摆放了男人用品。原以为这些足够安全,可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她果断挂了视频,立刻报警。 这姑娘一下播,直播间的观众更激动了。 “哦吼,玄学变科学,还说不是剧本?” “打假打假!现在挣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还别说,那小姑娘演的不错,可以去当演员了。” “不管不管,我要坐等后续……” 江陵无视那些弹幕,依旧淡然道:“一天三单,还剩一单,捉鬼打怪,童叟无欺。” 这下,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博主直接申请连线。 “不信碟仙?” 江陵看着他的名字,按下了接通。 小伙子一头的黄毛,带着闪亮的鼻钉,开口就是批判:“你们这些封建迷信,就会吓唬人!今天,我就来把你们的马甲都扒掉!” 江陵看着他身上的丝丝邪气,不由皱眉。 可那人却以为她怕了,更是嚣张:“一千已经打过去了,主播,敢不敢陪我玩一个游戏?” 江陵不答,反而沉声道:“对于神明以及灵魂,你可以不相信,但永远不要亵渎和不尊重。” “想不玩,晚了!你看看我在哪里?” 画面一转,江陵就看见他位于一个四岔路口。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路中央竟然放着一碗白饭,白饭上还插着三支香! 嘶—— 江陵看着那黑气翻涌的米饭,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要做什么?” 钱莽随意的把香丢掉,而后调整镜头:“不干什么,晚上没吃饭,现在把它吃了!” 江陵警告:“我要是你,现在就把香拿起来,认真敬三拜,然后把米饭放在一边,现在就回家。” 钱莽不屑的看着她,而后吞下一口米饭,继续挑衅:“我现在就吃了,又能怎么样?” 江陵轻叹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尽力了! 弹幕上大多是起哄声,唯有少数的一些人,开始劝钱莽不要犯傻。 可他却置若罔闻,洋洋得意的几口吃完了米饭。 他摇头晃脑道:“看吧,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灵异?也根本没有什么冥界之门,我们要相信科学!” 而且他可是特意按照记载来做的,一步不差。 可吃完了这碗饭,却根本没有他们说的阴魂、冥界之门,甚至没有发生任何事。 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说明那些神乎其神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次吃完饭,没有一丝的饱腹感,反而觉得胃里凉凉的。再加上深夜的风吹过,浑身好像更冷了。 他把碗甩到一边,强撑着道:“行了,没有发生任何怪异事,你把钱还我,老子还要回家,真是冷死个人……” 江陵拿起手机,把钱还了回去。 此钱,她,沾不得。 直播间里的人,开始还对江陵冷嘲热讽,可随着钱莽的视线,他们越看越不对。 “有没有发现路灯好像变暗了?” 有细心的观众道:“是路灯的间距越来越远了!” “哪个城市是这样装路灯的? “竟然还有雾气?” “妈哎,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恶作剧的网友忽然道:“你背后有人,不信你回头。” “别,别回头!” “妈啊!老子手机都吓掉了!” …… 江陵看着乌烟瘴气的直播屏幕,微微皱眉。 看来直播这条路,也行不通! 而另一边的钱莽在走了5分钟后,心里渐渐开始发毛。 按照平时的路程,怎么着也该到家了,可今日为何连小区大门也没看到?难道真是刚才的游戏所致? 想到这里,他心脏猛地一跳,不由的想要回头。 江陵立刻阻止他,幽幽的道:“我要是你,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头。” 这句话来的突兀,钱莽却惊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瞬间窜入心头。 那种感觉,犹如幽鬼触摸,不由毛骨悚然。 不,不会吧…… 第275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12) 滋滋—— “啪!” 直播间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手机的一丝光,照亮钱莽那灰黑的脸。 啊—— 钱莽张大着嘴,可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浑身颤抖着,头皮发麻,几乎就想立刻遁走,可他的腿却颤栗着迈不开步子。 就在这时,雾气缠绕过来,腿上立刻传来了一股冰凉的触感。 他死命努力让自己不去低头,憋的血液在耳膜处响亮的鼓动。 咚咚……咚咚……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不经意的瞥向了地面。 他发现,他竟然没有影子! 被这么一吓,他立刻呆住了。 直播间里,瞬间看到的就是一张扭曲怪异的脸。 吓—— 大半的人,立刻扔掉了手机,直接问候了主播。 江陵见状不对,口中立刻念道:“受命于天,上升九宫……上愿神仙,常生无穷。律令!摄!” 轰—— 寒意暂消,钱莽瞬间回神! “救,救命……” 江陵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头,罢了罢了,暂且救他一救。 “八字私发给我!” 钱莽哆哆嗦嗦地打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江陵看到后,眉头紧皱,半天无言。 有前程跟着直播的观众,不自觉的揉了揉胳膊。 “我现在汗毛都在竖着,简直了。” “不敢看,又想看后续,呜呜……” “万邪不侵,祖国妈妈保护我!” …… 网友们看不出其中门道,可在江陵的眼中,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那里的月光,浓稠如雾。 他身后突然出现的两扇黑沉沉大门,正发出微弱却阴森的呻吟。 呜——呜—— 这声音,不仅让钱莽渐渐迷了心智,也让江陵有一瞬间的呆愣。 “主人!” “无事。” 她又默念了两遍金光神咒,这才继续看。 那门上刻着的奇异纹路,江陵只是看一眼,立刻头疼欲裂。 “主人,此间世界规则不可触动,建议你不要再管。” 江陵:“不,从八字来看,他命不该绝。”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也是他的生机! “钱莽,醒来!” 她手指一点,直播间的网友就见那睡着的钱莽忽然又惊醒。 钱莽是真怕了,颤抖着叫:“大师,救救我,救救我!”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要出来了! 那东西是怪兽,仿佛随时将他吞噬。 “现在,朝着东方一直跑,莫要回头。” 钱莽却道:“可我家在西边。” 江陵看着他,不再说话。 他若不听,那只能说,他命该如此。 钱莽见她仿佛放弃他的模样,一咬牙,转身就跑。 手机跟着晃动,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可同时,也增加了诡异。 此时的二人,谁也没空再去看弹幕。 却不知道,江陵的直播,直接引起了某些部门的注意。 朱科员:“章主任,这个直播间要不要封?” 章主任头也不抬:“封了,你去救人?” 朱科员不解:“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章主任骂道:“蠢!” 他们没有见过的东西,并不代表不存在。这个主播,肯定有些门道。 朱科员被骂了一通,只好拿着手机,又去外面研究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这个主播,到底有什么本事。” * “我,我,跑不动了!” 钱莽越跑,腿越沉重,直至开始快走。 “我教你,跟着我念,天逢门下,降魔大仙,摧魔伐恶……” “天逢门下,降魔大仙,摧魔伐恶……” 念着念着,他腿又有了力气,很快,他又跑了起来。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后面,一只小手从那黑沉沉的大门里挣了出来。它在地上慢慢爬动,慢慢爬动,可仅过了几秒钟,那团东西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钱莽拼命向前跑,可背后却传来阴森的呼啸声,似鬼哭狼嚎般。 呼——呼—— 寒意越来越靠近,他的心也被悬了起来。 他要尽快找到光,找回他的影子。 他能强烈感觉到,如果没了影子,他也必定会死! 快些,再快些—— 就在钱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亮光。 “进去!”江陵也跟着一喜。 一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原也没有什么特殊,可店主竟然在门前种了一棵桃树。 这,可是天然的辟邪法阵! 钱莽冲进店里,那股寒意瞬间消失了。 这时,江陵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你算是躲过一劫。” 钱莽瘫在地上,看着自己右手的倒影,大口的喘着气。 年轻的店员,好心的上前:“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啪,直播忽然中断。 #直播内容涉嫌违规,正在整改中!# “啊!不是吧!就这么没了?!” “屙屎屙了一半,硬生生给夹断,太难受了。” “第一次讨厌直播平台,为什么要封我主播?” …… 直播间观众的各种呜呼哀哉江陵是看不到了,此时的她,有些莫名的看着手机:“我这是被封了?” 所有的钱也取不出来了? 那忙活了大半晚,岂不是全白干了? 端脑莫名有些心虚,虽然它没有心,可依然有些底气不足。 它努力找补:“主人,至少您救了人,对您的身体,还是有些帮助的。” 江陵晃动着腰身,感受着身体里涌上来的能量,好歹脸色好看了些。 “算了算了,回家睡觉。” 天大的事,都等她睡醒再说! 香纸铺子的大门关上。 纸人微微晃动。 簌——簌—— 江陵疑惑的回头。 端脑:“主人,铺子里没有人。” “嗯。” 她轻声应着,慢慢的往家里走去。 街角的另一端,满地的烟尘。 随着黑影晃动,才发现他慢慢跟着江陵的身影,远远坠在后面。 * 祁市 汪田田带着警察,很快搜到了藏在床下的贼人。 一问才发现,那人竟然在汪田田家里藏了一个月。 每次都是趁着她睡着了,再给她捂些安眠药。 这样一来,不管他做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再醒来。 可他也一直有贼心没贼胆。 只敢拿她的内衣,用她的牙刷,再搂着她睡觉。 直到今晚,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对她下手。 可她却忽然连了主播。 再听到那个主播说有鬼时,他是真的被这傻女人蠢笑了。 可在一等再等后,他也终于意识到不妙。 他刚从床底爬出来,大门忽然被打开。 “警察,举起手来!” 第276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13) 三天后 江都城的季家别墅,人满为患。 老太太搂住乖孙季杨,轻点他额头:“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把大家都叫回来了,你若是没什么大事,我可饶不了你!” 季杨心中也打鼓,可他想到那场直播,瞬间又有了信心。 “奶奶,爷爷病了这么久,趁此机会让大家回来聚一聚也没什么不好。” 三婶笑呵呵的,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小杨啊,你没什么事,倒还好。可你三叔为这个家忙里忙外,一年到头也没几天休息。昨天更是凌晨的飞机,人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我看着,是真心疼。” 季杨抿唇,别过头去。 可老太太却轻哼一声,道:“他要是觉得工作辛苦,大可以退下来,把手上的事情都交给杨杨做。” 他们季家,最不缺的就是人! 三婶一噎,脸上顿时有些慌张。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自己清楚!你们要真有本事,就脱离季家,自己去闯出一番名堂,我还能高看你们一眼。可既然还想靠着季家,那就都给我闭嘴。” 说着,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儿孙。 要不是她生的儿子英年早逝,哪里有他们这碗饭。 三婶嗫嚅着坐了回去,这时的三叔才姗姗来迟。 老太太才不稀罕搭理这个油嘴滑舌的继子,转而和乖孙聊了起来。 一屋子的子子孙孙大家都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只是再也不敢触老太太霉头。 一直到下午,家庭医生忽然进来,面色凝重道:“老太太,老太爷他要不行了!” 哗—— 众人猛地站起,老太太更是眼前一黑。 “奶奶!” 季杨撑着奶奶,缓了两息,才终于回过神。 老太太当即带着众人,赶到了老爷子病房。 老爷子强撑起了眼睛,嘴里念叨着所有儿子女儿的名字。 每念到一个,他们就上前和老爷子说说话。 最后一个,他叫着季杨。 “好孩子,好孩子,多谢你。” 季杨紧紧的抓住老爷子的手,心里酸涩难熬,直到爷爷含笑离去。 只是那些季家人仍然不明白,老爷子到底谢季杨什么。 这件事困扰着他们许久,就怕公司再出现什么变故。 可直到送葬的那天,他们终于明白了。 追悼会的那天,是大师特意选好的日子。 可偏偏那天遇到了八十年来都没有过的大雾。 这些并没让他们觉得什么,但是大雾却影响了发电。 就在这时,季杨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蜡烛。 那天的追悼会,都是靠这些蜡烛维持的,就连后面的火化也推迟了时间。 出殡的过程还录像了,可以明显看到现场有些昏暗。 老太太看到了,心疼的不行。 “你爸爸白手起家,挣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把你们一个两个都安排的好好的,这临了了,还让他走的这么不安生。这么暗的路,他要是摔着可怎么好?!” 老太太说到这里又骂了起来:“你爸让你们买蜡烛,可你们呢?偏偏都不买!以后这个家,你们也不用再回了!我的那些个东西,你们也甭惦记,都是季杨的!” 几个儿子面面相觑,蔫哒的被赶出了季家。 唯有季杨留在了老宅,管理着江都城的主要业务,时刻陪在老太太身边。 …… “妈,我要分班了。” “你选的文科还是理科?”江陵手里糊着纸人,头也不抬的问道。 盛夏小声道:“文科。” 江陵顺口夸了一句。 盛夏略微有些诧异:“你不反对?” 江陵停下手里的活:“我为什么要反对?你擅长什么,肯定要比我清楚。” 盛夏心中微动。 想到刚才爸爸的强势,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她很快又开心道:“妈,你知道我们新班主任是谁吗?” “闻老师?” 盛夏撇嘴:“哼,没意思。” 江陵失笑,转而道:“他不是教历史的吗?怎么还能做班主任?” “哪个说教历史的就不能做班主任?”盛夏反问。 江陵:好像还真没有这规定。 “还有,明天周一,有分班家长会,你,要去吗?”说完这话,盛夏还有些忐忑。 江陵疑惑:“怎么不叫你爸?” 平时这种去学校的事,可轮不到她。 “哼,不去拉倒!” 说完这话,盛夏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哎呦喂,妈妈没说不去,你说几点,妈妈一定第一个到!” 盛夏这才心情好转:“明天2点,还有,不要再向上次一样,穿那种衣服。” 江陵保证:“妈妈那衣服都送人了,想穿都没得穿了。” 盛夏满意了。 只是看着妈妈忙个不停,又有些心疼。 “妈,现在他们都爱买花圈,很少有烧纸人了,你多歇歇吧。” “小孩子家家,不懂别乱说,没事,就赶紧回去。” 江陵耐心的用秸秆、白纸、浆糊,将一个个纸人扎起来。而后,给它们都糊上衣裳。 男纸人一般都是穿着黑色褂子,戴着瓜皮帽。 至于女纸人,都是穿着裙子,脸蛋再涂上红色的圆圈。 一般来说,纸人都是一对童男童女,也被称为金童玉女。 他们身上还会有一副对联,全是江陵手写的。 而随着两个纸人的完成,盛夏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也忒瘆人…… 以前看太太扎纸人,她还没多大感觉。 可看妈妈扎纸人那认真劲,简直不忍直视。 特别是那纸人做好,还挂了起来。风一吹,简直要把人吓死。 她忍不住开口:“妈,你不能把纸人放下来吗?” 江陵随口道:“挂起来,干的快。” 盛夏:可也非常吓人啊! “行了,你赶紧走吧。”小姑娘长期待在这个地方,多少有些不好。 盛夏又道:“妈,你也歇息吧,我们一块回。” 江陵数了数纸人,眉头轻皱:好像不对啊? 一般都为双数,怎么少了一个? “妈!” “少了个纸人,我再糊一个就走。” 盛夏嘟囔:“做这么多,有人买吗?” 哗—— 一阵寒风吹过,盛夏无端的打了个冷颤。 江陵眉目一凛,不动声色的轻轻一跺。 霎那,寒风吹散,清风自来。 “你这丫头,以后到我这里来,管好你的嘴巴!” 她拿出三支香,强硬的让她拜了三拜。 而后看着香火徐徐,这才放盛夏离开。 第277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14) 周一的家长会,江陵一早上就开始准备。 可不知为何,她的香纸铺子,生意竟然好了很多。好不容易忙完,已经到了中午。 她赶紧对付几口,就往学校赶去。 幸亏她现在身体好了很多,没再出现那些个东西。 下午两点不到,江陵准时出现在高二二班。只扫视了一圈,就发现了女儿的名字。 她走过去坐下,偷偷找寻着张法的家长。 可还没等她找到,闻老师就抱着一摞的文件走了进来。 他把手中的文件放下之后,就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 家长们很捧场,整个教室都是热烈的掌声。 而后他按照计划说起了学生的学习情况以及班级管理和教学计划等。 他的声音低醇有力、眼睛闪闪有神,即使穿得一本正经,可依然难以掩盖他的好身材。 江陵有些遗憾…… 可惜了,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闻成言拼命忽视那人视线,可她眼中的炙热与审视却让他无处遁形。 好几次,他差点忘记了后面的流程。 好不容易家长会结束,他也出了一身的汗。 不过好在,都结束了…… 可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他还是叫住了江陵。 “盛夏妈妈,你留一下。” 江陵眼睁睁看着张法妈妈走出去,心里可惜个不停。 “闻老师,可是盛夏有什么事?” 闻成言见教室的人走光了,这才道:“江女士,不是盛夏的事。是我私人,想让你帮我看一个东西。” 江陵爽快道:“可以啊!” 闻成言松了一口气,从桃木盒子里拿出了一串手串。 只是刚一拿出,江陵就感受到扑面的冷意。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严肃道:“这是哪里来的?” 闻成言不答反道:“这东西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就连他的身上都沾染了丝丝邪气。 于是道:“这东西,你驾驭不了。”反而会受其害。 “这到底是什么?” “嘎巴拉。” “什么?” 江陵换了种说法:“人的眉骨。” 闻成言一惊,险些把盒子都扔远。 江陵却低着头,再次看向了手串。 要知道,用于制作嘎巴拉的颅骨必须来自修行有成的喇嘛或僧人,他们在圆寂后自愿将身体献给佛法,以供制作法器。 制成之后,那就是修习密宗法门的重要工具。 可即使制成,嘎巴拉也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需要有合适的资质和授记。 可不管怎么说,正宗的嘎巴拉,都不该有如此浓烈的邪气。 “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闻成言眼神暗了暗,轻轻摇头:“没有。” 没有? 江陵疑惑。 可既然当事人都说无事,她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于是随口道:“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闻成言道:“我想知道这东西如果长期佩戴在身边,有没有生命危险?” 江陵摇头:“不好说。” 和邪气长期接触,那可是能迷惑人心智的。 不过也能理解,这玩意极贵,不想舍弃也正想。 于是又道:“这样,我给你一个平安符,你暂且先带着。” 她装作从口袋里,其实是从商城里直接拿出来一个平安符。 可平安符一出现,此处空间竟然微微扭曲。 “主人,下次不可再鲁莽行事。” 若是世界崩塌,他们都完了! “这小小平安符,就是个修真界练手的玩意,竟然还被如此排斥。” 端脑:“可这样的平安符,在这个世界,就是最好的法器。” 这里,才是真正的末法时代。 江陵:她还是大意了…… 闻成言接过平安符,入手就是一片温暖。 这些天困扰他的冷意,瞬间驱散大半。 他惊愕的望着她,只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个东西是不是很难得?” 江陵真诚道:“没关系,你也帮助我们家盛夏那么多。以后,还要再麻烦您照顾盛夏一二。” 是吗? 原来是因为盛夏。 他怔怔的盯着平安符,一颗心渐渐下落。 呵——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江陵见没其他事,客气的和他道别。 只是这晚的她,总觉得睡得不踏实。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好像走出了家门。 可早上醒来时,盛夏却说她连卧室门都没出过。 好吧,那就是她做梦了。 可接下来,她愈发觉得不对。 如果第一晚,她是走出了家门。 那么第二晚,她就走出了小区。 等到一周后,她分明感觉到自己飘到了一个新的房子。 这天再次睡下,她竟然可以停留在房子内。 房子不大,却布置的极为考究。 似曾相识的墨香,让她有些怔然。 她站在客厅,看向虚掩的卫生间门,露出的微光和一丝檀香,顿时让她有些迷幻。 “呼——呼——” 水流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她像见鬼似的,全身突然发软。 她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水声忽然没了,门也忽地打开,他就这样撞进了江陵眼中。 湿漉漉的黑发上,有水在滴滴滴落,它们滑过喉咙、锁骨,一直到腹肌…… 江陵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却恰好被他看个正着。 轰—— 这下,她的脸全红了。 清爽的沐浴液味道,夹杂着男人的气息,莫名的暧昧。 江陵有些结巴:我,我……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声音。 闻成言也回过神,嗖的一下回到了卫生间。 等再出来时,人已经披上了睡衣。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幽幽地看着她,那眼神,带火似的,完全不似日常的他。 江陵莫名的有些想跑。 可他刚一抬手,她瞬间又到了他身边。 “砰!” 她撞到他身上,不重,却同时都吓了一跳。 闻成言这才发现异常。 “这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谁?!” “难道是手串搞的鬼?” 他喃喃自语,又用手牵她。 入手就是滑腻腻的触感,让江陵更是心慌。 她想要掰开他的手,可那不听话的手,却抚上了他的脸。 呃,听她解释,这不是她的本意。 闻成言微愣。 下一秒,他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四十多年以来,他都是为别人而活,这一刻,他只想做自己。 他低头看她,女人的脸,消瘦、苍白,不算漂亮,可却让他惦记。 他心中一动,忍不住凑了上去。 他的呼吸是热的,他的手是热的,他的唇也是热的…… 第278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15) “叮铃铃……” 江陵猛地惊醒。 她摸着一脑门的汗,起床连喝了几口水。 真是要命。 难道是素太久了?见到男人就把持不住了?竟然还做春梦! 江陵摇了摇头,努力将那羞耻的梦境抛诸脑后。 可眼前闪过的全是躁动的、炽热的、混乱的一切…… “啊——” 她不能再想了! 打开客厅的电视,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目前一股暖湿气流缓慢移向本市,预计今天早上我市普降中到大雨,局部地区暴雨。请大家外出带好雨具,注意防范。” “轰隆隆——” 电闪雷鸣,大雨轰然而下。 江陵走到窗边,外面的城市,全部在一片朦胧之中。 也不知她的香纸铺子会不会受潮? 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担心。 这里是个被山环绕的市区,街道都是高高低低,错落不一。 如果原主之前还抱怨过香纸铺子的坡度,那么现在,江陵只有庆幸。 可这雨,没完没了的下了5天,也终于引起了大家的躁动。 女儿打电话来,抱怨周天不能回来,就连老师也都跟着住校了几天。 江陵却是难得的好心情。 没有那什么怪梦,也不用上班,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养老日子!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端脑有些恨铁不成钢:“主人,找男人,做任务!” 江陵眯着眼睛,又躺回了床上:“端脑,我们都放弃吧,这个任务是不可能完成了。 你自己看看,老娘一不是美女,二又没钱,再加上这吓人的职业,你觉得还有戏?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保我们俩的老命。” 端脑数据乱飞,很快接受了现实。 “如今你的精神已经达到80,如果任务失败,将会直接扣掉60。” 江陵轻吐了一口气,道:“小事,小事。” 端脑:“这相当于从头开始!” 这傻主人,难道不知道她开始是有多艰难吗? “主人,要不你再直播直播,好歹挣点钱,再努力一把。” 江陵摆摆手,可算了吧。 上次直播的钱还锁在账户里,她都懒得再去申诉掰扯。 这个小世界的领导,好像不喜欢他们带“坏”普通人。 做任务,还是算了吧。她现在,只想摆烂。 她已经做了那么多任务,可记忆里,又留下了什么? 只有面板上那冷冰冰的数据。 她实在是懒得计较这端脑在其中又做了什么事。 她不傻,可她又能如何? …… 大雨持续下了一个月,下的如江陵这样摆烂的人也心慌了。 就在她看着外面的雨雾发愁之际,忽然传来一声闷轰。 随即就是房子微微晃动。 她暗道:这是地陷了? “叮铃铃……”手机忽然响起,打乱了她的思绪。 江陵接起电话,就听到盛夏的哭诉。 “妈,我爸要结婚了!” “呜呜……妈,我没家了……” 江陵直球安慰:“闺女,妈妈这永远是你的家,你不想妈妈结婚,妈妈可以永远都不结婚。” “呜呜……妈妈,你要是永远都这样就好了。”可她知道,妈妈不会。 江陵见她情绪还是不好,于是道:“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转转?” 盛夏拒绝:“不要,我们老班请假出去了,临走时特意把班级交给我,我要代替他管理好同学。” 江陵:…… 别说,这个闻老师还挺有一套。 不过他一个历史老师,出去做什么? 这个疑问,到了晚上,她忽然就知道了。 这次的她,一路飘到了山里。 细细密密的小雨,让她心里不断发凉。 可却在下一刻,到了一个小木屋里。 木屋不大,摆着简单的书桌和家具。 坐在书桌前的,竟又是闻成言。 闻成言手中轻抚着手串,眉头紧皱。桌子上,是散落的书本。 “奇怪,到底是哪个朝代的东西?竟然完全没有找到记录?” 他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忽然出现的江陵,他猛地一惊,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江陵幽幽的看着他。 这目光,顿时让他脸色涨红。 想到上次的见面,他心中隐隐有些食髓知味。 “我……我……” 他起身,却不妨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闻老师,睡了吗?” 闻成言一慌,拉着她的手,就想把她藏起来。 可房子就这么大,不管藏在哪里都一目了然,他顿时有些急了。 “章主任,我,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章主任听出了他的慌张,眼睛微眯。 “行,那我明天再找你。” 闻成言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门却猛地被踢开。 “砰!” 闻成言下意识的把江陵拽到了身后。 “害,没什么事情啊,害的我白担心一场。” 江陵伸出头,看向章主任。 中年男子,个头不高,精干的寸头,格外的爽利。 嗯,是个做事的人。 闻成言看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试探性的走到了一边,道:“章主任,可是有什么事?” 章主任像是没看到江陵似的,道:“山体崩坍可以说做是自然灾害,可那山里的异样,恐怕不好解释。” 闻成言想到泥洼里的动静,也跟着紧锁眉头。 “真的就查不到一点东西?”章主任不死心。 闻成言摇头,可与此同时,他看到了江陵。 “章主任,我虽是熟知历史,可却不懂那些异人怪事,不如……” 他向上面指了指,这才继续道:“向他们请示一下,找个专业的人来看看。” 章主任第一时间也想到了直播的江陵。 他立刻道:“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好像就在此地。你等下,我确认一下。” 他的顶头上司,最是讨厌这些个人。 觉得只要和那些人沾边,就意味着超出了他掌控。 所以,上面的人,绝对不会同意让那些人插手。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喊一个朋友过来帮忙,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看到被封的账号,他忽然有点傻眼了。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章主任匆匆出去,闻成言立刻起身关门。 “咯吱”一声,房门关上,闻成言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温热的手心,放在了江陵脸上,她有心想躲,却又被那股莫名的力量禁锢住。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都属于我!” 此时此刻,他释放心底埋藏已久的暴虐气息,吻住她,不容抗拒的欺压而上…… 第279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16) 夜色黑沉,细雨如丝,它们轻柔而温婉的簌簌而下,润湿着山林里的每一寸土地。 忽而风起,雨势变化,豆大的雨点打的林中花草起起落落。 树叶、花瓣……和着雨水落在地上,一片泥泞。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灯火摇曳,喘息声渐重…… 而后,雨又大了起来。 * 江陵从旖旎的梦中醒来,脸上还残留着红晕。 这时,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斑驳的洒在她床上。 缓了好半晌,她才猛地回神。 雨,停了?! 她掀开被子就要起床,可双腿一软,硬生生的跪在了地上。 她闷哼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双腿都是轻飘飘的。 “主人,你怎么了?” 江陵感受着腿间火辣辣的,不由黑了脸。 这,恐怕不是做梦那么简单了? “昨天可有人进来?” 端脑:“没有。” “那我可有出去?” 端脑亦是道:“没有。” 江陵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可来不及多想,手机忽然又响起。 看到是陌生的号码,江陵毫不犹豫的就挂断。 可下一刻,就见到闻老师的名字赫然亮起。 她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手机也险些掉了下去。 电话不断震动,她眼中情绪不定。 直到铃声停止,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手机又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 不厌其烦的铃声,把江陵叫的心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按下接通键:“闻,闻老师。” 对面清醇如酒的声音,飘到她耳中。 “江女士,我们主任想找你帮忙。” “不好意思啊,闻老师,我在开店,走不开。” 呜呜……有妇之夫,沾不得,她要离得远远的。 闻成言知道她是推托之词。 盛夏那丫头可是说了,她妈妈的香纸铺子,很少正常开门。 不是熟人打电话叫她,她一般都是窝在家里。 如今拿铺子搪塞,难道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旁边的章主任一把抢过电话,开了免提。 “那个,江大师,我姓章,身份就不太方便介绍了。我们打电话来呢,还真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不好意思啊,章,章先生,我真走不开。”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她也不出去! 昨天发生了那种事,她现在满身的尴尬,她绝不要在这个时候看到闻成言! “酬劳5万,再把你的直播账号解封。” 江陵:…… 她忽然觉得,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尴尬。 “咳咳,在什么地方,主要做什么事情。” 章主任很快把事情说明白,而后给了闻成言一个眼神,可后者却连眼神都欠奉。 他低着头,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手串,眼里却多了几分不明…… 没多久,江陵着一身青衣长袍而来。 她身材消瘦,穿长袍倒显得有几分洒脱之意。 干枯的头发被扎成了一个道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高人之相。 章主任见人到了,丝毫不耽搁,立马带着几个科员并闻成言一块来到事发地。 “江大师,就在那里!” 山里的雨停了,一阵风吹过,一股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 江陵让他们靠后,自己则上前去查看。 大雨把这里的山体冲塌了,让原本的山沟,全堆满了山石。 可接连的大雨,却把这里又淹没了山。 山石、泥土、河渠……形成了硕大的泥洼,一直蔓延数公里。 章主任跟了上来,解释:“有村民忽然发现里面有动静,就这么被大肆宣扬开了。而且还惊动了那些记者,简直是烦死个人。我昨天才把那些人都打发掉,所以,咱们万不能把事情放大。” 江陵点头:“明白。”有些东西,确实不适合老百姓知道。 对于江陵的识趣,章主任也很满意。 唯有闻成言,一言不发。 身后还有几个科员,跟在后面记录。 “我们用了特殊设备,发现里面的东西像是活的,比牛大,像虎,又像鹿,但研究之后,又发现什么都不是。” “暂时没看到动静。” “害,一阵一阵的……” 随着众人靠近,腥味更浓。 端脑:“有妖气!” 江陵如今凡胎之躯,自然发现不了。 可整个泥潭之上的妖气,她的这双眼睛,还是能看见的。 “可能看出来修为?” 端脑:“像是低阶妖兽。” 江陵:就算是低阶妖兽,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个麻烦。 “这不是末法时代吗?怎么会出现妖兽?” 端脑立刻把数据上传:“等下,我把情况反应上去。” 不知为何,江陵忽然心头一颤,她赶忙阻止:“不用上报,我先看看。” 端脑停下数据汇报:“主人,如果是一般邪魔,你自身功德之力就足够对付。可若是妖兽……” 江陵打断它:“我自有分寸。” 章主任又哒哒的过来:“江大师,可看出来什么?” 江陵低垂着眸,半晌道:“有些道行的小东西,我要准备一下。” 章主任眼睛一亮:果然专业事还要找专业人做。 一行人打道回府,江陵被安排在了闻成言的隔壁。 “江大师,您先准备着,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暂时都齐全。”她可是从铺子里带上了不少的东西。 她想的简单:既然商城包裹里的东西用不了,那就用这个世界的东西,她亲自赋予力量! 可等她开始画符之时,才深深明白这个小世界的力量。 “主人,快停下!” 如此倒行逆施之举,她是想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抹杀吗?! 江陵咽下一口血沫,画下了最后一笔。 “轰隆隆——” 凭空出现的响雷,乍然在木屋外。 闻成言猛地一惊,手串忽然从手中滑落。 这是……怎么了? 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他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咚咚……江陵!” 然后他等了片刻,仍然不见里面有丝毫动静。 他眉头一皱,抬起右脚。 “砰”的一声过后,房门被他一脚踢开,木门也随之倒下。 他一脚跨入门内,等看清倒在地上的江陵后,他的心整个一提。 “江,江陵?” 第280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17) “我,没事!” 江陵还未完全清醒,人已经强撑着站了起来。 闻成言紧握着自己的双手,沉凝地吸了口气,道:“江陵,若是太过危险,就算了,我和章主任说。” 江陵摆摆手:“小事一桩,明天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 只不过,那木门被毁,今晚她要怎么睡哦—— 她怨念的看着他,分外纠结。 闻成言心中忽地一紧,忙移开目光。然而看到那呼呼进风的木门,他又凝视过来。 “这里没有修门的工具,要不,你先到我房间里对付一晚?” 这话一出,江陵的脑海里又闪过那些混乱的梦境。 他温热的唇、有力的腰…… 不管她怎么闪躲,都牢牢的被他困在身下。 霎那,脸色爆红。 闻成言看她连耳根都红了,心中跟着一动。 “你……” 江陵后退一步,正色道:“闻老师,就一晚上,不碍,我在这休息就好。” “你这是在和我避嫌?”闻成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是的。”江陵毫不拖泥带水直言。 闻成言有些急了:“我家……”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老师,我不是很关心您和您爱人的事情,我们只能是学生家长与老师的关系。” 他有家,有爱人。 他爱人那么年轻,漂亮。 他也会那么去亲她,去抱她,去…… 她想不下去了,索性直接赶人。 “闻老师,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闻成言却忽然站起,一把拉住了她。 “你干什么?”她有些生气。 闻成言不顾她的挣扎,把她送到了他的房间。 “既然如此,你今晚就在我房间休息吧。” 话了,他还补充:“不用担心,我不进去。” 江陵:…… 他人是不进来,甚至还替她关了门。 可这样一来,整个房间都满是他的气息。 特别是和梦中一样的小木屋,更是让她万分不自在。 她稍一转头,就看到那晃了半夜的小床,简直不忍直视。 她,是真的不想在这待着啊! “呼——呼——” 外面的风,越发的紧了。 没有暖气的木屋,都冷的异常。那没有门的小木屋,岂不是真要把人冻坏了? 不如,就让他过来吧? 她打个地铺,一夜也就过去了。 另一个声音却道:“你确定你能忍得住?他可是有夫妇之夫!” 她赶紧摇摇头,而后又猛点头。 如今她的身体,不说强健,就是比一般的正常人,都要弱个三分。 他那样一个壮年男性,如何会让她得逞?! 想到这里,瞬间觉得自己有道理。 遂起身,把闻成言喊了过来。 “我打地铺,你睡床,今天,就先这么睡。” 闻成言不理会,转身走近他的床,把他的铺盖一股脑的搬到地上,而后出去,又把她的被子抱来,放了上去。 江陵默默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几次欲言又止。 她算是看出来了:看着老好人似的闻老师,也是个犟的。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她拉了灯线,小心的和衣躺下,这才好奇道:“章主任那边没有多余的地方?” “为了挪出一个木屋,他们3个人挤一间房。” 江陵明白了。 夜晚的木屋笼罩在黑暗中,寂静无声。 唯有外面的风,吹动着房门,发出:“吱……吱……吱……”的恼人声。 “咳咳……” 江陵轻咳了一声,掩饰性的道:“闻老师怎么会来这里。” “组织安排。” 学校组织? “你呢?”闻成言眼眸渐深。 “讨生活喽~” 闻成言眼里的光似乎黯淡了下来。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她。 可仅维持了两息,他又气馁的转过去。 “江陵,听盛夏说,你们很早就离婚了,有没有考虑再找一个?” 这,有些冒犯了。 江陵抿唇不语。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江陵大度原谅:“没事。” 闻成言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江陵,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些事。” “闻老师,你说。”江陵打着哈欠。 “如果我离婚,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这话把江陵的瞌睡都吓没了,她微微起身道:“闻老师,对于婚姻,一定要慎重!”更何况他们家那小子,还这么小。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是为你们家孩子考虑,就不能离婚。” 别看盛夏如今大了,可依然极其脆弱。一旦遇到什么事情,整个人极为容易垮掉。 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愿意顺着她。 她不想看到那个活泼的男孩,也变成那样。 闻成言心中酸涩,万分后悔当初的决定。 可,好像都晚了…… 他轻抚着手串,慢慢转动。 可冰凉的触感,没有抚平他的焦躁,反而又冒出来一团火,不停在他心里烧啊烧。 “想要她吗?” 不行!这次不行! 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他耳边低声:“为什么不行?你想要的女人就躺在那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乖乖的让她躺过来。” 闻成言微微一震,他能感受到因为这句话而沸腾的血液,以及灼热的欲望。 可是,不行! 那声音冷笑:“你看看你的样子多么可怜?老婆是假的,儿子是假的。你所有的坚持,都是个笑话。今日你不争取,孤独、疲惫、一无所有……都将伴你一生,你,真的甘心?” 闻成言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这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会解决! “别天真了,你能等,她能等吗?她有一身本事,动动手就能赚钱,男人,招招手就去了。你,只能看着她躺在别人怀里!”那声音不无嘲讽,却把他所有的信心击的粉碎。 是啊,等到文明长大,她真的还在吗? 想到这里,身体和意识渐渐不受控制。 原本温和的面容,也渐渐染上了厉色。 呼——呼—— 沉重的呼吸,引起了江陵的注意。 她有些不安的问道:“闻老师,你怎么了?” 回答她的却是他一步又一步的靠近。 江陵躺不下去了,警觉的起身。 仔细一看,顿时一惊。 不知何时起,他的眉间竟然沾染了邪气! 她双手立刻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闻成言身形一晃,眼神恢复了些神智。可下一刻。猛地扑了上去。 “嘭——” 高大的身形直接压了下来,把江陵的鼻子都撞的酸涩难挨。 第281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18) 她摸着鼻子,不断后退,自然,驱邪咒被迫中断。 她气急败坏:“闻老师!” 闻成言充耳不闻,低下头去,直接堵住了那扰的他头痛的声音。 轰—— 两人的嘴唇一经碰触,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热烈、激情,如燃烧的火焰,让人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可下一刻,江陵开始不断挣扎。 “呜……” 他这算什么?出轨吗?! 她羞愤异常的推着身上的男人。 可男人却强势的一把把她的手按在床上,霸道的入侵着她的唇舌,不让她有半点退缩的余地。 就如,那两晚的梦…… 炙热至极的气息、若有似无的吞咽声,在熟悉的木屋内,又一次上演…… 思绪、理智,齐齐沦陷,一切都脱离轨道。 她的气息,也变得滚烫。 …… “咚咚——” “闻老师,江大师在你房间吗?” 章主任看着隔壁的门,深怪自己睡的太死,竟然没发现江大师的门被风吹坏了。 话说回来,昨天的风,很大吗? 他想不明白,又开始敲门。 “闻老师。” 敲到第3次,木门“咯吱”一声,开了。 章主任越过闻成言,一下就瞄到了地下的铺盖。 他赶忙歉意道:“江大师,实在不好意思,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说完还冲着闻老师道:“闻老师,你是男人,怎么能让江大师睡地上呢?” 地上整齐的铺盖,一看就是大师的。 反倒是床上,简直乱的不忍再看。 江陵努力牵起嘴角,道:“没事。” 只是声音一出,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实在是,嘶哑的不成样子。 章主任也是一惊:“江大师,您感冒了?哎呦,都怪我,被子准备的太少了。” 闻成言耳朵微红,背过他们,悄悄把床上的痕迹盖上。 江陵实在尴尬,她三两步走出门,转头道:“章主任,还是正事要紧。” 章主任竖起大拇指:“江大师,就是敬业!” 江陵双腿一趔趄,险些跌倒。 闻成言的心思都在她身上,率先一步扶住了他。 “小心!” 温热的手掌,刚一触碰到她,让江陵的心不由一颤。 她慌乱的抽出手臂,退后两步:“谢谢。” 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章主任瞪眼:“闻老师,你不会得罪了江大师吧。” 闻成言看着江陵的背影,眼神微暗。 章主任推了他一把,他这才回神道:“可能是我打呼噜声太响,吵着她了。” 章主任松了一口气。 “还好,小事情。回头请她吃顿饭,也就过去了。” 闻成言低头:这事,恐怕过不去…… 一行人简单吃过饭,又来到了昨天的地方。 江陵不再耽搁,直接把收妖符纸甩了出来。 只见半空之中,金光一闪,山谷就开始轰然震动。 她口中念念有词,两手掐诀,冲那金光接连打出数道诀。 轰—— 山谷豁然翻涌,无数的绿雾开始不断升腾。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世界观开始不断崩塌。 江陵却转身道:“后退!”那东西,要出来了! 章主任带着科员一言不发的就往后跑,等跑了近百米后,才发现闻老师竟然没有跟上。他不由急了:“闻老师,快过来!” 闻成言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又上前了几步。 不知为何,那绿雾,他分外的熟悉。 甚至,有些心疼。 就在这时,泥洼猛然爆裂开来,从里面钻出一个庞然妖兽。 “吼——” 江陵还未看清那异兽,整个人就被这股威压死死的钉在了原地。 她暗叫不好,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那妖兽显然也看出了此点,四爪狠狠一砸地面,整个身形一晃,就闪电般的出现在了江陵面前,随后毫不犹豫的对准江陵就猛然撞去。 “不可!” 闻成言一声惊呼,却根本来不及救护。 但就在这时,半空之中的金光忽然迸射出刺眼光芒,一下把它笼罩在内。 “嗷呜——” 妖兽浑身如火灼烧,忍不住呼痛,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半空中飞去。 江陵不知为何,听着那妖兽痛呼,整个心都揪着。 她不由的去看那妖兽。 在看清她身上的花色后,她不由大惊失色。 鹿,鹿砚? 她想起来了,那是她的鹿砚! 她不顾一切的抽动着所有的灵力,想要把收妖符毁了。 “鹿砚!” 空中的妖兽听得“鹿砚”二字,挣扎的更厉害了。 可收妖符一旦启动,就不能停止。 江陵心神俱裂,不顾一切的咬破食指,口呼:“去!” 霎那,金光散去大半,妖兽的身影又清晰了起来。 “你是谁?” 妖兽的声音在江陵的意识中响起,可同时却让江陵眼中的光彩幻灭。 他,不是鹿砚。 “你是谁?!”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那妖兽不由急了。 江陵看着和鹿砚几乎一模一样的毛发,不由心软。 “我叫江陵。” 那妖兽却两眼一亮,继而蓄满了泪。 她,是阿娘! 是爹爹等了一辈子的阿娘! 也是他穿梭了无数个世界,找到的阿娘! 可是,他好像要被这东西吸走了! “我是……怀峰……你记住了。” 那是爹爹想念她,特意取的名字。 最后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 江陵抬起手,呆呆的看着飘回她手里的收妖符。 闻成言一把抢过符纸,第一次对她发脾气:“你怎么能收了他!” 怎么能收了他?! 他心疼的几乎要死去。 虽然,他也不知为何这般难受。 江陵握紧了双手,狠狠压下心里的异样。 “他,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她自会想办法,把他放到属于他的世界。 闻成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江陵上前一步,拦住了他:“闻老师,符纸给我。” 闻成言眸中闪着怒火:“怎么,你要毁了它?” 那边的章主任几人见事情落地,紧赶慢赶的跑了过来。 只是刚一近身,就听到两人的争执声。 弄明白了原委,章主任直接拍板:“闻老师,快把符纸还给人家,你拿着又没什么用。” 闻成言把符纸一收,越过几人就走。 章主任尴尬的搓搓手,又劝江陵道:“江大师,要不就让闻老师保管几天,我找机会再给你要回来?” 第282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19) “不用了,章主任,我找机会再说吧。” 江陵留下女儿的账号,也收拾东西离开。 等赶到城里,天色已经很晚了。 盛夏的打电话过来,说起了账户突然多出来的钱。 江陵颇为高兴道:“妈妈挣的,你收着,以后当嫁妆。” 盛夏听不出开心,反倒担心她干了什么违法勾当。 江陵:…… 有这么说自己的老娘的吗? 江陵:“不信去问你班主任。” 一听涉及到闻老师,盛夏这才放心。 “要不,给你200吃饭?” 江陵却道:“妈妈其实更想要个手机。” 直播账号解封了,里面好歹有些钱。有了手机,也方便取出来。 盛夏爽快道:“等我周天休息,陪你一块去买。” 她妈最近好像正常了些,一个新手机而已,担的住…… 周天,江陵拿到女儿送的新手机,喜滋滋的摆弄起来。 盛夏忍不住道:“妈,不要再搞丢了!” 江陵立刻道:“绝对不会丢!” 盛夏暂且信她,母女二人难得的好好过了个周末。 可在两个月后,江陵忽然迎来了吞吞吐吐的盛夏。 “怎么?便秘?” “妈!” “那就说,什么事!” 盛夏避开那瘆人的纸人,神秘的道:“妈,你会不会驱邪?” 江陵轻敲她脑门:“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哪来那些乱七八糟的!” 盛夏瞪着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妈妈。 也不知是谁,就因为她多说了一句话,就硬生生让她对着空气道歉,如今倒让她相信科学? “妈,你要是不会,可以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江陵:这小屁孩。 她躺在躺椅上,转过头去,不去看她。 盛夏见不得犯懒的妈妈,轻轻晃动着躺椅。 “别闹,让你妈休息一下。” 初冬的阳光,晒着正好,得劲。 “妈妈,是我们班主任的孩子,他好像中邪了?!上次我们班的同学一块去看他,那孩子,都瘦的不成样子了。” 江陵呼吸一窒,不由的坐起身来。 这两个月以来,没有了那怪梦,也没了任何交集。 但要拿到符纸,她有的是办法,可,她总是狠不下心。 此时听到他儿子的消息,不由严肃了起来:“不要乱说。” 可就在这时,江陵的手机忽然响起。 盛夏抢先一步按下免提。 “江陵……” “咳咳……” 她老脸一红,赶紧夺过了手机。 盛夏:……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江陵避开她八卦的眼神,转过身来讲了几句,而后快速的挂了电话。 “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盛夏的两只眼睛上下扫视,企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江陵神色如常,淡淡开口:“没有的事,是你班主任,说些你最近的学习情况。” 盛夏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发现,她矛盾极了。 以前的她,很想和历史老师成为家人。 可变好的妈妈,她忽然又不想和他人分享。 要不,妈妈男朋友的事情,先放放? “行了,你回学校去吧,妈妈下午还要给一户人家送货。” 盛夏哦了一声,磨蹭的离开。 江陵也在她走后,迅速关了店铺。 可她没有去送货,反而来到了儿童医院。 只是刚一到病房,就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小小的孩子,确实比她上一次见到的时候瘦了太多。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小小的手脚被捆在床上,右手上,还挂着点滴。 没人能看到的是,孩子在看过来的时候,江陵分明看到了两双眼睛! 闻成言见她到了,眼里顿时有了光彩。 “江陵!” 赵清不明所以的看着进来的江陵,轻声问:“老公,这不是盛夏妈妈吗?” 闻成言听到赵清喊他,下意识的向江陵看去。 可后者却表情淡淡,很是自然的和赵清打着招呼。 这一刻,他五味杂陈。 “赵清,她是来帮忙看看文明的,她,有些道行……” 赵清一听,立马双腿一软,给江陵跪下。 “大师,你救救我儿子,多少钱,我都给!”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忽然就昏迷了。 到了医院好不容易救醒,却什么东西都不吃。 而且总是趁他们不注意时,往医院外面跑。 他们没办法了,只能用布条子绑住他,这才敢稍微闭眼休息。 可即使这样,还是不行。 他不吃不喝,挨不了多久的…… 江陵拖住她的一只手:“文明妈妈,快起来。” 闻成言拖住她另一边胳膊:“赵清,不要这样。” 赵清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有些崩溃道:“闻成言,文明不是你的儿子,你当然不上心!” 这些日子以来,他才来过几趟医院? 她真是,看错了人! 江陵顿时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闻成言的面色则黑沉一片。 “赵清,你正常一点。” 他要是不上班,哪里来的钱给文明交那么贵的住院费。 江陵心道:完了! 果然,闻成言此话一出,赵清更是口不择言。 江陵实在不好插手他们夫妻的事,两脚一转,就要溜走。 那边的闻成言却一把拉住了她:“不管她,先帮我看看文明。” “咳咳,我刚就想说,文明这种情况,确实不宜再耽搁下去。” 要不等她看完,他们再接着吵? “大师,对不起,您看,您看。” 赵清一脸疲惫的让开。 江陵则问道:“2个小时内,任何人都不能进来,还有,需要一碗夹生的米饭。” 闻成言一咬牙道:“我去安排!” 江陵看着他出去,没过多久又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白饭,在进来的同时,还把门给反锁。 江陵搬来一个凳子,当作案子。 而后把米饭倒扣在上面,并在上面插上了一支筷子。 不知为何,等江陵拿出几张符纸后,“文明”忽然暴躁了起来。 “妈妈,赶她走!赶她走!我好怕!” 江陵却道:“闻老师,按住他!” 赵清也跟着上前,却不舍得下力气,怕伤了儿子,可也因此,反被“文明”一把推倒。 “赵清,起来帮我!” 赵清抹了把眼泪,狠心的压住他手脚。 闻成言拿着准备好的布条,把“文明”缠的里三层外三层,好歹把人控制了下来。 此时,江陵右手一甩,一张符纸,就精准的贴在了他的心口。 刹那,那孩子,恶狠狠的瞪着她。 第283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20) 江陵径直拿出一个桃木葫芦,一把塞进他口中。 赵清心疼的看着被噎住的儿子,就要伸手去拉:“大,大师,这是做什么?” 江陵眉头一皱,握住了她的手:“文明妈妈,最好不要动!” 那阴魂,不像是个善茬,她必须要保证,它不会咬伤文明。 闻成言一把把她拉到了一边,对着江陵道:“没事,你继续。” 江陵点头。 她站回案子后,手中的符纸一抛。 “唰唰唰!” 八张符纸,牢牢占据了八个方位! 说来奇怪,当最后一道符纸到位,床上的“文明”竟然发出惊恐的吼叫。 尽管他的嘴巴被堵,什么也听不清楚。可从喉咙里发出的破音,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恐惧、愤怒,还有杀意! 即使听不明白的人,也被惊的心跳。 江陵理都没理徒劳挣扎的小孩,反而右手一挥,又挥出最后一道符纸。 那符纸撞在他胸前的符纸,霎那发出一阵强烈的空气波动。 轰—— 闻成言二人忍不住倒退了两步,赵清更是吓的呆愣在原地。 只有江陵的面色愈加凝重,渐渐的,居然出了一头的汗! 可就在这时,赵清惊恐的发现,那碗夹生的饭,竟然一点一点的减少。 “老公,你,你看……” 闻成言一把捂住她的嘴,心中也是惊异万分。 不过好在,一碗饭见底,文明总算是正常了,只是嘴里仍然含糊的喊着。 “啊……啊……” 赵清拿掉文明嘴里的东西,这才听清楚文明一直在喊着妈妈。 “妈妈在,妈妈在。” 赵清心疼的摸着儿子的小脸,一脸希冀的问江陵道:“大师,我儿子好了吗?” 江陵收回葫芦,示意她出来。等确定屋里听不见,江陵才道:“今天怕是有点麻烦。那东西,还在你儿子体内。” 赵清绝望:“没有其他办法吗?” 江陵如实点头,而后又跟着解释:“你儿子应该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被枉死的孩童缠住了。那阴魂如想投生,必须要你儿子代替他去死。所以才会死死控制住你儿子的身体,不让他吃任何东西。” 赵清声音颤抖:“大,大师,那怎么办?” 江陵:“要彻底把它驱逐出来,需要生父的眉心血,来加固你儿子魂源的稳固。” 这样,她才能一举把那东西揪出来。 说起来,也是这个世道不允许。 若是在修真世界,这种小小的阴魂,她挥手间就能按的死死的。 赵清她低头不语,神情凝重,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掏出了电话。 江陵很有眼色的避开。 没多久,赵清又走了过来:“大师,孩子爸爸,明天就到。”说着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江陵立刻道:“我今晚留下来。” 赵清立刻感激的为她忙前忙后。 …… 夜深人静,陪护床上的赵清,早已睡的深沉。 这些天她一直担惊受怕,从未睡踏实过。 此时儿子的事情有了眉目,她也终于放心的让自己睡了过去。 江陵侧靠在文明的床头,也慢慢的打起了盹来。 忽然,身上一股暖意传来,彻底赶跑了她的瞌睡。 “闻老师,不用。” 她刚要起身,就被他按回了椅子上。 灼热的手,搭在她肩上,让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闻成言!” “呵,怎么不叫闻老师了?” 江陵脸色涨红:“你爱人还在,你莫不是疯了?!” 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僵硬。 他,恐怕是真疯了! 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只是紧握的双手,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江陵却忽然想起了正事:“闻成言,把符纸还给我。” “不还,你又能如何?” 江陵气结:“你怎么能这么无赖!”亏她今天还特意来救他儿子。 “我对别人,从不无赖。” 难道这还是她的荣幸吗? 生气! “好了,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还给你。” 男人低沉声音,好听的让人沉醉。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江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也不和他客气,拿出这段时间摆弄出来的几张符纸,一下子甩到他身上。 前一刻还胸有成竹的闻成言,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 “江陵,你竟然把这些手段用在我身上?!” 江陵使了个手段,让那母子俩睡得更沉一些,这才走到闻成言面前。 “闻老师,符纸你拿不得,所有,只能得罪了。” 依旧是清清冷冷的眸光,但这次看向她,却多了几分凌人的气势。 “江陵,把这些玩意拿开!” 江陵充耳不闻,一手伸进他的口袋。 可惜口袋空空,并没有找到,江陵又低头去掏他的裤子口袋。 “江陵!” 鼻尖都是熟悉的檀香,身上是她乱动的双手,他,真的要被她折磨疯了! “怕痒?之前怎么没发现?” 这话一出,她顿时尴尬了。 闻成言也想起了那晚的他们…… “咳咳……” 江陵发现他身体的变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闻成言眸色愈加深沉,紧紧的盯着她。 江陵退后两步,咽了口口水:“你,别乱来!”这里可是医院! “我这个样子,怎么乱来?” 江陵拍了下脑门,她真是昏了头了。 只是闻成言此人,也绝对有古怪! 她虽然对他有好感,但这好感,绝不足以让她突破自己的底线,和一个妇之夫的做那种事。 那晚的一切都是混乱的,迷醉的。 她甚至觉得,后来的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之前的手串,你还带着吗?” 闻成言低垂着眼眸:“收起来了。” 江陵放心之余,又道:“符纸也被你藏起来了?” “自然!” “你!” 看着那自得的样子,江陵真想一巴掌拍上去。 “藏在你家里?” “你猜。” 江陵:…… 她猜个鬼啊猜。 等等,她记得,他有另外的房子。 或许,她可以从那晚的梦境中入手。 想到这里,她也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手一挥,那些符纸,立刻消失无踪。 闻成言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脚,眼中情绪翻涌。 江陵走向赵清的床边,盘腿坐下。 一夜再无他话,很快天际泛白。 等江陵醒来时,赵清已经为她端来了早点。 “大师,不好意思啊,昨天我睡得太沉了,麻烦你照顾我们家文明了。” 第284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21) 江陵故作镇定地寒暄了几句。 在得知闻成言返回学校后,她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就有一男一女并肩而来。 男人蓝眼睛、黄头发,简直就是赵文明的翻版。 女人则短发,一身干练。只是刚一进来,她就握着赵清的手。 而赵清则情绪激动,眼眶湿润。 两人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江陵愣是一句听得懂。 反倒是男的一脸关心的去看赵文明。 江陵挠了挠头,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等他们谈完。 可那俩女人,却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还上了手! 江陵一身鸡皮疙瘩的看着短发女子一脸深情的捧着赵清的脸,越靠越近。 江陵:…… “咳咳……” 因为紧张,而被自己口水呛着的江陵,一下惊动了那两人。 短发女子的那两颗蓝眼睛,立刻不善的瞪着她。 “对不住,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赵清脸色一红,推开了短发女人,向江陵介绍道:“她是我朋友,你可以叫她米兰娜,那位是她哥哥,也是孩子的父亲。” 江陵在脑海里重新定义了一下朋友二字。而后调整好面部表情,一本正经道:“既然孩子爸爸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赵清点头,又对着那男人说了几句。 那男人不解的看着江陵,眼里全是怀疑和戒备。 江陵:真是夭寿哦~ 国人大多都不相信这些,更何况他还是个老外。今天这个事情,恐怕有些难搞。 可就在这时,那短发女子,强硬的一拍他哥哥。 他哥哥立刻服服帖帖的坐了回去。 江陵心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江陵也不耽搁,又从身上取出太极八卦镜。 这是原主奶奶留下的老物件,江陵来了之后,常抽出一丝灵力滋养,如今已经有些法器的模样。 那太极八卦镜一拿出,便有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镜中散发出来,缓缓笼罩住赵文明。 随着光芒渐盛,赵文明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那个爸爸,站到前来!” 男人被米兰娜推的一个趔趄,再回过神来时,就是眉间一痛。同时,一颗血珠子,从自己的面前飘出。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滴血飘在空中,直奔赵文明而去。 咚—— 血滴落入赵文明眉心。 无声无息的碰撞过后,突然,他身上泛起一阵黑色雾气,试图冲破光芒的束缚。 江陵心中一惊,口中急呼:“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念着念着,突然右手一指,那黑雾立刻定在原地。 接着,江陵又拿出一道符纸,牢牢的困住黑影。 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那黑影是个不大的孩童,在不断的扭动着身躯,试图着逃离。 “小小顽童,念你死时尚幼,饶你一命。若不就此转生,我必让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那黑雾似是哆嗦了两下,而后,对着江陵轻轻一拜,渐渐消散。 江陵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那男子冲过去抱住赵文明,检查一番后,惊喜地看向江陵。 后者却缓了一阵,才又开口:“已经没事了,让他好好休息。” 说完,一刻也不停留的往外走。 这一番动作之快,让赵清留都留不住。 而江陵到家之后,几乎是睡了个一天一夜。 等到再次醒来,她心满意足去楼下吃了三大碗鸡汤面。 可等到付钱时才发现,竟然有那么多个未接电话。 她看了看时间,确保不会打扰到盛夏的学习,这才给打了回去。 刚一接通,就听到盛夏那大嗓门:“妈,你又骗我!” “这又从何说起?” 盛夏幽幽的道:“班主任今天给了我1万块钱,让我交给你。你说,你是不是去驱邪了!” 江陵心里暗怪闻成言多事,只是却依然否认:“没有的事!你也知道,你太太有个八卦镜,那个老古董,被别人都传的神乎其神的。 你班主任估计听说了,就找我借去用用。这不赶巧了,前脚借,后脚那孩子就能吃饭了。要我说,还是那儿童医院的医生有本事。” 说到太太,盛夏还是愿意相信的。 那个老人活着的时候,走阴、看相、算命,在他们十里八乡都是出名的。 她给妈妈留下一两个真东西,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道:“那也不能收1万块,这不是坑人吗?” 江陵赶紧道:“那可不是,反正钱在你那,你看着退回,妈妈绝对不会说什么。” 盛夏嗯了一声,又有些不开心道:“爸爸的婚礼在这个月20号,妈妈,我不想去。” “不去就不去!”江陵果断道。 盛夏有些迟疑:“那会不会被别人说不懂事?” “那就去!” “妈!” 江陵掏了掏耳朵,换了另一边接着道:“多大点事,有什么好纠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管别人说什么?不过,妈妈要是你,肯定是去的。” 盛夏好奇:“为什么?” 江陵理所当然道:“不用上学,又能吃酒席,多开心的事。” 盛夏:…… “行了妈,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江陵听着盛夏挂了电话,又自动忽略了闻成言那标红的未接。 可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又打了进来。 江陵揉着肚子往后走,一下把电话按掉。 接下来,她只想休息,谁也别想打扰她! 可刚挂断,那电话又响起。 挂断! 又响…… 这骚扰电话,没完没了了?! 她生气的按下接通键:“老娘没钱,所以,不买房、不装修、不买保险!” “咳咳,江大师,我不是推销的,我想找你帮忙看看,您放心,事成之后,一定重谢!” 江陵想也未想的拒绝:“不接活,最近要休息。” 男子顿时有些急了:“别啊,大师,我真有急事!” “那巧了,我也有急事!” 江陵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心情愉快的打开了房门。等躺到床上之后,才感叹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人生,就该如此浪费! 没一会,意识开始模糊,人也进入了梦乡。 可睡的正熟时,她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烦躁的把枕头盖在头上,可门口的声音还是不断的飘进她耳中。 “咚咚……咚咚!江大师,江大师!” 第285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22) 江陵生气的掀开被子,冷着脸去开门。 “大,大师。” 男子被江陵吓得倒退了一步,可想到爷爷,顿时又鼓起了勇气。 “江大师,是我奶奶让我来找你的。” 老人家清楚记得香纸铺的位置,他又循着铺子上面的电话,打听了一路,才终于找到人了。 江陵: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奶奶。 张文彬面色微红,道:“我奶奶和您奶奶相差十几岁,都是罗家港村的。您奶奶当时还抱过我奶奶,那真是当作妹妹一样,一直到您奶奶出嫁……” 江陵不耐烦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文彬愈加手足无措,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大师,我爷爷去世了,但是出现了怪事,棺材抬不动。” 江陵:“那就多找几个人抬。” 张文彬脸色一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大,大师,不是的,我们抬棺的都是青壮年,足足换了三波人,依然抬不动。” 来吊唁的亲朋,都被吓跑了。 可他们作为子孙,却跑不得。 也就在这时,糊涂的奶奶,嘴里开始念叨着“罗清宁”三字。 大伯听到这名字,顿时想起了那位擅长看事的神婆。 可他们已经多年不来往了,那位比她母亲年纪还大的人,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 他们只好根据老人家说的地址,找到了那间香纸铺子。 据说,香纸铺子,传给了她唯一的孙女。 那孙女,也是位怪异的主。 铺子一个月能开门10天,已经算是非常勤快的了。 而且,她好像,也有一些本事。 于是,他们安排了张文彬上门,务必要把人请上门。 可江陵却直接拒绝:“你找其他人吧,我不会看。” 张文彬一只脚上前,死死的抵住了门:“大师,江大师,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不是已经死了?”难道要她救活? 那她,真没这个本事! 张文彬一噎,祈求道:“大师,看在我们都是邻居的份上,好歹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吧。” 他爷爷辛苦了一辈子,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他实在想不通,那样好的爷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江陵看着他伸进来的脚,面无表情道:“不是不帮,是真不会。” 送走那个小阴魂,已经就让她亏损了很多。要不然她这两天也不能睡了这么久。 张文彬一咬牙道:“大师若是能让爷爷好好下葬,东区的一套68平房子,就送给您了。” 江陵推门的手一顿。 想起最近又有些不安的盛夏,于是道:“不用。” 张文彬脸色一白,以为没了希望,此时却听她又道:“转到我女儿名下。” 张文彬双眸一亮,忙不迭的道:“都可以,随您,您看,要不就现在走吧,我车就在楼下。” “等下!” 江陵“砰”的一声关上门,差点撞到张文彬的脑袋。 张文彬心有余悸的摸了摸鼻子,暗暗心急。 这,不会又反悔了吧。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 没等多久,江陵就换了一身长袍,提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大师,我来,我来。” 江陵避过他的手,道:“不用。” 张文彬挠挠头也不在意,噔噔的跑到前面去带路。 他开着车,不到2个小时,就来到了郊区的民国风别墅区。 其中一家别墅门前,搭建好了灵棚,可却只有零星几个身影。 “大师,我爷爷的棺木在那里。” 江陵却没有往那边去,而是转头看向了别墅。 她总觉得,这别墅,有点怪异。 没等她想明白,就被张文彬带着进了大门。 刚一踏入,就有一股阴森森的冷气。 呜——呜—— “是风,是风,一定是大伯他们没有关窗户。” 张文彬怕刚到此地的江陵被吓跑,赶忙去把几个窗户拉上。 这一关上,风声果然没了,可此地却依然冷的入骨。 江陵眉头微皱,突然,她视线下移。 嗤…… 一个又一个的血脚印,越来越靠近。 江陵忍不住后退两步,心中开始发毛。 呼—— 阴森的寒气仿佛如有实质般丝丝作响。 张文彬不知为何,双腿开始哆嗦。 “大,大师,我去叫爸爸和大伯他们,你等一下。” 他说完,拔腿就往外跑。 江陵却眼睁睁的看着血脚印恰恰好的合在了她脚下。 顿时,身子一僵,“她”手中的箱子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双脚也不由自主的开始走动。 “滋滋——” “啪!” 走廊的灯,忽然短路,整个别墅内,更加昏暗。 哒哒哒…… 哒哒哒…… 江陵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却诡异的觉得那不是自己的脚步声。 “她”走到了最里面的大房间,心中却涌上无限的娇羞。 江陵眼睁睁看着自己坐在梳妆台上,开始上妆打扮。 镜子里的“她”,正如桃花一样青春妍丽。 可怎么看,那都不是她! 江陵:…… 她就说,不该干活!她这破身子,为什么要找死? 可不管她怎么腹诽,镜中的女人,仍是眉目含情的轻抚着绯红的脸。 此时,“她”和所有的新婚妻子一样,身心都系在丈夫身上。憧憬着与他一起同甘共苦,儿孙满堂。 可就在她满怀春情时,画面一转,“她”整个人就到了别墅外。 找上门的女人正在与守门人吵闹。 那女人虽然面容憔悴,衣衫狼狈,可依然掩盖不住她的美貌。 那守门人是父亲留给她的老仆,多年以来,一直对方家忠心耿耿。 她议好亲后,就被父亲当作陪嫁,给了她。 此时老仆听那女子说是张浮生的原配夫人,顿时急了:“你胡说!我们小姐可是张大将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正室原配,你是哪里来的疯婆子,尽说些胡话?!” 那女子一听,又气又急,直接抬手就给了守门人一巴掌。 “她”心头一紧,疾走了几步,这才发现地上还趴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童。 此时,她还有什么不明了? 她嫁的这位丈夫,恐怕并不是他表现的那般老实。 那女子见“她”出来,更是直接扑到脚下:“夫人,你是后头嫁来的,并不知晓他在洛川还有一位妻子,这不怪你。 我来此,也不是想给你争什么张夫人,只想你可怜可怜我,收留这个孩子。如今世道不平,我揣着个大肚子,又辛苦了一年,好歹养活了他,才找到此处。 他是张家的血脉,好歹求求您发发善心。” 第286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23) “她”因为心软,暂时收留了他们母子。 可最后却眼睁睁的看着老仆被他们逼死。 “姐姐,永安就是个6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杀了钱叔。” 那女人一哭诉,“她”的丈夫就开始眼盲心瞎。 她终于忍不住爆发,给了那女人一巴掌。 可那孩子,却趁她不注意,把她推下了楼。 血……都是血…… 她期待了5年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阿芸,你好好休息,孩子,会再有的。” “她”狠狠的盯着他,却见后者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她”顿时明白了,那个崽子,依然只会过的舒坦! …… 回到家后,“她”亲手为自己和钱叔讨回了一切。 看着那毫无声息的母子俩,“她”第一看见他崩溃。 “阿芸,你疯了吗?!你怎么能杀人?” 她疯魔般的吼道:“我做好人时,坏人来欺负我,我做坏人时,你这个‘好人’又来审判我。那你告诉我,我该做什么?难道我就该死?!” 她手中的刀胡乱划动,可忽然身子一僵,倒了下去。 砰—— 一声枪响之后,全是触目的红。 “她”瞪大了眼睛,扭曲的站直了身子,盯着江陵,道:“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他在阳光之下,所以,他就是对的吗?他的人,凭什么杀我?” 江陵看着突然从体内飘出来的她,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她脸色惨白的诡异,再次一步一步飘向她:“我问你,他是对的吗?!” 一身血衣,无风自动。 她身后跟着的小小黑影,更是让江陵打了寒颤。 “你觉得,我是错的?!” 女子双目赤红,阴风开始肆虐。 呜——呜—— 恐怖和绝望,霎那弥漫着整栋别墅。 那小小的黑影见女子如此,也跟着开始愤怒咆哮。 刹那,江陵仿佛被掐住了脖子,莫名窒息的恐慌。 她拼劲力气,双手合十,结出法印,道:“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去!” 一道金光忽然从江陵身上爆炸开来,瞬间逼得女人连连后退。 女子一把护住身后的黑影,忌惮的看着她。 江陵紧了紧回暖的双手,狠狠搓了一下带着冷意的胳膊,这才开口:“说吧,你闹这一出,到底想要什么?” 女人倔强的抬头,依然在向她求一个答案:“你说,我到底可有错?” 江陵道:“你有你的错,他有他的账,你们之间谁是谁非,自有九幽之人审判。可你若再拖着他,只怕会闯大祸!” 那老爷子虽然在私德上有亏,可他后来修桥、铺路、做慈善等等,积累了不少功德。 在这座城市,谁又不能说,他是一个“好人”? “哈哈哈,我如今都这模样了,还怕什么大祸?!我就是要拖着他,陪我和孩儿一块去死!” 江陵目露不忍。 有些事情,非人力所能及。 不,鬼力也不行! 轰隆隆—— 凭空响雷,瞬间驱散整栋别墅的阴气。 女子惊恐的抬头,不自觉的抱紧了怀里的那团黑气。 就在这时,别墅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玄黑色的天空。 那里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星光,只犹如鬼城。 轰—— 又一道闪电划破黑夜,直直落了下来。 “啊!” 女子凄然惨叫,接着凄然大喊:“天道不公!我不服!” 浓稠的血雾在她周身翻涌。 随着她的愤怒,天上又是一声。 轰隆隆—— 江陵手指微动,就听一声音在她耳旁炸响:“外来者,莫要多管闲事!”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雷声消失,女子和那小小的黑影也不见了踪影。 端脑着急:“主人,不可多事,那是此界的天道!” 上个世界,已经被天道整死了一次,难道她还想再来一次? 江陵轻叹一口气:“但愿她和那孩子,还有活的机会。” 端脑:“她自己堪不破情关,即使再来一世,依然会陷入魔障。” 江陵自然也是知道。 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 “啪啪啪!” 别墅的灯一个又一个的亮起。 此时张文彬才带着大伯姗姗来迟。 “大师,真对不住,密码锁坏了,我们……” 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外面全然不知。 只知道忽如其来的一阵风把大门吹上。 他们轮番上阵,把密码锁试了又试,也没有打开。 最后只得找了个开锁匠,才进了来。 江陵有些疲惫的抬手:“无事,我们出去吧。” 张文彬他们面面相觑,还是张家大伯开口:“大师,我们别墅的风水,有问题?” 江陵摇头:“没有问题,而且,事情都解决了。” “果真?!”张大伯惊喜。 江陵走到灵棚,指着棺木道:“你们可以再试试。” 当下,就有几个本家的壮年,重新去抬那棺木。 这一次,他们果然轻而易举的抬起来了。 此时众人看向江陵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她眼中闪着奇异的光,精准的握住了江陵的手:“清宁姐,你说的对,我男人他是娶过老婆,还是两个!你说说,这要是到了地下,可怎么分啊?不会真给我家老张锯成3段,一人一截?” 说到这里,老太太又有些舍不得:“我们家老张,从和我结婚后,对我好,对孩子好,对外人也好,那判官,不会真这么糊涂?” 老婆子的话,顿时让三个子女都有些尴尬,他们上前扶住老太太,这才轻声细语的把她哄了下去。 江陵望着老太太的身影,心中复杂。 有些人,在对的时间遇上,就是天赐良缘…… 张文彬走过来道谢:“大师,今天的事情,太谢谢您了。” 说着又把房本递过来:“您看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过户?” 江陵却把东西推了回去:“今天的事情,和我无关。打车费加精神补贴,500就可以。” 张文彬如何愿意? 只是见大师坚持,只好先把钱给她。 江陵拿上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是走了一段距离又转头道:“建议你们好好做场法事。” 她把那婴孩的死亡日子写在了纸上,塞到他手里。 “超度他,这是你们张家欠他的。” 第287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24) 回去的几日后,江陵忽然接到热心邻居的电话。 “江陵,你的铺子被人砸了,赶紧过来!” 江陵挂了电话,就往香纸铺子赶去。 到了地方就发现,店铺门口已经被泼上了乱七八糟的油漆,还有各种烂菜叶子、臭鸡蛋…… 大门也被砸出一个洞,里面的纸人、香纸等都被打砸一通。 江陵顿时怒了! “谁啊!哪个干的?!” 铺子里的人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江陵看着他们,万分诧异:“怎么是你们?” 那俩蓝眼珠子兄妹见着她,态度十分嚣张。 虽然她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也知道那些绝不是什么好话。 江陵简直气疯了。 这两人,跑到他们国家,还如此有恃无恐,简直找死! “你们等着!” 她气呼呼的按下报警电话,让街坊帮忙拦下两人。 想了想,还是给闻成言打去了电话。 那米兰娜见状,竟然还想冲过来夺她的手机。 她也不惯着,身子避开之后,直接点她几处大穴。 霎那,米兰娜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那男人见了,咋咋呼呼的跑过来,一脸的气愤。 有热心的邻居把江陵护在一旁,对着男人就推搡了起来。 男人急了,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可惜没人听得懂。 没多久,这场闹剧以他们都被带到了警局而告终。 警察看着两个外国人,面露难色。 江陵直言:“若是在我国的土地上,还受这些洋鬼子欺负,那我们国人,有站起来过吗?” 李警官面容严肃:“在我国,自然依照我们的法律。” 江陵也不多说,直接道:“我可以不追究,但我铺子里的所有损失必须照价赔偿,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上扰民的赔偿,不多,2万!” 光一个大门,定制都要5千。 她要的,不多。 谁知那两人一听翻译,又上蹿下跳。 江陵的脸色,愈加难看。 “既然如此,那我追究到底!” 这调解,不做也罢! “别!盛夏妈妈,有话好好说。” 赵清急匆匆赶来,头上还顶着细密的汗。 江陵仍然是面色不好,道:“文明妈妈,我看在闻老师的面子上,已经很客气了。你自己去看看,他们把我铺子砸成什么样子了!” 她和他们无冤无仇,何至于如此行事?! 赵清也生气,她轻拍了米兰娜一巴掌。 谁知米兰娜比她还激动。 指着江陵就怒骂起来。 翻译人员顿时八卦的又看着江陵。 赵清真是恨不得去捂她的嘴,却被一旁的哥哥推开。 江陵见这阵仗,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说什么?” 翻译小声道:“她说你是个老小三,破坏人家家庭,做事不道德!” 李警官轻咳了两声,示意翻译委婉点。 江陵涨红了脸:“他们胡说!” 赵清也跟着道:“盛夏妈妈,真对不住,我朋友性格比较直,看不得我被欺负。所以……” 所以,是她欺负她了? 所以,她就活该被砸了铺子?! “文明妈妈,你不用拐弯抹角说这个,东西,必须赔偿!” 那是原主奶奶留给原主的东西。谁都不能如此践踏! 赵清温和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厌恶:“盛夏妈妈,就那一点点香纸,又不值什么钱,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还是说要我把你做的丑事说出来?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江陵简直气炸了:“老娘行得正坐得端,用得着你威胁?” 赵清捏紧了拳头,眼睛都红了:“我老公的日记里,写的都是你,你们做的每一晚,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还有脸说你行得正坐得端?!” 若不是为了儿子,这婚姻,她是真不想再继续。 江陵:什么叫每一晚? “你给老娘说清楚……” “那么恶心的事,你想听,我还不想说!” “够了!” 忽然出现的闻成言,一把拉过了江陵。 江陵真是气的不行,一把推开了他。 “闻成言,少在这充好人,你把事情解决了!” 赵清定定看着走进来的闻成言,眼睛瞬间就红了:“老公,到现在了,你还护着她?” 从进来到现在,他的眼里都是那恶心的女人! 闻成言缓缓转过头,面上带着愠怒:“赵清,你我都清楚,我们只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你如今这么闹,是不是越界了?!” 赵清瞬间僵住,心中更是难受:“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和我说只是法律上的关系?” 米兰娜上前拢住她,对着闻成言怒目而视。 闻成言看着她们二人,第一次如此刻薄:“赵清,你看清楚,这个抱着你的,才是你爱人。” “老公……”赵清脸色煞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不要叫我老公!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你既然不要,就罢了!” 闻成言再一次暗恨自己当年的妥协。 母亲病重,让他娶了赵清。 他心中无所爱,自然可有可无的照办了。 可赵清却在新婚夜告诉他怀了爱人的孩子。 为此,他们约法三章,只做法律上的夫妻。 她以闻家儿媳身份,照顾他母亲、为他母亲送终。 而他则和她一块养育她和爱人的孩子,直至孩子健康成年。 可这么多年下来,她似乎忘记了他们的关系,总想着再进一步。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骗得了母亲,却骗不了自己。 “文明我会一直抚养到18,甚至大学的费用我都包,但我们之间,不可能!” 特别是她支开自己,单独请来孩子的父亲。他才知道文明的身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赵清看着他眼中的绝情,心中憋闷,大声道:“我可是照顾了妈3年,还替她全了面子!” 瘫痪在床的病人,哪有那么好照顾的? 她辛苦了3年,为的就是让儿子在健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 如今他要离婚,绝不可能! 几人的争论,把警局的那些人都惊呆了。 李警官见他们越来越激动,赶紧上前:“肃静肃静!你们之间的纠葛,出去扯,这里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 他们两个砸了人家铺子,属于寻衅滋事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人家现在只是让你们赔偿损失,没有让你们负法律责任。 如果再扯,拒不认罚,那根据《*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需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第288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25) “我们赔!我们赔!” 赵清这下不敢闹了,拖住他们兄妹二人,忍着屈辱就对着江陵道:“你赢了!” 江陵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和这女人掰扯。 收了钱,转身就走。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没有一个正常的,她还是躲远点为好。 可没几天,盛夏就一脸怒气的找了过来。 “妈妈,你是不是又讹了我班主任的钱?!” 江陵一脑门子的疑问:什么叫做又讹? 她像是喜欢讹人的? “哪个和你说的?” 盛夏余怒未消:“班主任那讨厌的老婆,闹到学校去了!” 还指着她鼻子,骂她不是个正经的。 想到这里,她就委屈。 那么多同学看着她,简直太丢人了! 还有那女人,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干的却全不是人事。 闻老师,也实在是惨! “妈妈,闻老师工资不高,还要养活文明和那个女人,您就不要再哄他的钱了。” 江陵皱眉,倒是没想到这茬。 赵清那养尊处优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出去上班的。 她要的赔偿,多半也是闻成言的。 但,干她屁事。 难道就让她吃这个闷亏? 这个世界,实在太憋屈了。 破败的身体,好像随时要嘎。 还有不时飘过来的流言蜚语,简直要把她折磨疯。 “夏夏,你不要管。” 盛夏看着油盐不进的妈妈,急了:“我也不想管,可现在这么一闹,同学们都怎么看我?” 江陵认真建议:“要不,妈妈给你转学?” “不要!” 凭什么是她走?! 江陵又道:“既然不走,就把那些人当成个屁,随他们去。再过三年、六年,你再回头看看,还能记得几人?” 盛夏也明白。 可如今她身处在这个环境,多少还是难受。 “妈,我不想住校了。” “那就住妈妈这里。” “可是我下了晚自习已经晚上9点多了。” “那,妈妈去接你?” 盛夏满意了,这才想起来问:“妈,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收闻老师的钱。” 江陵想起来就生气,可在孩子面前还是闭紧了嘴,只是委婉道:“是你闻老师的朋友,不小心碰坏了你太太店里的东西,妈妈让他们照价赔偿,没有多要。” 盛夏眼珠子一转,悄声道:“妈,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和我们闻老师有一腿,然后被那女儿撞见了,所以才被她报复,砸了店。” 江陵:…… 这丫头! 她恼羞成怒:“瞎说什么?妈妈是那种人吗?” 盛夏毫不犹豫的点头:“妈,我觉得你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疯疯癫癫了这么多年的妈妈,难得这段时间正常了些。 说实话,她还有些不习惯。 而且,也有点对不起闻老师。 可和妈妈相比,闻老师,还是受点委屈吧…… 江陵不明白盛夏怎么就歪成这样了,她严肃的道:“盛夏,不要插足别人夫妻之间的事,这是一个人最起码的操守!” 盛夏不以为然,悄悄道:“妈,我们闻老师和那女人从来不睡一个屋。” 这还是她偷偷发现的。 而且闻老师还有一个老房子,有时休息,也都到那里去。 她完全不明白,都这样了,俩人怎么还不离婚? 江陵忍不住,又拍了下她脑门:“小小年纪,不要老做这些鬼鬼祟祟的事,好好读你的书。” 盛夏不服,刚要开口,江陵却不想听了:“行了,你在家做作业,我去店里面看看。” 这两天,店铺重新修整,有很多东西,她还要再重新置办置办。 盛夏欲言又止的看着出去的妈妈,眼中却忽然亮光一闪。 或许,她可以再推一把! …… 江陵奇怪的看着等在铺子面前的赵清,一时没搞清楚状况。 这疯女人,还想砸她的店? 赵清转头就看到江陵,她立刻上前,期期艾艾道:“江大师,您,来了!” “别,我可当不起大师。” 救她儿子时,大师大师的叫着,砸她店铺时,却各种污言秽语喊着。 这样的人,她如何愿意再沾? 赵清不知如何应对冷脸的江陵,最后,只好咬着牙道:“江大师,我知道你喜欢我老公,即使你装的再冷漠,我也瞧得出来。” 那眼神,和米兰娜看她一样。 她,绝不会看错。 江陵眸光微动,沉声道:“所以呢?” “大师,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让我们离婚,也是可以再商量商量……” 商量? 要钱? 她就是个穷鬼。 她怕是打错主意了。 似是看出了江陵眼中的意思,赵清赶紧解释:“不,我不要钱。” 江陵淡淡道:“要什么都没有!” 她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缺男人的?! “不不,我们什么都不要,就是想让您再帮我们看看。” 自从那天回去之后,米兰娜他们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种令人恐惧的光芒,即使睡着,依然会被惊醒。 几天下来,米兰娜都瘦了一圈。昨天终于承受不住,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国家。 可今天一早却给她打电话说:那个东西,竟然跟着他们回去了! 他们昨天,竟然已经看见了一双赤红的眼睛! 米兰娜颠三倒四的话,让她心疼极了。这才不得不低下头,向江陵求助。 “您大人有大量,就再帮帮我们一次。” 江陵绕过她,道:“不好意思啊,赵女士,我能力有限,实在爱莫能助。” 他们种下的恶因,她好像没有必要去承担恶果。 “大师!” 赵清“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之前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喜欢我老公,我现在就签下离婚协议,你看!” 她把离婚协议拿出来,果断签字,并保证道:“我绝对不会以文明的名义去打搅你们,我只求求你,救救米兰娜,我不能没有她,呜呜……” 她躲了米兰娜那么多年,可再次见面,却发现依然忘不掉她。 她妥协了,认命了…… 她会自己挣钱养儿子、会离开闻成言,她只要米兰娜活着…… 江陵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心软了:“我不会离开这里。” 赵清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顿时一喜:“不,不用您离开,我这就叫他们过来!” 第289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26) 第三日,江陵又见到了那两兄妹。 只是那两人脸色灰白,身上还带有浓浓的阴气。 他们见了江陵,第一时间扑了上来。 江陵脑海中闪过千百种闪躲方法,可奈何身体不给力,被他们抱个正着。 “你们,起开!” 那些阴气,简直要把她熏死了! “¥%&*#……” 江陵忍无可忍:“我数三下,再不起开,我真不管你们了。” “一” “二” “米兰娜!” 赵清一把拉起米兰娜,歉意道:“对不起,江大师,他们是真的太怕了。” 江陵哼了一声,又细细看了他们。 “你们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赵清在旁翻译了一下,就见那两人像拨浪鼓似的摇头。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对着她又是一顿输出。 江陵:真是烦躁! 赵清为难的道:“大师,他们说,他们接触唯一奇怪的东西,就是您铺子里的那些。特别有一个像人一样的架子,哦,应该是纸人,他们还用朱砂在上面画画了。” “画纸人?” “¥%&*#……” 江陵面无表情的看向赵清。 赵清赶紧又道:“他们说你画的纸人不好,没有眼睛,他们看着难受,就找到了能用的朱砂,添了眼睛……” 江陵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给纸人画了眼睛?!” 两人见她面色不对,慌的两腿发软。 赵清也不理解:“就是画个眼睛而已,没有那么严重吧。” 江陵把人推了出去:“不好意思,你们的事,我帮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赵清这下彻底慌了。 “江大师,你不要这样,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江陵却还是摇头:“这件事情,我真的帮不了你们。” 点睛的纸人,也不知会召唤出了什么鬼东西。 依照她破败的身体,若真的和那鬼东西斗一场,恐怕真的得丢半条命。 她虽然不惧死,但怕半死不活。 “江大师,你再行行好,帮帮我们,求求您了……” 江陵见他们油盐不进,只好起身赶人。 这个时候,赵清忽然发狠:“好,你既然如此狠心,也别怪我无情。我现在就去学校,要闹的你女儿没书读,闹的闻成言被学校开除!” 江陵气结:“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只要米兰娜活!” 米兰娜也抱着赵清,呜呜的哭着。 江陵一个头两个大,但也真怕这女人乱来。 “行了行了,你们先拿着这两个平安符,让我准备两天,再行安排。” 赵清眼疾手快的接过,或者说是抢也不为过。 那二人的平安福一到手,身上立刻传来一阵暖意。多日以来的刺骨寒冷,终于短暂消失。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目震惊。再一想起之前的冒犯,更是心里打鼓。 他们心急火燎的开口道歉,却见江陵“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回去吧,两日后再过来。” 赵清只好带着二人回去。 只是仅仅过了一天,江陵就又收到了他们的求救电话。 “大师,平安符忽然烧着了,米安娜他们,有点不对,您能不能快点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边忽然传来浓重的呼吸声…… “啊!大师!快来救我们……文明!” 接着就是一阵忙音…… 嘟嘟……嘟嘟…… 江陵一惊,再也顾不得其他,收拾好东西,就顶着夜色出了门。 * 赵清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不断的流下来。 文明不是已经睡着了吗?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个公寓里,根本就没有小孩子的存在。 那刚刚站在她身后的,到底是谁? 她不断的把身体往后挪动,靠在了墙壁上,心跳在不断加速。 忽然,一双赤红的眼睛,一下子飘到了她跟前。 “呼——呼——我找到你了。” 赵清还来不及反应,她的整个身子一僵。 接着脸上牵扯出一丝诡异的笑,转身出去…… * “咚咚……咚咚……” 闻成言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道:“赵清,我在备课!” “咚咚……” “咚咚……” 闻成言叹了口气,放下笔,道:“赵清,你若再这样,我即使看在文明的面子上,我也不会……” “砰!” 书房的门猛然被推开。 闻成言几乎避无可避的撞了上去。 嘶—— 他摸着脑袋,有些生气道:“你做什么?!” 可当他看清“赵清”的模样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面色如纸,脸颊却嫣红,此时见到他,扯了扯嘴角,如木偶人般的道:“嘻嘻,好浓郁的邪气,给我,都给我……” 同一时间,江陵迈入闻成言的小区。 她一抬头,就见到那乌泱泱的阴气与邪气。 “不好!”她立刻撒开腿狂奔起来。 当她停下来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有些瘫软。 闻成言他们,应该没事吧? 她抬起手,有那么一刻迟疑。 “冷静,冷静!他们一定没事!”江陵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大门。 霎那,她陷入到一片黑雾之中。 “闻成言!赵清!文明!咳咳……” 此时的阴阳眼对于她来说,只是个拖累。 她眼中的世界,只有一片漆黑。 她试着挪动双脚,可仅仅走了一步,胸前就是一阵窒息。 不行,再这样下去! 一旦阴阳失衡,她也离死不远了! 猛地,她抽出一张符纸。手腕一翻,便见符纸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一道金光,轰然炸开。 只是很快,那些黑雾又聚集了过来。 可是,也够了! 她快速找到书房,想也不想的推门。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快速的把书房的门关上,想想又不对。 有如此重的阴气和煞气,他们如何还能做那种事? 难不成…… 是那些东西搞的鬼? 她转身又推开门,硬着头皮上前:“闻成言!” 这个时候,闻成言终于能动了。 那个如天籁般的声音,一下子击破了所有的桎梏。 这,才是江陵的声音! 此刻的闻成言,一把推开了身上的“赵清”。 有些慌乱的看着江陵解释:“江陵,我,不是我……不是……” 他一脸的急迫的看着江陵,却被“赵清”一把拉住:“桀桀……你可真美味啊……别被那女人扫了兴……” 第290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27) 江陵的神情,蓦然变得很难看,她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你,找,死!”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处,迅速涌了出来,很快就流遍了江陵的全身。 “唰!” 一道剑光闪过,此处空间,瞬间扭曲。 “主人,你疯了吗?”竟然召出斩天玄剑?! 江陵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坠落,她一咬牙,又道:“去!” 瞬间,黑雾不断被剑身吸收,不过须臾,黑雾竟然一丝不剩! “那是什么?”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赵清”瑟缩着身子,如临大敌般躲避着越来越近的黑剑。 在她惊恐的注视下,斩天玄剑从高处一个俯冲,狠狠的劈下! 轰—— 顿时,“赵清”被掀飞在地。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飞快的窜出。 江陵丝毫不敢怠慢,手中灵气运转,一道紫光便从中飞出,旋转着冲向那身影。 “滋啦——” 一声痛呼之后,江陵分明闻到了烧纸的味道。 这一下,江陵彻底看到了那鬼东西! 那黑乎乎的一团,勉强能看清是个人。 她双目通红,周身杀气凌然:“往哪里跑!” 今天即使是死,她也必杀它! “江陵!” 闻成言胆战心惊的一手拉住如同变了一个人的她,心中大震! “放手!”江陵怒瞪着他。 “不放!”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她走了,他定会后悔一生! “斩天!” 斩天玄剑嗡嗡作响,悬于闻成言顶上。 “你不会!”闻成言笃定,身形动都未动。 江陵手一抬,斩天玄剑立刻降至她手上。 “你在威胁我?” 闻成言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冷,定定的看着她。 “……” 江陵烦躁的拿剑背一拍,人也趁机挣脱了去。 “江陵!” 咬了咬牙,闻成言穿上外套,也跟了出去。 可出去一看,黑茫茫的一片,哪里还有江陵的身影。 他只得回转回去,把散落一地的手串收好,再把赵清安顿好。 等做完这一切,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他怔了怔,有些茫然的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这个世界,好像和他想的,真的不一样…… 正在此时,文明哼哼唧唧的起床,赵清幽幽转醒,他也只好先去上课。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常,唯有那人,彻底不见了踪影。 “盛夏,下周家长会,你妈妈来参加吗?” 闻成言找不到江陵,只好侧面向盛夏打听。 盛夏拧紧了眉头,不开心道:“我爸爸来。” 妈妈那个不靠谱的,竟然留个纸条就跑了。 说什么去清修,肯定是出去玩了! “你妈妈怎么不来?” 盛夏眼睛一亮,看着一本正经的闻老师,悄声道:“闻老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做我后爸!那我可得和你说哦,我妈那个死脑筋,可看不上有妇之夫!” 闻成言眼眸低垂,跟着道:“我,单身!” 盛夏惊呼:“真的?!” 闻成言把她八卦得脸推开,轻咳一声:“还不回去上课?” 盛夏捂住嘴,眼里全是笑意。 等她妈妈回来,她一定要好好说和说和! …… 与此同时,江陵从林中醒来。 端脑立刻出声:“主人,你太任性了!” 若不是商城包裹里有一颗疗伤药,她早就死了! 江陵无所谓道:“死不了。” 端脑扫描她那像是破了洞的身体:“是死不了,可活着也难受。” “不怕,活着就好。” 人,从来都是向死而生,底色就是悲凉。 她只不过多了些磨难,可依旧是一段完整的人生。 不管怎样,她都会坚持走完! 端脑:“这里的山林,多了些灵气,主人又布置了聚灵阵,或许,还有机会好起来。” 江陵轻笑着摇头。 没想到跟着她走过几个小世界的端脑,都学会安慰人了。 她这身体,可不是简单灵气就能滋养好的。 只希望盛夏高考时,她能走出这片山林…… * “夏夏,这里!” 盛礼把向日葵递给她,一脸高兴:“祝我的夏夏,一举夺魁!” “夏夏,恭喜啊,毕业快乐。” “姐~姐~” 盛夏勉强牵起了嘴角:“谢谢爸爸、孙姨。” 被抱在怀里的小家伙不乐意了,扭动着身子,去扒拉她:“姐~” 盛夏眼里多了些温暖,把向日葵抽出一支来,哄着弟弟玩:“还有我们的小盛夜。” 小盛夜有了玩的,也不闹了,乐呵呵的在妈妈怀里用手去揪。 盛礼也跟着逗他,一家子和乐融融的,却让盛夏多了抵触。 盛礼丝毫没有察觉出来,反而道:“夏夏,你孙姨烧了一桌子的菜,就等着你回呢!” 盛夏退后一步,拒绝道:“不了,爸爸,我想去妈妈那里。” 盛礼面色一僵,随即就是怒火翻涌! 可想到孩子已经大了,只好压下脸上的怒意,扯出一丝笑容劝导:“你妈妈那人,哪里会烧什么菜?你就不要任性了。” “再说,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她到现在都没出现,又是什么靠谱的!” 越说越气,他忍不住又唠叨了几句,直到孙安雅拉了拉他,他才余怒未消的闭嘴。 “听话,跟爸爸回去!” 盛夏低头,眼泪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她到底去哪了? 难道真的不要她了? 她没家了…… “盛夏!” 熟悉的声音响起,盛夏猛地抬头。 “妈妈!” 她丢下向日葵,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哎呦喂!你轻点。” 江陵被撞的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这孩子,壮的跟小牛犊一样,劲真大。 可总算,她没有迟到。 “妈,怎么瘦这么多?” 盛夏看着她,心疼坏了。 江陵随口道:“妈妈清修的那家道观实在太抠了,每天只给吃两顿,还没有肉!” 盛夏跟着义愤填膺:“这不是欺负人吗?”随后又道:“你也傻,既然不给吃饱,早点回来就是,何必去受那个罪。” 江陵摇头:“那可不行,交了钱的,不吃够,那不亏了。” 盛夏刚要点头,可想想又不对:“一天两顿饭,能值几个钱,你不会算……” 听着盛夏的唠叨,江陵简直头大。她看到了那边的一家三口,赶紧上前。 “呀,孩子爸爸啊,恭喜恭喜,老来得子,厉害厉害!” 盛礼脸色一黑,瞪了她一眼。随后对着盛夏道:“既然你妈妈来了,我们就先回了,以后想回,随时来。我和你孙姨,永远欢迎你。” 盛夏点头,歉意的看着爸爸。 只是双手,却牢牢挎在江陵的手臂上,不曾移动分毫。 第291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28) 母女俩亲亲热热的回去。 可黏糊劲只持续了3天,江陵就绷不住了。 “夏夏,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妈?” 能不能不要老是喊她起床、催她睡觉、督促她去上班? 她只想在余下的日子里,好好躺一躺。 盛夏压下心底的不安,拧着眉头道:“妈,我还要读大学,那些学费、生活费,哪个不要钱?你的任务还没结束,现在可躺不了!” 江陵翻了个身,没好气道:“前些时候,妈妈铮的钱不都给你了?” “那不是我的嫁妆吗?” 江陵:这丫头! “行行行,妈妈这就去给你打工。” 这个家,她是待不住了。 盛夏拿上遮阳伞:“走,我和你一块去。” “你不是怕那些东西吗?”江陵挑眉。 “切~我还怕那些纸糊的东西?!”盛夏不屑。 行,闺女有志气了。 只是在她糊纸人时,她才发现女儿好像真变了。 “呦,你也会糊?” “看了这么多年,不会也会了。不过,妈妈,现在人家都是批发这玩意,不再自己糊了。” 江陵轻敲了下她脑袋:“小小年纪,就知道偷懒。” 盛夏不服:“能用钱解决的事,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 “不好意思,能用钱解决的事,老妈都解决不了。” 商城包裹里的黄金之类,她还是不拿出来了。省的又莫名其妙没了…… 盛夏耷拉着肩,认命了。 可下一刻,又凑近江陵,神秘兮兮的道:“妈,我们闻老师离婚了!” “哦。”这可不算是什么新闻。 “妈,你不考虑考虑?” 听说赵清都带着孩子都跑到国外了,估计是找孩子亲爸去了。这一年多以来,单身的闻老师,不知有多受欢迎! 她妈妈要再不主动一点,恐怕,还真难有戏。 “人小,操心的事还不少,你还是想想你志愿的事情吧。” 盛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开心道:“我就选本市的理工大,回来也就1个小时。” 江陵点点头,都随她。 盛夏小心的瞥向她,见她嘴角一直含笑,也跟着开心起来。 这样的妈妈,真好…… 随即她又兴致勃勃道:“妈妈,我想出去玩,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看过海。” “可以啊,约上几个同学,一块去!” 山里的孩子,总是对海有种执念。 她懂! 盛夏摇头:“我才不要和他们一块去。” “那,和你的小男朋友一块去?”江陵真心建议。 随后又跟着强调:“妈妈不反对你交男朋友,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不能和他……” “哎呀,妈!” 盛夏羞红了脸,打断了她的话。 “妈妈,我和张法早就分手了!” 江陵诧异:前段时间还要死要活的谈恋爱,怎么这么快就分手了? 盛夏别扭的道:“高三下学期,他长了满脸的痘,我……”她实在是谈不下去了。 那段时间,就连做梦都是癞蛤蟆,呱呱呱…… 而且,妈妈也不在身边,她也实在没心情哄他。 两人就这么散了…… 说来,分手后,她还硬挤出了两滴眼泪,去祭奠她那短暂的初恋,也算是完美结局了。 江陵无语的看着女儿。 没想到她还是个颜控。 不过,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默默的又把头低下去,半天后才状似安慰道:“没事,到了大学,肯定有不长痘的!到时,咱再谈一个帅的!” 盛夏:…… “妈,你就陪我去海边玩吧,从小到大,你都没有陪我出去玩过,别人……” “停停停!妈妈陪你去,不过先说好了,我只是人去,剩下的,都交给你!” 盛夏一下子蹦了起来,纸人也不糊了,立刻撒丫子往回跑。 “你慢点,看着车!” 回答她的,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江陵也跟着一笑,心中微暖。 “端脑,你说说,多好的女儿啊,我这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盛夏跟着她,她们母女重新有了一个家。 女儿爱她这个妈妈,她自然也爱着这个女儿! 端脑:“这样算来,好像也可以。只不过,完成度恐怕不会很高。” 江陵:“那不管,完成就可以。” 如此一来,剩下的时间,她也就顺其自然了…… * 海风带着微咸的味道吹拂着脸颊,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留下了一片清凉。 江陵踩着沙,跟着去踩女儿留下的脚印。 盛夏回过头来,指着远处的炊烟:“妈妈,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点烧烤!” 没等她回答,盛夏就开心的跑远。 江陵轻笑着看向海面:夕阳的余晖落在海面上,泛起一条条波光粼粼的暮色。 她收回目光,忍不住去想,它们,像极了狭窄又孤独的一生。 和她,一样…… 她不经意的抬头,那人,就这么撞了进来。 他迎着夕阳而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暖意。 江陵忍不住朝着他走去,每一步都踏着心跳的节奏。 而他,也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脚步开始加快、加快,终于,跑了起来。 当两人终于站在彼此面前,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沙滩上,走了很久、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怎么过来和你打招呼,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江陵带着笑意道:“那你想到了吗?” 闻成言老实的摇头:“没有,可我已经等不及了……我想见你,我想和你说我的心意。” 江陵认真道:“我有什么好,不年轻、不漂亮,又不……” “别这么说,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拒绝我。”闻成言打断她,又继续道:“你不是个普通人,见识过很多世面,而我,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老师。 我们本该没有任何交集,可我偏偏魔怔一般的念着你。为此,我对你做过错事,也勉强过你,对不起,江陵。可我,不后悔。” 江陵:…… 闻成言牵起她的手:“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爱你,爱若生命。” 两人目光相汇,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江陵感受着心脏的悸动,不想再骗自己。 他,她不想推开。 他看见她,轻轻的点头,霎那,心脏狂跳。 那边的盛夏,看着他们,嘴角上翘:“还得我,推他们一把。” 不然指望那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才有进展? 她狠狠咬了一口烧烤,又有点酸溜溜道:“有情饮水饱,这些烧烤,就不给你们留了!” 第292章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番外) “你很爱她吧。”赵清眼中含泪。 闻成言想也未想的点头:“嗯。” 赵清摸着儿子的头,看向视频里的他:“我从没想过,有人会配得上你。” 闻成言瞥向那人,眸光深深,道:“是我配不上她。” 赵清释然,眼中的泪,终于掉落。 盛夏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终于忍不住道:“妈妈,你老公在联系他的旧情人,你还不赶紧去看看?!” 江陵推开上蹿下跳的女儿,道:“没看妈妈忙着吗?” 盛夏凑上前去,才发现妈妈又直播了。 “妈,你别倒腾那些东西了!我的那些同事都被你带的魔怔了,总觉得他们身边也有鬼!” 江陵把目光转向她,的旁边,幽幽的道:“你的身边,也有。” 盛夏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哀嚎:“妈!我可是你女儿,你竟然吓唬我!” 平常去骗骗那些网友就行,怎么还骗到自家人身上? 江陵把目光收回:不信拉倒。 若不是她心理强大,恐怕早就被这个世界随处可见的阿飘吓的精神失常了。 不过现在,她还想再苟活两年。 于是,又听从端脑的意见,开始直播。 没想到几年直播下来,竟然还成了不大不小的网红。 可名气大了,也不好。总是有些别有用心的找上来,说些莫名其妙的事。 就像现在,又有网友在疯狂连线。 她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是些快七八遭的人,然后快速按下了接通,一如往常道:“最后一卦,看完下播!” 弹幕一片痛呼,甚至有人要高价回收抢到的连线。 抢到连线的是一位年轻的男性,他果断关闭了所有的私信。 “你好,大师。我叫许竟飞。” 江陵看向那人:寸头、军装,格外精神。唯有眼下的青黑,稍微有些碍眼。 可即使这样,如此颜值,也足够直播间那些人舔屏了。 “我的天?!素颜直击,哪里来的阳光帅哥!” “啊!啊!啊!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色Jpg色Jpg……” “完全不输现代的小鲜肉,简直可以原地出道!” …… 一条又一条的弹幕飞起,就连盛夏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江陵看着盛夏,忍不住道:“夏夏,考虑考虑?” 这人眉毛匀称、鼻梁高挺?、耳朵贴脑,不仅身家颇厚,而且是个为人正直、很有远见之人。 她要是有个如此品性的女婿,也可以放心了。 后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妈妈这两年,想女婿想疯了。遇到个男的,就想把她推出去。 江陵瞧着女儿依然抵触,忍不住抚额:想当年还早恋过的人,如今都快奔三了,竟然再也没交过男朋友。 说来,都怪那个什么法,没事长什么痘! 同一时间,连线的许竟飞着急的道:“大师!” 江陵回神,赶紧道:“哎哎,许先生,你说。” 他揉了揉眉心,问道:“大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江陵挑眉:“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我杀了人!” 哗—— 直播间,顿时就炸了! 江陵没有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一字一顿道:“你应该知道,那些是该杀的人。” 许竟飞有些惊讶,缓了片刻后,又道:“可是,我老是梦到他们。” 特别是那些人,面目狰狞、浑身是血,每次都把他吓醒。 想到这里,他眼里又染上了丝惧意:“大师,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些人,回来找我了?!” 江陵不答反问:“年轻人,你手里的枪,是干什么的?” “自然是保护百姓!” 他答的大义凛然,江陵也暗自点头。 “既如此,那该是他们怕你!” 他这一身煞气,怕是鬼都难近。 听了江陵的话,许竟飞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江陵接着道:“不要想太多,晚上就好睡一点。如果太累,就回国休息一段时间。” 男子又是一惊:“您怎么知道我在国外?” 江陵淡笑不语,弹幕也是一片欢乐。 “完了完了,底裤又被主播扒出来了!” “每天三卦,极其难抢!可一想到抢到的人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扒光衣服,瞬间平衡了……” “楼上的,我可记住了,下次抢到,记得让出来!” “哈哈哈,让出来,是不可能的……” 许竟飞也不由一笑,或许,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盛夏还是第一次见妈妈直播,等直播结束,忍不住道:“妈妈,你真的能看出来?” 江陵随口道:“夏夏,可长点心吧,你没看到他视频后面,是些国外的建筑吗?你再看他的定位,这不明摆的事。再说,在国外睡不着,多半是想家,回来玩一玩,什么问题不都解决了!” 如此有理有据,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可盛夏总觉得妈妈在忽悠她…… 闻成言挂了视频,已经看了好一会,此时也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逗女儿。 “行了,没事多出去逛逛,说不定还能遇到个男人,省得打扰我的二人世界。” 而且,她稍微看出来点苗头,刚连线的男人,还真和女儿有些缘分。 盛夏如果还像往常一样陪他们,好男人,说不定就这么错过了。 盛夏撇撇嘴:“我就知道,有了后爸就有后妈,我现在,连家都不能回了,呜呜……” 闻成言好笑的上前,道:“我可记得某人说过我是比亲爸都要亲的爸,什么时候我又变成后爸了?” 盛夏不可置信道:“亲亲爸,你竟然帮你老婆说话,不帮你亲女儿?!” 两人插科打诨,把江陵逗的直乐。 他们看着江陵稍微恢复些血色的脸,都悄悄的松了口气。 江陵拍拍他的手,无言的安慰。 盛夏没眼看了,哼了一声就出门。 江陵没有理会发小脾气的女儿,而是向闻成言伸手。 闻成言眼睛一亮,赶紧牵上。 “干嘛?!我的符纸!” 江陵轻拍他的手,没好气的道。 “不给!” 江陵好言相劝:“你拿着没用。” “那也不给!” 江陵无奈道:“我保证,我不会对它怎么样!” 闻成言看着他,眼眶湿润:“我就知道,你当初答应和我结婚,就是为了你的符纸!” 江陵头大:这哪跟哪? “要怎样你才给我?” 第293章 归家(1) “除非……让我走在你前头。” 江陵黑线:她这个身体,怎么可能活那么久?他这是根本不打算给她! 可不管她怎么撒泼耍赖,甚至偷袭,都没有找到过符纸。 她咬咬牙,索性不要了。 依照他对符纸的在意度,总不会毁了它。 而后,她又撑了十几年,终于撑不住了。 闻成言把符纸递到了她手上,不舍的道:“既然撑不住,就先走吧……” 虽然不舍,可他还是看不得她如此难受。 盛夏在她的床前,哭的不成样子。 江陵用尽全力抬起手,摸了摸外孙的头,又看了看旁边的许竟飞,终于轻轻阖了眼睛。 下一刻,重新回到域空间的同时,一道闪亮的白光,猛然冲进丹田。 等她回过神时,才发现丹田处,竟然飘了一个小东西。 “这是?!” 她不敢置信的惊呼,此时端脑也吃了一惊。 “小世界的魂源,怎么被你带回来了?!” 江陵摇头,心里满是酸涩。 原来,是她的儿子啊…… 也不知,他是怎么穿越小世界的壁垒,找到的他们。 可端脑却如临大敌:“异界生命出现,会使域空间崩溃!主人,快点把处理了!” 江陵脸色沉了下来,坚决道:“绝不可能!” 端脑:“主人,终端电脑无处不在,再耽搁下去,我们都完了。” 江陵皱眉:“小咪同样是生命,为什么它可以,他却不可以?!” 端脑:“那不一样!你和小咪签了灵魂契约,即使是发现,问题也不大。可他已经修成人形,如何能出现在这里?!” “即使呆在我丹田也不可以?” 端脑:“不行!!” 江陵索性不管的躺下去:“既如此,那就一块毁灭吧!”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丢下他! 端脑芯片一阵发烫,这主人,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可话已至此,它已然明白,主人绝对不会退让。 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道:“主人,还有一法,或可以留下他。” 江陵眸光一闪,起身道:“你说。” 端脑:“用能量石,结成一个小世界。把他放在你的小世界,暂时养伤。” 江陵:“对他无碍?” 端脑:“你组建的小世界和其他小世界并无太大差别,无非就是体积较小一些。” 还有就是,格外肉疼。 建造这么一个小世界,几乎把他们所有资源都用光了。 可以说,一旦建成,他们又回到赤贫状态。 江陵却右手一挥,道:“建!” 端脑:“这里可不行,需要到域空间外。” 江陵也不耽搁,给自己连续拍上三张神行符,快速往外奔去。 一个时辰后,她在一片绿海中停了下来。 “就这里吧!” 此处山林,迷雾重重,普通人,肯定不会过来。 端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可以!” 那个变数也在这里,想必其他人,也想不到在此建立小世界。 它不再犹豫,快速的把能源抛出。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波动,瞬间散开。 轰—— 风声飒飒,雾气飘散。 同时,江陵也被强大的波动直接掀翻在地。 等起身时,半空之中,已经飘着一个灰灰的圆球。 “这就是小世界?” 开什么玩笑?! 端脑解释:“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你若不信,自可去看。” 江陵当然要去,那里可是儿子的久居之地。 信念转动间,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人已经在小世界之中。 河流、土地、花草、光…… 和她在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好就是太安静了…… 她仔细看去才发现,在整个小世界中,竟然没有一个生命。 “主人,先把他放进来吧。若再不回去,恐怕会将你强制送去任务世界。” 江陵点头,小心翼翼的把他从丹田里引出。 江陵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 有些像她,但也像鹿砚。 这就是他们的儿子啊…… 她摸着他的头,心疼的喃喃:“儿子,先在这好好养伤……” 端脑催促:“走吧。” “等等,我留个信息。” 她把玉符放在儿子身边,这才转身离去。 可最终还是有点不放心:“小世界放在此处真的没事?” 端脑:“无事。” 小世界一旦建造完成,灵体管理所很难再去控制。 除非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大人,亲自出手。 可小世界繁多如沙砾,那些大人,绝不会低头去踩这样一粒渺小的沙尘。 江陵看向那小世界淹没在草丛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心念一动,小世界也微微颤动。 她暗道:还真是神奇。 小世界里的一举一动,竟然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走吧!”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可她不知道的是,仅仅半个时辰,此处又出现一人。 他微微蹙眉,用手捧起那颗小世界,转瞬又消失…… * “主人,为您打开终端电脑。” 姓名:江陵 性别:女(可变性) 年龄:20 精神:90(满值100) 力量:88(满值100) 技能:霄十二剑、急救临床技能、高级演技、黑客技术 功德:50 评判等级:高级 信仰之力:+3(已经吸收) 江陵瞄了一眼,瞬间兴奋。 “精神值马上满了,若达到100,我是不是不用再做任务了?!” 端脑不答,反而催促:“主人,时间到了,赶紧去做任务!” “不急,一句话的事,你先告诉我……哎……” * 十二月隆冬大雪,整个大江都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街道上不见一个行人,唯有武王府欢腾一片。 王府后门,奴仆进进出出,无声有序的忙碌。 江陵低眉跟在长姊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江引霄当即不悦:“做甚叹气?跟着我还委屈了?” 江陵作揖道:“大王姬误会了,陵只是为大王姬今后的处境忧心。” “我为天皇贵胄,岂用你忧心?”女子一身华服,神态自傲。 江陵见状,却表情更加凝重:“就因为大王姬身份贵重,陵才不得不为您忧心!” “放肆!”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她这样说话?! 江陵不理会她的怒火,上前一步道:“大王姬,大凉国的信使带来了三车礼金,您就不担心他们是为您而来吗?” 江陵简直愁死了! 记忆中的和亲,马上就要提上日程了。 原主作为和亲的藤妾,一块嫁过去。 而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第294章 归家(2) 事情回到一年前…… 当时交、江两国大战,一度打到江国的新郑城下。 而新郑城,南靠江岭,北临江河,无论从哪一处攻入,都不易做到。 而且,在交国兵马未到来之际,守城的黄忌就让将士们搬石汲水,做好一切准备。 而后,交国一至,江国就凭借居高之势,打得他们毫无抵抗之力,光是砸死的交国人,就不计其数。 交国大将楚申,见势不对,只好鸣金收兵,改为围攻。 可新郑人大多自给自足,并不惧他们围困。 如此半年后,反而是交国的人饿的够呛。 黄忌看准机会,倾巢而出,把二十万交国大军打的丢盔弃甲,慌乱逃窜。 此一战,交国元气大伤。只好割让潼水关、送质子,才让两国从此“交好”。 而被送到郑国的质子,则彻底成了两国邦交的见证。 只是当时,江陵刚来到任务世界,还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可一场游园戏质子的戏码,彻底让她清醒了过来。 若再置身事外,恐怕,她也会和原主一样。 被人玩弄、寄人篱下、死无葬身之地! 她必须要尽快为自己寻得立身之地。 可是武王姬妾众多,庶子庶女不知凡几。 她一个低贱奴仆生的女儿,根本就到不了武王的面前。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巧遇”了大王姬江引霄。 江阴霄是正经的嫡出。 她母亲,乃是齐都王的妹妹。 不仅如此,她也颇受武王宠爱。 也正因此,养成了骄纵的性格。 好在她顺毛捋了几回,终于是让江引霄上了心。 如此,她这个王姬,总算是在武王面前挂了名。 可是,那场和亲还是来了! 前世,原主作为小透明。 跟着不知哪位王姬,不明不白的被送到了凉王的帐中。没两年,就被折磨而死。 死后,原主看着自己的身体,挂在悬崖之上,被秃鹫啃个干净。 那森森白骨,简直把她吓得想再死一次。 所以,她只有一个愿望:她再也不要见到那残暴的凉王,再也不做那藤妾。 她只想留在江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可身在其中,江陵才知道里面的难。 如今六国分争,频繁交战。 她以女子之身,本就艰难,更何况是个不受宠的王姬! 有好事时,想不到她,没好事时,她绝对是第一个炮灰。 所以,江引霄这条大粗腿,她一定要抱好了! 可此时的江引霄却满是不屑,她嘴角含着讥笑,道:“果然是奴才生的,上不得台面!你放心,父王就剩我一个嫡女,他如何舍得把我远嫁。你,还是莫要操这个闲心。” 江陵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暴打她一顿的冲动,低头道:“陵自知身份卑贱,比不上大王姬,可陵视大王姬为唯一的亲人,自是要为大王姬考虑。” “大王姬美貌,已传遍了六国。陵不得不忧心,凉国是为您而来!” 江陵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 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大王姬,实在生的美丽。 她皮肤莹白,身姿婀娜。纤眉朱唇,眉眼上挑。 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牡丹,举手投足间,皆是尊贵之气。 可这样的美人,若没人护着,注定是场祸事。 如今的六国,谁人不知凉王好美人。 而大王姬的名声一出,那凉王,如何肯放过? 只是不知,这风声,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她暗暗思量:难道是大王姬戏耍过的那些质子? 此时的江引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她朱唇轻启,声音尖利而又张扬:“我若不嫁,谁又敢逼!” “大王敢!大王子亦会!” 江陵声音虽轻,却把江引霄气的脸色通红。 “啪!” “大王姬息怒!” 江陵利落的跪下,心里无奈到极点。 “大王姬,陵真的是为您着想啊!那些凉国鞑子,茹毛饮血,粗鄙不堪,如何配得上您这样的金枝玉叶。 若那色令智昏的凉国大王,拿出两座城池作为聘礼,咱们的大王,真的能护您到底吗?再者说,即使大王护您,那大王子呢?还有江国的那些大臣,又会不会逼着大王,把您送去和亲?!” 江引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她到底不是蠢货。 她努力压下心底的怒气,手一挥,就见身后的奴婢把江陵扶起来。 “大王姬,无碍。”江陵恭敬的站好,面上没有丝毫不悦。 江引霄抚上她的脸:“大姊一时冲动了,你莫怪。” 江陵不动声色的退后,躲过那尖利的玉甲,这才低头道:“大王姬,陵不敢。您把陵从昭华宫救出,陵的这条命都是您的。” 最好能时时把她带到身边,不要再被其她王姬捆绑和亲了。 “你的命,我要之何用?!你且说说,事到如今,我要如何做,才能避开这场和亲祸事?”江引霄眉头一挑,审视的望着她。 江陵提醒道:“大王姬的门客可有办法?” “那些个人,逗逗趣还行,指望他们,还不如去找母后。” 她找的门客,多是容貌俊秀的小郎,哪里有什么真本事。 江陵也想到了那些弱不禁风的小公子,又是一阵无语。 她实在不明白,这大王姬,也只是14岁的稚龄,怎么就如此偏好男色! 可事已至此,只好顺着她的话道:“大王姬,或可找王后一试。” 江陵想了想,又道:“无极道人正在王后宫中做客,大王姬不妨可以借助他的身份,暂时避避。” 江引霄眼睛一亮,风风火火的就往王后宫中转去。 也不知她如何和王后所说,第二天的宫中,就传出大王姬与道家有缘,以【清平】法号,正式出家为道士。 王后心疼女儿,特意用自己的私房钱,在宫中建造修行宫殿,让她日夜修行。 仅仅三天的功夫,大王姬的长乐宫,就被改成了清平观。 出入的所有奴仆,都穿上了素服,行道家规矩。 凉国使者看到好好的美人,变成了乏味的道姑,顿时口风一转,打起了其她王姬的主意。 江武王大手一挥,把庶出的三女儿推了出去。 “两国邦交,旨在真心。本王这女儿,可真真是孤的心疼肉,你们带回去,定要好好对她。” 使者看着还算美貌的王姬,勉强点头。 可想到自家大王那乖戾的脾性,不得不再开口:“大王,何不再送两个藤妾?” 此时的江陵,眉眼低垂的看着自己的一身素服,毕恭毕敬的站在大王姬身后。 使者话音一落,那些庶出的王姬,肉眼可见的都慌张了起来。 第295章 归家(3) 江武王在长案前走动,随手一摆,道:“孤的女儿都在这,你尽管为你家大王挑。” 三级石阶下的大厅中,两边分站了十几位宫装美人。 最大的二十一二,最小的仅有七八岁。 此时武王的话音一落,她们更加惶惶无措。 那娇滴滴的模样,却让使者眼前一亮。 虽然没有求回六国第一美人江引霄,但有了这些美人,大王必定也十分欢喜。 使者上前点了两个,就见那被指的王姬忽然跪下:“父王,不是小女不愿为您分忧,只是撸姨风寒未愈,小女实难忍心分离。还请父王允小女留下,照料撸姨至痊愈……” “大胆!”江武王被落了面子,当即就要发作。 使者却开口:“女子孝顺,也是人纶纲常,无妨无妨。” 说着看向了大王姬:“清平道长,你身后的,可也是王姬?” 江引霄嘴角上扬,斜睨着道:“福生无量天尊,本道身后可没有什么王姬,都是跟着本道修行的方外之人。” 使者一噎,把目光投向了江武王。 谁知江武王却哈哈一笑道:“使者莫恼,我这大王姬,还是小孩秉性,孤也时常被她气得头疼。你莫理她,她倒也能乖顺些。使者就再看看其她王姬,都一样。” 他的女儿繁多,何必再去惹引霄不快。 使者心惊大王姬的受宠,心中暗道可惜。 就差那么一点。 早知如此,他一到江国,就该把求娶大王姬的话说出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此一来,剩下的那些美人,还不值得他拿出城池这般聘礼。 “那就谢过大王了!” 这边相谈甚欢,江陵也松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 她跟在大王姬身后,忽然见她猛地停住。 “说吧,要怎么谢谢我!” 她眼眸明亮,唇角微弯,即使穿着道袍,依然掩盖不了她的张扬。 江陵真心作揖行礼:“大王姬,陵,愿为您赴汤蹈火,守您一生周全!” “切~手无缚鸡之力,你拿什么护我?罢了罢了,你就留在身边解个闷,也不算我护你一场。” “陵,都听大王姬的。” 江陵抬头,一脸的孺慕。 大王姬身后的穿月,虽然低着头,可却把眼睛都要翻上天了。 谁能想到,一个王姬,竟然比她们这些仆人还懂如何巴结。幸亏,王姬她们各自都有公主府。 不然这天天吃住在一块,简直是不给她们活路…… * 和大王姬分开之后,江陵就怒气冲冲的来到交王质子府。 “王承瑞,王承瑞!” “王姬,王姬,我们王子已经睡下了!” 江陵手下的长啸一把推开仆人,直接闯了进去。 “砰!” 内室的门被撞开,里面的人只来得及披上一件长袍,就这么撞上了江陵。 “这就是江国王姬的礼数?”男人皱眉,手忙脚乱的拢了拢长袍。 深夜闯入男子内室,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陵上下扫视了一番,不屑道:“我的礼数不用你管,倒是王子你,在我江国地盘,竟然还敢如此行事,你就不怕我去父王那里告发了你?” 王承瑞坦然:“王姬请便,临泽,问心无愧!” “呵呵,好个问心无愧。‘天兵百万下江阳,不为地来不为粮。引得云霄下凡尘,带回家中做婆娘!’‘武王明珠,六国之最,抱得怀中,神仙不当……’这些个流言,难道不是从你府中传出?!” 王承瑞起身,拨了拨灯芯,等光亮了一些,这才道:“王姬,深夜在此,不合礼数,还是请回吧。” “啪”得一声,江陵拍案呵斥:“就因为这些流言,害的我险些被送去和亲。你真是,养不熟得白眼狼!” 她转身就走,却不知,身后得他,险些打翻了油灯。 “听景,去查一下,今日的武王宫,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王子。” 内室逐渐恢复平静,随后油灯吹灭,只余一声叹息。 江陵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 当初她刚来这个世界,自己都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还冒着危险,暗暗为他多次解围。 她虽然不指望他怎么报答她,可也不能这么害她吧! “长啸,再安排一个好手,给我盯住王承瑞!” 这些个质子,没一个安生的。 特别是幽州王重病,二王子在他们江国为质,已经多次提出回国尽孝。 她父王虽然穷兵黩武,但不是傻子。 幽州大王子是个只会读书的憨货、三王子则是个舞刀弄棒的武夫。唯有这个二王子,肚子里有点货。 若放他回幽州,那不是为自己养一个强大的邻居? 可近来,幽州使者带来了重金。恐怕她这个好美色又贪财的父王,要改口了。 果然,不出江陵所料,几天后就有消息传出:幽州质子即将回到幽州。 就连江陵都收到了请帖,在本月初六的江阳酒楼,众人相聚,为幽州质子武景湛送行! 初六,江陵一大早就跟在大王姬身后,背后全是鄙夷和嫉恨。 江陵全做没看见,眉眼低垂的坐上了大王姬的马车。 这江阳酒楼北面是王宫,南面是上将军和大王子府,东西还各有两条繁华街市。 更值得注意的是,江阳酒楼附近的所有街道,没有一家民户和店铺,唯有质子的邦交馆建立在这里。 所以,一路行来,行人衣服华贵,街边房舍也都富丽堂皇。 更不用说那赫赫有名的江阳酒楼,更是处处透漏出天堂般的富贵风雅。 可即使再富贵,作为商人,还是处处低人一等。 等江陵一行到达时,掌柜任道清更是亲自相迎。 “大王姬,请上座。” 江引霄看也未看他一眼,径直向雅舍而去。 江陵慢走两步,对着任道清微微作揖。 后者动作一顿,随即有些慌乱的还礼。 江陵温和一笑:“任掌柜,不必多礼。” “王姬,真是折煞奴了。” 从未有一个王公贵族,对他们这些商贾行礼。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姬,属实有些奇怪。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然泛起酸涩。 就在这时,江引霄不悦的声音出来:“江陵,还不进来!” “大王姬,来了~” “区区一商贾,也值得你一个王姬行礼?再如此丢我的人,莫要再进我的公主府!” “大王姬,莫气,今日送质子,定有好曲好舞,莫要坏了兴致。” “哼!” 第296章 归家(4) 任道清吹了吹胡子,若有所思的跟着进去。 雅舍内,百人长案,座无虚席。 精美器皿、珍馐美味、艳丽侍女,甚至还有俊俏的郎君。 江陵不自在的跪坐在大王姬下首,又再次确定不会走光,这才稍微安心。 不是她过分小心,实在是这个小世界的衣服,太坑人了。 一块长衣襟,从头缠裹到脚,腰间再以系带固定。 不仅十分束缚着行动,更重要的是,下半身是真空的! 她曾经多次让她的侍女为她缝制内裤。可那姑娘,竟然完全听不懂。 她自己试了几次后,终究是缝的不成样子,这才作罢。 可每每出席公共场合,她就分外坐卧难安。 此时的江引霄看着她如坐针毡般扭动,皱着眉轻斥:“江陵,成何体统!” “是,大王姬。” 她勉强坐好,就见男席那边,王承瑞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江陵:…… 这什么破屏风,完全就是个摆设! * 不多时,丝竹管乐之声响起,长袖细腰的舞者鱼贯而入。 兴起处,忽然听到武景湛高歌。 唱到动情处,不免洒泪当场。 和他相熟的质子,纷纷安慰。 “景湛,今日可折返家中,乃大喜,啼哭做甚?” “哈哈,我看他这是得偿所愿,心喜太过所致!” …… 这边武景湛的女眷也低声啜泣。 大王姬不耐烦:“若是如此舍不得离开江国,本宫这就去禀明父王,让景湛王子,不必再回幽州。”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坐在旁边的江陵,简直头痛欲裂。 这大王姬的身份是好用,可也太会得罪人了! 她暗暗感叹: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她无上的尊崇和美丽,却没给她什么脑子。 可江国的大王子江引康也同样跟着附和:“大姊说的对,景湛,你若是不舍,不如就留在我江国。待我为王,一定也不会亏待了你。” 江陵:…… 不,那还有一个,更没脑子的。 她都开始忧心,这样的江国,还有什么以后?! 此时的武景湛终于回过神来,赶紧起身道:“谢大王子和大王姬为湛着想,只是父王病重,湛如何能视而不见?” 当下礼教,孝字当先。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应是。 一场送别宴,就这样匆匆结束。 江陵看着他们的马车飞扬,总觉得他们一行,并不会很顺利。 江引霄早就等的不耐烦,见他们动身,也立刻道:“走吧,去我府中,本宫新收的门客,极擅歌舞,今日,本宫带你开开眼。” 江陵想到她府里那些涂脂抹粉的小郎君,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她盛情相邀,江陵又不好直言相拒。 正踌躇间,王承瑞路过她们身边,道:“恭喜大王姬,又获佳人。” “也恭喜江陵王姬,同赏佳人。” 江陵总觉得这人有些阴阳怪气,可偏偏江引霄一脸喜色道:“在临泽面前,那些人哪能称为佳人?依本宫看,临泽的这身段,可比那些舞姬强上百倍……” 江陵:…… 这大王姬,是疯了吗?!竟然当众调戏交国王子? 王承瑞脸色微沉,退后两步,无视那伸过来的手,道:“大王姬,还请自重。” “临泽啊,你还是这般没趣。可本宫府里,还偏偏缺少你这样的门客。” 江引霄兴致来了,身后那些奴仆立刻挡住王承瑞主仆三人的去路。 “临泽既然无事,何不与本宫同乐?” 江陵感受着四周的窃窃私语,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大王姬,您刚出家,风声未过,切不可在外面露了马脚。不如回府,陵再陪你,好好玩乐。” 江引霄顿了一下,才想起出家一事。 想到母后的嘱托,不由有些意兴阑珊。 也罢,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她看向江陵,又高兴了起来:“平日,你从不喜那些舞姬近身,你确定今日不会扫兴?” 江陵顶着那人灼热的目光,狠狠一点头:“今日,陵一定陪到底!” “哈哈哈,走!回府!” 江陵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暗自瞪了王承瑞一眼。 明知他们大王姬的秉性,却还喜欢凑上前来。 这人,也是个蠢的! 被断定为蠢货的王承瑞,看着她们的仪仗走远,眉头深深皱着。 “王子,那大王姬竟然如此折辱与您,需不需要属下……” 王回做了个狠厉的表情,却被王承瑞直接打断。 “莫要打草惊蛇!” 交国如今被大巫士把持朝政。他唯有在江国,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之前散布流言,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他不能再贸然出手,毁了他多年的谋划。 只是,在所有的基础上,还有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原因。 她…… 另一边,江陵被带到大王姬府。 满座锦绣华丽、铜鼎玉盘极尽奢靡…… 不管看了多少次,江陵都忍不住咋舌。 “来来来,江陵,今日,大姊带你好好享乐!” “大王姬,大王姬,陵年龄还小,喝不得。” 真是造孽啊! 她如今不过13,在现代也只是小学刚毕业的年纪,如何能喝酒? “此酒不醉人,无事。喝!” 江陵看递到嘴边的酒,无奈一口饮下。 “咳咳……” “哈哈哈,江陵,好酒量!” “来人!” 大王姬一声令下,即刻就有一队舞姬进殿。 她们小腰秀颈,长袂拂面。体态轻盈柔曼,飘逸敏捷…… 忽而,乐声一转,咚咚鼓声骤然响起。 华灯处出现的一男舞者,他随着旋律翩跹起舞,轻盈旋转如雪花,翻滚如游龙…… 没有绝对的力量,绝不可能有如此舞技! 江陵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这样的舞,还真是前所未见。 他若生活在现代,必定是个舞蹈大家! 周星野余光瞥见江陵,不由一震。 他见多了满是情欲的双眼,却从未见过那样一双干净的黑眸。 没有上位者的傲慢、没有对伶人的排斥,更没有对他身体的垂涎…… 她,还真是……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转,直直的往她的座位上倒去。 江陵心道不好,刚要起身,就是一阵晕眩。 糟了,这个身体竟然如此不胜酒力! “砰!” 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大王姬看着摔在一处的二人,哈哈一乐:“子常可是本宫最喜爱的伶人,江陵不愧是本宫最喜爱的妹妹,有眼光。” 说着大手一挥:“子常,江陵王姬今日就由你伺候。”而后意有所指道:“你可要当心点,本宫的这个妹妹,还什么都不懂。” 第297章 归家(5) “大王姬放心,奴的本事,您是知晓的。” 周星野眉目流转,还不忘把江陵扶起。 “不,不用,大王姬……” “好!” 不容江陵开口,江引霄就高声道:“伺候好江陵王姬,本宫记你一功。” 周星野袅袅婷婷的拜谢,而后扶着江陵出了大公主府。 昏昏沉沉的江陵,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要不是硬撑着一口气,恐怕早就瘫下。 “王姬,何苦硬撑,有奴扶着,您怕什么?” 滚烫的手,灼的她面目绯红。 等离开大王姬的视线,她立刻道:“长啸!” “在。” 只见人影闪动,周星野瞬间移形换位,调了个方位。 等回过神时,江陵主仆二人,已经在他一丈之外。 他心下一惊,定定看去,才发现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竟然是个武艺好手! “呵……江陵王姬,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一言未毕,他突然脚下生风,急奔几步。 这一番动作又快又急,已是认定那人躲不过。 可长啸一看就知,他招式虽然凌厉,却没有丝毫杀气。所以,只是脚下一动,长刀一横,就阻断了他去路。 “哎哎……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这刀,一看就不是凡品。若是割伤了他,那些个王公贵族,哪还能正眼瞧他? 长啸哼了一声,收起刀,一把把江陵背走。 “等等奴,奴今晚,可是要伺候你们家主子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那主仆二人,更是加快了几分。 …… 江陵的公主府,位于大公主府不远,或者可以说,相当于大公主府的偏殿。 可即使是这样的小小府邸,也是其她庶出王姬求而不得的。 江陵对此,也甚为满足。 可现在让她头疼的是,那个娘们唧唧的男人,竟然还真厚着脸皮跟上,她不由道:“长啸,让府里那些人,藏好了!” 长啸低声应是,又难得的开口:“王姬,可要小人处理了他?” “不必。”还不至于此。 可这个想法,仅仅持续了一刻钟,江陵就对此人生出了杀意。 “周星野,你再说一遍!” 周星野见她瞪大了眼睛,像极了受惊的兔子,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可这笑声一出,顿觉有些不妥:“王姬,奴不是这个意思。” 江陵坐下,一手撑着脑袋,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 “那你说说,你说的侍奉,是什么意思?” “奴不想回大王姬府,还请王姬留下奴!”周星野老老实实的跪在她的脚边,只是腰板依旧挺直。 江陵轻笑着摇头:“你还没有资格,让本宫去得罪大王姬。” 周星野却淡然一笑:“奴可不仅仅会些舞技,奴的另一个长处,王姬必定欢喜。”说着,他眉目流转,别有一番风流姿态。 江陵:…… 这人,是不是觉得每个人都是大王姬。 她顿时生怒:“来人……” “奴说的是,奴擅长画舆图!” “舆图?” 江陵挥了挥手,刚进来的侍卫,又悄声退下。 周星野低下头,老老实实道:“奴从小跟着主人游历六国,又极擅长丹青,所以对于各国的山川地形,了然于胸,而舆图,自是不在话下。” 江陵眼眸忽然变得极为锐利:“你真是好大的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轰隆隆—— 阴云漠漠,大雨骤至。 周星野迎着昏暗的灯光,坚定道:“奴更信,王姬是个可信之主!” 江陵不动声色的道:“此话何意?” 周星野娓娓道来:“奴观王姬府中,并无一个奴隶。可在王姬一声令下,又能顷刻便至。” “府内并无花草庭院,反而多是校场练兵之地。” “最重要的是,后院的一处墙上,很像一幅舆图,可惜,却并不完整。” “所以,奴大胆猜测,王姬必不会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个骄奢淫逸‘二王姬’。” 骄奢淫逸? 原来私下里,他们都是这么想她的? “奴虽不才,愿为王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陵却道:“我后院的舆图,你可知是哪里?” 周星野强压着跳动的心脏,道:“位于齐都王朝与江国的交界之处。” 江陵倏然站起:“那里的地貌,你可画的出?” 周星野颔首:“自是可以!” 江陵顿时大喜:“你若画的出来,本宫,必保你!” 周星野傲然:“奴,绝不让王姬失望。” 当下,二人秉烛而作。 随着夜色的褪去, 天边渐渐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周星野画下最后一笔,终于轻舒一口气。 “大王姬,好了!” 江陵上前,越看越是欣喜。 比例、方位、道路、河流、地势高低起伏等等,都格外清晰。 她顿时起了爱才之心:“周君愿为陵效劳,是陵的荣幸!陵这就去找大王姬,定会护住你。” 周星野看着和昨日判若两人的王姬,反而心中一定。 “那就烦劳王姬了。” 江陵绕着他走了一圈:“还需要周君,再辛苦一下。” 周星野眼眸一转,顿时明白。 “王姬尽管吩咐。” 只要能逃脱以色侍人的命,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 “大王姬!陵有罪!” 江引霄看着跪在下方的江陵,很是不解:“这是怎么了?” 江陵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终于,江引霄开始不耐烦:“再不说,滚出本宫的府邸!” “陵把子常君,给……给……” 说到这里,江陵的脸,被憋的通红。 江引霄顿时来了兴趣:“给什么?” “给玩坏了!” 江陵像豁出去了般,羞燥的喊出这句话,顿时引得江引霄失笑。 她宽慰道:“陵王姬没有接触过男色,一时失手也是正常。不过,他只是个伶人,哪里值得你一个王姬如此惶惶。” 江陵低头:“毕竟是大王姬所赐,陵实在是有愧。” “他一个贱籍,还不配你如此。” “那他的伤?”江陵小心翼翼道。 “你若心软,就找医工去医治。”破了皮的郎君,她不会再看第二眼。 江陵顿时放心了。 可没想到仅仅一天过后,江陵王姬玩坏舞姬的名声,就被传的街头巷尾。 江武王更是因此把她叫到王宫训斥了一通。 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出了宫门,就开始密谋正事! 第298章 归家(6) 时值隆冬,出奇的寒冷。 江陵对着众人,也开始发愁。 “王姬,大雪已有三尺,就连江阳都城的百姓,都冻死不少。”万腾摸着胡子,手指微微颤抖。 “子启,账上的银钱还剩多少?” 万腾拨弄着算筹,很快道:“照着王姬如此消耗,不足十日,府库必花个干净。” “这么快?”她可是把商城包裹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王姬若是不信万腾,尽可以查!” 说着,万腾把竹简摊开,一项一项的说明。 “赈栗、御寒的毛褐、麻衣……孩童的教资……” “子启!本宫没有不信你。”江陵打断他的唠叨,赶紧道:“诸位可还有其他办法,能缓解一二?” 赵蒙正作揖道:“王姬,吾等身家,您也是清楚的,何不向外求?” 外? “谦得,你细说一二。” 赵蒙正:“这江阳都城,除了大王,谁最富?” “任道清?”江陵不确定得道。 “自是!” 江陵摇头:“商人本就逐利,他,可不会管百姓死活。” 赵蒙正却一派自信道:“王姬,您生而为王储,自是不明白他身为商人的苦处。” “在我大江国经商,一不得骑马乘车,二不得参政,三不得厚葬,此三条,就让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王姬何不像之前许诺我们一样,去试着接触一二?” 江陵总觉得这老男人在内涵她。 她当初不就拿捏了他几个藤妾,何至于记到现在? 不过,上位者,该糊涂时,必定要糊涂些。于是慨然一叹道:“谦得,本宫能得你相助,实乃大幸!待本宫筹得赈资,定记你一功!” 赵蒙正大喜上前:“谢王姬!” “既如此,何不与本宫同去?” “哈哈,求之不得!”赵蒙正眼中显出兴奋的光芒。 王姬出手,必是精彩! 万腾却道:“王姬,去江阳酒楼得费用,可要仔细了,万不能咱自己出钱。” 江陵:…… 抠死他算了。 * 万阳酒楼,任道清看着不请自来得王姬,微微诧异。 江陵却单刀直入道:“任掌柜,听说令郎任文博极为聪慧,却寻不到好夫子。本宫虽无太大本事,但可以把他送到申不黎处求学。” “你说的是陇西申夫子?!” 任道清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脸上的神色既紧张又兴奋。 江陵颔首:“自是。” 她话音一落,任道清作揖下拜:“王姬有何吩咐,染尘必倾尽全力!” 赵蒙正快一步扶起,而后几人分席而坐。 “实不相瞒,本宫前来,正是需要染尘相助。” 江陵来之前,已经彻底查清了此人的底细。 任道清虽然精明算计,却是个明大是大非之人。 而且,他在每年的大灾时,也会稍加施以援手。 所以,江陵只稍作解释,任道清当即豪爽同意。 如此一来,也暂解了江陵的燃眉之急。 可任道清却忽然又道:“王姬,染尘还有一问,不知王姬可否解惑?” 江陵道:“任掌柜尽管说。” “灾民中的孩童,都被王姬送到了哪里?”任道清直直的看向他,眸中竟然含有一丝凌厉! 赵蒙正右手握住刀柄,无声的挪动着位置。 江陵面不改色,只是笃定道:“任掌柜放心,孩童们都很好,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有书读,每月,还有一次探亲的机会。你若不信,可以在每月15,去查看一番。” 任道清松了一口气,可她此番行为,却更让他像猫抓似的难受。 “王姬,您到底意欲何为?!” 江陵起身,抬首道:“陵虽微名,但想终结乱世,开创千年未有的大一统!” “你你你……你可是女子!” 任道清礼数都顾不上了,整个人倒退了数步。 江陵皱眉:“君子立世,从来都不该分男女。” “可女子为君,从古至今,从未有之?!”更何况是想一统六国,简直是贻笑大方! “那,本宫,就开创这个先河!” 任道清脸都憋的通红,反驳道:“江国这么多王子,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王姬当政。” “那些王子,只怕只会把江国送上绝路!” 任道清定了定神,问道:“何以见得?” 江陵分析道:“如今六国,西北凉王坐拥20万铁骑,南征北战,谁人敢与之争锋; 又有西方幽州,北拥汉北平原,西通永州、南川,占尽了天时地利,乃六国国力之最; 再是冀平王与齐都王同气连枝近百年,两者关系,非是江国娶一个嫁一个,就能轻易改变; 至于南蛮之地交国,虽是皇权旁落,但在几代大巫师的治理下,国力也在慢慢恢复,我们也只可与之为友,不可轻易交恶; 而江国,位于六国中间,四周被强敌环绕。 早些年,祖父江文侯启用孙戎,历经变法,才逐渐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自父王上位,不足10年的时间,大大小小的战争已打20多场。 稍微往边境走走就知道,百姓过的有多苦。” 说到这里,江陵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大王子爱民如子,即使他蠢笨如猪,本宫也自会助他,可他如父王一样,只想开战! 至于其他王子,本宫不说,你也看得到他们是什么品行。把江国交给他们,就等于是把江国送给其他五国!” 她,只是不想做亡国奴! “你……你!”任道清看着面色坚毅的江陵,瞠目结舌。 这些个国家大事,她一个王姬,如何知晓? “任掌柜,一旦江阳城破,你所拥有的那些,都将成为泡影。你们任家几代都在江国,你确定,真的能甘心?” 任掌柜心下跟着一惊,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在转移产业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您虽是商人,但本宫相信您更是个聪明人。” “任掌柜日后若能助本宫一臂之力,三日之内,本宫必将说服父王,允许商贾,跨国买卖!这,是本宫的诚意。” 任道清当即大喜:“王姬此言当真!” 如此一来,他也不必偷偷摸摸了! 江陵:“是与不是,三日内,自见分晓,只是当下,赈灾……” 任道清作揖:“王姬放心,染尘这就安排。” …… 第299章 归家(7) 《江国本纪》记载,江武王十年一月,江阳大雪,蔽日遮天,路人互不相见,鸟不得栖息。 大雪连降数日,有民房塌毁,无居而归者数以千计。 五国见此,蠢蠢欲动。 义商任道清捐衣施粟,救民无数。 同月,江武王与齐都王签订盟约,保护来往于列国的客商,禁止遏籴和遏客?。 此后一年,六国商贾闻风而动,江国经济由此快速恢复! 同年年底,江国大王姬出嫁,嫁给齐都国宗室大臣,郭君安之子,郭肃。 为表重视,江武王把和齐都交界的清河县做为大王姬封地。 可大王姬却在婚后一月又搬回了江阳,住回了大公主府。而陪同大王姬同去清河的江陵,则默默的留在了清河。 如此一来,江国与齐都国,陷入了诡异的尴尬期。 江武王为此大发雷霆,几次把江引霄强硬的压了过去。 可大王姬铁了心的不回,几乎要撞死在武王宫。 而后,江王后求情,齐都王来信,江武王这才作罢。 与此同时,在清河县的江陵,悄悄开始了她的练兵生涯! 两年后,幽州王忽然离世。 幽州三位王子,正式开战。 凉王抓住幽州内乱的时机,一连攻破幽州两座城池,江武王也紧随其后,拿下安康县! 交文王闻着味赶来,一口咬下柏峰县。 冀平王和齐都王,急的团团转,最后竟然想要借江国的道,也想来分一杯羹。 好在江武王虽然不聪明,但也没有蠢的无可救药,当即拒绝。 可冀平王却大口一开,直接送出千匹良马。 如此一来,江国的大门,就此被撬开。 江陵收到来信时,面色气的铁青。 “真是,愚蠢至极!” “王姬息怒!”众门客纷纷劝解。 骆蔷横眉道竖,瓮声瓮气道:“王姬,让蔷回到江阳,只待冀平王和齐都王的人入城,蔷必取他们首级!” 赵蒙正冷哼:“你只一双手,还不待射出第二箭,就会被他们拿住,你这是打算提前出卖王姬?” “赵蒙正,你信不信,吾可以射穿你脑袋,并且绝对不会让你的人抓住!”骆蔷手中之箭,直直对着赵蒙正的脑袋,后者顿时汗毛倒立。 “大家这是作甚?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林鸿杰一把推开骆蔷的弓箭,又把赵蒙正往后推了推。 江陵被这一通闹,终于是稍微平息怒火。 她对着赵蒙正道:“谦得,骆蔷就是这个性子,你莫怪。” 骆蔷眼睛一亮,收起弓箭,老老实实的站在江陵身后。 赵蒙正高呼:“王姬,你怎可如此偏心!” “咳咳,谦得,谈正事。” 江陵把脸色一正,赵蒙正只得暗暗瞪了骆蔷一眼。 自从这个骆蔷猎户,被王姬收拢了来。他们这些手下,都得往后靠。 可话又说回来,骆蔷那一手好箭术,他们看着也甚是喜欢,更不要说王姬。 再说,自从有了这位女门客,王姬也开怀了很多,他们作为手下,王姬开怀,他们自然也该开怀。 赵蒙正很快把自己哄好,而后赶紧议事:“王姬,不如,去幽州走一趟?” 其中的关键处,江陵一琢磨就明白。她当即道:“也好,快刀斩乱麻,如今,只有让武景湛,尽快为王!” 想到这,江陵立刻道:“谦得,你带领100将士,以商贾身份进入幽州,找准机会,杀了幽州其他两位王子,而后,留下证据,直指冀平王和齐都王!” “骆蔷,你擅骑射,一同前去。” “记住,冀平王和齐都王到达幽州时,立即行动,一旦成功,不可逗留。” “守业,你带领2000将士,守在幽州城外,伺机而动。切记,把他们都平安带回!” 骆蔷、赵蒙正、林鸿杰齐声道:“是,王姬!” * 幽州城,武景湛焦急得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细密得汗珠。 “长兄他们实在是蠢,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与孤开战!” 冀平王和齐都王借道而行,已经到了幽州边境中庆。他们兄弟若再不齐心,幽州,真的危矣! 就在这时,手下匆匆来报:“二王子,王世子来信!” 武景湛脚步一顿,立刻道:“拿来!” 他们同在江国为质,王承瑞虽然年纪尚幼,可却一直让他心生忌惮。 要知道,交文王虽然姬妾众多,可活下来且长到15岁的,也唯有他一人。 王承瑞若是没有手段,他是万万不信! 果然,展信一看,他的脸色顿时变换不停。 “竟是想要明州?” 交国与幽州的交界之地,一直摩擦不断。他要那里做什么? 手中的信,被传到臣子手里。 他们看完信,却完全没有这等顾虑,反倒喜上眉梢。 “二王子,您对两位王子狠不下心,不妨交给王世子!不过是个明州,那弹丸之地,不足为惧!” “二王子,其他几国虎视眈眈,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若是让冀平王和齐都王攻入,我们损失的何止明州?!” …… 武景湛闭上眼,紧咬牙关吐出一字:“允!” 当下,就见一人影,飞快从王子府中远遁而去。 与此同时,赵蒙正并骆蔷二人,已经成功到达幽州都城。 “大王子此人,实在不像男人。整日闭门读书,我们哪有下手的机会?”骆蔷擦拭着箭头,不免着急。 赵蒙正却拿出竹简道:“如此甚好,吾等正是冀平国的商人,偶然得此书,正好献上!” 骆蔷抽出来一看,顿时不乐意了:“王姬所书,如何能送人?” “骆蔷,还记得王姬怎么和你说的吗?” 赵蒙正斜睨着她。 “一切听从谦得安排。”骆蔷不情不愿的道。 “既如此,待我把他约出,你藏在对面,直接射杀!” 骆蔷怀疑:“你确定能把他约出来?” 赵蒙正深吸一口气,对着这大字不识几个字的骆蔷,真是无语至极。 王姬所书的竹简,只读其中一二,就知其中之珍贵。 只要那大王子真的爱书,必然会来! 骆蔷挠了挠头,知道此人又在嫌弃自己。 她索性转头,直接到了他所指之处。 她虽然不聪明,但她知道,王姬所说,必然不会错。 王姬说听赵蒙正的,她就暂且先听。 待完成任务,王姬必然欢喜! 第300章 归家(8) “竟是真来了?!” 骆蔷眼睛微眯,手中弓箭立刻架起。 “赵蒙正,切不可偏头,若射偏了,那便休怪我了!” 就在这时,大王子走到桌边坐下。 骆蔷手中弓箭,当即飞出。 “咻!” “啊!” 一声低呼之后,大王子应声而倒。 “大王子,大王子!” 可此时的大王子,太阳穴上正中一箭,哪还能说得了话?! 章泉立刻道:“大王子遇刺,所有人,都不许走!” 这声令下,士兵当即把整个酒楼围个水泄不通。 赵蒙正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人群中就有人高喊:“我等良民,不关我们的事情啊!” “我们只是路过,快放我们出去!” “大王子已死,他们分明想找个替死鬼!” …… 这边争吵不断,却见章泉满腔悲愤。 “再出声,就地斩杀!” 可就在这时,城东开始大乱。 外面有士兵高喊:“三王子遇刺,全城戒严!” 赵蒙正心里一咯噔,再也顾不得其他。 “兄弟们,撤!” 章泉双眼猩红,厉声道:“拦下他们!” 幽州将士听他号令,俱都围了上来。 可尚未到跟前,眼前几道寒光闪动。 “咻咻咻!” “啊!” 仅几个呼吸间,又有三人倒地。 众人有些骇然,一时不知往何处躲,场面顿时有些凌乱。 章泉喝道:“刺客在对面,不要让他跑了!” 众将士听得指令,又齐齐往外冲,这也恰好给了赵蒙正他们脱身的机会。 他们化整为零,藏在百姓中,很快混迹到城楼门下。 “不好,有埋伏!” 赵蒙正见城墙之上,人头攒动,只好带人往回撤。 没走多久,就在巷尾碰上满头大汗的骆蔷。 “你们怎么还没出去?” 赵蒙正也没工夫较劲,直接道:“城门出不去,想办法上山!” 骆蔷抹了一把汗道:“山里我熟,跟我来!” 赵蒙正点头,而后道:“等下,我给守业传个信。”说着,他掏出火折子,点上了信号弹。 “砰!” 半空之中,忽然亮起鲜艳的绿色。幽州百姓只当是神迹,可守在城外的林鸿杰当即道:“他们暂时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 另一边,骆蔷带着赵蒙正很快找到一条山路。可就在要下山时,骆蔷忽然耳朵一动:“有人!” 唰! 众人不约而同拿出武器,护住周身要害。 对面见状,很快传来声音:“我们不是幽州人,不如大家各走一边,各自离去!” 赵蒙正眸光一沉,略一思索就知道,对方估计就是刺杀三王子的人。 “阁下既然是友非敌,何不露面?” “吾等可以露面,只是小娘子的弓箭,可得拿好了。” 赵蒙正略一点头,骆蔷立刻把弓箭收了起来。 那边人见状,果然从林中走了出来。 “你是王世子的人?!” “江陵王姬的手下?!” 两方人马都有些吃惊。 骆蔷弓箭复又抬起,一脸肃然道:“赵蒙正,他们认得我们王姬,杀了他们!” 听景赶紧上前,拱手道:“娘子不要误会,我们世子和江陵王姬一向交好,吾等也绝不会把今日的事情泄露出去。” 他跟在世子身边多年,世子的心思,他多少能看清一二。 自从江陵王姬去了清河,世子整个人都变了不少。不仅加快了联络交国旧臣,还暗中养了近万兵马。 此次出手,更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拥有了一州之地。 世子如此行事,他不相信其中没有江陵王姬的原因。 但在此之前,他们绝不能坏了世子的形象。 “这样,吾等在前方赶路,你们随后。若有异常,你们随时可退!” 赵蒙正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觉得一个王世子的大臣,竟如此礼让他们,一定是必有所图! 可,到底图什么? 不过,不管图什么,此地都不宜久留。于是笑道:“那就有劳各位。” 听景亦是拱手还礼。 两方人马,都不再多言,只闷头赶路。 几天后,出得幽州境内,所有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赵蒙正礼节性得道:“就此别国,替我们王姬,问世子安。” 听景双眼一亮,眉眼皆是喜色道:“世子知晓,必然欢喜。” 赵蒙正顿时如鲠在喉:他好像知道,他们所图什么了? …… 两日后,幽州大权,全数落日武景湛手中。 三日后,武景湛登基为王。 五日后,武景湛重用大将有英,重挫冀、齐联军。 幽州之危,暂解! 可幽州经此战乱,失之二三,没有个几年的时间,很难恢复过来。 …… 收到密报的江陵,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那些冀、齐残兵,已经不足为虑。 江陵也有时间,来好好操练那帮家伙。 而实战,就是最好的训练! 她走到舆图面前,看着清河县交界的幽篁岭,目光微沉。 幽篁岭,三不管地带。 可民风,却极其彪悍! 他们在此练兵几年,经常受到他们滋扰。 若不是江陵管辖下的将士们军纪严明,恐怕早不知发生了多少摩擦。 可此时的江陵,也早就不是当初一穷二白的时候了。 不管是骑兵、步兵、车兵、辎重兵,都有了一定的规模。就连可领兵的将领,她也得之七八。 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幽篁岭,本宫欲收之!“ 赵蒙正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兴奋,他上前一步,道:“王姬,末将请战!” 江陵颔首:“准!” 骆蔷急的满脸通红:“王姬,还有我!” 江陵却摇摇头:“骆蔷,本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 江陵如此一说,其他众人顿时也来了兴趣。 林鸿杰忽然道:“王姬说的,可是项凌飞?” 江陵赞许的点头:“正是!” 项凌飞,字忠皓。 武学世家项家后人,早些年投效齐都王,风光无限。 可齐都王年龄越大,越是偏听偏信。 而项凌飞,恰是那种不会谄媚的武将。 所有,他被排挤,打败仗…… 最后只得窝在幽篁岭,整日郁郁。 可即使如此,跟随在他门下的武士,也不在少数。 而她要的,就是让他暂且离开。 “骆蔷,我要你,以武会友,把他引到清河!” 骆蔷挠挠头:“能使几分力?” 赵蒙正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呵,还几分力,真会说大话!” 骆蔷闻言,身形一动。 赵蒙正暗叹不好,正要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骆蔷,你这个疯女人,快把我放下来!” 第301章 归家(9) 骆蔷充耳未闻,一手托肩,一手抓腿,把他整个人都悬在顶上。 江陵看的眼皮直跳,忙制止道:“骆蔷,把谦得放下!” 骆蔷闻言点头,将赵蒙正往地上一抛。 “去你的!” 林鸿杰眼疾手快,先一步扶住他,这才没让赵蒙正摔出个好歹! “骆蔷!” 赵蒙正简直气疯了! 他大怒着提起刀,就要砍上去,林鸿杰又跟着去拦。 江陵忍无可忍道:“够了!” 众人一顿,齐齐拱手:“王姬息怒!” 江陵冷哼一声,半晌才道:“骆蔷动武在先,抄《礼记》三遍!赵蒙正言语无状在后,抄《礼记》两遍!” “王姬!” “王姬!” 两人同时哀嚎。 骆蔷更是把手一抬,把赵蒙正拽到身前。 “王姬,骆蔷只是和谦得闹着玩的,没有动武。” 他那体格,都没个山猪重,哪值得她动手?! 赵蒙正腻歪的看着搭在他肩上的手,也忍着恶心,强笑道:“王姬,我哪里是取笑她?骆蔷的力气,我们谁不羡慕!我们还特意让铁匠给她铸造了重达200斤的双锤,就为了她能有趁手的家伙。” 骆蔷手下不由用力,瓮声道:“果真!” 赵蒙正疼的倒吸一口冷气,硬掰掉她的手,一字一顿道:“自然!” “好谦得,是我骆蔷不厚道了,我这就给你赔礼!”骆蔷正经的下拜作揖。 可此番动作,却看得赵蒙正眉头直跳。 这不男不女的行礼方式,他看着还真难消受! 他微微移开视线,还礼道:“不用,是我的提议,却也是大家伙的心意。我们同为王姬效力,自是要心在一处!王姬,您说是吧。” 江陵无视他的挤眉弄眼,轻咳一声道:“既如此,那你们就都抄两遍吧!” “王姬!” 赵蒙正不可置信的惊叫出声,与之相反的则是骆蔷。她喜滋滋的拜谢之后,拉着赵蒙正就要去看双锤。 “谦得,快,这次去逮项凌飞,我就要用你们给我做的大锤!待我归来,我替你抄那什么记!” 赵蒙正被迫跟随着她的脚步,有些气急败坏道:“你个字都认不全的妇人,那一手字写出来,谁看不出来?你当王姬是傻子吗?” 骆蔷停下脚步,那张格外粗犷的脸上,满是严肃:“王姬才不是傻子!她是神!” 是把她从她爹手上救出来的神! 赵蒙正:…… 江陵:…… 她有些哭笑不得道:“好了,陪她去看捶,明日,正式攻打幽篁岭!” “是,王姬!” * 骆蔷去见了大锤,顿时喜的不行。 第二日,就拖着她的双锤,奔向了幽篁岭。 只是也问了好几处,才找到项凌飞。 “这人,如何像个女娃娃?”骆蔷疑惑的看着那人。 项凌飞生平最厌别人如此看他,顿时有些不悦。 只见他眉间轻蹙, 仿佛一缕轻烟缭绕, 透露着淡淡的忧愁, 顿生怜爱之态。 不知为何,见他此番模样,骆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我……” 项凌飞挥挥手:“不管你是谁,都莫要再来扰我!” 世家,没什么意思。 各国大王,也不见得是个明君。 既如此,他也懒得再折腾。 还不如在这乡野之中酿酒、弹琴、交友,也算自在…… 骆蔷一听,所有的旖旎顿时消失不见。 “项郎君,我家王姬有请!” 项凌飞摸了摸脸,有些厌恶道:“吾乃断袖,不尚王姬!” 话一说完,顿觉不对。 他凭着本能躲开,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待尘土滚落,他才看清,原地落下了一对大锤! 好家伙! 刚才他若是没有躲开,此时恐怕已经成了她的锤下亡魂! 这女子,竟然如此蛮不讲理! “你是哪国的王姬,难道要公然强抢民男不成?!” 骆蔷听闻,更是气得眉头倒竖!她捡起双锤,喝叫:“你这浑人,也不撒泡尿照照,如何配得上我们王姬?!” 项凌飞忌惮的看着她,拉开了距离道:“既如此,找我作甚?” “让你走,就走!哪里这么多废话?!” 王姬说了,大军开拔在即,她最好是快去快回。 她自动理解了下,也就是说,她今天必须要把他带回! 项凌飞见她又近身,忙纵身一跳,逃脱了她的攻击范围。 骆蔷手持大锤,终究是慢了一步。 她不满的把大锤一丢,拿出腰间的弓箭,眼睛微眯。 下一刻,三道箭光闪过,封住他所有退路。项凌飞这才惊觉不妙。 他长剑横在心口,道:“你到底是谁?” 若只是一个王姬,不会有如此好手! 骆蔷却只觉此人很蠢! 她明明说过是王姬派她来,他为甚还问?! 若不是王姬特意嘱咐她不可伤人,她早就一箭穿喉! 可就在这时,平日和项凌飞交好的朋友闻讯赶来。 他们挡在项凌飞身前,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骆蔷收起弓箭,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王姬说不可伤项凌飞,那这些人,应是没关系吧?” 她想了一下,顿觉自己聪明。 复又提起双锤,劈面砸去! 项凌飞见识过那锤的威力,当下推开几人,自己迎了上去。 那捶打在他的剑刃之上,震的他虎口一痛,两膀发麻。 仅两个回合,他已经是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那边的骆蔷却是眼冒金星:“好,再吃我一锤!” 这如雷般的吼声,震的他心神一乱,手上也顿时慢了一招。 而高手过招,岂能分心。 此番耽搁,大锤瞬间及至。 “锵!” 项凌飞猝不及防的被人一推,整个人都栽到了地上。 他心有余悸的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兄弟,心中感动。 可还不待他有所动作,那些兄弟,纷纷被砸在地。 “砰!” “砰!” “砰!” “哈哈,不尽兴,起来,再打!” 这下,所有人,是真惧了! 项凌飞不得不开口:“住手,既然王姬有请,项某自当识礼!” “去还是不去,给句话!”骆蔷不耐烦。 项凌飞:…… “去!” 项凌飞话音一落,躺在地上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项兄!小心有诈。” “项兄既然要去,我们兄弟陪你一块!” …… 骆蔷把他们粗鲁的扒开:“你们,王姬不要。他,我们王姬要!” 第302章 归家(10) 众人:王姬? 他们看着那张俊美的脸,顿时了然。 项凌飞:…… 同一时间,赵蒙正见骆蔷他们二人出了幽篁岭,立马带领人马,直冲而入。 而林鸿杰带领的车兵,也紧随其后。 幽篁岭的赵、孙两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城门已经被轰然打开! 此时,赵蒙正使一把长刀,大吼一声,率先斩杀了两位意图关城门的将士。 众将士挺着手中军器,齐跟其后杀敌! 赵、孙两大家族的府兵见来人马军当先,都是全副盔甲和弓箭,手里还有他们见都没见过的长枪,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再往后,步兵簇拥,摇旗呐喊! 他们定睛一看,又微微有些疑惑。 “陵?” “哪里的陵王?” 他们面面相觑之下,迎面而来的却是森然杀意。 当头的首领心下一惊,当下调转马头,狼狈逃命。 其他人见状,未战先怯,慌慌张张的也只顾往回撤。如此一来,反倒是自己人先冲倒了一半。 赵蒙正高喊:“杀赵狗,屠孙狼,分良田,均富贵!” 将士们胸中涌出无限战意,也跟着高喊:“有?同耕,有饭同?,?处不均匀,??不饱暖!” “均贫富,诛不仁,跟陵王,建新朝!” “杀杀杀!” 这一通猛冲,顿时让他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府兵,吓破了胆。 如此一来,哪还有什么战力? 不过两日的功夫,血染半个幽篁岭…… 老百姓不明所以,却又麻木且迅速的躲了起来。 幽篁岭无君无主,常年战乱,他们早就习惯了。 可就在这时,街道上响起了震天的呼声! “迎陵王,不纳粮!” “迎陵王,不纳粮!” “迎陵王,不纳粮!” …… 此时的李俊同,带着一家老小,躲在了地窖里。 他在幽篁岭生活了30多年,光是战乱就有20多年! 不仅如此,他们作为普通百姓,田里的收成,都是赵家收一点,孙家抢一点,而藏起来的,还会被那些“兵”全部搜罗走。 若不是他认得几个字,比旁人多些本事,也早就活不下去了。 而能活下去的,哪个不是像土匪似的护着自己的那点东西? 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幽篁岭人,做梦都想幽篁岭能迎来真正的君主。 因为只有这样,那些王国,必不敢再欺! 赵、孙两家,也绝不会再如此霸道! 而此时外面的呼声,像是直直扎进了他的心。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推开妻子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微冷的清风吹过,此时的幽篁岭主街道上,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残破不堪。 那些士兵穿着统一盔甲,目不斜视,并不理会街道上探头探脑的百姓。 还有一个明显不同于士兵的近百将士,拿着奇怪的东西,放在嘴边,高盛呼喊。 “赵师德,侵夺民田,操纵赋税,致上千百姓流离失所,其罪当诛!” “孙昂,豢养府兵,大兴土木,强抢民女,逼良为娼……” “此二人,罪行滔天,罄竹难书!陵王将替天行道,为大家做主!今日午时,幽篁岭菜市口,斩首!” “自此以后,你们都是陵王麾下子民,无人再敢欺,无人再敢践踏!” …… 不知为何,那声音震天,也震的他们心头一颤。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赵师德、孙昂二人,满身狼狈的被压在了队伍中间。 余下被戴着镣铐的,都是有了名的恶人。 百姓们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人,渐渐的都跟了上去。 等到了菜市场,铡刀落下,鲜血飞溅,百姓们才仿若回过神来。 “他们死了!他们死了!哈哈哈……” “你们吃了我女儿的血肉,我也要喝你们的血!” “你们还我的地,还我阿爷……” …… 百姓又哭又笑,疯狂的涌了上来。 林鸿杰手一抬,阻止了要上前的将士。 他看着疯魔似的百姓,心中郁郁。 若不是有个好主子,他又何尝不是这些人?! 不过,幸好啊…… 他很期待,接下来的王姬,会怎么做?! 而此时的江陵,看着项凌飞,忍不住眉头一挑。 此人,还当真是风华绝代的美男子! 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容貌,她生平仅见! 可项凌飞的眉头却夹的死紧。 没想到他被那怪女人拉出去遛了一圈,转头又带回了幽篁岭。 而明显,此时的幽篁岭,已经完全换了主人。 想到他的那些兄弟,他终于忍不住:“你是哪国的王姬?你把我的那些兄弟怎么样了?!” 江陵轻咳了一声,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道:“吾乃江国王姬,忠皓不必忧心,你那些兄弟,都好端端在偏院里休息。” 江陵又道:“包括那些家眷,本宫都安排的极为妥善。” 谁知项凌飞却不领情,极为厌恶的道:“就算如此,我也绝不尚公主,你死了这条心吧。” 谁知这话刚落,耳边就是一阵风声。 他心道不好,身体立刻闪动。 可下一刻,胸中气血翻涌,险些喷出血来,整个人也随之跌坐了地上。 一道瓮声瓮气得分声音自他顶上响起:“想尚我们王姬,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看你够格吗?” “骆蔷!不得无礼?!” 骆蔷陡然住足,冷哼一声,又退了回去。 江陵快走几步,想要扶他起身。 可想到此人刚才的态度,又不动声色的退了回去。而后示意林鸿杰,把他扶起。 林鸿杰手中悄悄用力,语气颇为轻描淡写:“项君,真是对不住,我们骆簪袅护主心切,还望你体谅一二。” 项凌飞阴沉着脸,讽刺道:“簪袅?女子能得此爵位?你这话,怕是孩子都不信!” 骆蔷毫闻言,把双锤抡起:“你个手下败将,说什么胡话?你不就比我多长了个玩意,有什么了不起?老娘还比你多了两坨肉!” 说着,她挺了挺胸,却把项凌飞气得双脸燥红。 “你……你……” “你什么你,连话都说不全!若不是王姬看重你,你早就被老娘的双锤砸成肉泥!天天的,就知道邪眼睛看人,以后再如此看老娘,老娘见你一次捶一次!” 江陵这次倒没有阻止。 骆蔷既是知道她要用人,就绝不会下死手。 反而是项凌飞此人的世家子傲气,必须要全数削去! 如若不然,她情愿不用! 第303章 归家(11) “骆蔷,你又在欺负人?” 赵蒙正人未到,声先至,紧跟其后的还有项凌飞那些兄弟。 那些人一见项凌飞,纷纷围了上来。 “项兄,你没事吧?” “项兄,你怎的回来了?” …… 众人七嘴八舌,瞬间冲散厅中莫名的气氛。 此时的项凌飞,也没了刚才怒气,一脸激动的和众位兄弟寒暄。 骆蔷见了赵蒙正不见不悦,反而虎声道:“这人比你厉害,我喜欢,不会欺他!” 赵蒙正听罢,顿时心头有些恼意,他提刀大呼:“既如此,还请王姬允谦得一战!” 话音一落,整个厅中,顿时肃然。 江陵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一方是自己的爱将,一方是她欲收在麾下的贤才。不若交流一番,彼此也多个了解。 于是点头道:“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赵蒙正拱手,随后对着项凌飞道:“天下六国,谁人不知项家剑法,鄙人赵蒙正,不知可否赐教?!” 项凌飞看着虎视眈眈的众人,心道今日这场比试,他不比也不行了。 不过也好,正好试探试探,这王姬的底细! * 临时演武场,围满了将士。 待二人站定。起哄声、喝彩声,把场子热的沸起。 赵蒙正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双手紧握着一把长刀,刀柄上的雕花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他面色凝重,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思考着如何先发制人。 而项凌飞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他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宛如一道闪电划过空中,瞬间及至。 “锵!” 刀剑相撞,剑身在风中微微颤动,项凌飞却不慌不忙,侧身直刺! “来得好!” 赵蒙正大喝一声,举起长刀猛地劈向对方。 就在这时,项凌飞剑法忽然变化,一招一式间,如灵蛇出洞,直刺对方要害。 数十个回合之后,赵蒙正渐渐支撑不住。 骆蔷忍不住高喊:“项君厉害!” 赵蒙正听得她聒噪,突然拼尽全力,横刀劈出! 项凌飞不敢大意,亦同样使出8分力。 “铿锵!” “砰!” “小心!” “王,王姬……” 江陵绕过众人,捡回自己的软剑。 “以武会友,何至于此?!” “王姬赎罪!” 众人纷纷下跪,唯有项凌飞站的笔直。 他看着拿着剑的江陵,忽然开口:“你会剑法?” “自然。” “比之项家剑法如何?” “项家剑法,还不足以让本宫侧目。” 项凌飞想到她仅用一招,就卸了两人的力,顿时更加疑惑。 “既不是为项家剑法,何故困我在此?” 江陵让众人起身,而后一字一顿道: “战火纷飞乱世间,黎民泪尽哭声绵; 田园荒废炊烟断,城郭萧条月色寒。 志士忧心怀壮志,贤才苦虑觅良篇; 何时四海清平乐?共赏春花绽陌阡! 一首《苍生叹》,让本宫对此人,甚为挂心,比起项家剑,本宫更想得良才。” 项凌飞喉咙酸涩,半晌沙哑自嘲:“不过是年少拙作,竟还被翻了出来……” 江陵打断他得未尽之言:“六国纷争百年,百姓苦不堪言,吾欲挥剑定江山,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你我既都是同路之人,何不携手同行?” 项凌飞被此番话震在当场。 从未有人,还是一个女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江陵走到他身边,伸出手道:“忠皓,人这一生,何其短暂?你躲在这山间够久了,世道可有变化?何不顺从自己的心,过个痛快?!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陪着?” 江陵话音一落,骆蔷就大嚷着道:“王姬所行,吾必跟随!” 赵蒙正同样站出来道:“谦得愿同往!” “守业愿同往!” “子启愿同往!” …… 众人声音炽热而坚定,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在项凌飞耳边回响。 他看着伸在他面前的手,心中微颤,终于是抬起了手。 “忠皓亦愿同往,只是日后若与忠皓背道而驰……” 江陵郑重道:“忠皓自可离去。” 项凌飞眸中寒光一闪:“不,若背道而驰,忠皓必亲手杀你!” 江陵眼神不闪不避的直视着他:“自当如此!” 他闻言,单膝跪地,右手搭在她的手背之上。 “项凌飞,字忠皓,拜见主公!” “江陵,必不让你失望!亦不会让你们所有人失望!” …… 一年之后,发生两件大事。 一是齐都王病逝,而继承齐都国国王的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王子。 二是交国巫师改革,战力大增,当初割让给江国的潼水关,忽然大乱! 江陵听着传来的消息,忽然问道:“交国世子在何处?” “那小子极为灵光,在消息还没有传到江国时,人就已经跑了!”赵蒙正有些不爽的道。 他跟在王姬身边时,曾和王承瑞打过交道。 那人处事谨慎,手中有一股他也察不到的力量。 当初刺杀幽州王子时,就可见一斑。 此人,绝不容小觑! 江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道:“交国,恐怕已经被王承瑞掌控,江国,危矣!” 随即她道:“项凌飞,做好准备,全军出战!” “是,王姬!”项凌飞立刻应下。 “王姬,这是为何?”赵蒙正不甚明白。 项凌飞见江陵看向他,这才上前解释道:“若是王承瑞回到交国,势必要夺回被一同送来江国的潼关; 而齐都王继位,和我们江国并没有多大交情,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支持粮草; 至于西方的幽州之地,我们刚抢了他们城池,此次,也极有可能打回来; 而向来残暴的凉王,恐怕也会来咬上一口; 还有那冀平王,又如何敢保证不会来踩上一脚? 所以,江国,危矣!” 项凌飞的分析,让在场的人都面色难看。 江陵也同样焦灼。 “王姬,不如我们现在就杀回去!”骆蔷理所当然道。 如今的幽篁岭,被他们王姬打理的井井有条。 外人只当是项家子发狠,抢了先前两家的风头,占领了这穷山恶水之地,并不多关注。 可幽篁岭的人却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如今的幽篁岭,不仅每人都分到田地,更有人教他们怎么去种那贫瘠的山地! 等到庄稼收了,他们填饱了肚子。才惊觉这一年来,竟然没有任何“官兵”闯进来抢他们的粮食。 第304章 归家(12) 体味过安生日子,他们如何肯再过过去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这下不用江陵主动,很多百姓都自发的去打听如何才能当上陵王的兵。 在听说当兵还可以分田宅、得爵位,甚至家人地位也能提升之后,有些人恨不得连家中的稚童都送了来。 若不是规定只收16岁之上的人,军队恐怕早就人满为患。 如今他们有近4万的人马,武器装备更是不缺,就算是回到都城,相信江武王也不敢动他们王姬分毫! 可江陵却摇头道:“只有等!” 骆蔷挠挠脑袋,又站了回去。她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只要跟着王姬,必然错不了! 可未等几日,江陵忽然接到战报。 “王姬,交国大军已经到了潼关!潼关守将多为交国旧臣,已经开了城门……” 江陵心下微沉,继而道:“恐怕,不止于此!” 林鸿杰接着道:“交国派来的大将,并没有就此回转,反而一攻而上,又打到新郑城。” “黄忌将军已逝,其子黄文轩并不擅长守城,新郑城,保不住!”江陵叹息一声,心下悲凉。 那个年过六旬的老将,至死都守在了国土之上。可他的儿子,却并不能传其志。 赵蒙正倏然站起:“王姬,何不派兵出战?” 项凌飞皱眉打断:“山高路远,来不及!” 他指着舆图,分析道:“幽篁岭至新郑,大军只怕要走一月有余。到时,新郑城早已落入交国手中!” 赵蒙正赤红着眼:“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斥候又来报:“王姬,凉王率领10万铁骑,已经于三日前出发!” “什么?” 十万! 江陵顿时头皮发麻! 斥候道:“消息可靠,凉王还亲口说,要捉六国美人江引霄!” 江陵失态的退后一步。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再给她三年,不,两年的时间,她绝对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她区区几万人马,如何能去送死?! 林鸿杰都有些急了,他道:“王姬,江都城一旦攻破,江国还如何立足?何不早早整军,回江都?!” 项凌飞断然道:“王姬,万万不可,我们如今几万人马,如何能对上10万铁骑!” 除了幽篁岭的人,其余众人,皆是面色难看。 万腾一甩半新的长袖,怒气冲冲道:“项凌飞,你无君无父,自是不急!可王姬若不回,日后如何立足?!” “王姬欲统御天下,绝不能做如此失德之事!” “即使来不及也要回,江国,王姬必须守!” “你们简直视打仗为儿戏!回江都,就算全军急行,也要月余。而将士们连日疲劳赶路,又如何能立马作战?!” …… 江陵看着据理力争的两方人马,终于道:“好了!本宫决定,三日后,起兵江都!” 赵蒙正等人,俱是一喜:“是,王姬!” 而项凌飞则眼眸低垂,并不发一言。 江陵看着他,轻声道:“忠皓,本宫是否让你失望了?” 谁知项凌飞却抬头道:“不,属下反而觉得,忠皓没有跟错主公!” 他被她委以大任,推上了一军主帅。他有这个责任,阻止她出兵。 可心底却知,她若真的龟缩在幽篁岭,他恐怕会真的失望…… 江陵微微诧异,随即了然。 她望着这一群人,心中顿时涌出一股热意:“哈哈,既如此,那我们君臣同心,共赴江都!” “君臣同心,共赴江都!” …… 江都城。 江武王来到城墙之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营帐绵延数里。 围城的敌军个个面容冷峻,手持刀枪剑戟,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们的呐喊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凉王契苾宴丹大声道:“众将士,杀进江都,美酒佳肴、江城美人,应有尽有!” 城外的敌军不断发起试探性的攻击,云梯一架架地搭上城墙,冲锋的士兵如蚁群般涌来。 城上的滚石、热油、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武王率先士卒,振臂高呼:“江国的好儿郎,铁血的战士,跟随本王,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不顾一切的向前冲! 战火的硝烟遮蔽了天空,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城如今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中。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街头巷尾弥漫着紧张与恐惧的气氛。 紧闭的城门仿佛是最后的防线,却也在几国联军的重重包围下显得脆弱不堪。 大王姬江引霄站于公主府的最高处,神色凄然…… 她望着那曾经繁华如今却破败不堪的公主府,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国破家亡的惨景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痛她的心。 “原来,离开了父王,女儿什么都不是!” 小侍见大王姬穿着单衣,终是有些不放心。 他走至江引霄身前,微微躬身:“大王姬,楼顶风大,还是下去吧。” 江引霄冰凉的手指放到他手上,轻声道:“他们都走了,你,为何不走?” 小侍羌华温和道:“大王姬,奴不走。” 他从小就陪着王姬长大。 她在哪,他自然在哪。 江引霄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奴才,心中微暖。 “羌华……” “轰——” 城门被攻城槌撞开,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下一刻,喊杀声瞬间充斥着城内的每一条街道! 百姓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鲜血染红了大街小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冰冷的兵器在残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昔日繁华热闹的城池,如今已沦为一片人间地狱,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高处的两人道:“江引霄在那里!” “捉江引霄,献给大王!” 凉国将士一听,顿时兴奋了起来。一窝蜂的朝着公主府涌去。 江引霄神色傲然的看着逼近的敌军,不屑道:“低俗蛮人,也配近本宫的身?” 她朝前一步,整个身体立刻摇摇欲坠。 羌华整个心都揪着,忍不住道:“大王姬小心。” 江引霄推开他:“吾乃江国大王姬,不该受此侮辱,羌华,莫要阻我!” 羌华大着胆子把她的手握到手心,轻声道:“奴不阻大王姬,奴陪您一起。” 说罢,随着她,轻身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