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捉刀人,不是女帝的面首》 第1章 穿越入洞房 金庭山,位于武宣州玉京城东南三千八百里处,山脉绵延千里,玉屋派就坐落在其一处山巅上。 顾念远在睡梦中悠然转醒,昏昏沉沉中,耳边传来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这可把正做着美梦的顾念远气坏了:“谁啊,这么没公德心,大早上的放什么破音乐,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逐渐清醒的顾念远想要来个鲤鱼打挺,却感觉胸口像被千斤重锤压住,四肢像灌了铅一样,窒息酸痛得无法动弹。 这感觉……难道是鬼压床了? 还没等顾念远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灵魂;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神经就被直接撕裂,痛得他浑身痉挛,抽搐不止,倒吸着凉气,脑海中还不断浮现出许多记忆片段。 顾念远,玉屋派九品培元境巅峰期道体修士…… 这…… 穿越了? 顾念远难以相信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实在无法接受。 我真的穿越了! 那原来世界的我是不是已经凉凉了?我的爹妈怎么办?我的工作事业、呃,反正也一事无成,落魄半生,这个就不用考虑了。那我电脑E盘里的女朋友们可如何是好?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会不会当场社会性死亡啊!咦,那个世界的我都已经挂了,还管那么多干嘛?我死之后,哪还管它洪水滔天呢…… 过了许久,被疼痛折磨得几乎失去灵魂知觉的顾念远,才强忍着痛苦,咬紧牙关,艰难地走到镜子前。他凝视着镜子中那略显憔悴的身影,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难以平静: 好个雨润红姿娇的小娘子! 咦!为何我会身着华丽的嫁衣?头上还顶着璀璨的凤冠?这俨然是新娘的装扮吧?难道我穿越成了一个女人?而且即将成为他人妻子的女人?刚穿越而来的我就要被他人骑?想到这里,顾念远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不! 顾念远心中一片悲凉,尽管在大学期间,宿舍好友们经常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谁变成了女人,一定要让其他兄弟们先享受一番,切莫便宜了他人。 但大家都只是当作玩笑话,谁会对一个外表是娇美女子,而内在却是糙汉子的人有兴趣呢? 除非是心理变态,或者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 顾念远再也无法顾及其他,他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一阵探索之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尴尬,而是健硕肌肉传来的力量感。 似乎还是不太放心,顾念远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又往下摸了一把,确认自己的身材绝对是千磨万击还坚劲的水平,他这才感到十分满意。 “既然如此,那为何我,呃,这具肉身的原主人,或者说我自己,会身披嫁衣呢?” 顾念远宕机重启的大脑中犹如电影般闪现了无数画面,待他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主所在的玉屋派,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却引来了一位坠入魔道的欲魔宗纵欲期修士的觊觎。此魔修实力强大,玉屋派众人在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被擒拿。 然而,奇怪的是这位魔修并未纵容手下将玉屋派灭门,除了在众人身上下了禁咒外,反而还提供了各种珍贵的滋补之药,供他们修炼之用。 这待遇比起之前玉屋派的条件,简直好了太多,而顾念远也因祸得福,修为突飞猛进,提前达到了培元境巅峰。 正所谓福祸相依,欲魔派的魔修如此行事,显然别有用心。 自上月起,被囚禁在屋舍中的玉屋派众人,每日都会听到迎亲的锣鼓喧天之声。每当迎亲之声响起,玉屋派就会有一人被送入那位魔修的房中,此后便杳无音讯。 直到有一天,两个魔修的下属抬着一具身着嫁衣的干尸从他们窗前经过时,一位见多识广的师兄终于恍然大悟。 魔修必定是修炼了一门阴毒的魔欲媚功,能够操控人的情欲,将玉屋派众人当作炉鼎,每日送往迎来,吸收他们的精气元阳,而这些炉鼎,最终的下场便是精尽人亡。 至于为何要将修士扮作新娘模样,每日送入洞房,或许只是这位欲魔宗修士的变态癖好罢了。 玉屋派众人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身上的禁制了。终于,在某天魔修修炼、属下疏于看管之时,他们趁机逃了出去。 只是除了两人之外,其余人员都被捉了回来,这其中自然包括顾念远,自此以后,看管的强度一日胜过一日,众人再也没有机会逃脱,每日如猪狗般任人挑肥拣瘦,送入洞房,被任意挞伐…… 今天终于轮到顾念远了,他如今是山上唯一活着的玉屋派修士了,被人像提线木偶一样洗漱打扮后,就被送进了这间屋子。 不甘心的他,又运功想要冲破禁锢,打算拼死一搏,只可惜失败了,禁术反而让他灵魂受创,白白丢了性命,这下可倒是清静了。 “这哥们儿还挺刚烈的,兄弟你倒是解脱了,可我该咋办呢?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穿越到你身上了!” 顾念远沮丧地瘫坐在床上,心里想着要不现在就自我了断,一了百了,说不定还有机会穿越回去呢,总比等会儿那欲魔宗修士“春潮带雨晚来急”,自己却“以手抚膺坐长叹”要好吧! 还没等顾念远做出选择,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暖风扑面而来,还带着阵阵香气。 顾念远忍不住抬眼打量来人:贴身的新郎装将此人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凹凸有致,让人心痒难耐。脸上那极尽浪荡魅惑的神色,更是勾得人心潮澎湃。 这位肯定就是那欲魔宗的修士了。 这模样和穿着,真是个尤物啊!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点燃男人心底最疯狂的欲望,让人恨不得立刻与她共度春宵,尽享欢愉。要是在床榻之上…… 这媚功也太厉害了吧,都到生死关头了,还能让人有心思想那档子事。 顾念远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难怪那些玉屋派的修士都没能逃脱她的魔掌,实力差距固然是主要原因,但这女人的媚功也确实厉害,一笑一媚就能影响人的心智。 稍有不慎,就会被她有机可乘。就算是心志坚定的人,一个不注意,也会露出破绽。 “哟,小郎君已经等不及了呢,都自己宽衣解带了,真让奴家兴奋呢。” 来人娇笑着,声音中都带着股迷人的媚意。 什么?! 顺着她轻佻的目光看去,顾念远低头一看,不禁嘴角一抽。原来他刚刚检查自己是攻是受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扯乱了,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在这女人看来,可不就是衣衫不整、欲迎还拒的样子么。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顾念远看到一个任人摆布的美女这样,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了。 完了完了,本来就离地狱只有一步之遥,现在怕是只差临门一脚了。 “哈喽~这位漂亮姐姐,怎么称呼呀?小生这边有礼啦!” 顾念远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一不小心说错话,竟然说出了古装剧里花花公子调戏良家妇女的台词。 等他反应过来,真想给自己几巴掌,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屎)吗! “呵呵,男人啊,小郎君还个雏儿吧,这种老掉牙的搭讪方式,奴家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一点都没意思。不过现在想想,还真让奴家有点怀念呢。既如此,告诉你奴家的名字也无妨……” 女人捂嘴轻笑,眼含春色,言谈举止自然不做作,突然笑容一僵,上下打量着顾念远,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呀,眼神清澈,神志清醒,你一个小小的培元境修士,有什么本事?竟然不受我的幻欲大法影响?怪不得不像其他发情的男人,一进来就对奴家动手动脚,奴家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女人身形一闪,抓住了顾念远的手腕,瞬间把顾念远制服住了。 “姐,美女姐姐,我觉得成亲这事儿吧,得从长计议,不能太着急,不能太着急呀!” 顾念远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湿透了衣襟,以为这个女人要直接进入主题,强行洞房,连忙大喊。 “呵呵,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从长计议?为什么不能着急?女人的需求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的!” 一番仔细检查后,发现顾念远没啥异常,女人这才松开他的手腕,顺势靠在他身旁,朱唇轻启,呼出的香气在他耳边萦绕,玉手轻轻抚摸着顾念远的胸膛,慢慢地往下移动。 “不要啊!”顾念远挣扎着起身,狼狈地滚到一边,再这样下去,小命可就难保了。 “哼,真是不识好歹!”女人瞬间变了脸,不再像刚才那样娇媚。 “交杯酒!对,交杯酒还没喝呢!洞房前不是都要喝交杯酒吗?” 顾念远指着桌上的酒杯,急中生智大喊道,想尽量拖延时间,寻找脱身的办法。 “没想到小郎君还挺讲究呢,那就听小郎君的。” 女人轻甩衣袖,桌上的酒壶仿佛被线牵着一般,落入她手中:“小郎君可真有眼光,来,奴家为你斟满。这可是上好的百花春酿,男人喝了之后……哎呀,奴家都不好意思说了。奴家今天也做个讲究人,先喝了这交杯酒,再让小郎君知晓什么是水乳交融,定让小郎君尝尽个中滋味!” “啊?春药!” 顾念远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嘴边的酒杯,这百花春酿要是真喝下去,那岂不是真没救了?穿越就洞房,洞房成人干,还有比我更倒霉的穿越者吗? 第2章 穿越者都是幸运儿 “哎呀,恰是花好月圆夜~夜!” 顾念远故作潇洒地接过酒杯,做出欲饮的姿势,酒杯刚到唇边,眼神却是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趁势放下了酒杯。 手指向门外,却惊讶地发现此刻正是青天白日,顿觉自己言语有失妥当,心中暗暗骂道:好一个不知羞耻的淫娃荡妇,竟然如此饥渴,竟然想白日宣淫! 生死关头,顾念远展现出了超强的心理素质,脸上迅速露出一丝笑容,赶忙改口说:“姐姐,你看外面,天空湛蓝清澈,和风舒畅,正是踏青游玩的好时光啊。而且正好赶上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小弟我突然灵感迸发,所以能不能给你吟首诗呢?” 都说穿越者穿越后遇到的漂亮女子,大多是文艺青年,对诗词特别着迷。 穿越者只要吟诵一首佳作,她们的内心就会受到极大的触动,身体像触电一样颤抖,灵魂都会得到洗礼升华。不管她们的性格怎样,品行如何,接下来都会对穿越者顶礼膜拜,奉为知己,甚至恨不得以身相许。 今天,顾念远也想一试,看看这个定律是真是假。 与此同时顾念远在脑海里快速搜寻着记忆,想着有哪些诗词篇幅比较长? 上学时老师讲的重点几乎都忘了,《长恨歌》《琵琶行》,还是《秦妇吟》?或者是《格萨尔王》,听说这诗有几百万行、几千万字呢。 不过考试又不考它,顾念远真是一句都没读过啊!果然是诗到用时方恨少,词有用时不嫌多啊!要是身边有个“小艺”就好了。 “哎呦呦,都不是正经人,吟什么诗呀,要爆发,也得等到床上呀,春宵一刻值千金,快来吧,小郎君,一会儿姐姐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吟‘湿’。” 谁料想天不遂顾念远所愿,女人根本不走寻常路,她本就不是正经的人,怎会喜好吟诗作对这一套,她馋的只是顾念远的身子。 可能是等的不耐烦了,她一手掐着顾念远的下巴,不顾他的挣扎提壶就要往他嘴里灌,好走完入洞房前的最后一个流程。 完了,想我堂堂七尺男儿,还未享受到穿越后带来的各种福利,便要被人吃干抹净,这算不算穿越者的创业未半而中道奔殂啊。 顾念远心中哀叹,死定了,没救了,要是被其他穿越者们知晓了自己的窝囊死法,他们一定会鄙夷的认为自己拉低了穿越者们的整体吊炸天的素质。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专门为他立下一块高大的墓碑,为后来穿越者提供一个反面教材,墓志铭有: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可欺少年穷。 这是曾经某位被退婚的孩子发出的无奈感慨。 安息吧,额滴同伴。 哦,这是某位右手一把锤,左手一根草,上演人兽相恋虐心剧情的少年发出的呐喊。 ……惊闻噩耗,痛断肝肠,闻君仙逝,江河凝滞,闻君仙逝,星月无光,君如有灵,听我哭诉……以儆效尤,呜呼哀哉,尚飨。 额,这应该是穿越重灾区,在漫漫历史长河中引导它不同走向的风流人物,羽扇纶巾下的激扬文字。 …… 顾念远眼前浮现各种场景,为他死后还要被立为最失败穿越者而遗臭万年感到悲哀。 叮叮当当。 就在顾念远闭眼要认命之际,门外忽的传来尖锐破空之声,随后便闻一声娇叱,几声惨叫…… 这是有人除魔卫道来了吗?我这算不算绝处逢生? 顾念远忽的睁开了眼睛,眸中满是喜意,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果然能被上天挑中成为穿越者的,都是天选之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哪来的宵小,敢坏老娘的好事? 女人脸色阴沉,身形如鬼魅,话音未落,就已飞出门外。 顾念远心中大骇,这个女人好快的身法,刚刚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培元境的自己,显露的道行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顾念远吐掉酒水,心中很为来人担忧,若是道行不够,那就妄送了性命,还是赶紧看看去吧,说不定还能帮些什么忙。 顾念远一把扯掉头上的凤冠,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院中。 咦,眼前场景和顾念远料想的很不一样啊,除了倒下的几个早已毙命的倒霉鬼外,其余人等正手持各式兵器围着一个身着红色衣裙的女子。 仙袂飘飘,衣襟飞翘,一看就是高人形象,最令人瞩目的是她长着一双开合气色神韵皆俱的内双丹凤眼,目露森寒,眼神冰冷。 好一个傲然不群的奇女子,对于周围严相逼的,随时可能落下的刀光剑影无动于衷,只是皱眉盯着同样驻足而立盯着她的女人。 气氛很是诡异,本应该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斗,怎么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而立着? 道宗安若初?! 欲魔宗乔沅?! 她们竟能报出对方的宗门和名字,很显然她们是知道彼此的底细的。 “求魔之人修魔,乃是以人度魔,非是以魔御人,乔师姐,你堕入邪道了。” 名为安若初的道宗修士声音如百雀灵鸟般清脆悦耳:“玉屋派修士何其无辜,就因你一己之私欲,行歹毒之事,便惨遭灭派之祸,乔沅,你该死。” 说的最后,安若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昭示着她心中滔天的怒意。 “御青锋之三尺,荡尽一生浩然气,奋螳臂于中道,斩尽天下意难平。安师妹,一别数载,你倒是一点没变。” 欲魔宗乔沅行事狠辣,为人倒是磊落:“你们道家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理念,儒家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佛家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誓愿,为何我魔修就不能有‘不疯魔,不成魔’的觉悟?我辈修士,求的是自在,修的是逍遥,讲的就是随心所欲,任性而为,这就是我的道,不过杀几个蝼蚁罢了,算得了什么。安若初,我劝你少管闲事。” 乔沅露出指尖锋利的指甲,指向安若初。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红尘随我自在,得自在而不自在,天地任我逍遥,求逍遥而不逍遥。” 安若初也不是易于之人,一语道破了乔沅的谬论:“我辈修行,身在红尘,长于天地,本无高低之分,只有先后之别,都不过都是在同一条路上罢了,若这你都看不破,那么你的道不修也罢。” 身在一旁的顾念远不淡定了,连他这个初来这个世界的菜鸟都知晓,修行世界,凭实力说话,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你们两人怎么还闲扯上了,若是嘴炮有用的话,那么还要剑干什么。 看到乔沅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顾念远心叫糟糕,暗道坏了,这安若初怕是着了道了,忙大声提醒:“小心,她修的的是幻欲大法,防不胜防,纵然道心坚定,稍有不慎,也能被她魅惑本心。” 晚了! 该死! 两人同时暴起,身形快如闪电,瞬间便交手数十招,两团黑红身影在场中游离,稍触即分,到处都是溢散的剑气罡风,晃的人眼花缭乱。 这就是修士真正的手段? 顾念远大受震撼,这可比看电影大片刺激多了,若是能拍下来上传的网上,点击率能瞬间爆棚,他马上就能成最红的崽。顾念远甩了甩脑袋,他是在想屁吃,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安师妹,是不是感觉血液加速,心绪不宁,春潮涌动?呵呵,玉屋派逃出去的那两条小杂鱼竟能钓到你这条大鱼,还真是意外之喜。” 场中传来乔沅嚣张的笑声:“看你这愈发娇艳的脸蛋,真真是我看犹怜呢,个中滋味想必今生还是头一遭吧,感觉如何啊。” 安若初只是冷哼一声,再无其他言语,攻势愈发凌厉。 乔沅越发得意了:“安师妹,我劝你莫要再运功抵抗了,早些束手就擒吧,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姐姐心情好,不仅不会把你怎么样,还会做个顺手人情,让你看看姐姐是如何调教男人的。如果还不满足,姐姐还会让我这一众手下好好服侍你,保管让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乔沅的爪牙们也配合着发出淫邪的笑声,污言秽语不断,仿佛吃定了安若初般,看来他们没少做这种事。 无耻! 冰清玉洁的安若初哪里受得了这些,要一剑斩尽这些为虎作伥的畜生,奈何被乔沅死死缠住,发作不得。 顾念远心中呕了个半死,同时也为安若初的命运担忧:这么富有侠义心肠的漂亮的小道姑可别折在了这里,那可真就太可惜了,可仅凭我的微末道行又该如何助她? 对了,刚才在房间里乔沅这个魔女分明说过我不受幻欲大法的魅惑,而安若初的道行分明高出我好几个境界,恐怕乔沅也比不上,那为何处处受制于人? 迷迷糊糊间顾念远似有所得,却又不得其法,不知该如何名状。此时场中局势对安若初愈发凶险,狂吠之声甚嚣尘上。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顾念远急得额头冒汗,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沉下心来: 当时自己穿越而来,遭逢巨变,正是心情忐忑,患得患失之时,迷茫现在,恐惧未来,当时自己心思根本不在乔沅的身上,又岂会在乎她是善是恶,是美是丑? 可以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心神又岂会被她所乘。 而安若初呢?她的道行虽高,却因侠气太甚,心中装的太多,放不下的也多,以致道心不稳,才被乔沅以有心算无心。 而那些露骨之言显然并非无的放矢,这么说来,幻欲大法并非无法可解。 顾念远顿然醒悟,终于明白其中因果关系,那解决之法是什么?那些小说中拥有bUFF加成的主角是怎么突破的?自己要不要试试? 可万一……不,一定没有万一。 这个安若初长得这么漂亮,不管在哪个位面,那精致的脸蛋都是横压一世的存在,天生的女主命,不会轻易香消玉殒的:“仙子,莫要中了乱人心志的激将之法,要记住‘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要是没有所得的话,你再试试‘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还没有悟吗?” 第3章 天无绝人之路 顾念远的声音洪亮,响彻全场,众人都惊呆了,身体瞬间都有些凝滞。 噗嗤! 虽然有点不合适,安若初还是笑出了声,心道这个男人心思倒是不错,在自身难保下还想出那么不着调的方法帮自己渡过难关,该怎么评价好呢? 安若初身轻如燕,一个侧身,躲过了乔沅刺向她肋下的一击。 “杀了他!” 一击没有得逞的乔沅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原本就因为顾念远的那一嗓子的缘故,导致安若初有了防备,没能立刻擒拿住她。 现在又如跳梁小丑一样出来捣乱,乔沅怎么可能放过他?本来顾念远在她心中就是任她随意揉捏的玩物,竟然胳膊肘还往外拐,不杀还留着过年吗? 顾念远暗叫不好,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已经提剑刺来,而且是明显是冲着要害去的,这群人果然心狠手辣啊。 他一个侧身滑开,躲过一击,右手紧握,一个寸拳打向正前方挥刀砍来的人的胸口。 只见这人“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惨叫着飞出数丈远,倒地不省人事。 这是我打的? 顾念远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这身体素质真不赖呀,锻炼得真不错。 原来我这么厉害的么?顾念远望着惊骇后退的众人,顾念远突然自信心爆棚: 我要打十个! “蠢货,这家伙是个炼体修士,别跟他近战,用术法对付他!” 乔沅见自己的手下一直搞不定顾念远,还被他打伤了好几个,气得直跺脚,心里暗骂手下都是一群笨蛋。 我去,这都是些什么呀?火球!还有火箭?水箭又是怎么回事?缠着我腿的这些树枝是从哪儿来的?还有这石头人也太孔武有力了吧!这飞剑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往哪儿招呼呢?差点就要穿越未捷根先断,长使男人泪满襟了! 这就是法术神通?这么花里胡哨! 顾念远真的被震惊到了,他的属性被这群人克制的死死的,人家在远处疯狂放大招,根本不给他有近身肉搏的机会,只能被耍得团团转。 如今顾念远只能一边左闪右躲,躲开大部分的攻击,一边靠着肉身硬扛,可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顾念远只浑身遍体鳞伤,疼得他直抽凉气,再这样下去,顾念远就真要变成烤鸭了,还是现烤现片的那种! 顾念远又一次摆脱了枝蔓的纠缠,狼狈地打了个滚后,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柄飞剑,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人甩了出去,然后以手撑地翻了个身。 顾念远的目光在场中游离,心中暗暗祈祷:“安若初啊,我的小命现在可就攥在你手里了,你可要把握住啊!你要是栽了,咱俩都得玩完!” 一想到再次落到乔沅手里的悲惨下场,顾念远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火燎剑伤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令顾念远感到庆幸的是摆脱束缚的安若初也终于展现出一个高手该有的真正的实力,越战越勇。 这终于让顾念远松了一口气:这才是高手该有的样子嘛,书里刚出场的高手并不都是丘处机样的,也有可能是张三丰那种级别的,力压群雄无压力。 啊~ 两人再次错身而过时,安若初的飞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穿了乔沅的腹部。对于修士来说,这伤不致命,但也足以废掉半身修为。 乔沅半跪而立,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伤口,其中竟有黑血流出,而非正常人的血液颜色,这一幕实在诡异渗人。 乔沅却不管不顾,仿若癫狂:“安若初,你这贱人,竟敢伤我魔体,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须臾间乔沅手中多了一杆造型奇特的魔幡,散发着阵阵鬼气。 这是千魔噬魂幡? 安若初惊讶出声,祭出飞剑护于身侧,谨慎戒备。 显然这千魔噬魂幡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十魔需九品,百魔要八品,千魔噬魂幡至少需以千名七品以上受残毒而死的修士的怨灵方可炼成。江溪曾对我说,女帝对这种恶毒之法深恶痛绝,认为其恶劣程度世间罕有。一言出而天下绝,此种魂幡炼制之法自此被封于天命司高阁,不再传世,绝不可能有人再会知晓其炼制之法,你到底从何处得到它的?” “眼力倒是不错,不过江溪怎会与你说这些?你们可真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啊!不过死人无需知道答案,若想知晓,你还是去地府问你们的道尊吧。” 此时乔沅神情异常,乖戾怪诞,已陷入癫狂之境: 一幡在手,魔域绝地。 乔沅仅是轻轻晃动一下千魔噬魂幡,无数死不瞑目的阴魂便嘶吼着从幡中涌出。魔影重重,阴风阵阵,怨气滔滔,每一个阴魂脸上都凝固着死前各种的神情,渗人可怖。 啊~ 凄厉惨叫此起彼伏,乔沅的那些手下,无论站坐、生死,气机皆被千魔噬魂幡牵引。血气饱满的肉身迅速枯萎衰竭,转瞬间化为干尸,继而灰飞烟灭。 好狠辣的心肠,乔沅为获取催动千魔噬魂幡的力量,竟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而那千魔噬魂幡,果真是名不虚传,也不枉安若初对其有所忌惮。在尚未完全复苏之时,所释放出的庞大气息,便已压迫得全神戒备的安若初连连后退数步。 顾念远更是不堪,若非安若初挡在他的身前,阻挡了千魔噬魂幡所散发的恐怖威能,否则早已魂飞魄散。 不过此时的顾念远也并未好到哪里去,浑身无法动弹,若不是肉体强悍的缘故,恐怕早已被撕裂成渣。 “安若初,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实不该折损于此,趁还有余力,你快走吧。我本就是该死之人,死在此处,乃我命数使然,无非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顾念远想到自己是穿越而来,本就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即便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或许死后还能魂穿回去,岂不更好? 而安若初则不同,她正值青春年华,前途无量,不应在此陨落。更何况此女心地善良,在自身难保的危急时刻,还想着护他人周全,实为难能可贵。 世间好人本就不多,好人应当有好报,如若行善事却未得善果,那就太没有意思了。 “人生恰似羁旅,众生皆为过客,最怕留有遗憾,切勿轻言放弃。” 安若初被逼退两步,周身华光闪耀,宛如神明:“况且眼下尚有回旋余地!” 话毕,安若初身前竟浮现出一张流光溢彩的灵符,一看就非凡品。 顾念远这种菜鸟自然不识此符,可不代表他人不识,乔沅那愈发狰狞可怖的表情,伴随着一声惊叫:“炼器司的六彩天戈戮神符从不外传,你如何会有此物?” “呵!乔沅,下辈子记得做个善人,取你性命者,赏善司捉刀人——安若初。” 安若初一声断喝,双手结出午文印,六彩天戈戮神符上光芒大盛,于这阴魂肆虐的方圆内完如骄阳般耀眼,随后只见一道光芒如流星般从中飞出,直入乔沅眉心…… 紧接着漫天阴风霎时消散,耳畔怨声不复存在,所有阴魂仿若从未存在于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原本深陷绝境的顾念远产生一种错觉,冰雪消融,春回大地,花满人间,活着真好。 就这么结束了? 顾念远惊疑地看向安若初,见她娇躯微颤,胸脯起伏剧烈,修为显然损耗不少。 他随即又将目光移向乔沅,发现她眼神空洞无神,依旧保持着死前手持千魔噬魂幡的姿势,浑身却已毫无生机。 顾念远心中惊疑不定,不敢相信刚才还占优势的乔沅,转瞬之间就被安若初翻盘。那枚属于炼器司的六彩天戈戮神符究竟有何来历,竟如此厉害?而安若初身为道门修士,为何又自称赏善司捉刀人? 很快,顾念远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些关于女帝、炼器司和赏善司的零碎记忆片段。 女帝乃是这世间最强大的神通者,与天地同寿,法力无边,是所有生灵都需膜拜的人物。炼器司与赏善司同属女帝麾下,与另一个名为天命司的机构并称为三司,是女帝巩固权柄的三驾马车,在这方世界地位非同一般。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多有用的信息。 顾念远心中暗叹,只埋头修炼,不闻外事,终是不行的。 顾念远仔细回想了原主的言行举止,不禁无奈地摇头叹气,果真是个傻小子啊!自从十五岁幸运地进入玉屋派后,只知整日埋头苦修,不知疲倦,其毅力倒是令人钦佩,只是这为人处世的能力,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如今的顾念远,不禁为自己贫瘠的修炼界知识而感到懊恼。 嗯~ 就在顾念远发愣的时候,安若初已经单膝跪地,她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撑着地面,才没有瘫倒在地。 “仙子,你还好吗?”顾念远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安若初,这才发现她原本红润的脸蛋此刻变得异常苍白,宛如小龙女般,透出一种病态的娇美。 “我没事,只是境界不够,强行激发六彩天戈戮神符,导致神识受到反噬,闭关调息一段时间就好。”安若初借着顾念远的手臂,艰难地站了起来,抬头看着他:“你呢,可还好?” 此时的顾念远看上去也颇为狼狈,衣服破烂不堪,满身血污,身上黑一块紫一块的。 不过相比安若初的状况,还是好上一些:“我都是些皮外伤,就是疼得厉害,没什么大碍。” 安若初还是不放心,上下仔细打量着顾念远,直到确认他没有什么不妥,才放心下来。她的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玉瓶:“这瓶丹药你拿着,一颗内服,另一颗用热水泡开外敷。” 安若初嘱咐完毕,便将脸庞侧转,目光投向他处,顾念远竟惊奇地发现,安若初那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竟微微泛起一抹红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念远稍作迟疑,低头审视自身后,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在刚才的激战中,他身上那蔽体的衣物早已被扯得破烂不堪,几近半裸。 一个未经世事的小道姑,虚弱地半倚在一个近乎赤裸上身的男人怀中,难免会感到羞涩难当。 不过,两人都是聪明之人,都巧妙地将此事略过,并未多言。 “刚才多谢你了。”服下一粒丹药后,安若初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什么?”顾念远不动声色地把身上的衣物胡乱缠在身上,对安若初的话语感到困惑。 安若初突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模仿着顾念远的语气说道:“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哦,这个啊,你是否领悟到了什么?”顾念远心中暗忖,果然如金庸先生所写,这首诗蕴含的哲理果然不容小觑,关键时刻竟能救人性命。 此刻的顾念远好奇心骤起,自己在前世对这二十字的短诗早已烂熟于心,却始终未能领悟其中深意。 而在这个世界,安若初不过瞬息之间听闻此诗,便已有所感悟了?这其中的缘由究竟为何?难道真的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第4章 你知道鬼吹灯吗? 啥? 安若初有点懵,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看着顾念远期待的模样,她不禁好奇地问:“不就是些有意境的话嘛,还能悟出什么道理来?难道是修炼的秘籍?” 顾念远一下被问住了,原来安若初的理解跟他想象的并不是一回事,意识到这点,他赶忙解释:“呃,我看了好多小说,哦,不,是话本,里面常写一些高人,在走火入魔或者遇到危险时,随便就能从一些富有哲理的话里悟出厉害的武功或心法,然后随随便便突破境界,然后功力大增,打败敌人。你这么聪明,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样,所以……” 安若初冰雪聪明,一听就明白了,翻了个白眼:“哦,那可能是本仙女我天赋不够吧。不过我劝你少看点话本,少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要是境界提升那么容易,那我们这些修士苦修还有什么意义?又不是人人都是儒家剑南平,从一篇剑意贴里就能学会儒家的剑心通明。而且我是道宗修士,你念什么佛偈啊?难道想让我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挺能顺杆爬的,都自称仙女了,看来也是个任性、不拘小节的人,不像对敌时那么冰冷,让人难以接近。 果然看人不能光看表面,更不能只盯着脸蛋看,否则会犯认知上的错误的。顾念远干笑两声,舔着脸:“死马当活马医呗,而且道宗、儒家、佛门本来就是一家嘛,你没听过三教从来一祖风?” 三教从来一祖风! 安若初很是惊讶,上上下下打量着顾念远,没有为顾念远把她的当作死马的事情生气:“这是你想出来的?难道真的有大道至简,殊途同归这么一说?看来聪明的人不止一人啊!哦,对了,还不知道兄如何称呼啊?” 满目山河空念远,在下顾念远。 顾念远暗叫惭愧,人家安若初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却还要让人家询问名字,也不知道自报姓名。没听过涌泉之恩,哪怕尽自己最后一滴水也要相报的么!真够失败的,莫不是穿越后也变得痴傻了?不行,一定得给安若初留下一个好印象。 啧~ 安若初嫌弃地给了顾念远一个白眼:“你一个炼体、哦,不,道体修士,这自报名字的方式还挺新颖的,跟儒家那些人一个德行,还满目山河空念远,真是矫情。既然你这么喜欢显摆,那我叫安若初,你也给我整一句诗呗。” 人生若只如初见嘛! 顾念远张口就来,别的他可能不知道,但要说这句诗,那恐怕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若是要做个穿越者诗词必备的投票排名的话,它的得票数至少排前三位。 人生若只如初见…… 安若初喃喃地念了几遍,自恋得不得了,忽然又问:“那瑶凝呢?” 瑶瑟凝尘清怨绝! 问清楚了是哪二字后,顾念远随即脱口而出,好奇道:“你问这个干嘛?这是谁的名字吗?你师姐?” 猜得真准,以后介绍你们认识,她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博古通今,学识不比那个‘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儒家谢道韵差。不久前她也曾同我提出三教同源什么的,跟你这三教从来一祖风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我没听进去,想必你们定会相谈甚欢的。 牢牢记住‘瑶瑟凝尘清怨绝’后,安若初这才开口解释着。 谢道韵,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吗?不会吧?这么大的口气?还能和她相提并论?这是把书都读透之人啊,这得有多大的学问? 顾念远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他自己是一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嘴炮王者,最怕遇到有真材实学之人,与之论道,自己一定会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不过另外一个问题倒是可以先确定一下:“你师姐模样如何?你们谁更漂亮?” 问这个做什么? 安若初警惕的瞥了顾念远一眼:“我那师姐可是很漂亮的,不是说了嘛,和谢道韵相比不相上下,这天下想结识她的人可多了去了,我哪能和她比较。” “这样啊,到时候你一定得介绍我给她认识,哎,你别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我啊,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都说事情没有绝对的,这世间比你师姐漂亮的女人肯定有不少,但读书肯定没你师姐好;这天下比你师姐读书好的人也有很多,可一定没你师姐漂亮,像你师姐这种既漂亮又读书好的人可就不多了。我就想去见见,怎么了?” 顾念远对安若初师姐这类学习好,又长得漂亮的人有很深的执念,他穿越前就偏爱这样的人,都快成心魔了。 “我劝你别忽悠我,你们这种油嘴滑舌的人我见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我师姐可不吃你这一套。” 看来安若初也不好忽悠啊,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像仙子你这种心地善良又漂亮的人,可是世间难寻,我又怎会忍心忽悠你呢。” 顾念远当然不会承认了,顺势又拍了一下安若初的马屁,不过没得到安若初的回应。 “哦,对了,那江溪呢!” 安若初已经可以慢慢行走了,突然开口,语气里好像有些不太友善。 “什么?哦,江接寒溪家已近,这又是谁啊?刚刚是师姐,现在是师妹?” 顾念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安若初问的是什么,刚才她还提过江溪的。 “哼,一个不重要的人而已。” 不对劲,奇了怪了,安若初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傲娇起来了?这可不像她的风格啊! 不过顾念远也没敢再问江溪的身份。 女人嘛,就是这么难以捉摸,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咦,怎么不走了? 感觉到安若初突然停下脚步,身体都变得僵硬了,顾念远很是不解,这又是怎么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顾念远这才发现不对劲。 原来他竟然把她搀扶到了他原本要洞房的那间屋子里,这里的布置可是非常暧昧的!就算安若初再怎么不拘小节,毕竟也是个未出嫁的女子,怎么能随便和人“入”洞房呢? 失误,失误啊! 顾念远赶紧扶着安若初想换个房间。 “不用啦,只要你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呢?” 没想到安若初很快就释然了,毫不在意地说道,却见到顾念远的脸色异常难看:“咦,你的脸色怎么回事?跟见了鬼似的。” “不是见了鬼,而是真有鬼,仙子,你听说过‘人点烛,鬼吹灯’吗?” 顾念远僵硬地扭着脖子看向安若初,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睛还示意她往身后看:“大粽子。” “又不是端午节,哪来的粽子啊?你这人说话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安若初扭过头顺着顾念远的目光看去,身体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呆住了,喃喃道:“原来如此,域外天魔。”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好奇,询问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然后又同时转过身,看向正在发生异变的乔沅尸体。 “什么是域外天魔啊?” 顾念远当然知道他说的“大粽子”有多么不靠谱,这里又不是什么大墓,连蜡烛都没点,哪来的“鬼吹灯”啊!于是很自然地问了出来。 此时安若初神情凝重,脸色难看至极:“女帝曾言,域外有邪魔、神魔、妖魔、心魔等,统称为天魔。它们或有形无相,或无形无相,或有形有相,或无形有相,不一而足。其来源无人知晓,来历亦无据可考,但它们其中大多数实力强大,暴戾恣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我辈修士之天敌,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修士陨落于它们之手。乔沅想必是被域外天魔所制,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按理说,域外天魔不应出现在此,它究竟是如何瞒过天命司的诸天星斗大阵,未被绞杀成飞灰的?以它如今的实力,绝非你我所能抗衡。” “那该如何是好?要不趁着它尚未化形完成,我们先行离开此地,寻些高手来对付它?” 看到乔沅身上竟然生出六臂,模样甚是怪异,一看便知极难对付,顾念远只觉头皮发麻,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异形魔怪,也太魔幻了些。 “没时间了,它已经锁定我们的气机了,我们无路可逃了,唯有与她死战到底。” 安若初拒绝了顾念远的提议,推开他,取出一叠符箓塞进他怀里:“这是御风符,九品修士便可使用,你以气机引动,施术者可借助符力,御风而行,一日可行数百里。”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死战吗? 顾念远呆呆地看着一旁正摆出拼命架势的安若初:“你要我丢下你逃跑?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拼命?” “能活一个是一个,我可以拖住她一段时间,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也许你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我们都死定了。” 安若初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像是在交代后事:“如果你侥幸活下来,有一天路过玉京城,就去道宗一趟,替我传个话,就说安若初一心向道,虽九死而无悔。” 混蛋! 顾念远骂了一句,他虽然实力弱小,但绝不是懦夫。 生死关头,没有哪个世界会让女人留下拼命,而男人却逃之夭夭的道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反正你不走,我也不走,大不了黄泉路做个伴儿。” 你…… 安若初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顾念远打断了。他捡起地上的一把飞剑:“没时间了。” 域外天魔已经化形完毕,它机械地扭动着身子,面向顾念远和安若初,浑身骨骼发出奇怪的声响,六只胳膊完全伸展,只是活动时略显僵硬。 原本乔沅那张娇媚的脸蛋此刻变得极为恐怖,残暴的神情浮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芒,她口中发出奇怪的音节,但顾念远和安若初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好精纯的血气,修士,都得死。 第5章 那一剑的风采 混蛋! 安若初见顾念远一个疾步飞跃,提剑就向域外天魔劈去,不由得急得直跺脚,要拼命也不是这么拼的。 见事已至此,安若初也起了拼命的心思,一声呵斥,飞剑应声出鞘,如闪电般先于顾念远冲向域外天魔,在与天魔碰撞的瞬间竟还划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随后顾念远这才赶到,只听他大喝一声,用尽全力直劈天魔脖颈处,金石相撞的巨响震得安若初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定睛看去,却见顾念远被逼得连连后退,手中飞剑竟然已经折断。 再看天魔,不仅没有被击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于是安若初又驾驭着飞剑折返回来,直击天魔心脉处,然而还没靠近,天魔手臂上浮现的眼睛中就闪现出一片光晕,直击向安若初的飞剑,把它击飞到了远处。 安若初似乎早有预料了这个情形,不等飞剑再次折返,又结出一个子文印,一道雷光直劈向天魔头顶。 这次攻击终于取得了肉眼可见的效果,只见天魔身上出现一片焦黑,让她痛得叫出了声。 原本天魔正准备攻击离她更近的顾念远的,受到这个刺激后,便转身扑向了安若初。 她的力量仍在增强。 顾念远岂会让她如愿,刚刚稳住身形后,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连续飞脚踢向天魔后背,虽未能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却再次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趁此机会,安若初又结出一个丑文印,一片更强大的雷光出现,再次劈向天魔,然而这次并未像上次那般成功,天魔手臂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发出的光晕抵挡住了安若初的雷击。 与此同时,天魔另一只手臂上的眼睛也睁开了,里头竟然发出巨大的风刃,朝安若初席卷而去,妄图将她碎尸万段。 好在安若初反应机敏,一个鹞子翻身,轻松避开,同时控制着飞剑,刺向天魔的后心。 顾念远刚一落地,便双脚后蹬,身体再次前倾,长拳挥出,直取天魔面门,誓要与它决一死战,为安若初争取时间。 嗷~ 天魔发出一声惨嚎,原来就在它抵挡住顾念远长拳的瞬间,安若初的飞剑剑尖已然刺破它的身体,虽再难前进,无法造成多大的伤害,却也是安若初和顾念远二人首次对它造成实质性的打击,这意味着天魔的身体并非坚如金铁,无懈可击。 二人配合愈发默契,顾念远近攻,安若初远击,不给天魔喘息之机,想要给她更大的重创。 怎料事与愿违,天魔后背上的四只手臂竟然同时睁开了眼睛,分别朝向二人。 安若初大惊失色,急声道:“小心,速退。” 顾念远也察觉到了异常,不等安若初提醒,便一个纵身向后跃去,远离天魔数丈之远。 天魔四只手臂上浮现的眼睛分别发出风刃、火球、雷击、电闪,携带着滔天的魔意,朝二人席卷而去。 顾念远和安若初终于意识到了域外天魔真正的恐怖之处,此次它的攻击根本无需再次蓄力,毫无停歇之意。 两人刚刚躲避一波,还未来得及喘息,下一波攻击便接踵而至,如汹涌江水般连绵不绝,打得二人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被当成灯点了。 顾念远心急如焚,却想不出应对之法。 突然,他听到安若初的呵斥声,她竟然又召唤出了六彩天戈戮神符,她还有余力再次激发它的神通吗? 安若初的神情从未如此庄重,她接连结出子文印、丑文印、寅文印…… 每结出一个手印,六彩天戈戮神符的神光就强盛一分,而安若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待结到辰文印时,她的嘴角竟然溢出了一缕鲜血,但她没有停下来,已经摆出了巳文印的手势。 这是拼命的架势啊。 顾念远目眦尽裂,连忙出声阻止,但安若初根本不听,而域外天魔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攻击更加狂暴。 一道闪电直劈顾念远胸前,打得他口吐鲜血,整个身体倒飞而出,倒在安若初脚边。 恰在此时,安若初巳文印结成,六彩天戈戮神符所蓄神威仿佛能毁灭天地,但安若初还是不甘心,颤抖的双手还想强行结出午文印。 如果能结成的话,六彩天戈戮神符的威力肯定能让域外天魔灰飞烟灭,但这样安若初付出的代价恐怕是她难以承受的。 顾念远却无法阻止,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安若初嘴角那一丝凄然决绝的笑容。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天边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一道虹光从安若初身后亮起。 在顾念远眼中,它的速度比流星更快,比骄阳更耀眼,若要用一个词来描述顾念远此刻心中的惊艳之感,那么只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方可形容。 剑气罡风从顾念远头顶一闪而过,带起一片烟尘,径直朝域外天魔撞去。 只听一声巨响,域外天魔胸腹处被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它直接被劈飞出数丈远,撞碎了一面青砖墙。 这一剑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六彩天戈戮神符虽好,但也要量力而行。激发它的一半威能已是你的极限,过犹不及,只会伤己,不能杀人。” 安若初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的一只手按在安若初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结出太阳印,只说了一个字:“收!” 原本蓄势待发的六彩天戈戮神符,竟然因为这一个字变得虚幻,缓缓回到安若初体内。 来者究竟是谁,竟然如此厉害。 顾念远倚剑挣扎起身,打量着来人,只见他身材高挑,几乎与自己平齐。 顾念远又下意识地往下看了几眼,没办法,来人的容颜实在太妖冶了,不是简简单单用一个帅字便可形容的。 不看他的喉结和身材,不听他的声音的话,顾念远肯定会认为来人是个身着男装的女子那双狐狸眼太阴翳邪魅了,似能勾人魂魄。 顾念远觉得,如果此人换上女装,做一回伪娘,自己肯定会被勾引得在弯路上越走越远。 “臭小子,你再乱看,本君便抠出你的眼珠子。” 来人似是看穿了顾念远的心思,斜睨一眼,警告之意甚浓。 然后轻轻一推,将正处虚弱期的安若初送入顾念远怀中:“小子,你根基不错,受此重击,还能如此生龙活虎,于同境界者中也算出类拔萃了,在一旁照看好她,替本君掠阵,且看本君的绝代风姿。” 言罢,不待顾念远回应,便迈步向前,直趋坍塌的废墟前:“八臂邪魔,休要装死,本君那一剑尚要不了你的性命。你逃生之能倒是厉害啊,这一年来可是让本君好找啊。天命司只言本君在金庭山会有所获,不想你竟悄然隐入他人体内,引人堕入魔道,残害诸多生灵,你说本君该当如何处置你。” 话至最后,已满是杀意,剑气冲霄。 咦,不是仅有六条臂膀么?为何称八臂邪魔? 叶南风~ 被埋于废墟下的八臂邪魔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压在它身上的残砖碎瓦如离弦之箭,纷纷朝那名为叶南风的人射去:“你斩断本尊两条魔臂之仇,本尊今日必要讨回。” 原来天魔的两条手臂早就被这个叫叶南风的人卸掉了,怪不得是八臂邪魔,而不是六臂邪魔。 “原来他便是叶南风,怪不得!”依偎在顾念远肩头的安若初喃喃道。 这个叫叶南风的不负他帅气的出场方式,朝他击射而来的砖石瓦块都被他的气机震碎,化成齑粉,散落一地。 看到此情景,顾念远才真正的放下心,转过头看向神色萎靡的安若初:“看你吃惊的样子,这个叫叶南风的伪娘真的很厉害吗?” 安若初却很是意外地看向顾念远:“你一个道体修士,竟然不识得叶南风,不过伪娘是何意?” “咳咳,我说错了,是男子!” 顾念远知错能改,连忙换了称呼,还有安若初的话顾念远纳罕,他一个道体修士为何要认识叶南风?他不就是长的好看一点吗?好看一点就必须有特权吗?谁规定的?顾念远第一个不服。 虽说道体修士常被人称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不代表其性取向有问题吧?再好看的男子也不是顾念远的菜。难道安若初是叶南风的迷妹?以天下竟有人不识得她的偶像为耻? 安若初像是想通了什么,若有所思道:“也难怪,看你的表现,我猜你是在山中待的时间太久了,根本不了解外面的世界。赏善司辖下设有三十六部捉刀人,各司其职,以天勇星、天雄星、天猛星、天威星等星命之,各部设有捉刀帅一名,或以帅其部名冠以星君名,而叶南风是天孤星部捉刀人的捉刀帅,所以人称天孤星君。他被誉为三百年来最有修炼天赋的道体修士之一,你要知道道体修士五品与四品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无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跨越,不知熬白了多少修士的头。而叶南风年纪轻轻就已是四品神泉境巅峰修士,半步脚已迈入三品道体超凡境,前途不可限量。” 原来如此,虽说修炼体系不同,但每个体系都会有一些不可以常理度之的修炼天才,而叶南风无疑是所有道体修士所要仰望的人物,难怪安若初会奇怪顾念远不识得叶南风。 这就好比有一盏明亮的灯在你前行的方向上让你去追寻,你却视而不见,这就很不可思议了,为了化解尴尬,顾念远强行给自己挽尊:“我之所以不识得他,是因为我知道我将来的成就远不止于他。” “你就吹吧,真不知你是自信还是自恋。” 安若初翻了个白眼,不屑顾念远的自以为是。 “哦,你说你也是捉刀人,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道宗修士吗?” 顾念远想到安若初动用六彩天戈戮神符之时竟自称捉刀人,对此很是好奇。 安若初已经对顾念远的贫乏知识绝望了:“自人族大兴,百代以降,万物初肇,鬼怪为祸,天下不宁,邪煞作祟,世间难安,女帝召道、儒、佛、魔、妖、巫等同道修士,歃血为盟,勠力同心,捉恶赏善,刀斩不从,以为捉刀人。自此以后,捉刀人更迭换代,职责多有变动,但这一条从未有变,所以各派每代修士都会择精英供职赏善司,履行盟约。而我是道宗一代天骄,当然要加入赏善司了!” 原来这就是安若初自称捉刀人的缘故,而六彩天戈戮神符是赏善司专门从炼器司那里为境界在五品以上捉刀人定制的保命符。 第6章 一力破万法 “你就这点本事?” 尘埃落定,叶南风轻抖衣袂,依旧一尘不染,斜视着八臂邪魔。 “叶南风,本尊与你不共戴天。” 八臂邪魔虽身负重伤,却仍咆哮着张开六臂上的眼睛,此时攻向叶南风的有风刃、火球、雷击、电闪,甚至还有音波和毒障。 一旁的顾念远倒吸一口凉气,八臂邪魔六条手臂的实力已如此恐怖,若八臂齐出,其实力当真难以想象! “雕虫小技罢了。” 叶南风把宝剑往空中一抛,竟以赤手空拳应敌,只见他泛着神光的拳头,一击便打爆了风刃,接着又是一拳打爆了火球。 他神色轻松,显然未尽全力。 怎会如此? 顾念远瞠目结舌,叶南风能一拳打爆风刃、火球、毒障等有形之物,尚有逻辑可寻,可连音波和雷电等无形之物都能打爆,叶南风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呀。 顾念远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了,只感觉那么多年学都白上了, “这便是道体修士进入四品神泉境后的神通——一力破万法。” 安若初耐心解释道:“你们道体修士在四品境以前,实际上只能被称为炼体修士,与巫族相同,仅凭借肉身强大来对抗敌人,并未有真正意义上的神通异象加身,四品之后则大不相同,那才是真正的道体修士。据传道体修士四品之所以被称为神泉境,是因为其精气神能融入四肢百骸,淬炼周身,最终汇聚于丹田,演化神泉。然后神泉反哺丹田,滋养全身,锤炼精气神,如此周天循环,生生不息,浑然一体,诸法不侵。这也是其他系修士不愿与道体修士为敌的原因,法术攻击难以奏效,精气神又过于强盛,只能慢慢消磨,而一旦被缠住,稍有不慎,就会被生生耗死。” 听完安若初的解释后,顾念远才意识到自己的认识存在偏差,原来真正的道体修士应是任你神通如何广大,我自安然不动,任你法术无边无际,我自以力破之。 而非对方抛出一个火球后,便大呼小叫,然后狼狈逃窜躲避,跳脚大骂对方卑鄙,只会暗箭伤人。 也不是撸起袖子大喊“你过来啊,我们单挑啊”。 更不是与敌人刀来剑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后,还要被其他修士暗中鄙视:“呸,粗俗之人,吾等羞与之为伍,滚出高贵的修士之列,且与巫族一同玩丢石头去吧。” 顾念远也明白了另一个事实,在其他体系修士心目中,他们这些“健美爱好者”不到四品神泉境,只配被称为炼体修士,而不配称道体修士。他们自称道体修士,不过是自抬身价罢了。 呜呼哀哉,炼体就炼体呗,没什么丢人的。更何况他人笑我有蛮力,我笑他人弱如鸡!不过咱们修士可得自强啊,炼体修士永不认输,得往道体修士看齐! 虽说有点难以接受,但看叶南风的战斗方式,顾念远也不得不承认,他俩的战斗画风差了可不止一百个“李连杰”,和他那只能算是街头混混打架的方式相比,叶南风的画风简直就是电脑特效设计出来的。 虽说也是用拳脚对敌,可他出拳的速度和出拳的角度,不知道比顾念远高出多少个“泰森”和“成龙”。 叶南风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有四两拨千斤的感觉,每一拳每一脚的力度都恰到好处,绝对是千斤力在后。 这种高水平的战斗让顾念远看的过瘾,安若初也收获不少,可被揍得差点生活不能自理的八臂邪魔就太憋屈愤懑了,风水轮流转,因为他的属性被叶南风克得死死的。 “叶南风,你别逼我,不然我可就真不客气了,让你知道什么是月缺难圆!” 八臂邪魔说着最嚣张的话,却露着最怂的表情,叶南风觉得好笑,又一拳打爆他的神通法术,一个高抬腿把他掀翻在地:“本君最喜欢你这样狂妄的人了,你越狂妄,本君便越兴奋,如今本君就在这儿,看你能把我怎样,让本君如何月缺难圆?” 叶南风此脚绝对用了大力,血条半空的八臂邪魔如丧家之犬,挣扎了数次也难起身,索性便不再动弹,如认命般道:“叶南风,本座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定要与我不死不休?” “你身为天魔强者,竟问出如此可笑问题?” 也许是叶南风玩累了,不愿与其废话:“你乃冥夜魔尊护法,是最后见他之人。只要你说出他的去处?本君或许可饶你一命。” 好!好!好! 八臂邪魔冷笑:“叶南风,你如今不过四品巅峰境,纵然再天纵奇才,不入三品超凡,终究还是蝼蚁,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便不拦你。且上前来,我只告知你一人魔尊的去处。” 叶南风面带微笑,智珠在握,丝毫不惧其中有诈。 冥夜魔尊就在…… 八臂妖魔凑近叶南风,声若蚊蝇,引得叶南风俯身倾听时,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然后只见一团血雾从其身上爆开,将他全身包裹。 顾念远双目圆睁,域外天魔真有血性,一言不合就玩自爆,真让我辈自愧不如啊,不过这对四品神泉境修士有用么? “叶南风,他这是血遁之法,他想逃!” 安若初见识不凡,急忙提醒叶南风,若让八臂邪魔逃走,他为了弥补自身血气亏损,不知又有多少生灵要遭其残害,一句涂炭生灵都不为过。 “冥顽不灵,居然施展血遁秘术,以自己的寿命为引,耗费一半血气来撕裂空间逃跑。这是你们域外妖魔的天赋神通,一生只能用三次,本君怎么会不知道,早就猜到你会用这一招了。” 叶南风的速度快如闪电,一掌劈开空间后,紧接着又是一拳挥出,直接把缩小了一半的八臂邪魔从空间裂缝里轰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还在蒙圈的空间偷渡失败者八臂邪魔看着自己像小鸡一样被提了起来,这才回过神来:“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撕开空间?难道你掌握了空间法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真是忠心耿耿啊,宁愿损耗寿命也不肯透露冥夜魔尊的下落,本君猜的果然不错,看来他真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叶南风懒得再理会八臂邪魔,把他扔进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葫芦状玉制小壶里,自言自语道:“没关系,不过就是多费些功夫罢了,那些不正常的家伙肯定会给本君一个满意的答案。” “啊~这是炼器司的壶里乾坤大,不,你不能这样做,不能把我交给炼器司,叶南风,你快杀了我,快杀了我……” 这是八臂邪魔最后的呐喊。 “真是吵死了,本君最讨厌嘴硬的人。” 最后,叶南风那双像狐狸一样的眼睛,还瞟向了正呆若木鸡的顾念远,似乎别有深意。 怎么回事?为何后背凉嗖嗖的。 顾念远回过神来,看向安若初:“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想到叶南风的脾性与为人,安若初嘴角抽了抽,同情地看了顾念远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看到叶南风走了过来,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福生无量天尊!” 顾念远头上冒出一堆问号,觉得安若初在讽刺他,可又找不到证据。 “听说前不久苏桐那儿多了个如花似玉的得力手下,也是道门弟子,本君不知道问她讨要了多少杯茶水,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叶南风上上下下打量着安若初,满意地摸了摸下巴:“果然名不虚传啊,看来天命司那帮人的演算也不怎么准嘛,你才是本君这次最大的收获啊!” 顾念远张大了嘴,心里暗暗赞叹,这个叶南风真会撩啊,人长得漂亮,还会哄人,嘴巴又甜,修为又高,地位又高,简直是女孩子们梦寐以求的良配,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安若初的脸微微一红,拱手行礼道:“天微星捉刀人安若初见过星君,我不过是蒲柳之姿,当不起星君的夸奖。多谢星君的救命之恩,若初没齿难忘,日后一定报答。” 这忸怩的模样,不会真被撩动了少女的情丝了吧。 “安妹妹勿要见外,我和天微星君苏桐是至爱亲朋,彼此常以姐弟相称,关系甚是亲密。你既然是她的手下,又是她的师妹,唤我一声叶师兄,或叶哥哥就好。” 叶南风虚扶起安若初,举止优雅,风度翩翩,没有丝毫可挑剔的地方,不过这也太心急了些,连安妹妹都称呼上了,刚见面就让人家安若初称他一声哥,这心思昭然若揭啊。 安若初听了这话,一脸纠结:“星君,您别开玩笑了,苏师姐教诲我等,说您对她是有大恩之人,让我们这些小辈见到您,一定要礼数周全,若初又怎敢不敬,以兄妹相称?” “在安妹妹眼里,叶哥哥长得是不是很丑呀。” 叶南风倒也没计较,反而问了安若初一个奇怪的问题,这弄得安若初有点懵,赶忙说道:“星君那可是龙章凤姿,仪表堂堂,简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要说星君长得不好看,那这世上还有能看的人吗?” 这家伙不会是个自恋狂加变态吧,长得是不错,可也没必要让别人这么恭维吧,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顾念远恶意地猜测着。 “那好,本君听说女子报答救命之恩有两种方式,如果对方长得好看就以身相许,长得丑就以后再报。本君若记得不差的话,刚才你选的是后者吧,那不就是说本君长得入不了你的眼吗?在安妹妹心里,本君不是长得丑还能是什么?” 叶南风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到最后差点就声泪俱下了,还不停地摇头叹息:“罢了罢了,本君也知道安妹妹气质高雅,是有远大志向的人,本君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没想到安妹妹连个称呼都……唉,果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流水无意恋落花呀,是本君自作多情了。” 这都能扯到一起? 顾念远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给叶南风跪下唱《征服》,心想要是自己有这本事,早就妻妾成群了。 叶……叶师兄。 感受到了叶南风不达目的强硬态度 ,安若初无奈,只好从牙缝里好不容易挤出三个字,否则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招数等着她呢。 第7章 为人不识叶南风 “我在呢,安妹妹!” 叶南风满面春风,连着应了好几声,听得顾念远和安若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可能是出于同性相斥的缘故,顾念远认为叶南风这么做,有失男人风范,更何况顾念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愿看安若初再受到胁迫,去做不愿意做的事。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顾念远觉得是该自己当出头鸟的时候了。 他见叶南风还要开口,连忙出声制止:“星君,您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难道看不出来安仙子现在神识遭受反噬吗?您虽然出手稳定了她的伤势,可您没发现她还是脸色苍白,气血不稳吗?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然会对以后的修行有影响的。” 顾念远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安若初不想听你讲话,所以你别在啰嗦了,少说两句吧。 咦~ “安妹妹身边居然是个男子啊,从前本君只听过说巾帼不让须眉,今日本君才知晓原来须眉也可不让巾帼的。” 叶南风把“巾帼”两字说得特别重,顾念远被呛得直翻白眼,心里暗骂: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我是男的,现在还这么说,不就是因为我穿着女装吗?有必要这么挖苦人吗?等我换上男装以后,我定让你知晓什么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呃,算了,我这种小人也是有肚量的,不与你计较了! 贵有自知之明的顾念远衡量了两人之间的容貌后,觉得差了不止一个“陈丽君”后,便不愿意与叶南风这样的妖孽在外表上论一时短长:“玉屋派顾念远见过星君,谢星君救命之恩。” “呵,你不过是顺带的,本君可受不起你的谢。” 叶南风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然后又满脸笑容地看向憋得满脸通红的安若初:“哎呀,安妹妹,你的伤可不轻呀,肯定是血气不畅,经脉逆转造成的,快快洞房~哦,进屋,本君替你护法疗伤。” 叶南风一脸急切之色,他的真实想法是想替安若初疗伤,还是想干些其他的?还是说想一边疗伤时,一边想干些其他的? 他恐怕早就留意到了那间装饰奢华喜庆的屋子,怎么会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恐怕他早就有了别样的想法。 还没等安若初回应,叶南风就手结文字印,虚空一指,安若初便像风中柳絮一样被轻轻托起,被送入了洞房。 顾念远气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不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叶南风,你要是敢对安若初怎么样,我跟你没完! “你跟着我干什么?” 叶南风见顾念远像癞皮狗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很是不爽,皱着眉头说:“你现在这副狼狈样子,实在有碍观瞻,赶快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去,别污了君的眼睛。” 我这叫男子汉气概,你个伪娘懂什么? 顾念远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嘴上却说:“安仙子对我有救命之恩,她还没有脱离危险,我实在放心不下,还请星君让我进去看看。” “有本星君在,她就是半步脚迈入了鬼门关,本君也能把鬼门关给拆了,把她给救回来,你能有什么不放心的,还不快滚!” 叶南风如同赶苍蝇似的,想把顾念远撵走,不得不说大人物说话如同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就是牛。 人家神医治病救人,最多就是把人拉出鬼门关,而叶南风竟是把鬼门关给拆了!阎王爷若是泉下有灵,恐怕早就把安若初的名字踢出了生死簿,得罪不起叶南风这样的杀神啊! “顾念远,我这儿不碍的,你也伤的不轻,先找个地方把我之前给你的丹药用了吧。” 顾念远对叶南风的胁迫不为所动,最终还是安若初的声音从帘内传了出来,替顾念远解了围。 好吧,既然安若初都开口了,顾念远也没辙了,只能弯腰认怂,不过走之前嘛:“安仙子,那我先去忙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大声招呼,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嘿,真有意思。 看着顾念远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叶南风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嘴角也挂上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金庭山可是出了名的风景胜地,不知道有多少文人墨客在这里留下了足迹,山中的仙人传说更是数不胜数。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当数金庭山的温汤了。 古诗里说“汤泉吐艳镜光开,白水飞虹带雨来”“浴日温泉复在兹,群仙洞府那相及”,说的都是金庭山汤泉的美景。玉屋派所在的后山正好有几处汤泉眼,前人顺着地势凿泉引水下山,一共弄出了二十四个汤池,号称“二十四池明月夜”。 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四季常青,与外界隔绝。汤池有大有小,大的周围好几丈,深六七尺,可以容纳几十个人,小的只能容纳两三个,全都用白石砌成,这是玉屋派的一大奇观。 据说经常泡这个温泉,有美容养颜、疗养保健的功效,每年都有好多人慕名而来,还有很多有钱人长期租下来,玉屋派光靠这个就能赚好多钱,这也是门派最大的进项。 每年这个时候正是游客最多的时候,可惜自从玉屋派被堕魔的乔沅他们占领后,就再也没人敢上山了。 原本热闹的“二十四池明月夜”,现在也变得冷冷清清,倒是让顾念远一个人捡了便宜。 呼~ 光着身子的顾念远舒舒服服地半躺在温汤池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半天过得真是比前世所有日子加起来都精彩刺激,要是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得不说安若初给的丹药也太好使了吧,这才多久身上的伤痕就不见了,真是神奇!这药肯定不便宜吧,也不知道怎么炼制出来的。 要是能把她的药带回原来的世界售卖,那我岂不是能登上福布斯富豪榜了? 呸,我可真没出息,要是能穿越回去,我带几本修炼秘籍回去不好吗?到时候制霸全球,那多牛啊! 顾念远又想到另外一件事,这魂穿还真是神奇啊,也不知道是我变成了顾念远,还是顾念远变成了我?这跟庄周梦蝶是不是一个道理啊? 算了,连庄周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他,我一个普通人就别想这么深奥的问题了,还是让读者们去头疼吧,他们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不关我这个工具人的事。 哎呀,我的脑子怎么还是一团浆糊啊,得好好整理一下。唉,要是有个像电脑一样的文件资源管理大师就好了。 顾念远头疼得厉害,索性就不想这些事儿了。 第8章 不能说的秘密 “你这家伙在那儿嘀嘀咕咕说啥呢?”叶南风的声音突然从顾念远身后响起。 “妈呀!吓我一跳,你是鬼吗?走路都不带点声的!”顾念远被吓得整个身子都沉入水中,回头怒视着叶南风:“星君,你没听过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还有我正在洗澡呢,星君就这么进来,好像不太礼貌吧!” “若不是安妹妹央求本君来看看你小子死了没有,好替你收尸,你以为本君会到这里?” 叶南风傲娇道:“还有本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天下还没有本君去不了的地方。而且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被我见到了不成?” 顾念远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叶南风话里有话,也不知他来到此地多久了,听没听到不该听的,要是能杀人灭口就好了。 要知道穿越时空可是一件非常玄幻的事情,没人能解释清楚,对于每一个穿越者来说,都必须把这个惊天秘密深埋于心底,不会让别人知晓,就如同签了保密协议似的。 试想一下,如果让那些异世界的土着们得知了穿越者的本来面目,那穿越者还如何能够在他们面前装逼打脸,提升爽感?又怎能尽情地展现自己的才华和能力,让他们顶礼膜拜? 所以说这份相约成俗的保密协议不仅仅是一种约束,更是穿越者在异世界兴风作浪、耀武扬威、流芳百世的保障。 只有守住这个秘密,穿越者才能继续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中肆无忌惮地人前显圣,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穿越者,顾念远是打死也不会承认他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的:“你想多了,我只是不习惯跟一个男人赤裸相见而已。” 说完,顾念远又往下沉了一点,只剩脑袋还露在水面上。 “是吗?” 叶南风也没深究,而是不屑地瞟了顾念远一眼:“别躲了,本君对男人可没兴趣。还有小蚯蚓就是小蚯蚓,有什么好遮掩的?不丢人。” “什么小蚯蚓?明明是大蟒蛇好不好!” 男人的尊严可不能丢,底线不容触碰,谁会在这种事上认怂?顾念远也不例外:“别太过分啊,有本事咱们……” “咱们怎么样?”叶南风的剑就像是能穿梭空间般,只要他想要,就能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轻弹寒光闪闪的剑身后,叶南风静待下文。 这时再热的泉水也温暖不了顾念远发凉的心,他只觉得下身凉飕飕的,为了下半生着想,顾念远赶紧认怂:“没什么,敢问星君,安仙子她伤势如何了?你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安妹妹的伤势不用你惦记。” 叶南风心满意足的把宝剑收了起来:“我来找你是因为本君饿了。” 顾念远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你说啥?” 叶南风斜着眼,一脸不高兴地盯着顾念远:“怎么,没听清,你的耳朵是用来灌水的么?什么话都要本君说第二次?” 可你饿了找我干什么? 顾念远指着山下:“星君您法力高强,一炷香时间就能瞬移数十上百里,城里的酒楼您随便挑,美食您随便吃,好酒您随便喝。” 听到顾念远敷衍的话,叶南风竟未动怒,反而一脸的落寞:“唉,是啊,在有些人眼中,叶南风本就是籍籍无名之辈,听都未听过。以为随随便便就能超越他,成就无上威名,所以连一顿饭都懒的奉上了,真不知是某些人太飘了,还是本君舞不动剑了。” 不知是不是穿越的后遗症,顾念远的下巴总是会不自觉的下垂: 卧槽,我和安若初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可是当时他不正和八臂邪魔友好交流吗?一心还可二用的?有没有高手的自觉性啊,一点也不知道尊重对手! 还有道体修士的五官这么敏锐的吗?当时我和他隔的距离老远了,怎么还能听得到?还有他不会挟私报复吧!呃,应该不会,高手都是气量恢宏之辈,岂会跟我这样的小杂鱼计较~ “星君说笑了,我对星君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此时的顾念远像是韦小宝附身,嘴皮前所未有的利索:“我曾听人言‘为人不识叶南风,自身仙侠也枉然’,众人以不识星君为憾事,小人却不以为然,能闻星君之名已是我辈修士最大的荣耀,又何必奢求其他的……嘿嘿,星君,你看八个菜够不够?” 看叶南风眉头渐起,顾念远忙住了嘴,不敢继续溜须拍马,生怕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嗯,少是少了点,勉勉强强吧。” 叶南风转过了身:“手脚利索点,本君最讨厌浪费时间的废物了。” 好嘞。 大难不死的顾念远又长长的吁了口气,心中为他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谁知叶南风又停住了脚步,斜着漂亮的非人力可雕琢出的侧脸:“伪娘是什么?” 啊? 顾念远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伪娘,星君一定是听差了。” 哦,也许吧。 叶南风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了转角处。 应该结束了吧。 就在顾念远再次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时,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身边池水竟全都漂浮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顾念远措手不及,忙用双手捂住了下半身。 就在顾念远还未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看到悬于头顶的池水又突然全部倒灌了下来,把顾念远淋成了个落汤鸡。 同时顾念远耳畔又传来叶南风的警告声:“都说了,本君最讨厌浪费时间的废物了,你还在水里磨蹭什么?是真没有把本君的话放在心里么?”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顾念远怕叶南风还会找其他理由发作找自己麻烦,哪里还敢耽误,三步并作两步就换好了衣服,风驰电掣的闯进了厨房。 还好人都是要吃饭的,乔沅他们那些人也不例外,顾念远检查一番后,大呼侥幸,瓜果蔬菜,鸡鸭鱼肉什么的,样样不缺,如今都便宜了他们。 而待到顾念远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安若初恰巧也沐浴归来,看到她脸色已恢复正常,顾念远顿时安心了。 只是为何安若初行动之间有扭捏之意?顾念远把狐疑的目光转向叶南风。 “臭小子,你脑袋里又在想什么龌龊?” 叶南风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上,面目不善的瞪着顾念远。 没有,没有。 顾念远连忙否认,拉开一旁的座椅:“来,安仙子,你坐这儿,这是我特地为你熬的乌鸡白凤汤,最能补益肝肾,生精养血,延缓衰老,你待会儿一定要多喝两碗。这是糖醋里脊,最是开胃健食,你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这是木须肉,口味鲜美,营养最是丰富,最适合你们女子吃了。这是红烧鸡腿,医书记载鸡肉能温中益气,滋补养身,你可一定要多吃几块。这是清蒸……” 第9章 苦尽甘来丸 “臭小子,你是故意的吧。” 一开始叶南风冷眼旁观着看顾念远大献殷勤的把菜都挪到安若初面前,最后面对身前空空如也的餐桌。 叶南风终于爆发了,总觉得顾念远这家伙是真的欠收拾,每时每刻都在作死的边缘上试探。 真当一个四品境界的修士这么好说话的吗?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他去吃饭他都懒得搭理?而顾念远竟然明目张胆的当着他的面给他上眼药?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安若初怕吃饭都不得消停,赶紧把身前的乌鸡白凤汤推到叶南风面前,又替顾念远说话:“顾念远,这些都是你做的?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很多菜名我都没听过,更不论吃过了,恐怕连玉京城里有名的尚膳坊都比不上你做的。叶师兄,这些菜看起来真的很好看,想必滋味也差不到哪里去,你快尝尝,冷了的话,就不好吃了。” 不错,这家伙还是有些水平的。 安妹妹的面子叶南风当然是要给的,稍稍品尝了一下安若初给他夹的菜后,很是难得的夸了顾念远一句。 这让一旁的顾念远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看两人吃得开心,他也喜滋滋地拿起筷子就要开动。 忙了这么久,顾念远也有点饿了,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吃的第一顿饭,一定要好好享受。 就在顾念远举筷欲夹菜时,叶南风突然轻“咦”一声,手指扣在了顾念远的手腕处,一股如触电般的刺痛感传遍顾念远全身经脉。 “怎么了?顾念远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吗?” 看到叶南风眉头紧蹙,安若初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顾念远也紧张地看着叶南风,心想自己的身体不会真的出现什么状况了吧,那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 “快,把这粒丹药嚼碎了服下,不然就来不及了。” 叶南风没有回话,手掌中却突然多了一粒散发着奇异香味的红色小药丸,顾念远只是嗅了一下这颗丹药的气味,就感觉浑身气血躁动,心脏砰砰直跳。 这药丸绝对是个大补之物,对我有莫大的好处! 只是顾念远还有些犹豫,平白无故的叶南风会这么好心?不会是又想坑他吧? “怎么?你觉得本君会害你?” 叶南风挑了挑眉毛,便要收回小药丸:“不知好歹的家伙,既然如此,那就各安天命吧,你好自为之。” “怎么会,小子我只是太激动了,激动得不知所措了。” 顾念远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手忙脚乱地抢过小药丸丢进嘴里,如同吃糖豆一样嘎嘣嘎嘣嚼着:“星君,我的身体到底有什么毛病?还有你给我吃的丹药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叶南风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肉,眯起好看的眼睛美滋滋地尝了尝,又慢悠悠地喝干了杯中酒,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是炼器司某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家伙专门为你们这些培元境巅峰期修士研制的。至于说作用嘛,按照他的设想,培元境,就是所谓的培本固元,就是要有一个好的体魄,炼体修士在九品培元境基础打得越牢固,对以后修行就越有利,突破到神泉境的几率就越大,所以此药丸就是起到延缓炼体修士晋级,压榨炼体修士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潜力的作用。” 又是一杯酒下肚,叶南风接着道::“本星君看你马上就要突破到八品境了,担心你基础打的不太牢固,在修行一途上走的不长远,就免费送你一粒。这丹药可珍贵了,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除非像本星君这样的关系户,还有本君从来都是乐善好施之人,所以你也不用谢我,就是顺手的事儿。哦,对了,那家伙还专门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哦,苦尽甘来丸,非常形象而又贴切的名字,你可得好好体会一下其中滋味。” 体会你个大头鬼啊。 顾念远在欲哭无泪:按你的说法原本我本来马上就能突破到八品境了,这势头竟然被你给活生生掐灭了,还让我谢你?还有这丹药真的能有你描述的这么大的作用? 真有用的话,道体修士早就神泉遍地走,三品不如狗了,哪里还有你一枝独秀的机会!还苦尽甘来丸,这么难听的名字,到底是哪个没文化的想出来的?哎哟,我的嘴,这丹药…… 此刻的顾念远脸都有些绿了,没办法,太苦了,那丹药刚刚入嘴时候还有股清新香甜的味道,可没嚼两下,那股比黄连加苦胆在一起还要苦的味道就溢满了整个口腔。 顾念远刚要把它吐掉,叶南风却伸出手指虚空点了下他的脖颈,嘴里的苦汁就不自觉的顺着喉咙滑入了腹中。 被苦的快要哭出来的顾念远,迅速抄起一旁的茶壶,对着壶嘴就开始猛灌。 “没关系,不是说了嘛,这叫苦尽甘来丸,不吃点苦,怎么能尝到后面的甜呢?” 叶南风见一旁的安若初要起身,急忙开口拦住了她。 “真的是这样吗?” 安若初一脸担忧地看向正在痛苦地跳脚的顾念远,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可不像是只吃苦那么简单。 壶里的茶水被顾念远一滴不剩地灌进了嘴里,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盛水的器皿了,扔下茶壶就往后厨跑。 “你别这样看着我。” 叶南风亲自盛了一碗汤放在安若初面前:“这丹药确实有我说的那种功效,只不过炼器司的人还没有完善好药方,只加了甘草、薄荷等来掩盖它原本的苦味。这味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所以炼器司给出的建议是最好直接吞服,但是嚼碎了服用效果更好。这小子天赋不错,基础也很扎实,将来的成就肯定不止神泉境,所以我当然让他选择后者。” 可是他…… 安若初想到炼体修士比一般人更能承受痛苦,而顾念远却露出一副被千刀万剐的表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等会儿给他留点菜就行,不得不说,那小子在厨艺方面的天赋可不比他在修行上差,就凭这一点,他到哪儿都能过得很滋润。 叶南风又给安若初夹了一块糖醋里脊:“这个就别留给他了,一个大男人,多吃点苦就好,吃什么甜啊。” 哎呦呦~ 顾念远摸着鼓胀的肚皮,心中有千万头草泥马。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一旁的安若初又给顾念远倒了一杯茶水,顾念远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了,实在是喝不下去了,肚子里的水都冒到嗓子眼了,再喝下去,绝对得从耳朵里冒出来。 “他也是为了你好,你可别记恨他。” 安若初口中的他,当然是指叶南风了。 记恨? 顾念远可不敢,叶南风的心眼比女孩子还小,稍有得罪,他就会记在心里,报复随时都会来,让人防不胜防。 第10章 都是套路啊 顾念远的满腹怨念,让安若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小声的跟他讲述叶南风的过往:“叶南风性格原来并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也同我一样,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特别喜欢撩拨女子,最终又始乱终弃。” “哦~你快跟我说说叶南风的风流史,他是如何始乱终弃的?我要好好批判一下他!” 顾念远最喜欢八卦了,而且还是叶南风的,立马来了精神,嘴也不觉得苦了,肚子也不觉得涨了,眼睛都变得明亮了。 安若初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是什么个好的。” “瞎说,你可以侮辱我这个人,但不能侮辱我的节操!” 顾念远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我可是用批判的眼光去看待叶南风的风流,批判的眼光可不等于眼光的批判,你可别把我跟他混为一谈,我们不是一类人。” 不知是出于同性相怜的缘故,还是其他的,安若初对这种事情并没有过多的描述,只是简单地说:“你今天也看到了他是如何对待我的,你只要知道他和女子之间产生了感情瓜葛后,又会毫不犹豫地斩断这份情缘就行了。就因为这个,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为叶南风得了相思病。” 听完叶南风的事迹,顾念远一脸怪异地在脑海中想象着这样的画面: 秋风萧瑟,枫叶飘落,叶南风仰天长叹后转过头,可能眼角还带着一点微红,对着身后哭得死去活来的女子说:“爱情是不完美的,它不是天长地久,只是曾经拥有,就让遗憾留在你我心中,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注:此处应有 bGm)。”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个孤独的身影和一声长叹…… 叶南风这家伙还绝对是个地地道道的海王!顾念远口气也不知真是批判,还是羡慕:“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叶南风活的真是潇洒啊!” 安若初直摇头:“他是潇洒了,可那些为他伤心的女子可怎么办?他明知自己不能给别人幸福,干嘛还惹那么多女子!唉,算了,不说了,你这话可别让他听了去,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这还有错了? 顾念远心里暗暗嘀咕,可也不愿忤逆安若初,忽然他想起一件事:“对了,仙女姐姐,他是怎么给你疗伤的啊?” “别叫我仙女姐姐,听着怪别扭的。” 安若初把茶杯放到一边,坐到顾念远身边,她抬起头,遥望着天空,露出美丽修长的脖颈:“我们也算生死之交了,叫我若初就好,还显得亲近,你问这个干嘛?” 顾念远挪了挪屁股,离安若初更近了一些,有些焦急地说:“我不是怕你也被叶南风骗了嘛,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叶南风就是个海王,我怕你也掉进他的鱼塘里了。” 海王?鱼塘? 安若初不解的看着顾念远,这两个词自己当然不陌生,可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是自己所理解的那种意思吗?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果然如此。 顾念远看着安若初茫然的表情,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肯定是上了叶南风的当,我看过很多话本,里面的套路是什么来着?哦,叶南风给你疗伤的时候是不是骗你说隔着衣服治不了内伤,一定要你脱掉衣服,然后他还装成正人君子,用布条蒙住眼睛?还是说他在给你疗伤的时候故意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顾念远冲着安若初的胸前比了比,惹得安若初一阵嗔怪。 “然后拍着胸脯说一定会对你负责!” “还是他在给你运功疗伤的时候,突然实力不济,走火入魔了,然后对你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清醒过后愧疚难当,非要以死谢罪,而你却反过来还要安慰他?” “还是说你们一前一后走的时候,叶南风突然回过了身,装模作样要跟你说话,而你却不留神撞进他的怀里,他却假装无辜,故作君子状扶住了你?” “还是说你们走到墙边的时候,他忽然把你逼在了角落里,就在你茫然无措的时候,他却忽然露出坏坏的笑容,然后勾起你的下巴说‘美女,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们来壁咚吧’。” …… “这些可都是满满的套路啊,对你们这些不谙世事、毫无防备的女孩子最是有效。” 顾念远说的唾沫横飞,安若初听得目瞪口呆,直到顾念远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安若初这才回过神来,狠狠地掐了下顾念远腰间的软肉,气鼓鼓地说:“我看套路深的是你吧?人家叶师兄哪有你说的那么龌蹉。” 嘶~ 顾念远倒吸一口凉气,安若初好大的手劲儿,一点轻重都没有:“那是怎么救的?难不成隔空用气机点你身上的穴位,耗费了很多法力?最后体力不支,晕倒在了你的床前?要知道姐姐妹妹可不是随便叫的,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他以后的套路做铺垫,就像我亲昵称你一声安姐姐,你可愿意?”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呗,反正我年岁比你大,修为比你高,总比仙子什么的好听多了,我又没说不乐意,还有我们修士讲究达者为尊,叶南风这么做,貌似也没什么毛病。” 安若初双手托住香腮,也不知心中是何心思:“你也别瞎琢磨了,叶师兄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总之我不能说,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顾念远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刚想开口再问问,谁知道背后突然传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哦,套路原来还可以这样,今日我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顾念远“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紧张地回头张望,看见叶南风正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歪着脑袋看天,那叫一个潇洒不羁,风流倜傥。 顾念远觉得如果自己是个女子的话,也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他池塘里的一条小鱼的。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们俩的对话他听了多少?他不会又在小本本记上一笔吧? 微凉的夜风雕琢着叶南风那孤傲的气质,清冷的月光轻吻着他那修长的身影,在黑夜里如诗如歌,亦梦亦幻,就是不知是黑夜衬托了他,还是他点缀了黑夜。 连顾念远这自诩钢铁直男都看的有些痴傻了,要不是一旁的安若初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回过神来,还不知要出怎样的糗事。 “话本我也看过不少,大多是些才子佳人、鬼狐志怪啥的,千篇一律,听多了也就那样。照你刚才说的,貌似也是才子佳人那种花前月下,红袖添香的香艳故事。” “可仔细想想又不太一样,就像你说的,套路太深了。我倒是好奇,你这都是从哪儿看来的话本?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安妹妹,你觉得呢?” 顾念远琢磨过味来了,叶南风这是想听故事啊,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或者说拉不下脸来求他,所以就把安若初捎上了。 同为男人,叶南风太清楚顾念远的弱点了,这一下真是击中要害啊。同时他还发现了叶南风的一个小秘密,心情好的时候他会自称“我”,其他时候就只自称“本君”,所以要判断叶南风的心情,听他自称就是了。 第11章 江湖路漫长 顾念远看到安若初也赞同叶南风的观点,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些吃醋,但顾念远不想坏了安若初的好心情。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有什么是听恐怖故事解决不了的呢? 只可惜顾念远手头没有合适的道具,要是有块惊堂木,再来把折扇,那就可以整活啦! 不过讲什么好呢? 顾念远回想了一下,哪些故事是记忆深刻的: 金瓶梅?哦,没看过! 绿林沉沦?呸,太绿! 高公子与林姐姐?啧,太激情澎湃! 风月大地?呃,太长了吧! 仙子姐姐的修行?唉,心有戚戚然! 这些好像都不太合适吧,别到时候故事还没讲完,却被叶南风和安若初来个混合双打。 算了,管他呢,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吧,反正我的故事我做主,叶南风和安若初也没见识过,还不是任凭我自由发挥?就讲些武侠剧吧,还有画面感。 顾念远对近年来拍的那些仙侠、玄幻剧可没什么兴趣,全是些花里胡哨的 特效,根本没有以前老剧的那种味道。 顾念远在穿越前刚刚重温了一遍射雕三部曲,那么就讲它们好了,小说开头是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是一首诗:小桃无主自开花,烟草茫茫带晚鸦。几处败垣围故井,向来一一是人家…… 在顾念远那略带磁性的嗓音中,穿越版的《射雕英雄传》就这样诞生了。 经过顾念远改编的射雕,绝对比原着精简精彩多了,当安若初听到靖哥哥与蓉儿的初相会时,眼睛里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显然是把自己代入到了书中的人物,十有八九是和蓉儿产生了共鸣。 顾念远很能理解安若初的心理,谁都是从中二少年过来的。 那个男人没幻想过阅尽春色仍未够,一揽群芳还嫌少?又有哪个男人不想左拥俏皮可爱俏黄蓉,右抱清冷美丽小龙女,身后乖巧赵敏正揉肩,一旁芷若吵着要捶背,身前小昭在奉茶,耳边郭襄叫哥哥,神仙姐姐在跳舞,童姥还是萝莉音,周围还有程英众女吹箫与抚琴…… 这就是男人最朴实无华的梦想啊!不过这里面好像混进了个奇奇怪怪的人,她为什么也会混在里头?百变魔女的缘故么? 顾念远一边唾沫横飞,一边观察叶南风,只见他脸上一直毫无表情,冰冰冷冷的,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每当顾念远讲到精彩部分,顾念远就发现叶南风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方,看来他的内心可不像外表那么平静啊。 而等到顾念远讲到大结局,郭靖和黄蓉归隐桃花岛,又因为蒙古入侵,为了家国天下,不得不选择出山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这么长的故事一口气讲完,顾念远都有些吃不消了,当看到叶南风和安若初似乎都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意之时,顾念远却有点慌了。 修行之人这么精力十足的吗?都不用睡觉的吗?难道还要我把《神雕侠侣》讲完?到时候天都要亮了吧?催更也不是这么个催法吧?作者也是有人权的,也是要休息的,除非被刀了! 心惊胆颤的顾念远连忙说:“接下来就是《神雕侠侣》的故事了,也很精彩的,我们下回继续。” 安若初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神雕侠侣》讲的是什么?主角还是黄蓉和郭靖吗?他们镇守襄阳的结局是什么?” “恐怕不是了!” 叶南风却有不同意见:“话本讲的是江湖,什么是江湖,无非年轻人的一场梦罢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黄蓉和郭靖已出江湖,何必再入江湖,黄蓉和郭靖已经把青春和记忆留在了那里。梦醒之后,他们要把岁月和责任留在襄阳,身在江湖,他们的人生只是虚幻的,出了江湖,他们人生才是真实的。若我记的不错,杨康似乎有一叫杨过的遗腹子,他的名字还是郭靖给起的。” 话说到这,叶南风看向一脸目瞪口呆的顾念远:“《神雕侠侣》的主角应该就是他吧?江湖代有人才出,郭靖替他取名之时,也把他的江湖梦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猜的这么准?叶南风不会也是穿越的吧?莫非他在扮猪吃老虎? 顾念远决定试探一番,清了清嗓子:“星君,宫廷玉液酒~” 叶南风无语。 咦,没有动静,莫不是零零后?不懂以前的梗?顾念远又清了清嗓子:“星君,yyds?” 叶南风还是没动静,一旁的安若初则是一脑门的黑线,顾念远又在作死了! “你若想死,本君现在就成全你!” 叶南风没好气的瞪着顾念远,不过看到安若初一脸祈求之色,也就没再发作,瞪了顾念远一眼后,便选择飘然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郭靖和杨过的梦在江湖,那你想好你的梦在何方了吗?” 叶南风的声音飘到了顾念远的耳朵里,让他一时间语塞。他怎会不知道叶南风的意思呢?玉屋派没了,就他一个人幸存下来。那接下来他该咋办呢? 要是按照一般武侠小说的套路,身负血海深仇的男主角,面对灭门之仇的选择无非是放浪形骸、装疯卖傻,以此迷惑敌人;要么是被敌人追杀,掉下悬崖后,大难不死…… 总之不论哪种情况,最后的结局都是男主历经千辛万苦后,习得绝世武功,干掉了话多的反派,最终大仇得报。 可顾念远的境况和他们都不同,因为最大的敌人早就被安若初和叶南风给干掉了,顾念远好像也不用去报仇了。 要不在原址上重建玉屋派,自己当掌门?一个人的宗门,多么霸气!总之不能让传承千年的玉屋派的传承就这么断了? 顾念远想了想,又苦笑着摇摇头,且不说玉屋派到底有没有这么辉煌悠久的历史,光看乔沅带了一群路人甲、路人乙就能把它给灭了,就能知道玉屋派是什么货色了,末流宗门都算不上!自己当个光杆司令也没什么意思。 想到此处,顾念远心生迷茫,江湖之路漫长,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穿越的人生方才开始,总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吧?那穿越又有何意义?在原来的世界当宅男,绝对比来到此地要舒适。既已来到这个世界,总要见识一番,才不枉此行吧! “捉刀人即将招募新人,你不妨与我一样,也成为捉刀人,先把自己安顿下来,以后再另谋出路!” 一旁静坐的安若初开口提议:“玉屋派这方天地太小了,它容不下你。” 成为捉刀人?那岂不是说要和叶南风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不行,绝对不可能是捉刀人的。安姐姐,我可以转投道宗吗?我觉得我有仙心一颗,久被尘劳封锁,今日尘尽光生,能照破山河万朵! 第12章 回家看看 哈哈…… 安若初被顾念远的话逗乐了,但还是摇头拒绝了顾念远加入道宗的请求,表示道:“我们道宗修士招收门人,一看品行,二看道基,你不适合入我道门!” 顾念远听出了安若初话里头的意思,道宗收徒的门槛可是很高的,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像你这样的炼体修士,还是好好练你的肌肉吧。道宗的大门,不会因为我的缘故为你敞开的。 婉拒就婉拒呗,还说得这么直接,你就不怕你的直接伤害到我这颗敏感脆弱的少男心吗? 顾念远想了很久,觉得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不是非去赏善司不可的地步。 天下这么大,处处可为家,哪里去不得呢?不过天下这么大,好像确实不是哪里都可以去的。这是修真者的世界,强者为尊,实力说话,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小命不保的。 顾念远这么一衡量,觉得捉刀人这份职业还是挺不错的。 首先它大小也算是个官儿,按照前世的说法,这也算吃公家饭了,不管其他的,工资待遇方面,绝对旱涝保收。 不过捉刀人真有那么好当吗? 顾念远想到他只是区区九品培元巅峰境的修士,天赋虽然还不错,但绝对算不上顶尖,和其它人比起来,只能是泯然众人中的一员。 看看一旁的安若初就知道了,年纪和他差不了多少,可是已经是道家五品金丹境了。这才是别人口中的天才!还是哪里都抢着要的天才。 安若初的修行天赋,顾念远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如果赏善司不要我的话,要不找叶南风走走关系?去感受一下什么是特权?叶南风可是堂堂捉刀帅,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不行,不行,顾念远,你怎么老想走歪门邪道呢?不要去和天才比高低,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的天赋不比别人差,别人能做到的,你也一定能做到,不就是成为一名光荣的捉刀人嘛,难道还能比穿越还难? 顾念远可是想要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的,很快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再者说了,顾念远和叶南风的关系貌似还没亲密到那个地步,两人同性相斥,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 顾念远一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这倒不是顾念远恋床,而是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要去理清。 翌日。 什么,你要回家? 安若初一脸惊讶:“顾念远,你不是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嘛?你答应过我的,要与我一同前往玉京城的,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顾念远摆摆手,示意安若初理解错了:“不是变卦,而是得把这边的事情了了,我才能安心上路,何况我就是回去看看,跟他们报个平安。” 顾念远自小是个孤儿,这太正常不过了,好多小说男主都是天煞孤星,一出生就得死父母,自小饱受欺凌,总之身世怎一个惨字了得。 顾念远口中的他们,并不是指自己的父母,而是指姑母一家人。说句实话,顾念远这个孤儿,其实还算幸运的,虽然父母不在了,但至少还有姑母一家疼爱。 从顾念远有记忆起,他就住在姑母家里,姑母一家虽说对顾念远不如亲生的那样照顾的无微不至,但吃穿用度从没少过,在读书上的嚼用也没短缺过。 顾念远的姑母家离玉屋派不远,直线距离也就百十来里,玉屋派出事,估计早就传到他们那里了。顾念远如今平安脱险,且占据了人家侄儿的肉身,不回去报个平安,心里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需待解决。 昨晚顾念远一闭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她长得不算漂亮,只能说清秀,但性格温柔可人。 在顾念远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 这话该从何说起呢,原来顾念远的姨母家附近住着一户吕姓人家,他家女儿吕素和顾念远从小一起玩到大,感情很好。 顾念远因为身世原因,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吕素便他童年时期的白月光,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一句诗里描述的那样:弄梅骑竹嬉游日。门户初相识。未能羞涩但娇痴。却立风前散发衬凝脂。 在顾念远那尘封的记忆中,有很多和吕素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尤其是顾读书不成,要去玉屋派拜师时的情景,让顾念远印象特别深刻。 那天清晨下着小雨,吕素追着顾念远的背影跑了很远,哭得撕心裂肺:“顾念远,你不要忘了我,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当时顾念远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回头,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他怕一回头,就没勇气离开了。 在玉屋派的三年里,顾念远没日没夜地苦修,就是想早点修行有成,回去向所有人证明。吕素的眼光没错,虽然顾念远读书不行,但在修行方面,绝对不比别人差。 唉,这小子也太倔了吧,三年都不回去也就算了。每个月、不,至少每个星期也该写封信报个平安吧!少男少女之间的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没听过最怕少女心易变吗?你以为你是谁啊?牛郎还是陈渣男? 顾念远摇头叹气,恨原来的‘自己’运气不好,怪之前的‘自己’不开窍。 不得不说其他修士体系看不起炼体修士也是有原因的。就拿这代步法术来说,道门修士在八品旋照境就能御剑飞行了,可道体修士到了五品凝神境才能健步如飞,一步能跨十数百丈远。可那又如何?这不还是在地上跑吗?哪有人家在天上御剑飞行潇洒? 站在安若初飞剑上的顾念远,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脚下是辽阔的大地,扶的是安若初的小蛮腰。 要是我也能脚踏宝剑随心所欲的飞来飞去…… 顾念远正想入非非呢,就被安若初一声“到了”给拉回了现实,原来他们已经盘旋在金庭城上空了。 一般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未经允许,修真者是不能御剑在城里飞行的。所以安若初和顾念远也只能像普通人一样,从城门口排队进入城中。 顾念远的姑母家在内城,光靠两脚走过去,得要大半天,不耐脚力的安若初很是大方的租了辆马车来代步,并且还很心甘情愿地接济了顾念远十两银子,用来购买礼品。 顾念远也是读过书的,也是达理之人,三年未归,这次衣锦还乡,总不能空着手吧?总得买些补品孝敬姑母他们吧? 可如今的顾念远可是一穷二白,身上一文钱都没有,顾念远怎么办?偷鸡摸狗去?所以不找安若初借还能找谁借?总不能找来无影去无踪的叶南风吧。 第13章 道宗其实也是狗大户 这被借出去的银子可让安若初心疼坏了,她救过那么多人,可救了人还要倒贴银子的,这还是头一遭:“顾念远,说好了的,这钱是借给你的,等你有钱了,记得还我,这可是我的私房钱。不是我抠门,我每个月的例钱都是有数的,若不是我成为了捉刀人,多了一份进项,我都拿不出这十两银子来!” 一路上安若初碎碎念念惦记着她的私房钱,这让顾念远有些心虚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按理说安若初都五品金丹境了,制符、炼丹、炼器这些都是看家本领,信手拈来。随便炼制些什么,拿去贩卖,就能换取大把钞票,怎么还会为银钱发愁? 还是说穷文富武,修炼实在太消耗资源了,不是狗大户的话,只能抠抠搜搜的过日子?花钱都不能随心所欲,那要这修行有何用? 顾念远口中的抠抠搜搜,惹来的是安若初一阵白眼,扭过头不愿再搭理人。 低眉下气,好话说尽,也不见安若初有任何表示,这让顾念远颇为懊恼:叫你滥用词语,如今傻眼了吧,精打细算,持家有道,艰苦朴素……哪个词语不比抠抠搜搜好听,读书少,就别装什么文化人,丢人! 直到马车路过一处街角,安若初心情好转了不少,她侧过脸,昂着精致的下巴示意顾念远看去。 炼器司金庭城分司! 安若初见顾念远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这才开口解释:“人家炼器司主营的业务就是制符、炼丹、炼器,还有开发功法秘籍等。炼器司家大业大,触角遍布世界,号称有城镇的地方就有它。你会的东西人家都会,你不会的人家也会。而且炼器司采用流水线作业,炼制的物品质量又好,价格又便宜,还有售后服务。反正一句话:人无我有,人有我全,人全我精。你要是顾客,你会选择谁?” 顾客至上的经营理念? 顾念远大受震撼,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个浅显的道理,原来穿越者与异世界之人的差别只在眼界上。 同样是都是人,都是用两条腿走路的,谁也不比谁聪明,穿越者知道的道理,异世界的人未必不明白。世界不是围绕着穿越者而存在的,他们也只不过是异世界存在的一位见证者罢了。 顾念远想明白了这点,便又给安若初指引另外的来钱路子:“你不是道宗的么?总会一些风水堪舆,阴阳八卦,命理术数,金针药石之类的吧,干嘛不从这方面想想办法?这来钱也挺快的!” 又是一声呵呵。 安若初又示意顾念远往另外一侧瞅去: 天命司金庭城分司! 安若初见顾念远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便已知晓他已猜出了大概,也不废话:“天命司主营的业务差不多就是风水堪舆,阴阳八卦,命理术数,金针药石这些,实力也同样不可小觑,我们道宗与之相比,还是有些不如的。尤其在堪舆之术的造诣上,天命司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天命司勘探出的矿脉不知有多少,论财富的积累,不比炼器司差。” 原来天命司与道宗在经营范围上存在竞争关系,如果说天命司是美团的话,那么道宗就是饿了么,两者规模根本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那我们道宗平时靠什么过活,这日子过得就这么艰苦朴素? 也不知顾念远是有意还是无心的,竟连我们道宗都说出口了,不知存的什么心思! 安若初斜睨了顾念远一眼,也懒得跟他计较,而是给自家宗门挽尊,脸上贴金:”虽说天下道门出道宗,但因为我们道宗讲究清静无为的缘故,所以除了亲近和重要的旁系关系联系紧密外,对于其他的旁门左道,我们道宗一般都是放任自流的态度,只要不犯我道门清规便好。更何况道宗不过是名义上的道门祖庭,除了道门大典等重要活动外,平时各派也很少往来,所以平常的花费也不像三司那么多,所以也并不怎么缺银钱。” 水往高处流,人往钱处去,一切问题都是钱的问题,什么放任自流,我看就是因为没钱,人家根本不鸟你们吧! 顾念远可是从网络信息大爆炸时代过来的人,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对于安若初的话,他最多信个七八分,稍微往深处想想就明白了。 不过吃人嘴软,欠钱志短,顾念远没好意思当面戳穿安若初的谎话,安若初这个小妞可是非常好面子滴。 喂,你那什么眼神,真当我们道宗是什么破落户了不成?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吗? 安若初怎么瞧怎么觉得顾念远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便决定和他说些实在的。 道宗其实也有自己的来钱路子,首先道宗传道天下,施恩于人,守护百姓岁岁平安喜乐,保佑地方年年风调雨顺。这么些年苦心经营下来,很多国家和地区都奉道宗为正统,大开方便之门。 虽说安若初说的冠冕堂皇,可顾念远还是明白了这里所谓的大开方便之门是什么,不就是交保护费之类的嘛! 其次道宗的香火也是特别旺盛的,每年前往道宗上香祈福还愿的善男信女真可以用车如流水马如龙来描述,都会给道宗大量的布施。 顾念远啧啧赞叹,香火旺盛,这说明旅游业发达呀,在此基础上再搞些特色产品什么的,比方说道宗文旅纪念币,重大庆典的第一炷香,新年伊始的钟声什么的……只要操作得当,可都是能换变现的,钞票大大滴! 除此以外道宗在炼制丹药、绘制符箓、打造法宝等方面,也有独特的见解和技巧,这些都是道宗的底蕴和不传之秘。随随便便流出些什么的,都是江湖上千金难求的宝物。 至于其他来钱的路子,就不一一列举了。 顾念远这么一合计,才发现其实道宗也是个狗大户,也是个有钱的主,它每年的收入绝对不少。 普通弟子的吃喝根本花不了那么多,恐怕大部分资源还是用在了培养像安若初这样的天才弟子身上,她们才是道宗的未来,苦谁也不能苦了自家孩子啊。 资源有所倾斜,用在平时嚼用的花费就少了,所以这才是安若初感觉手头紧巴巴的缘故吧! 不对啊。 顾念远又一合计,想到安若初平时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见过的金银应该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小金库呢? 听到顾念远的质疑,安若初竟理所当然道:“行侠仗义本就是我辈修行之人分内之事,怎可收他人银钱,这太影响本侠女形象了,至于除暴安良所得不义之财,当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怎可私自昧下。” 你了不起,你清高! 顾念远再无话可说。 第14章 梁祝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之时,忽闻前方传来一阵锣鼓喧天之声。 顾念远的身躯突然僵硬了一下,脸色也突然很是难看。 安若初还以为顾念远是犯了什么病,忙伸出手来就要替顾念远号脉:“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的事! 顾念远摆摆手,示意安若初不必担忧:“因为乔沅的缘故,让我对这迎亲之乐有了些阴影,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应激反应综合症吧,我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安若初的适应能力较强,对于顾念远不时冒出的怪言怪语,她都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乔沅那变态玩法儿和重口味,的确很毁人三观,让人匪夷所思,令人不适,安若初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她能够想象得到顾念远当时内心深处所承受的痛苦和煎熬。对顾念远的心情表示深深地理解。 安若初柔美的素手轻轻地拍打着顾念远的肩膀,示意他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就当是一场噩梦,没必要挂在心上。 安若初刚要说些安慰人的话,没想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幕诡异的景象,手指向前方:“咦,顾念远,没想到你们金庭城的婚嫁还有这样的风俗?” 你说什么? 顾念远的目光顺着安若初手指的方向寻觅而去,但见前方有一条长长的迎亲的队伍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原本这再正常不过了,并无什么可说道的,迎亲送往,图的就是一个喜庆,穿红挂绿,鲜花着锦都是正常流程。新娘乘坐的花轿帷幔红绸,上面绣有富贵花卉、丹凤朝阳图案。 端坐于高头大马上的新郎簪花涂粉,虽看不清长相,但看那在马上的姿势,一看就是仪表堂堂,谈吐不凡之辈。 既然如此,为何安若初还会发出那样的疑惑,要知道她这些年来行侠仗义遍天下,什么稀奇古怪之事没看过? 不仅安若初表示不解,连顾念远也是一头雾水,原来新娘乘坐的花轿檐上竟然悬挂着一对白纱灯笼! 婚红丧白,名无固宜,约之以命,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顾念远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从他记事起,就从未见过这样的,所以这绝非金庭城的风俗。而一旁人群的指指点点和非议之声也验证了顾念远的结论。 既如此,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也有所谓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顾念远与安若初无需刻意打听,从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中便已知晓事情的始末。 骑在马上的新郎是金庭城声名远扬的才子,亦是少有的痴情人,金榜题名后,便是良缘时,新郎急忙托媒人向朝思暮想之人提亲。 奈何郎有情,妾无意,新郎所看中的那家小娘子早已心有所属,屡次婉拒了这段在外人看起来再美满不过的良缘。 可小娘子心中只有她的青梅竹马,一心一意只盼心中良人早日归来。 虽说女子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娘子抵死不从,谁也奈何不得。 岂料日前传来噩耗,她等待的良人已遭妖邪毒手,命丧他乡。 小娘子惊闻噩耗,悲痛欲绝,几欲轻生求死,最后在父母的悉心看护和媒人的苦口婆心劝慰下,这才收了心思,并且应允了如今的这段亲事。 但小娘子不知是痴了还是疯了,竟向媒人提出了一个极为苛刻无礼的条件,她出嫁时乘坐的花轿上需挂一对白纱灯笼,如果新郎家不答应,那么一切休提,勿再登门。 本以为此等条件会让痴情男绝了念想,谁知他竟不知用何种理由和方法说动了家人,应下了此事,这才有了今日众人所见的一幕。 安若初是个道姑,但更是个女子,女子多是感性之人,听闻此事,眼睛都有些红红的。 不过顾念远此刻却无法保持淡定了,因为他听的清清楚楚,痴情新郎姓冯,伤心女姓吕? 若是顾念远的记忆没有记错的话,这条街道上仅有一户人家姓冯,那便是自己姑父一家!而姓吕的似乎也只有一户,就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吕素一家人。 不仅如此,若顾念远还没记错的话,自己的表哥冯浩然,自幼就是邻里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不仅读书好,而且相貌出众,是金庭城着名的青年才俊,金榜题名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自顾念远记事以来,不管是读书还是其他方面,自己都是远远不如他的,与之相比,顾念远简直一无是处。 所以说难道今日是我表哥和我的青梅竹马的大喜之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又不是写小说! 顾念远稍作思考,又否定了心中猜想,想必是自己离家之后,有另外姓冯的人家和姓吕的人家搬到了这里。 顾念远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在顾念远的记忆中,冯浩然和素姐姐几乎从来没有过交集,冯浩然这个人总是摆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使人难以亲近。 而吕素也谈不上漂亮,只称得上一句小家碧玉,除了性格温柔可亲之外,也没什么可让人惦记的。 以冯浩然眼高于顶的个性,应该看不上家世普通、容貌普通、身材普通的吕素的,更何况冯浩然身为儒家弟子,读书人最看重面皮,怎会答应那样的条件? 对,一定是另外一户姓冯的人家娶亲,也定然是另一户姓吕的女子出嫁!一定是这样! “哎,哎,我还没看到新娘子呢,这样的奇女子我一定要见识一下,好说给我师姐们听,你怎么就走了!” 原本看好戏的安若初被突然启动的马车晃了一下,差点仰倒,不满地抱怨着:“咦,顾念远,你怎么掉头了,你不是说你姑母一家就在前方吗?” “你也思春了?有什么好看的,每个女子都有披上凤冠霞帔的时候,你何必如此急切?” 拥挤的人群挡住了马车的去路,这让顾念远心中有些不满。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可是坤道,求的是大道,才不稀罕嫁人呢!” 顾念远沉默不语,只想尽快逃离此处,眼看着迎亲队伍越来越近,他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骑在马上的新郎官竟然真的是表哥冯浩然! 虽说三年没见了,但冯浩然的容貌除了稍微成熟了一点,和顾念远记忆中一般无二,还是那么英俊帅气。在这大喜的日子,冯浩然脸上本该洋溢着欢喜之情,此刻却透露出一种忧郁和沧桑,不知吸引了多少小媳妇和怀春少女的目光。 第15章 这就是表哥啊 安若初的声音本来也不是很大,此刻却犹如一声惊雷,在周围都是街坊邻居的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顾念远!不是冯家那位的侄儿吗?我没听错吧! 前些天逃到我们这儿玉屋派的修士不是说他被妖邪害死了吗?怎么又出现了?他到底是人是鬼啊? 别胡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哪里来的鬼!其实,我刚刚看着他就像是顾家大郎,只是三年多没见了,顾家大郎的变化还是蛮大的,一时没敢相认。 咦,吕家小娘子心心念念的不就是顾家大郎嘛!非君不嫁。可如今吕小娘子却嫁给了他的表哥,今天可有热闹看咯。 这是不是戏文里演的横刀夺爱啊,表哥抢表弟的老婆,表弟今天怕是要对表哥横刀相向了! 人伦惨剧哟! 呸,什么横刀夺爱,依我看顾家大郎不是个好的,顾家大郎以为他是谁呀!三年杳无音信,凭什么让吕家小娘子等他这么久?吕家小娘子贤良淑德,一家有女百家求?我若是吕家小娘子,早就把他给踹了,让有多远滚多远! 对啊,痴情的冯家大郎才是我们女子的良配,薄情的顾家大郎滚粗! 咦,顾家大郎出现未必不是坏事,若是吕家小娘子能和他私奔的话,我是不是就有机会爬上冯家大郎的床了!哎呀呀,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羞死奴家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没看到顾家大郎正和一个小娘子拉拉扯扯吗?那容貌,那身段,金庭城有哪个能比得上人?顾家大郎艳福不浅呐,我看呀,他早就移情别恋喽,哪里还记得吕家小娘子是谁! 哎呦,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啊,看顾家大朗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怕是能一拳打死冯家大郎吧。 都是乡里乡外的,到时候我们帮谁啊! 谁都不帮,等着吃席就是了!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不要先报官啊? 报个锤子官,冯家大郎不就是官嘛? 哎呀,这才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今儿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 八卦之声此起彼伏,越吵越凶,端坐在马上的冯浩然不聋不哑,显然也听到了议论声,下意识地拉紧了马缰,向人群中这边望过来。 安若初呆若木鸡,从周围人的议论声中她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知道了顾念远为什么会如丧家之犬一样逃离此地。 意识到自己那一嗓子给顾念远惹来麻烦的安若初忐忑不安,脸色颇为难看,紧抓着顾念远衣服的手松也不是,拽也不是,有些不知所措道:“顾念远,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 顾念远长叹一声,该来的总归要来的,今天注定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啊。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逃呢? 想通了的顾念远轻轻拍了拍安若初的玉手,以示安慰:“没关系的,身为男人,总得去面对一些不愿意面对之事,刚刚是我有些失态了,不该选择逃避。” 安若初还是紧紧抓住顾念远的衣袖,不愿放开:“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刚才你是要逃?要不要我带你飞!飞的越远越好。” “如果没被点破身份前,这不免是个好主意。现在迟了,我这么一走了之,倒也没什么,但表哥一家就难了,以后还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他们会被戳脊梁骨的,以后在金庭城的名声可能就完了,他们对我有恩,我不能不义啊!” 别看顾念远说的大义凛然,表现出来的也是一脸淡然,其实心里早就开骂了:我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啊,再脑洞大开的编剧也想不出这么狗血的剧情吧。之前还是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以为这是异界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桥段。 谁料风水轮流转,转眼间就从吃瓜变成被吃瓜的了,这身份转变也太快了吧,毫无心里准备啊,满天神佛,谁来教教我该怎么应对啊。 顾念远觉得自己的境遇现在还不如梁山伯呢,死者为大,人家梁山伯至少死了之后,得到的待遇还是躺进棺材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根本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现在去死还来得及吗?到时候我的棺材板会不会也压不住啊?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我是化成蝴蝶翩翩飞,还是变成僵尸蹦蹦跳!呵呵,化不化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安若初到时候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祭出飞剑,大叫一声‘妖孽,受死’! 就在顾念远还在发散思维的时候,冯浩然已经在众人注视下来到了他们近前,确认顾念远不是他人假扮后,语气平淡道:“表弟,原来你还活着!” 怎么?很意外? 顾念远还未搭话,一旁的安若初却抢先一步上前,昂着头与冯浩然冷冷对视着:“他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他这个人也是我的,所以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这安若初真是虎啊,这是强行要为顾念远出头的意思吗?但是不是所有的表哥都该死啊! “喂,你干什么?现在是我的主场,你凑什么热闹?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不顾安若初的挣扎,顾念远强行把她拦到身后,附耳道:“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心中有了计较的顾念远这才走上前,朝冯浩然拱拱手:“表哥,好久不见,姑父,姑母,可还安好!” “好,一切都好,若是知晓你平安归来,他们会更好!” 冯浩然上下打量着顾念远,忽然感受到得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表弟变得陌生了。 曾经的表弟,由于自幼失去了父母庇护,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的缘故,平时待人接物总是显得有些怯懦和拘谨。如今的表弟,眉宇间早已褪去了青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阳刚之气,与记忆中的简直判若两人。 这让冯浩然不禁感叹:人啊,终究还是会随着时间和经历而改变的,可,有些应该是不会变的吧! 冯浩然稍稍侧过了脸,眼角的余光望向身后不远处的花轿,一脸黯然。 表哥! 似乎是猜到了冯浩然的心思,顾念远突然提高了自己说话的音量:“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我特意赶来,就是要讨一辈喜酒喝的,更是要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祝愿你与素素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相敬如宾,早生贵子。” 此话一出,不仅是冯浩然愣住了,连了解其中内情的吃瓜群众都有些惊呆了,我们正等着一场龙争虎斗的大戏呢,啤酒瓜子小板凳都准备好了,最后就这儿? 这可是夺妻之恨呐,顾家大郎,白瞎了这么这副好身段,这都能忍?你还算个男人吗? 好! 冯浩然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比一般人转的灵活:“我们兄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第16章 最正确的选择 这个嘛~ 对于冯浩然的提议,顾念远一开始表现得非常感兴趣,脸上也是跃跃欲试的表情,正准备满口答应下来的时候,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目光转向一旁的安若初,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与商量意味:“安姐姐,你也知道,我和表哥许久不见了,所以这顿酒是必须要喝的!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酒量,一定不会喝太多酒的。” 说完这番话后,顾念远还故意冲着安若初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仿佛是在说:“我这是在以商量的口吻同你说这件事情,你不会不答应吧?” 安若初一头雾水,疑惑不解的看着顾念远,心道关我什么事?你喝酒就喝酒呗,问我做什么?难道说我不让你喝,你就不喝了? 不过安若初想到顾念远酒后可能会乱来,万一下手没个轻重,一拳真把他表哥给打死了,到时候他可能就真的完了。 于是决定好心提醒顾念远一下:“行啊,那你悠着点喝,可千万别喝醉了了!” “放心吧,我一切都听你的!” 直到得到了安若初明确的首肯后,顾念远这才对着冯浩然点头示意:“表哥,安姐姐同意了,那到时候我们不见不散!” 表弟,你身旁的姑娘是? 一开始的时候,冯浩然心中并没有觉得这位替自家表弟出头的美丽女子与自家表弟之间有特殊的关系。 在冯浩然看来,两人最多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然而现在再仔细想想,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如果真如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那么冯浩然的心里会好受不少。 “哦?你说安姐姐啊!”正当安若初准备自报家门时,顾念远迅速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抢在她前面,模棱两可的给出了一个理由:“这件事还是等我们回到家后再详谈吧。反正此次我带她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姑父和姑母认识一下她。” 真的这么简单! 从两兄弟见面起,冯浩然那张紧绷着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冲着安若初点了点头,以示亲近友好之意,这搞得安若初一头雾水,弄不明白为何冯浩然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安若初也只好冲着冯浩然点颔首示意,这就算点头之交了。 这一幕让顾念远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就在顾念远认为今天如此令人难堪的局面已经得到缓解的时候,却察觉到有一双幽幽妙目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来望过来。 寻着那道目光看去,只见那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哀怨和愁苦。 顾念远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对不起啦,这个决定也许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坏的,但一定是最正确的。 顾念远努力的张了张嘴,似乎是要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压榨进胸中,把心里郁结的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化成历经人世沧桑后的一声重重的叹息。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表哥,我想带安姐姐去认识一下素素姐,同她道个平安。” 冯浩然默然不语,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顾念远紧拉着仍然处于茫然状态的安若初,步履颇为沉重的走到了花轿前面。 凝视着眼前那位用团扇遮住面容、只露出小半张脸且泪眼朦胧的新娘,顾念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嘴唇微张:“素素姐,我、我……” 物是人非萧索,相看泪眼心酸,无语凝噎那堪,谁都没想到再次相遇会是在这样的场面。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是废话,做什么都是多余。 轿外人与轿中人,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唉,阿弟,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阿姐差点都认不出了!” 顾念远的沉默,最终换来的是轿中人不知是欣慰还是心酸的一声感慨。 那声音轻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柔似湖畔边摇曳的垂柳,荡起了顾念远心中的一阵涟漪。 “阿弟”、“阿姐”,这亲昵的称谓,如一把钥匙,打开了顾念远记忆深处的一扇大门。 这是只有顾念远和素素姐之间才会使用的称谓,它们见证着一段最纯真美好的时光。 “素素姐,人总是会变的,念远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稚童了!” 顾念远硬着心肠,没有叫出那一声‘阿姐’,现在不会,恐怕以后也不会了! “是啊,人总会变的……” 吕素喃喃念叨,最后眼神停留在了落在顾念远半个身后的安若初身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有祝福,有欣慰,似乎还有一种解脱:“你身边的女孩儿真的很好呢,阿姐很喜欢,你一定要好好待人家!” 什么!我不是…… 原本安若初真的没有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真的只是简单地认为顾念远之所以会拉着自己来到这里,只是想让她和吕素相互认识一下而已。 因此安若初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安静地欣赏着轿中那温柔如水的新娘与顾念远互诉衷肠。 而当听到吕素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即使安若初的再怎么反应迟钝,也终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素素姐好像是意有所指啊,这么可以! “素素姐也这么觉得?我也认为她很不错呢!” 顾念远哪里敢给安若初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在我命悬一刻之时,她都对我不离不弃 ,我想除了用我这一生来报答她,再恐怕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安若初杏眼圆睁,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念远,仿佛在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然而此时,顾念远怎会在意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手一指挂在花轿下的那两盏白纱灯笼:“素素姐,今日毕竟是你与表哥的大喜之日,理应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这灯笼实在不吉利,就让我帮你摘下来吧!安姐姐,来搭把手,你摘那边,我摘这边。” 吕素没有回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顾念远宽厚的背影,与记忆中相比,似乎真的变化了许多,真是看不够呢! 阿弟! 顾念远将白纱灯笼扔到一旁的马车上,冲冯浩然点头示意:还愣着干什么,让人把唢呐吹起来,锣鼓敲起来,婚礼继续啊! 做完这一切,顾念远便要拉着一脸闷闷不乐的安若初闪到一边,谁料吕素却在身后叫住了他:“帮阿姐抬轿吧!” 听闻此言,顾念远止住了脚步,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而吕素似乎能猜测顾念远心中所想,幽幽叹道:“顾念远,就当吕素求你了!” 好! 顾念远不为别的,就为这句陌生的称谓: 从此以后,脚下有路,目有苍穹,你我安好,各自珍重! 第17章 中庭夜色凉如水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微风轻拂过顾念远的面庞,带来些许凉意,但难以抚平他心中的焦躁。 顾念远沉默地前行,脚步似有千斤之重,其实此地离冯家其实已经很近了,正常情况下只需半炷香的时间便可到达。 以顾念远已经是九品境界修士的脚力而言,本应不在话下,但不知怎地,此刻顾念远却感到这条道路异常漫长,仿佛永无尽头一般…… 当婚礼整个流程走完,夕阳已落,弯月当空…… 待顾念远回到他原本的居所时,已是庭前月色凉如水,一进门便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伫立在院中。 “怎么了?谁惹安姐姐不高兴了?” 走到抄手游廊边上,顾念远随意找了个地儿坐下,就那么肆无忌惮的欣赏着安若初的绝世容颜。 过了许久,见安若初依旧板着脸不说话,顾念远便只好先开口了,虽然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顾念远,你在利用我!” 安若初胸膛起伏:“你知道吗?当你抬起轿子的那一刻,素素姐的情绪就再也绷不住了,哭的跟泪人似的,她那么喜欢你,你却利用我来刺激她,让她误以为我跟你有些什么,你对得起她的一往情深吗?” “很重要吗?那种情况下,已经那样了,还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顾念远脸色平静,古井无波,并不认为这是个值得说道的事情。 安若初双丹凤瞪大成了杏眼:“顾念远,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伤害了很多人?我真是瞎了眼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我伤害谁了?” 被打上狼心狗肺标签的顾念远很是郁闷:”如果你说的是你,那我承认,我的确存了利用你的心思,我向你道歉。如果你说的是素素姐的话,那就值得商榷了,长痛不如短痛,我觉得我那样做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坏事。素素姐的性格和成长环境注定了她会是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你觉得现在的我能配得上她?” 未待安若初出言反驳,顾念远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安姐姐,你跟我说句心里话,和我比起来,你觉得冯浩然此人怎么样?” 正在气头上的安若初想也没想:“冯浩然一身浩然气,是儒家八品致知境的修士,人品自是无话可说,又有功名在身,能在他这个年纪取得如此成就也算不错的了,前途不可限量,说句实在话,你不如他。” 叫你说实话,也没让你这么直接啊,我不要面子的嘛!顾念远没好气的瞪了安若初一眼 不过想到她此刻心情不是很好,也就懒得跟她计较,而是又抛出另外一个问题:“那你看对素素姐的感情如何?是真心实意的么?” “那还用说?一往情深,天地可鉴,我是道宗门人,修的是见心明性,天人合一,通万物之变,究天人之际。” 想了想后,安若初又补充道:“这一点我还是很有把握的,还有当时什么情况你都看到了,素素姐花轿前的那对白纸灯笼是什么意思,你能不明白吗?若不是喜欢一个人到了骨子里,哪个男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不就得了! 顾念远双手一摊:“安姐姐你想想看,冯浩然比我优秀,又那么喜欢素素姐,那种情况下,我干嘛不成全他?斩断素素姐对我的念想?” 不待安若初回应,顾念远继续道:“还是你觉得冯浩然非女人良配 素素姐嫁给冯浩然之后,会过得不幸福?” 这~ “那得看从什么角度定义幸福了!按理来说,冯家家底也算的上殷实,素姐姐嫁过来以后必能穿金戴银,绫罗绸缎享用不尽。而且依我的观察,你那姑母也是个性格和善的,也是真心待素素姐的。” 安若初没想到顾念远会问这种问题,有些不确定道:“白日迎亲那般苛刻条件都能应允,想必也不会让素素姐在堂前立什么规矩。这和其他初为人妇的女子比起来,日子算是顶好的了。若冯浩然能再上进一些,想必将来也能为她博得一身诰命服,在凡人女子中,这算是人生圆满了。当然如果这就是你认为的幸福的话……” 顾念远自然晓得安若初言犹未尽的之意,无非就是想说素素姐在物质方面得到得到满足了,可精神层面上却是空虚的。 对此,顾念远不以为然,世界是公平的,哪里会有尽善尽美的事?如果幸福的定义是爱情和物质不可兼得,那么就看如何取舍了。 想必多数女子会选择后者,这是人之常情,亦是本性。 当然,也不能排除有女子愿意为了爱情舍弃一切,或许素素姐就是这类人! 可这其中的关键并不在于吕素是怎么想的,而是顾念远有他的考虑。 顾念远不确定自己未来究竟怎样,所以不愿拿吕素的幸福去赌,一个女子又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与其让吕素的幸福寄望于虚无缥缈的未来,顾念远宁愿给她安排一个实实在在的归宿。 顾念远的回答让安若初沉默了许久:“世间多数女子的不幸,源于我们没有太多选择的机会,我认为你至少要给素素姐一个选择的机会,女子的命运若有的选,当由自己决定。” 你怎么就这么执拗呢! 顾念远轻笑一声:“那我问你,若我想带着素素姐远走高飞,难道你还能祭出飞剑,带着我们杀出金庭城?” 见安若初默然不语,顾念远也收起了说笑的的心思,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是认真的!” “是缘分天注定,今生事莫错过,有情人还是终成了眷属最好!” 安若初下巴一扬,意思很明显,那还能假,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了,本仙女万死不辞;“还有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人是如何编排我的,真是气死我了。” 这么快就传出风言风语了?这速度,真是恐怖如斯啊! 当初作出这个决定时,顾念远便已料想到了此时的结果,还以为会酝酿一段时间的,没想到传播速度如此之快 怪不得安若初气成这样,原来不仅是吕素的缘故,顾念远还真觉得蛮对不起安若初的,她的名声全是受他所累:“他们怎么编排我们的,夸你是能魅惑人心的狐狸精,还是骂我是不知好歹的负心人?” “都有,还有比这更难听的,就差点把你骂成西门世美、陈门庆了!” 这里得插一句,西门世美和陈门庆都是这个世界榜上有名的贪图美色、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汉,人人啐而唾之!恐怕这榜单以后要多了个人喽! 安若初一脸郁闷之色:“其实我倒还好,主要是你,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的名声算是毁了。在金庭城我是绝对不敢和你走在一起了,说不准哪里就会飞过来几颗臭鸡蛋。” 一想到那个情形,安若初就一阵懊恼,自己原本是人人称颂的侠女,哪曾遭受过这个:“顾念远,给句痛快话,到底干,还是不干?否则难消我这胸中郁气。” 名声臭就臭呗,我又不靠脸吃饭! 安若初轻拍胸脯的动作,让顾念远眼睛发直,忽然觉得安若初郁气不消也挺养眼的。 第18章 天道好轮回 “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面对顾念远的缄默无言,安若初终于按捺不住了,猛地侧过头来,目光如炬。 心中有鬼的顾念远怕安如初察觉到些什么,不敢与安若初对视,目光游离向他处。 眼见着安若初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顾念远知道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向安若初提出了一个看似与此事毫不相干的问题:“昨天我给你讲的话本,你还记得吧,其中有一段我颇为不解,你说杨康为什么这么坏?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拒不相认也就算了,还甘愿拜拆散自己父母的仇人为义父,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真的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吗?天底下还有比他这样的人更让人不齿的么?” 安若初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之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聊起《射雕英雄传》了? 不过她还是客观地评价道:“不能这样说吧,虽然我不喜杨康的为人,但我是要替他说两句公道话的。可以这么说,从杨康出生那一刻起,他的悲剧命运便是注定了的,生父杨铁心对他有生养之恩,养父完颜洪烈对他有养育之恩。无论他如何选择,都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也许只有一死,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哦,原来这样啊! 顾念远佯装明白,不给安若初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又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哦,道宗修的是天人合一,见心明性。那我的姑父姑母你也见过了,你认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他们待我如何啊!” 安若初个性十足,就事论事,不说假话:“你不是刚从他们院中回来,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为什么要问我?你自己看看你住的地方,院里院外的陈设,说把你当亲儿子对待不为过!” 安若初一拍脑门:“还有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姑母对我的热情态度,绝非一般人家的待客之道,当时我还纳闷是怎么回事。后来我才想通,其实从一开始,当你提出要与冯浩然一同饮酒,并看似礼貌地询问我是否同意的时候,我就在你的算计之中了。” 一想到这个安若初就来气,她是真没想到顾念远套路如此之深:“你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想要营造出一种假象,让你的姑母和她的家人误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如此一来,他们或许会认为你找到了新欢,就会忘了旧人,从而在心理上减轻对你的愧疚之情。顾念远,回答我,是也不是!” “不错,不愧是道宗门人,什么都瞒不住你。” 顾念远痛快的承认了,心里还有些吃惊:这么短的时间里,安若初已经理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是说女人智慧和容貌是成反比的么越漂亮的女人脑子越笨,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哼,承认就好,这笔账我们以后再算,这个还给你,有机会的话代我向她道谢,就说我不能要!” 安若初轻挽衣袖,那欺霜赛雪的手腕上,带着一只翡翠镯子,上面的绿意仿佛能滴出水来,恰似春日里新叶上的晨露流转着温润的光华,一看就是价格不菲之物。 与安若初的肌肤相互映衬,宛如天作之合这样的美景,令人心神荡漾。 这一幕更是让顾念远心痒痒的,真想把那手腕捧在手上,细细把玩着。 见安若初真的要把镯子从手腕上退下来,忙伸手阻止道:“别摘了,你戴着真好看,这可是姑母送你的,我才不要。你要是真觉得不合适,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这总行了吧。” 两人推搡间,顾念远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安若初手腕上的肌肤,冰冰凉凉,滑滑腻腻,真的很是舒服。 安若初却像触电一样,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捋下了衣袖。 安若初感到被顾念远碰触过的地方仿佛燃烧着炽热火焰一般,滚烫难耐。那种异样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轻搓揉了一下手指,顾念远颇为不舍的收回了手,看到安若初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似的,干咳了一声:“你也看到了,姑母他们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而你却撺掇我撬他们的墙角。哎呀,昔有杨康不死不足以酬忠孝,今有顾念远进退两难全,进则不当人子,退则不是男人,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不是,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 安若初被顾念远怼得哑口无言,进退失据,刚才那尴尬的瞬间就这么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总得做点什么吧,就任由别人这么乱编?你以后还想不想在金庭城混啦?” 安若初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念远却不以为然,这个世界,虽说黑红不算红,可口碑与我何加焉?而且我以后也没打算在金庭城发展,玉京城那么的地方,不香吗? 安若初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支起了耳朵,转过头看向院外,又回过头来悄悄地对顾念远道:“有人来了,听脚步声应该是你表哥冯浩然,可不能让他听见了你我之间的谈话,我先撤了,免得到时候又闹出什么误会来!” 不待顾念远挽留,被顾念远算计怕了的安若初身化一缕金光,像萤火虫一样原地消失在了院子里。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你还以为我真还能再算计你一次不成? 不过真不愧是道宗修士,这遁法真够花里胡哨的,太让人羡慕了! 收拾好羡慕的心情,顾念远便听到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起身打开门一看,正好与冯浩然目光相对。不过没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来。 “看你院子里灯火亮着,就知道你没睡。” 冯浩然晃了晃手中的酒坛:“这是老师赠与我的两坛好酒,今天我们兄弟俩把它干了!” 这是要喝酒壮胆?还是要酒后吐真言?还是要借酒消愁? 顾念远无语的看着冯浩然拎在手上的两坛女儿红,心中颇不以为然: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有点创新意识?别一不开心上来就拼酒。能不能有点别的玩法?都是成年人了,打打游戏、蹦蹦迪、K 个歌,歇斯底里的发泄一下子,不好吗? 好啊! 接过一坛酒,顾念远愉快地拍了拍坛身,装作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白日喝的不尽兴,我正想找个地方酩酊大醉一场 ,还是表哥了解我。” 第19章 酒后吐真言 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顾念远的酒量是久经酒桌文化熏陶,三杯两盏淡酒下肚。对顾念远来说只是洒洒水啦,并未觉醉意,反倒是上门挑衅的冯浩然已喝得酩酊大醉,酒意上涌。 “表弟,你瞒得了其他人,却瞒不过我,其实你和那安、安小娘子根本没什么的,我、我可是读书人,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又是一碗酒尽下肚,冯浩然指着顾念远的鼻子:“你小子从小都不实诚,现在一点都没变!” 呸,读书人了不起呀! 顾念远轻轻碰了一杯:“老子也是读书人,老子读过的书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最了解读书人的嘴脸了,满嘴的仁义道德,礼信忠贞,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蝇营狗苟。” “你说老子什么都行,老子什么都认,唯独不能说老子男盗女娼。” 冯浩然把酒盏狠狠地甩在了石桌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里头的酒水都洒了大半出来:“老子连女人的嘴都没亲过,这个罪名老子绝不认!太亏了!怎么,你不信?要不老子脱裤子给你看看!” 你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可看的,顾念远被吓得一激灵。 这冯浩然果然不愧是读书人,拼酒拼不过人,就借酒醉之名开始正大光明的耍流氓了,这谁受得了:“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真的,我说什么你都信?” 冯浩然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那我问你,你要如实答我!” “你说,我听。” “那你信不信我比你有前途?” “信,自小你就是个读书种子,如今你都功名在身了,前途可谓不可限量,而我只不过是个白身,哪里能和你比。” “那你信不信我比你长得俊俏?” “信,我当然信,读书人都是小白脸嘛,你这俊俏模样当真称得上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了!” “那你信不信我比你知书达礼!” “信,我为何不信?你自小就是父母口里别人家的孩子,而我我就是个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哪里比得上你!” “哈哈,前途、容貌、性情,你都不如我,可我一直很纳闷,素素怎么就看上你这个混蛋了?” 恐怕这个疑惑在冯浩然心里憋了太久,都成心魔了。今日一问出口,顿感浑身舒畅,酒劲都消了许多,人也清醒了不少,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顾念远。 被从小就比自己优秀的人嫉妒,顾念远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说一句“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提提气势。 顾念远只好又给冯浩然续满一盏酒:“表哥唉,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提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你和素素姐已经拜过堂了,她已经是你的人了,以后好好跟她过日子吧,想那么多干嘛!” 不得不说以酒解酒的法子真的挺奏效的,又是一杯酒下肚,叶南风的眼神都不涣散了,甚至还多了几分犀利:“不行,我若想不通这个问题,一辈子都会寝食难安的!” 唉~ 都说读书人心眼小,今日果然是见识到了,这犟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看着气势逐渐逼人的冯浩然,顾念远知道今天是糊弄不过去了,态度也端正了起来:“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想知道!” “那也许可能大概是我比你有趣吧!” 顾念远思前想后,觉得这才是完美的答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万里无一的。像冯浩然这种从小聪明伶俐,乖巧听话,人人称颂的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哪里有人会教他这个? 恐怕冯浩然受到的教育便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吧!只要书读好了,什么都会有的!可关键有些东西,书本上是学不来的。 “此言何解?什么叫你比较有趣?难道这就是从小素素喜欢缠着你,而从不正眼看我的原因!” 果然不出顾念远所料,冯浩然一脸懵逼茫然: “圣人有言,静坐常思己过,每日三醒吾身。原来我以为素素不愿跟我亲近的原因是我不够优秀,可我在书院的成绩从来都是第一的啊,这难道还不够吗?” “后来我以为素素不愿跟我亲近的原因是我不够成熟,所以我便故作深沉,装成高冷模样,只为卑微的求她关注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再后来我以为素素不愿跟我亲近的原因是你的缘故,当你三年来杳无音讯,而我金榜题名后。我觉得总算可以在她扬眉吐气一回了吧,可她依旧是之前那副模样,直到你被人害死的有消息传来……”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白日发生的那些事情了,冯浩然也懒得跟顾念远废话了,而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向顾念远,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我一直以来都在竭尽全力地追求着完美,希望自己能够让人无可挑剔,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而你现在却告我不够有趣?难道这么些年来我的努力都白费了!” 顾念远哑然,现在他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冯浩然非素素不娶是有原因的。 原来冯浩然自小便对素素有着一份畸形的感情,只不过被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不被外人知晓罢了。 而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份感情越发变得畸形,以至于到了非素素不娶的地步。如今心愿得偿,恐怕现在还恍若置身在梦中吧! “顾念远,你可知道,当素素决定嫁给我时,我是多么的高兴吗?” 也不管顾念远答不答话,冯浩然依旧自言自语,脸上浮现出来的是幸福的味道: “那天的场景依稀记在我的脑海里,当素素得知玉屋派的消息后,眼睛里就再也没有以往的神采了。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似的,我能听到她心碎的声音,但我知道那时候的她灵魂已经死了,独留躯壳存活。”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听她絮絮叨叨说着你的往事。” “直到那天,她忽然问我是否还愿意娶她时,我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答应了,即使我知道她的心底依旧放不下你。” “可那又怎样,只要她能永远在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顾念远,你懂我的良苦用心吗?” “懂,当然懂!” 顾念远不是因为觉得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冯浩然那举起的酒碗就能朝自己脑袋上招呼而来,而是真的懂得冯浩然对素素的感情。 只听‘砰’的一声,冯浩然的摔碎了酒碗,歇斯底里咆哮着:“不,你不懂,如果你真懂的话,素素等了你整整三年了,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偏偏要等到我和素素结婚的这一天回来?你让我和素素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第20章 闲话 顾念远认为和冯浩然酒也喝了,话也说了,事也闹了,是时候结束这场“酒”话会了:“表哥,时辰不早了,春宵苦短,素素姐还在等你,早些回去吧!” 见冯浩然还要灌自己酒,顾念远一把夺过酒坛,心中亦是烦闷无比:此次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若我能预知白天之事,傻子才会回来当背景板。 冯浩然跌跌撞撞地想要争抢,顾念远怎会如他所愿,一个闪身,便将冯浩然制服住了。 这家伙不会喝的假酒吧,怎么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老子最烦酒品不好的家伙了! 心情抑郁的顾念远不顾冯浩然的挣扎,提着他的衣襟就往外拽。 “不,我不走,我要和你拼酒,不醉不归,顾念远,白天你当着安若初的面答应我的。你现在赶我走,是不是你也看不起我,觉得我在这段感情中太卑微了,不像个男人。” 冯浩然大喊大叫,不依不饶,宛若泼妇。 别看平时冯浩然文质彬彬的,似醉非醉状态下的力气竟也不小,顾念远竟一时奈何不得。 顾念远火冒三丈,若不是看在今日是冯浩然的大喜之日的份上,早就大耳瓜子伺候上了。 见着一旁桌上早已冷透的凉茶,顾念远也不做他想,抄起茶杯便泼在冯浩然的脸上:“冯浩然,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逼迫你,既然选择了,哪怕前路艰难,就算是牙掉了,也要和着血吞下去,只因为你是男人!” 顾念远双手紧紧揪住冯浩然的衣襟,郑重其事:“还有没人会看不起你,大家只会觉得你像个真正的男人。因为天下没有几个男人会像你这样,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敢为天下先。之前老子说的都是假话,现在虽然老子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至少现在我是真不如你的。” 真的吗? 冯浩然被冰冷的茶水刺激的清醒了一些,甩了甩头,挣脱开了顾念远手掌。 “真的,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 “可你刚刚还说是骗我的!” 我…… 这时顾念远真想一巴掌拍死冯浩然,什么是重点,心里没点数:“表哥,你真的很不错,是绝世好男人,好好待素素姐。我也相信,总有一天素素姐会明白她今天的选择有多明智!” 想到那个自己发誓要用一生守护的温柔女子,冯浩然心里充满了柔情。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再加上湿透衣服的刺激,冯浩然的酒劲又消了大半。 随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水渍后,冯浩然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谢谢表弟陪我到现在,你说的对,我是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顺便帮我跟你院子里的人说声抱歉,不该这么晚来打扰的。” 咦,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冯浩然的表情颇有些意味深长?还有我的院子哪里还会有人?安若初不是早就回去了么? 难道~ 一想到某种可能,顾念远就有点儿来气:“安若初,你别想跑,我早就知道你在这儿了。你再不出来,咱们以后可就做不成朋友了啊!” “敢这么凶我,你是不是想挨揍呀!” 旁边屋檐下忽然闪过一道金光,安若初的身影由虚转实,慢慢变得清晰。她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是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 “你还有理了!” 顾念远被安若初的蛮横样子气笑了:“堂堂道宗修士,一代侠女,居然学那些无知妇人偷听别人家的闲事,这说出去了谁信啊,羞也不羞!我就奇了怪了,安姐姐,你的好奇之心是不是和你的侠义心肠一样啊?谨记侠气太盛防肠断啊!” 听出顾念远并没有真正责备自己的意思,安若初稍稍松了口气:“顾念远,这也怪不得我呀,白日里你们兄弟表面一团和气,可是私下暗藏机锋。还有喝酒什么时候不能喝?非得在这个时候?正是新婚日,洞房花烛时,谁知道冯浩然心里在想些什么啊,我真怕他在酒里下毒,让你一命呜呼,那我不就白救你了吗?你不感激涕零也就罢了,竟敢吼我!” “你就这么无聊么,盼我点好不行吗?人心未必那么险恶的。” 顾念远是真的、真的没想到安若初会如此脑洞大开,不去写悬疑小说,实在太可惜了: “该听的你都听了,不该听的你也听了,其实说句心里话,我其实挺同情冯浩然的,他真的挺不容易的。” “和我不一样,他从小在读书一途上就很有天赋,姑父和姑丈对他期望也很高,要求也很严格。在我的记忆中,他的课业是非常多的,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读书,一直到很晚才能睡觉,寒暑不辍,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有时候我都在想,他知不知道自己读书究竟是为何?是为了自己,还是还是只为了不让姑父和姑母失望。” 儿时的记忆越来越模糊,顾念远要是不去刻意回想,除了几件特别深刻的事,其他的根本想不起来。 怅然的回到石桌旁的顾念远又倒满了一碗酒,这酒越喝越有味,可不能浪费了。 “其实父母管太多,对孩子成长不一定好。” 安若初眨眨眼,示意顾念远仔细听,安静的夜晚除了虫鸣声,好像还能听到远远的脚步声,很轻,很柔,很缓。不过顾念远还是凭脚步声听出来人的身份:“看来除了你之外,我想也是因为姑父、姑母的缘故,冯浩然才会这么识趣的选择离开的。” “你们这里闹出太大动静了,同我一样,这对夫妇怕你们兄弟俩闹出什么事情来,才悄悄寻觅过来的。” 安若初感受了一下两地相隔的距离,颇有些不服气道: “这冯浩然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看到没,从你这儿到他们那里可不算太近,冯浩然竟能在第一时间内感受到他们的到来。” “还有当时我只是呼吸稍稍加重了些,便被他感应到了方位,这根本不是一位区区八品致知境的儒家学子该有的实力。” “我敢说,他肯定修炼过阳明洞天法。听说这是谢道韵的师傅,儒家文道境大修士王知行在自己住的阳明洞天里悟出的神通。” “这个功法讲究心不妄动,随机应变,修炼到高境界,功法可以自己运行,洞察世间万物。”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区区八品境界就能感知到我的气息,诚然不负儒家代有人才出之名啊。” 安若初有点忌惮儒家的神通,同时又很不服气:“当时怪我麻痹大意了,若是我有心隐匿,他肯定发现不了的。” 嘴还挺硬啊。 不过顾念远也懒得拆穿安若初,倒是对她口中的阳明洞天法起了好奇心,若它真如安若初描述的那么神奇,那是不是说习得此法后,便不惧他人暗中窥探了?就是不知道此法外不外传,需不需要特定的体质。 顾念远心动了! 第21章 因为我会撩啊 “你就别妄想了。” 安若初似乎能看穿顾念远的心思:“儒家那群读书人,眼高于顶,自视甚高,历来主张以文入道,神通轻易不外传。除非你有什么能耐,能让人家刮目相看,认为你和他们能同辈论道。” 话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安若初眼睛一亮,心道:其他暂且不论,我也是见过顾念远吟诗作词的本事的。张嘴就来,感觉还挺厉害的,就是不知道能否入得了谢道韫的法眼,若儒家堂堂一代文宗,能和他们最看不起的连体修士一起舞文弄墨,那就有意思了,我看他们以后还吹不吹嘘‘万般惟有读书高’,看不起人了。 喂? 顾念远连喊了两声,才把安若初从臆想中唤醒:“我总感觉你没想什么好事,是不是在编排我什么?” “哪有的事?你想多了。” 安若初连忙摇头,抵死不认,见顾念远又是一碗酒下了肚:“怎么还喝,你都喝了多少呀?这一坛酒就要喝光了吧!” “跟你说,你也你不懂,对于一个长年被勾兑酒祸害的人来说,这种这种纯天然绿色饮品是多么的稀罕,只剩这最后一点了,要不你也来点。” 顾念远晃了晃酒坛,果然见底了,可惜了,真的还没喝够啊! “我看你是醉了吧,净说胡话,既然是好酒,那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安若初摇头拒绝:“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喝完酒,也早点休息吧。” 好! 顾念远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也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安若初毫不在意,可就在转身之后,又坐了回来。 眼睛上下打量着顾念远,不知在想些什么,欲言又止,抿了抿红润的嘴,微微张合的红唇里露出皓齿,里头是粉嫩的小香舌。 孤男寡女,夜深人静,安若初不小心露出的风情,看的顾念远直咽口水,心猿意马。 这小道姑怎么回事,有话直说不好吗?不知道最是女人那不经意的风情,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般的娇羞吗?你真不知道自己长得多诱人吗?还在喝酒的男人面前玩这样,一点防狼意识都没有。 “安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你我都不是外人,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念远觉得安若初再这样下去,自己有化身禽兽的趋势 “行啊,那我问了,但是你得向我保证,听了我的问题,不准生气。”安若初似乎不太放心顾念远的人品,非让顾念远发誓才肯说。 “你说不说?不说我喝完这杯酒,便回去睡觉了!” 顾念远心里很不屑,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不过转念一想,这可是修真世界,讲究天人感应的,誓言可不能随便立的。 万一誓言连篇,假话成真,会不会真的给天道记在小本本上,最后降下雷罚,来个天打五雷轰,灰飞烟灭? “好,我说还不行么!” 安若初稍稍离顾念远远了一点:“嗯,其实我也挺好奇的,素素为何会看上你,难道真的是各花入各眼,是非在人心?” 见顾念远脸色不善,安若初连忙摆手:“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你别误会,我就是单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怪吓人的。” 顾念远心里暗暗嘀咕:把我当傻瓜吗?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素素和表哥是天生一对,而素素却瞎了眼选了我。换而言之,这不就是说你也不看好我,觉得冯浩然比我优秀吗?果然啊,人都是视觉动物。 顾念远面不改色,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酒,吐出一口酒气。 看到安若初还在眼巴巴地看着,顾念远叹了口气:“这说来就话长了,其实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我一般不跟别人说的,但安姐姐是个例外。小心隔墙有耳,来,附耳过来,我只悄悄说给你一个人听。” 安若初赶紧凑上前。 “#¥&#&#” “什么?” 顾念远绝对故意的,说话的声音细若蚊蝇,就算听力再好,也不可能听清楚的。 这惹得安若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往顾念远那边凑了凑,直到顾念远呼出的热气吹到安若初的脖子上,她才意识到这样不妥,两人的姿势有些就像情侣间的亲密互动,实在太暧昧了! 安若初的俏脸如熟透的苹果般涨得通红,耳根也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发烫,然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竟然没有躲闪,依旧保持着那暧昧的姿态,期待着顾念远的回应。 顾念远脸上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微笑,身体离安若初更近了些,嘴巴几乎贴在了安若初的耳朵边,眼睛都能辨别出安若初鬓边那细微的绒毛了,鼻尖也能嗅到安若初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 这惹得安若初脸蛋更加红润了,娇嗔道:“痒呢,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就走啦!” 心猿意马的顾念远又微微的呼出了一口热气,这才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因为我更会撩啊!” 嗯? 安若初一时没明白顾念远的意思,转过脸去刚要张嘴问个明白。 谁料因为距离过近的缘故,两人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嘴唇,鼻尖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就这么触碰在了一起。 谁都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都不知该作何反应,心情也各自不同。 顾念远不自主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那刹那间柔软香甜的滋味。 而安若初脸色红的如那夏日的晚霞,娇艳似火,又如那秋日的红叶,美不胜收,羞恼的瞪着顾念远。 “安姐姐,你听我慢慢狡辩,千万别生气,古诗说的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长的虽没有冯浩然好看,家世也比不上他,但我很温柔。” 见安若初有拔剑的倾向,顾念远作垂死挣扎,赶紧求饶:“我对你们女子绝对无丝毫不敬,绝对不是玩弄人家的身体、还欺骗别人感情的始乱终弃的渣男。我也还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还有抢救的机会,安姐姐,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可千万别冲动!” 其实安若初并不像顾念远担忧的那般,顾念远的接下来的话,安若初一句也没听进去,或者说安若初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此。 原来两人唇齿擦过的那一瞬,安若初是想大发雷霆的,想一剑斩了顾念远的。不管顾念远是否有心,还是无意,她都有些恼恨顾念远的轻薄浪荡。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亲密接触带来的那种奇怪的酥麻感,就像一道电流一样,直击安若初的内心深处,让她的灵魂都忍不住颤抖,全身都躁动不安。 这种感觉和之前手腕被顾念远摸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这让安若初感到迷茫和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让安若初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御剑飞行的时候,在蓝天白云之间穿梭,与飞鸟阳光相伴,那种感觉交织着紧张、兴奋和愉悦…… 第22章 梦里不知谁是客 就这么逃了! 看着安若初匆忙远去的背影,顾念远十分惊讶,本以为会有一场狂风暴雨,没想到转眼间就雨过天晴了。 “何必呢,非得追根问底,这不就被撩到了!你可是能飞天遁地的,怎么这时候偏偏忘记了?” 顾念远摸着嘴角,似乎还能感受到安若初的温润,顾念远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自言自语道:“这个世界其实挺好的,对我还是蛮不错的,可别让我失望啊。” 梦醒行云遮月后,佳会夜半雨声浓。 就是不知梦中之人是否可以体会到梦外人的黯然销魂,也不知梦外之人梦醒后,是否会因为再也见不到梦中人而惆怅不已。 喝醉酒的顾念远做了个极其香艳的梦,隐约梦见有个身披柔纱的仙子,就像从《洛神赋》里走出来的仙子,娉婷袅娜,玉软花柔,飘忽如神。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这位仙子会搔首弄姿,白鹤亮翅,扭腰摆臀,提腿卷腹,曲臂卷肱…… 自己真是单纯的可以啊,不说和梦里仙子巫山雨云,打打扑克也就罢了,竟然看着她练了一晚上的功夫,就跟耍太极,练瑜伽似的。 现在回想起来,顾念远还觉得有些后悔不已,觉得自己在梦里完全可以再大胆一些,放肆一些的。至少也可以和她一起练瑜伽,有益身心健康啊! 再仔细回味,顾念远又发现梦中仙子的身形和安若初有几分相似,不禁有些赧然。 这真是夜有所撩,梦有所梦,男人的欲望还真是无止境,昨天才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梦里就想着和人家练功。 是不是再过段时间,就得想着在梦中给人家宽衣解带了!果然梦里还真是什么都有,难怪有白日做梦的说法啊! 再细细回想,安若初的身姿真有那么柔软吗?那些动作恐怕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出来的!那些难度系数比瑜伽可高多了。要不找个机会,你情我愿下,让安若初演练一下? 顾念远越想越兴奋,脑海里不停闪现着安若初翩翩起舞的身影,就像按了重播键似的。 又不知什么时候,梦境中的安若初的身影又渐渐模糊了,仙子似乎又改换成她人的模样,就跟学了易容术似的。 直到第二日醒来,梦醒时分,任凭顾念远如何回忆,再也想不起来梦中仙子的模样了。 这可真可谓是印证了那句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销魂误啊…… 顾念远早就打定主意了,绝不在冯家多待。 虽说三年未归,杳无音讯,生活习惯可能会因为环境变化而改变,但对于某些看着顾念远长大的人来说,顾念远以前的一些习惯是不会变的。 现在这个心里有鬼的顾念远生怕被他们看出什么破绽,惹出麻烦。就借口去玉京城路远,时间紧,大早上的不管姑母一家怎么挽留,说什么也要走,就跟三年前一样。 当然原因可不止这一个,大家都是明白人,看破不说破。 一路上安若初如同往常一般与顾念远谈笑风生,她的笑容灿烂而明媚,像是完全忘却了昨晚的一切,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一样。 只不过顾念远还是从安若初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丝涟漪,每次交汇,安若初的眼睛都有些不自然的躲闪。 这让顾念远不自禁的想起了昨日梦境,梦中恍若安若初的身影可是很大胆的啊,但是相比较而言,还是现在的安若初比较可爱。 顾念远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叶南风那张超级好看,美到惨绝人寰的脸来。 从第一眼开始,顾念远就觉得最适合叶南风气质的衣服,非飞鱼服莫属了。就叶南风那高挑的身材和高冷的气质,再穿上一身帅气的银白色飞鱼服,只要稍稍眯起那双眼睛,往人群里一站,那绝对是又美又飒,能引起无数男男女女的狂欢。 要是他也能像梦中仙子那样…… 哼~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可不能有这种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念头,得赶紧掐掉,若让叶南风知晓了,会被他削成生鱼片的。安若初不香吗?叶南风这种娘炮有什么好的。 一想到叶南风的心狠手辣,顾念远立刻就打消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顺便又多瞟了安若初几眼,这真是越瞧越漂亮,越瞧越顺眼。 这人世间唯真心再难得,唯朋友不可负。 安若初对于顾念远来说意义非凡,她不仅是他踏足这个世界后所结交的首位挚友,更是那种可以相伴一生一世的知己。 顾念远实在舍不得失去如此珍贵的友情,一想起昨天自己冲动鲁莽的行为,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若是换成一个心思重的,恐怕早就拂袖而去,愤然离去了吧?以后恐怕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随着思绪愈发深入,顾念远越发惶恐,心思跌宕起伏。 无心插柳柳成荫,顾念远患得患失的样子都被安若初看在了眼中,能明心见性的她似乎也察觉到了顾念远为何如此。 安若初的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心思也发生了微妙变化,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有的人啊,就是不禁念叨,就跟那曹阿瞒一样,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念远和安若初到了约定地点没多久,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叶南风就现身了。 身边还多了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圆脸少女。那少女眼睛扑闪扑闪的,满满的青春气息,甜美可爱极了。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这叶南风撩妹的本事了不得啊,这才过了一晚上,他哪里勾搭上了的一个姿容不逊于安若初的美人?叶南风收不收徒啊,对于他泡妞的本领,我愿意执弟子礼的。 顾念远真想给叶南风三叩九拜了,这个人,非常了不得,是真有本事的。 也许真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吧!从第一眼开始,顾念远便敏锐地察觉到叶南风今天的神态与昨日截然不同。 然而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处世哲学,顾念远并未开口询问原因。 反倒是一直在旁默默打坐的安若初,待在看清少女面容之后,瞬间喜笑颜开,并流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言妹妹!” 安若初惊喜叫出声,迈着轻盈欢快的脚步上前,亲昵地挽住少女的胳膊。 “若初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那位少女同样满脸欣喜之色,紧紧握住安若初的手腕不放。 单从二人如此亲密无间的举动来看,想必她们相识,且交情匪浅。 安若初一袭红衣如火,英姿飒爽;少女则生得娇俏玲珑,惹人怜爱。 两人站在一起可谓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美不胜收,令顾念远不由自主地又多看了几眼。 第23章 格一言 秉持着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的原则,顾念远就想上前打个招呼。 但是顾念远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因为一旁的叶南风拦住了他的去处。 叶南风对女孩们的谈话丁点兴趣都没,反而兴致勃勃地上下打量着顾念远。 不知为啥,顾念远总感觉叶南风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嘲弄,让顾念远心里直发毛: 这叶南风怎么回事?吃错药了!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如此诡异? 今天我们可是刚碰头,我还没开始得罪你,最多在心里暗暗腹诽了几句罢了,这算什么罪过!这也能成为你发作的理由! 更何况你也不可能知道所思所想啊,难道我们天生八字不合,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就是想什么变态的方法折磨我? 幸好叶南风没让顾念远胡思乱想多久,否则顾念远此时已经满脑子是满清十大酷刑了。 “我听赏善司的同僚说昨天金庭城出了件稀奇事。有个痴心女等待负心汉多年没有结果,最终别无他法,改嫁给别人。谁知那负心汉听说了此事后,心有不甘,竟带着别的女人去大闹人家婚礼现场,和新郎大打出手。导致那痴心女子当场羞愤欲绝,差点吃药、投缳、跳井而死了。” “哦,我还听说那个搅动满城风雨的狼心狗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负心人姓顾,和你还一个姓,你说巧不巧!顾念远,对此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叶南风好整以暇的回到了座位上,嘴角处戏谑的神情怎么也掩饰不了。 哪里来的负心汉?哪有传言的那么夸张? 顾念远听的目瞪口呆,终于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以讹传讹,三人成虎。 对于昨日之事,顾念远早有心理准备,会有什么风言风语流传。只是实在没想到只一夜的发酵,就传的如此离谱,这就大大超出了顾念远的预料。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还是受了不白之冤的顾念远:“星君,你也不用指桑骂槐了,你说的那个狼心狗肺之人就是我。但是我想说的是那些传言都是假的,简直假的离谱了,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叶南风起初对这句话感到困惑不解,但经过数次默念后,这才领悟到其中的奥妙和趣味性。他挑起那对漂亮的眉毛,嘴角微不可察的露出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正在热烈交谈的安若初她们,也被顾念远激烈的辩论声所吸引。 她们好奇地望过来,听到这句话后也忍俊不禁,发出一串清脆悦耳、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 那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打量了顾念远一眼后,也不知看出什么来了,便坐的离安若初更近一些,凑在她耳畔轻声细语着什么。 一边悄悄地说着一边还不忘眨动着双明眸,示意安若初也朝顾念远这边看来。 恰巧顾念远也往那边看去,两人正好四目相对,也不知这少女同安若初说了什么,竟凭白让顾念远惹来安若初的一阵轻嗔薄怒。 至于具体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但这话题绝对是闺阁女子的私密悄悄话,绝对不能让旁人听了去的。 因为少女的话刚刚说完,便引来安若初的报复,耳朵被安若初狠狠地拧了一下,若不是识趣的出声告饶,恐怕吃的苦头还远不止于此。 要是平常看两位青春靓丽的少女玩闹,顾念远说不定还会调笑两句。 可现在的顾念远着实没有这个心思,顾念远总觉得叶南风今日怪怪的,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若不把昨日之事解释的清楚,恐怕顾念远的形象在叶南风心中更为不堪。 清了清嗓子,顾念远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叶南风说了个清楚。 说的同时顾念远还不忘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浪子回头的人设。 结合当时实际情况来看,顾念远这么塑造好像也不算夸张。 顾念远说的口干舌燥,最后抄起一旁的茶水,咕咕灌了几大口。 见叶南风还是没有什么表示,稳如磐石的安坐一旁,顿时有些急眼了,手指着安若初:“不信你可以问安姐姐,我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是安姐姐的话你总不能不听吧!安姐姐是全程见证者,她可以证明我的清白的。安姐姐,你说话啊!” 好吧,顾念远是清白的,正如他所言,大体情况跟他说的基本差不多,除了那些煽情夸张的部分,那些听听就好,当不得真的。 原本安若初正神游天外,也不知想啥呢,忽见顾念远和叶南风同时看过来,这才回神儿。 顾念远不满地瞪着安若初说:“那是剧情需要懂不懂,艺术加工后的结果。安姐姐,你要记住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不然这世间哪来那么多茶余饭后的谈资啊?你以为那些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都是怎么来的?” “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这话说的非常有见解,对我很有帮助,你能把这句话送给我吗?” 一旁的那个少女倒是先开口了,声音软糯酥萌,嗲嗲的,听的人心里痒痒的。 安若初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叶南风也没什么异样,只有顾念远一脸懵,很是不解地看着圆脸少女。 什么叫我的话很有见解,对你有帮助?这个世界也没啥知识产权保护法啥的,你想拿去就拿去,谁还能说什么?谁能拦着? 见少女还是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也不解释,顾念远只好向安若初投去求助的目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安姐姐,你这朋友怎么回事?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跟她不熟,觉得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你快跟我解释解释啊! “顾念远,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经过安若初这么一牵线,顾念远便和这位少女认识了。 原来这个圆脸小美女叫格一言,这姓氏少见,名字也挺怪。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你认识一位美女的话,你就会认识一群美女。其实这话也可以这么说,如果你认识一个高手,你就会认识一群高手。 顾念远现在就有这样的感受。 格一言的身份可不简单,她可是天命司的天机师,别看年纪小,现在已经是五品神算境修士了,而且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乃天命司司衡的亲传五弟子! 这可就不得了了,天命司司衡是何等身份?又有何等的权势? 这若是和她的弟子有了交集,不就相当于和她有了交集了吗? 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修行路上也是这么个道理。 想到这儿的顾念远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赶紧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格一言却皱起眉,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念远地面容,久久不语,脸上也满是困惑。 这可让顾念远紧张坏了,这格一言怎么老是盯着自己的脸看?难道是早晨洗脸没洗干净,上面有什么花不成? 不对! 顾念远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格一言可是天机师,说白了就是算命看相的麻衣神算,而且还是有本事的那种,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 难道她看出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那她会不会把自己抓回天命司去切片研究? 第24章 咸池 “喂,你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不太礼貌吧,你家大人没跟你说过吗?” 不愿被命运摆弄的顾念远,决定要奋起反抗。他可不想被当成大体老师切片研究,要是真那样,他会立刻选择自爆。 “哦,不好意思呀,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的面相看起来颇为奇怪,我有些好奇而已。” 这个格一言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就算顾念远态度这么恶劣,她依旧不生气,反而温柔道:“你可以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吗?” 听到格一言的话,顾念远稍微放心了些,只要不是看出什么异常就好。 顾念远才不在乎面相奇怪什么的,他可是穿越者,穿越者不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么! 或者说经过这么多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熏陶,顾念远的人生观还没有被残酷的现实世界扭曲。 顾念远报出在这个世界的生辰八字后,格一言便伸出纤纤玉手,不住掐算。最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轻轻“咦”了一声,似乎遇到了难以解释的问题,又忍不住抬头打量着顾念远。 一旁的叶南风抢在顾念远前头开了口:“一言妹妹,怎么回事儿?有什么不妥吗?是不是你算出来了这个小子是个妖孽?用不用我一剑结果了他!” 果然啊,叶南风的心还是这么歹毒,从来都不把人往好处想,顾念远无语问苍天,若真的成了捉刀人,在他手下做事,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咸池!” 格一言摇摇头,示意叶南风多想了,只是就说了俩字,然后和顾念远大眼瞪小眼:“你这面相跟你这命数可太不一样啊,我还是头回碰见这种事儿,真是奇了怪了。” 能不能说点人话啊,什么是咸池?难道是盐湖什么的?那这又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解释清楚啊!有文化很了不起啊! 顾念远见格一言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安若初和叶南风。 可安若初眼神有点躲闪,不愿回答。 叶南风则摸着下巴,斜着眼一脸嫌弃地说:“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安妹妹,你可要认清此人的嘴脸啊!” 这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被人当面挖苦,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挖苦,这时候知识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看着顾念远没了之前的伶牙俐齿,一脸憋屈的样子,安若初于心不忍,好心地出来打圆场:“用生辰八字测出来的命数有时候也作不得数,也别太当回事儿。” 谁料格一言却摇了摇头,没给自己的好姐妹一点面子,说什么一命二运三风水,命是先天的,运是后天的,风水在中间。 运和风水可以改变,命是改不了的。相由心生,命由天定。 总之格一言对自己的面相算命水平那是相当有自信的,自负绝对不可能算错。 没想到这个时候叶南风竟然也开口了,驳斥格一言:“世间没有什么不可改变的,若命数能决定一生的走向,那人生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一言妹妹,你现在才五品神算境界,不可能面面俱算,不要轻易下定论。” 这话倒是赢得了格一言的赞同,点头表示称是。 叶南风的话颇有命数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的意味,可安若初所要表达的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可为何换来的却是格一言不同的态度? 难道格一言真的被叶南风给攻略了,所以她才会这般无脑的相信叶南风说的每一句话?难道真是情人眼里没有错? 这引得顾念远的眼光在叶南风和格一言两人身上逡巡,越想越有可能,惹得顾念远对叶南风一阵鄙视:渣男! 顾念远的小动作哪里能避得过叶南风的眼睛,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狠狠的瞪着顾念远,威胁之意不言而明。 格一言没有看到顾念远和叶南风的暗中交锋,对于刚才那段小插曲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旧话重提,继续向顾念远讨要那句‘艺术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 见顾念远依旧一脸懵懂,没明白格一言为何执拗一句话,安若初只好替好姐妹向顾念远解释这其中的缘由。 这需从天机师体系的特殊性谈起,前文已有所述,天机师所从事的无非是风水堪舆、阴阳八卦、命理术数、金针药石等事务,此乃天机师在多数人心中的固有印象。 然而这种认识并不全面,道宗修士亦精通风水堪舆、阴阳八卦,而佛教和儒家等体系的修士在命理术数、金针药石等方面的造诣,与天机师相比,亦不相上下。 如此相较,天机师似乎并无存在之必要。然天机师隶属于天命司,天命司之使命为何? 简言之,演算天机,调节人间气运。 由是观之,天机师责任之重大。 至于如何调节人间气运,实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安若初也一时难以解释清楚,而格一言亦不愿多言。 不过可用天命司司衡流传出来的一句话概括:言出法随,一语定乾坤。 而格一言之所以如此在意你所谓的那句‘艺术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嘛~ 安若初看向她的好姐妹,未得格一言同意,她不知是否应透露其中隐秘给顾念远,毕竟此事关乎天命司的秘密。 孰料格一言毫不在意,接着安若初的话道:“此与我等天机师修行的功法有关……” 原来按照格一言的说法,天命司的功法乃女帝亲传,境界由低到高分别是格物、观悟、神游、涅盘、神算、预言境等。 随着境界的不断提升,据说可演化因缘果报,预言诸天万物,探测未来气运等,修炼最高深处,可窥探天道,能得长生。 这般逆天功法称一句绝世神通也不为过,同时它也让天机师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修行之路。 就拿九品境来说,不管是道宗、佛教、魔宗、巫族、道体还是炼器司炼气士等修炼体系,都要求在九品境界必须打好基础。 否则以后修炼路途道基不稳,就可能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而天机师则不同,它只要求被入选者在九品格物境学会怎样能穷究事物原理就可以。 说的更直白一点,只要品性不差,天赋好,悟性强就很快能突破九品格物境,这点和儒家九品开窍境与妖修九品启灵境颇为相似。 儒家九品开窍境,其义自见,即能将书本知识融会贯通、学以致用。此境与天机师突破九品格物境的要求相似。 妖修启灵境略有不同,启灵为妖修提供两条修炼途径: 一条是保持原妖身修炼,通常把此类妖修称为妖兽。 另一条是向人的形体变化,但绝大多数仍保留部分妖躯修炼,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妖修了,也可称为妖人,或者人妖,当然其本质仍为妖身。 第25章 心魔 说完它们的相似之处后,再说说它们的不同。 儒家九品境开窍与否,这就是一锤子买卖的事情,未开窍的书生终其一生就只能是书呆子了,再无法在修行一途上有寸进,这就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由来。 妖修九品启灵境则是方向既定,无路可退,也就是所谓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或者更形象的表述为一失足成千古恨,回头已是百年身。所以小妖想成为妖兽还是妖人,一定要郑重选择。 天机师的功法之所以被称为逆天,其在于后续修炼中,还可以通过继续格物,不断深究事物原理,加深对世间万物本源之探索了解。 达到“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境界,格物致知,内外合一,完善自我,突破极限,可以说天机师修炼之路,就是一路格物,永无止境。 至于格什么物,全凭修炼者爱好。 小的方面或是一朵花,或是一棵竹子,或是一只小小鸟…… 大的方面可以是大地,可以是白云,可以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抽象的方面可以是人性,也可以是兽性,如果你想格什么草木性,也没人阻拦,总之不一而足。 而格一言呢,人如其名,选择了格言,这就有些坑了,世间文字八万个,组在一起最伤人。 谁知道她不知要穷究探索到什么时候,所以一听到顾念远的名言警句,就有些两眼放光了。 听完格一言的长篇大论后,顾念远同情的看向格一言,傻妞啊,你怎么就这么实诚呢,选什么不好,非要选择格什么名言! 从名词来定义,那可是人类行为规范的言简意赅的语句,是人类机智的精华,众人汇成的睿智,哪里是这么容易格的? 不知怎的,顾念远想起了以前做阅读理解时被周树人支配的恐惧,恐怕有时候连格言的创造者都不知道他所要表达的是什么,全凭后来者意会。 而且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语言也是一门艺术。人力有穷时啊,有这个毅力,格一言还不如轮回转世,重新修炼。 顾念远真想伸出手去摸摸格一言的脑袋,以示安慰,至于那句‘艺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想拿去就拿去,看你能格出什么花样来。 若是还不够的话,哥们儿这肚里的心灵鸡汤还不少,到时候都给你灌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格一言学习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竟掏出纸笔,认认真真的要把顾念远那句话记下来。 趁格一言写字的时候,顾念远伸头瞧了一眼,嗯,不说其他的,这字写的真不错,看着就赏心悦目。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这小本本上记录的内容还真不少,这一页第一句就是:携文仗剑凌沧洲,杯酒英雄谈笑中。 顾念远指着那句诗,好奇地说:“这是说谁的呀?口气挺狂的,不过对仗不工整,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格一言没吭声,眼神偷偷瞄向叶南风那边,微微点头,意思是:就是你旁边那位,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好自为之吧。 怎么哪都有阴魂不散的叶南风,还让不让人活了! 顾念远欲哭无泪,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让格一言再算一卦,看看自己和叶南风是不是八字不合,天生犯冲。 不过顾念远吃一堑长一智,处理这种意外已经颇有经了,面不改色地胡诌道:“其实再仔细品味,这两句诗还别有一番气象,有点‘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的感觉。” 格一言眨着充满笑意的大眼睛,好像在说:你这见风使舵的本事真厉害,我甘拜下风。 想了想后,格一言也把这句话也给记下来了。眼睛笑的都眯成好看的月牙儿了,今日收获了两句要格的名言,真的好开心呀 真是不虚此行呢! 不过令顾念远诧异的是叶南风竟然没有什么表示,反而询问格一言那句话是自己什么时候说的,为何自己毫无印象? 自己夸下的海口还能忘记了! 这可让安若初和顾念远诧异不已,纷纷看向格一言。 就是上次你去儒家馈剑峰祭奠真卿的时候啊。 幸好格一言记忆不差,对此印象非常深刻:“当时我记得很清楚,你寻得一瓶好酒,想着要和他分享,没想到你的酒量实在太差,没喝几杯就醉了。然后你说了好些话,什么真卿嗜剑、好酒、爱诗,剑和酒你都能为他寻来,唯独这诗却无头绪,然后你就念叨了那两句,我觉得不错,就记下来了。” 顾念远心中好奇,真卿又是哪尊大神啊,为何叶南风听到他的名字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凌厉起来,宛若一柄藏锋的宝剑,空气中都弥漫着渗人的剑气,只待出鞘! 好吓人! 场中三人,顾念远修为最低,受叶南风剑气影响也最深。虽说炼体修士素以皮糙肉厚闻名,此刻他也渐难支撑,血气外溢,似遭千刀万剐。 当顾念远挺直脊梁苦苦挣扎时,眼前忽现一道人影,竟是安若初挺身而出,为他挡下大部分剑气。 然而安若初的状况似乎不乐观,顾念远甚至能看到强撑着身体的安若初的手在微微颤抖。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格一言的声音竟在顾念远脑海中响起。 不,确切地说是格一言的念的咒语直入灵魂深处。这咒语似乎有种魔力,能净化心灵,使人达到物我两忘之境。 这让顾念远回忆起了儿时第一一次跌入水塘的经历,让顾念远再次体会到那种掉入水中,瞬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漂浮不定的奇妙感觉。 刚开始时这种奇妙感觉或许是所谓的‘寄神魂于天地,狭飞仙以遨游’。 待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后,人会产生一种心悸、渺小、想要堕入永夜的无力感,从而迫使人拼命挣扎,以摆脱命运的轮回…… 当格一言的声音从顾念远脑海中消失时,所有的不真实感也随之消散了。 顾念远茫然地睁开眼睛,眼前是安若初和格一言满是担忧的面容。 然而顾念远无暇顾及,此刻只觉浑身虚汗淋漓,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座位上。 “都过去半个时辰了,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一言妹妹的清心神咒有净化身心,排除杂念的作用。” “本意是压制本君的心魔,却不知什么原因勾动了你心中的魔障。” “本君就纳闷了,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培元境,心中哪来这么大的心魔?” 叶南风的声音从二女身后响起,他的状态不知什么时候竟恢复了正常。 第26章 女子好,少女更妙 有这么久?半个时辰即为一小时,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顾念远只觉得刚才的经历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就已经转醒了,哪里像叶南风说的那么玄乎?所以叶南风不会是在骗人的吧! 若论现场众人中顾念远最信任的人,那非安若初莫属了。 所以顾念远首先想到的便是向安若初求证,期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复。 岂料安若初竟十分肯定的肯定了叶南风的答案,心有余悸地说道:“心魔缠身,险象环生,受不得丝毫外界刺激,稍有不慎便会使人丧失理智,迷失自我。我们一直守护你到现在,还好你安然无恙。” “我辈修行,志在超脱。” “然而无论修为达到何种境界,终究为人,心中难免存有执念,此乃通常意义上的心魔。” “按理来说唯有修士修炼至高深境界,对某些事物过度执着并产生过度追求时,心魔才会逐渐显现,成为阻碍修士更进一步的关隘。” “而另有一种心魔,乃因修士心中存有仇恨心、贪念、妄念、欲念、怨念等,一时不慎,为域外天魔所乘,致使心智迷失,此亦为域外天魔成为我辈修士大敌之缘由。” 格一言俯身观察着顾念远:“可你这种状态,一定不是前者,我看也不应该是后者,我还是第一次遇见,真是奇哉怪也,你这个人有秘密。” 明白了心魔的含义后,顾念远似乎有所领悟,他翻着白眼,心中暗想,自己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其实来自一个充满欲望的世界,没有心魔才不正常。 “你可知你这样的人会有怎样的结局?” 叶南风的宝剑再次回到手中,顾念远越看越觉得那把剑是为自己准备的。 叶南风对格一言说道:“你来告诉他。” 格一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心魔越强大的人,随着修为的提升,心魔就越难以控制,造成的危害也越大,最终会走火入魔,遭到天谴,身死道消。” “为了防患于未然,趁现在你还只是个小角色,我觉得应该一剑将你斩杀,以免日后为害苍生。” 叶南风见顾念远呆愣的样子,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放心,我的剑很锋利,速度也很快,保证不会有太多痛苦。” 不确定叶南风是否在开玩笑,顾念远突然觉得头也不疼了,身体也不酸了,他迅速从座位上跳起来,躲到了安若初身后。 顾念远不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认为自己还有抢救的机会,自己的心魔只是对物质和精神有追求,算不上大罪,不应该被这样一剑刺死,那样实在太冤枉了! 自觉有了安若初这座靠山,顾念远的胆子也大了些:“你这人也太双重标准了吧,世上有心魔的人多的是,你杀得过来吗?我看眼前就有一位,差点要了我们三人的命,你就不怕自己以后危害众生?为了以绝后患,你怎么不自刎以谢天下,何必只盯着我?” 叶南风倒是没有强辩,而是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但是我的命可是只有一条,可舍不得就这么没了。而我比你强,你的命就掌握在我手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所谓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为了防止你同我这般,以我前人之剑,斩你这后来之人,你不服?” 小命被别人捏着,谁能服气啊。 顾念远被呛得不敢回话,因为他看出叶南风并没想杀他,不然安若初也不会假装看不见。 “小子,本君送你一句话,虽然本君不愿意承认,但有时候修为强大就是硬道理,可以任性妄为,你不服也没办法。” “还有本君不是小瞧你,遇到事就躲女人身后,这可不是男人该干的事!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叶南风指着安若初说:“难道下次再遇到危险,还让安妹妹替你挡着?你们的关系没那么好吧,也就她心善,不然谁管你死活。” 顾念远对安若初的救命之恩当然很感动,他心里早就发誓,一定要变强,以后有危险自己扛,绝不允许女人站在他前面。 不过顾念远不明白的是叶南风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 格一言在旁边说:“你陷入魔障的时候,安姐姐担心你以后会有危险,特意请求叶星君照顾你,招你为捉刀人。你和叶星君都是道体修士,以后你修行上遇到什么困难时,星君肯定能帮上忙。我也会帮你找解决心魔的办法,让你走得更远,你可别辜负了安姐姐的好意。” 唉,不做捉刀人也不成了,只是又欠了安若初一个人情,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顾念远看着身边的安若初,见她只只是朝自己点点头,示意区区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顾念远不知该说些了,只能点头报以感激的笑容。 “不要误会,只是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就他这种人,还不一定能成为捉刀人。” 叶南风俯身看向顾念远,眼神玩味:“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你说你不会是在玩以退为进的把戏吧!” 什么? 顾念远一时不知叶南风究竟是何意。 “你的表哥和表嫂的事情啊!” 叶南风摩挲着光洁如玉的下巴玩味道: “当时你心里不会是在想现在不是你表哥的对手,又不想在安妹妹面前暴露出你的本来面目。” “就想着成为捉刀人以后,学好本事,再来找你表哥,报夺妻之仇,再夺回你的素素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最大的快乐在于胜敌,逐敌,夺其所有,见其最亲之人以泪洗面,乘其马,纳其妻女。” “少妇可是别有一番滋味呢,你小子不会有这样变态的嗜好吧,这样的心魔可要不得啊!” 叶南风这话一出口,羞红了脸的安若初和格一言同时把目光转向顾念远,眼神似乎不太友善呐。 污蔑,纯粹的污蔑! 没想到叶南风竟然还有这么阴暗面,你喜欢少妇,就以为所有人都同你一般! 我顾念远明明是个伟光正的大好男儿,怎么会有那么变态的嗜好。 我最多偏好少妇的丰腴多情,可也不代表不喜欢纯情少女啊!这是个人审美问题,又不关乎道德,没什么可指责的吧。 不待顾念远出言狡辩,叶南风转身就朝外走去:“我还有事,去去就回。” 顾念远对着叶南风的背影咬牙切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叶南风,总有一日,我要成为赏善司最大的头儿,让你跪着唱征服。 还有你的头颅且暂寄于你那儿,以后若是真的事不可为,莫怪本君定第一个摘了它。 门外传来叶南风威胁性十足的声音,这让顾念远不禁伸手摸了摸脑袋。 可怜滴,顶了十八年的它竟然还不是自己的,这还有比这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吗? 顾念远亲自给安若初和格一言斟了茶,就差拿祖宗十八代发誓了,才让两人相信他并没有那么变态的嗜好。 顾念远这才询问起真卿的身份,叶南风怎么一听到他的名字就那么大的反应。 第27章 真卿 “一言妹妹,别用那种惊讶的眼神看他,顾念远是在山里待久了,不知道真卿是谁也正常,我都习惯了。” 安若初见格一言看顾念远的眼神和她之前一样,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新鲜事,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替顾念远解释了其中缘由后,便又转向顾念远:“真卿是儒家的剑道高手,被誉为五百年来儒家最厉害的剑修天才,被世人以为能重新扛起儒家剑道大纛第一人,他有着‘剑气箫心’的美誉” 格一言见顾念远看向门外,还不见叶南风踪影,便接着安若初的话继续道:“真卿和叶南风一样,也是捉刀人,还是上一任的天孤星捉刀帅,是叶南风最好的朋友。” 安若初和格一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向顾念远讲述着叶南风和真卿的瓜葛: “我记得那时候叶南风修为还不高,只是五品凝神境初期,而真卿已经是四品浩气境巅峰了。” “有一次他们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域外天魔埋伏,不小心进了冥夜魔尊布下的天魔落魂阵。” “就在他们两人快要被炼化身死的时候,真卿以身祭剑,使出了剑书飘零禁忌之法,剑鸣霜寒成堆雪,龙吟横贯三千里,一剑劈开了大阵,吓跑了冥夜魔尊,救了叶南风一命。” “但是真卿因为强行使用禁制之法,耗尽了精气,油尽灯枯,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安若初不禁叹息:“听说在那之前,叶师兄虽然天赋很高,但是比较懒散,在修炼上总是宁愿偷懒三分,也不肯多努力一分。但是从那以后,叶师兄就拿起了真卿的剑,修炼再也不敢懈怠,修为也越来越高,这才有了现在的捉刀帅叶南风。” 顾念远这才晓得叶南风还有这般经历,也明白了他性格如此偏执的原因,受了刺激的人确实不好用常理去看待: “遇到困难,人们都喜欢用“宝剑锋从磨砺出”来安慰自己,可谁又能真的知道要磨砺多久才能大放光彩呢?” “经历挫折,又喜欢用“梅花香自苦寒来”去勉励别人,可谁又真的能体会到要经历怎样的苦寒呢?” “而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上天能给叶南风选择的机会,想必他宁愿要以前的无忧无虑,也不想做现在的自己吧!” 格一言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真卿的死成了叶南风的心结,他无时无刻不想亲手杀了冥夜魔尊,为真卿报仇。从那以后,他一边修炼,一边寻找冥夜魔尊的下落……” 还没感叹完,格一言竟然又拿出了小本本,眼巴巴地看着顾念远,意思很明显。 顾念远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开玩笑说:“送你了,以后也别问我了,只要你觉得我哪句话对你有用,想怎么记就怎么记,也不用给我版权费,只要记得在后面加上我的名字就行。” “哦,我忘了问了,叶南风风风火火干什么去啦?” 顾念远等了好久,叶南风还没回来,有些不耐烦,就问一旁的格一言。 “你不知道啊?他不是抓了冥夜魔尊的护法八臂邪魔吗?听说它是最后一个见过冥夜魔尊的,叶南风找了炼器司的人要对它进行搜魂,算算时间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格一言很惊讶顾念远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就在那边地牢,可以让人带你过去见识一番。” “你们去吗?” 顾念远非常好奇搜魂大法是怎么回事,可安若初和格一言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那场面太残忍了,这种场面只适合你们男人或者叶南风那样的人,我才不去呢。” 格一言摆摆手,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些可怕的场景,小脸都有点发白。 安若初也摇头:“搜魂的确太不人道了,我也不去。” 这就让顾念远心里更痒痒了,在他的再三追问下,两人才透露了搜魂大法的可怕之处。 按照顾念远的理解,如果把人的大脑比作一台设了密码的手机,正常打开页面是需要密码的,不然就可能会被锁死,现在有人想强行阅读里面的内容,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刷机。 可刷完机的手机还是原来的手机吗?同理,大脑被人强行搜魂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最终肯定就变成白痴了吧。 一想到威风凛凛的八臂邪魔最后的结局,顾念远不禁对它报以同情,可同时心里也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谁让他差点被这家伙给‘骑’了,一想到那种可能,顾念远心里的那点善念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叶南风要比众人预料之中回来的晚些,直到太阳高悬,顾念远他们等的肚子都咕咕叫唤了,才见到他的人影。 不仅如此 ,叶南风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根据格一言介绍,来者是炼器司皆字门的高手,名字非常牛逼,叫韩流。 专攻精神类的法术,在炼器司诸多高手也是排得上号的,是叶南风特地从玉京城炼器司连夜请来的。 韩流见到顾念远的第一眼起,就出言断定他顾念远有精神受创的症状,若不早日治愈,恐对以后修行有碍。 这让顾念远拜服,如今的他和真正的顾念远残魂并未彻底融合,不正是精神分裂吗?这是真专家,而不是真‘砖家’啊! 顾念远立刻马屁奉上,好叫韩流给自己一个治疗之法。 韩师叔…… 可能是出于还人情的缘故,格一言看出了顾念远的心思后,仰仗着和这位炼器司的高手还有几分交情的份上,也替顾念远说了几句好话。 倒是安若初因为从未和韩流打过交道,所以不好意思开口,但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谁都能看得出来。 最令顾念远想不到的的是叶南风竟然也替自己说了两句好话,这让顾念远颇为意外,没想到叶南风竟然是个面冷心热的。 也不知是看在叶南风和格一言的面子上,还真是如安若初所说的那样,炼器司是真的狗大户,根本不心疼钱。 最终韩流不仅给了顾念远一瓶涤魂丹,还有一瓶养魂丹。 这可都是好东西,用安若初的话来说,这在外面都是要排队才能买得到。 不仅如此,韩流还好人做到底,传授了顾念远一养魂术残篇。 据韩流讲此残篇乃是探寻一上古遗迹所得,又经他补全,虽说还不完整,但配合两瓶丹药使用,养魂效果还是非常有效果的。 第28章 叶南风很看好你的 不得不说这位炼器司的前辈大方得有点离谱啊,又是送丹药,又是送功法的,简直是活菩萨啊! 顾念远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人家了。 韩流似乎看出了顾念远的心思,摆摆手:“你也别忙着道谢,你的事小叶子都跟我说了,虽然你是被卷进来的,但这次能抓住八臂邪魔,也有你的一份功劳。炼器司一向赏罚分明,这些就算是给你的奖励。” 小叶子! 哎呦喂,没想到叶南风还有这样的称号!那以后我能不能也这么唤他! 顾念远又在作死的道路上更迈进了一步。 “这样啊,可这奖励未免也太丰厚了!” 顾念远虽然不了解炼器司的奖惩制度,但也知道不应该给没有什么特殊功劳的人这么丰厚的报酬吧!没看到一旁的格一言看到这些奖励都很惊讶吗?很显然这不是普通人能得到的! 韩流微笑着看向一脸淡漠的叶南风,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仿佛阳光般温暖人心: “而且很快你就要成为一名捉刀人了!即将成为小叶子的属下。” “我这个做前辈的,总应该对你表示一下欢迎和支持,毕竟我可是看着小叶子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虽然他的脾气有时候确实有点倔强,但是不得不说,他看人的眼光那可是相当精准的!” “所以我坚信你未来必定能够取得非凡的成就,你就把这次帮助当作是对后辈的一种培养和鼓励吧!” 说完,韩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欣赏之意,不愧是做前辈的,就是会做人! “前辈,您误会了,星君只是给了我一个成为捉刀人的机会,我还不是捉刀人,要不这些东西您还是拿回去吧!” 即将成为捉刀人和已经成为捉刀人这是两个感念,不能混为一谈,顾念远必须要纠正这里的区别,虽然很不舍手里的丹药与功法。 “呵呵,你这小子,很不错!” 夸了顾念远一句,韩流一脸又无奈地看着叶南风,就跟说自家小辈似的,用颇为无奈的的语气叹道:“都这么大了,还总是摆着一张臭脸,依旧是那副臭脾气,也不知道改一改。” 天呐,今天我听到了什么! 顾念远睁大了眼睛,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像叶南风这样高冷的人也有被当成小孩子的时候,真是不虚此行啊。 一旁的安若初和格一言也是头一次目睹这样的场面,不禁有些忍俊不禁,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臭小子,你要是再敢用这种眼神看人,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炮踩!” 叶南风对顾念远放出狠话,不过也这样了,一脸的无可奈何,毕竟韩流是他的长辈,他说什么都得受着,叶南风也不好多说什么。 叶南风最终只能没好气道:“师叔,你想给谁就给谁,干嘛总提我?我跟这臭小子可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看他可怜才帮他一把的。本君一向心地善良,哪怕是一只阿猫阿狗,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死去。你也看到了,我对他这么好,他居然不领情,还总是惹我生气,我凭什么要给他好脸色看!” “你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先看我不顺眼的!” 此时顾念远有韩流的撑腰,还怕他叶南风作甚?大有一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架势。 只不过这气势刚提起来,见到叶南风的目光扫过来,顾念远立刻就萎了! 看叶南风和顾念远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韩流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若在胖点就跟个弥勒佛似的:“小子,我给你透个底,小叶子这人我还是了解的,他若是看不上一个人,压根就不会给他所谓的机会。这下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么?还有小叶子私下里可是没少夸你。” 真的假的? 顾念远眼睛瞪得比格一言的还要圆,他是真没料想自己在叶南风心目中的地位那么高。于是打蛇随棍上:“师叔,您快跟我讲讲,小叶、咳咳,星君都是怎么夸我的?” “嗯嗯,是呀,师叔,你快跟我们讲一讲,我们也很想知道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格一言挽着安若初的胳膊,眼中绽放着光彩。 本来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状的叶南风则面露狐疑,不解的看向韩流。自己什么时候夸过顾念远,自己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安若初奉上的香茗,在几人期盼的目光中,韩流这才缓缓道: “小叶子啊,你怎么忘了,你不是刚刚还夸过这小子做人坦荡,就是做事有点油滑,需加磨砺么?” “还夸过这小子是个浪荡子,明明最喜欢往安若初和格一言这两丫头身上乱瞟了,可偏偏还要故作矜持,装作浑不在意模样,那假正经样子让你觉得好笑。” “你不是还夸过……” 顾念远脸上笑容渐渐凝固了,这大叔是不是‘夸’、‘损’不分,叶南风这是夸人么,明明是损人的吧? 尤其还是当着当事人面被揭了老底,顾念远也是要面子的,不禁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叫喊:“韩师叔,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何必戏耍小辈呢!” 韩流口若悬河,正说得兴奋呢,却被顾念远打断了,心情别提多郁闷了! 一脸的不高兴,没好气儿瞪着顾念远道:“我说的可都是好话,什么时候戏弄你了?” 韩流顺着顾念远战战兢兢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安若初和格一言,两人脸都红了,正没好气儿地瞪着这边呢。 至于瞪的是谁,那还用顾念远说吗? 要是眼睛能发射飞针,顾念远早就被扎成刺猬了。 叶南风则是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高冷如他显然也被韩流的神操作给打败了。 韩流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个女人身上散发淡淡杀气,不过他倒是很光棍儿,挺胸抬头地道:“你们两个小妮子咋就这么不知好歹呢,小叶子夸顾念远是浪荡子,喜欢往你们身上看,不就是间接夸你们长得漂亮吗?”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叶南风这个跟韩流熟悉的人都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更别说其他三个人了。 “你们俩个傻妮子,好好想想,这小子为啥就爱看你们呢?还有……” 韩流掠过叶南风,又指了指自己:“顾念远的眼睛为啥不望我这个老头子瞅?更不看别人呢?还不是因为你们长得好看,看着就舒服。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能免俗,更别说这小子了,所以你们承不承认这小子眼光好?” 安若初和格一言面面相觑,觉得韩流的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第29章 冥夜魔尊何处寻 男子爱美,女子更甚,安若初和格一言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她们对自己的容貌都颇为自负。 这要是反对韩流的话,岂不是就是说顾念远没眼光,那不就等于说自己不漂亮吗? 这么一想,貌似没什么可以指责顾念远的,貌似顾念远是个浪荡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安若初虽说是个坤道,但是对这方面还是颇为看重的,至于格一言就更不必多说了。 据传天命司司衡晏溪就是个颜控,她教出来的亲传弟子是个什么德行,就可想而知了。 见二人脸红,沉默不语,顾念远趁机彩虹屁疯狂输出: “哎呀呀,我以前看到那些夸美人的诗句,什么‘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原本我都不信世上真有这样的气质美人的,直到见到了你们,我才知道那些诗句写得还是太保守了,不是皎月飘雪定义了你们,而是你们定义了皎月飘雪。” “你们就是造物主的偏爱,就是世界的完美代表,就是灿烂星空的点缀,就是云端之花的化身,就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真实写照……” “好啦好啦,你莫要再说了,原谅你就是了。” 可能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夸赞过,安若初终于绷不住了,赶紧出言打断顾念远的吹捧。 安若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见过真正的大美女,虽说对自己的容貌是相当自信,但没到狂妄到目中无人地步。 就算她的脸皮再厚,被顾念远当着这么多人当面奉承,也得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格一言正听的津津有味,她倒不是被顾念远的花言巧语骗的心花怒放,不知天高地厚。 而是顾念远拍马屁的话很对她的胃口,觉得对她格言很有效果,想要把这些通通记下来。 而韩流则暗自对顾念远竖起来大拇指,更是刮目相看。真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小家伙,还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真是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至于叶南风恐怕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早就看透了顾念远的本质,所以无论顾念远语出何言,叶南风都能接受。 言归正传,终于把这事糊弄过去的顾念远马上询问起了八臂邪魔的事情。 顾念远觉得若不把此事揭过,还不知韩流接下来会有何惊人言语,到时候顾念远可真就扛不住了。 一说到正事,韩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而叶南风也挑了挑眉毛,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悦之情,这一看就是收获满满啊! 只见韩流手掌上躺着一颗玉珠,还没等顾念远开口问这是什么东西,韩流就诵了一段咒语。 玉珠上的禁制被激活,几幅画面从玉珠上投射出来,映照在大家面前。 留影珠! 投影仪? 安若初和顾念远说出了不同的答案,不过大家都没在这上面纠结,而是紧紧盯着半空中浮现的画面。 据韩流说这是八臂邪魔脑海中记忆的具象化,因为八臂邪魔的记忆被人下了禁咒,根本读不出里面关于冥夜魔尊的信息。 这些场景还是韩流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出来的,这是八臂邪魔护送冥夜魔尊去某个地方的路上经过的重要节点。 之后韩流、叶南风和安若初不约而同地看向格一言,顾念远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跟着看了过去。 什么意思? 韩流这个大前辈看不出来,难道格一言这个天机师能看出那些画面是什么地方? 不太可能吧,这世界大得超乎想象,如果谁能光看几幅画面就准确找到一个地方,那不就是会走路的人形定位仪嘛! 格一言并未言语,而是闭上眼睛,喃喃念着一些顾念远听不懂的咒语,双手先后结出乾文、兑文、离文、震文等先天八卦手诀。 然后突然睁开了双眸,眼睛绽放的神光中似乎各有一条黑白鱼闪现,最后二者合一,汇成阴阳八卦图,先是扫过那那些来回滚动的画面,然后又抬头向外看去。 顾念远好奇的打量着格一言的眼睛,他只感觉有一种缅怀回忆的沧桑感扑面而来,其深邃的如同宇宙黑洞,使人不由自主的投入其中。 顾念远只觉得自身就是宇宙洪荒,恒河沙数的星辰时序变迁,天翻地覆如弹指,浩如烟海的文明潮起潮落,沧海桑田若等闲…… 顾念远心惊,这就是天机师的法术神通么,果真如传言般逆天。 而很快格一言就锁定了一个方位,眼中神光愈发炽烈,从中闪现的画面充满着杀戮、欲望、贪婪等种种负面情绪。 原来如此。 格一言嘴角露出一丝果然这般的笑意,眼中缓缓收回神光,在几人满含期待的目光中也不藏着掖着,只缓缓道出了几个字:“天魔戮界有七界,四夜魔界,魔率天!” 得知此消息,叶南风心绪难平,他追寻冥夜魔尊数年,只为手刃仇敌,告慰真卿,如今夙愿达成一半,自是难免心浮气躁。 那可不是善地。 韩流摩挲着下巴,面露忧色,他虽是炼器司的炼气士,年轻时亦是个不甘安稳之人,曾追随多位捉刀帅数闯天魔戮界,斩敌无数,深知其中艰险。 遂出言郑重提醒道:“南风,此事需先上报魏玄成,交由他定夺,仅凭我等数人,实难在四夜魔界畅行无阻。” 叶南风虽报仇心切,但也是谋定后动之人,更何况他曾在此吃过亏,自是长了记性。 叶南风微微颔首,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质小镜,右手掐诀,轻点数下,只见镜面亮光闪烁,随后他便在上面写着什么。 这场景为何好有既视感…… 见叶南风并未阻拦,顾念远便壮着胆子伸头望去,待看清镜面上浮现的小字时,惊愕得下巴都差点合不拢了。 这,这~ 这是炼器司开发的法器,可多人同时进行千里传讯,相较于之前的传音符,甚是方便。 安若初见顾念远一脸惊疑的模样,以为他不识得此物,便好心出言解释道:“因为有诗云鸿雁云中传迅音,所以此物便依它起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云中迅音。” 什么云中迅音,真当我没见识么?明明就是个能微信聊天的手机,就是不知能不能发图片,晒晒朋友圈什么的。 顾念远无语问苍天,幸好是云中迅音,而不是云宫迅音,否则顾念远会觉得认为他穿越到了西游世界,而不是穿越到了一个假的修真世界。 第30章 花开时节与君别 怎么说? 司柄有何指示? 魏玄成怎么说? 众人见叶南风脸上浮现一丝莫名的笑意,心中已有了八九分猜测,但仍然忍不住出口询问。 叶南风也不说话,摊开修长的手掌,让几人自己看云中迅音上的内容: 一天是捉刀人的敌人,一辈子都是。 开头就是这么骚包的一句话,顾念远忍不住读出了声。 不错,天立、天佑、天空、天速四部捉刀人就足以扫荡四夜魔界了,魏玄成魄力不小啊,多少年了,捉刀人都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了,久到天下都不识捉刀人刀锋之锐矣。 韩流怎没有管其他的,而是看向他最为关心的问题:“哦,还让儒家也搅和了进来,也是,儒家这群家伙最虚伪了,嘴里嚷嚷着仁、义、礼、智、信。要以直报怨,以德报怨,其实骨子里最是小气,九世之仇犹可报啊。只是为何带队的是颜安贫这个腐儒,儒家剑修没人了么,号称剑心通明的剑南平跑哪里去了?” 韩流和魏玄成是老相识了,对他癞蛤蟆打哈欠的口气习以为常,反而关心起赏善司司柄魏玄成会为此次行动派出多少人,没料到会有这么样大的手笔。 思索片刻后,还是老成持重道:“南风,既然魏玄成让你负责此事,那么你先让天速星捉刀帅派人乔装前往四夜魔界打探情况,其余人前往落日关,两日后我们在那里汇合,商量好接下来的行动,总之此次突袭务必讲究一个快字,要打的敌人措手不及。” 叶南风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等他和几位捉刀帅联系完,都过了中午了,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还是心善的安若初给他留的。 这期间,顾念远甚至还舒舒服服地坐在位置上小憩了一小会儿,不过当顾念远醒来后,便傻眼了。 “绝对不行!凭什么不让我一起去!” 叶南风没让顾念远与他们一同前往落日关也就罢了,甚至还给顾念远布置了一项近乎无法达成的艰巨任务——要他在短短十天之内抵达玉京城。 起初顾念远并未察觉到其中有何异样,但当他逐渐回味过来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叶南风设下的陷阱啊! 经过一番估算,顾念远惊讶地发现,从金庭城到玉京城的直线距离竟约有四千里之遥,换算成公里数则将近两千公里,这简直和北京到广州的距离相差无几!如此遥远的路途,即使每天行走两百公里,恐怕连千里马都得累死吧! 更糟糕的是,这仅仅只是直线距离而已。 顾念远经过一番打听,这才得知虽然两座城市之间确实存在着一条驿道相互连接。但途中却必须绕过半个金庭山脉。 如此一来,实际的行程将会变得更为漫长。 面对这般不公,顾念远又岂能忍?还是那句话,不知道穿越者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吗? “本君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要的,想成为本君的人,就得无条件完成本君的任务。” 无视顾念远的抗议,叶南风也根本不给顾念远讨价还价的机会:“两条路,要么做个男人,要么做个懦夫。” “可是我才九品境啊,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走这么长的路,这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办得到的,要不你再宽限一些时日?” 顾念远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还是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九天! 叶南风嘴里只给出了两字,冷冷道:“你以为修士是什么?能想常人之不能想,能做常人不能做!” 我…… 顾念远无语了,心里骂娘,嘴上妥协:“好,十天就十天,可不能再减了!” 顾念远深怕心黑如墨的叶南风再给自己减去几天再次确认了一下叶南风提出的条件:“十天之内不管骑马也好,乘舟也罢,不准求助他人,只要能到达玉京城就好……” 说到这儿,顾念远把目光瞟向了安若初,这一条叶南风绝对是为安若初设定的。 因为顾念远除了能求助她之外,别人也指望不上啊! 看着安若初爱莫能助的眼光,顾念远真是又气又无奈。 “哦,再加上一条,这十日趁着闲暇时间,把你那日讲述的话本小说写下来,本君有用。” 叶南风又提出来一个要求,不过被顾念远直接无视了。 顾念远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叶南风不耐烦的打断了。 “本君劝你莫做它想,早日上路,本君也发个善心,今晚子时本君才开始计时,这样你可以多出半日赶路的时间。” 叶南风挥挥手,如同赶苍蝇一样示意顾念远赶紧滚蛋。 这时候的顾念远心中犹如万马奔腾,着实憋闷得慌。 “好了,顾念远,不必再说,我送你出城。” 安若初担心顾念远再生出什么事端,突生变故,便以送别为由,要带顾念远离开。 等一下! 就在顾念远被安若初强行拉出房门时,叶南风的声音再次响起,顾念远以为叶南风良心发现,惊喜地转过身。 却正巧看到有一物朝自己飞来,还未等顾念远反应过来,脖子上便多了一样东西,这是什么玩意? “此乃留影珠,你先收好。” 什么意思?莫非是信不过我的人品,还留着这东西监视我? 顾念远摸着脖子上多出来的珠子,颇为不服气瞪着叶南风一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任由安若初将他拉了出去。 长亭复短亭,折柳别君行。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顾念远停下脚步,望着安若初,满脸不舍,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临别之时,是否该拥抱一下,会不会被她打死呢? “你们道体修士的体质是可以和巫族媲美的,叶南风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进一步打熬你的体魄,让你体内的药力效用最大化,叶师兄是个好人,都是为了你好,莫要恼他。” 安若初指着前方:“沿着这条道一直往前,只要能翻越金庭山,再跨过沧浪江,便是一路坦途了。” 安若初又递给顾念远一把刀:“这把刀是我以前的战利品,虽只是中品法器,但炼制材料颇为难得,刀锋锐利,削铁如泥,你拿着防身。” 然后安若初又取出一个储物指环:“这个储物指环是叶南风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有些你路上需要的一些东西。其中还有一张舆图,那是一言绘制的。金庭山深处是妖族的地盘,但他们同属于玉京城妖族一脉,和我们人族一向交好,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31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 安若初和格一言送东西,顾念远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也算朋友一场。 倒是叶南风如此行事,大大出乎顾念远的预料,果然如同韩流所言,叶南风是个面冷心热的。 顾念远颇有些惊讶,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储物指环,里头的空间不算太大。顾念远估摸了一下,大约有一个立方。 里头的东西倒是不少,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张舆图在最外侧,这是指路用的。 笔墨纸砚放置在另一侧,这是用来写书的。 旁边还有几件折叠好的衣物鞋袜,一件毛毯等野外用具,一个水囊,一些干粮和几大块用纸包裹好的肉块,还有一小包食盐。 最让顾念远意外的是,里面还有一小包银两,还有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培元九式”,这难道是练功所用? 不管了,路上再看吧。 顾念远又看向安若初,心中真是不舍。 “安姐姐,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那我们就别道别了。” “还有那个叫四夜魔界的地方必定危险重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战斗时不要莽撞,赏善司那么多高手,无需你一个小女子冲阵,万事小心。” “还有我告诉你啊,等下一次再有任务时,我定会与你一同并肩作战的。” “嗯,最后一条,安姐姐,我会想你的,我在玉京城等你平安归来,届时我请你品尝美食。” 说完这些,顾念远摆了摆手,也真没同安若初做最后的道别,就这么转身走了,那背影别提有多潇洒了。 “顾念远,你也保重,答应我,无论路上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忘记初心,等我们再相遇,我请你喝酒,我们不醉不归。” 安若初的语气中充满着鼓励和期待。 顾念远再次挥了挥手,没有回头,江湖路远,只要有缘,总还会相逢的。暂且不提顾念远和安若初这边,城里的韩流和格一言正在为顾念远的事情发表不同意见。 只听韩流缓缓说道:“赏善司挑选捉刀人,需要从智、力、勇以及德行等几个方面进行考察。我看顾念远这个人吧,这些方面确实不存在任何问题。虽然给他的时间只有短短十天,我相信他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谁知道格一言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顾念远这个人啊,智慧和力量的确不缺的,但在勇气方面似乎稍显不足。至于德行嘛,那就很难说喽!” 顿了顿,格一言看向一旁静坐的叶南风:“不过呢,我倒是认同叶师兄的观点,顾念远为人坦荡,做起事来却有点圆滑世故,总得来说是大节不亏,小节不拘。当然啦,我并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我认为,像他这样的人,还需要经历更多的磨砺,才能让自己的心性更加坚韧。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性格的人往往更容易在修炼之路上取得长远的发展。” 听到这里,韩流来了兴趣:“哦?照你这么说,难道你觉得顾念远最终无法成功吗?会中途放弃?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如何?” 格一言眨着大眼睛:“你想赌什么?” 韩流微微一笑,沉声道:“老夫最近运气不错,成功炼制出了一炉极品破障丹。如果你赢了,老夫就送你六颗,作为赌注,你意下如何?” 韩流甚是自得,修士在修行的路上心境会遇到诸多阻碍,唯有打破它们,方能继续前行。 尤其像天机师这类人,入门容易修行难,所遇阻碍更是其他修士的数倍,而极品破障丹恰可助他们突破神境,实在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神丹妙药。 果然听到极品破障丹后,格一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赌了,你想要什么?” 韩流轻抚着下巴的胡须:“听说你师父那里还收藏着不少千年份的五加皮,老夫也不贪心,若是老夫赢了,你就到你师父宝库那里取来一瓶送给老夫,你觉得如何?” 什么叫取,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偷吧。 格一言白了韩流一眼:“师叔,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那可是师父的珍藏,连它的主意你也敢打!” 哎,反正你师父滴酒不沾,放着也是浪费,何不便宜了我?这样吧,即便你打赌输了,老夫也给予你三颗破障丹,如此你也不亏。 韩流倒不以为意,诱惑道:“更何况,在你师兄妹几人中,你师父最心疼你,即便你开口讨要,恐怕她也无不应允。” 我看你是嘴馋的厉害,打赌是假,想喝酒是真,竟然蛊惑我这小辈算计我师父? 格一言是何等人物,又岂会不知韩流打的是何主意,不过也没发对:“正好我师父前不久说要为我寻得一些突破神境的宝物,破障丹好寻,极品却难得,你这再适合不过了,应允了你又能如何?” 听到一千年份的五加皮,叶南风也来了兴致,表示也要加入两人的赌约,至于赌注么,他竟然拿出了一块婴孩巴掌大小的养魂木。 这惹的韩流和格一言侧目,这可是好东西,有蕴养神识、修补魂魄元神的作用,还可以寄居魂魄,保证神智不散,虽说是小了点,但也绝对价值不菲。 这时候安若初也恰巧走了进来,格一言招手道:“若初姐姐,我们设了个赌局,关于顾念远的,你要不要也出个彩头?” 安若初原本心情有些低落,问清楚了是什么事情后,也来了兴致,拿出一个约有两寸高的小玉瓶,拔掉瓶塞后,一股馥郁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韩流最是识货,小声惊呼道:“极品紫晶蜂王浆,这可是好东西,不提其他的,若是老夫在炼丹的时候加入几滴,便能提高两成的成丹率。” 格一言衡量一番后,发现一瓶五加皮在这些宝物里实在拿不出手,于是又另外添了一件宝物。 你们赌什么? 我赌顾念远会不择手段! 我赌顾念远不会放弃! 你们如此便无趣了。 格一言羞恼地瞪着叶南风和安若初:“你们这样,让我与韩叔如何赌?” 岂料韩流不以为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我赌顾念远必定会按期到达。” 格一言怔怔地看着三人,心中有种被坑了的感觉,赌气道:“那我赌顾念远会不择手段且不会放弃地按期到达。” 嗯~ 三人齐齐看向格一言,这不是耍赖吗? 格一言反瞪回去,怎的,只许你们耍赖,就不许我耍赖? 第32章 谁持火链当空舞 话分两头,且不提几人如何为此事争论不休,这一日顾念远已一头扎进了苍苍茫茫的金庭山。 该死的,不是从常绿阔叶林地带跑到了落叶阔叶林地带么,为何感觉天气还是如此潮湿炎热。 顾念远狠狠地灌下一大口淡盐水,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他孤身一人踏入金庭山后,狂奔了两日,渐渐察觉到了植被的变化,起初他还颇为欣喜,觉得初中所学的地理知识终于派上了用场。 后来才发现,书到用时方恨少,知道这些有何用,顾念远又不是植物学家,该走的路一步也不会少,除了身体稍微舒服些,也并无其他用处。 顾念远一步跨过横在小径前的枯木,密林深处又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顾念远本能地握紧了刀柄,这两日他已遭遇了数不清的袭击,被他刀劈的虎豹豺狼双手都数不过来了,若是在前世,恐怕被枪毙十回都不止了。 “哟,又是哪个倒霉蛋,是想成为我顾某的盘中餐,还是想变成我的刀下鬼啊,赶紧给小爷出来!” 听到前面有动静,顾念远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大侠,耍了个帅气的刀花。这两天在山里的经历,让顾念远这个修真新手的自信心爆棚。 有种不管前面是神是佛,是仙是魔,是妖怪,我自一刀斩之的壮志豪情。 又是一阵淅淅索索声,顾念远立刻警惕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当然,他警惕的不是前面,而是后面。 顾念远之前遇到过一种栖息在森林里的狼群,它们可狡猾了,狩猎时会先派一小部分狼做诱饵,吸引猎物的注意,然后大部队再从背后偷袭。 顾念远当时差点就上了当,那是他在金庭山遇到的最危险的时刻。 很快,树丛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原来是一只皮毛为红色的小狐狸,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异常可爱。 这让顾念远稍稍放松了警惕,人都是个视觉生物,都会下意识的以为憨萌可爱的动物都不太可能有什么危险,就比如曾经身为蚩尤坐骑的食铁兽。 “小家伙,是不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玩耍的呀!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外面的世界很残酷,玩耍够了,就抓紧家去吧!” 顾念远心念一动,从储物指环里面取出一小块兔肉,朝小狐狸扔了过去。 原本这只小狐狸正好奇地盯着顾念远,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充满了兴趣。 当看到眼前这块兔肉时,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并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警惕地嗅了嗅周围的空气,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兔肉。 顾念远静静地看着小狐狸的一举一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顾念远知道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生存并不容易,每一个生物都需要时刻保持警觉,而这只小狐狸能够如此信任自己,实在是难能可贵。 虽然童心未泯的顾念远内心十分渴望撸一下下小狐狸,不过他深知野外的动物对人类是抗拒的,不敢和他过于亲昵。 于是和小狐狸道了声别后,顾念远一步跨出数丈,又抓紧了时间继续赶路,独留下小狐狸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约莫又狂奔了一个时辰,顾念远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片森林怎么这么安静,没有野兽的踪迹也就罢了,为何连鸟鸣声都不闻,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就在顾念远考虑是否沿路退回,选择另外一条道路前行的时候,回过头去顾念远惊恐的发现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顾念远惊讶地发现,身后松软铺满落满树叶的土地上竟连自己的一点脚印都没有留下,就好像自己根本没有涉足过这片地方似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遇见鬼打墙了? 不死心的顾念远将身边的景色牢牢地记在心里,然后提心吊胆地又往前走了十几步。 再次回头看时,这下子顾念远完全呆住了。 顾念远惊恐地发现身后的景色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就是他路过的所有地方,连他脚下踩折的小草,还有身旁树叶上滴落的水珠,都恢复了原样,没有一点变化。 更让顾念远摸不着头脑的是,现在天气明明很好,天朗气清的,可是十几步开外的景色却变得模糊不清,让人难以分辨,就如同打了马赛克一样。 不敢相信眼前事实的顾念远,决定再试一次。 他没有选择继续的盲目前行,而是选择了缓步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当顾念远退了三步,他就惊奇地发现刚刚经过的地方有了一些变化。比如说故意碰落的一片枯叶,竟然像电影倒放一样,缓缓地从地上飘了起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是光阴流转、空间回溯么? 也不知在这里道徘徊了多久,顾念远还是没有找到出口,最后连方向都迷失了。 这样下去,不会爽约吧?不会死在这里吧!真对不起安若初的期望啊! 顾念远抬眼看向天空,天上乌云密布,接着就是天雷滚滚,这是要来一场疾风骤雨? 天色没有预兆的就这么暗淡了下去,这让正喝水的顾念远心中警铃大起。 那得抓紧找个地方避避雨了,小学生都知道树下是绝对不能待的,可要是不待在树下,就只能淋成落汤鸡了。 还不等顾念远有所行动,天色更加暗淡了些,几乎都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顾念远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样的鬼天气,顿时有些傻眼了,这往哪个地方跑去?蒙头不辨方向瞎跑的时候不会一头撞树上去吧?那自己不成猪了么? 这时一束闪电划过漆黑的长空,如同巨人手持火链当空舞,整个天穹都被撕裂了七零八落。 天地之威至斯,人类在在它面前显得何其渺小啊。 顾念远还没感叹完毕,天雷又阵阵作响,吓得人肝胆俱颤,让顾念远忍不住感叹:“老天爷,异世界的雷雨这么恐怖吗?我想回家!” 狂风骤卷,声音响如山呼海啸。 雷声还没停,几道像巨蟒身躯一样粗细的闪电就在空中肆意乱舞。 狂风、雷鸣、电闪不断交错,就像一首变奏曲,挤压的顾念远心惊胆寒,喘不过气,让顾念远有一种谁持火链当空舞,我欲持刀斩风雷的憋闷感。 就在前方不远处,顾念远眼睁睁地看着几棵参天大树被雷电劈成粉末,化成齑粉,然后燃起熊熊大火。 狂风卷着火星,像火龙卷一样在空中肆虐,点燃了更多被雷电劈成碎屑的树木。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火焰海炼狱,这可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呐! 第33章 紫霄云雷惊天变 终于一道闪电还是落在了顾念远站立的地方,虽说顾念远有了准备,可若不是反应及时,顺势往前一扑,来了个驴打滚,不然顾念远就得跟那些大树一样,被劈的渣也不剩了。 还没来得及等顾念远松口气,几道闪电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专门朝他劈去。 顾念远是左蹦右跳,上翻下滚,狼狈不堪。 不过任凭顾念远身手再如何矫健,动作再怎么灵活,最后顾念远还是没能逃脱被天打五雷轰的悲惨命运。 当被一道闪电劈中时,顾念远顿时一阵酥麻灼痛无力感袭往全身,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颤抖升华了。 隐隐约约见顾念远还闻到一股焦糊味。这是熟了吗? 接着又被几道闪电劈中,顾念远连惨嚎都叫不出来了,他看着身上破烂的衣服,焦糊的肉体,欲哭无泪。 不甘心等死的顾念远强打起最后一丝精神,就着那卷在天空的火龙映射出的光亮,随机选择了一个方向,头也不回的扎了进去。 奔跑中的顾念远每吸进一口热气,都要咳上几声,他只觉得肺部如同刀割针扎般,被火燎的灼热难当。 已经记不得被天打雷劈了多少次,浑身麻木的顾念远只能凭着本能拖着沉重的身躯前行,心中忍不住感叹着他自己的悲惨命运。 刚刚穿越来时差点被霸王硬上弓就算了,还要被姓叶的操练,这还没过几天,身边漂亮妹子也没有了,竟然还被贼老天这般针对,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错事,要受这番折磨? “该死的老天,有本事你让雷电来的更猛烈些吧!” “我靠,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来真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念远觉得劈落下的雷电不仅更加粗重了几分,似乎颜色也发生了变化。 被劈的眼花了么,这雷电怎么变成紫色的了? 顾念远一边跑一边骂,一边还要担心挨着雷劈,心中忍不住大骂。 顾念远似乎明白了这是发生何事了,这是有人渡雷劫啊。 好多修士渡劫都伴随着天地异象,如今眼前这一幕与那些小说里描述的何其相似。 “天杀的,你早不渡劫,晚不渡劫,偏要等我来了才渡劫,挑哪个地方不好么!非要选择我的必经之路?故意的吧?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念远发下宏大誓愿,可他似乎忘记了,天劫若是扛不住,一切都要化成飞灰,哪里还有他做鬼的机会? 就在顾念远为小命拼死挣扎时,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有两个身着道袍的中年人正盘腿而坐。 他们与顾念远相隔数十丈,但顾念远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而且两地所面对的场景也是截然不同。 顾念远这边电闪雷鸣,狂风烈焰,仿若炼狱,而那边却是天高气清,晴空万里,犹如天堂。 若是有懂行的人见到此番奇异景致,定会惊讶地叫出声:空间折叠! 所谓空间折叠,就是大神通者使用通天彻地的手段让空间发生折叠,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天地,既能超脱现实世界的规则,又不会与现实世界完全隔绝。 其中一个脸长的人盯着顾念远的背影,好奇地问:“真怪啊,老牛,这人族小子从哪来的?怎么会闯进云锦渡劫的幻境洞天?” 被叫做老牛的人,长着一张大宽脸,牛鼻子,无奈地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云锦的性子,她耐不住寂寞,不久前又施展身外化形跑出去玩,遇到了这人族小子。 觉得他有趣,就把他偷偷放进洞天,想要给他些奇遇什么的,谁知道天劫会在这个时候发动,让这人族小子遭了无妄之灾。 老马,你看看他被雷劈的,真可怜哟。不过也挺奇怪,金庭山深处是我们妖族的地盘,人族很少来光顾,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难道是哪个名门大派的弟前子来试炼?可也没收到消息啊,而且看他的穷酸落魄样,也不像啊。 若是此时顾念远见到了这二位的真容,一定会认为自己已经凉凉了,因为这两人长得实在太有特点了,就跟传说之中地府的牛头马面似的。 其实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毕竟它们俩的确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妖族的高手! 一个是马精,一个是牛怪,都是三品大妖!他们现在虽然化形成人,但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妖身的样子。 那可如何是好?要不要把这个人族小字捞出来吧!再这样下去,我怕这小子扛不住了! 马姓大妖倒是挺善良的,提议道。 可牛姓大妖却不以为意,拦住了马姓大妖:“别管他,云锦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虽说调皮了点,但也不会看着这人族小子出事的。而且云锦的天劫我们见得多了,哪次不是虎头蛇尾的?我们还是多担心担心云锦的进阶,不知道她这次能不能成功。”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两位大妖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然后又无奈又头疼地看向了场中那狼狈不堪的顾念远。 “哎哟喂,这点闪电还劈不死大爷我,有本事再来猛点啊!” “我的天,你来真的啊!这也太残暴了,还让不让人活啦!” 顾念远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了多久,只觉筋疲力竭,再也坚持不住之际。 电闪雷鸣下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造型独特的山峰。 不对,那似乎不是山峰,准确来说就跟一根石柱似的,它就像竹子一样,直直地从地里冒出来,长得老高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石柱?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开凿的! 顾念远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奇哉怪也,这幻境洞天会让人分不清方向,只能在小范围内乱转,那个人族小子怎么找到云锦闭关的地方的? 还是说云锦故意让他找到的?云锦这次该不会又要搞事情吧!上次渡劫可把我老马害惨了,那些天雷劈得我可疼了! “老牛,要不我们离云锦渡劫的地方再远一些我总觉得待在这里还不算安全。” 马姓大妖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顾念远所去的方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同时马姓大妖又想到了云锦那让些层出不穷的坑人手段,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牛姓大妖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没事的,想必云锦已经玩腻我们了,早就没了新鲜感了,现在多了个新玩伴,她哪里还会想起我们来!怕什么?” “老牛,还是你脑子转的快,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马姓大妖被牛姓大妖给说服了,也就不再想着逃跑的事情,而是再次关注起云锦闭关的地方,同时对顾念远投去同情的目光。 第34章 狐妖小红娘 都说望山跑死马,顾念远咬紧牙关也不知跑了有多久,可感觉与前方那根似乎能戳破天际的石柱距离一点都没变化,而天雷却越来越猛的趋势。 顾念远低头凝视着胸口被雷劈得焦黑的伤口,心中涌起绝望,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吗?如此不甘啊! 此时,又一道如瀑布般的雷暴在空中炸裂,随后凝聚成各色电光火球。单单是肉眼可见看到的就有红色、橙、黄、绿、青、蓝等多种颜色。 在漆黑如墨的天空中飞舞旋转,形成一道难得的奇景,这竟让顾念远想起了以前玩过的一个名为泡泡龙的游戏。 只不过那个游戏要钱,眼前这电光火球可是要命的啊! 这是断人生机,不给人留丝毫活路吗? 顾念远万念俱灰,他看到数枚球形闪电如脱缰野马般向他冲撞而来,此刻的他再也无力躲避了。 那么一切就这么结束吧! 挺直了胸膛的顾念远静待最后时刻的到来,只是闭目等死,呆立半晌后,顾念远却发现电光火球并未如他所料,把自己炸成齑粉,而是从身旁绕了一个大圈,朝前方疾驰而去。 抬眼看去,顾念远瞠目结舌,眼前的奇景实难用言语描述。 无数的球形闪电裹挟着雷暴,上穿云霄,下接崇山,形成一个巨大的滚龙卷,宛如擎天巨柱。 顾念远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雷劈昏了头了,前方才是渡劫之人所在地,自己为何要傻乎乎地往前凑,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应该反方向逃跑,离这里越远越好呀! 可惜为时已晚,顾念远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如无根之草卷至空中,如翻卷的秋叶般朝滚龙卷中心飞去…… 唉,我就知道! 牛姓大妖一副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可怜啊,这人族小子果然被云锦盯上了,自求多福吧。” 马姓大妖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想必是云锦的老毛病又犯了,又在天劫之威下吓得瑟瑟发抖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云锦,毕竟是被天道诅咒的一族啊,九色灵狐这个族群所拥有的天赋实在是太过惊艳、太过强大了!一只想要成为超品境强者的九色灵狐必须承受九九八十一次天劫,且威力一次比一次强大,恐怕女帝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吧!” 牛姓大妖也是摇头叹息:“九色灵狐惊天变,一重变幻一重山,换做你我被这么多山压下来,也不一定能撑得下来啊!” 马姓大妖可能是心疼九色灵狐遭遇的缘故,说话声音都带着嘶哑:“老牛,你别忘了,账可不是你这么算的,先不说其他的,就说现在,云锦单单在五品法身境,前前后后渡劫已经不下十余次了。到现在、等一下,我还得掐蹄算一下,红橙黄绿青蓝紫金白,到现在连一半的颜色都没到,你算算看,这其中有多少次是天劫渡到一半落荒而逃的?害得你我被波及,不得不不出手强行打断天劫的?” 一想到这儿,牛姓大妖也不淡定了:“唉,你不说我都差点习以为常了,这真是一把心酸一把泪啊,我们这么逆天而行,就是在挑衅天道权威,是在鸡蛋上跳舞,我真怕我以后在渡自己天劫时被天道给记恨上,到时候我恐怕撑不过去啊!” 马姓大妖又是一阵叹息:“谁说不是呢,可谁又能料到堂堂的九色灵狐因为胆小害怕,每次渡劫不仅都要有人守护在一旁。而且还要随时防备她从幻境洞天逃走,这要是传到外界去,我们妖族的脸面可往哪里搁哟!老牛,快看,那人族小子上去了!” “我看到了,不用你说,唉,人族小子,福生无量,自求多福吧!” 牛姓大妖不知是幸福呢,还是幸福呢:“这次还算云锦有良心,没把我俩卷进去,若这人族小子能挺过天劫,也算得了一场机缘造化,对他以后修行助益不小,我们再看看,一定要盯紧他们,若是~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此时身处旋涡的顾念远这才发现之前的看到的山柱竟然真的是一根泛着金属光泽的擎天巨柱。 其上紫电萦绕盘桓如虬龙,可以看清周身刻有无数叫不出名的太古洪荒凶物,镌刻着岁月留下的斑驳和厚重。 无数的电光火球如飞蛾扑火般撞向那根擎天巨柱,爆裂起无数火树银花,闪耀着万点璀璨星辰,流光四溢中,所有的凶兽仿佛都要被唤醒般,散发着恐怖气息。 失控飞速旋转的顾念远感觉自己也要像那些电光火球一样,撞向擎天巨柱,然后化为一团模糊血肉。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何处袭来一股强大的柔劲,使顾念远的飞行轨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改变,犹如旱地拔葱般,从螺旋飞行变为喷气式飞行。 ‘砰’的一声,顾念远只感觉重重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 若是平常,这样的重击对皮糙肉厚顾念远来说不算什么,但此刻顾念远早在天劫之下身受重伤,他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顾念远又重重地咳了两声,大口喘息着,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丝毫动弹不得。 “咦,难道我出手晚了?他死了吗?” 不知是不是临死前的错觉,迷迷糊糊状态下的顾念远感觉身旁有人在说话,音调还是那种软糯的小奶音。 顾念远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着眼皮看去,只见一只巴掌大、皮毛如燃烧火焰般的红色小狐狸正眨着乌黑灵动的大眼睛打量着自己。 最让顾念远印象深刻的是小红狐的尾巴上还闪着九色神芒,宛如孔雀开屏。 这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的小红狐,让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某篇小说,不禁喃喃出声:“狐妖小红娘!” 随后,顾念远眼睛一翻,便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喂,你可不要死呀!” 被顾念远唤作狐妖小红娘的小狐狸蹬着四只小短腿,一个跃步就跳到了顾念远的身上。 小爪子按住顾念远的胸口,发现还有心跳后,这才稍微放心。 小红狐看着浑身上下衣服破破烂烂的顾念远,很人性化的伸着小狐爪挠了挠狐耳,颇有些头疼道:“哎呀,伤得不轻呀,都怨我把他放了进来,趁我现在还有些道行,先把他救回来吧!” 第35章 我叫云锦 小红狐抬起小爪子往空中轻轻一挥,一个异度空间便被它切割开来,哗哗的从中掉出不知多少东西,都堆成了小山,差点把顾念远给埋在里头。 青冥石、千年温玉、玄海冰魄、百丈蚕丝、玉髓芝、霓裳草、金阳芝、火榴果…… 若是懂行的看到这一幕,定会吃惊的惊掉下巴,因为这些都是修真世界的宝物,很多都是非常难寻的。平常人能得两三件已是侥幸,没想到这个小红狐竟然有这么多,简直可以用大富狐来称呼她了。 不过小红狐对这些熟视无睹,一头扎进这些宝物中,不是她需要的宝物便如垃圾一样被扒拉在一旁。 左挑右选后,它抱着一个比它个头大两倍不止的黑曜石瓶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颗紫色的果子,含糊不清道:“这两样应该可以救他了。” 身在幻境洞天外的马姓大妖看到小红狐这番动作,有种崽卖爷田心不疼的感觉,跳脚骂道:“云锦她不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吗?不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吗?万一那个人族小子是个歹人这么办?不怕被人给惦记吗?到时候有九条命都不够用的。” 牛姓大妖摇着大脑袋也颇为无语: 天赋使然,你我羡慕不来,只是没想到云锦积攒了这么多宝物,你看那黑曜石瓶里的万年石乳,恐怕我们妖墟的宝库里也没有这么多吧。它不仅能够疗伤,不给身体留下丝毫隐患,还能洗髓伐脉,提升根骨,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啊!云锦也真是舍得。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你也省点用啊,当它是白开水么?少倒几滴!哎呀,我的心哟!受不了,当真受不了!” 此时的马姓大妖气的鼻子都要喷出火来了:“还有那冰精枣,千年才能结出深紫色啊,天见可怜的,我都没吃上那么几颗。就这么喂给了这个人族小子,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大的造化哟,老马生撕他的心思都有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越看越生气,老马,这些都是小事,都是身外之物!” “你看看那都天神煞柱已经积蓄了足够的能量,接下来也由不得云锦再反悔了,这次她终于又能渡过一次天劫了,不容易啊,这都多少年了,云锦终于又前进一步了,你我当浮一大白!” 马姓大妖和牛姓大妖似乎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想要抱头大哭一场的冲动。 昏睡状态中的顾念远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会儿梦到他身处无尽火狱,熊熊烈焰燃烧着他的灵魂,一会儿又梦到他身处无边冰原,凌冽寒风侵透着他的肌骨。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受让顾念远终于知道了什么是人在阳间,身在地狱。 好不容易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顾念远发现除了脑袋,其他地方竟然动弹不得了。 定睛一看,顾念远大吃一惊,原来身上竟然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石膏层,而电闪雷鸣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哎呦,怎么身下还有一团火?” “自己不会遇到吃人的妖怪了吧,最后昏迷前那不是幻觉?” “这只妖怪吃人还这么讲究的么?我浑身上下还要裹上一层厚厚的淤泥,它不会要把我活活的做成叫花鸡吧!这手法太残暴了吧!” 顾念远挣扎着就要借力从烧烤架上滚落下来,谁料之前那个软糯糯小奶音又再次响起:“别乱动,我在替你疗伤,马上就好了。” 疗伤?世上哪有把人放在火上疗伤的?当我傻吗? 顾念远一边挣扎,一边尽最大努力仰着脑袋,终于寻找到了那个小红狐:“狐妖小红娘,为何你看着如此可爱,心肠却如此歹毒?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行此狠辣之事?” 小红狐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四只小短腿一蹬,就跳到了顾念远的脸上,这是蹬鼻子上脸的节奏:“谁心肠歹毒了,我是在救你好不好,你修为太低,万年石乳吸收不了,它只混在石膏之中,用地火慢慢烘烤才能发挥最大功效,你个人类,怎么这么不识好狐心?看我狐爪!” 小红o狐接连挠了顾念远脸颊好多下,不过小爪子肉嘟嘟的,抓人一点也不痛,跟挠痒痒似的。 “还有我叫云锦,是九色灵狐,狐妖小红娘是什么鬼?” 云锦一个狐爪不小心打在了顾念远的鼻子上,这一下用劲可不少。 顾念远只感觉一股酸爽劲从鼻头直接刺入大脑,眼泪不自觉的就从眼睛中溢出。 “你个大男人怎么还哭了。” 云锦见势不妙,也不敢再继续胖揍顾念远了,哄着他道:“乖,不哭啊,仔细想想,狐妖小红娘还是蛮好听的,挺符合我这种娇俏可爱的形象的,你要是觉得狐妖小红娘叫着好听,那你就继续叫吧!” “谁哭了?还有你想得美,你以为狐妖小红娘是谁都能叫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顾念远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赶走眼角处的那股酸涩感。 顾念远摇晃着脑袋,想把小狐狸甩下去:“你快从我脸上下去,你这是蹬鼻子上脸,知道吗?这可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 云锦又给了顾念远一个粉嫩的小拳拳,然后才跳下顾念远的脸。 “还有赶快放我下来,我感觉我要被烤熟了!” 顾念远歪着脑袋,翻着白眼看着正在甩爪子的云锦,没好气地说。 “哼,等着!” 谁知云锦根本不理顾念远,也斜着眼瞪着顾念远,那傲娇的小表情让顾念远不禁想起了叶南风,同时也让顾念远想起了叶南风的不择手段。 顾念远打了个激灵,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璀璨了,生怕云锦也是叶南风面善心黑之人,若是那样,那可就有罪受了。所以顾念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狐狸像走猫步一样,左三圈、右三圈地围着自己转悠。 妥了! 就在顾念远被小红狐晃得头晕眼花,昏昏欲睡的时候,云锦突然打了个响指。 这把顾念远吓了一跳,他怔怔地看着高高跃起的小红狐,心里纳闷:她的小爪子是如何同人手一样打出响指的?还有她跳这么高要干什么? 呀~ 云锦又发出一声软糯的小奶音,然后一爪捶在了顾念远身上。 哦,原来如此,小红狐是要把石膏打成粉末,让自己出来啊,错怪她了,咦,只是为何没听到碎裂的声音? 顾念远弯曲着脑袋看着身上完好无损的龟壳,颇有些不解,这层石膏壳看起来也不算硬。 顾念远感觉凭自己如今的境界也能一拳击碎,更何况这只小红狐? 她虽然只有巴掌大小,顾念远也看不出她的功力深浅来,可单凭她能引来那么恐怖的天劫,只要不是智障,绝对能看出她的境界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36章 淘气包 嘤嘤嘤嘤…… 出乎顾念远的意料的是云锦竟然哭出了声,非常没有形象的一屁股瘫坐于地,可怜巴巴的抱着小爪子,痛哭出声:“痛死我了,我的爪子,嘤嘤……” 顾念远顿时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高手风范呢?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这反差有点大啊,小红狐,你这不是菜,而是菜的可以呀。 “你怎么样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看着正抱着自己狐爪哭,鼻涕泡都冒出来的小红狐,顾念远觉得还是出言关心一下比较好。 毕竟人家都说是为了救自己,先不管最终结果怎样,最初目的总是好的,顾念远这样一想,竟心生几分愧疚之情。 “没事,呜呜,道行又没有了,我又得重新开始修炼了!呜呜,我不要!” 云锦举着那只受伤的小爪子,根本不敢着地,用三只脚一颠一颠的走到顾念远的近前:“你看,都肿起来了!” 顾念远定睛一瞧,眼睛都看出花来了:“粉粉嫩嫩的,哪里肿了,也太娇气了些,当我眼瞎么?还有你的道行怎么回事?刚才渡天劫的不是你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之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云锦缩回爪子,赌气的撇过脑袋,一副我不想与你说话的模样,不过最终还是敌不过顾念远的软磨硬泡,懊恼的解释着原因: 之所以如此,是九色灵狐的种族天赋造成的,九色灵狐的修行可以用厚积薄发,命途坎坷来形容。 在每一个境界中修为积蓄到一定程度后身体就会变一种颜色,而每变一次颜色,身体就要历经一次天劫淬炼,待身体变了九次颜色,渡过九次天劫,晋升下一品级后,颜色又要重新开始变幻,又要渡过九次天劫。 真正的九色灵狐一生要经历九九八十一次天劫,晋升之路真可谓用一路火花带闪电来形容。 更让人无语的是,每渡过一次天劫后九色灵狐所积蓄的法力都会消耗的彻底,成为空有境界而无法力的花架子。 经过云锦磕磕巴巴的解释,顾念远总算明白了其中缘由,可是观察了一下小红狐的身体后,顿时又不解了:“当我不识色啊,你不是说你已经渡过四十次天劫了么,四九三十六,还剩四,你现在不应该发绿吗?可我看着怎么还是一身红?” 顾念远想象不出一身皮毛是绿色的小狐狸怎样的情景,怎么有种酷酷想笑的冲动。 哼! 云锦傲娇的扬了一下脑袋,甩了一下尾巴,顾念远这才看清楚,原来小狐狸的尾巴尖毛里有一小撮翡翠绿,覆盖在火红色的皮毛下,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它的存在:“我把它炼化了,我感觉其他颜色丑死了,跟我的气质一点也不搭。” 看来这小红狐的审美观还是在线的,跟人类一样,还是分得清美丑的,知道什么样的自己最可爱。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九色灵狐的种族天赋到底是什么?怎会要经历这么多天劫?” 顾念远实在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天赋究竟要渡过那么多次天劫。 “不知道啊!” 谁料云锦摇摇头:“九色灵狐都死在了天劫之下,没有狐能走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的天赋神通是什么,不过我现在的天赋神通能刷万物,你不就被我尾巴刷上来了么?” 顾念远火大,不过想到这只九色灵狐随时可能都陨落在天劫之下,也就不忍心苛责于她了。 只不过另外一件事情顾念远必须搞清白,为何自己会闯入云锦的渡劫之地? 渡劫乃是大事,顾念远可不相信一个大妖的渡劫之地是自己一个小小的九品培元境界修士能闯进来的。 这个嘛~ 云锦眨动着懵懂无知的大眼睛,装作一脸的无辜模样:“你知道的,渡天劫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还是个孩子,没人陪我的话,我会很害怕的嘛,所以你理解的~” “我理解个屁!你害怕所以就把我给牵扯进来了!你这也太淘气了吧,你家大人呢,我要找他去!” 顾念远一想到自己被劈成那个惨样,如何还被放在火上烤,能理解才是怪了。 正琢磨着这事儿呢,顾念远就觉得浑身燥热难当的,像在蒸桑拿一样。这才想起自己还像烤全羊似的被架在火上烤着呢。 顾念远赶紧提醒小红狐:“大姐,先别管你的爪子了,先救命啊!你再不想办法把我放下来,我可就真成叫花鸡啦!” 叫花鸡! 小红狐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叫花鸡是什么鸡呀?好吃吗?我咋没听说过呢!” 顾念远差点爆粗口,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分不清轻重吗?满脑子就想着吃,真是个贪吃的狐狸,果然是天下男人爱偷腥,所有狐狸喜吃鸡。 不过为了预防小红狐翻脸不认人,顾念远还是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说:“那可是天下少有的美味,只有我一人会做,等我脱困了,我做给你吃呀!” 顾念远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想吃叫花鸡,就得先想办法把我救下来,不然就啥都别想了。 云锦也果然没辜负九色灵狐的名号,一下就明白了顾念远的意思,连连点头:“既然我弄不破它,那我先试试把地火灭了,这个难不倒我的。你知道吗?我的尾巴可是神奇了,我每突破一个境界还会觉醒一本命小神通,施展它不需要消耗法力的。现在我已经可以沟通地火了,所以你就放心吧,我马上就能救你啦。” 为了一口好吃的,小红狐也真够拼的,也不顾爪子的伤痛,轻轻甩了一下尾巴,然后就见到一色青光便笼罩了地火。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地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 这下顾念远可真是急眼了:“小红狐,这是怎么回事,火势怎么越来越大了!” 云锦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愣愣道:“没错呀,施展此本命神通,心念一起,尾巴向左甩动可增加火势,向右甩动可减小火势,怎么会出错呢?” 难道小红狐的天赋神通也跟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的? 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顾念远满头大汗,突然想了刚才云锦甩尾巴的动作,不由道:“你刚刚往哪边甩动的尾巴?” “往右啊。” 云锦又甩动了一下尾巴,火势又不可阻止的涨大了一些,几乎都要舔到了顾念远的身体。 “你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么。” 顾念远差点被气死了:“你左右不分的么,你那明明是左,怎么说是右!” 第37章 云锦又闯祸啦 经过顾念远的提醒,云锦迷迷瞪瞪举着两只小爪子来回摆动,忽然转过了身,背对着顾念远,举着小爪子:“这是左。” 顾念远一时没明白小洪狐的意思,就要开口询问时,然后就看见云锦又忽的转过身,正对着顾念远,抬头看了一下举着的左爪,这才反应过来:“呀,是的呢,我又记反了,都怪马叔叔和牛叔叔没把我教好。” 顾念远顿时无语,这个小红狐不仅菜的可以,还笨的可以,分个左右还要这样验证,这哪里是小学生,分明还在幼稚园。 不过顾念远也懒的和它计较了:“既然这样,那你还不赶紧往左甩动尾巴。” 哦! 云锦点着小脑袋,就要甩动着小尾巴,可不知怎的,尾巴僵直在了半空。 “怎么了,你倒是甩呀!” 感觉马上就要熟了的顾念远焦急催促着。 谁料云锦尴尬的看着顾念远,哂笑道:“我没跟你说过吗?我这个神通现在一天只能施展两次,刚才我都已经施展过了!” 顾念远顿时傻眼了,这个小红狐做事这么不靠谱的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自己要被活活烧死在这儿了。 “你不要着急呀,虽然沟通地火的神通没有了,但是我还可以御风的,我可以把它吹灭的。” 云锦甩动着尾巴,一色橙光弥漫开来,顾念远随即就感到一阵凉风吹来,顿时感觉浑身清爽了不少。 还好这小狐狸总算靠谱了一回,顾念远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了心。 可还没过多久,那地火就像吃了春药似的,呼呼的往上窜,顾念远急的双腿乱蹬:“小红狐,你这尾巴是假的芭蕉扇吧,这火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云锦看着那么大的火焰,顿时有些慌了神,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着急呀,我再想想办法,你一定会没事的。” “马叔叔,牛叔叔,你们快来呀,云锦又闯祸啦~” 云锦的小奶音分贝可不低呢,只是说出来的话让顾念远直接无语,抬头望天。这一言不合就叫外援的手段,还真是符合这小红狐的一贯形象。 不过这一嗓子还真管用,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哈哈,小云锦,别怕,牛(马)叔来啦!” 两个高大的身影像鬼魅一样闪现在云锦身侧,正是之前在幻境洞天外看好戏的两位妖族大妖。 云锦身手敏捷,几下就跳到了牛姓大妖的头上,指着顾念远焦急地说:“牛叔,快一点,这个人族要被我害死了,呜呜……” 顾念远看着两个身高两米、长相独特的大妖,差点像前文一样叫出牛头马面,不过他还是生生忍住了。 这两位大妖一看就不好惹,给顾念远带来的压力不比叶南风小。 “哈哈,没事。” 见到顾念远的惨状,牛脸大妖浑不在意,反而现场教学:“别害怕,这小子正处于九品培元巅峰期,万年石乳和冰精枣的药力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看他这红润的脸色,皮糙肉厚的,体魄已经锤炼到极其恐怖的程度了,对他以后的修行大有好处。按理来说,这小子早就该突破境界了,只是不知道吃了什么丹药,被死死压制住了。小云锦,阴差阳错的下,你也算做了件好事。” 眼瞎吗?什么脸色红润,这分别是被火烤的。 顾念远忍住吐血的冲动,不过不得不佩服这牛脸大妖的眼力劲,竟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服用过压制境界的丹药。 看着这两位大妖还在喋喋不休指导着小狐狸,似乎还要继续教学。 顾念远深怕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读者泪满襟:“两位大仙,我自打第一眼看到你们起,就知道你们面善心更善,平常定是吃素的,不喜欢吃人,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好不好,要教育云锦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吧,小子感觉马上要熟了。” 不错,这马屁拍的老马舒服。 马面大妖仰着头,发出一阵马鸣:“小子,别怕,我这就放你出来,看我天马流星拳。” 天马流星拳都出来了! 顾念远差点叫出声。 不过不得不说不愧是小红狐摇来的高手,身手就是了得,一拳就打爆了顾念远身上的石膏层,而不伤及顾念远分毫。 摆脱了束缚的顾念远下意识的单手撑地,想要来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翻身站立,谁料力度没有掌控好,差点就翻下了巨柱,摔个粉身碎骨。 站稳的顾念远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之前自己可没这实力啊,这究竟怎么回事?这一觉醒来提升这么大,吃了枪药了? 哦,牛脸大妖口中的这所谓的万年石乳和冰精枣对体质的提升作用这么大?这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 一阵凉风吹来,顾念远忽然感觉浑身凉嗖嗖的。 低头一看:靠,我的衣服呢!怎么浑身上下不着寸缕?难道衣服跟那龟壳一起碎掉了,这也忒丢人现眼了。 两个大妖早就注意到了顾念远的情况,不过他们可没什么尴尬的,反正都是雄性动物,该有的东西谁都不会少,谁爱看这些?反而颇有兴致的评点着顾念远的雄厚资本。 反倒是云锦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限制级画面,颇有些不适,不知该作何反应,呆呆傻傻的盯着顾念远。 “你个小色狐,还不转过脸去。” 注意到小红狐的目光,顾念远颇有些被人调戏的感觉,忙从储物指环中取出备用的衣服穿上,这才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 “软趴趴的,就跟个大毛毛虫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云锦不屑撇撇嘴,惹得顾念远又是一阵无语,他总不能和她解释什么叫海绵体,遇水就膨胀,能把你吓死什么的吧! “敢问两位前辈,这是什么地啊!还有我昏睡了多久啦?” 顾念远自报家门,在得知两位妖族前辈竟然是妖族三品大妖境的高手后,态度立马端正了起来。 这可是真正的超凡境强者,不像叶南风那样的个伪超凡,在整个修真界那都是顶级的存在。 顾念远没想到会在这样的环境下结识,而且看他们随和没有一点高手的架子,顾念远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心里有什么疑问就顺口问了出来。 至于正趴在牛脸大妖脑袋上,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小红狐,顾念远直接选择了无视。 虽说马面大妖说云锦在妖族中的地位很特殊,但还是被顾念远打上了不靠谱、爱哭鬼的标签。 第38章 活着拔毛啊 这里是幻境洞天,云锦闭关修炼之地。 没过多久,屈蹄一算,你才睡了三天而已。 顾念远别的没怎么在意,一听到自己已经昏睡了三天,就心里着急了。 就这么眼睛一闭,再一睁,这十天的期限已经过了一半! 那接下来怎么办?还能按时到达玉京城吗? 接下来不得五腿并用,一刻不得歇息?这也太要命了吧! 这淘气的小红狐,真是坑死我了! 不过顾念远转念一想:小红狐虽然做事不太厚道,但好歹也给了自己补偿。和被耽误的时间相比,好像收获还更大一些呢。 顾念远眼神复杂地望着小红狐,心里嘀咕: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自己总归是欠了她一个人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呢! 这才过了多久啊,又欠了一个人情,当时怎么就忘了让格一言给自己算一卦,看看自己的运气到底怎么样,怎是不是命里缺财啊! 哦,还有那咸池到底是什么意思,等去了玉京城,一定找个读书人问清楚。 才从限制级场景中恢复正常的云锦,听到顾念远以后会报答赠万年石乳和冰精枣之恩。 大大方方地挥了挥爪子,十分豪爽地说:“这些都不算什么,我还有很多呢。” 顾念远看向正心疼的扯着嘴角,脸上露出肉疼神情的牛脸和马面大妖,心道事情恐怕不像小红狐说的那么简单吧! 看样子万年石乳和冰精枣的价值在超凡境强者心目中的地位可不低啊,那说明这一定是好东西。小红狐这种崽卖爷田的败家狐哪里会知道这些宝物的珍贵! 云锦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要谢谢你,你知道的,我特别害怕一个人渡劫,那恐怖的天劫之雷打在身上,可疼了。我本来又要打退堂鼓的,准备再一次逃避的。可看到你被天打雷劈,还不肯放弃拼命的样子,我就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一鼓作气咬牙坚持了下来……” 听到这,顾念远又又又一阵无语,这小红狐果然不正常,天劫还能逃避? 咳咳~ 两位大妖咳嗽了几声,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打断了云锦接下来的话:“小子,你该占的便宜也占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这什么话? 顾念远听的好生别扭,什么叫该占的便宜?我都说以后会还的?你们这话怎么让我有种提上裤子不认账的感觉? 不过也似乎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顾念远把自己此行目简单的描述了一遍,便决定抓紧时间上路了。 谁料两位大妖和云锦听到顾念远的担忧后,不仅没表现一丝同情的心理,反而露出了莫名的笑意,这让顾念远莫名其妙。 经过他们的解释,顾念远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原来幻境洞天和外界是有时间差的。 幻境洞天过了七日,外界才过去一日,也就是说顾念远在幻境洞天睡了三日,而真实被耽搁的时间不过是小半日时光。 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这让顾念远放松了不少,半日时间追回来还是很容易的。既然这样,那就别再耽搁了,赶紧上路吧。 这两只大妖还挺好说话的,只把顾念远当作一个途经此地的过客,就打算把顾念远送出幻境洞天的结界。 谁知云锦却在这时耍起了小脾气,她还惦记着顾念远口中的叫花鸡呢。 尤其是当得知顾念远要去玉京城时,她更是羡慕的两眼放光,非要缠着和顾念远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按云锦的说法,她长这么大,还没独自出过远门,更没去过玉京城,现在就是想去见识一下。 这种猎奇心理,想必每个年少无知的人都会有吧! 小红狐的这个想法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当然,反对的理由各不相同。 对顾念远来说,自己现在就是个修真小白,自己都照顾不好,哪有时间去照顾一只不靠谱的小红狐! 从小红狐给人的印象来看,就跟个孩子似的,顾念远有种预感,要是带着小红狐,肯定会麻烦不断,状况百出的。 而两位大妖的理由则比较一致,小红狐从来没有外出历练过,不知道人心险恶,也不了解世道艰难,万一遇到居心叵测之人,那可怎么办?而且若真想去玉京城,两位大妖一个念头就可以带她去,何必和一个人族小子同行呢。 谁料小狐狸却不以为然,雄赳赳,气昂昂反驳着,说自己现在都已经是五品法身境了,虽说空有境界而无法力。但至少表面上也算是个高手了,可还一直被困在幻境洞天附近,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两位大妖也时常说说什么闭门修行,不如行万里路,为何事到临头,又出言反对,这叫言而无信。 小红狐不高兴了,又列举了另外一个理由。 若跟两位大妖出行,还历练个什么?再者此地离玉京城不过几千里路程,翻过金庭山就到武宣州境界了,哪个不开眼,嫌命长的敢在此闹事?又怎会有危险?还有顾念远在一旁做掩护,谁闲的没事会关注一个修真界小菜鸟! 如果两位大妖再不答应,云锦要生气啦!以后再也不愿和牛脸和马面大妖玩儿了。 云锦列举的最后一条理由让顾念远有些不开心,说我菜的时候也不先打量一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说不定还不上我!反正恩情什么时候都可以报答,但累赘说什么也不带上。 两位大妖嘴太笨了,快被小狐的巧嘴给说动了。 顾念远这么一看,这怎么行?再这样下去,自己身边就要多出一条小尾巴了,这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得想个理由打发掉才行! 顾念远眼珠子就骨碌一转,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叹着气说:“云锦,不是我不想带你走呀,我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的顶头上司叫叶南风,他有一些特别的癖好。” 顾念远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他最喜欢珍馐美味了,你知道他最喜欢的一道菜是怎么做的吗?” 看着小红狐一脸茫然,天真无邪的样子。 顾念远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首先要煮一锅松香,然后把没宰杀的食材放进松香里,让它浑身沾满松香,等松香冷却后,就活生生地把松香和毛一起剥下来。” 小狐狸听得眼睛瞪得溜圆,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身体,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抬头看向顾念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活……活着拔毛啊,这得多疼啊,那……那然后呢?” 第39章 多了条小尾巴 然后啊~ 顾念远深吸一口气,舔舔舌头,脸上一副残忍嗜杀状,又好像在回味什么:“也许一次松香拔毛不干净,得反复好几次,等所有绒毛都真正剥干净了,再把还活蹦乱跳的食材用擀面杖从脚往上慢慢地反复碾压,就像逼泥鳅吐泥一样,让体内的脏东西一点一点地从嘴里喷出来。” 顾念远一边描述一边张嘴,好像被碾压的食材就是他似的:“然后再把荤油、八角、葱末、姜片等各种佐料从嘴里硬塞进肚子里,就像醍醐灌顶一样。最后把嘴巴等五官用针线缝起来,用很长的铁签子……” 小红狐听得眼睛有些呆滞,反应过来的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蹿到了牛脸大妖的脑袋上,小爪子紧紧抓着它的耳朵,疼的牛脸大妖龇牙咧嘴。 顾念远用手比划着长度,大约是小狐狸两个身子那么长:“从屁股慢慢地插进去,再从嘴里穿出来,这个步骤最关键,动作一定要轻而慢,要保证食材不死,不然就没了原本的鲜味。这样一边用刷子蘸上蜂蜜涂满全身,一边放在炭火上转动烘烤,等表皮烤熟了,就用小刀一片一片地把它削下来,其他部分再涂上蜂蜜继续烤,这样才算是人间的美味佳肴……” 小红狐听到要被活着用铁签穿透身体,还要被活生生地切片,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紧张的再次揪着牛脸大妖的耳朵。 遭受无妄之灾的牛脸大妖瞪着顾念远,没好气地说:“你没事吓唬她干嘛。” “谁吓唬她了,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顾念远嘴硬道,为了达到目的,用点小手段又怎么了。 “哦,是吗,你有胆子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一旁的马千里大妖也发话了。 这有什么不敢…… 顾念远心里想着,这里就只有他们三个,出了这个地方自己才不会承认呢。 谁知道抬头的一瞬间,看到马面大妖手里拿着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好像叶南风也有一个一样,顾念远就不淡定了。 云中迅音,难不成你也是…… 顾念远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面大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面大妖沉默不语,倒是云中迅音里传出了顾念远熟悉的声音:“顾念远,你胆子不小啊,才分开没几天,就敢到处说本君的坏话,这笔账本君以后再慢慢跟你算……” “不是的,星君,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顾念远一个箭步冲上前,抢过云中迅音,想在临死前做最后的挣扎,可惜镜子已经黯淡无光,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下完蛋了,这个世界明明这么大,怎么感觉到处都能碰到捉刀人,而且还都和叶南风熟识?还有这个马面大妖,手速也太快了吧,这不是坑人吗! “嘿嘿,小家伙,没错,我就是赏善司天满星部捉刀帅马千里。我在赏善司混了这么久了,敢这么说叶南风坏话的,你还是第一个。” 马面大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对顾念远表示由衷的佩服:“小子有种,老夫佩服,上一个这么说叶南风的,是天损星部捉刀帅袁千结,那家伙被叶南风打的都申请自镇南疆去了,到现在都不敢回玉京城!” 原来你是在吓唬我! 反应过来的小狐狸挥舞着爪子,一个纵身就跳到了顾念远的头上:“你怎么能这么坏!” “哎呀,我去,你从我脑袋上下去,又蹬鼻子上脸啊,别挠我的脸,我的鼻子。” 小红狐那叫一个活泼好动,顾念远伸出两只手都逮不住她。 只好向正看笑话的两位大妖求援:“你们到底管不管自家孩子了,就任她这么瞎胡闹?” 谁知道两位大妖无动于衷,还在一边说风凉话:“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别挣扎了。云锦胆子最小了,你刚才那么吓唬她,要是不让她出了这口气,你以后可有的罪受咯。” 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以后?顾念远满心疑惑,这俩老妖精到底什么意思?难道真要把小红狐交给自己? 可之前明明还反对来着,怎么态度变化这么大? 两位大妖漫不经心解释道:“你是叶南风看上的人,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把云锦托付给你,我们也能放心了。” 这话顾念远更迷糊了,叶南风看上的人又怎么了?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趋吉避凶的本领不成? 两位大妖故作高深,不肯透露,顾念远也没法知晓,不过顾念远已经确定了叶南风身上肯定有秘密,没那么简单。 顾念远心里满是疑惑,被小红狐折腾得狼狈不堪后,只好屈辱的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答应与她一同前往玉京城,这才让云锦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临别之际,两位大妖如同所有送别远行的游子一样,对云锦的谆谆教导之言不绝,不过兴奋的云锦好像没有听进去。 无奈的两位大妖只能把目光转向顾念远,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小红狐,千万不要让她冻着,饿着了,受了什么委屈。 话说得好听,语气也挺温和,可顾念远还是听出了威胁的意思。 垂头丧气的顾念远随口应和,没有吱声。 端坐在顾念远肩膀上因为第一次出远门的缘故,此时表现的很兴奋,哪里听得进牛脸和马面大妖叨叨个不停,不耐烦地挥了挥小爪子:“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牛叔,马叔,我们就此别过,顾念远,赶紧出发!驾!” 顾念远一个踉跄,这小红狐什么意思?把自己当坐骑了! 顾念远心里嘀咕:罢了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跟小红狐计较,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出了幻境洞天后,顾念远一路向前狂奔,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的确和之前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就说这奔跑速度,顾念远感觉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要是说以前顾念远的是马自达的话,那现在就是布加迪威龙了,持久力更是没得说。 不过就算已经化身豪车的顾念远还是被云锦嫌弃了,说顾念远的速度在她眼里跟乌龟爬一样。 这可把顾念远气坏了,哪有乌龟不吃不喝还能一天跑几百里的?难不成这乌龟吃了春药,还是装了电动小马达? 第40章 我的鸡呢 在金庭山的接下来一段时间,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什么的,顾念远和云锦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一路都很平静。 不过顾念远还是被小红狐各种嫌弃,一会儿说顾念远跑得不稳,颠得她头晕想吐。 一会儿又抱怨顾念远连个防护罩都不会施展,狂风吹得她漂亮的毛发都乱了,影响她的高贵形象。 又被小红狐嘁嘁喳喳嫌弃了一天后,顾念远终于受不了了,决定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红狐点颜色看看。 顾念远想了想,脸上露出无害的笑容:“云锦,路途漫漫,好无聊啊,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呀?” 没长记性的小红狐一听有故事听,眼睛立马亮了,忙不迭地叫道:“好呀,好呀,我可喜欢听故事了,以前我最喜欢听牛叔和马叔讲故事了,不过他们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我都听腻了。” 哦,是吗?那是他们太没见识了。不过你放心,我讲的故事不但好听,还很刺激,保证让你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嗯,我想想,今天月色不错,我就给你讲个画皮的故事吧! 顾念远一边跑一边抚摸着小红狐柔顺的皮毛,心里不禁嘀咕,这小红狐的皮毛可真软,摸起来真舒服。 画,画皮?! 小红狐的声音有些发颤,牙齿也开始打颤,月下冷风一吹,她不自觉地往顾念远的脖子边靠:“感觉好恐怖啊,能不能换个故事啊,好不好?狐妖小红娘就不错,你讲这个怎么样?” 顾念远才不会如小狐狸的愿,他向来都是先给一棒子,再给颗甜枣的人。 顾念远轻轻拍了拍小红狐的小脑袋,心中想的是我若不把你吓出个涕泗横流来,我就跟你一个姓。嘴上说的却是:“别怕,长路漫漫,我们时间多的是,不着急。” 还有你不要总摸我的头。 小红狐把脑袋一别,满脸的不乐意:“只有大人才会这么对待小孩子,你是把我当小孩子了吗?信不信我咬你啊!” 顾念远又挠了挠云锦的头,这才把手缩了回来,没办法,这种手感简直太妙了,一时控制不住啊! 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是先讲故事吧。顾念远干笑两声,开始给小红狐慢慢讲述画皮的故事。 画皮在顾念远的记忆中,也就比一双绣花鞋可怕那么一点点,是堪称顾念远童年的两大阴影。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小的时候想快快长大,长大之后,又特别怀念小的时候。 顾念远现在就是这种心理,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的单纯天真,无忧无虑,嘴里有一块糖就容易就满足了。 哪像现在,有了这个,还想要那个,有了那个,又想要别的,总是不知道满足,这人心啊,真是欲壑难填,想想还真有点讨厌呢。 曾经单纯美好的顾念远也希望春花满园,赏秋月无边,与夏蝉共眠,看冬雪漫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中只有利益,心中只有算计。 难道成长的代价就是改变最初的自己吗?成熟的结果就是在无尽的自我膨胀中迷失吗?这代价和结果也太沉重了吧。 哪里像现在的云锦,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真性情,天真又可爱。 当顾念远提到画皮里一些少儿不宜的片段时,懵懵懂懂的她并没有害羞,而是一脸娇憨。而当顾念远讲到绿脸长牙的狰狞厉鬼,把一张人皮铺在榻上,拿着画笔描绘时,她却被吓得哇哇大哭:“我就知道,你就会吓唬我,我要告诉马叔和牛叔,让他们打你屁股,打的你屁股开花!” 看着这颗依然保持着赤子之心的小红狐,不知为何,顾念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顾念远愧疚万分,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不应该这样对待童心未泯的她云锦。 不顾小红狐的阻拦,顾念远固执地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看着她眼角的晶莹泪珠,诚恳地说:“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保证以后不会了。” 真的吗? 云锦的眼睛湿漉漉的,如同宝石般漆黑明亮的眼瞳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仿佛雨后初晴的天空:“我不相信你,今天你都吓唬我两次了,除非你和我击掌发誓。” 云锦的狐爪只有顾念远大拇指般大小,她举着的时候显得非常呆萌,和她一脸郑重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过顾念远并没有因此而轻视她,而是也非常郑重的伸出手,就这样两只差别巨大的手在空中相击。当然不可能发出清脆的声响,顾念远只感觉云锦的小爪子肉嘟嘟的,摸起来的感觉非常的舒服。 得到顾念远承诺的云锦这才转忧为喜,抹干净了眼角泪水的她颇有些难为情,想想自己堂堂五品境大妖也算高手了,在小辈面前竟这般不经事,颇有些不好意思,想要驳回颜面,于是道:“不过说实话,画皮的故事还是蛮吸引人的,只是在这月黑风高夜太不适合了,若是在白日,我定不会如此的。” 看着悬在中天的圆月,顾念远并未说些什么,为了表达对云锦的歉意,顾念远决定暂时休息半日,给云锦做心心念念的叫花鸡。 当然荒野之地根本没有那么多材料,顾念远只能因繁就简,捉了两只叫做凤尾雉锦鸡的来代替家鸡作为此道菜的主材料。 这鸡的名称还是云锦告诉顾念远的,不过话说回来,这锦鸡拖着长长的羽毛,颜色十分的艳丽亮,就跟凤凰的尾巴似的,也许这就是它名字的来由吧。它的个头要大上普通家鸡不少,除此之外,其他属性跟普通鸡都差不多,眼瞎,单腿站着睡觉,一抓一个准。 顾念远就好奇了,这种外表美丽,其实一无是处的家伙是怎么存活在这个世界,还没有灭绝的。 看着肩膀上耸动着小鼻子嗅着香味,流着口水的云锦,顾念远似乎得到了某些答案。 不过话说回来,这锦鸡的味道还真是不错,不像一般的野鸡肉质又柴又干,用它做出来的叫花鸡仅仅是散发的香气,就让人恨不得大快朵颐。咬下去一口后,更是肉质嫩滑,汁香四溢,真世间难得的美味。 只可惜此地无酒,否则这餐就再完美不过了,感叹几声的顾念远干掉了一个鸡腿后,就像要扯下另外一只鸡腿。 谁料顾念远竟伸手摸了个空,低头一看,顾念远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的鸡呢,香气四溢的鸡呢?那么大的一只叫花鸡啊?怎么转眼间只剩下鸡头和鸡屁股了? 第41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顾念远再看向一旁的云锦,此时的她正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幸福的眯起着眼睛,而她身前的叫花鸡跟顾念远身前的这只如出一辙,只剩下鸡头和鸡屁股了。 原来凶手竟是云锦?顾念远震惊了,那么大的两只鸡啊,个头得是云锦的好几倍呀,她的肚子是如何装得下的?不怕被活活撑死么?顾念远原以为给她两个鸡屁股也就差不多了,实在想不到啊。 顾念远对云锦的饭量惊为天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这纯粹是个小饭桶啊。 养不起啊,养不起! 想到这里的顾念远咽了咽口水,这小红狐不会把自己吃穷吧,不知现在退货是否还来得及? “云,云锦啊,叫花鸡的味道如何?你吃饱了没有?” 这是顾念远第一次叫小红狐的大名,实在是对她大的出奇的胃口,表示五体投地。 “味道马马虎虎啦,要是再来个三只就好了,我还只吃了五分饱。” 云锦又欢畅的打了个饱嗝,一脸惬意道。 靠,原来不是个小饭桶,而是个饭缸!退货,赶紧退货,除非家里有座金山银海,否则谁能养的起这么能吃的家伙。 顾念远心里那叫一个恨啊,这儿要是有京东物流就好了,自己肯定把小红狐打包送回幻境洞天。 没得办法的顾念远只能将就着啃完两个鸡头,也不管云锦,直接拿出储物指环里那本“培元九式”的小册子。 这几天一直在赶路,都没时间好好看看这本小册子,现在正好闲下来,顾念远便要好好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玄妙,能让叶南风这么重视。 顾念远翻来覆去地看这本只有寥寥几页纸的小册子,真是无语到家了。先不说别的,就这记录培元九式的纸张,也太普通了吧。 又有谁会以为这上面会记载着什么功法呢?要是不懂行的人看到,还以为是从路边摊随便捡来的呢?叶南风也是的,弄个玉简啥的多高大上啊,又不是没这条件。 顾念远一边吐槽一边翻着册子,才看了两页,他就又无语了。培元一式,培元二式……后面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就是三式、四式了,一点新意都没有,太让人失望了。 你看看人家独孤求败前辈给自己的武功招式起的名字,多高大上啊,什么破剑式,破枪式,破刀式……等一下,好像这名字还不如人家的呢。 哦,看来厉害的人给招式起名字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只求实用。 顾念远暗暗发誓,等自己将来也成为别人口中的传奇人物了,一定要给自己的招牌招式起个响亮的名字。什么天外飞剑,灵犀一指,踏雪无痕,凌波微步啊,都要用上,总之怎么好听怎么来,要让这个世界的土着们见识到什么是降维打击,让这个世界的人们都知晓穿越者的厉害。 再接连翻动几页纸的顾念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培元九式的招式怎么越看越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总感觉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可这不应该呀,顾念远确认他之前在玉屋派绝对没有习得什么培元九式,这么古怪的练功姿势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 就在顾念远苦思冥想之际,他的身边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原来是云锦正趴在他的肩头,舒服的打着盹。 顾念远莞尔一笑,这个小家伙还真是没心没肺,吃饱了就知道睡,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嘴角竟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等等,梦? 顾念远脸色巨变,他终于想起了他是在哪里见过培元九式的姿势,不就是上次不小心和安若初唇齿接触后,当天那个晚上做的梦里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叶南风有能入他人梦里的秘法? 若是如此,这也太变态了吧,他没事跑自己梦里作甚?莫非他叶南风有不为人知的不良癖好?岂不是说那一晚上自己梦里的情形都被他看了去? 感觉好羞耻呀!这就像自己正独自欣赏岛国爱情动作片,被家里人抓个正着当场社死的感觉。不过不知叶南风的秘法外传不? 自己若能学会的话,那岂不是说小姐姐们就没有所谓的春梦了无痕了,这真让人期待呀……嘿!嘿!嘿! 顾念远心中一边YY,一边仔细翻阅着手中的小册子,这才发现两者又有区别,似乎梦里看到的要比这小册子记载的更加精妙繁复,玄秘深奥。 “你在看什么?” 云锦的声音幽幽的在顾念远耳畔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飞快的合上了册子。 顾念远这个动作反而激起了云锦的好奇心,来了兴致的她跳上顾念远的头顶:“我刚刚察觉到你血脉喷张,心跳的很厉害,把我都吵醒了,你给我也瞅瞅,你是不是在看一些画的男女搂在一起打架的东西。”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我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顾念远想都没想,下意识的出言反驳,可马上就觉得不太对劲,忍不住反问:“你才多大啊,怎么懂得这些,这也太超前些了吧!” 云锦傲娇地哼了一声,说:“有次牛叔和马叔背着我偷偷看那些,还发出一些渗人的笑意,被我发现了。我求了他们好久,他们死活都不给我看。于是有一次我趁他们不注意偷看了几眼,还以为是什么呢。” 云锦很是不屑:“我就奇怪了,那些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和牛叔和马叔一样喜欢看这些东西?难道是带着彩的?” 听到云锦的话,顾念远的脸色变得很是精彩,自己可不想沦落到与那头色牛和那匹色马为伍的境地,自己早就已经是阅尽毛片皆不是,此时无片胜有片的境界了,哪里是一般人能比的。 此时顾念远不确定是如果没经过叶南风同意,自己能否把秘籍什么外传。 不过顾念远很快就想通了,云锦可是五品法身境的大妖,什么功法没有,怎么会看得上这些?于是顾念远道:“我才不是那种人呢,我刚才只是在研究功法而已,不信你自己看。” 想通之后的顾念远也不藏着了,脑袋上顶着云锦就想要一起研究起培元九式来。 可没想到云锦只看了一眼,就很不屑地说:“哦,原来是它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值得你这样!” 第42章 寂寞如雪 怎么,你也知道培元九式? 听到云锦的口气,顾念远便知晓她早就知晓此法了,不由得开口道。 云锦一个闪身,从顾念远头顶跳到地上,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各种招式:“这是马叔叔教我的,可难学了,当时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呢!不过我感觉还挺有用的,至少能让身体棒棒的。” 顾念远还是头一回在现实中看到有人耍这套招式,虽说云锦只是只小狐狸,但他得承认,她的身形有着别样的美感。 不知为何云锦的身影竟和顾念远梦中的那道倩影重合了,只是招式略有不同,但大体是一样的。 云锦行云流水地打完一套培元九式,气都不喘一下:“听马叔叔说,这是赏善司培养道体修士的专用入门级修行炼功法,江湖之上也流传甚广。” 原来只是普通的功法啊! 顾念远心中有点失望,他还以为是叶南风特别照顾自己,给自己秘法什么的,当时自己心里还有点小感动,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谁知云锦瞥了他一眼,反驳道:“可不能这么说,它虽然常见,但绝不普通。” 见顾念远还是一脸疑惑,云锦就耐心的好为人师来。 按照云锦的说法就是那些大家都熟悉的、流传在世间的功法,大多数都有很强的适用性,一点也不普通。因为那些功法都是经过无数人在漫长岁月中的不断改进和完善,适合所有修真者去修炼,是所有修真者智慧的结晶,也是所有修士经过无数次实践才得出的最适合大众修行的方法。 如果轻视它们,就是对所有修真者的不尊重。 而那些传说中所谓的绝世功法,对修真者的要求甚为严苛,还讲究缘分等因素。那是属于天才的专利,在漫长的岁月中,又有多少人能满足其修炼条件? 世间自命不凡者众多,他们总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天生就是主角。 然而在历经过无数次碰壁、耗费大量精力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 此时他们的壮志豪情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下浑浑噩噩、自暴自弃,不知所措,得过且过。 这样的金玉良言,若出自一位历经沧桑的白发苍苍的老者之口,想必许多人会将其奉为圭臬,当做至理名言。 但若出自一个心性如孩童般的小红狐之口,总让人感觉有些许违和,换做其他一般人,定然会将其视为戏言,一笑而过。 幸而顾念远在修真界尚属新人,秉持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达者为师的理念,对修真界的前辈甚为尊重,对云锦的说辞表示虚心接受。 因为顾念远深知前人所走过的路,必定有可借鉴之处,对他们的建议和想法都会慎重对待,如同对待高考的 800 字作文一般。 标题顾念远都想好了,就命名为《认识你自己》。作文开头需简明扼要地提出自己并非天赋异禀,修炼应脚踏实地,步步为营,不可好高骛远、挑三拣四,更不可急功近利…… 这样算下来,洋洋洒洒800字还不一定能够啊。 云锦清了清嗓子,小胸脯一挺,说道:“我都说了这么多啦,你应该都懂了吧!那我们就开始吧!” 顾念远一头雾水,大半夜的不睡觉,云锦是抽什么风? “当然是修炼啦!”云锦一脸期待,“长这么大,都是别人教我修炼,现在终于有机会教别人了,好期待啊!放心,我肯定会尽心尽力教你的,把我的本事都教给你,把你调教成全世界最厉害的高手!” 顾念远笑了,这小红狐口气还不小,还调教成最厉害的高手,你自己都还是个萌新,哪里来的自信! 但是顾念远倒是能理解云锦好为人师的心理,就像小孩考了一百分,总想着到处炫耀,让全世界都知道一样。 用个成语形容,就是锦衣夜行,只不过云锦干嘛要用“调教”这个词,总让顾念远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蜡烛、皮鞭、绳子什么的。 云锦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根树枝,有模有样地拿在手里,要是再给她配上一副黑框眼镜和一身制服,还真像那么回事:“笑什么,时间不多了,赶紧修炼吧!你不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吗?” 反正也没事,心情不错的顾念远决定配合一下云锦,满足一下她好为人师的小癖好,这样一想,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在云锦的催促下,顾念远站起身,先是摆了个起手式,虚心请教道:“是这样吗?然后默默运行心法?” 不对不对,你姿势不对,别光摆样子,要把力量用到位,还要配合心诀调整呼吸频率…… 云锦手持小树枝,对着顾念远的身形比比划划,手把着手,反复帮顾念远摆弄正确姿势。 一开始顾念远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快,顾念远眼前就浮现出之前梦中的场景。那个美丽身影渐渐与顾念远的身法重合,一股熟悉感涌上顾念远心头,仿佛顾念远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一样,身体也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这身法似乎比培元九式记载的更加完善和精湛,顾念远融会贯通后,就像被施了魔法,耍起招式来根本停不下来。 就这样,顾念远连续多次演练招式后,身体渐渐发热,只觉得丹田处仿佛有个小太阳散发着炽热的光芒,热浪随着气血流向四肢百骸。 天地间的灵力似乎也以顾念远为中心被调动起来,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白色气旋,如雪花般在丹田中循环往复,然后灵气又随着气血流向全身,不断滋养着经脉,充盈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这种感觉温馨得就像儿时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让顾念远舒服得情不自禁地长啸一声,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顾念远心想,要是早知道培元九式有这样的功效,自己早就开始修炼了。 神清气爽的顾念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欣喜若狂的他想要找云锦分享此刻难以言表的激动心情。 谁知道顾念远环顾四周,竟然没看到云锦的身影。 咦,这小家伙跑哪儿去了?刚才还在呢,怎么一转眼就没影儿了,她那小短腿能跑哪儿去? 好在顾念远如今已非吴下阿蒙,感官非常敏锐,他稍微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察觉到了云锦的存在。 顾念远抬头一看,嘿,云锦果然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呢,正背对他仰头看天。月色银白,把她衬得那叫一个高冷,满满的都是高手寂寞的风范。 第43章 好为人师的云锦 顾念远好生奇怪,云锦这是搞什么呢,又不是狼妖,吸什么月之精,沐什么日之华啊! 一个纵身,顾念远跳到云锦身边坐下:“坐这么高,你不害怕吗?” 哼! 云锦把脑袋一扭,明显不想理顾念远,真是个傲娇的小公主! 顾念远把云锦捧在手心,耐着性子,学起了恪守师生之礼的儒生:“不知学生哪里做错了,让先生这么生气,还请先生赐教,学生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云锦还是不说话,只想挣脱顾念远的束缚,可她个头小小的,根本逃不出顾念远的五指山。 被顾念远磨了没脾性的云锦只好仰着脑袋说:“人跟狐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啊!培元九式你明明已经练得炉火纯青,都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完全超脱了一招一式,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了,还装出一副啥都不懂的样子,你故意戏弄我,是不是觉得我傻,觉得我可笑?”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云锦会平白无故地生气呢! 顾念远觉得要是自己被这么戏弄,表现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顾念远有苦说不出啊,要是真像云锦想的那样,自己也无话可说,没法辩驳。 可事情根本不是像云锦想的那样,顾念远该怎么解释呢? 因为现在连顾念远自己都还搞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晓得为何梦中会出现培元九式的功法,而且还是能直接修炼到最高深境界的那种。 若这样跟云锦解释,云锦会相信吗?恐怕会更加不理会顾念远了,这个不着调的理由连顾念远都要嗤之以鼻的。 “怎么,词穷了,理亏了,你不是能说会道么?说呀!” 云锦撑开顾念远禁锢着她的手指,小爪子指着顾念远的鼻子质问道。 顾念远注意到云锦的爪心呈现嫩粉色,非常的可爱,这诱的他不由得轻轻呼了口气,掌心被吹拂的灼痒难耐的云锦急忙缩回了狐爪。 龇着一口的小奶牙,狠狠地瞪着顾念远,似乎在挑选他身上的好肉,狠狠地咬上几口,以解心头之恨。 顾念远对待这样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想了想,斟酌着语句:“也许我天赋异禀,运气爆棚吧,可能我就是传说中的别人羡慕嫉妒的天命之子呢。” 顾念远的无赖行径惹得云锦直欲作呕,呸呸两声道:“我怎么没发现,你的面皮如此之厚呢,不想承认就罢了,何必还要这样搪塞于我?很好玩么?这样的人我最讨厌了。” 果然是狐狸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忽悠不下去的顾念远被逼无法,只好道:“这绝对是我第一次修炼此法,若是你还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的,若我有一句虚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呸呸呸! 云锦连吐三声:“我信你还不成么,我辈修士修行夺天地之造化,逆阴阳之轮回,需怀一颗敬畏之心。没事不要乱发什么誓言,修士的誓言,一般都天地以为证,神明会为凭,都会得到应验的,绝不可轻起,你记住了没有。”也不知道是顾念远的誓言感动了云锦,还是云锦担心顾念远的誓言会应验到他身上。 善良的云锦不再计较真假,不再纠结此事,又好心提点了顾念远几句后,便趴在顾念远肩头,打个哈欠,沉沉睡去。 顾念远心情平复后,轻轻伸个懒腰,心中若有所思,难以入睡,又想强迫自己入睡。 要是在梦中再有什么奇妙经历,那我一定要好好探索明白。 迷迷糊糊中,顾念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可惜这一夜什么梦都没有,没有妖娆的身影,也没有绝世神功,只有内心的安宁。 第二天清晨,顾念远还在熟睡时,只觉得鼻尖痒痒的,让顾念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睁开眼一看,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正竖在眼前,原来是云锦在捣乱。 还没等顾念远抱怨,就听云锦说:“赶紧起来练功,然后我们继续赶路。” 顾念远稍稍揉了揉惺忪的眼皮,一时未反应过来:“练什么功啊,先洗漱吃饭才是正经。” “哼,经过一夜的思考,我想明白了,做老师要做到底,不可半途而废,我要好好的教导督促你修炼。还是那句话,一日之计在于晨,吃什么饭呀,先练功才是正经,赶紧耍几遍培元九式,把你体内的所谓的药力消耗掉,争取早日让你晋级才是正理。” 没想到云锦这么的尽心尽职,被感动的顾念远决定打起精神,被人期待总比被人不抱希望强。 深呼吸了几口气,沐浴着早晨清冷明媚阳光,顾念远一声大吼,就要继续他的修炼。 等一下! 云锦忽然叫了一声,从顾念远肩头跳了下去:“在你修炼之前,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大爷的,大意了,单纯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督促人修炼还可以这样。 正在练功的顾念远狠狠地瞪着正吃的满嘴流油的云锦,原来在顾念远练功之前,云锦竟要顾念远给她先做顿好吃的。 云锦给的理由还蛮多的,一是只有自己吃饱了才可以好好的督促顾念远修炼,二是自己还在长身体的时候,顾念远可不能饿着她,昨夜的叫花鸡就不错,不过需要三只,太少的话,自己吃不饱。 “你看什么看,修炼就要有修炼的样子,不可三心二意。” 云锦撕扯下一块鸡胸脯肉:“记住了,每日子时、辰时、申时都要好好练习,每日勤练不辍,这样才不负时光,不过这样的话,你每日用于赶路的时间就更少了,所以你得加倍努力赶路了。” 好! 顾念远咬着牙应了一声,默默转过身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顾念远暗自气恼;云锦肯定是嫉妒自己的天赋异禀,才想着以这样的报复,等哪天一定要把这小狐狸绑起来,然后做一桌子好吃的,馋死她! 运行了数个大周天功法的顾念远,觉得神清气爽,身体棒极了,他觉得要是再来一只鲜美多汁的叫花鸡,那就更完美了。 哎,我的鸡呢! 顾念远清楚地记得自己做了四只叫花鸡,可现在只剩下一堆土坷垃。难道说……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顾念远心头,他看向一旁的云锦,果然和昨晚一样,云锦正心满意足地拍打着圆滚滚的肚子,美美的打着饱嗝,而旁边是四只剩下鸡头和鸡屁股的鸡架。 不是说三只就够了吗,怎么说话不算数呢?自己还是太嫩了点啊,斗不过这只小狐狸精啊! 第44章 澜沧江 顾念远仰头问天,云锦这小家伙也太能吃了吧。 本着不跟小人计较的原则,顾念远吃完四个鸡头后,就赶紧上路了。 接下来的半天,无论云锦怎么纠缠,顾念远都只顾着埋头奔跑,把云锦晾在了一边。 依格一言给的舆图来看,在结合顾念远的脚程来看,半日之后顾念远便可走出这绵延千里的金庭山。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顾念远隐约听闻前方传来一阵怪异声响。初时顾念远不以为意,待靠近后,才惊觉这声音非同寻常。 雷鸣般的巨响,宛如千军万马而过,气势磅礴,奔腾不息,令人心惊胆战。 究竟是何缘由?舆图分明指示前方有一条名为澜沧江的大河,隔断金庭山,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声音? 直到临近澜沧江,顾念远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 原来这骇人的声响竟是江水波涛汹涌之声,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顾念远实在难以想象,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一条江。 眼前的澜沧江宽阔异常,水流湍急,拍打礁石之声震耳欲聋,两岸陡峭笔直,水气升腾,似能埋葬天空。 前世的顾念远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可黄河壶口瀑布的气势和这条江比起来,宛如细流;长江入海处的宽阔,与之相比,亦黯然失色…… 至此顾念远方领悟“大江来从万山中,山势尽与江流东”的真意。 如此玄幻,有违科学常理,究竟是何等伟力,方能造就这样的自然奇景?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顾念远喃喃自语,他是真不知该用何言语来形容他眼前看到的场景,不由得出声赞叹道:“果然修士的力量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什么都不是,若是诗仙见到了这样的一条大江,不知会写出怎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诗句来。” 喂,你在说什么? 肩膀上的云锦也许被眼前的场景所慑,并没有听清楚顾念远的感叹。 哦,我是说舆图上的澜沧江只有一条窄窄的线条,没想到现实里竟然这么宽阔,我正在想我们该如何渡过去。 顾念远现在还不会御剑飞行,更没有达摩一苇渡江的本事,所以这澜沧江对他来说,那简直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那可不,这条江可是天下最长,最宽阔的一条水龙脉呢,它横贯东西大陆,是女帝当年用无上神通一剑劈开的哦! 提起澜沧江,云锦竟然一脸自豪,不知道有啥可兴奋的。 哦,原来不是天然形成的啊,我就说呢,这世上哪有……诶,等等。 顾念远这才意识的什么,惊讶得合不拢嘴,不敢相信地说:“你说什么?你是说澜沧江是人挖出来的?还是用一剑?这怎么可能?” 错! 谁料云锦竟然摇了摇头,就在顾念远以为是他听错的时候,云锦挺了挺胸膛:“这是女帝一剑劈开的。” 呃,有什么区别么? 顾念远一时没理解云锦话里头的意思,一时愣在了当场。 女帝是神,不是人。 云锦眼放异彩,俨然是女帝最忠实的小迷妹,小爪子比划着澜沧江,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你觉得这样的神迹是人力可为的么?” 呃~ 顾念远张了张嘴,才明白云锦话里的意思,不过也没有反驳,因为顾念远不得不承认,除了神,没有人可以创造这样的奇迹。 云锦站在顾念远头上,俩小爪子一叉腰,说道:“听说上古时期,洪荒巨兽和先天神魔为了夺取天道大义,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打的是天地崩坠,日月无光,那场面简直就是灭世之战!多亏了惊才绝艳的女帝凭一己之力挽天倾,横推世间一切敌,让这这片大地重归宁静,一想到这儿,我就热血沸腾,女帝真是无敌啊,太让本狐神往了!” 神往就神往呗,你嘚瑟个什么劲儿? 顾念远很无奈,这小红狐一兴奋就喜欢踩人脑袋,顾念远差点都习惯成自然了。 云锦却不以为然,上蹿下跳地说:“我可是要成为女帝第二的九色灵狐,现在的女帝就是将来的我,你说我能不兴奋吗?” 顾念远笑了笑,说:“年纪不大,志向倒是不小,我劝你莫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才好,这可是你教我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行不通了!” 说完,顾念远将正在做白日梦的云锦抓在了手心里:“说了半天,你还没说到重点,你还没告诉我,女帝这么做的原因。需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万物相生相克,有所得,也必有所失,这样的道理我都懂,女帝不可能不明白吧?所以,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劈开一条大江吧!” 呃~ 云锦一时语塞,琢磨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传闻有很多种,至于哪个是真的,谁也不知晓,也没人向女帝求证过,女帝也从未提及。” 那都有哪些传闻,你来说说看? 顾念远来了兴致,都道传闻不靠谱,可在他看来,往往最不可能的恰巧最靠谱,最靠谱的往往最不可能。 有传闻话说上古时期时期,那场灭世大战,洪荒巨兽和先天神魔从地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地底。总之把天都打出了个大窟窿,洪水从天倾泄而下,淹没了整个大地。女帝心善啊,不忍心看生灵涂炭,万物灭绝,就用无上神通把窟窿堵上了,然后一剑劈开了无数山川地脉,疏通了滔滔洪水,让它流向茫茫大海。 这不是异世界的女娲补天嘛!难道女帝就是女娲?莫非她也穿越了? 那我和女娲算不算老乡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呀! 到时候一定要和女帝好好叙叙旧,说说家乡的变化,想必她的思乡之情也很重的吧。 必须定要着重点明女帝补天的功劳,那可是比天还高,比海还深啊! 啥?你说我是阿谀奉承的小人?来,来,来,当着女帝的面说,女帝是不是力挽狂澜?是不是拯救了万千生灵?这样的功劳不值得歌颂赞美吗? 没话说了吧,那就一边待着去。我要做女帝最忠诚的追随者,以女帝的意志为自己的意志,女帝的决策就是我的决策,女帝的软饭我吃定了。 总之一句话,女帝,我不想努力了,你看着办吧! 开什么玩笑,我就是想想而已,女娲可是传说中的神话人物,女帝可是真实存在的,这怎么能比。 最后顾念远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抛之脑后,示意云锦接着说。 第45章 分辉剑气滚龙壁 云锦以爪作剑,帅气地摆了个姿势,然后说:“还有一则传闻,说澜沧江里藏着女帝的一条大道法则,威力无敌,攻伐无双,攻击超强,就等有缘人去参悟。” 顾念远对这个传闻嗤之以鼻,嘲笑道:“人云亦云的人太多了,白日做梦的人更多,不会真有人信吧,谁这么傻啊?还真以为大道法则是大白菜么?” 没想到云锦竟然一脸嫌弃,斜眼看着顾念远,那表情好像在说:“这个家伙果真是天地一蜉蝣,沧海之一粟,夏虫不可语冰,朽木不可雕!” 顾念远感觉好尴尬,嘴角抽了抽说:“你这眼神是说我才是那个白痴?” 哼,还不算太笨,还有得救! 云锦又怼了顾念远一句,接着说:“听马叔和牛叔说,几年前一个月夜,有个神秘高手在澜沧江悟出了超级厉害的剑诀,一招分辉剑气滚龙壁,霜刃拦江斩大蛟。有幸之人曾亲眼目睹,那高手一剑就把澜沧江斩断了,冲天的江水倒灌三百里,余波直接把澜沧江着名的险滩——龙门滩给崩碎了。” 顾念远倒吸了口冷气,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若是云锦所说不假的话,那么那人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可怖境地? 那是不是间接佐证澜沧江中真的蕴藏女帝的大道法则?难道传说是真的?想到这儿,顾念远心头火热,忍不住打量着奔腾不息的澜沧江,希望能从中有所得。 “别做梦啦!” 云锦一眼就看穿了顾念远的心思,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千万年来想要从澜沧江有所得的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但能有所得,鱼跃龙门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凭你的资质,还差的远呢。” 哪有这样打击人的!顾念远决定反击,也伸手摸了摸云锦的小脑袋,大言不惭地说:“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一天就把培元九式练得特别厉害的天才。要是这小小的澜沧江真藏着什么大道法则,才难不倒我!” 不过在顾念远看来,这个所谓的传闻真是太扯了,什么大道法则,肯定都是瞎编的。既然只有超级厉害的人才能有所收获,那不就说明是人家自己有本事悟出来的嘛,和女帝有什么关系? 可别什么事都往传闻上扯,这是对那些天才的不尊重。 你…… 云锦想反驳,可顾念远说的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自己说什么都没说服力。 看着顾念远煞有介事地坐在岸边一块突出的礁石上,也许是真的期待顾念远能有点收获,云锦竟然也悄悄坐到他的肩头,和顾念远一起默默地看着滔滔江水。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顾念远突然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你明白什么了?难道真有所悟?” 云锦惊讶得瞪着顾念远,不敢相信,难道顾念远真是传说中的绝世天才?这才过了一会儿,就悟出了千万年来无人能解的大道法则?也太夸张了吧! “还有没有关于澜沧江的其他传说?” 顾念远没有着急回答,继续之前的问题。 讨了个没趣的云锦白了顾念远一眼:“还有一则传闻是说女帝这么做,是要把澜沧江变成世上最大的一条水龙脉,用来孕育天地灵脉,调节万族气运。” “滚滚长江东逝水,淘尽时光似等闲,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也许这才是真的吧!” 顾念远望着翻腾的江水,感慨起来。 “哼,你又不是儒家子弟,感慨这个干嘛?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也该说说你刚才悟出什么了吧?” 云锦的好奇之心还是很重的,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否则她心心念念之下会一路茶不思、饭不想的。 告诉你也无妨,还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和我想的事情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你莫要误会了。 顾念远叹了口气:“也许你是对的,女帝真如你猜测的那般,真不是人。” 云锦有些懵了,这话从顾念远嘴里说出来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云锦敬佩女帝通天彻地的神通,以护佑万物生灵为己任的胸怀,才把她奉为神只的,而不是普通人去看待。 可顾念远这样描述女帝就不应该了,寻根究底,女帝是寻得着,看得见的,不是神话传说里的神仙,更不是泥塑木雕,怎么就不是人了? 出于维护偶像的本能,云锦出言驳斥:“你敢侮辱女帝?” 哎呀,别着急嘛,听我慢慢说。再说了,就你你说得,我就说不得?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先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顾念远见云锦又要跳上自己的脑袋,还有蹬鼻子上脸的趋势,赶紧伸手抓住了她,安抚住云锦的情绪,这才道:“首先声明啊,我对女帝的所有猜测都是根据你给我的信息来的,我可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乱想啊。” 顾念远先给云锦打了个预防针,生怕她等会儿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于是问:“你刚刚是不是说过女帝在上古之时横推世间一切敌?” “是啊,怎么了?”云锦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上古之时距离现在到底有多久了啊?有没有具体的时间线。”顾念远捡起一块石片,斜扔向江中。 要是在普通的江河湖海,这一下肯定能在水面掠起一串漂亮的水花,可现在连一点波涛都没有,这水势可真猛,实在是令人惊叹。 云锦还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之前还真没有认真想过,伸出两只小爪子想了好久,才不太确定地说:“反正就是很久很久啦,至少应该有千万年了吧。” “哼,千万年?好吧,这也是足以令人生畏的漫长时间了!” 顾念远暗自感叹,若真如云锦所言,那这女帝可可谓是真正的活化石了,千万年的时间里不知道见识了多少寻常沧海桑田去,几度星移斗转来,想想都觉得恐怖,令人窒息:“那你知不知道人族存在于这个世界多久了?若说女帝是人的话,那么她是从哪里来的?凭空变出来的?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来的?” 呃~ 按照前世的说法,也许云锦真不是学文科的料,脑海中这些死记硬背的历史常识非常匮乏,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想了许久,云锦也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你们人族的由来我还真不知道呢,你这么一问我倒是起了好奇之心,据族里的老人讲我们妖族是上古洪荒神巨兽的后裔,身体里流淌着它们的血液,洪荒巨兽与上古神魔一样,乃天生地养的,天地初创之时便已存在,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而你们人族……” 第46章 女帝是神 说到这里,云锦的狐脸上浮现一丝郑重之色,看来她也想到了一些事情:“牛叔和马叔曾带我探寻了不少洪荒秘境,神魔洞府,从里面残存的壁画和各种秘籍来看,似乎都不曾记载有人族的身影,这倒是应了儒家的那句话了,真是奇哉怪也。” 云锦话说到最后,似乎被顾念远一句话点醒,心里不免也是一惊,目光立马转向他,指望能从顾念远那里得到点什么线索。 可看到顾念远依旧皱着眉头,沉思不语,云锦又不会读心术什么的,自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云锦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声音都小了很多,还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像生怕有人偷听似的: “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我能肯定的是,人族成为天地主角绝对没有超过百万年,之前恐怕还是其他种族的血食,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 “按理来说要是人族有女帝这样的人物,恐怕早就天下无敌了,怎么会这么晚才崛起呢?” “不过在这之前,巫族好像也辉煌过一段时间,不过他们长得虽然和人族一模一样,但是身高力强的他们似乎不太愿意和人族混为一谈。” “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呀?只可惜巫族好像没有文字流传下来,估计从他们那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喂,倒是你说话呀?” 云锦说了半天,只听到顾念远时不时“嗯”一声,她心急如焚,忍不住开口问道,很想知道顾念远是怎么想的。 顾念远心里暗暗想到:“该说的你不都说完了吗?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想了想,顾念远还是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就如同你说的,女帝也许真的不是人。依我猜测,她可能是洪荒巨兽,或者是上古神魔之一,天生地养的,只不过长得跟人族一样。哦,不对,应该反过来说,也许人族跟女帝长得一样。” 见云锦依旧不解的模样,顾念远便把女娲造人的传说改编了一下,以便符合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体系,说与云锦。 待听完顾念远的话,云锦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说人族是女帝照着她的模样创造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看来云锦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一点就透,女娲造人的故事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很快便明白顾念远意有所指。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顾念远随手从岸边抓起一把泥土,照着云锦的样子捏了起来:“要记住,不管是谁,只要和别人不在一个段位上,就玩不到一块儿去。也搞不清楚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这种井底之蛙,怎么会知道女帝是站在什么高度看问题的呢?就比如说有两个农民幻想皇帝的奢侈生活,一个说:皇帝肯定每天都能吃葱油饼吃到饱!另一个说:皇帝下地肯定都用金锄头!” 云锦嘴角抽了抽,嘟囔道:“怎么可能,世上哪有这么蠢的人?” 见顾念远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云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不就和顾念远说的一样吗?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真是生动的现场教学啊! 好在顾念远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继续开玩笑道:“也许女帝在漫长的岁月里太无聊了,就想找点有趣的事做,比如这个……” 顾念远把捏好的泥狐放在云锦身边,说实话顾念远可不是心灵手巧的人,捏得和云锦的可爱模样一点儿都不像,甚至可以说是很丑。 云锦伸头看了看,撇嘴嫌弃道:“你这手艺也太差了吧,也太难看了。要是女帝来捏,心高气傲的她就算捏不出她的绝世容貌,也至少得是花容月貌吧,绝对不会像你捏的这么歪瓜裂枣。” 歪瓜裂枣到底说的是谁?是说我吗?怎么感觉这小红狐是一语双关啊? 顾念远恼羞成怒,想要一巴掌把把泥狐拍扁,谁料云锦忙出声阻止了他:“不要~你先帮我收到你的储物指环中,等我修为恢复了再还给我,我要把它收藏到我的本命空间里。” “你不是说它丑么?不毁尸灭迹,还留着它干什么?还有你要透过表象看本质,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对于云锦的表现,顾念远颇为不解,嫌弃它却舍不得丢弃,这是个什么道理? “嘻嘻,再仔细看看,它虽然丑,但是丑的别致,长这么大了,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别致的礼物,你不觉得它颇有纪念意义么?” 没想到云锦还有这样的收藏爱好,顾念远笑了笑,也没多说啥,接着刚才的话头说:“刚说到哪儿了?哦对,女帝在漫长的时光里,觉得无聊了,就得找点有意思的事儿干,那什么才算有意思呢?比如给自己找点伙伴?还是玩养成游戏?你刚才也说了,女帝审美在线,长得又那么好看,肯定不会把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或者看着就不讨喜的家伙当同类吧?” 顾念远说得正起劲儿呢,突然发现云锦的眼神不太对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点伤狐了,赶紧解释:“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可莫要多想!” 云锦嘟着小嘴,气鼓鼓的不说话,顾念远被她可爱的样子萌到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结果招来她一个大白眼:“你这是在挑战未来女帝二号的威严,我劝你别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哼,你还戳起来没完了是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勿谓言之不预吗?” 不顾云锦无意义的反抗,又狠狠蹂躏了她一番后,顾念远才恋恋不舍收回了手。 没办法,云锦摸起来的手感实在太好了,忍不住啊。 哂笑了几声的顾念远这才继续道:“所以若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择?当然是照葫芦画瓢啊,依着自己的模样创造新的物种啊,更更何况最重要的是一点是女帝之所以能独领风骚,想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作为当事人的她又怎会不知怎样的生命形态最适合这个世界?否则你们很多妖修也不会化形成人的模样修炼?你可别告诉我以女帝通天彻地的本领,办不到这种事。” 那倒不至于,女帝一念生万法,这点小事只在一念之间。 就在云锦几乎都要被顾念远摆事实、讲道理说服的时候,谁料顾念远竟摸着下巴,然来了这么一句:“可是,不过,你觉得女帝有那么无聊么?要是我的话,才不会这么干!” 第47章 女帝难道是天命之女 “顾念远,不介意的话,我能问候你一声吗?” 云锦差点就憋不住要爆粗口了,真想骂人啊!她明明记得顾念远刚刚还说自己是井底之蛙的,别去瞎猜女帝的想法,和人家玩不到一块儿去。 这才多久,顾念远就变卦了?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难道这就是人性吗! 顾念远有点尴尬地拍了拍额头,也觉得自己有点双标,不好意思地说:“你说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这次云锦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声音,要不是这事关女帝的猜想,她才不想理顾念远呢。 这次顾念远的脸色严肃了不少,神情也格外庄重:“你有没有觉得,不管是你、我、他,还是所有人,看到的历史都不一定是真的,可能只是别人故意给我们看的,而真正的历史早就被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你说的别人是谁啊?” 云锦晃着尾巴,假装啥都不知道,真是只狡猾的小红狐。 “你这不是废话吗!” 此刻顾念远也不敢托大了,手指着玉京城方向小声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彼此心照不宣便可,又何必说出来呢?” 嘁~ “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呢,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云锦爬到顾念远的肩头,好奇地问:“你说她为啥要这么做呢?按道理不应该呀!” 顾念远折断一根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说:“每个成功的上位者背后,都可能有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了成功可能会不择手段。要是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那可就不仅是小看她的智慧,也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还有我再问你个问题,修炼的尽头是啥?” 云锦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修炼的尽头当然是长生啦!我们都是在无情岁月长河里扑腾的小鱼儿,想尽一切办法,用尽所有可能,只为挣脱它的束缚,凌驾于规则之上,主宰自己的命运,求得大道,证得长生。” 顿了顿,云锦继续道:“自从我踏上了修炼一途,便坚定此道心,修炼尽头是长生,溯洄求之,道阻且长,纵九死而其尤未悔。” 长生啊! 顾念远喃喃低语,多么诱人的两个字啊,从古至今引得无数英雄豪杰尽折腰。 无论是谁,不管如何,临死之际无论多么看淡生死,何等英雄豪迈,若是有的选择的话,谁不流连滚滚红尘?谁愿意重返归寂虚无? 伴着年轮渐多,随着岁月稍长,每每想到有朝那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不以你的意志而依旧存在,那世间一切的美好与你不再有任何关联,便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心肝皆寂,灵魂俱颤。 若不得长生,修炼何为,死亡面前,果真众生皆苦,谁也不能例外,就知道这二字是如何之重了。 顾念远感觉都要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了,愈发坚定了此道心,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按理来说这个世界已经存在无数岁月,惊才绝艳者不可胜数,大能耐者不知凡己,可为何偏偏得长生者唯一人?你当时跟我怎能讲的?超凡之后是超品,超品之后是超脱,女帝是超脱者吧。恕我孤陋寡闻,除了她,你可还曾听闻其他人?你觉得这正常么?难道独独是她气运加身,上苍偏宠她一人?” 说到最后,顾念远手中的树枝被他重重戳在了地里,云锦定眼看去,只见地上龙飞凤舞的写了许多字:道尊、佛祖、儒圣、魔主、巫祖、妖皇。 顾念远抬眼看向云锦:“这是我所知的曾经叱咤一时的大能者,你可知他们结局如何?” 云锦咽了咽口水,小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浑身都有些战栗,磕磕巴巴道:“其他的我不知晓,不过最后一任妖皇的事迹我还是知晓一二的。” 等一下,最后一任妖皇? 顾念远惊异的开口打断了云锦的话:“你是说你们妖皇不止一位?” 是啊。 云锦莫名诧异:“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道尊、佛陀、儒圣、魔主因为是各自派别的开创者,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后来者们为了避尊者讳,不愿意继承他们的名号。至于巫祖嘛,哈,巫族对他的崇拜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所以把它捧上了神坛,没人敢用它的名号。妖皇则不同,我们妖族传承久远,源远流长,成皇作祖者不知有多少,所以妖皇只代表着我族修炼的最高境界。” 似乎猜测的又有些偏差啊。 顾念远心里暗暗叫苦,果然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啊!不过这也不能怪自己,自己本来就是修真界的新手,还是个半吊子。 要不是前些日子恶补了些修炼常识,自己还不一定知道这么多呢。 不过顾念远什么也没表现出来,继续问:“是我见识少,你接着说。” 原来云锦在妖墟玩耍的时候,碰到过一只不知道多少岁的龙龟,那家伙可太懒了,整天除了睡觉啥也不干。 后来云锦才知道,它竟然是最后一任妖皇的宠物,当时云锦问它关于妖皇的事,那迷迷糊糊的龙龟透露了不少秘密, 龙龟说以前每一任妖皇都是法力高强、无人能敌的,实力不比初代妖皇差。可最后它们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不管它们的手下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点踪迹,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样。 后来人推测他们可能修为出现了差错,走火入魔之后死于天劫雷火之下,神形俱灭,化成飞灰。 也有人推测它们寿元将尽,出于保持妖皇最后尊严的缘故,选择了一个谁人都寻不到的秘境孤独死去。 也有人推测历代妖皇死于非命,要知道那是一个黑暗动乱的时代,根本没有所谓的秩序可言,妖族和巫族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种族几乎无日不战,不知道有多少大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反正各种猜测都有,却都找不到证据来佐证,最后一位继任者不仅是历代妖皇中的佼佼者,更是聪明绝顶,经过他不懈的探索,似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据龙龟讲,就在最后一位妖皇神秘消失的前一夜,他的状态还非常正常,还信誓旦旦的说马上就能揭开关于历代妖皇还有其他大能者为何突然消失的秘密了。 可谁料第二日独自出去后,竟一去不复返,又毫无征兆的消失了,跟历代妖皇一样,找不到一丝踪迹…… 第48章 狠人大帝还是无始大帝 至于末代妖皇究竟寻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去了何处,清醒过来后的龙龟也不愿意多说。也不知龙龟是否知道些什么,后来龙龟不知道躲到哪里做他的春秋大梦了。 反正云锦再也没有找到龙龟的踪迹。 历代妖皇和很多大能者都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那道尊、佛祖、儒圣、魔主、巫祖这些超品境强者,他们这些是不是也跟妖皇一样,也是突然就没影儿了? 没有证据的事儿先别忙着乱下结论,不然会限制我们的思路的。 听完云锦的叙述,顾念远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世界隐藏着大秘密呢,越来越有趣了,而且我敢保证某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看到顾念远这样,云锦顿时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们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啊,你给我严肃点!” 顾念远却不以为然:“什么秘密?我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别诬赖好人!” 顿了顿,顾念远补充道:“我是马上要成为有着光明前途的捉刀人的人了,你可别千万别耽误了我的前程!” “还有作为朋友,我奉劝你一句。” 顾念远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那些不靠谱的阴谋论,我才不信呢!我倒是觉得女帝能成为唯一的超脱者,是因为她能拨开迷雾找到方向,比别人都清楚自己要走的路。这也就是可为何天下宗门愿奉女帝为尊,所有修士还如过江之鲫般齐聚女帝麾下,供她驱使的原因。” “唉,不过就是不知女帝到底是狠人大帝还是无始大帝了,云锦,你若要是想知道其中的奥秘,那就努力修炼,说不定还能成为女帝第二,跟她平起平坐。到时候,不用你去寻找真相,也许真相就自来寻了。” “云锦,你觉得呢?” “哼,什么狠人大帝、无始大帝,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还有我说什么有用吗?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啥?”云锦嘴角一翘:“我发现你这人可真狡猾,干嘛撺掇我去探索那些未知的秘密?你自己不好奇吗?你怎么不努力修炼,自己去探寻?” “人人都有好奇心,我也不例外啊。” 顾念远一点都不否认,还仰头故作悲天悯人:“可我不是姓辰的那位红毛老怪,我这小身板和懒散的心态可扛不住那么重的担子,以后怕是没机会去找那虚无缥缈的大道了。还不如在这茫茫红尘中,等着我的有缘人。这样一想,以后的女帝第二是站在我的肩膀上成就不朽的,我多有成就感啊!史书上肯定得有我的大名,我还有啥可遗憾的!” 顾念远这记马屁拍的云锦很是舒心,笑的跟哈士奇似的,不过好歹没有被猪油蒙了心,还残存着最后的理智,又标志性的斜着眼睛瞅向顾念远:“恐怕你心里头更想说,天塌了只要有高个子顶着,我怕个鸟啊!” 哟,这小红狐有长进啊。 顾念远意外打量着云锦,果真是吃一堑长一智,这才过了多久,这个缺心眼的就被调教成九窍玲珑狐了? 那以后可就不好哄骗了,真是让人头疼。 自己又不是什么险恶用心之人,大海航行靠舵手,自己可是云锦前进之路的灯塔! 想到这里,顾念远感觉好受多了,给云锦一个摸摸哒:“我这么做,其实也是用心良苦的,我熟读史书,辩查古今,明白了一个道理,越在高位,越刚愎自用,听不进人言。” “如今趁你年岁好小,还很容易哄骗、咳,谦恭,我想让你知晓一个道理。”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人这一路走来,阳光有之,风雨有之,掌声有之,谩骂有之,赞誉声有之,非议声亦有之,唯能保持一颗初心,才可走的长远。” “有朝一日,当你身在花团锦簇地,迷途难知返之时,或人在黑暗无光时,悔过欲自新之际,以后的人生不愿继续,接下来的路难辨何方,你不妨静下心来想一想,低下头去看一看,你徘徊着的脚步是否依旧敢坚定不移的迈向不可预料的未知前方!” “以上这些呢,就是你踏上女帝第二之路前,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希望你能牢记于心,这也许对你将来会有所裨益。” 此时云锦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那黑夜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非常迷人,忽然扑到顾念远的脸上,‘吧唧’一下,感激的亲了顾念远一口。 “也不知道避嫌,不知人妖授受不亲的么,一脸的口水。” 顾念远一脸嫌弃地擦掉脸上的口水,说:“你要真感激我,等你将来化形为人了再这样,现在算怎么回事?” “这可是未来女帝给你的奖赏,还是独一无二的。” 被嫌弃的云锦不乐意了,笑嘻嘻地在顾念远身上跳来跳去:“等我将来有出息了,化形成人,想拜倒在本女帝石榴裙下的如玉公子肯定多得数不清。要是他们知道我的初吻被你夺走了,你说他们会怎样对你?是乱刀砍死你呢,还是五马分尸你?” 顾念远想了想,上下打量着云锦,心想以她现在的样子,将来化形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就是不知道会是小萝莉还是美少女,到时候要不要给她准备些什么? 顾念远决定了,等云锦化形成人了,什么萝莉装、女仆装、JK装……都得给她备上,一件不能少。 养成游戏似乎也不错啊,想想还真有点小期待呢! 不过表面上顾念远才不会顺着云锦的意思,反而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恐怕是感激不尽吧!” 云锦突然不跳了,呆呆地问:“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念远指着她娇小的身子,打击她的自信心:“你还不明白吗?看看你现在的身材,我都能想象到你以后的样子,前不凸后不翘,小小平板,可笑可笑。你说除了变态的萝莉控和没长眼的,哪个男人会看上你这样的?” 你…… 云锦气急,心道,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明明上一刻还对自己充满着期待,怎么转眼就变了?跟五月天似的,一会儿晴,一会儿雨? 莫要生气,莫要着恼,云锦,你可是要证道不朽的,要成为女帝一样的超脱者,要有容人之量,对,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从此刻开始。 静待云锦发飙的顾念远心中诧异,竟然没有发飙,还真让人意外啊。 第49章 双汇镇外瞻涛寺 顾念远又拿出舆图,仔细看了之后,指着一处地点:“你看,沿着澜沧江走,这里有一城镇,就在澜沧江和浪沧江两河交汇处不远处,离我们也不算太远,我们到那里看看去吧,我想有人的地方就有办法,那里应该可以过河的。” 双汇镇? 云锦眼睛一亮,叫了起来:“我知道这个地方的,那里有一座很出名的寺庙,叫瞻涛寺,每年都有很多人去烧香拜佛呢。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神秘高手,就是在那里悟出绝世剑诀的!” “原来还是个风景名胜地啊!那我们一定要去打卡,在那里留下“顾念远和云锦到此一游”,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的大名,这样才不虚此行,云锦,你觉得呢?” 听到云锦的话,顾念远心中暗喜,原本听到“双汇镇”还以为是做火腿肠的,没想到竟然有座香火这么旺的寺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既然那么多人去,那里肯定有船或者桥可以过河,正好解决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好呀!好呀!”云锦兴奋地连连点头:“你也知道瞻涛寺那块摩崖石刻吗,在修真界可有名了,好多绝世天才都在上面留了铭刻呢,现在终于轮到我们啦!我们定要在上面留下名字,让后来人膜拜。” “嘿,还真有啊!这寺庙挺会玩儿啊!” 顾念远不禁想起了以前的那些网红墙,它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不管了,先赶路,到了就知道了。” 两人都是雷厉风行,说走就走的性子,二话不说,马上出发。 对于现在的顾念远来说,这点路程简直是小菜一碟,分分钟就能赶到。 双汇镇虽然是个镇,但是占地面积可不小,繁华程度那也是相当可以的,简直可以用车水马龙来形容,跟顾念远前世所在的十三太保麾下的县城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双汇镇附近还有不少错落有致、大小不一的村落,城镇规划得也很好,街道建设得整整齐齐、有条有理。 里面设施一应俱全,吃喝玩乐要啥有啥,顾念远甚至还看到了好几家青楼。不过因为现在是大白天,还没到营业时间,所以门前冷落鞍马稀。要不是云锦在旁边,担心带坏小孩子,顾念远还真打算晚上去看看。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顾念远还真没光顾过这些娱乐会所,所以怎么也得去见识见识才能罢休,同时也比较一下,看看和电视剧里演的有啥不一样。 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所谓的清高孤傲、有独特眼光的才女歌妓,好让满腹诗书的顾念远有机会施展才华,来一段感人至深的才子佳人之恋,流传千古,让后人传颂。 或者遇见逼良为娼的场面也行啊,也好让顾念远王霸之气一震,来个英雄救美,最后让人家以身相许、投怀送抱。 “我警告你,你的眼睛别瞎瞟,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我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云锦鼓着小嘴“唰”地从顾念远手里的一串山药豆糖葫芦上撸下一颗,“嘎嘣嘎嘣”狠狠嚼了几口,那咬合力,看得顾念远心惊胆战,生怕她把牙给崩了。 “瞎想,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人吗?” 顾念远指着两旁的街道说:“你看到没有,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条街,有很多东西在金庭城可不常见,有些奇珍异宝,恐怕也只有在靠近十万大山的地方才能见得到吧。 “你说的是碧灵人参、还阳兰芝那些东西呀?有啥稀奇的?我都吃腻了,我的宝库里多的是呢,我都不正眼瞧它们,我想要什么宝贝,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云锦这一番豪言壮语,差点让顾念远跪了,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就说刚才那根碧灵人参,长得跟胡萝卜一样粗,不算根须都快有顾念远手掌那么长了。顾念远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品相这么好的人参呢,馋得顾念远那是“飞流直下三千尺”啊! 为此顾念远特地上前去问询价格,后又马上灰溜溜的走了,没办法,太贵了,要价一千两,还是黄金。 顾念远唯一一次经手过的黄金,还是在前世,穿越前他曾买过一件六十克重的金手镯,折合成人民币将近四万块,当然那包括工费和其他费用,老贵了。不过按照银行的金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那也将近三万块啊。 顾念远掐指算了一下,这一千两黄金得多少人个四万,要不起啊! 若不是看摆摊卖药之人也是修行者的份上,顾念远都有打劫夺宝的冲动了。 至于瞻涛寺顾念远都不用特意打听,顺着那钟声来的方向寻找便是。 说来也奇怪,瞻涛寺竟然坐落在临江的一座呈梯田状的高山之上,寺庙的山门、大雄宝殿、佛塔、钟楼和鼓楼、走廊和回廊等建筑群布置的错落有致,看起来就雄伟壮丽、精美绝伦。 尤其令人惊叹的是瞻涛寺侧竟然有一尊依山雕凿的临江大佛,大佛临江危坐,神势肃穆,大气磅礴,正好直面澜沧江和沧浪江交汇处。 而在寺庙的另外一侧便是云锦口中的摩崖石刻,不过因为被寺庙建筑所阻挡,远远望去,除了顶上那个独领风骚的的‘道’字外,顾念远并未瞅见其他什么。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不是禅字。 顾念远心中纳闷,堂堂佛教圣地却被一个道字压了一头,是不是也太不合时宜了。 顾念远携着云锦随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汇入寺庙中后,很快发现人群分成了两波,绝大部分人群都井然有序的去了大雄宝殿,只有少数人径直去了另外一个方向,那似乎正是通往后山之处。 “咦,你怎么不跟他们去?你没察觉到那些人才是气血旺盛的么?他们才是修士啊,怎么跟这些人走在一起了?他们都是普通人吧,跟着他们没用。” 原来窝在顾念远肩头的云锦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进了瞻涛寺以后,一直装扮成顾念远豢养的灵宠,安静的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看到顾念远随众香客往大雄宝殿方向去,这才在顾念远耳畔小心翼翼的低语着。 “不着急,时间来得及,更何况来都来了,不到处逛逛岂不可惜?” 血脉相承的缘故,穿越到了异界的顾念远还是不改前世的习性,开口就是国人四大金句之一。 第50章 只敬众生不拜佛 “有什么好逛的,那些光头天天吃斋念佛,口颂慈悲,可还个个吃的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看多了辣眼睛。” 看来云锦对佛门没有什么好印象,连带着对和尚也没有什么好感。 呵~ 顾念远没有说话,其实他对佛门不像云锦那般,有什么恶感,但也绝对谈不上有什么好印象。 顾念远至今记得穿越前有次去同学家玩,那位同学为尽地主之谊,特地带他去了一趟‘郎’山,那里有一座很有名的寺庙,兴致勃勃的顾念远原本也想发扬‘来都来了’的精神,掏钱买几炷香准备求神拜佛的。 可谁料在上山的半路上偶遇一个和尚,只见他吊儿郎当走路的时候还淡定的从僧衣下掏出一个手机,娴熟的摆弄着。 这违和的一幕让还涉世未深的顾念远肝胆甚痛,他固有印象中的和尚模样不该如此的,倒是他本地的同学一脸淡然,十分八卦的和他说了那些和尚狗屁倒灶之事,真是震碎了顾念远的三观。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顾念远只当此行是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从那以后对于这些所谓的道观佛寺,顾念远只敬不拜,如今来到了异世,他想看看这里的寺庙和前世有何不同。 也许因为这是个能修行的世界,所以神仙妖魔的故事在民间那是广为流传,所以崇佛向道之人甚众。 当然他们来这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求财,有的求运,有的求官,最离谱的还有求子的…… 以前顾念远就挺纳闷,佛教不是要求和尚戒色禁欲吗?这些佛呀,菩萨、罗汉什么的,可都是佛界的老大,难道不应该以身作则,遵守清规戒律的吗?求他们真的有用吗? 不过这些人的心倒是挺诚的,求神拜佛时个个都神情庄重,一脸严肃,这种氛围让不信神佛的顾念远和云锦都对眼前的佛像多了几分敬畏。 你不拜拜吗? 云锦比较了一下自己和那尊最大佛像的身高差距,顿感压力山大,不禁咽了咽口水,小声劝着顾念远,好让他替自己好好拜拜大佛。 “你为什么不拜?” 顾念远奇怪地看着云锦:”你想拜就拜,拉我干什么?” 我可是妖啊!未来的女帝第二好不好,只有佛拜我的份儿,哪有我拜佛的份儿! 云锦还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的,女帝第二的梦想让她向道的心无比坚定。 那你为什么让我拜? 云锦的理由让顾念远无语,这小红狐还没发达就嘚瑟成这样,那以后还得了,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 呃,好像现在的尾巴翘的也不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作为我最忠诚的狗腿部下,就替我勉为其难的向这些佛像磕几个头,怎么了?更何况众人都拜的呀! 云锦的小爪子指着大殿中跪拜在地的烧香磕头的信徒道:“你不拜,我不拜,不显得太不合群了吗?” “是吗?那你告诉我这些人拜的是什么?” 顾念远揉了揉鼻子,作为修士,五官可灵敏了,这里香火烧的实在太旺,檀香味把顾念远鼻腔都熏得有点难受。 佛呗! 云锦觉得这很理所当然啊,眼前这么多大佛,多么威严庄重,顾念远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哦,在你心中,它真的是佛么?” 顾念远看着云锦,反问道。 “不是吗?” 云锦也看着顾念远,反问道。 两人就这么互瞪,谁也瞪不过谁,最后还是顾念远先认输,实在是受不了云锦那呆萌的眼神,他最受不了这一套了。 在别人心里也许是,在我心中可不是。 顾念远看着那涂满金身的铜铸大佛,心里暗暗吃惊,这完完全全是用钱堆起来的啊,佛教可真是狗大户!可真舍得下本钱,怪不得有那么多灭佛活动:“在我眼中,它只不过是一堆涂抹金身的铜臭罢了,都是民脂民膏,我拜它做什么?” “嘘,小点声,顾念远,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佛门圣地说这种话?不怕被人打断腿,赶出去啊!你以为和尚都是吃素的吗?他们还有佛怒金刚一说的!” 云锦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稍稍放心,心里想着顾念远真是什么都敢说。 “你怎么这么胆小?云锦,这可跟你的志向一点也不匹配呀!” 顾念远嗤笑了一声,转头望向正虔诚跪拜的众人,又抬头看向正怜悯望向众人的大佛,最终还是选择双手合十,也朝着佛像拜了三拜。 “咦,你刚刚还不桀骜的说它是一堆铜臭吗?怎么转眼又拜上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怎么看不懂啊!” 云锦被顾念远这一波操作弄的迷糊了,说好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变了,你逗我玩吗? “我敬的是众生,而不是拜佛,既然众生认为他是佛,那他就是佛,在我眼中,众生即佛,佛即众生,我拜拜众生总是没错的吧。” 顾念远又在装逼了,他最喜欢在云锦面前装腔作势了,感觉可以获得满满成就感。 “好一个只敬众生不拜佛。” 忽然身旁传来一道苍老却不失中气的赞叹声:“众生即佛,佛即众生,施主此话,正合我意,老和尚佩服。” 咦,谁在那里说话? 刚刚不是查探过周围了吗,根本没人啊!这人耳朵也太好使了吧,这么小的声音都能听见! 顾念远和云锦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好像都在指责对方:“你看,果然不能乱说话吧,又要倒霉了!” 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寻去,只见大殿柱子后面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和尚,正懒洋洋地躲在柱子后面休息,怪不得之前没发现他。 更让两人惊讶的是,这老和尚一手拿着油汪汪的烤羊腿,大口大口地啃着,另一只手还不停地在破烂的僧衣里挠着。 他身边放着一只碧绿的大葫芦,里面装的肯定是酒,而且还是好酒,因为老和尚每咬一口羊肉,就会举起葫芦,美滋滋地仰头喝上那么一大口,金黄色的酒液不时顺着嘴角往外溢出。 竟然是个酒肉和尚!他不知道这是犯戒吗?还是在大雄宝殿里,当着佛祖的面! 果然是没有最夸张,只有更夸张啊!顾念远和云锦觉得,这和尚比他俩更离谱,他俩顶多是当着佛祖的面说了两句坏话,这老和尚简直是当着佛祖的面打他脸啊!佛祖就这么不要面子的吗? 第51章 道济禅师? “啧啧啧,好肥硕的一只田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就是个头小了点,才巴掌大,都不够老和尚塞牙缝的。” 可能都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酒肉和尚,顾念远和云锦惊愕的一时说不出话。 而那个酒肉和尚或许是因为脸皮太厚的缘故,或是早已经习惯了,对于顾念远和云锦投来的诧异目光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顾念远肩头的云锦。 只不过这个酒肉和尚还不如不说话,这一说话是真能气死个人,顾念远还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的‘田鼠’指的是什么的时候。 趴在顾念远肩头的云锦就已经挺直了身子,全身炸毛,狠狠地瞪着这个酒肉和尚,若是眼睛能喷出火,那么这个酒肉和尚早就被烧成了飞灰:“田鼠!你才是田鼠,你全家都是田鼠!姑奶奶可是九色灵狐,天生异种,怎么能和田鼠相提并论!还有我哪里肥了?” 云锦插着圆滚滚的‘细’腰,十分不忿地被人认为是只‘田鼠’,连“姑奶奶”这种自称都喊出来了。 而后知后觉的顾念远则没心没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道这个老和尚嘴也太毒了吧,专挑人痛处说。 其实在顾念远看来,云锦虽然平时嘴馋了些,贪吃了一点,但绝对称不上肥硕,用“丰腴”一词形容更为贴切。而且像云锦这样毛茸茸的小动物,不是越肥越可爱的嘛。 当然这话顾念远可不敢当云锦的面说,他早就发现云锦和其他女孩子一样,非常爱美,总是把自己的皮毛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如果顾念远敢说她胖,那这一路上就别想消停了。 “还有你,笑什么笑。” 要不是这酒肉和尚浑身脏兮兮的,浑身上下没有干净处,生性爱洁的云锦生怕把自己一身皮毛弄脏,她早就扑上前去,一爪子挠花他的脸了。 没处撒气的她只好跳到顾念远的头上,把火气都撒到他身上,可让顾念远见识了什么叫伶牙俐齿:“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这么欺负我?你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就知道窝里横,就知道欺负我是吧?他都要把我烤了吃,你也不知道帮帮忙的吗?” “不至于,不至于,佛家不都讲究慈悲为怀嘛,一看这位大师就是得道高僧,怎么会轻易造杀孽呢。” 遭了池鱼之殃的顾念远连忙闭上了笑的都歪斜的嘴,怒火当头的雌性生物可是没什么道理可讲。顾念远此时不选择帮她,会被记上一辈子的,以后只要闹矛盾,都会被拿来说事的。 “对,一看就是得道高僧!” 对于顾念远话里的反讽之意,云锦心领神会,拍爪称快,‘得道’二字咬的很重。 云锦和顾念远已经混了几日,如今两人也算得上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哪里不明白顾念远话里的意思? 表面上是恭维老和尚,实则满是反讽,你这花和尚当着众人面喝酒吃肉,早破了寺庙的戒律,算什么得道高僧。 “哦,恕老和尚眼拙,原来是只小狐狸啊,都说狐狸肉有股骚味,那确实没啥好惦记的了。不过老和尚我好奇的是,被你这小妖精骑在身下的,是你的仆人么?” 这老和尚随意看了一眼顾念远和云锦这对奇怪的组合,这嘴巴依旧毒得很,真可谓是得理不饶人,一句话就把云锦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云锦出身名门,一向很注重自己的身份,哪能跟那些不入流、只会卖弄风骚的狐狸相提并论? 不过顾念远却意识到了什么,看来这个酒肉和尚还是有点见识的,可能知道九色灵狐的来历,可偏要往云锦的痛处戳。 还没等顾念远开口,又是一口酒肉下肚的老和尚就自言自语道:“嗯~被妖精骑在身下的人该叫啥呢?哦,我想起来了,在极西之地有一种叫人妖的生物,听说他们长着人的脑袋,妖怪的身子,既不是人也不是妖,所以才叫这个名。你现在这副样子,也算是妖头人身了吧,那用‘妖人’这个称呼来形容你最合适不过了。” 顾念远心里想:嘿,这和尚还真有点见识,连人妖都知道,真不愧是酒肉和尚,可比那个叫……哎,等会儿,这老和尚怎么看起来越来越眼熟了,莫非? 顾念远赶紧拦住了还要闹腾的云锦,示意她先安静下来,往前凑了凑,看到老和尚又拿起酒肉送进嘴里送,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哎呀呀,之前曾猜测女帝可能是老乡,现在却又碰到了一位熟人,这算不算是老乡见老乡啊,到时候要不要先跟他来一出两眼泪汪汪的亲情戏呢?全当排练了。 顾念远也学着老和尚一样,不拘小节地坐在地上,这会儿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奉承老和尚:“只要心中有佛,吃肉喝酒也没什么,这不就是所谓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大师可真是性情中人,比我这不信佛的人看得开多了!” 老和尚颇为意外的上下打量了顾念远几眼,微微点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不错不错,你小子这话说到老和尚心坎上了,很对我胃口,一起来点儿?” 看着那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羊腿,上面还沾着口水什么的,顾念远敬谢不敏,他可没有和男人间接接吻的癖好,除非是叶南风那样的。 诶,怎么这时候会想到他呢,不会真的被他给掰弯了吧,叶南风也不行!顾念远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海,俯下身凑近老和尚,小声问道:“大师,您是道济禅师吗?” 顾念远的心脏跳动的厉害,这位老和尚若真的是历史上着名的道济禅师,那就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济公和尚唉,没想到竟然能见到活的,说出去谁信? 老和尚没说话,又撕扯了一大块羊肉在嘴里咀嚼着,就在顾念远等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之际,老和尚饮了一大口酒,这才答道:“老和尚法号见性,道济禅师是谁?为何老和尚从未听说过?莫非他也是一位得道高僧?” 一听这话,顾念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哎呀,搞了半天是个大乌龙啊!都怪我自作多情,我就说嘛,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同一个世界的人还能穿越到同一个世界?怎么可能嘛! 这个世界如今是我的主场,只有我能穿越到这个世界来,我的主场我做主,其他谁来了都不好使。 顾念远心里暗暗骂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总把事情往穿越这种不靠谱的方向想! 第52章 我要这金箍棒有何用 顾念远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还望大师别见怪,见性即佛,大师的法号真是好!” “这个给你。” 见性和尚吃完最后一口羊肉,把羊腿骨随手丢给了顾念远。 老和尚满手都是油腻,竟然就这么直接往身上那件破烂僧衣上抹去,看得顾念远和云锦两人嘴角直抽。 这老和尚也太不讲卫生了吧!你是见性,不是随性啊!还有这骨头是啥意思? 顾念远哭笑不得,手里的羊腿骨拿着不是,扔也不是,却听得老和尚道:“老和尚心地善良,看这小狐狸个头太小,实在不忍心,正好这骨头上还有不少筋肉,就便宜你了,多啃点,好快点长大。” 老和尚一边美滋滋地用指甲剔着牙,一边摇晃着葫芦,摆出一副我这么大方的人可不多见了,你还不快来感谢我的样子。 云锦又被气得上蹿下跳,她可是高贵的九色灵狐,才不是狗呢,才不会为了一根骨头跟人摇尾乞怜! 顾念远则心里暗暗叫苦,这老和尚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怎么就这么喜欢斤斤计较呢?非要找个场子回来不可吗?明明自己这边都已经退让了,他还不依不饶的。难道“见性”这个法号就是这么来的? “敢问施主,见性即佛做何解呀!” 幸好见性和尚还不是个老糊涂,没忘记自己是佛门中人,和人谈论禅机乃是生活中的常态。 顾念远这才长吁了口气幸好这老和尚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否则还真得又一番唇枪舌剑,那样真的好无聊的,又不是谁辨的过谁,谁就是有理的一方。 既然虚心请教佛理,那就跟他说呗,反正顾念远也不是吝啬的人,更何况顾念远也只是个搬运工:“所谓见性即佛,指的是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便可成佛。” “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便可成佛,不错,不错,哦,还有众生即佛,佛既众生,甚好,甚好。” 见性和尚眯着眼睛,点头夸赞:“施主真是有慧根啊!老和尚掐指一算,咱们有缘,你愿不愿意随老和尚出家修行呀?” “什么?我听错了吧?出家修行?那不就得当和尚?那我要一头秀发有何用?绝对不行,我才不当和尚呢,这辈子都不可能当和尚的!” 顾念远傻眼了,心中懊悔不已,叫你嘚瑟,这回嘚瑟过头了吧?被人给盯上了吧! 果然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对,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不行,得赶紧坦白,争取从宽处理。 这可是人家老和尚的地盘,万一被强行剃了头,去当和尚,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到时候上哪儿说理去? 想到这里的顾念远赶紧摇头表示拒绝,强装出笑容说道:“大师您别开玩笑了,我哪有什么慧根啊,这些禅机都是我道听途说来的,在您面前就是装模作样而已。您想想看,我这么虚伪的人哪有资格当佛门弟子啊?” 顾念远本以为见性和尚听了他的话,就会打消让他出家的念头,没想到见性和尚又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意:“不错,不错,非常不错哟!” 怎么又不错了?不错个鬼啊! 顾念远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见性和尚接着说:“不贪他人之功为己功,说明施主是个真诚的人,只敬苍生不敬佛,说明施主是个率性的人。施主真诚率性,正合老和尚的脾性,出家要趁早,老和尚这就替施主剃度!” 见性和尚的话可把顾念远吓得胆颤心惊,什么叫“出家宜早不宜迟”,他两辈子都没听过这话。 难道是这老秃驴为了骗顾念远随口编的? 顾念远赶紧摆手:“大师,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这辈子会娶好多老婆呢,我可不能辜负她们,所以不能出家当和尚的。” 见性和尚摸着光头,一脸为难:“哎呀,这可不好办了。常言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还有好几桩呢。要是让你入我佛门,不就相当于拆了好几十座庙?不行不行,老和尚我可不能做佛门的罪人。” 是极!是极! 顾念远连连点头,差点把头顶的云锦都给甩下来了,“大师就是大师,通情达理,小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倒也无妨。 见性和尚捋着袖子,跃跃欲试道:“老和尚颇精通逆天改命之术,你这问题难不倒我,老和尚这就施展大命运术,替你逆天改命,让你从此变为天命孤星之人,自此以后你便绝情绝欲,超脱苦海,不再有世俗妄念,红尘只当梦一场。” 这他娘的都可以? 还绝情绝欲!那还不如挥刀自宫来的痛快,这不相当于变相的进宫当了太监吗? 那我要这金箍棒有何用?若真成入了空门,这可真就是永堕苦海,回头无岸了。 真是孤陋寡闻了,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其貌不扬的老秃驴竟然有这等本事,想必修为也是不低的,绝不是如今的我能敌的。 权衡双方实力差距后的顾念远心里是真的有的慌了,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大师,我等修士修行,乃逆天之行,与天争命,自不必多言。“” “可是为了区区小子我,大师便行此有违天道之事,小子实在于心不忍,要知道大师一身修行得来不易,稍有不慎,便会因此遭天谴,身受反噬,会对以后追寻大道有碍的。” “同时也让心有愧疚的小子我道心有损,道基不稳,所以大师何必要行此逆天之举?” “你好,我好,大家好,岂不更好?” 看到见性和尚作低头沉思状,顾念远心中暗道‘有戏’,再接再来,继续说道: “更何况天道有常,万物有时,人道有序,阴阳有别,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我一人入空门之故,导致我命中注定的红颜知己,或因孤高独自许,寄余生青灯古卷,或因孤芳独自赏,不得不悲秋伤春,或因孤影独自怜,落得个香消玉殒,或因孤苦独伶仃,若浮萍浪迹江湖……” “大师,你想想看,就因为你一时兴起,便任凭这么多如花美眷在似水流年里独自飘零,红消香断,黯然销魂,大师,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大师度我入空门一人易,度天下人难啊。” 顾念远做悲天悯人状,语气似乎都有些哽咽了,那伤心欲绝的凄惨模样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第53章 云锦可以出家的 阿弥陀佛! 见性和尚唱了一声佛号,摇头叹息:“罢了,罢了,老和尚能修行到如今这个境界,遵循的就是‘见性’二字,求的便是自在,说透了不过是在红尘里翻滚,如今竟未看透,是老和尚着相了。” 见性和尚面有犹疑:“你既然仍然选择红尘历练,老和尚又何必强求,身处何地不是修行,为何偏要入我空门?更何况不入红尘,入我禅修,心性不稳,境界再高,也不过如镜中花,水中月,到头来不过梦幻泡影,似电如露,生死不过一念间。” 就在顾念远长暗自吁了口气,觉得这道关卡算是勉强过了,一头飘逸的长发算是保住的时候。 头顶的云锦突然小声嘀咕道:“你这也太花心了吧,你这以后到底有多少红颜知己呀?我一只爪都数不过来了,美满的姻缘不都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你这算什么?招蜂引蝶还是拈花惹草?这样还不如剃了头发当和尚去,省得你去祸害我们女人。” 云锦的声音虽小,可场中谁不是耳聪目明之人,原本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的见性和尚再次把目光转向了顾念远。 而顾念远此时也呆住了,心想云锦这算什么?是替女子打抱不平吗?可什么话不能以后再说,非常在这个紧要关头? 顾念远怎么也想不到,背刺他的竟然是现在和自己最亲近的人,这只小红狐还真是坑人之心不死呀! 顾念远气得火冒三丈,伸手就抓住了毫无防备的云锦,要不是看到见性和尚还未改变想,顾念远非得把云锦的一身红毛拔个干净,在她瑟瑟发抖的哭嚎声里变成一只没毛的裸狐,还是一根一根拔的那种。 云锦也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出声求饶,可顾念远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顾念远恶狠狠地瞪着云锦说: 你这没化形的小红狐懂什么?佛祖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而我为了今生相伴,前世可是化身石桥,忍受了五百年,不,百年只能同船渡,千年才能共枕眠。 所以我可是忍受了千年的风吹日晒雨淋,一直守在柳梢月下花前,只为她能从桥上走过。 我这么痴情,难道不配多几个红颜知己吗?你知不知道,佛祖还说过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前生注定的姻缘,今生莫要错过。 我要是不遵从佛祖他老人家的意愿,那不就是对他老人家的大不敬吗? 顾念远一口气说出了那么多‘佛说’,恐怕连他都不知晓哪些是真佛说的,哪些是伪佛说的。 佛祖还说过这么深情的话么?云锦两眼直冒星星,看来只要是非雄性生物,都是感性的。 是呀,佛祖还说过比这更深情个话,要不从今以后,云锦你就剃度入了佛门,跟大师修行去吧,法号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感性,你觉得如何啊! 顾念远双手朝前一递,就要把云锦塞入见性和尚的怀中。 剃度出家? 云锦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的画面:自己地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念着佛经。突然,一把锋利的剃刀出现在自己的小脑袋上,飞快地旋转着。头顶上的一圈绒毛像枯叶一样飘落在她的眼前。从那以后,自己的脑袋就会变得光秃秃的。 这画面,太美了,不敢看啊! 云锦觉得自己成了和尚,还不如找根麻绳上吊来的自在呢。 这时云锦恰巧和见性和尚四目相对,仿佛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悸动。 被吓坏的云锦全身毛发再次竖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像泥鳅一样从顾念远手里挣脱出来,飞也似的爬上了顾念远的头顶。 不要,我不要,我才不要剃光头,顾念远,你不准丢下我。 云锦紧紧抓住顾念远的头发,力气大得惊人,生怕顾念远真的把自己扔给见性和尚,顾念远被揪的疼得龇牙咧嘴。 话到最后,云锦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见性和尚郁闷地灌了一大口酒,心里也有些郁闷。好不容易遇到有缘人,怎么一个个都不愿意出家呢?不就是剃个光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酒都变得不香了。 尤其是这个叫顾念远的小家伙,见性和尚是越看越顺眼,觉得性子和他年轻的时候颇有几分相似,当然更多的是不同的地方。 比如说对待女人的态度,不都说红颜如祸水,这小家伙怎么还开口女人,闭嘴女人的,不怕无端招惹是非吗? 见性和尚实在想不通,而想不通的见性和尚决定做最后努力,苦口婆心劝道:“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哪有孑然一身自在,要不施主还是随老和尚修行去吧。” 女人是老虎?有什么好的? 顾念远其实也不知道啊,他之前不过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来搪塞老和尚,不想当和尚罢了。 其实顾念远也想知道答案,想了想,顾念远道:“大师,我就是不知道女人有什么好的,所以才要去亲身体会女人有什么好的。佛家不是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么,我这不正是在践行它么?大师当为我感到欣慰才是。” 见性和尚别看行事不羁,但对事还是颇为通情达理的,虽然他不确定该不该赞同顾念远的说法,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且随他去。 于是见性和尚抬头看向躲在顾念远身后,把自己隐藏的恨不得让别人不知道她存在的云锦:“那你呢,按理来说你可是个女人,应该没有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吧,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不容易,不如随老和尚修行,老和尚可保你一生周全。” 顾念远心中了然,见性和尚果然见识不凡,是知晓云锦的不凡与修行的艰辛。 云锦虽说心动,但一想到那种被剃光头的可能性,说什么也不愿待在见性和尚身旁,而生怕被抛弃的她则如之前一样紧紧抓住顾念远的头发。 此时同顾念远一样,云锦的嘴角也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大师,我和顾念远虽然不一样,但是我也不知道女人有什么好的,所以也才要去亲身体会一下做女人有什么好的。” 听到云锦的话,见性和尚彻底放弃了,摆了摆手:“罢了,缘来缘去缘如水,将来事宜将来时,老和尚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第54章 剑道独尊 唱了声佛号的见性和尚继续道: 不过有些话老和尚还是要说的,以后莫要在瞻涛寺里议论佛祖的是非了,你们要知道在天下四百八十名寺中,瞻涛寺是唯一一座讲究以戒律作为修行基础的寺院。 其中的苦行僧通过持戒、忏悔等方式净化身心,律己律人,最终实现解脱的目的。 可以说他们对佛祖的信仰是最为虔诚的,可不像老和尚我这样好说话。 若是让他们知晓了你们刚才的事,不说超渡你们,也要度化你们,好教你们知晓什么是佛法无边,到时候你们和谁讲理去,佛祖吗? 所谓的超渡说的好听一点就是送人去西方极乐世界吧,至于度化,恐怕就是以各种非暴力不合作手段让人皈依佛门! 这苦行僧就是所谓的殉道者吧,果然哪个世界都是有杠精的,他们这类人是最不可理喻的,认定的道理可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念远突然想到,那这瞻涛寺所扮演的角色不就相当于西方教廷里的裁判所么,就是名字不同罢了,没想到这异世界的佛教施展金刚怒目竟然这么赤裸裸,还种异端就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 不过很快顾念远便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有资格评论人家吧,且不说此事好像是自己无理在先,更何况自己要加入的捉刀人组织所担负的职责和人家也差不多,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那样就大哥莫笑二哥,螺蛳别嫌蚌壳,反正都是一丘之貉。 顾念远诚恳的对见性和尚的作揖:“大师说的是,是小子孟浪了,小子这就给佛祖磕几个头?以表歉意。” 这倒不用! 谁料见性和尚摆了摆手说道:“佛祖高高在上,我等芸芸众生拜与不拜都那么一回事,在老和尚看来,心中既念众生既拜佛,又何需拜佛表心诚?” 顾念远和云锦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大师,说话水平就是高。 不过话说回来,您这么说,似乎更有对佛祖不敬之嫌吧,而且您还当着佛祖的面喝酒吃肉,似乎也没把佛祖放在眼里啊? 那您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么超然的吗?就不怕那些苦行僧来找您麻烦? 也不知道见性和尚是会读心术还是会读脸术,笑呵呵地说:“老和尚我就是个四处游荡的僧人而已,在这里什么也不是,你看我喝酒吃肉都得偷偷摸摸的。” 我信你个鬼! 顾念远在心里暗暗骂道,这个老和尚嘴里就没几句实话,不过既然人家不肯说,顾念远也不想追问到底。 既然这样,大师,那我们就告辞啦。 顾念远想着反正都看过了,这儿也没什么好玩的,干脆就去摩崖石刻打个卡,结束这次瞻涛寺之旅。 你们这就要走了? 见性和尚可能是难得碰到能聊到一块儿的人,聊得正起兴,有点舍不得,就随口多问了一句:“接下来你们要去哪儿?” 顾念远也不藏着掖着,把打算说了,心想着其他地方总没什么好忌讳的了吧。 谁知道见性和尚摇摇头:“摩崖石刻,看亦可,不看亦可。” 这是什么意思? 顾念远和云锦之前明明看到那么多人都慕名去那儿,可见那地方肯定不一般,怎么到了大师嘴里就是另外一种评价了。 算了,老和尚吃饱喝足,正好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同你们一起去逛逛吧! 还没等顾念远和云锦开口拒绝,见性和尚衣袖一挥,带着一股轻柔的风就包裹住了两人。 再一眨眼,顾念远和云锦就已经出了大雄宝殿,而脚下是滚滚湍急的江水。 仰头看去,原来顾念远和云锦已经被见性和尚带到了江边大佛的手掌上,而这个方向正好对着摩崖石刻,真可谓是观赏它的最佳去处。 见性和尚果然不简单,连这个都知道! 修士的视觉都是很敏锐的,顾念远也不例外,极目远眺,他终于看到了摩崖石刻的庐山真面目,之前在寺院看到的道字原来是‘剑道独尊’中的一个,其他三字因为角度问题被遮挡住了。 四个大字凌然在众多石刻之上,铁画银钩,散发着跃然的剑意,凌厉的让人无法直视。 再看其他石刻,好像也都是修士刻下的修行感悟什么的。 顾念远还发现这块石刻迎着众人面是朝内倾斜的,颇有点比萨斜塔的感觉。且这面正好是迎风面,其面罡风纵横,似刀削斧劈的呼啸之声宛若金铁相击,竟隐隐有压过了江水波涛汹涌之声的趋势。 顾念远觉得即便修士能跃入其上,也很难借力,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罡风卷入江中,被那滔滔江水吞噬。 所以能在如此角度的石刻上留下痕迹的人应该都是修行高深之辈,每个人都值得后来者敬仰膜拜的。 而此时摩崖石刻下方已近聚集了不少人,有人负手而立,有人持剑而立,还有人盘坐于地,或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这些人莫非真从石刻上真的悟出了什么道理来? 如此甚好! 从前人所留遗迹中有所领悟,也不失为一种修行的捷径。然而见性和尚为什么却说看与不看都没有差异?心有疑惑的顾念远开口问道。 见性和尚笑而不语,指着“剑道独尊”的摩崖石刻说道:“此石刻传说神乎其技,据说乃是当年女帝一剑开江之作,其上留有女帝的一道剑意,有传闻言除了被女帝剑意所认可的,能扛起一个修行时代大纛的天资卓越者,能在其上占有一席之地外,其余众者皆无法留下痕迹。可在老衲看来,除了这四字尚可称道,唯有一处勉强能入眼,其余不过是拾人牙慧,对修行并无多大益处,不知你们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这老和尚口气倒是不小,竟敢小觑天下英雄,顾念远心想,难道是因为他是大师的原因,所站高度非凡人可比,才有此想法?若是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就能理解他为何敢这般狂傲了。 不过,竟还有一处能入老和尚的眼,会是哪里呢? 顾念远首先凝视着“剑道独尊”四个字,因为这是最引人注目的,但凡修行者,不论境界高低,都能察觉到它的不凡,或许可以据此找到线索。 正当顾念远感到困惑时,站在他肩头的云锦率先开口道:“咦,这‘剑道独尊’每个字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恐怕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吧!” 第55章 大道之基 这样也能看出来?为何我仅能感觉其中蕴含剑意?难道这便是天才与庸才的区别? 顾念远怎会甘心落于人后,不死心的他继续凝视“剑道独尊”的样子,几乎到了目眦欲裂的境地。 不过最终顾念远也只得承认一现实,与那些天赋异禀、真正的天才相比,他的悟性确实有一定的差距。 见性和尚看出顾念远的困窘,却也不以为意,此前他已见识过无数天资过人之辈,能在其上留字者本就凤毛麟角,更遑论能辨出剑意之人。 倒是对云锦多留意了几眼,这九色灵狐果然如传闻所言,真乃妖族不世出的天才,前途不可限量,可以与我佛门无缘啊。 “你很不错,但所言并不全对,先不急,老和尚再与你们说另外一件事情,你们可莫要小瞧了这块承载无数剑意的摩崖石,据传这块摩崖石乃是上古奇珍——鸿蒙石,可惜早已无人识得此物。它乃天地未开之际,便遗留在此处的,据传它历经数个纪元后,在其中可孕育出三千大道等无上神通法则,亦可培养大道之基。” 见性和尚转头看向顾念远和云锦:“你们可知何谓大道之基?” 见一人一狐不约而同的摇头,见性和尚只好解释道:“大道之基乃天地感应自然显化而出之物,又可分道心、道基与道胚,能得其中之一者便可让没有任何道行与修行的生灵修行有成,在修行一途上走到最后。” 不待顾念远和云锦消化这则消息,见性和尚手指又向澜沧江与浪沧江的交汇处:“这两条水龙脉汇聚于此,可不是无的放矢,龙头直与与鸿蒙石遥相呼应。当年道尊还不是道尊之时,便在此处得到了鸿蒙石孕养而成的道基,这才有了他日后的成就。至于鸿蒙石中的道心和道胚嘛,且先容老和尚卖个关子。” 见性和尚又指着“剑道独尊”四字道:“确切而言,这四个字分属三人所留。剑字不必多言,乃当年女帝所书,用以镇压澜沧江和浪沧江水龙脉。你看我们脚下,任凭两江波涛汹涌汇聚,从未殃及两岸生灵,此皆女帝之功。后来尚未创立道宗的道尊曾在此面壁四十九日,最后一指断澜沧,于剑字后写下道字,飘然而去。” 原来剑字和道字竟有如此来历,竟是女帝和道尊的手笔,当真是无价之宝啊!不行,我定要有所收获,此等良机千载难逢,至于说鸿蒙石孕育的大道之基什么的,那就算了吧,没那个命! 顾念远心中激动难抑,若非实力不济,早已飞到近前细观了。 “那独尊二字呢?” 云锦听得如痴如醉,此时已不再惧怕被见性和尚抓走。 说到此处,见性和尚悠悠叹息,感慨道:“莫急,且听我徐徐道来。自那以后,岁月长河中,不知孕育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皆欲如道尊一般,于其后留下自己的印记。然而,多年过去,能与女帝比肩者,唯道尊一人而已。其余人无论施展何种招数,皆无法在剑道二字后留下丝毫印记,直至三年前的那个月圆之夜……” 三年前的月圆之夜? 顾念远与云锦相视无言,若顾念远记忆无差,云锦不久前曾与他提及此事,当时有一神秘人曾以一招分辉剑气滚龙壁,霜刃拦江斩大蛟,一剑断澜沧,江水为之倒灌三百里,难道正是此人? “呵呵,见你们神色,想必也已知晓此事。” 见性和尚遥望江水,缓缓说道:“不想在此时代,竟有如此天资卓绝之人,一人身负两种剑意,实乃千年未有之奇事。此乃这个时代之幸,亦是修行剑道之人的不幸啊,所有人都要被此人压上一头了!” 一人竟能身负两种剑意? 顾念远与云锦惊愕不已,这神秘人的剑道天赋,难道比女帝和道尊还要强? “大师,你知道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吗?我好想拜他为师。” 云锦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满脸好奇:“难道是曾经被誉为剑气箫心的儒家剑冠真卿?或是儒家后起之秀,从一篇剑意帖中领悟剑心通明的剑南平?” 真卿?剑南平? 顾念远已不是第一次次听到这两人的名字,真卿无需多言,剑南平这人似乎是安若初救自己时随口提了那么一句。这两位皆是儒家剑修一脉的后起之秀,难怪云锦首先会想到他们。 见性和尚听到云锦的话后,嘴角微微抽搐,自己好言相劝让她随自己修行,云锦不为所动,而一个神秘人只是略展剑意,云锦便嚷着要拜其为师,这差距着实有些大。 但见性和尚毕竟是大师,心境非同一般,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真卿此人,老衲曾打过交道,可谓一代天骄,堪称近百年来剑道大风流人物。未来亦有无限可能,可惜天妒英才,竟中途夭折。不过他的剑意中尚存书生气,未达剑意随心之境,他的剑只能称为君子剑,远未及独尊二字所蕴含的剑意。” 不知见性和尚是不是在惋惜天妒英才,让真卿这么个剑修种子半路夭折,长叹一声后,又继续道:“至于剑南平,老衲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他的剑道源自谢道韵的《祭真卿剑意贴》,他目前的境界,尚未达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 两人皆被否定了,那还会有谁?哦,会不会是道宗的吕纯阳?王祖风?还是张正一?他们皆是道宗剑修一脉的嫡系传人,都是声名远扬的剑道宗师,剑术卓绝,也是当今剑道的领军人物。以他们的境界,或许可以做到吧? 云锦对如今的剑法超群者如数家珍,很快就想到了另外可能的人物。 不过最终见性和尚还是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理由,予以否定:“这三人境界虽高,但他们的剑道修为只能称一句不凡,距离真正的剑道还差临门一脚,那层窗户纸若捅不破的话,那么他们对剑道的理解只能宥于方圆之内,拘泥于规矩之中,走前人之路罢了,若无机遇,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见性和尚手指远方:“你们再看独尊二字,其上剑意纵横捭阖,若河出伏流,一泻汪洋;剑气睥睨无双,若潜龙腾渊,鳞爪飞扬,没有一丝暮气,岂是那三人可比的?当然若再给他们一段时间,恐怕他们也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道宗一派的剑道,最讲究厚积而薄发,一旦突破便一发而不可收拾,那时他们三人的剑意恐怕也会如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第56章 老和尚动了凡心 “这也不是啊,那魔宗的七夜呢?据传他的魔功劈天拔剑术已炼至第七层,也是魔宗近些年来少有的天赋异禀的绝世剑道大才,你说会不会是他呀?据传他的性格也是狂傲不羁的,这种事情,他绝对干的出来。” 云锦思索一会儿,脑海里又浮现了一个符合的人物。 不过见性和尚还是摇头,以他的评判标准对魔宗的七夜评价道:“七夜此人在剑道上的天赋足可以与儒家真卿相提并论,可争一时之短长,不过他的剑术施展之时总带有一丝魔气,而你们瞧那独尊二字可有魔气,能摄人心神否?” 顾念远或许是修为不足,亦或是洞察力欠佳,对于魔气竟是毫无察觉。而肩上的云锦则惊异道:“大师如此提点,我竟从‘独尊’二字上感受到了儒家进取的正气、佛门超然的和气以及道门洒脱的清气。啊呀,此人莫非是三宗同修!” 见性和尚此时着实惊叹于云锦的天赋,须知他当时也是观悟了半日,才觉察到其中的玄妙,而这只九色灵狐才看了多久啊。 真是越看越喜爱,只恨不得立刻家强行将她收为弟子,只是不知妖墟的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妖怪会不会找我拼命啊!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给自己招来麻烦吧! 见性和尚压下心中执念:“更为确切地说,此人的剑意是以儒家锐意进取的正气为主,道家洒脱不羁的清气与佛门超然出尘的和气为辅。唉,若是老衲当晚没有喝醉,那该多好,也能与那位神秘人畅所欲言了。” “原来,说了半天,大师也并不知晓那神秘人的身份。” 云锦颇觉有些惋惜,怪不得关于这个神秘人的传闻很多,却从没有人提及他的姓名,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原来是没有人亲眼目睹。 听到云锦的埋怨,见性和尚也觉得脸上无光,却又想挽尊:“唉,老和尚也悔不当初,那晚月色当空,老和尚也就来了兴致,多喝了些酒,当时就醉卧于此,当那神秘人挥出那一剑,卷起无数巨浪后,老和尚才被惊醒,可只能看到那人的身影正飘然远去,追之不及。” 听到见性和尚的描述,顾念远的眼前浮现这样的场景:一个头戴斗笠,身披白衣的剑客,如仙人般踏月而来,然后对着滚滚江水挥剑使出一招分辉剑气滚龙卷,霜刃拦江斩大蛟,然后挥一挥衣袖,又踏月而归,那翩翩身姿,还真应了那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顾念远畅享有朝一日,当自己的修为也到了臻于化境的时候,也要来这么一下,装不装逼的不重要,关键是帅呀! 不过~ 老和尚卖了个关子,这才以十分笃定的语气道:“但老和尚确认那个神秘人是个女子,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没想到一个和尚会说这话,顾念远的神情颇为古怪:“大师,你不是说女子都是老虎的么?还分得清美丑来?在你眼中,她们不应该是母老虎吗?” 顾念远的打趣让见性和尚颇有些尴尬,唱诵了声佛号后,这才向他们描述着当时他所看到的情形: 当时喝的迷糊的见性和尚正以天为被,以大佛掌心为床美美的做春秋大梦。 谁料似开天辟地的撞击声把他给吵醒了,一开始见性和尚还以为是天上打雷了,谁料睁开眼睛一看,明月还斜斜的挂在青天之上,唯有几片云彩映衬着月辉。 意识稍微有些清醒的他这才顺着声音寻去,就这一眼,便看到了北国千堆雪,南海万重浪,澜沧江竟然如一条蛟龙般被一道剑气截为两段。 当见性和尚找到始作俑者时,只能看到她被冷月洒下的银辉细琢的精致侧脸…… 说到这里,见性和尚竟然又唱了一声佛号:“只是刹那间的一瞥,老和尚便觉她是青霄玉女落凡尘,月中仙子临世间,即便用尽世间一切华丽词藻来描述她的美丽也不为过。” 顾念远和云锦越听越不对劲,这个老和尚怎么回事?不会是动了凡心了吧? 你要说她有大智慧,大觉悟什么的,说她是菩萨降世什么的,大家也不觉得什么,和尚们不都好这口么? 可你偏偏要说人家跟仙子一样降临人间,不会是觉得既然酒肉都能吃,破个色戒也什么的吧? 为了让世间多一尊像道济那样的活佛,顾念远还是决定把即将坠入深渊的见性和尚拉回来:“大师,佛家有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佛家还有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你可是道德高僧,思想可不能滑坡,你要把握住啊!” 云锦也忙不迭的点头:“是的,大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能为了我们这样的美色,就毁了大师的清誉,更何况那么漂亮的仙子,心气儿高的很,恐怕不会正眼看你的。” 云锦开解人的话,顾念远听了十分无语,心中暗自责备云锦:你要不会话,就别乱说,什么叫不会拿正眼看你?这不是变相的承认人家大师长得丑嘛? 为了避免见性大师恼羞成怒,殃及池鱼,顾念远连忙补救:“云锦,不是我说你,你的眼光真的不咋滴,仔细看看人家大师其实也蛮帅的,就是不修边幅了些,身上味道大了些,胡子拉碴了些……呃,万一人家仙子就好这一口呢?” 话到这里,连违心的顾念远都觉得自己找不到去人家仙子会看上见性大师的理由了,得多重口味的仙子会看上见性大师这样的人啊? 瞎吗? 否则那样的仙子真被见性和尚追到了手,顾念远都会寻机会拿刀把见性和尚给剁了的冲动,那实在太糟践人家仙子了,看的糟心。 总是后知后觉的云锦总算也反应过来了:“是极,是极,若是大师再蓄了发,会更帅哒!” 你们…… 见性大师张了张嘴,心里犯嘀咕:“老和尚我念了一辈子经,还用得着你们来教?” 看那一人一狐还在拼命找些稀奇古怪的理由编排自己,见性大师缩在衣袖里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默默念了遍清心咒,这才压下把顾念远和云锦超度了的冲动。 见性和尚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慈悲的笑容,打断了一人一狐:“你们想哪儿去了,老和尚我可没动凡心。” 第57章 剑雨 谁信啊?你信吗? 我不信,你信吗? 正经人谁信啊!不过你信我就信!所以你到底信还是不信?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正经?好吧,被你看穿了,我不信! 见顾念远和云锦脸上露出“你骗谁呢”的神情,两人还不停挤眉弄眼,见性大师拍了拍自己的大光头,头疼地说:“你们都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想说我眼界高,一般女子可入不了我的眼……” 你看,你看,承认了吧,可不是我们说的,你不仅是个花和尚,还是个眼界很高的花和尚。 一人一狐面露八卦之色,期待着见性和尚接下来的话。 见性大师也觉得他自己的话里有歧义,也不顾什么高人风范了:“老和尚都被你两个小家伙绕糊涂了,我是想说那位仙子钟灵蕴秀,风姿绰约,将来成就必定不凡,老和尚这双眼睛可从来没没看错过人。” 你又不是道宗或天命司的人,哪里来的算命的本事。 一人一狐都觉得老和尚是在强行为自己挽尊,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呵呵,因为鸿蒙石孕育的大道之基中的道心就被此女子得到了。” 见性和尚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将来这世间又要多了一位堪比道尊的高手啊,这真可谓是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啊!” 看着顾念远和云锦一脸惊愕的模样,见性和尚终于心情舒畅了不少。 好了,不说了,我们谈下一个话题,之前老和尚不是说了还有一处可入眼的么,给了你们这么久的时间,可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不得不说见性大师这强硬转移话题的本事可真不怎么样。 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的顾念远也懒得拆穿他,摇头苦笑:“小子我境界太过低微了,看不出什么来。” “我也瞧不出来!” 云锦趴在顾念远的头顶,跟随顾念远摇着头,一人一狐还颇有默契。 顾念远恋恋不舍的盯着剑道独尊四个大字,这简直是入宝山而空回啊,真不甘心呐。 “顾念远,我劝你放弃吧,你根本没有剑道天赋,再怎么感受也无济于事的。” 云锦不仅没有安慰顾念远,反而打击他的积极性。 顾念远就纳闷了,云锦你凭什么说自己怎么就没有剑道天赋了?你还有一双火眼金睛不成?否则你凭什么给我下这样的结论。 “你别一脸不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云锦挥舞着小爪子:“剑道一途最天赋,你连什么剑意都分不清,心意若不相通,练了也是白搭,所以你这辈子和剑道是没有缘分的,以后还是另选个趁手兵器吧,别在这上面费功夫了。另外我感觉你的气质也不符合……” “你什么意思?我的气质怎么了?” 最后一句话惹得顾念远对云锦勃然相向,什么叫自己的气质不符合?你把话说清楚了。 剑,乃君子之器。 看到顾念远脸色不善,云锦说完这话就不吱声了,她的意思很明确,顾念远,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你自己体会去吧,何必让我点透呢。 “施主怎么还不明白?云锦的意思是说你的气质与君子不符。” 见性大师在一旁补刀,而且还特扎心的那种:“老和尚觉得施主还是用刀比较好,刀,乃霸者之兵。” “对,霸者之兵,大师言之有理。” 云锦见有人支持她的观点,瞬间又嘚瑟了起来。 用刀?还霸者之兵? 听闻此言,顾念远颇有些不以为然,自我感觉良好,心道: 拿刀的哪里有持剑的风流倜傥啊?有那个男主是拿刀出场的?还有你们什么眼神啊,道体修士不就是身强体壮了些么? 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和大块头肌肉男不同,自己可是身材匀称,肩宽臀窄的倒三角身材,还是看着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凭什么就不能持剑了?人家叶南风、算了,别和他比了,和那种小白脸比,简直侮辱人。 看到依旧不死心的顾念远还不打算放弃,心怀仁慈之心的见性大师唱了一声佛号:“若施主执迷不悟,老和尚倒是可以助你,让你体会一番这其中的剑意精髓,至于能领悟几分,全看造化了。” 哇,还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 听到见性和尚的话,顾念远眼睛一亮,但马上就想到: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见性大师不会是想让自己入空门想疯了吧?先让自己见识一下什么叫佛法无边,然后一步步瓦解自己坚不可摧的意志! 呵呵,如果真是这样,那见性大师也太天真了,自己可不缺这一碗心灵鸡汤。 随后顾念远露出感激万分的表情,向见性大师拱手道:“那就有劳大师了。” 见性大师也不废话,而是让顾念远盘腿坐在地上,一指点在顾念远眉心处,然后让顾念远闭上双眼,放空心灵,排除一切杂念。 等了一会儿,见性大师才开口问道:“现在,你什么都别犹豫,直接告诉老和尚,你脑海中浮现的是怎样的场景。” 我看到了漫天的星星,不,是星星组成的光环,不对,也不准确,我看到的好像是深邃的宇宙,里面有星辰大海,闪烁明灭,散发着冷焰荧光的无尽深幽黑洞,好像要把我的整个身心都吞噬掉。 其实顾念远更想说,脑海中浮现的那个光环就像是鸿蒙手机启动的画面,只是颜色更亮一些。可惜这是在异世界,跟他们说什么是鸿蒙手机,那简直是对牛弹琴。 “很好,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也不要躲避。”见性大师的话在耳边响起,顾念远只觉得眉心处有阵阵灼热感袭来,好在他对这样的变化早有心理准备,心中并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正当顾念远感到无聊,以为见性大师的方法未见成效时,顾念远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片白光,随后顾念远看到无数细小的剑雨向袭来。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令顾念远下意识的想要侧身躲避,觉得这样便能躲开攻击。然而剑光竟如同开启了灵智一般,拐了个弯后,又直扑而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见性大师念诵经文的声音在顾念远心头响起,使顾念远不安的心情逐渐平复。 只是顾念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吗?这么快就应验到自己身上了?这是巧合还是蓄意安排? 第58章 你将来会感激老和尚的 心惊的顾念远不禁对见性大师的用心产生怀疑,难道他早就等待这一刻了?若果真如此,那心眼也未免太小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顾念远不得不将刚才的臆想抛诸脑后,只见那剑光进入顾念远的识海后,形成了奇怪的剑形符文。 符文小如针尖,自动组成一个玄妙的大阵,在顾念远的识海中如盛开的烟花般绽放。 可惜的是顾念远还来不及欣赏这奇景,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短短一瞬间,炸开的符文大阵便直接轰击顾念远的识海,接着顺着他的大脑冲向脊柱,然后冲击身体的每一处神经。 毫无心理准备的顾念远疼得浑身痉挛,蜷缩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无奈这种作用于灵魂和身体的疼痛非人所能忍受,顾念远感觉仅这一刹那,自己的意识海就要被冲散,脑浆都要被搅成稀烂,险些变成白痴。而四肢百骸则如同被反复碾压蹂躏,全身没有一处不在颤抖。 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顾念远才不会体验什么剑道精髓,拿刀就拿刀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幸好这种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在顾念远觉得自己还不如一死了之之际,那种似要把身体揉碎成齑粉的疼痛感竟然莫名消失了,随即而来的便是一种脱胎换骨的畅快淋漓感,舒服的让顾念远忍不住哼出了声。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痛苦并快乐着么?不过若是让顾念远再体验一次,顾念远绝对是打死也不愿意了。 “顾念远,你怎么样了?快说话呀!” 就在顾念远懒懒的想要舒舒服服大睡一场之际,云锦的不合时宜的焦急呼唤声却打搅了他的美梦。 忍着疲惫不堪状态的顾念远勉强的睁开了眼睛,看着云锦担忧的目光,顾念远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我没事,就是感觉太累了,有些虚脱。” 一股温和之力将顾念远浑身笼罩,原来见性大师此刻正盘坐于地,双手合十替顾念远祈祷着什么,不过身心俱疲的顾念远并未听到具体内容。 但效果却十分明显,顾念远只感觉加持着慈悲之力的见性大师如那黑夜中的明灯,指引着迷途之人,如那精神上的导师,慰藉着空虚的心灵。 此时此刻,如沐春风的顾念远有一种想要投入他怀抱里的冲动,不过顾念远很快便把这种该死的温柔抛之脑后,他这辈子注定要做直男的,就算是叶南风来了也不能把他给扳弯喽。 “大师,你念的是往生经么?也不像啊。” 心生警惕的顾念远强打起精神,终于坐直了身子,竟开起了玩笑,这时的他也终于听清楚了见性大师口里念的是什么: “如视我观,自在由身,身行尘世;如视我闻,妙音由心,心识明月。” 其实顾念远十分肯定,见性大师口里念的绝对不是往生经,但他感觉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就经历了往生轮回,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直到见性大师又念了两遍,他面露憨厚的笑容:“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和尚也不知道念的是不是经。” 这话什么意思? 顾念远的笑容凝固住了:不知道什么经你还念?莫不是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来救的我?这万一没效果,是不是我就真的噶屁了?你这老和尚不地道啊! 顾念远实在忍不下去了,之前差点变白痴,现在差点挂白幡,这算不算是新仇加旧恨啊?要不要跟这个老和尚新账旧账一起算? 老和尚好像看出顾念远想做点不太友好的亲昵举动,赶紧解释:“但是老和尚保证它一定会有用的。并且老和尚保证你将来会感激老和尚的。”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啊?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知道吗?我刚刚差点就变白痴了,这么危险的事,你为啥不提前说一声?你这是谋杀啊,出家人不能杀生的。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非把你揍成佛祖的发型不可。” 顾念远气得咬牙切齿,心里后悔极了:自己怎么总是这么天真呢,早晚得被人卖了,不知道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道理吗? 尤其是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明明和这大师不熟啊,这才过了多久,就差点把自己给搭上了、不对,这么说不妥,是献身?好像也不太对,献身也不合适,对了,是葬身。 总之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以貌取人,记住了,面目和善的不一定都是好人,面目狰狞的也不一定都是坏人。 做墙头草的云锦此刻站在顾念远的肩膀,又和顾念远同一战线了,挥舞着小爪子,侧脸天真地纠正道:“顾念远,有一件事你说得不对,牛叔和我说过,佛祖头顶没有头发,那是肉髻。” 顾念远十分无语,你这小红狐是真傻还是假傻?真不明白我的意思么?非要我亲身示范一下么? 想到此,顾念远伸出手指在云锦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晓得佛祖的发型是什么了么?” 嘤嘤…… 云锦双爪抱着小脑袋,疼的哇哇叫出了声,哭泣的应道:“晓得了!” 面对这样的指控,见性大师双手合十,面带微笑,面露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若老和尚无十足把握,又岂敢行此之举?更何况凭就算施主魂魄不得不去往生轮回,凭老和尚的手段,也能从阎王手里将你平安带回。” 好家伙,大神通者果然是口气一个比一个狂,顾念远记得上次拆迁办的叶南风说要把鬼门关整体往后挪移,这次又遇到个更狠的,计生办的见性大师又要和阎王论短长,顾念远真想烧些纸钱慰问一下阎王爷,您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施主,你真的什么都没感受到么?道胚……咳!咳!咳!” 见性大师连忙住了嘴,指着摩崖石刻道:“你此刻不妨静心感受,必有收获。” 见性大师言之凿凿,顾念远虽将信将疑,仍决定再信他一次,遂向“剑道独尊”四字望去。 岂料精神力刚与之接触,却见异变陡生,一柄巨剑突然浮现在顾念远眼前,此剑气势磅礴,仿若开天辟地,直朝顾念远斩来。 顾念远心想,若被此剑斩中,必将粉身碎骨。这是何物?莫非是看电影时的 3d 投影?只是这画面未免太过于真实了些,剑芒耀眼,寒气逼人啊! 这巨剑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顾念远惊恐万分,欲推着身旁的见性大师滚落一旁,免得殃及池鱼,谁料顾念远惊恐的发现自己现在竟浑身僵硬,除了眼珠,竟动弹不得。 第59章 再次穿越? “完了,此次恐在劫难逃,之前明明可以避免重蹈覆辙,为何就是记吃不记打呢?” 顾念远转动眼珠,看向一侧的见性大师,心中默默祈祷:大师,我的小命就攥在你手里了,你可要说话算数啊,一口唾沫一个钉,一定要从阎王那里拉我一把呀,到时候我一定给你送上一面锦旗。 之后闭目等死的顾念远只觉得时间过得是如此之漫长,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之际,却发现他已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身边的见性大师和云锦都不见了踪影,而眼前的澜沧江也不见了踪迹,还有脚下的大佛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人都跑哪里去了?水量那么充沛的大江被谁给一口气喝干净了不成?难道被那巨剑劈的又穿越了?” 顾念远不是做无的放矢的猜测,左顾右盼的他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于一座高山之上。 极目远眺下,坚硬的大地竟然碎裂成无数板块,漂浮于炽热流淌的岩浆之上,这场景就像无数的碎冰块漂浮在海面之上,只不过一个极热,一个极寒,轰然的碰撞声中,大地沉降起伏,宛若炼狱。 天上还有流星雨坠落,撞碎入岩浆之中,溅起无数高数十百丈高的火龙卷。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顾念远还看到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凶兽尸体在炽烈的岩浆中漂浮着。 真耶!梦耶!幻耶! 顾念远狠狠掐了一下自己,能感觉到痛啊,那眼前的是怎么回事?这也绝对不是幻觉啊,难道不是又穿越了,而是下了十八层地狱? 难道真变成孤魂野鬼了?那这疼痛到底属于什么?鬼到底能不能感觉到痛啊?真是麻烦,也没个引路的来指点一二,不知道第一次做鬼什么也不懂的么! “见性大师,你嘴里究竟有没有实话,说好的能从阎王爷手里捞人的呢?为何还不见你的身影!真是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顾念远仰天长叹,谁料天空突然出现的诡异一幕,惊的他目瞪口呆,只见一柄熟悉的巨剑自其头顶斩落,顾念远暗道奇怪,这不就是先前看到的那柄么,怎么这么久了才斩出? 脑子逐渐清醒过来的顾念远喃喃低语: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究竟身在何处?又将要到哪里去?还能不能回得去?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怎么尽遇到一些稀奇古怪事,不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么?怎么如今连自己是生是死都不晓得? 我这什么运道啊?这些经历的事情都够写一本奇谈怪诞录了,要不从今天起,劈柴喂马,做个正经人,重拾写日记的习惯?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发表出版,挣一大笔版权费。 “等,等一下,我看到了什么?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老天也会流血的么?” 顾念远口干舌燥,紧张地吞咽着口水。眼前的景象无法用文字描述,整个天穹竟被巨剑劈开一道无尽的巨大裂痕,其中喷涌而出的究竟是何物? 这恐怖的一幕让顾念远感到世界崩溃了,随之而来的是顾念远的世界观也随之彻底崩塌了。 头顶上的老天爷不该是无形无质、看得见摸不着的吗?为何会被劈开如此巨大的“伤口”?“伤口”中流出的是“鲜血”吗? 而且那“伤口”似乎正像血肉般蠕动着,试图闭合,只因刚才那一剑太过霸道,蕴含大道法则之力,使其暂时无法愈合。 “玄黄母气!” 顾念远惊讶地叫出声来,此前顾念远与安若初和格一言吃饭时,格一言曾提及过。 据说玄黄母气又称生灵之气,诞生于开天辟地之际。与天地同岁的最初的洪荒巨兽和上古神魔皆在其中孕育而出,因玄黄母气蕴含生灭之道和杀伐之力,这些洪荒巨兽和上古神魔虽神通广大,却野性难驯,相互攻伐,终日战乱,致使天崩地裂,生灵涂炭,这才有了后来女帝补天的事迹。 当时喝了几杯酒的顾念远只将这故事当作神话传说,暗笑这些人太过迷信,什么都能扯上女帝。 顾念远差点就要给她们科普一下太古代、元古代和古生代。 然而当亲眼目睹神话传说成为现实时,顾念远才意识到自己的认知是如此浅薄。 好像又有什么不对呀! 已暗认错误的顾念远却察觉到事情有异常之处,他记得格一言曾说过玄黄母气在天地初开时衍化荒古巨兽和上古神魔后便耗尽无存,此后再无踪迹可寻。 然而眼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之多的玄黄母气究竟从何而来?似乎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随着大地之上的玄黄母气愈发积聚,愈发深厚,整个大地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恐怖,汹涌狂暴的岩浆潮竟然逐渐平息,漂浮其上的大地板块竟然也缓缓并拢聚合。 不仅如此,顾念远还看到随着玄黄母气的增多,“愈合”后的大地竟然开始孕育着蓬勃生机…… 这大地的“伤口”竟然被玄黄母气“治愈”了?玄黄母气还有此等功效? 其上竟然还长出了“地毛”?哦,不,这些似乎是草吧,还是参天巨草?那些正在生长着的又是什么?蔽日巨树? 这也太夸张了吧?顾念远觉得自己渺小的身形与它们的高大相比,简直就是蚂蚁与大象的区别,这里莫非是巨人的世界? “此剑如何?” “牛逼!稍等,谁在与我说话?” 就在顾念远感叹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女子一声娇叱,顾念远下意识的回应了声,反应过来的顾念远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人的身影,那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莫非真的有鬼? “此剑一出,十方辟易,荡尽虚妄,亘古亘今,此剑之后,诸圣禁行,众仙令止,神只颠仆。” 顾念远又听到了那女子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高手寂寥之意:“如此惊艳一剑,只是曲高和寡无人赏,可惜了。” 我了个擦,这谁啊,口气这么大? 不知怎的,顾念远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女帝! 之前云锦曾和他说过洪荒巨兽与上古神魔在上古之时打的不可开交,苍穹崩碎,大地翻覆,整个世界都要被毁灭,如今眼前浮现的这一幕与传说何其相似? 最后还是功参造化的女帝出手,挽救了这一切,除了女帝,顾念远想不到还有其他人,只不过不是说女帝是补天之人么?没听说女帝还把天给一劈两半的啊?所以说传言和目睹的到底哪个更为可信些。 第60章 大师,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顾念远一脸的莫名其妙,云锦怎么没告诉他这个?还是说云锦根本不知道这个?不了解这其中的隐情,若还能回去,那到时候要不要跟她打听一下此事? 还有要不要仔细向格一言打听一下女帝的为人,她说话的口气实在是目中无‘天’了些,上古一定有一段不为众人所知的隐秘,作为女帝最忠实的打手,他不信作为天机师的格一言会不知晓。 吼~ 突如其来的暴怒的吼叫声惊的顾念远肝胆欲裂,那种欲把人灵肉撕碎毁灭的灵魂威压让顾念远很没形象的跪伏于地。 处于生死之际的顾念远死死咬着牙关,颤抖的双手已深深地陷入着地面,意识都模糊不清的顾念远用尽最后气力,微微昂扬起了脑袋。 只见那些已具规模的蔽日大树和参天大草都被已寸寸断裂,化成齑粉,仿佛整个大地又要重归炼狱状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顾念远要晕厥之际,他似乎又看到了那柄巨剑…… 顾念远?顾念远?你怎么了? 浑浑噩噩的顾念远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叫唤声,待眼前白光闪过,他这才发现是云锦在焦急的呼唤,而他此刻依旧保持跪伏于地的状态。 梦醒了? 云锦见到顾念远正抬头打量她,这才稍稍放下心:“你终于清醒过来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不会病了吧?这才隔了多久,魂都差点丢了两次!不就是体会一下剑意么,怎么反应这么大?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命都没有了,我看你还是别再勉强了,练刀也挺好的。” “是啊,顾施主,老和尚只是让你真正体会一下剑意,你怎么搞成这样,刚才你气息全无,毫无预兆的瘫倒在地,老和尚还真以为你就这么没了,想着是不是要以命抵命。看来施主是真的没有练剑天赋,是老和尚唐突了。” 见性大师长念一声佛号,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我~ 顾念远张嘴欲言,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之前的一切都是老和尚是有意为之,故意设了个圈让自己往里头跳。 可又找不出什么证据来的顾念远只能在心中问候见性和尚的全家。 看着仍然在发颤的双臂,顾念远看了看见性大师,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大师,我需要心灵的抚慰。” 见性大师一脸懵逼,顾念远嘴里的话每个字都听的懂?为什么连在一起便不解其意了? 大师,劳烦你再把我当作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刚才你嘴里念得那个,再给我来几遍。 长长吁了几口气的顾念远只好把话说的再明白些,他觉得和这些情商低的人说话实在太费事了,一点都不懂自己的梗,果然是高手寂寞啊,怪不得疑似女帝之人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顾念远,你快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会儿蹦一会儿跳的,最后还唱起了歌。” 云锦不是个安静的性子,见顾念远正沐浴在见性大师散发出的神圣佛光中,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便耐不住好奇心开了口。 又唱蹦又跳!还唱歌?怎么可能? 顾念远想了一下,这才弄清事情的原委,当时身处幻境中看到有很多流星向自己砸来,云锦可能把自己潇洒帅气的躲避姿势当作又蹦又跳的了,至于为什么唱歌? 那只有天知道了,神志不清之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顾念远自小便是五音不全,唱歌时就跟鬼哭狼嚎似的,能吓得小孩不敢夜啼,不由得心生愧疚之情:“是不是吓着你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除了歌词太过浅显之外,曲调还是挺顺耳的,我唱给你听啊,我站在,烈烈风中……” 其实说句实在话,云锦的声音非常的天籁空灵,不由得让顾念远想起了穿越前他非常喜欢的一位女歌手。 不过令顾念远惊讶的是云锦竟然唱的那么动听,没有一句跑调,确定她不是穿越而来的?这就是所谓的天赋么?云锦能唱的好,应该是老师教的好。 顾念远不由得也随云锦哼出了声,这时候发现他自己的嗓音也是很不错的,唱的也不赖。 顾念远差点哭了,若穿越前能有这样的本事,早就是K歌之王了,众人里最亮的崽了,可惜万事不由人呐,上天让你得到什么,总会让你失去些什么,不可能面面俱到。 “顾念远,你怎么哭了?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歌呢?下面是什么呀?怪好听的,以后我要唱给牛叔和马叔听。” 云锦似乎唱的还不尽兴,所以缠着顾念远接下来的歌词。 顾念远抹干净了眼泪:“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心酸往事罢了,还有这歌词不适合你这个年龄阶段,等一会儿我教你一首更好听的,让你终身难忘。” 真哒? 云锦眼中充满欣喜之意:“好听么?” 好听,待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就教你。 嗯哼~ 见性和尚咳嗽几声,示意顾念远往这边看:“顾施主是不是很好奇‘如视我观,自在由身,身行尘世;如视我闻,妙音由心,心识明月’这几句为什么自老衲口中念出后便能抚慰你受伤心灵?” 看到顾念远欲言又止的表情,见性大师一脸欣慰:“顾施主什么都不用说,老和尚明白的,不得不说顾施主是有慧根的,果然与我佛门有缘呐!” “见性大师,能别再提有缘二字了,可以么,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们佛门有什么纠缠的,除非我着了魔了。” 顾念远纠正见性大师话里的病语,有个屁的缘啊,有的话,那也是孽缘。 呵呵…… 见性大师也不生气,手还是指向摩崖石刻的方向,一脸的高深莫测,得道高僧的模样:“且看,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来? 顾念远生出警惕之心,这老秃驴还要干嘛? 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真把自己当做光着身子的绵羊——使劲薅啊!任你口灿莲花、花言巧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说什么也不会再上当了。 想着想着,顾念远屁股不着痕迹往旁边挪动了几下。 “大师的意思是说那几句话也是从摩崖石刻上看到的?莫非它就是另外一处可入大师法眼的?” 还是云锦比较机灵,很快意识到见性大师是意有所指,前后一联系,就很快明了了。 还是你聪慧,与我佛门有缘。 见性大师颇为赞许的对着云锦点头示意,眼中的激赏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这让云锦一阵发毛,心中懊恼自己干嘛这么口不择言,干笑两声后便躲在顾念远身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第61章 你七岁时在干嘛 不对呀,大师,我都看了老半天了,上面根本就没有这几句话呀,你是不是记错啦? 由云锦在前面扛着,顾念远心里就有底了,心想这次应该不会被坑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连一个字都没放过,也没看到“如视我观,自在由身,身行尘世;如视我闻,妙音由心,心识明月”啊。 我也没看到呢! 云锦伸着脖子看过去,发现果然如顾念远所说,于是小心翼翼地把目光转向见性大师。 呵呵,你们再往下看,再往下看。 见性大师示意他们目光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人一狐就这么一直往下看,再往下看……终于看清楚了见性大师指的是什么地方。 原来这几句话根本就没刻在摩崖石刻的正面,而是在摩崖石刻底部有个稍微倾斜的凹槽处。 那字写得歪七扭八的,一点都不工整,简直就像小孩的涂鸦,让人看不下去。 估计写这字的人自己也知道写得不好看,所以才要藏在这种犄角旮旯里。 顾念远很嫌弃,云锦也忍不住吐槽:“这是谁写的呀,我用爪子刨都比他写得好看。” 见自己欣赏的几句话被这么贬低,见性大师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连忙强调:“这可是我佛门的一位天才弟子在七岁时写的,当时她才刚刚受了十戒,还是个小沙弥尼呢。” 沙弥尼是什么? 顾念远读书少,对佛宗的这些称呼还真不了解,可又不想丢了面子,就小声地侧过脸问云锦,希望云锦能偷偷告诉他。 谁料云锦根本不知顾念远所想,与他一点默契感都没有,反而转过脸,高声道:“见性大师,顾念远不知道什么是受了十戒的沙弥尼,你能不能告诉他呀!” 你~ 云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红狐,我以为朝夕相处这几日来,我们也算知根知底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还是太幼稚了些,竟被你的外貌所欺骗,早晚有一天得被你给坑了。 顾念远眼中透着莫名的意味,这个小红狐真是鸡贼,明明她的好奇心比自己还要旺盛,连十戒都想要搞明白,偏偏还假借自己的名义说出口。 这样她不仅没有丢了面子,还得了里子,真是一箭双雕啊,不愧是被见性大师所看重的人,和他一样鸡贼,防不胜防。 云锦被顾念远那审视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便假装没听懂,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卖萌道:“顾念远,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我听不懂呢?我不就是我嘛,我的内心和我的外表一样美丽可爱。刚才不也是你想知道什么是沙弥丘吗?你不好意思问,我帮你问出来了,你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还好像在讽刺我呢!” 得,我谢谢您嘞。 顾念远还能怎么办呢?既然云锦都把他的心思说破了,他也不藏着掖着了,老老实实听着灵性大师讲解枯燥的佛法。 原来十戒就是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不化妆、不唱歌跳舞、不坐豪华大床、不过时吃饭、不积蓄金银财宝。而所谓的沙弥丘,是指年龄在七岁以上,还未满二十岁就出家的女子。 这可把顾念远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这佛门的修行可没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人生还有啥意思? 尤其是逼迫一个还没有是非观的七岁小女孩接受这些,是不是太残忍了些?别的不说,哪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不爱美?没有幻想过未来的心上人?不想吃点儿零食啥的? 这么看来,佛门修行者就是儒家所说的道德楷模,只是称呼不一样而已,真是让人敬佩又害怕。 敢问施主,你们七岁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呢? 见性大师又是一声佛号: 一个七岁的孩子字写得不太好看,这很正常,有必要揪着不放吗? 你们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居然干出买椟还珠的事儿!就不能细细体会人家小沙弥丘话里的好意吗?领悟其中的禅意?亏老和尚还夸你们有慧根,跟佛门有缘。 顾念远觉得见性大师说得有道理,自己七岁的时候刚上小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简直是人见人嫌,狗见狗憎,那时候的日子真是不堪回首啊。 想到这里,顾念远好像明白了见性大师的良苦用心,连忙诚恳地道了个歉,说一定会好好体会字句行间里的深意,领悟其中的禅意。 谁知道平时见风使舵的云锦却摇了摇头,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大师,我虽然已经出生五百年了,但是按照你们人类的年龄来算,我还不到六岁呢。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七岁的时候会做什么,不过我想我以后一定会化形成人,变成一个闭月羞花、知书达理的大美女。大师,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见性大师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突然僵住了,越想越觉得云锦的话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顾念远差点就笑出声来,云锦这性格,还真不好说,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还是就是难得糊涂。 她有时候说的话能把人噎个半死,却又让人无法反驳,只能捏着鼻子说声好。不过这次,顾念远只想对云锦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见性大师可能是真累了,脸上还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些都不是重点,你们要用心体会一个七岁沙弥尼舍己救人的慈悲心肠、纯净心灵,感受一下什么叫大道至纯、佛法无边。” 一人一狐对视一眼,又开始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的游戏,还打起了哑谜: 你体会到了吗? 你体会到了吗? 我跟佛法无缘。 佛法跟我无缘。 要不随便糊弄两句吧,不然这老和尚会没完没了的。 你不是很能吹吗?接着吹啊! 可是糊弄一个老和尚不太好吧,我会良心不安的。 你不糊弄一下老人的话,你的良心会更不安的。 最后顾念远实在拗不过云锦,只好昧着良心说:“大师,云锦觉得她和佛法没什么缘分,感受不到其中的深意,您要不指点指点她吧。” 云锦愤愤地瞪着顾念远:你这个老六,居然比我还狡猾,刚刚还嘲讽我,现在就报复回来了,你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顾念远不以为意,挑衅似的扬了扬眉: 大哥不说二哥,两个麻子一样多,彼此彼此。 第62章 小沙弥尼与小尼姑 儒家不是有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么,我佛门也是讲究开悟的,你悟了就是悟了,别人帮不了你。 对于一人一狐的小动作,见性大师索性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反而苦口婆心道:“你们看老和尚我,便从中悟出了无上神通,抚慰心灵,引人向善,慈悲为怀,佛光普照,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谁人不称老和尚一声大师?” 顾念远判断不出见性大师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不得不承认他施展的神通的确不凡,那可是他亲身体验过的。 至于受人尊敬,顾念远却不敢苟同:大师,你这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花和尚,别人会拿一种怎样的眼光看你?心里真的没点数么?这么说合适吗?良心不会痛吗? 你们再细细观摩,老和尚觉得你们定会有不小的收获的。 一人一狐颇不以为然的神情让见性大师很是受伤:“只要你们静下心来,排除杂念,好好体会,定会同老和尚一样。” 都说艺多不压身,顾念远听了还真有点心动,要是能领悟禅意,学会神通,好像也不是啥坏事。 可关键在于顾念远时间太紧,还急着赶路,哪有这么多时间静下心来,所以以后有时间再来也不迟。 云锦这小红狐就是机灵,脑子转得快,马上就想到了个捷径:“见性大师,那个沙弥尼是在瞻涛寺修行吗?她叫啥什么名?我们直接去找她,不就省事了?” 呃~ 见性大师一脸尴尬,他可没想到还有这操作,本来不想理云锦,突然又笑了起来:“这沙弥尼法号观南,不在瞻涛寺,十年前她师父带她路过这儿,要是你们想找,就去玉京城的寂照庵吧。” 寂照庵?这名字好熟悉啊! 云锦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叫起来:“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不以香敬佛,只以花礼佛’的寂照庵?” 对,你也听说过寂照庵! 见性大师满意地点点头。 寂照庵?还以花礼佛,这格调,真雅!这营销,真妙! 顾念远还真没见过世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我听马叔说过的,寂照庵有一种花茶特别出名,很对他胃口,就是产量太少,他有次馋得不行,想要去那里讨杯茶喝,却不想走错了路,跑进了寂照庵的花海里,结果迷路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走出来,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去了。 云锦的话让见性大师和顾念远越听越不对劲,什么叫不小心走错了路?什么叫跑进了寂照庵的花海里?莫不是要做梁上君子的勾当?恐怕最后是吃了一顿苦头后,便再也不敢胆大妄为了吧! 不过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瞎猜,给人扣帽子是不礼貌的行为。 在几人对视的诡异的气氛中,聪明的云锦也回过味了,也察觉到马叔话里的漏洞百出,理由太过牵强。后知后觉的她巧妙的揭过了这个话题:“那么说那个叫观南的小尼姑就是写下这段话的主人喽,这么巧呢,我们正巧要去玉京城,到时候我们去拜访一趟寂照庵便是了。” 不是小尼姑,是沙弥尼! 见性大师纠正道:“尼姑这种叫法是因为不了解我佛门之故,正确的称呼是二十岁以下为沙弥尼,二十岁以上为比丘尼。” 哎呀,有什么区别嘛,大师,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名字只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叫什么有区别嘛? 云锦不以为然的辩解道:“大师,你可莫要着相了!” 云锦这嘴皮子,不去参加辩论赛可真是太可惜啦!她这话说得真是绝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这些所谓的出家人,一旦辩论不过别人,就会说些模棱两可的道理来给自己找面子,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是啊,大师,我觉得云锦说得太对了,太有道理了!道家的典籍不是说了嘛,道号顺口也好,不顺口也好,不就是个道号嘛!名字好听也好,不好听也好,说到底不就是个名字嘛! 顾念远可能是武侠剧看多了,也觉得小尼姑这称呼挺顺口的,那个沙弥尼,太难叫了。 顾施主,老衲也算是读了不少道家典籍,虽说不敢称才高八斗,但也算是学富五车了,却不知道你刚才的话是出自哪篇典籍啊。 见性大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知识储备,基本上可以肯定顾念远就是在瞎扯。 《道德经》开头不就是嘛,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顾念远张嘴就来,还挺自信的样子。 不对吧! 见性大师还没说话呢,云锦就先开口了:“顾念远,我书读得少,你可别骗我啊!明明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你这断句断得,让别人听去了,不得笑掉大牙啊!” 见性大师稍微顿了一下,发现顾念远这般断句倒也没什么,可这解释的也太离谱了些:“顾施主,你这么断句倒也别出心裁,可你这么曲解其中的意思,你就不怕道尊的棺材板压不住,找你的麻烦?更何况老和尚是佛门中人,你跟老和尚畅谈道家典籍,这似乎不妥吧!” 大师此言差矣,岂不闻三教从来一祖风,更何况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小子这么说,又岂有问题? 顾念远想到当初说到这个的时候,安若初还说要介绍她的师姐给他认识,也不知道她如今忘了没有。 到时候可要提醒安若初一句,莫要言而无信,师姐不师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于互相探讨,共同进步。 三教从来一祖风…… 见性大师嘴里反复喃喃念叨着这句话,仿佛入定般,顾念远和云锦呼唤了多次也没把他唤醒,就在一人一狐商量着是否应该给他一个大嘴巴之时。见性大师身上突然散放着淡淡佛光,盘坐于地的他竟然有一种庄严肃穆之感,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立地成佛了? 一人一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传说中的事情从来都是道听途说,今日终于眼见为实了,作为见证者该怎么办?是该五体投地,还是央求大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带他们一起装逼,一起飞? 幸好见性大师没让两人等待多久,很快睁开了双眸,只不过此时双眸里散发的是那种能看透世界本源的睿智目光。 第63章 我悟了 见一人一狐正好奇打量着他,见性大师轻念了一声佛号,眼神飘忽在澜沧江和浪沧江交汇处: 老和尚的修行资质不在佛祖之下,却始终踏不出那一步,于是老和尚便问女帝,为何佛祖可以成佛,老和尚却不可以,女帝答曰‘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他走出了自己的道,而你没有’。 后来老和尚又询问女帝,我的道在何方,女帝不答,而是背对着我,看向这湍流不息的江水。 当时老和尚以为女帝指的是我的道在这块被世人唤作摩崖石刻的鸿蒙石之上,只要能领悟其孕育的三千大道法则之一,便也能走出自己的道。 孰料寒暑交替,秋收冬藏,老和尚历经悠悠岁月,惯看日升月落,见识过无数一时豪杰,于鸿蒙石上留迹。 然我修为通天彻地,神通旷古烁今,却终无所获,囿于成见,徘徊迷惘。 十年前,老和尚几欲堕魔,幸得后辈观南留于鸿蒙石上的数言,救我于危难,使我重获信心。 其后三年,那神秘女子的剑意蕴含佛、道、儒三宗气息,令老和尚若有所思,距捅破那层窗户纸仅一步之遥。 今日小友所言,犹如醍醐灌顶,令老和尚幡然醒悟。 女帝当时所看,分明是澜沧江与浪沧江,岂是鸿蒙石?她之意,乃是让老和尚汲取三教等诸子百家之思想精粹,求同存异,融会贯通,使之如眼前澜沧江与浪沧江一般,虽发源不同,终汇聚一处,再无分别。 此正所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今日老和尚方悟女帝用心。 蹉跎至今,实不该,所幸为时不晚,老和尚已在路上,二位小友,老和尚去矣! 说完,不待一人一狐反应,见性和尚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原地,徒留顾念远和云锦呆立当场。 夕阳斜照,晚风萧瑟,在大佛掌心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这才缓过神来,见性大师怎么这么快就跑了,心中还有好多疑惑没解开呢。 尤其是见性大师的身份,听他的口气,他的身份地位可不低呀,不仅欲与佛祖势比高,他和女帝打过交道呢? 解释清楚后,再走也不迟呀!让我们这些小辈长长见识…… 大师,你还真是管杀不管埋呀! 唉,可惜了。 云锦十分懊恼道:“早知道这个大和尚和女帝打过交道,就应该询问一下他女帝有什么癖好,我好投其所好,拜女帝为师呀!” 顾念远也叹了口气,颇为不舍道:“是啊,据我一位朋友讲述,说女帝乃是天下最美丽的女子,就算是这世间最娇艳的花在她面前也要自惭形愧,也不知是真是假,真想知道见性大师是如何评价的,和那位神秘女剑仙比起来,孰优孰劣!” 顾念远的那位女性朋友当然是指格一言了,顾念远到现在还清楚记得格一言提及女帝时脸犯花痴的模样。 若不是顾念远的火眼金睛敢确定她的峰峦如聚是个货真价实的,不是女扮男装的伪娘,否则顾念远都会怀疑她接近安若初的真实目的了。 只不过为何云锦瞧他的眼神如此之怪异,不就是好奇女帝貌美到了何种地步,值得你投来鄙视的目光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错之有! 顾念远轻轻敲了敲云锦的小脑瓜:“别胡思乱想,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只是关心一下我的美女老板,这有错吗?还有一个女人被这么关注,应该感到高兴。云锦,我问你啊,你作为注定要长大的女人,知道一个女子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幸是什么吗?” 原本呼痛的云锦正伸着小爪子挠着小脑袋,听到顾念远的提问后,想了想后,摇着脑袋表示不知。 那你记住喽,一个女子最大的不幸就是光天化日之下站在大街之上,欲拒还羞的脱光了衣服也没人正眼瞧你一眼,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顾念远表情有些猥琐,也不怕教坏了小孩子。 怎么可能,世界上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这可是要浸猪笼的。 顾念远没想到云锦还是个封建思想的卫道士,浸猪笼这种可怕的刑罚都能想的出来,若按照这个世界的道德秩序来规范顾念远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恐怕连贝尔加湖都不够用的。 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发现你的关注点总是那么清奇,我非得把你不正常的脑回路扳正了。 说完不待云锦反应过来,顾念远又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小脑壳:“这代表着这个女人要么是个母夜叉,要不就是个A罩杯、呃,飞机场?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飞机场,一马平川你总是了解的吧!脱了衣服后都男女不分。” 顾念远可算找到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些丁点资本都无的悲催女子。他手舞足蹈一阵,云锦这纯情小红狐便羞羞答答起来,还嗔骂顾念远不是好人。 “嘿嘿,那你晓得一个女人最大的幸运是啥不?” 顾念远才懒得和小毛孩,哦,不,和个未满七岁的小姑娘讨论女人身体构造这种话题,他还没这么变态呢。 顺着他的思路,云锦摸着脑袋想了想,才犹犹豫豫地试探:“最大的幸运难道是脱光光后,不管男女都盯着你看?” “真俗气!” 批完云锦的错误答案,顾念远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又敲了下她的小脑袋:“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事儿吗?年纪不大,咋净想些龌龊事。” 云锦这回变机灵了,双手紧紧捂着脑袋,生怕顾念远再敲她:“顾念远,你今天敲我头几次了?事不过三不知道啊?你再敲,我跟你急!还有,啥叫我龌龊?明明是你先带的节奏,把我带偏了,你还倒打一耙,我要跟马叔和牛叔说你不是好人。” 是吗? 顾念远回忆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似乎还真是自己起的头,云锦还真白挨了这么几下,不过承认是不能承认的。 顾念远连忙保证每日最多欺负云锦三下,又惹得云锦一阵抗议,好不容易安抚住了暴跳的云锦,顾念远这才纠正道:“一个女人最大的幸运当然是只听她的传说或者只看到她的背影便会让人产生无数种幻想啊!” “幻想!什么幻想?你确定那不是见色起意?顾念远,你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不管如何,云锦是女帝最大的拥趸,绝不允许有他人对女帝有所不敬。 第64章 飞得更高 哎呦,云锦不赖嘛,还知道最初的心动不过始于见色起意罢了,但是顾念远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顾念远思考片刻,整理好思绪后,才缓缓说道:“幻想,乃是相遇却不可得,真心却无可付,温柔却被错过,美梦却难成真。若要更形象地比喻,那便是白月光。白月光你不懂?那我告诉你,明月如霜,白露微凉,你独自徘徊于幽径,留恋于花海,耳闻虫鸣,发鬓轻拂清风,身心轻盈如登仙,飘飘然似遨游。双手掬起松间清泉,其中所蕴含的,便是你温柔以待的白月光。” “话说得如此动人,想必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云锦听得入神,不禁开口问道。 “曾经太过天真,以致错过,故而感慨颇多。” 顾念远自然不会告诉云锦,他的白月光相貌并不出众,皮肤也不白皙,身材也不出挑,但是笑容甜美,脸上有两个小酒窝。 每每想起,便长叹不已,懊悔万分。 “你看那边人都散了,我们是否过去看看?看看能否也在上面留点什么?” 顾念远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见摩崖石刻那边人已散尽,便开口询问云锦的意见。 “好呀,不过有个大问题,我们在这大佛上面呢,离地面这么高,周围也没啥下去的路,你打算咋下去啊?你现在可还不会飞哦!” 云锦提出了个关键问题,她知道顾念远身手不错,但绝对跳不了这么高。 顾念远看了看四周,也有点懵,好像还真没办法下去。 这见性老和尚太坏了,把人带到这儿,不就是想显摆他很厉害吗?可把人扔在这儿算咋回事啊! 算了,活人不能被尿憋死,顾念远小心地靠近佛掌边缘,往下瞅了一眼,立马吓退了:“哇,这离地面至少有三十丈吧,底下又是滔滔江水,就这么跳下去,不得把江水砸个大坑啊,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看到云锦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顾念远好奇地问:“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下不去,快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我能有啥什么办法。” 云锦无聊地摇着尾巴:“我可是红狐,体形小,身手好,大不了从大佛身上爬下去呗,可我能,你行不?” 顾念远虽然觉得自己挺厉害,但也没说能用五条腿爬山啊。他摸了摸全身,又打开储物指环,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个好主意,这么做好像真的可行呢。 “你确定这样真的可行?我可跟你说啊,如果你摔死了,或者掉进江里淹死了,我可不会掉一滴眼泪的。 云锦听完顾念远的计划,就一直上蹿下跳的,小嘴就没停歇,怎么寻思,怎么觉得顾念远的方法不靠谱。 “呸呸呸,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我先表演一个给你看看,让你知道什么是科学的力量。” 顾念远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方手帕,当然这不是他的,是云锦的。 之前路过双汇镇一家绣缎铺的时候,顾念远拗不过云锦的死缠烂打,不得不买下来的,只要是雌性生物,总是稀罕这些小物件,一开始顾念远还有些不屑一顾,谁料恰好此时竟派上了用处。 手帕的四个角系上线,线上再绑上一块小石子,顾念远试了一下风速,还行,不算大,顾念远扯着手帕版降落伞往外一扔。 哇! 云锦惊叹叫出了声:“真的啊,就跟蒲公英一样,果然能飞呢!” 那是! 顾念远不禁有些感慨,手绢不知何时就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这个小游戏也好多年没玩了。 如今还能重现往日情景,这穿越一趟也算值了。 顾念远从储物指环中取出帐篷,这帐篷不仅防风,还防水,不过重量可不轻,当降落伞是不可能的。 但这可难不倒顾念远,他还有别的宝贝,那就是安若初送给他的一沓御风符。 当初安若初送给顾念远后,大方的她根本没打算要回,顾念远自己也忘了还,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真是太好了! 顾念远还是第一次玩这种只存在于仙侠世界的高级玩意儿,激动坏了。 他在魔改的降落伞帐篷上贴上一张御风符后,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为了安全起见,他又不顾云锦的强烈反对,把她塞进衣襟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我知道,我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哼着歌的顾念远像个一去不回的勇士,勇敢地跳了下去。 突然的失重感并没有让顾念远乱了方寸,他念头一动,运转气机,御风符就被激活了,闪烁着隐隐的橙光。 原本有些空瘪的帐篷在清风的吹拂下撑开了,原本急速下坠的身体也立刻停住了。 “哇,我们真的飞起来了!”云锦探出小脑袋惊叹道。 对于她这样的大妖来说,御风而行是很平常的事,但这样的飞行体验还是第一次,小孩子心性的她怎能不兴奋? 可顾念远听的便觉得不对劲了,什么叫飞起来了,不是应该降落下去的么? 顾念远回头一看:咦,现在怎么感觉比大佛还高了?不对啊,还真的飞起来了,还有这风向,不对呀,怎么朝着大江飞去了?说好的要往摩崖石刻那边飞的呢! “顾念远,你在干什么?” 云锦发觉了顾念远的不正常,不禁高声叫道。 “方向不对,我在调整跳伞姿势,你没发现我们离摩崖石刻越来越远了么。” 顾念远没有跳过伞,只是在电影情节里看过,所以如今他的姿势颇为怪异,也难怪云锦会发出疑问。 “顾念远,我说你是不是傻啊,现在朝澜沧江对岸飞,不正好么?你也不瞧瞧这个时候江面上可有一艘船,或者一座桥?不趁着这个时候飞过去,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云锦现在有些怀疑顾念远的智商了,他来到双汇镇的目的不就是心心念念的要渡过澜沧江的么,现在不趁着这个机会过河,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竟然还想着要回去,云锦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是哦。 经过云锦的提醒,顾念远看着已在身下的澜沧江,这才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果然是应试教育培养出的人才,耍耍嘴皮子还成,这一到实操就原形毕露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小红狐脑袋转的快,真是太丢人了,实在有辱穿越众的威名。 第65章 界碑村 “我不是想让你我二人的名字留在那上面,永传后世的么?” 顾念远当然不会承认他的脑袋宕机了,强词夺理道:“口号我都替你想好了,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云锦道成空,你觉得如何。” “顾念远,你想害死我呀,这牛皮吹的太大了,我这小小的身板可承受不住。” 云锦虽然很心动这样的口号,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口号你还是送给女帝吧,这世上我想除了女帝,再没有第二个人能配得上她了。” 顾念远没想到云锦头脑这么清醒,完全不像某个喜欢背对众人、整本书都没露过脸的家伙:“那我再给你重新想一个,嗯,手握明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狐,你觉得这口号如何,想想都觉得霸气。” 云锦低声喃喃自语了两句,虽然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要,虽然我还小,但有些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名头口号什么的,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没有本事,你的口号叫的再响,都是虚的,有了本事,你的名头自然有人替你传扬……咦,顾念远,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因为你让我刮目相看啊!能把名和利看的这么轻的,你还是第一个。” 顾念远笑着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都道人生在世,追逐的无非名和利,可又有谁真正知晓这名和利从何处得来?多少人为了它不惜走上歪门邪道,丧失了心智,而今日你的一席话,足以羞煞世上人。”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啦。” 云锦笑嘻嘻道:“其实我以前没事的时候,对着星空发呆的时候,也曾幻想过等我有一日神通大成了会怎样?也曾无数次给自己想过名号,可都没有你的好听响亮罢了。” 顾念远来了兴趣:“那你给自己起过什么名号?说来听听?” 对于这样的话题,云锦自然是羞于提及,反而想到了另外一个话题:“顾念远,你莫要扯开话题,刚才你不是说有首诗歌要教我的的么?你可不要忘记了。” “你的记性倒是不差。” 顾念远抬头看了一眼御风符,上面依旧散发着橙光,看来一时半会儿御风符蕴含的灵力还不会消耗完,他也就放下了心,这样不会半途掉下江中:“正好此时夕阳半落青山外,我的这首诗歌还挺应景的,我先唱给你听啊。”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清了清嗓子的顾念远缓缓哼起了李叔同的《送别》,怎么说呢,各花入各眼,若说《送别》这首歌在顾念远心目中能评个满分的话,那么李叔同填的词至少得占一大半功劳。 顾念远私下里觉得《送别》的词意意蕴悠长,堪称音乐与文学的结合典范,说一句‘后不见来者’都不为过。至于‘前不见古人’,那顾念远当然是不敢说了,万一心高气傲的诗佛来找他,问他的《送元二使安西》怎么就比不上《送别》了?顾念远该如何是好? 果然不出顾念远所料,顾念远歌还未唱完,云锦已经把词中蕴含的离别之意代入到了情绪当中,两眼泪汪汪的,顾念远竟从其脸上看到了楚楚动人的神情。 而云锦也不负天才之名,顾念远只是教了一遍,云锦便会跟他哼唱了起来,而且她的音色清脆可人,比顾念远高了不止一个邓丽君,到后面,顾念远都唱的郁闷了,这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太打击人了。 不得不说安若初制作的御风符绝对是良心产品,在它的带动下,原本简陋的降落伞直接变成了滑翔翼,顾念远滑翔的时候甚至在空中还能看到身下闪着昏暗亮光的村落,隐约间还能听到犬吠之声。 而待到顾念远平安降落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顾念远发现身处之地乃是规划整齐划一的农田,而不远处便有一条两旁植满绿荫的宽阔大道,一直通往无尽黑暗处。 顾念远沿着大道走了一炷香时间,别说一个人影,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就在顾念远心里打鼓之际,站得高、看得远的云锦忽然小爪子往前方一指:“快看,前方路旁有块石碑!” 其实顾念远也看到了,云锦话音未落,他已经窜到了跟前,借着月光,云锦一字一句念道:“武宣州十方郡,北去玉京三千里,我晓得了,这是一块界碑,你看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女帝太初三年天命司立。” 女帝太初三年? “若我所记不错的话,今年是女帝授时二十八年,而它的上一个年号正是太初,太初年号共存在了一百八十八年,那这块界碑所立的年份有~” 云锦把目光转向顾念远,求证道:“有两百多年了吧!” 顾念远点了点头,又把格一言送给他的舆图拿了出来,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位置。再仔细看去,往前不多远便有个叫界碑村,也许今晚可以在那里寻个地方落脚,而十方郡的治所离此地差不多还有五百里,总之今晚是赶不到哪里去了。 谁料听了顾念远的打算后,本来应该举四爪赞同‘好逸恶劳’的云锦却诧异的叫出了声,一副我为你考虑的样子:“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确定能按时赶到玉京城?若我没算错的话,加上在双汇镇耽搁的半日,你的十日之期都过了一半了,三千里路你确定依你的脚程在剩下来的时间里能走完?可别到时候赖在我的身上,说是因为我之故耽搁了你的行程,到时候我是不认的,你也不准欺负我。” 走不完啊! 顾念远理所当然道,跑完三千里路都能累死三匹千里马,顾念远又不是马,当然不会那么傻。 可是顾念远可以用飞的啊,叶南风只规定不求助他人,可没说不准飞啊。没有御剑等飞行手段,那就自己造一个御风气球嘛,要不手上这一沓的御风符留在手里作甚? 过年吗? 顾念远算过了,这一沓御风符消耗完毕前绝对可以让他自己按时到达玉京城,这多省力啊,而且可以领略武宣州的美好风景,岂不快哉! 我们要学会变通! 顾念远的计划,听的云锦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顾念远还有这样的骚操作,可想想似乎还是可行的,这样的确省时又省力。 果然走了不多久,便到了一个岔路口,幽暗的月光下,可见岔路不远处有个村落,如顾念远没走错的话,那里就是格一言的舆图上标记的界碑村了。 第66章 借住 界碑村规模不大,前后一眼就能望到头,养的狗却不少。 一人一狐还没靠近,村里就传来警惕的狗叫声,怕被误会了什么的顾念远赶紧敲了路旁第一户人家的大门。 这户人家的围墙有一人多高,大门上还贴着两张崭新的门神,院落规模也不小,一看就是殷实人家。 不一会儿,顾念远就看到院中亮起了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外面谁在敲门?” “主人家,我是远游之人,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住的地方。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让我在这里借住一宿?”顾念远如实说道。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一条缝,一盏油灯伸了出来,照亮了周围。 随后一个披着外衣的壮年男子侧着身子探出脑袋,他上下打量了站在门槛三步外的顾念远和他肩上的云锦,看清后才打开大门,邀请他们进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介绍自己。领路的是这家主人,姓周,名有道,家里人口简单,除了妻子,还有一双未成年的儿女。 待顾念远被引进客厅,周有道客气地让他坐下,然后叫妻子出来见客。 女主人虽说穿着朴素,但拾掇得干净利落,相貌端庄,办事也很麻利。她大大方方地给顾念远行了个礼,上完茶后,听说顾念远还没吃饭,就照周有道的吩咐去烧菜做饭了。 这一切让顾念远感触颇多,这个时代的民风确实淳朴,人们也没有受到所谓礼教的毒害,这样的生活简直可以说是世外桃源。 顾念远和周有道聊得正欢,忽见里屋的门帘处冒出一男一女两个小脑袋,想来这就是周有道的一双儿女了。 两个孩子都留着垂髫发型,白白胖胖的,可爱又讨喜,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周有道见状,赶忙招呼他们过来行礼。两个孩子正值活泼好奇的年纪,大大方方地叫了顾念远一声叔叔后,就依偎到了周有道身边。 小女孩看到顾念远肩头的云锦,两眼放光,胖乎乎的小手举起来,指着云锦说:“叔叔,这是你养的小松鼠吗?好可爱啊!” 原本正在打瞌睡的云锦瞬9间炸了毛,这都是什么眼神啊!之前被见性老和尚当成田鼠也就算了,现在又被这个小丫头叫成松鼠,自己有那么胖吗! 云锦气呼呼的瞪了小女孩一眼,之前还打算一言不发,怕惹出什么事情来的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发出稚嫩的叫声:“我是九色灵狐!九色灵狐,堂堂大妖,不是田鼠,更不是松鼠。” 呀! 小孩可能是第一次见识到狐狸还会说话,吓得连忙躲在了自家父亲的怀里,一阵不安的扭捏。 周有道脸上也浮现了惊愕之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到底是大人,见识还是有的,只是眼神还是不自觉的瞟向云锦。 也许是担心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凡人,云锦有点儿不好意思,揪住顾念远的鬓角,让他赶紧说话。 “大宝,囡囡……” 对,大宝和囡囡就是周有道一双儿女的小名,简单又好记。 你们别瞧这小狐狸长得怪吓人的,其实它一点儿也不凶,不咬人的,不信你们摸摸看。 顾念远没管云锦那要喷火的眼睛,伸手抓住她就往前递:“来,别怕,你们摸摸看,她还会笑呢,是吧,云锦~” 话到最后,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云锦气得没招,只能露出个不尴不尬还算礼貌的笑。 两个小家伙在顾念远鼓励的眼神中,哆哆嗦嗦地伸出小手,摸了云锦两下,发现这手感好极了,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 其实她可喜欢你们小孩子了,云锦,要不你去跟他们玩一会儿。 顾念远见两个孩子对云锦没有恶意,还挺喜欢,也就放心了,想让云锦陪他们玩会儿。 我可是堂堂大妖呢~ 原本云锦还想自持身份,可转而一想,待在这儿听两个大男人说话也挺无聊的,还不如跟两个小孩在一起玩耍。 想通了这点的云锦不待顾念远松开手,便主动挣脱了顾念远的束缚,跳到了囡囡的肩膀身上。 一开始囡囡还颇有些紧张,身子都不敢乱动,不过很快便发现云锦的可爱之处,便任凭她站在肩头。 高兴之余的两人想要再次抚摸云锦,而云锦偏不如他们所愿,在两人身上跳来跳去,躲避着二人伸过来的小手,不多久两人一狐都发出欢快的银铃般的笑声。 周有道看到这样的场景,便不再理会他们,任凭他们嬉闹,反而继续和顾念远谈天说地。 待到周家女主人招呼着顾念远用饭时,顾念远已经和周有道称兄道弟了,且已经把这个村庄的情况都大体了解清楚了,界碑村隶属安康县辖下,只是百十来户,人口千余人。 平常以种植养蚕维持生计,近些年来风调雨顺,再加上精耕细作,五谷丰登,日子过得非常不错。 至于副业就多了,养鸡鸭牛羊,还有打渔的,做手工艺品的,种植药材的……总之都能到县城里换一些闲钱。 而从周家女主人准备的饭食上来讲,也从侧面证实了界碑村殷实的生活。餐桌上荤素搭配,仅荤菜便有蒸好的咸鱼和和切好摆盘的咸鸭蛋,还有一道萝卜干炒腊肉。 主食便是刚蒸好的香气四溢的米饭,甚至还有一壶温好的米酒,这些家常菜看的顾念远都有些饿了。 问清楚了周家女主人姓秦后,顾念远便以嫂嫂相称,道了声谢后,再三确认过他们不久前才吃过饭的顾念远这才拿起了碗动起了筷子。 原本他还打算要先喂饱云锦的,谁料这投喂工作竟然被秦氏和她的一双儿女抢过去了。 一开始秦氏对于能开口说话的小红狐态度也是敬而远之的,可哪个女人能面对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而不心动? 很快在云锦几声‘秦婶婶’的甜蜜叫唤声里沦陷了。若不是看着云锦和自家一双儿女玩的欢,早就一把抱住云锦狠狠‘撸’了起来。 如今‘少女心’大发的秦氏见云锦要吃饭,哪里忍得住?又是给云锦喂饭,又是给她夹肉夹菜,连鱼肉里的细刺都被她挑了出来,生怕卡了云锦细小的喉咙。 甚至连云锦说要尝尝米酒的味道,秦氏也不顾小孩子不能喝酒的规定,给她满满满上了一杯,这引得云锦喜笑颜开,小嘴那甜的呦,跟抹了蜜似的。 秦家三人这殷勤的态度看的顾念远都有些嫉妒了,长得可爱就这么受欢迎的么,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的么?不过貌似还真的可以。 第67章 夜宿农家 看几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无语的顾念远只能化悲愤为食量,又狠狠地扒拉了几口饭。 说句实在的,秦氏做的虽是家常菜,但是味道还真是不错,尤其是那道叫腌笋鲜的小菜,尤其脆爽鲜美,很是下饭。 连云锦这个挑嘴的都忍不住出声连叫好吃,这让秦氏更加喜笑颜开,又给云锦夹了一筷子,原来这道小菜是秦氏自己腌制的,采用了独家秘方腌制,平日里到县城里贩卖之时,众人都是抢着要的,根本供不应求。 而蒸的米饭也比顾念远以前吃过的五常大米都要香弹软糯,一问,只听周有道骄傲道:“这是县里拨付给我们新型稻种,名为稻花香,据县里大人讲,这是炼器司精近年来心才培养的,不仅产量高,而且口感好,只是还未推广出去,老弟没吃过,也是正常的。不过入了我武宣州,便有口福了,据传我武宣州十郡八千一百县大部都已种植了稻花香。” “嗯,稻花香,稻花香,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这名字取得好,寓意也好。” 顾念远心道,当初安若初说过炼器司神通广大,无法不精,我还是有所怀疑的,可真没想到它涉猎的范围是如此之广,连农科院的事情都干的这么有声有色,单凭这一项功绩,就足够它屹立世间不倒了。 “老弟不愧是文化人,话说的就是好听,连我们农家之事都说的文采飞扬,不像老哥我,除了识些字,会写名字以外,简直就是个睁眼瞎。” 周有道听闻顾念远的话,眼前一亮,这肚子里有墨水的人就是不一样,随随便便一句话,便能把稻田里的情况描绘的跟活的一样,仿佛身在其中。 惜呼当年未用心读书,决定了,老子的遗憾要由儿女来弥补,大宝和囡囡除了去村里的蒙学外,以后还要上县学,我老周家也该出个读书种子了。 顾念远被安排在了西边一间空闲的屋里休息,这原本是周有道为自己孩子准备的,不过孩子还小,不到那个时候,如今正好便宜了顾念远。 不过炼完培元九式的顾念远洗漱完后并未马上就寝,而是拿出了纸笔,就着昏暗的灯光写写画画着什么。 这看的云锦一阵迷糊,打了声哈欠的她忍不住问出声,谁料顾念远还神神秘秘的不愿多说,推脱说等到了时候自然就知晓了,气的云锦缩在了一旁,不再理会顾念远。 这一夜可以说是顾念远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连后半夜的急风骤雨他都未察觉。 直到第二日感觉鼻尖痒痒的,连打了几个喷嚏后被打搅了美梦后的顾念远才清醒了过来。原来是精力旺盛的云锦搞的鬼,她绝对是对昨晚的报复,可不待顾念远发飙,云锦便先开口了:“顾懒猪,大宝和囡囡都起床了,掀开帘子看你好几次了,你还在赖床,你好意思么?” 顾念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没个闹钟的,还真不习惯,支开窗户往外瞧了瞧,天上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大宝和囡囡正撑着伞在院中嬉闹。 顾念远正要打个招呼,谁料一旁的云锦嗖的一声就从窗户边窜了出去,越到了囡囡的肩头。 “唉,还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好啊,真让人羡慕。” 伴随着窗外欢快的嬉笑声,顾念远麻利的起了床,刚出门,便看到周有道正在忙碌着什么,果然是农家少闲月啊:“早啊,周大哥,咦,你这是在干什么?” 周有道抬头笑着和顾念远打了声招呼,却并未放下手中的活计。 据他介绍,他们这儿的满穿油纸伞因为工艺繁复,制作精美,当伞面打开时,内部宛若盛开的牡丹花,所以很受欢迎。如今他趁着闲暇时光,便想要多制作几把出来卖到城里。 正好面前有一把快要制作完成的伞,于是顾念远便蹲下来仔细观赏着,这种满穿油纸伞顾念远还是第一次见。 五色丝线缠绕在伞骨上,果真便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可以说这简直就是个工艺品,真没想到周有道这样的汉子还有这样的巧手。 顾念远是越看越喜欢,最后决定要把它买下来,可这却让周有道犯难了,倒不是不可卖给顾念远,只是伞面刚上完色,还需绘上画后才能刷上桐油,这把伞才算制作完毕。 周有道是没有绘画才能的,他一般都是请村里的教书先生代为完成的。可好巧不巧的是教书先生最近有事,回到县城里去了,如今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找不到其他人来代替了。 原来这样。 顾念远笑了,不就是在伞面上涂鸦么,这有何难,当然他也没学过画画,不过他会写字啊,在伞上写上一首诗不比画画强么? 顾念远觉得当他举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而又寂寥的雨巷时,遇到一个丁香般的姑娘,装逼的台词都想好了:男人,简约而不简单。 说服了周有道后,顾念远便返回屋内拿来了笔墨,稍微顿了顿,顾念远便提笔在伞面上写下了一首词。 就是苏东坡那首着名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顾念远感觉没有哪一首词比它更适合写在伞面上的了。 周有道虽说书读的不多,可听完顾念远对这首词的解析后,还是一边替伞面刷着桐油一边赞叹道:“果然还是读书人会来事,淋个雨还能有那样的闲情,若是我等,不是寻个地方躲雨,便是跑回家了。” 听闻此言,顾念远笑出了声,揶揄道:“周老哥这话倒是说错了,饱暖思淫欲,读书人都是闲的,吃饱了撑的,你让他们干几天农活试试,也不要多久,就在三伏天锄草,下雨天插秧,累的腰酸背疼的时候,看看他们还会不会发出‘一蓑烟雨任平生’了!” 还是顾老弟言之有理,看的通透,说到点子上了。 听闻顾念远的话,周有道一开始还有些错愕,可很快就明白顾念远话里的意思了,会心一笑:“每到农忙季节,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使唤,梦里都是侍弄庄稼的场景,唯有把自家活计侍弄好的时候,才有闲心想些其他有的没的事情。哎,顾老弟,你说那些能写出锦绣文章、绝妙诗词的人,是不是就是整日无所事事,才把心思都用在了吟风弄月,伤春悲秋上?这下笔如有神是不是就这么来的!” 第68章 穿云梭 呵呵…… 这话让顾念远不敢接茬了,若写文章真像周有道想的那么简单,那世上不早就李杜满地走,苏辛多如狗,文思如泉涌,佳句吐绣口了? 那还有他这种文抄公的容身之地、装逼之处么?万一人家李太白持着剑,陆放翁提着刀,当面锣,对面鼓的要跟他比试风流文采,顾念远到时候接还是不接呢? 顾念远嘻嘻哈哈找个由头搪塞了周有道后,又想起一事来,正好周有道在此,也不用劳烦他人了。 “不知顾老弟要这个所谓的穿云梭有何用处啊,莫非它还能上天了不成?” 周有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图纸,它竟然把一个事物从前、上、侧三面这么详细的勾勒出来,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周大哥果然独具慧眼。” 顾念远笑着手指着上面的图形问道:“不知周大哥认不认识这样的高人,能照着它的模样做出来,而且这上面使用的材质必须足够牢固,而且重量越轻越好,最重要的是气密性好,不漏气,,至于下面的吊篮和绳子最好牢固越好。只要这穿云梭能在今日完成,银钱什么的必不短缺。” 周有道并未马上回应顾念远,而是端详着图纸陷入了沉思。就在顾念远以为事情就这么无果而终的时候,谁料周有道竟然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这倒也不难,你看这其中的骨架支撑可以用我们这边的毛竹来做,至于外面的皮囊就更好办了,我们这儿还产一种油布,也是炼器司昔年搞出来的,是为了替代蓑衣用的,它主要的作用便是防水,穿在身上捂得难受,用在这上面最好不过了……” 总之按照周有道的盘算,所有材料都能就地取材,顶多就是费些人工罢了。 顾念远越听眼越亮,越觉得周有道的方法可行,反正他想要的飞行器不需要有多高级,只要能带他飞几天不散架就好。 至于其他防火、防水什么的,全部在他考虑范围之内,顾念远想到这里,还颇有些激动,有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赶脚’。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面对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玩具,周有道不仅是个嘴上王者,更是个实干派,见到天外放晴,便迫不及待的要去召集人手,来完成这项工程。 顾念远也未阻拦周有道,只是硬塞给了他一些碎银两,周有道本想推脱,说这些费不了什么功夫的,不需要这么破费。 可顾念远哪里好意思这样白嫖,都道有钱好办事,人家可以不要,他不能不给,他从来都是个讲究人。 而周有道也不亏是他自个儿嘴里的‘体面人’,左邻一划拉,右舍一招呼,便聚集了十来个个大老爷们。 哦,还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过来帮忙。见人聚了这么多,顾念远也吓了一跳,忙放下碗筷上前招呼着,很快就和这些人打成了一片。 还得是我们乡下人朴实大方,人情味足,待明白了顾念远的要求后,便撸起了袖子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而他们也不愧是心灵手巧的手艺人,不愧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者,顾念远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想了想后,不敢在这儿添乱的顾念远便去找了秦氏,又塞给了她一些碎银,央求她多弄些好酒好菜,看看鸡鸭鱼肉什么的能多弄些便多弄些。 秦氏先是愣了一下,想要推脱一番,可看到顾念远不容置喙的神情,也不再矫情,赞了声顾念远是个厚道人后,便邀了几个相近的妇人去忙了。 什么?你说为什么大姑娘和小媳妇怎么不去帮忙?关键是叫不动啊,她们此刻正和云锦玩的欢,撸的开心呢,一个个的眼睛中冒着闪闪的星光,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不撒手。 这惹得顾念远一阵白眼,心里一阵酸溜溜的,他自认是人群中最靓的崽儿,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怎么就没人来撩他呢?他有绝对的自信绝对不会比云锦这个小红狐差的,甚至可以比她做的更好。 顾念远这才发现带上云锦最大的一个错误是什么,便是有了她以后,他永远不会成为众位小姐姐们关注的焦点。 化悲愤为力量的顾念远只能和一群大老爷们厮混,闲话东拉西扯,扯淡天南海北…… 都道人多力量大,柴多火焰高,还未到晌午,顾念远设计的穿云梭已经造的有模有样了。 就在众人准备加把劲要把最后一点工程完成的时候,秦氏从院中招呼着众人停下手里的活计,用完后再接着干,可是干的正起劲的众人谁都不愿意放下手里的活计。 顾念远估摸了一下剩余的扫尾工程,发现至少还得花费一个时辰左右,这样可就耽搁了众人吃午饭的时间,可就得饿肚子了。 皇帝还不拆饿兵呢,顾念远更不是那种无良的黑心老板,做不出那种压榨员工血汗的事情来,忙和秦氏招呼众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吃完饭后再做不迟…… 顾念远感觉无论到哪里,总少不了被别人劝酒,待他一圈酒喝下来,历经酒精考验的他竟也有些晕乎乎的了。 喝到最后顾念远连忙向众人讨饶,又惹的大家一阵善意的笑声,而待到众人酒足饭饱之后,也不知谁开的头,又呼啦啦的跑向穿云梭那边。 大家都有这样的一个心思,看看它完成之后,看看到底能不能真如顾念远说的那样,真的可以飞起来,若如此,作为参与者的他们也会与有荣焉的。 而当实物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又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因为它的造型实在别具一格,这和他们所认知的和所听说的差距实在太大。 在他们的印象中,能飞的要不是飞禽妖兽什么的,要么就是传说中的大神通着会御剑什么的。而眼前的这个,怎么说呢,就跟一个织布用的放大的梭子似的。 当然这么比喻不恰当,因为放大的梭子没有眼前之物丰满,而且也要比它修长不少,后面也没有像四块鱼鳍一样的尾巴。 大伙儿大眼瞪小眼,窃窃私语,实在是不懂这玩意到底该如何飞起来,倒是撒欢儿的云锦看出了门道。 第69章 玉京城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她轻巧灵活的爬上了吊篮里,左右打量了一番后,这才爬上吊篮上:“顾念远,我看出来了,你是想把御风符一个放在这个穿云梭里头,让它升起来,一个放在后头,推着它前行,是不是?” 孺子可教也! 顾念远点头称是,取出了一张御风符,拿给眼巴巴瞅着他的众乡亲,这惹得大家都交头接耳,啧啧称赞,御风符唉,这种传说中的仙家宝物,竟然真的可以亲眼目睹啊。 顾念远又和众乡亲寒暄了一阵,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便要提出告辞。 众乡亲虽然不舍,不过也听说了顾念远时间紧,道了声珍重,注意安全后,便不再挽留,纷纷挥手告别。 顾念远笑了声,也不再矫情,豪气的挥了挥手,便要来一回‘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时秦氏却抱了个小坛子出来,原来坛子里放的腌笋鲜,秦氏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再次道了声谢后,顾念远在众人的注目下先是用气机激活了固定在穿云梭里的御风符,不一会儿便在众人的惊叹声里缓缓升到了空中。 顾念远向下招了招手,这高度差不多有百十来米了,顾念远蹦了蹦后,发现吊篮还挺结实,不必担心安全问题,他预估升到差不多高度了,顾念远扯着绳子调整好了方向,这才激活了固定在尾部的御风符。 “呀,飞的真快!” 云锦一开始显得非常兴奋,可随着穿云梭速度加起来,它就不敢了,忙缩在顾念远的衣襟里,和顾念远一起欣赏着大好河山。 说来也怪,穿云梭越往前飞,地形越平,俯身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几乎全是分辟好的田地。 冒着袅袅炊烟的村庄分布的星罗棋布,还能看到如巴掌大小的人群。微风吹过,激起一大片稻花麦浪,这个场景是很吸引人的,连云锦都被震惊的禁不住叫出了声。 不过这样千篇一律的场景很快就让顾念远看的烦了,他只好趁着这个时机练起了功,除了这个,就是给云锦讲些诸如狐妖小红娘的凄美故事,荡涤一下她幼小的心灵。而云锦适应了穿云梭的速度后,它趴在吊篮旁,和不时擦肩而过的飞鸟嬉戏。 其实要说什么时候欣赏这大地的景色,还得是日落西山之时,倦鸟暮归林,浮云晴归山,构成了一幅非常有诗意的画卷。 而待到夕阳真的落下之后,他们便真正处于碧海青天中了,就着烟火人间,他们不知身在梦中,还是身在梦外…… 所有门派在玉京城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蹲着,任何门派在玉京城不得无缘无故争斗…… 这一日,顾念远正躺在吊篮里小憩,不知疲倦为何物的云锦正在讲述着她从别处听到的关于玉京城的各种规矩时,她突然蹦到他的头顶:“到了,我们到了,顾念远,你快点起来呀!” 什么,到了? 顾念远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可见一个城市的轮廓,顾念远长吁了口气:总算到了。 一开始顾念远还并未觉得有什么,可越靠近便越觉得不对劲,这玉京城也太雄伟壮观了些吧,之前途经的那些雄城和它相比,可以说不值一提。 而且这玉京城的城市规划的似乎非常有特色,虽看不清全貌,但顾念远觉它规划的非常有特色。 顾念远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他也曾逛过大唐不夜城,明清故宫的,可它们完全不能和眼前的场景相比。 顾念远不知该用什么语句来形容它,是杜牧的《阿旁宫赋》,还是骆宾王的《帝京篇》?想想都还差了些意味。 最后顾念远突然高声吟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九十六圣君……呃。” 接下来顾念远貌似记不得了,真扫兴,摸了一下正眼巴巴瞅着他的云锦,尴尬的替自己挽尊:“这哪里是玉京城啊,明明是天上人间。” 咦,这天上人间是什么鬼? 随着他们靠近,越发觉得玉京城不得了,先不论其他的,城外那条玉带河串起来的湖泊就如同珍珠项链似的,湖上白鸥飞掠,游船如织。 周围栽种的郁郁葱葱的奇珍异草掩映着玉宇琼楼,彰显着别样的意味,就足以令人心旷神怡了。 “哇,这就是玉京城,我好喜欢。” 云锦激动的哇哇大叫。 “嗯,我也喜欢。” 顾念远也有些莫名的激动,这样美轮美奂的城市他只在游戏中看过现实里哪里可寻! 你们是何人? 就在一人一狐还在感叹之际,忽然一道呵斥声响起。 “不知道没有允许,玉京城上空不得随意飞行的么?” 顾念远一开始并未找到声音的来源处,还是云锦伸着爪子往上指了指,他才明白来人是在他们的头顶,顾念远身子往外倾斜着,伸着脑袋也没看到人影。 就在这时,一个踏着飞剑的人潇洒的从穿云梭上面斜插而来,与他们并肩而行,那人眼中透着浓浓的好奇之色,看来他对这怪模怪样的能飞的东西挺意外的。 这人穿的倒是不赖,一身仙风道骨的,尤其令人瞩目的是他身着绣着铜色狴犴模样黑色袍服。 顾念远听安若初讲过的,捉刀人按级别不同,分别着绣有铜、银和金等色狴犴模样的袍服,穿着挺显精神的,这就是所谓的制式服装吧。 哦,同门呀。 顾念远心中了然,刚想套个近乎,谁料那人脸色一板,唬道:“你没听到我的话吗?若再不答话,可别怪我等勿谓言之不预也!” 什么?勿谓言之不预? 顾念远打了一个激灵,在另一个世界他可深知这话的威力,哪还敢有玩笑之心,连忙道:“兄弟,别啊,自己人!” 自己人? 御剑之人上下打量着顾念远和云锦,狐疑道:“你骗谁呢,若真是自己人,我怎会不认得你,你又怎会不知玉京城的规矩!” 顾念远见到这人说完便要放大招,连忙喊道:“真的,叶南风,叶南风你知道吗?他不是捉刀帅么?我就是他招来的?还有她~” 顾念远捞起云锦,朝来人一递:“云锦,把你的身份也报出来。” 第70章 降落 我的身份? 云锦仰着头看了一下顾念远,这才反应过来,昂头挺胸道:“我是云锦,我就是未来的女帝第二……” “靠,闭嘴,谁叫你说这个了。” 听到云锦的话,孙尚志嘴角都有些歪了,顾念远也捂着脸,太羞耻了,丢不起这个人啊,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猪队友:“我让你道出你和马千里的关系,扯那些干嘛!” 哦! 迷糊的云锦这才反应过来,也觉得她刚才的表现也颇有些羞耻,不过转眼间就把羞耻为何物抛之脑后了:“我是云锦,我叔是马千里,他是捉刀帅天满星君!” 我叔是马千里,怎么和我爸是李刚一个语调啊,一点也不知道低调为何物。 顾念远摇头叹息,还得继续调教啊,他完全忘记了是谁让云锦自报家门的。 天孤星君叶南风?天满星君马千里? 来人原本皱着的眉头渐渐散开,看来他是识得叶南风的,脸色似乎也好了不少:“天满星君且先不提,天孤星君手下就只有两人,我也是识得的,一个是元丹丘,另一个是岑勋,我都识得的,那你是他新招的?还真是稀奇。” 顾念远瞪大眼睛,堂堂捉刀帅就两个手下,这混的也特惨了些,顾念远觉得他是不是上当了,不会被叶南风画了大饼了吧! “我姑且先当你是我们捉刀人,不过我们有明文规定,无故不得在玉京城上飞行,所以你得先跟我回去一趟。” 来人原本生硬的语气稍稍和缓了不少,自我介绍道:“我是天平星部捉刀人孙尚志,也是城南的日游巡,你且随我们去,把事情说清楚了。” 我们? 就在顾念远疑惑之际,忽然又有两人闪现了出来,原来他们隐藏在了暗处,随时待命,一旦有凶徒暴起发怒,他们便可随时出手支援,天降正义。 顾念远暗道侥幸,幸好他是以理服人的好青年,不喜打斗,而且这个叫孙尚志的提议正如他所愿。如今顾念远连赏善司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如今正好有免费的‘高德地图’来引路,他哪里能不愿意? 三人也没有让他们降落,而是示意顾念远紧跟随他们,不得不说,玉京城的城市规划是顾念远见识过的最具巧具匠心的,处处彰显着天人合一的构思,看的顾念远目不暇接,仿佛在欣赏着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就在顾念远和云锦还在指指点点时,孙尚志忽然打了个手势,示意顾念远他们已经到了,赶快随他们一起下去。 顾念远也不敢耽搁,控制着方向,一头扎向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大门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穿云梭也算安全的降落了,除了一阵尘土飞扬,也没其他的了。 “哎呦,吓死了,这还得改进一下啊,否则很有可能造成梭飞人亡的后果。” 顾念远心有余悸,连忙从穿云梭上蹦了下来,只是他抬眼望向大门时,却一时愣住了,没办法,门匾上写的是炼器司,而不是他所猜测的赏善司。 这是怎么回事? 顾念远不解,看向孙尚志他们,你们不是赏善司捉刀人么,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 孙尚志读懂了顾念远眼中的疑惑,解释道:“未经允许,一切在玉京城上空飞行的法器什么的,都要交给炼器司看管处理。” 顾念远心中莞尔,见孙尚志这样说,也就未把此事放在心上,见孙尚志正把事情前因后果通报给门子。 便和另外两人攀谈了起来,原来他们也是天平星部捉刀人,有书卷气的那人叫孙承宗,是儒家六品正心境修士,另外一位叫郑玄策,是和孙尚志一样,都是道宗六品分神境的修士。 顾念远心道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你们这两人不上道啊,还依旧不咸不淡的应付人,一点也不如云锦那样可爱,知道什么是蹬鼻子上脸。 “两位,我们除了是在一个屋檐下混饭吃的同事外,我们也不是外人啊。” 几个大老爷们如何如何凑近关系?其中一个当然是激扬文字,指点江山了。另外一个嘛……顾念远想了想,眼睛一亮:“安若初,你们知道么?” 安师姐?! 男人果然至死都是一个德行,提到美女就兴奋,两人听到安若初的名字后,显得有些激动,都齐齐看向顾念远:“你和她相熟?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顾念远心生警惕:看来安若初很受欢迎啊,不行,作为她最亲密无间的朋友,可得替她好好把把关。要知道异性里头有坏人,就凭她那涉世未深的样子,早晚被人给骗了,一定得把通向她的大道都给掐了,除了他这一条独木桥外。 想当初…… 于是心眼‘实在’的顾念远把他和安若初相识的过程缓缓讲述了出来,不过其中也做了一些改编,当然改变不是乱编,戏说不是乱说。 比方说顾念远觉得他差点被人骑的事情完全就可以避而不谈,只突出‘威武不屈,贫贱不移,富贵不淫’的伟光正形象便可;尤其是要刻画出美人为救英雄时那决绝的身影,最后死里逃生时两者惺惺相惜之情…… 顾念远说的唾沫横飞,两人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听闻顾念远和他们敬爱的师姐有过命般的革命情谊后,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可谓是有问必答,几人也越聊越投机。 “安若初年纪不大吧,你们怎么叫她师姐?” “达者为先,我们修士不以年岁论先后的。” “恕在下愚钝,承宗兄不是儒家弟子么,怎么也……” “哦,我们儒、道、佛三宗弟子一向交好。” “这样啊,果然是活到老,学到老,涨知识了,哦,忘了问了,安若初师姐不是和叶南风去那个四夜魔界了么,如今可有好消息传来?” 顾念远算了下时间,和安若初分别已经九天了,还怪想她的,可惜也没个微信什么的,连问个平安的通讯手段都没有。 等正式成为了捉刀人后,一定要爆装备啊,不管什么好玩意儿,一定都要配齐了。 “咦,这么机密的事情顾兄也知晓?” 郑玄策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诧异,不过一想到顾念远的身份,神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最新消息是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过两日便可凯旋归来了。” 第71章 鲁大师 这还真算个好消息,不过又要面对叶南风那个死人脸了! 顾念远稍稍放下了心,刚要图穷匕见,询问一些关于他可能遭受什么惩罚时,谁料炼器司大门内忽然风风火火的跑出一人来,后面还跟随着进去汇报的孙尚志。 “我去,这谁啊,这造型,也忒杀马特了。” 当顾念远看清楚来人模样,嘴角都不禁抽了抽,没办法,来人造型怎么说呢,说好听的,也太不修边幅了,说难听的,就是一个邋遢老头。 这个邋遢老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似的,整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被顾念远命名的那架穿云梭上。 他围着穿云梭转了好几圈,特地跑到了吊篮内,研究了一番构造,突然拍着脑袋懊恼道:“原来还可以这样,原来还可以这样,这就是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忽然他恶狠狠的把目光转向顾念远:“小子,这是你弄出来的?” 顾念远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这目光怎么这么瘆得慌,有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那他该不该承认呢?他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一旁满脸露着无奈色孙尚志:“这老头谁啊,这么特立独行?” 孙尚志侧过头,小声道:“鲁输,炼器司四品还虚巅峰境修士,半步踏入三品炼气境的大能,今日正是他当值,听闻你的穿云梭后,便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怎么又是半步超凡强者,这些高手都是大白菜的么,一点也不值钱。 顾念远嘴角一咧,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走上前去,恭敬的向鲁输施了一礼:“小子顾念远,见过大师!” “这玩意是你做出来的?可有什么称谓?” 鲁输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看样子他也是个性情中人,根本不在乎这些。 颇有眼力劲儿的顾念远明了后,连忙摇着头:“这不是我做的~” 听到这个答案的鲁输颇为不耐的转过头来不悦的瞪着顾念远,既不是你做的,你还上前凑什么热闹,枉费了老夫的口水。 “但是这是我构想出来的,小子只能算个心灵手不巧之人,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大师。” 顾念远依旧保持那副谦恭有礼的模样,他一定要给眼前之人留下好印象,和他讨好关系:“有诗云人随飞鸟穿云去,所以小子把它唤作穿云梭!” “不错,不错,人随飞鸟穿云去,好气魄,好名字!” 鲁输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顾念远,似笑非笑道:“小子,看来你很有想法啊,来,随老夫上来,我们再上天溜达一圈。” 果然是老狐狸,顾念远心中暗道,人老成精,一点就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自己这点小心思,在人家心中就跟明镜似的:“嘿嘿,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先生,天上白玉京,十二城五楼,小子自小便对玉京城心驰神往,所以为了能早一日目睹它的真容,就耍了点小心思。但我保证,绝对不是为了挑衅玉京城的尊严的,若是早知玉京城有这样的规定,小子早在百里之外就下了穿云梭了。” 鲁输并未答话,而是伸出手来左摸摸,右敲敲,连控制着穿云梭航行方向的绳子都亲手拉动了几下,搞明白它的飞行原理后,这才回过头来:“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们炼器司的宗旨就是规定嘛,就是用来打破的,我最烦的就是那些狗屁倒灶的规定了,这也不准,那也不准,让我很多抱负都无法尽情施展。比方说老夫这些日子来一直在寻找一个让普通人也能飞行的途径,差点误入歧途了,而你的方法恰巧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老夫怎么就没想到呢,要不说年轻人脑子就是活泛呢。” “再者说了,我们俩还是挺有缘的,我不会为难你的。” 鲁输眨巴着眼睛,那模样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这个老头什么意思?顾念远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心中暗叫糟糕,这个老头不会有什么不良癖好吧!之所以把自己叫上来飞这么高,不会就是让自己避无可避吧? 不行,就你这模样,我说什么也不会从了的,除非是叶南风那个水准的。 “你是不是服用过苦尽甘来丸?是小叶子给你的吧,你身上那股药味老夫在熟悉不过了。” 还好鲁输没有读心术,否则一准儿把顾念远从这穿云梭上给扔下去。 苦尽甘来丸?好熟悉的名字。 顾念远想了一下,这不是叶南风那个坑货用不正大光明的手段欺骗自己吃下的么?那味道,记忆犹新,至死难忘。难道那玩意是……顾念远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瞅向鲁输。 “没错,那玩意就是老夫精心研究出来的,只给过小叶子一人。” 鲁输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我~ 顾念远差点就爆粗口了,原来把我坑的这么惨的,到现在还不能晋级的罪魁祸首是你个老货,若不是我有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早就把你打个半身不遂了。 “你的体魄已经强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真可谓是前无古人了,就知道老夫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呀!过些日子便可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了,老夫可以给你打包票,你小子将来的成就不比小叶子差,嘿嘿,到时候我定要让小叶子给我些好处来。” 鲁输摸着乱糟糟的胡须,满意的点着头,上下打量着顾念远,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鲁大师,不要忘了云锦我呀,这也有我的功劳。” 原本无所事事的云锦突然举着小爪子,挺着小胸膛表功道:“我还给顾念远服用过万年石乳和冰精枣,还教他练习培元九式,所以有了好处也要分云锦一些呀!” 你就别添乱了。 顾念远气的轻轻拍了云锦的小脑袋,当时差点没被你坑死你还好意思要好处。 “咦,万年石乳,冰精枣,这两样似乎也可以添加到老夫的苦尽甘来丸的药方里来,只不过这代价有点大呀!” 看来鲁输也是识货的,知晓万年石乳和冰精枣的价值随后眼睛一瞪:“好你个九色灵狐,藏的宝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晓得有多少了吧,像万年石乳,冰精枣这类宝物,恐怕只有你不把它当好的了,还好意思向老夫这个穷的都要要当街要饭的身手?” 第72章 铁面无私鲁大师 云锦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辩驳,反而一副‘我有钱任性’的模样。 什么意思?这老货是说云锦是个富可敌国的富狐,果然人不可貌相,狐不可小看,那自己要不要再对她好些?以后抱着她的大腿,来一句‘姐,我不想努力了’! 还有些脸皮的顾念远随即想到,他自己都成为了她的御用坐骑了,都到了当牛做马的地步了,还要他怎样? “小子,看你刚才那不情不愿的模样,似乎对老夫还有意见呐?” 果然人老成精,顾念远脸上的微表情没有逃脱过鲁大师的火眼金睛。 呃,这让顾念远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实话实说吧,这样可能会让还不算坚固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的。 顾念远扯了一下嘴角:“大师,我太想进步了,我都马上十九岁了,可还在九品培元境,而你看看其他人,比如说安若初、格一言,再看看叶南风,比我大不了多少,人家什么境界,我什么境界,丢不起那人啊!哦,还有我头顶这个,她才多大,境界更不必提了,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云锦见顾念远在这个时候竟然不提她的事迹,心中十分不爽,轻轻挠了一下顾念远的脖颈。顾念远瞥了一眼她,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云锦,也是要脸的,我可以不自卖自夸,但你不能不说。 听到顾念远的胡扯,鲁输吹胡子瞪眼:“你小子果然志向高远啊,你瞧瞧你说的那些人的修行天赋,千年都难得一遇啊。你是不是觉得人人的修行速度都像他们一样变态?还有你们道体修士最要不得就是好高骛远,切记要打好基础,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你这小子早晚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要不是看在你这个穿云梭给了老夫灵感的份上,老夫才懒得与你费这么多口舌。” 还不待穿云梭落稳,人老心不老的鲁输就从吊篮里蹦出来了,这看的顾念远胆颤心惊,生怕他一个不稳,摔了个狗吃屎,到时候他会不会恼羞成怒,为保高人脸面,杀人灭口啊! “还等什么?过来!还有你们,把穿云梭给老夫我搬进来。” 鲁输背着手走了两步,见顾念远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顾念远还不赶紧跟上。 哦~ 反应过来的顾念远三步并作两步,跟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了鲁输身后,走进了炼器司的大门。路过孙尚那样志他们时,还特地跟他们挥手告了个别,以后打交道的时间还长着呢,这关系一定要维持好。 刚才听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很多奇思妙想,都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一会儿煮茶论道,聊聊如何啊! “一切都听鲁大师的,古有杯酒谈英雄,今有煮茶论大道,想必千百年后,青史之上必定会有鲁大师您的一席之地,佳话留于后人谈……” “哈哈,小子,你这马屁拍的有水平,老夫喜欢,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夫觉得你和我是一类人!” “是嘛,小子我也觉得大师和蔼可亲呢!云锦,你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啊?” “嗯~哦,是啊,是啊。” 关键时刻,云锦还是非常给力的,没有掉链子。 炼器司和顾念远想象的不太一样,里头并没有多少人影,反正和顾念远想象的大不同。按理来说,炼器司那么有钱,不说豪奢到珍珠如土金如铁的狗大户地步,至少建筑群修的至少也得雕梁画栋吧! 可看着里头平平常常,连几株装饰的绿植都蔫了吧唧的,长年无人打理的模样,这完全是工科直男癌的做派。而且它的建筑风格似乎也有点特别,整整齐齐的一个字,稳!尤其位于最中间的那座白塔,在天上老远顾念远就看到了,原以为它是个纪念碑之类的,这走近一看,原来竟是座高塔。 用一句话来形容它的话,那就是高,实在是高! 识货的云锦小声介绍道,这些全是用整块的金晶石建造的,所以才能建造的这般高大坚固。 一开始顾念远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直到云锦说出那句金晶石的价值是一两黄金一两石时,顾念远那双眼睛瞪的哟,就跟那死鱼眼似的,再也没闭上过。 眼前的这些哪里是平平无奇的石头啊,明明都是泛着金光味的钱啊。哟,这地上铺的也是吧,这上面什么造型啊?看不清啊,总之一句话,顾念远见识到了什么是低调霸气有内涵!这要是缺钱了,随便顺那么几块,就足够富足生活一辈子了吧! 顾念远跟随鲁输来到一个偏殿,里面冷冷清清的,架子上除了书全是书,用书海来形容都不为过。只有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伏在案桌上,也不知在写着什么…… 怎么回事,这个鲁大师带自己来这儿作甚? 顾念远不解,这里头全是书,莫非这位鲁大师要与自己焚书论道? 哼~ 可能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形,鲁输咳嗽了一声,这才把那年轻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师叔好! 这个专注的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看清楚来人后,这才搁下笔,起身施礼。 “嗯,子厚啊,你帮师叔看看,这一人一狐无故在玉京城上空飞行,要遭受怎样的惩戒啊!你一定要秉公处理,不能看在他们是师叔晚辈的份上就对他们网开一面,师叔不是那样的人。” 顾念远无语,鲁大师,你不是觉得我们是同类人么,怎么还铁面无私?就不能通融一下?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鲁大师那是话里有话啊! 嗯,大师不愧是大师,话说的漂亮,事情做的更漂亮! “按照天命司制定的最新修正法规定:未经允许,无故擅自在玉京城上空飞行者,可施以冰火两重鞭刑五十~” 这个叫子厚的记性还是很好的,张口就来,只是说的话差点没把顾念远给镇住。冰火两重鞭刑五十?这要是不加鞭刑两字,是不是和所谓的冰火两重天就没区别了?若如此的话,那陈安平真想体验一番了。 第73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只不过云锦那小身板恐怕连一鞭也受不了吧,要不要自己替她受过啊! 关键时刻,顾念远还想着云锦的安危,也不枉云锦刚才为他打掩护。 “师侄啊,师叔年纪大了,最受不得那种皮开肉绽的血腥画面,师叔我若是被惊吓到了,有个三长两短,是绝对不关师侄什么事情的,就算师叔我做了鬼,也不会夜半三更敲你门的……” 顾念远颇为意外的瞥了鲁输一眼,心道:哎呀,果然人不可貌相,别看这位鲁大师邋里邋遢的,可确实是个好人呐。他句句不离自己年纪大,说受不得一些限制级画面,言外之意不很明显吗,就是想网开一面么?子厚啊,你脑子好活儿,可要上道啊! 还好这个叫子厚的不是顽固不化之人,看着鲁输脸上刻意表现的那一幅弱不禁风,似乎马上就要挂了的神情,嘴角不禁抽了抽,但还是道:“当然,刚才我那说的那项惩罚是面对五品以上修士的,毕竟他们都是修为有高深之辈,五十冰火两重鞭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惩罢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把目光转向顾念远和正做乖巧状的云锦,有些迟疑道:“五品及五品以下,发配到矿山劳役十日即可。” 子厚特地强调五品及五品以下,这话说的是给云锦听得吧,因为云锦恰好是五品境界,看来他也是个识货的,眼力劲不错。 劳役,还十日? 顾念远和云锦同时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鲁输,满是哀求之色:我们的小身板受不得摧残的,更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要不您老再给我说说情? 鲁输挠了挠乱糟糟的胡须,看向正做可怜巴巴状的一人一狐,砸吧着嘴道:“老夫倒是忘了问了,你们火急火燎的往玉京城赶,是不是有何要紧之事啊?” 顾念远看着正猥琐朝他眨眼睛的鲁输,脑子还不算笨的他福至心灵道:“我忘了说了,我之所以这么着急忙慌的往这儿赶,是因为奉了捉刀帅叶南风的命令,需得十日之内从金庭城赶到往玉京城。而师兄你也看到了,我的修为实在太过低微,所以就使了点小手段,自己做了一个飞行器一路飞到玉京城了。” 哦! 子厚来了兴趣了,要知道他可是炼器司的人,讲的就是一巧破百拙,不缺办法,但缺想法,对于顾念远这种耍聪明的手段,不仅没有反感,反而十分欣赏:“我们炼器司一向鼓励推陈出新,探寻前人未寻之路,既然情有可原,自当另行别论,那就每人罚银五两,师叔,你看~” 鲁输转过头看向顾念远,意思不言而明,老夫我够可以了吧,给足了面子,接下来就花钱消灾吧! 顾念远哪还能不同意,只要是用钱能办到的事,都不算事,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全部银钱。 顾念远掂量了一下,这剩下的似乎不太够啊,有个七两左右的样子,一人一狐加起来得十两啊,都怪之前银子用的时候有点大手大脚了,果然是钱到用时方恨少啊! 顾念远期待的望向云锦,小声求助道:“云锦,你有银子么?我这还差点。” “没有呢,我要银子干的什么,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我宝库里宝物,每一件都可用价值连城来形容。要不这样,你能说会道的,能不能跟他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少罚些银子,我个子这么小,不应该少罚些银么?” 不食人间烟火的云锦有些羞赧,小声的在顾念远耳畔呢喃道。 顾念远无语,大姐,你以为这是吃自助餐呢,儿童还能半票的?你没瞧见人家都翻白眼了么?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云锦,她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银子还有那么大的用处,若是早知道这些,依着她的性子应该早就会囤积一些的。 如今遇到难题了,还要麻烦人家顾念远一个九品的小修士,这让身怀宝山的云锦非常不好意思,感觉真丢了五品大妖的脸面,唉,终于知晓什么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了。 心善的云锦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补偿些什么给顾念远,并给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承诺:“等我修为恢复一些,便有能力开启宝库了,到时候我送你一些,随随便便拿出一个,就能卖好多银子了。” 顾念远叹了口气,心中还是颇为受用的,只不过如今的难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尴尬的看向鲁输,鲁输也颇为无语的看着顾念远,像是没有听到一人一狐之间的谈话,劈手夺过银钱:“你小子就点银子?不是老夫说你,手里就这点银子也敢到玉京城混?” 鲁输掂量了下手里的银钱,直接扔给了子厚,至于剩下的铜板,又被他扔给了顾念远,丢不起那人。 子厚看着手里的银子,颇有些为难的看向鲁输:“师叔,这不够啊,还差三两,根本没法向天命司那边归档交代啊!” “可他就这么点银子,总不能把他给卖了吧!” 鲁输也颇为无语,无奈的看着顾念远和云锦。 “鲁大师,要不你先帮我们把剩下的银子垫付了,等我们有钱了,到时候我们还给你就是了。” 就在顾念远盘算着戒指里有什么东西可以换钱的时候,原本打算把顾念远推出来做工具人,而自己做透明人的云锦突然开口央求道。 鲁输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小狐狸,老夫刚才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你让老夫先垫付一下?” 这有什么嘛,你先借我们三两银子把罚款交了,等我们有钱了再还给你三两就是了,大师,你不会还想要印子钱?那不好吧,有些过分了吧?不符合您身份呐。 云锦这话似乎没毛病,好像没有哪里不合理处,江湖救急,向朋友借钱也是可以理解的。可被罚款的向罚款的借钱应急,总感觉太不像那么回事,就跟借高利贷似的,有种被套的感觉似的。 呵呵。 鲁输冷笑,这小红狐想什么好事,真当他鲁输是开慈善的,更何况他也穷啊,一个子儿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哪有钱给他人啊 。不过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他大手一挥,很豪迈道:“罢了,子厚,你就这样记,罚银七两,禁闭、呃,两日吧!” 顾念远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禁闭就禁闭吧,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见云锦颇有些不服,还想做最后挣扎,忙给他使了个眼色,这才让她悻悻闭上了嘴巴。 第74章 鲁大师的怨念 告别了子厚,顾念远这才随鲁输来到了另外的一个房间,只不过刚迈进去,顾念远就发觉不正常了,这里头人倒是不多,但都在忙碌着。 见多识广的顾念远看的眼花缭乱,都分不清这些人在作甚,总感觉很危险又很神奇的样子。 他们见鲁输到来,只是匆匆打了声招呼,便又各自忙活着手头的事情了,只是不时冒出的闪电、火花和爆炸声,看的顾念远胆颤心惊,生怕出什么幺蛾子,半条命都没了。 只是不是说好的关禁闭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顾念远颇为不解,看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鲁输道。 “哼,要喝茶自己倒,我可没那功夫伺候你。” 鲁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狠狠灌了一口:“那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和叶南风相交莫逆,而你是叶南风的人,若是我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他,到时候他不知会怎么埋汰我,总之这两日你就在这边待着就行。” “哦,这样啊,那就谢谢大师您了。” 顾念远心道,这个老爷爷还真是蛮不错的,还有叶南风的面子这么好用的么,只是若是他知晓了叶南风对待自己的态度,会不会~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至少现在如此。下定了决心的顾念远好奇道:“大师,我看到外面的师兄师姐们都在忙碌着,您如今忙什么?反正小子我闲着也是闲着,用不用我来搭把手什么的?”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似的,鲁输没好气的瞪了顾念远一眼,不过很快就消了气了:“说来话长,说多了都是泪,你一个外人来评评理,老夫呕心沥血研究秘技和秘法,不也是为了炼器司的未来么?不就是不小心炸了几栋楼,有什么大不了的?炼器司家大业大的,怕什么!凭什么孙道枢那老货就严禁老夫一年内不得再做相关研究!就凭他是炼器司司正?彼其娘之,总有一天,老夫彼可取而代之,让那老货知道什么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顾念远咽了口口水,生性谨慎的他可不敢接下来的话了,谁知道炼器司的司正是个啥样的性格。 万一是个斤斤计较的,给鲁输穿小鞋顾念远无所谓,也管不着,可要是给他耍脸色,顾念远觉得他还不如挖个坑把自己埋喽! 他也终于知晓外面那几座残垣断壁是怎么回事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要把炼器司这个场子给掀了,没想到竟是鲁输干的。 顾念远觉得,若他是炼器司司正的话,早就把鲁输这种败家玩意儿镇压了,哪里还容得他蹦跶。 “想我堂堂炼器司四品还虚巅峰境修士,差半步就可迈入三品炼气境的大能,竟然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真是可怜可叹!” 鲁输摇头晃脑:“这可真应了那句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果然强者都是孤独的,圣人都是寂寞的。” 鲁输那副怀才不遇的模样让云锦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附耳在顾念远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个鲁大师不像是炼气士,倒像是儒家的子弟,像极了儒生怀才不遇的那副惺惺作态样。” 瞎说什么大实话。 顾念远连忙捂住了云锦的嘴巴,这个小红狐什么都好,就是说话不知分寸,早晚得吃大亏。 “对了,顾小子,那边有纸笔,你去把你的穿云梭给我画出来,老夫有用。” 发泄完情绪的鲁输长叹了口气,终于有了一代高手的风范。 这倒不用,顾念远忙取出之前画的图纸,这玩意留在他手里没有用,他也不靠它吃饭,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哟,你小子这画的不错啊,不是我说啊,你小子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怎么样,要不要跟老夫干?” 对于顾念远的奇思妙想,鲁输还是非常欣赏的,觉得他在炼器司会更有发展空间,同时还不忘贬低赏善司:“去什么赏善司啊,那里只能打打杀杀,那太浪费你的天赋了。” 其实对于鲁输的建议,顾念远还是非常心动的,因为对于每一个穿越众而言,他们绝对有成为异界‘爱迪生’的抱负。只要敢想,便无所不能,金手指这么一点,便无所不成。 不管是出于公心也好,私心也罢,总之一个目的是少不了的,那就是好让异世界的土鳖见识一下什么是来自科技文明智商的碾压,获得那种被人吹捧后自我满足的爽感。 不过顾念远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一是若是顾念远还是和其他穿越者一样,依旧没有创新意识的弄出肥皂、玻璃这两个穿越者必‘创造’之物,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二来顾念远比较了叶南风和鲁输二人的条件后,还是觉得跟叶南风混比较有前途。 且不论叶南风的外在条件,就说鲁输做实验能把整个楼炸了来说,顾念远十分担心自己跟随他以后,早晚会步入那些楼的后尘,尸骨无存,那顾念远必定死不瞑目,都没处说理去。 话虽如此,可不代表顾念远没有与鲁输合作的意向,于是他向鲁输透露了很多他脑海里的‘设想’和‘构思’,引得鲁输赞叹不已,拍案叫绝,大呼顾念远是个难得的人才。 其实顾念远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如果能利用这个时代的神通法术为基础,制造出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的一些用品,给生活带来便宜,带来家的温暖,那才叫神通改变生活,法术创造价值。 总之话到最后,开了眼界,打开了思路的鲁输对顾念远的印象越来越好,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意味,那种引以知己的感觉就如同鱼儿见到了水,玄德见到了孔明。 当然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人家玄德和孔明话到最后可以抵足而眠,而当鲁输提出要效仿古人同榻而眠之时,吓得顾念远忙不迭摇头,说什么也不同意。 顾念远虽说不是有洁癖之人,可是和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可睡的,那有可能会造成一辈子的阴影。 若是叶南风那样的,顾念远也许还会考虑是否会屈就,至于其他的,除非能不在叶南风的绝世容颜下自惭形秽,要不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第75章 只能我骑你,不准你骑我 意犹未尽的鲁输见事不可为,也只好把顾念远安排在了隔壁的房间。 这惹得顾念远一阵吐槽,炼器司真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家大业大的,不说把睡觉的地方捯饬的跟五星级酒店一样,可至少得干净整洁吧。 可你看眼前的屋子,一言难尽啊,也太寒碜了些,炼气士又不是苦行僧,就不能对自己好些?难道在他们眼中,工作就是生活?没有享受一说?顾念远庆幸没有答应加入炼器司,否则要遭老罪了。 不过话说回来,炼器司给顾念远的印象也不全是那么一无是处,随便从鲁输那里顺来的两本配着插画的书就让顾念远血脉膨张,大呼不虚此行。 书里内容之详实,描述之精彩,让见多识广的顾念远都大开眼界,读的津津有味,直呼过瘾,这讲的可是人与妖唉。 总之一句话,书里内容描写的尺度之大,令人咋舌。 这让顾念远心中满足的同时又暗暗鄙视鲁输那个糟老头子,都这么大人了,还有这种嗜好,书页都被翻的起毛边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顾念远酝酿的一腔沸腾的热血让原本正趴在顾念远肩头的云锦胆战心惊。她四肢一蹬,飞快的躲在了床角,以最强硬的气势发出最软弱无力的威胁:“顾念远,我警告你莫要打我的主意,我还是个孩子,可受不住书上描绘的那样。不对,就算我长大了,也不会那样的,总之你不能那么对我,我要是受了一丁点伤害,牛叔和马叔不会放过你的。” “云锦,用不用我来教你什么叫说话的艺术?你不是说话要说全的么?尤其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话不要说的这么暧昧,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我要把你怎么着了。” 顾念远颇为无语,毫不珍惜的把书一合,随手扔到了云锦跟前:“这本书讲的明明的就是上古之时一位人族和一只猫妖不打不相识,最后成为亲密无间的战友的正能量故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得是另一回事了?云锦,我还真没看出来啊,你竟然是这样的小红狐,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真是知狐知面不知心!” 还正能量?你自己看看…… 云锦不服气的用爪子翻开一页纸,又翻看另外一页纸,小爪子按在图案上:“这上面画的,凭什么每次战斗都是人骑猫,而不是猫骑人?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顾念远无语,他之前只听过什么男权、女权卫士什么的,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了一位妖权卫士,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见识了,他无奈的辩驳道:“这有什么,不都是为了战斗,打败坏蛋么,不要计较这些细节。再说了,如今你天天骑我,我说什么了?” “那是我如今修为尽失,你看等我修为大成了,显化妖身后,你看看你还让我骑不?到时候我感觉你一定也会如书里的人一样,要骑我的。” 云锦决定防患于未然,要跟顾念远约法三章:“你敢不敢给我保证,以后不管怎样,绝不会骑我的!” “行,行,行,以后只有你骑我的份儿,我保证不骑你,除非你求我!” 顾念远听的无语,你个小红狐,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啊,美女么,还想被人骑,不过话说回来,有个问题顾念远得问清楚了,免得以后吃亏:“显化妖身后,你又多大啊!” 云锦不说话,只是瞄了房顶一眼。 顾念远秒懂,云锦的意思是说显化妖身的她比房屋还要大,顾念远牙疼,马上道:“那样的话,你也不准骑我,否则非得被你压死不成。” “哼,你以为你是谁啊,谁稀罕啊,想被我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云锦也不以为然,口出狂言。 你~ 顾念远一把抓住云锦,把她按在床上狠狠蹂躏着:“还很多人,总有一日,我非得让你跪下来求我骑你不可。” “呸,做梦呢!” 云锦挣脱不开顾念远的束缚,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非要和顾念远签订不平等条约…… 不知不觉间顾念远和云锦已经在炼器司待了一日半,顾念远和鲁输之间的友谊发展到已经可以用情比金坚来形容了,要不是顾念远不同意,鲁输已经拉着他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了。 而云锦自不必描述,就跟行走的钞票似的,走到哪里都受到热烈欢迎,手上的好吃的就没停过,顾念远都感觉她似乎长胖了不少,肩膀上受到的压力都越来越大。 而当无所事事的鲁输带着顾念远来到生产法器的流水线时,顾念远顿时被眼前的那些五花八门的法器和符箓震撼到了,这是要打世界大战的节奏么? 他终于理解了安若初当初为何会有那样的怨念了。可谁料鲁输对此却不屑一顾,撇撇嘴道:“这些法器都是没有灵魂的,等你成为捉刀人了,就有一次可以找我们炼器司定制法器的机会,等到了那个时候,老夫定亲自操刀,免费为你制作一件神兵,保证你不吃亏。” 哦,还有这样的福利待遇,此行不亏呀! 听到鲁输的承诺,顾念远颇为心动,这两日他早已了解到了鲁输在炼器司的特殊地位了。 若炼气士也搞什么评职称的话,鲁大师就相当于中科院院士,还是货真价实,没有一丁点水分的那种。 他制作的符宝法器什么的,水准至少都在,外头可是千金难求、有价无市的,多少人捧着钱都轮不到,如今顾念远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待遇,他如何能不高兴。 就在鲁输要带着顾念远逛另外一处时,忽听人来报,说有人寻找顾念远。 咦,这听得顾念远一愣,我在玉京城没有熟人呐,随后眼前一亮,难道是安若初刷完副本回来了?这么快就来寻我了?难道她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心情激动之下的顾念远没作他想,连让来人带路,兴奋之余的他也忘了问来者是男是女。直到他钻进前厅时,看清来人的庐山真面目时,顿时呆立当场。 你怎么来了? 第76章 叶南风回来了 “呵,为何不能是我?” 来人身着绣着金色狴犴模样的蓝底袍服,一看就是捉刀帅的服饰,正是顾念远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的叶南风。 叶南风依旧那么丰神俊朗,气度不凡,渊渟岳峙。不得不说这身袍服穿在叶南风身上真是好看,都道人靠衣装马靠鞍。 可对于叶南风来说,那只能用相得益彰来形容,看的顾念远直流口水,幻想着自己穿上这样的袍服会是在怎样的一番情形。 而且顾念远还发现多日不见后的叶南风气质多了份凌厉凶煞,这是经过多次生死大战才能历练出来的,看来这些日子他过得也不平凡。 只是为何只有他一人归来?安若初和格一言两人呢?难道她们遭受了不测?正是如花的年岁,可使不得呀! 顾念远脸色有些难看,不敢置信的看向叶南风,想问又不敢问。 “你在看什么?本君的到来让你颇感意外啊!本君似乎从你的脸上看到了‘不开心’三个字。” 叶南风走到顾念远近前,平静的与顾念远对视着,果然还是修炼要趁早啊,顾念远瞅了好一会儿,也没从叶南风那张细腻光滑的脸上找到一丝瑕疵。 就跟刚被剥了壳的水煮蛋似的,看的顾念远都有些饿了,恨不得咬上那么几口,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这让那些女人怎么活? 顾念远的心神有一丝恍惚,可看到叶南风似笑非笑的眼神,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安若初和格一言她们呢?怎么没随你一同来!” “呵,男人啊,果然都是一副德行,放心,她们没事,只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暂时回不来,还有你好大的脸啊,有本君一人屈尊前来还不够?” 叶南风甩着衣袂,大马金刀的回到座位上:“还有你闹得动静可不小啊,本君一回来就听说某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无故在玉京城上空飞行,我就想问问,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从叶南风口中得知安若初和格一言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回事,也就放下了心,至于问谁给他的胆子,那还能有谁:“你啊!” 嗯~ 叶南风似乎是听力出现了幻觉,非常没有形象的用修长的手指掏了掏耳朵,这才确认道:“你说我?” “当然,你不是让我必须十日以内到达么,我这都是遵照你的命令执行的,何况……” 顾念远刚要再多辩驳说几句,就见鲁输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对着他吹胡子瞪眼道:“你个臭小子,跑这么急作甚,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也不看看老、老夫……小叶子,怎么是你?” 这时候鲁输才看到叶南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转过看向顾念远,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笑的很猥琐:“怪不得你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原来是患了、唔……”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顾念远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捂住了鲁输的嘴巴,他当然知道鲁输的嘴巴有多么不靠谱,也十之八九猜测出了接下来他要说些什么。 这要是真从他嘴里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惹怒了脾性阴晴不定的叶南风,鲁输倒是没什么,可他怎么办?接下来在玉京城他还有什么好日子过么?还不如到城外找个歪脖子树自挂东南枝。 “鲁先生,多日不见,气色依旧如故。” 没想到叶南风除了没给顾念远好脸色外,对待其他人倒是彬彬有礼,礼仪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好,好,好,你这风尘仆仆的,是刚回来么?就来找这小子的,没想到你对这小子还蛮关心的哈!” 鲁输的语调里似乎带着一丝兴奋劲,也不知有什么高兴的。 叶南风翻个白眼,刚想说些什么,谁料此时又响起一道惊呼声:“哇,这是哪里来的姐姐,也太好看了些吧!” 三人寻声望去,原来是云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到叶南风的姿容,发出的惊叹,顾念远大叫要完,这小红狐怕是要有苦头出了。 果然,还不待顾念远出声呵斥,只见叶南风伸出手来轻轻一招,云锦的身形便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如流星般撞入了叶南风的掌中。 叶南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云锦的小脑壳,疼的云锦嘤嘤的呼出了声,这一下让顾念远心疼的不得了,他都没舍得对待云锦这样,竟让叶南风拔了头筹。 叶南风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语气颇为冰冷,嘴角还带着一丝邪邪的笑意,似乎紧攥着云锦的手掌的力气也加重了不少:“好可爱的小红狐,就是眼神不太好,刚刚你叫本君什么,本君再给你一次机会。” 生死一念间,云锦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生硬的吞了口口水,仰着小脑袋飞快的叫道:“哥哥,是哥哥,哥哥你长得好衬托哦,都怪云锦眼睛不太好使,哥哥你勿怪,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嗯,乖~ 叶南风手掌改削为抚,替云锦整理着凌乱的毛发,语气也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就是云锦吧,你说的是什么话,马千里都跟本君说了,嘱咐本君要好好照看你个小家伙,本君怎敢拂了他的面子,疼爱你还来不及,怎会对你有其他心思,你说呢!” 这是以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厉的话么! “是哒!” 云锦忙不迭的摇摇头,小尾巴都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看的顾念远一阵无语,好个求生意识强烈的小红狐。 “哥哥,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我觉得还是呆在顾念远那里比较好,我怕我的小身板会累着你!” 云锦的哀求声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哭泣,看来她被叶南风的气场吓得够呛。 “那倒不必。” 叶南风把云锦放在肩头:“你就先在这里待一会儿,鲁先生,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带走顾念远,你看能否行个方便?” 这~ 鲁输哈哈大笑:“老夫知道赏善司的规矩,罢了,虽说我和这小子相谈甚欢,引为知己,可也总不能留着不放,总之以后机会多的是,小叶子,等他通过后,你就只会老夫一声,老夫对他的承诺说到做到,定会为这小子量身定做一件神兵。” 第77章 跟上 叶南风颇为意外的看了顾念远一眼,鲁输这个人他还是颇为了解的,别看平时笑嘻嘻的,没有一点架子,可内里是非常骄傲的。 平时的他不说眼高于顶,可等闲之辈都难入他的法眼,没想到竟会对顾念远这么看重,看来他也没像表面上表现的那么不堪,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对此,叶南风也未放在心上,此行他是带顾念远回赏善司的,只有经过最后的考核,才能成为正式的捉刀人,至于考虑其他的,还为时尚早。 送别了两人后,鲁输便回屋闭关了,他要好好整理一下顾念远给他讲授的相关理论,看看能否学以致用。 话说两头,顾念远一出门便后悔了,为何?叶南风可是骑着一匹蹄下生风的高头白马来的,而顾念远可没有,只能凭双腿赶路。 叶南风只说了句‘跟上’后便懒得搭理他,一夹马腹,头也不回的往前冲去,而这一路上这神驹似乎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且越跑越快,这让顾念远在身后吃了一肚子灰。 一路上威武不屈,怨念颇深的顾念远一句怨言都不敢发出,只敢在心里发着牢骚,任凭路人对他指指点点,他深知反抗的最终结果无非是遭受更大的毒打,最终受罪的还是自己。 顾念远的灰头土脸凄惨样让站在叶南风肩膀处的云锦看的戚戚然,同时暗呼侥幸,直道叶南风虽说凶了些,但真是个好人。 没让她和顾念远享受同等待遇,对此她对叶南风的观感改善了不少,认定了他是个外冷心热的好人,除了对待顾念远。 停~ 顾念远埋头不知跑了多久,只听得叶南风一声叫喊,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原来已经赶到了赏善司。没想到,这赏善司竟 “不错嘛,我这匹神驹全力冲刺的速度可不算慢,没想到这一路上你竟然没落下,看来这十日的奇遇不少啊。” 叶南风这还是第一次当着顾念远的面夸他,这让顾念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很快顾念远就从这飘飘然中反应过来了,暗啐自己真是贱骨头,被受虐惯了,一句话就失态成这样,真是一点城府都没有。 见顾念远愣神不答话,叶南风挑了挑眉头,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摆了摆手,示意云锦不必提醒顾念远,而是伸手一招,叶南风之前给顾念远的那枚留影珠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脖子一紧的顾念远下意识的下意识伸出手去,不自量力的想要把那枚留影珠给抓回来。不过随即想到,这留影珠本来就是叶南风用来监视他一路行径的,人家收去也好像理所当然的吧!更何况顾念远觉得这一路上行的直,坐得端,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让我好好看看,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随着叶南风双眼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留影珠上也折射出金芒,说来也是神奇,这留影珠上画面播放速度就跟看片时的快进似的。 幸好修行之人都是法力高深,精神力强大之人,捕捉重要画面的本事自不在话下,叶南风一边看一边奚落顾念远: “哟,你这一路上的经历还是蛮精彩的,刀劈猛虎,拳打熊罴,脚踢恶狼……你就这点本事,欺负这些小动物?” 小动物?在你叶南风眼中猛虎、熊罴、饿狼什么的都是小动物?那什么是大动物?蛟龙?麒麟?还是等等的洪荒巨兽? 顾念远张张嘴,想要辩驳些什么,可一想到叶南风的修为,他又乖乖闭上了嘴巴,在修炼界,哦,不,不管在哪个世界,说白了实力代表一切,成功就有荣耀,不管说什么都有人会奉为圭璧,即使是说的是废话! “你这遭了什么孽,怎么被天打雷劈的这么惨?难道是老天爷开眼了?哦,原来是闯入了人家云锦的幻境洞天!我就说你的体魄打熬的如此精纯。” 叶南风似笑非笑的看向正缩成一团绒毛状,表现的颇为不好意思的云锦:“你也不必如此,他这也算因祸得福,且不提那天火雷劫的淬体功效,只那万年石乳和冰精枣,就白白让顾念远得了一份天大的机缘,他需得承你的情。只是这些天材地宝这么用太暴殄天物了,以后可别这么干了,浪费!”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么?人家云锦的东西爱怎么用,便怎么用,关你何事?是不是没用在你身上才心疼?至于么? 顾念远心中重重哼了一声,总之好处他已经得了,他又不是小姐姐,又何必与叶南风做口舌之争!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你竟还是修炼道体的奇才,培元九式你竟学了一遍,就练的炉火纯青了,还真会让人刮目相看啊!” 顾念远怎么感觉神不对劲,像是要把他切片研究似的,这感觉让顾念远毛骨悚然,不知该作何回应,考虑是不是该把梦中的奇遇告诉叶南风,说是睡一觉就学会了,只是依照叶南风高傲的性子,会信么?会不会揍的他半身不遂啊! 幸好叶南风也并未对这事过多追究,而是继续往下看。 “不错,你这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模样还挺有书生意气的,只是你的胆子够肥的,敢这么腹诽女帝,你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叶南风似笑非笑,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还有你就不怕我这个女帝鹰犬把你格杀勿论、就地正法了!” 我哪有?腹诽就是莫须有,这话最能坑人,说你有,你就有,没有也是有,顾念远可不敢背这锅,莫须有的罪名可是能杀人的,这可是连岳元帅都扛不住的,又岂是我这个瘦削的肩膀能担待的?尤其还是在赏善司,一言不合就可能被影响政治前途的。 顾念远还想在捉刀人的位置上干出一番事业,所以他忙做垂死挣扎:“你可别诬赖人,还有你说话小点声,不知隔墙有耳的么?当时我说的可都是好话,都是对女帝的歌功颂德之词,你可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第78章 云锦膨胀了 呵~ 叶南风轻抚了云锦柔顺的茸毛,不屑道:“瞧你胆小如鼠样,连云锦都不如!” “哥,我是小红狐,别拿我和老鼠比较,丢不起那人。” 原本云锦是缩成一团不想说话的,因为她记得当时谈论女帝的时候,她自己也说了不少话。 若是知晓顾念远身上还藏着留影珠那玩意,她才不会理会顾念远,给人留下把柄,所以此时她心中恼恨死了顾念远这个坑狐的坑货。 现在却又不得不补救,因为她总觉得叶南风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女帝的伟大不是我等能想象的,所以我要追随她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爬,哪怕是只能够着女帝背影,也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马屁狐! 顾念远虽说早就看清楚了云锦转风使舵的性子,可没想到她的膝盖这么软。 对此顾念远表示十分的不屑,觉得云锦应该和他好好学习,顶天立地,不会摧眉折腰:“云锦的话我可不敢苟同,越了解女帝,便越了解她的伟岸的胸怀,她简直是我辈中人指路的明灯,前进的动力,航行的舵手!” 呕~ 对此云锦不做评价。 “好了,你们也不必在我面前唱双簧了,此事就算揭过了,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小气,睚眦必报。” 因为叶南风从留影珠的画面里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没想到你们还跑去了瞻涛寺,还遇到了见性大师,啧啧,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嗯,这么放荡不羁。呵呵,我说你们两个,报出了这么多用剑高手让见性大师来点评,怎么偏偏就不提本君的名号?难道你们对本君的剑道就这么不屑一顾?本君自问剑道一途,可是不落于人的。” 又来本君?果然是嘴上一套,实际又是另一套,说好的不小气,说好的不睚眦必报的呢!你这是鱼的三秒记忆么? 顾念远不知该如何吐槽,这叶南风更关注的重点也好奇怪啊,那是应该关注的重点么?不应该是后来那些事情么…… “星君,我有话要说。” 云锦突然举着小爪子,乖巧的跟个小学生似的:“今日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可不知你的剑道天赋如此之高,否则早就报上你的大名了,所以没提你名字的事情可不能赖在我身上啊!” 云锦话音未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竟向顾念远这边瞥了一眼,那意思不言而明了,冤有头,债有主,罪魁祸首在那儿,叶南风,你可不能殃其无辜。 朋友原是笼中蟹,下锅之前互攀扯,做梦没想到啊,背刺自己的竟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顾念远生薅云锦的毛都有了,这个时候有难不同当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划清界限?难道世界上真的没有纯粹的友谊么?至死不渝的那种,这也太打击他顾念远干净纯粹的心灵了。 “南风哥哥,你看顾念远的眼神好渗人哦!你来评评理,我有做错什么事情么?我只是个诚实守信、人见人爱的小红狐,从来都只会说实话,不会撒谎的。” 可能是有叶南风撑腰,云锦自我膨胀了不少,胆子也肥了许多,从来都是狗仗人势,从未听过什么是狐仗人势,今日顾念远可算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调皮! 可能叶南风非常喜欢‘撸猫’吧,他替云锦细细梳理着毛光水滑的身体,不知怎的,看着顾念远吃瘪欲吐血样。 叶南风嘴角都上翘了许多,心情就跟那雨后的晴空似的,格外明朗:“你个调皮捣蛋的,怪不得马千里千叮咛,万嘱咐,要本君对你严厉些,否则整日不得安宁。” 云锦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什么?马叔竟然这样编排我,我那么可爱机灵,是他说的那样人么?气死狐了!” 是,你是! 现在的顾念远深有体会,那才是云锦的庐山真面目,如今她终于暴露了真面目。 “好了,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了,顾念远,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不知怎么回事,叶南风竟然掐断了留影珠的影像,这让顾念远颇为错愕。因为接下来他突然陷入魔障状态才是顾念远迫切想要叶南风想看的,他心中还有许多疑惑要请教叶南风呢,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罢了,总之以后机会多的是,不急于一时。 赏善司的建筑布局不像炼器司那样特立独行,跟在金庭城的赏善司也没啥区别。就是占地面积大了不少,但总体上显得中规中矩,没有特色。 据顾念远私下里猜测,恐怕是赏善司没有炼器司那么豪横、有钱,想特立独行也没那本事。 当然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顾念远还没傻到往人伤口上撒盐的恶劣行径,这里以后可是顾念远工作的地方啊。 比如说一路上遇到的人虽说都实力不凡,可都非常的彬彬有礼,面带微笑的和他们打着招呼,客气的让他们先行,可见赏善司的素质教育还是不错滴…… 总之,在顾念远眼中,赏善司顺眼的地方非常多,让他有种回家的感觉。 很快叶南风把顾念远引到了通天塔前,说来也巧,赏善司的通天塔和炼器司的那座塔一模一样,只是名称不同罢了。 炼器司那座塔叫啥来着,哦,摩天塔,可惜鲁输不愿意带他进去游览一番,没想到这个愿望竟在赏善司实现了。 那日在天上似乎还看到了另外一座塔,既然炼器司和赏善司都有这么一座双生子样的高塔,想必三司之一的天命司也不可能少的吧! 待守卫验明身份让他们进入通天塔后,刚迈步进入其中的顾念远便察觉觉异样,塔里的空间似乎大的出奇,和它的外观似乎一点也不匹配。 顾念远和云锦相视一眼,马上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空间折叠! 幸好叶南风和鲁输的性子是不同的,没那存心卖弄的心思,据他介绍,他们身处之地唤为别有洞天,和云锦之前所待之地的幻境洞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两者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第79章 赏善司待遇优厚 幻境洞天是大神通者用通天彻地的手段使空间发生折叠,自成的一方小天地,前文已叙述过,自不必提。而这一层的别有洞天则是利用规则和特殊阵法,硬生生的在相对狭小的房间里开辟出一个非常大的异次元空间来,然后再把异次元空间切割分离而成无数的独立空间。 而每个独立空间又相当于一个小位面,其中可以随心所欲的任意改变时间、大小和规则。这其中耗费的人力和财力海了去了。 总之一句话,赏善司真是好大的手笔,连云锦这个狗大户,不知钱财为何物的都忍不住咋舌。 原本顾念远和云锦还存着上塔观风景的心思,可谁料叶南风根本不如他们所愿,而是径直带他们进了右手边的房间内。 房间占地面积还挺大,里头摆设也挺多的,当然最吸引人目光的是桌案前有一老者正躺倒在宽大座椅上,肆无忌惮呼呼大睡,他四仰八叉的的睡姿真可以用特立独行来形容。 看到这样的场景,顾念远心中叹息,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地方,总有人浮于事的现象,总也杜绝不了。 谁料叶南风对此并不以为意,可能对于这样的场景早就司空见惯了,他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老者赶紧起来干活了。 老者打了个哈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向叶南风,埋怨道:“小叶子,我说没事你跑这儿来作甚,干嘛搅了我们老人家的清梦!” 埋怨完后,他竟然想换个姿势,继续他的春秋大梦。 叶南风深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看来暴脾气的他对于这样懒散的行径也有些忍耐不住了,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忍耐,没有发作。 而是把有些哀怨的目光转向顾念远,那意思顾念远好像读懂了:本君有今日的遭遇都是拜你所赐。 顾念远莫名其妙,明明是眼前这个懒散的老家伙怠政,这管他什么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窦娥都没这么冤的吧! 突然当的一声,桌案上多了一物,这是叶南风从储物戒中拿出来的,然后只听他道:“老规矩,一瓮千日酿,抓紧起来干活!” 千日酿! 听到这个名字,老家伙可就不困了,原本懒散的似乎只差半口气就能‘嘎’了的他们突然动如脱兔的坐直了身子。 面露和善的他们正襟危坐,好一派高人风范,若不是见识了他们之前的那副做派,一般人还真能被糊弄过去。 “哎呀,小叶子,你这是作甚呢,为赏善司选拔优秀人才,为捉刀人提携后辈,乃是我们分内之事,本职工作,又哪里需要这些,下次可不许了啊!” 老家伙嘴里是一套,手上又是一套,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桌上那瓮千日酿便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言辞叶南风不知听过了多少次,他隐晦的翻了翻白眼,对此不置可否,悄悄地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羞于与之为伍。 顾念远眼神一凝,暗自警醒,还是个高手,能在赏善司混的,可能连个扫地的就是隐士高人,果然谁都不能小觑啊,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啊! “小家伙,过来,我们好好唠唠!” 老家伙招招手,示意顾念远赶紧近前:“坐,请坐,请上坐!” 这是要面试么?怎么哪里都有这么一套,不过这可难不倒我。 顾念远也不以为意,径直坐到案桌前的那个座椅上,跃跃欲试,想看看这赏善司的面试有何不同。 老家伙拿起桌案前的一张纸,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瞅了瞅顾念远,这才道:“顾念远是吧,你的信息小叶子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也已经做了详细调查,连你几岁戒奶,什么时候还尿裤子,十八岁了,可至今还是童子之身……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了,总之一句话,我比你还要更了解你自己,所以这个环节我们就跳过了啊,不要耽误彼此的宝贵的生命。” 嘻嘻…… 云锦听闻此言,笑的前仰后合,伏倒在地,若不是叶南风扶着她,差点就从叶南风的肩头栽倒在地。 而叶南风则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他的耳垂处红的宛若秋日被斜阳侵染的枫叶,可见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波澜不惊。 顾念远脸色涨红,你个老不羞的家伙,调查就调查,干嘛探寻人的隐私?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信不信我掀桌啊,怕不怕我杀人灭口啊! 对于顾念远那羞愤欲绝,想要吃人的眼神,老家伙视而不见,反而又拿出了另外一页纸,递给了顾念远:“我们赏善司家大业大,福利待遇优厚,乃是有志青年,热血儿郎的最佳去处。” 哦,原来是员工福利手册。 顾念远大体看了看,新加入的捉刀人每月薪俸五两白银,月底发放,没有压一个月工资的恶劣行为,外出行动还有额外补贴……咦,还有五十灵特币?这是啥玩意?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别看这老家伙看着不靠谱,但做事还是十分靠谱的,就如同仙侠游戏里的Npc,不厌其烦的扮演好引路人的角色,为顾念远解释什么是灵特币。 按照顾念远的理解,这灵特币就相当于一种虚拟货币,是赏善司为众人提供的隐形福利,它可以用来换取丹药、功法、符箓、法器等,甚至还可以换取大能者给自己传道授业解惑。 这听得顾念远颇为心动,果然是鼎鼎有名的赏善司,这待遇真不赖呀,可不像玉屋派…… 算了,好歹是自己踏入修炼界的起始地,总归是有些感情的,要给它留些面子,不提也罢。 顾念远接着往下看,鲁输说的果然不错,加入赏善司以后,果然有一次让炼器司免费炼器的机会。 哦,还有一次可以让天命司逆天改命的机会,看到这儿,顾念远心脏砰砰直跳,还有这种好事?怪不得有那么多人为了加入赏善司头破血流,这种好事哪里找去啊! 第80章 他在诽谤我啊 老家伙见顾念远迫不及待的就要卖身、哦,不,加入赏善司,成为一名光荣的捉刀人。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年轻人就是好,有热血,有冲劲儿,正是赏善司最需要的。 “好的,接下来还有一项测试,它只是走个流程罢了,通过以后便可正式成为捉刀人了。” 顾念远按照指示,双手放在扶手之上,还不待他反应,就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手腕便被机关牢牢锁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锦浑身一紧,可看到叶南风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就在顾念远莫名其妙之时,老家伙轻轻打了个响指,一道虹光便从他背后的墙壁上的一面铜镜里发出,把顾念远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 一开始顾念远还以为这是要做全身x光体检什么的,还担忧辐射超标,对身体有什么危害。却见老家伙气质突变,面露肃容,一脸的郑重之色:“顾念远,告诉吾等,你入我赏善司,励志作为捉刀人的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哦,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面试,之前的不过是开胃小菜。 顾念远总算醒悟了过来,现在他虽说不知那面铜镜有何作用,可该如何应对面试官,他还能不知道么?当然是往好的一面吹啊。 此时的顾念远前所未有的镇定与自信,轻咳了一声,顿了顿,声情并茂吹嘘道:“大师,我之所以选择选择加入赏善司,想要成为一名光荣的捉刀人,是因为我是听着女帝的光荣事迹长大的,自小便非常的崇拜她,在我心目中,女帝是光,女帝是电,女帝是唯一的神话,女帝是唯一的主宰。而我更明白赏善司是女帝威加海内的最坚固的盾牌,捉刀人是女帝手里惩恶扬善的最锋利的矛。如果我有幸能成为一名光荣的捉刀人,我会感到责任重大,因为我深知比我优秀的个体不可胜数,他们激励着我不断完善和超越自己,督促我砥砺前行,无愧于赏善司捉刀人这一光荣称号,这将是我一生追求和奋斗的目标。” 一口气说完,以顾念远如今的心胸也忍不住多喘了两口气,他暗暗得意,给自己刚才的表现打了九十九分,之所以减去一分,那是他觉得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不能骄傲。 而听闻这谄媚逢迎之词,而不知厚脸皮为何物的云锦都忍不住小声吐槽:“说好的威武不屈的铮铮铁骨呢?就会在少不更事的我面前吹嘘,夸下海口,现在原形毕露了吧。我若是女帝,早把这种溜须拍马之徒、毫无节操之人打发的远远的,免得污了一双慧眼,辱了一世英明,太糟心了!” 此时云锦大义凛然样不禁让叶南风想起她不久前的模样,暗自腹诽:虽说顾念远是够恶心的,可你个小家伙刚才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去吧,大家都差不多,你就大哥别说二哥了吧。 咀嚼着顾念远给的高大上的理由,老者面无表情,不置可否,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只是微微滚动的喉头似乎又像是预示着什么。 果然这个肃穆的场景还没撑过三秒,老者便重重咳嗽了一声,十分中肯的评价顾念远:“老夫见过的青年俊彦不知凡己,听到的回答也不可胜数,但没有一个人的回答比得上你的,但是再好听也没用,我们还是来听听你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吧!” 还没待顾念远想清楚他话里的意思,老者又轻轻打了个响指,他和叶南风不约而同的齐齐转过了身,目光齐聚墙面上的那片铜镜。而顾念远和云锦后知后觉,慢了半拍,这才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只见铜镜镜面竟然幻化成一张人脸,然后那张活灵活现的铜镜人脸竟然开口说话了:“这小子在撒谎,你们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顾念远瞪大眼睛,这到底是啥玩意?还会读心术不成?开口就下结论?我可以告它诽谤吗? 还不待顾念远反驳,那人脸继续道:“他的内心明明在害怕叶南风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怕安若初忍不住男色诱惑,被叶南风给勾搭走了,所以他才要成为捉刀人,和安若初同在一个屋檐下,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于人前易折花,定能看护好安若初,不被叶南风这样的小白脸晃花了眼。” 听到这样的答案,众人反应不一,老者齐齐咧开得嘴角,笑的跟朵菊花似的,露出一嘴白牙,这个让小辈社死、被打脸的情节是他们枯燥漫长生活中难得的调味剂,如何能让他们不开心? 而叶南风则就不同了,一脸黑线,若不是当着众人面,恐怕早就唤出宝剑,在顾念远身上捅七八个窟窿了,还是不致命,只流血的那种。 而云锦则跟抽风了似的,笑的嘴歪眼斜 差点闭过气,浑身抖个不停。 “喂,小子,你瞅我作甚?” 那铜镜人脸似乎能察觉到顾念远的心思:“我只是面镜子,只会实话实说,其实本镜还是给你留了颜面的,若本镜把你想作风流浪荡子,惦记赏善司安若初以外的其他漂亮妹子,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成年人做什么选择,我全都要的龌龊心思抖落出来,你还有面子吗?” 既然要给人留一些体面,有些话大可不必说出来的嘛,这铜镜人脸一点都不知道人情世故,临了,它还要补刀,又给了当场社死的顾念远重重一击:“这么多年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诽谤,他在诽谤我啊!” 也不知座椅上的机关是什么材质做的,凭顾念远如今的修为根本挣脱不开,可这不代表着他不做垂死挣扎。 叶南风和云锦看他如同看禽兽的目光让顾念远如坐针毡,他似乎还从叶南风那戏谑的眼神里读出来要为天下所有女子除此贼的意味。 如果再不做些什么,顾念远觉得他就真被当做淫贼给剁了,还要遗臭万年,那这就要冤死了。 第81章 就这样被你征服 好了! 还是老者的心思好,都是过来人,给了顾念远生还的希望,还替顾念远辩解道:“少年慕艾,人之常情,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这个年纪的,心里装的女子大概比皇帝的三宫六院还要多,但心里不也渴望着一份最纯真无暇的爱情么?少年心性未定,这些都很正常,更何况还是个未经人事,只有贼心,没有贼胆的童子鸡!” 靠,不强调最后一句你能死吗? 顾念远幽怨的看向老者,考虑着是不是应该感激他十八辈祖宗。 我们继续! 不知老者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根本不拿正眼看顾念远,也根本不在乎顾念远那祈求的眼神,反而愈发来了兴致,要继续刚才的话题:“顾念远,告诉吾等,你入我赏善司,成为捉刀人后,可对将来有甚规划?” 吃一堑,长一智,人不可能两次掉进同一个坑里,顾念远决定闭口不言,心道看你们能奈我何! “顾念远,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现在的不作为都将会被记录在册,这可是会影响你以后的升迁和将来的待遇,所以我劝你权衡利弊,莫要自误。” 这回老者开始唱白脸了,对待顾念远这种人,他老有经验了,哪里会不知晓顾念远的心思,一句话就拿捏住了顾念远的软肋。 这么严重的吗?还会影响升职和加薪,这可不能忍。升职与加薪,我所欲也,尊严和骨气,亦我所欲也,二者定能兼得,我定要站着把这份钱给挣了! 顾念远连忙坐直了身子,思索再三,这才小心翼翼道:“成为捉刀人后,我定要堂堂正正做人,兢兢业业做事,不迟到,不早退,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这回答中规中矩,毫无新意可言,让原本还期待顾念远发出惊世言论的云锦大失所望。不过随即她把目光转向了铜镜,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铜镜人脸照射了好一会儿,这才幽幽开口:“小子,你以为这么做,就能难得了本镜么?就能逃脱本镜的法眼么,未免也太小瞧了本镜的本事,本镜现在就让知晓本镜的本领。路漫漫求修远兮,看本镜天地求索,照彻万物,洞察人心。” 只见相较于之前更亮明的一道虹光笼罩在了顾念远全身,这时候的顾念远不知怎么回事,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正不着片缕的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秘密可言,这种裸奔的既视感让他羞愤欲死。 哦,原来如此。 幸好这种感觉只存在短短的一瞬间,那虹光很快便从顾念远眼前消失了,那铜镜人脸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听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刚才你心中要那般遮掩,原来是脑后长了反骨!” “放屁,你才脑后长了反骨,你全家都是反骨!” 顾念远没法淡定了,这铜镜人面凭什么这样说他?这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没看到这时的叶南风的脸色都变了么?若不是云锦在一旁拼命的替顾念远打着圆场,说顾念远不是那样的人,恐怕他此时早就被尸首分离了吧! 哦! 铜镜人面依旧不紧不慢,风轻云淡:“你的内心明明在告诉本镜,等你成为了捉刀人后,要卧柴薪,尝苦胆,头悬梁,锥刺股,定要早日登临道体绝巅。然后击败叶南风,取代他成为下一任天孤星部捉刀帅,最后成为下一任赏善司司柄,好叫叶南风知道什么是身负凌云万丈才,胸怀襟抱一朝开;然后会让叶南风在你面前穿女装,高唱就这样被你征服,这不是脑后长了反骨,那是什么?” 静,落针可闻! 这个糟心的铜镜人脸,我和你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为何把我往死里坑?那哪里是我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只是曾经有过的意淫罢了,意淫懂不懂啊! 自从见识了叶南风的不择手段后,如今对顾念远只会是高山仰止了,哪还有其他心思?早就把那不切实际的梦想掐死在了萌芽之中,并且按了删除键,格式化了。 这个窥探隐私的变态狂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真是亡顾念远之心不死啊! 欲哭无泪的顾念远觉得自己跳澜沧江也洗不清了,也不想做任何无用功了,更懒得为自己申辩,现在他只想静静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然后两耳不闻墓外事,躲进棺中成一统。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叶南风已经召唤出了宝剑,手指轻弹剑身,发出阵阵殷殷颤鸣:“哼,匣中藏宝剑,霜刃未曾试,看来本君这剑又要饮血了,否则乾坤颠倒,阴阳混乱那就不好了,癞蛤蟆都想着吃天鹅肉了,燕雀都有鲲鹏之志了。” 癞蛤蟆和燕雀指的是谁,自不必多言,森寒冰冷剑意刺骨,看样子叶南风不捅顾念远一万个透明窟窿,难消心头之火啊! 原本凭三寸不烂之舌还想劝劝的云锦也识相的闭上了嘴巴,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成了剑下亡魂,被叶南风一剑顺手给劈了。 不是她不讲义气,而是没想到顾念远会自寻死路,他这和悬崖边上翻跟头,自寻死路有何区别? 所以云锦思量再三,觉得还是留着一条狐命比较好,免得到时候顾念远做了孤魂野鬼后,连个坟头添土的人都没有。 “小叶子,你要干什么?你一个四品境大圆满的修士,这么吓唬一个九品境的小修士,有脸了你,还不把剑收起来!” 没想到这老者一点也不怵叶南风,可他也许是嫌顾念远死的不够快,竟拍案叫绝道:“还有你小子有种,老夫佩服!年轻人就应该有舍得一身剐,敢把司柄拉下马的志向,老夫当年若要有你的心气,那还有魏玄成那老小子的事情,赏善司司柄早就是老夫的囊中之物了!莫怕,你的脾性很合老夫的胃口,有老夫给你撑腰,在赏善司你可以横着走,看哪个敢对你不利!”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向叶南风,意思不言而明,顾念远有老夫照着,是老夫新收的小弟,别动不动就拿把破剑吓唬他。 第82章 终于成为捉刀人 好家伙,炼器司有老夫聊发少年狂,认为彼可取而代之的鲁输,而赏善司这边便有个要把司柄拉下马,认为司柄是他囊中之物的老家伙,两人真可是一时之瑜亮,不逞多让。 人一老,话就多,感慨更多,尤其是当着年轻人的面,老者可能从他们的身上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雄姿英发,不住摇头叹息。 最后看向叶南风,不知想到了何事,心情好了不少,哈哈大笑,非常猥琐的朝顾念远眨了眨眼睛:“你小子眼光不错,心气也高,待有一日若真能让小叶子穿上一身红妆,可一定不要忘了通知老夫,老夫也很好奇那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到时老夫定要不醉不归,哈哈……嗯,小叶子,你瞪我作甚,老夫还说错了不成?” 也不知这老者在赏善司是何身份,他一瞪眼,傲气如叶南风只是轻轻冷哼了一声,恶狠狠给了顾念远一记眼刀,示意这事暂且搁下,以后我们慢慢玩,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好了,接下来也没什么可问的了,通过照心镜的测试,老夫已经知晓顾念远不是心怀叵测之辈,更不是包藏祸心之人派来的探子,而是志向高远,品行高洁之人,将来必成大器,成为一代人杰。” 没想到这个老者对顾念远的评价如此之高,涉世未深的云锦听到这话,早已呆立当场,处于懵逼状态中。 而顾念远更不必提,自家人知自家事,城府不深的他脸色都微微有些涨红了,心道这人不会是老糊涂了吧,不会说的是反话吧。而叶南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翻了个白眼后,又恢复了一脸淡然状。 就待顾念远还要询问清楚之际,老者已经手结玄天至尊印,其上隐隐有电闪雷鸣之声,在顾念远目瞪口呆之中,一枚雕刻着狴犴的令牌竟凭空而成。 这是什么道法?空手套白狼,还是点石成金? “此令牌亦是一件法器,妙用无穷,你以后自己慢慢摸索吧,来,顾小子,来把你的精神力烙印其上,它便会显现出你的名字,这道令牌便会与你心意相通,从此以后你就是叶南风的人了。” 老者解除了顾念远的禁制,示意他上前来:“此令牌乃是身份凭证,可得保管好,人在牌在,人亡则牌毁!” 顾念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中那个纠结呀,心中思虑着要不要转投鲁输那里,或者五体投地,成为这个老者门下走狗。 顾念远觉得依着叶南风斤斤计较的性子,成为他的手下后就如同头顶悬着一柄斯摩达利斯之剑,睡觉都得睁只眼,得时刻提防着它随时会落下,太心累了。 只是这么做会不会被鄙视为三家姓奴呀!毕竟顾念远是威武不屈,富贵不淫,贫贱不移的性情高洁之人。 果然不愧是人老成精之人,老者似乎看出了顾念远的疑虑,似有后悔之意,也不废话,伸手就把顾念远扯到身前,然后把令牌重重朝顾念远脑门上一拍:“开弓哪有回头箭,上了贼船,哪容得你反悔,你给我过来吧!“ 顾念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恍惚后便见那令牌闪现一阵金光,随后上面便浮现了他的名字,这意味着顾念远已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捉刀人了,没有后悔药了。 还可以这样!这算不算逼良为娼? “小叶子,不是老夫说你,堂堂一任捉刀帅,手底下就只有两个虾兵蟹将,说出去都寒碜,丢我赏善司的脸面。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刺头,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却也是个大气运者,在赏善司定能混得风生水起,必能助你事业腾飞,所以你万不可慢待了人家。” 恐怕这才是老者对顾念远的真实评价吧,他随手把令牌丢给顾念远,转头苦口婆心的嘱咐着叶南风,还特地补充了一句:“顾念远,你看老夫对你多好,以后可要常来。”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此时顾念远正拿着令牌反复翻看,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让叶南风颇不以为然,撇撇嘴嫌弃道:“你就这么看好他?” “老夫何时诓骗过你?” 老者有些不高兴了,板着脸道:“老夫精研卜卦看相之术至今,早就练就了一双铁口直断的火眼金睛。” “呵,老家伙,若我没记错的话,上一个被你这么铁口直断的,坟头草都已经有三尺之高了吧!” 对于老者自吹自擂的卜卦看相之术,叶南风根本不屑一顾,对此嗤之以鼻,当着顾念远的面便把他的老底都抖落出来了:“还有上上一个你铁口直断的,当时你对他的评价和今日如出一辙,可是那人好像早已魂断落日关外,尸骨无存了吧,还有上上上一个你铁口直断的……,总之,你铁口直断的大气运者,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呀,这怪渗人的,这哪里是铁口直断,分明是祸从口出呀!而且这个祸似乎还是应验在别人身上的,我怎么感觉顾念远也要凉凉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云锦竟从叶南风的肩上跳到了顾念远头顶,轻轻拍着顾念远的脑袋:“唉,可怜滴,难得有个志趣相投之人,不会就这么被铁口直断没了吧,顾念远,你是个好人,就让我们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的。” 老者一脸黑线,愤愤不平地瞪着叶南风,恼恨他不应该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顾念远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若叶南风所言不虚,那他还真如云锦所言,随时都能凉凉啊。大师,覆水可收,缺月能圆,你赶紧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我这倒霉的气运可经不住你这么摧残。 “顾念远,你别听小叶子胡咧咧,更别信小红狐的,老夫知耻而后勇,知不足而奋进,如今的老夫已经不是之前的老夫了,卜卦看相之术早已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回绝对不会再出错,你要相信老夫。” 老者拍着胸膛咚咚作响,可他越这么强行挽尊,越表明叶南风所阐述的事情都是真的吧,这叫顾念远如何是好? 第83章 淬体 看着顾念远一脸哀怨的样子,老者感觉十分心累,这个世界怎么了,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吗? 想到此,老者牙一咬,心一横:老夫修为功参造化,纵横四海,这一世英名绝对不能就这么毁了,老夫非要向所有人证明我这卜卦看相之术没有错不可,错的都是那些人。 说到就要做到的老者大袖一挥,一道金光就这么没入了顾念远手里的令牌中:“小子,且运转气机看看!” 哦! 顾念远诧异的看向令牌,他的名字竟然莫名多了一个数字的虚影——二百五,顾念远顿时斯巴达了,这老货是甚意思?不仅要侮辱他的情商,还要践踏他的智商?还是放在脚下狠狠碾压的那种?信不信顾念远掀桌啊! 还好老者很快给出了解释,免了一场无妄之灾,手往外一指:“老夫决定了,要悉心栽培你,让你早日晋升超凡,看谁还奈何得了你!老夫就不信了,老夫这卜卦看相之术还能没一次准的了,瞎猫还能碰到死耗子呢!顾念远,如今你已经到达了九品培元巅峰境,再这么继续压制下去就要遭到反噬了,老夫无偿赠你二百五十灵特币,供你晋级所用,所以小叶子,你现在就带他去隔壁,兑换晋升八品淬体境的淬体液,去,现在就给老夫去,抓紧去!” 哦,还有意外收获! 顾念远眼睛一亮,晋升八品淬体境唉,那可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可硬生生被某些人硬生生拖延到了今日啊。所以哪怕祸从口出,老子气运滔天,虽千难万险吾往矣! 这次叶南风也没有阻止老者的自作主张,其实他也早有这方面的打算,只待顾念远成为真正捉刀人后,便让他晋级。 如今老者竟然做了顺水人情,并和顾念远产生了一段香火情,他也乐见其成!也许这段香火情以后还用得着,别看老者卜卦看相之术不靠谱,但是除了这个,其他方面这老者绝对不可小觑。 “你不随我一同进去?” 顾念远见叶南风站在门前驻足不前,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当然他不是怕,而是被坑怕了! “不是有云锦陪着你么,你以为你是谁啊,太阳么,谁都围着你转。” 叶南风当然不会给顾念远好脸色,之前的仇他还没报复回来,心里正不爽着呢!见顾念远畏畏缩缩的踌躇不前,一点担当都没有。叶南风无名火气:“你给我进去吧!” 叶南风照着顾念远的屁股就来了一脚,没有防备的顾念远‘哎呀’一声,踉跄着撞进了房间内,差点四肢着地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不待顾念远反应,只听咔嚓一声,门应声闭上了。 “呀,这里是干什么的?好漂亮啊!” 别看顾念远一副狼狈样,云锦还是很稳的,端坐在顾念远的头顶依旧岿然不动,稳如泰山,还有闲心打量着四周。这个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眼前只有一个大大的用红色水晶建造而成的莲花状池子,在灯火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斑斓。 哦,我知道了,这是赤炎水晶,利用特殊阵法可激活其中温和火属性,可以在不伤灵药分毫的情况下,发挥灵药最大的药性,配合着它能淬炼体魄的功效,乃是五品修士以下提升品级的最佳辅助异宝。 云锦还真是见识颇广,只观察了片刻,便一眼认出了他们眼前之物和功效,这让顾念远颇为欣慰,这真可谓是身有灵狐,如有一宝。只是云锦这个墙头逢迎草,立场随风倒的性子让人颇为蛋疼,还得好好调教啊! 云锦话音刚落,就见对面墙壁上铜镜里闪现出一张人脸,它那猥琐笑脸上的褶子让顾念远感觉那么的熟悉。 靠,这不就是前面那个房间里诬陷顾念远脑后有反骨的铜镜人面么,怎么又跑这里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哈哈,这不是脑后长反骨的顾念远的小友么,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铜镜人面倒是一点也不见外,还热情的和顾念远打了声招呼。 “呵呵,这不是能照彻万物,洞察人心的铜镜人面么,我们即使有缘那也是孽缘,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不该这么快见面的。” 顾念远没好气道,若有可能,他宁愿一辈子不和它见面,太气人了。 “小子,不和我产生交集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身死道消的死人,另一种是晋升无望的废人,你是宁愿有孽缘啊,还是不愿呢?” 铜镜人面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道:“哎呀,小红狐,你撒开爪,痛死我了。” 原来云锦趁着铜镜人面和顾念远谈话之际,趁机溜到了铜镜人面近前,一爪子挠在了镜面上,竟让它痛的呼出了声。 “不对啊,你只是一面光滑的镜子,怎么也会感到痛?” 云锦倒也知晓分寸,没有继续作弄铜镜人面,只是好奇有些疑惑不解。 “哼,你个小家伙,你知道些什么,我乃是堂堂器……,咳,说了你也不懂,好了,不和你们废话了,我们抓紧正事吧,别耽误我宝贵的时间了,一会儿我就要休息了。” 也不知铜镜人面有何秘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小子,把你的令牌置于那个凹槽中去,然后脱了衣服到浴池去。” 其实顾念远也不愿多待,也想早些完事,早些离开此地,于是遵从铜镜人面的指示把令牌置于其中。 只见令牌上一阵金光闪过,原本令牌上显现的数字虚影顿时消散不见了,顾念远一愣,这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二百五十灵特币就这么没了?这真是来的容易,去的更容易。 不过不待顾念远考虑是不是该心疼之际,只见浴池四壁的孔洞里竟开始流淌着汩汩淡金色的药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顾念远只觉心潮澎湃,身体里似有一股能量被点燃了,灼伤着他的四肢百骸,没想到这药液的效果是如此之强,顾念远只是被它升腾起的雾气稍微被波及了,便隐隐约约有突破品级的迹象。 第84章 淬体进行时 其实顾念远想多了,这淡金色的淬体液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的效果,只是由于他在九品培元巅峰境待的太久了,且被灵药大补特补过,又因为练习培元九式的缘故,让服用的那枚苦尽甘来丸的药力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几者共同作用,让如今顾念远的修行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只要有外力稍稍助力,他的突破便是水到渠成之事了原本作为过来人的叶南风应该跟他说明的,只不过谁叫顾念远得罪了人家呢?小心眼的叶南风懒得跟他废话,如同踢皮球一样直接把他踹到了这个房间里,任他自生自灭。 心情激动的顾念远不敢耽搁,飞快的去除了身上的累赘,只是待脱到剩下最后的一件遮羞布时,犹豫着脱还是不脱之际,只听的铜镜人面夸张叫道:“顾念远,你以为赤身裸体很好看是不是?还不快些进池子里去,这里还有孩子,你莫要教坏了她。” “噫~又不是没看过,上次也没见你这样啊,再说了,浑身光溜溜的,有什么好看的!” 云锦见顾念远转过头去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她这才悠悠转过头,不服气道。 你个小屁狐,懂什么? 顾念远懒得和云锦计较,也懒得教导她何谓男子阳刚之美,给她多瞅几眼也无妨,反正他也不吃亏。 顾念远懒洋洋的浸泡在温暖的药液中,嗯嗯唧唧的呻吟了起来,没办法,实在太舒服了,这药液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浸透人的毛孔,刺激人的经脉,作用于五脏六腑,让顾念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无一处不通透。 顾念远也终于知晓为何那么多人孜孜不倦的追求晋级了,这种仿佛脱胎换骨般的感觉能让人直呼‘此间乐,不思蜀’也! “顾念远,没看出来啊,你心态这么稳,一点紧张忐忑之情都无,完全不像是一个一个九品小修士要晋升时应有的状态。” 铜镜人面见顾念远一脸享受的模样,不禁出言赞叹,这倒真不是虚言,铜镜人面在此地已不知多少岁月,见过的天骄人杰不知凡己,可像顾念远这么处变不惊的,还真是少见。 “这有什么可紧张忐忑的?不就是升个级吗?” 顾念远随手拍了个水花:“这比泡温泉还简单,世上还有比这更轻松惬意的么?” “简单?轻松惬意!” 铜镜人面很人性化的眨着眼睛;“对于晋级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顾念远颇为不解,这铜镜人面怎么神神叨叨的:“难道其中还有些什么隐情不成?” “哦,原来你还真是修炼的菜鸟,什么都不懂!” 突然铜镜人脸给顾念远下了这么个结论,顾念远抬头一看,原来铜镜人面正散发着一道虹光在他身上逡巡。顾念远忙把整个身子缩在药液里,恼羞成怒道:“你个变态,又在窥探我的隐私,还能不能有些信任了,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好了。” “这样比较直接!” 铜镜人脸面露悲悯:“罢了,我就多废些口舌,与你普及下修炼界的常识,就拿你正在使用的药液来说,你把它同温泉相比较,简直是对它莫大的侮辱,它所需的灵药耗费可够你泡十辈子的温泉花费了。当然这也不怪你见识浅薄,若不是你进入了赏善司,成为了捉刀人,恐怕你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样的淬体灵液,你以前所在小宗门能提供你的无非是一些最普通的淬体丹罢了。” 可能是怕顾念远不知淬体灵液和淬体丹有何区别,铜镜人脸不厌其烦,详细的为顾念远解释着两者的区别:“别看它们的功效都是为了让修士晋升八品淬体境,可效果却不可同日而语。我们都知悉,修士修行是离不开丹药的,但不管任何丹药都有一定的毒性,嗑多了都会在修士体内淤积丹毒。这丹毒可了不得,在体内淤积多了,不仅会削弱修士的体质,还会对以后的修行造成影响,轻则让修士掉落境界,重则让修士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也许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对铜镜人脸也是一种挑战,顿了顿,它才继续道:“其他丹药的丹毒还好说,可以随着修为的提升在体内慢慢消融瓦解,修行时稍稍注意便可。可像淬体丹这一类激发修士潜能,用以晋级的丹药所蕴含的丹毒则不同,嗑的多了,它们会随着药效作用,让修士晋级的同时一同依附在修士的四肢百骸、丹田经脉中,如不及时排除,便会与之融为一体,难解难分。虽随着修行高深,可炼化体内大部丹毒,可总有一些余毒如跗骨之蛆留于体内,积少成多,酿成祸患。所以在修炼一途上有追求的修士在晋级时都会少嗑或或者不嗑药,晋级全靠死撑。” 顾念远‘哦’了一声,原来修炼一途上还有这么多禁忌,真是学到了,这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铜镜人脸嗯了一声,又继续给顾念远这个小菜鸟普及常识:“虽说丹毒的副作用已经成为修炼界众所周知的常识,可世上又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能凭一己之力突破桎梏?又有多少人能禁得住修为晋升的诱惑?又有多少人能任凭岁月蹉跎,最终化为黄土一抔?我辈修士为何前仆后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就是因为生死之间有大恐惧吗?不就是想要我命由我不由天吗?这就是吾辈修士的骄傲,亦是吾辈修士最大的悲哀,所以药不能停。” 这铜镜人脸也是,前面的心灵鸡汤灌的人那么壮怀激烈,热血沸腾,最后一句直接破防了,让人哭笑不得,连原本听的津津有味的云锦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铜镜人脸可能是憋坏了,很久都没人听他唠叨了,仿佛没看到一人一狐的表情:“药不能停,可丹毒也不会停,那该如何是好呢?总不能一心三用,一边嗑药,一边晋级,一边排毒吧!玩儿呢!是嫌走火入魔不够快吗?世上无难事,只要肯钻研,所以经过无数代修士呕心沥血的摸索,终于总结出了一套行之可效的方法,那就是内丹外用之术,至于它究竟是什么,该如何使用,你正身在淬体灵液之中,深有体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它不仅有着淬体丹的功效,而且不会在体内产生任何丹毒,且药效更加持久坚挺温和,还可以根据修士晋级速度随时添加剂量,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任何副作用,不会在修上体内产生抗药性,是你这样初入修真门槛之人晋级所需不二之灵药!但是……” 第85章 汽蒸云梦鳄 一听到‘但是’二字,顾念远心中顿时一紧,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蔫儿坏的铜镜人脸欣赏完顾念远那一脸纠结彷徨样,这才缓缓开口:“但是这种灵液也不是十全十美的,首先就是配制它所需的天材地宝的花费不是一般小宗门可承担的,且炼制不易,就是在一些大宗门,非天赋卓绝的嫡系弟子亦无福享受。” “哦,这么说来,顾念远还算是天赋卓绝者,你们就这么看好他吗?” 云锦被铜镜人脸勾起了兴致,来到池边,小爪子轻轻试了一下水温。顾念远听到云锦这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云锦的小脑袋,心中颇为自得。 “那倒不是,是什么让你有了自命不凡的错觉?脸皮么!” 铜镜人脸瞥了一眼神情错愕的顾念远:“赏善司家大业大,这点代价只是毛毛雨啦,再者说了,赏善司若不拿出些真心诚意,何以让天下英雄尽入彀中。” “嘻嘻,脸皮厚,吃个够嘛~” 看顾念远被铜镜人脸一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云锦实在憋不住笑意。 赏善司的宗旨就是不抛弃每一个捉刀人,不放弃对他孜孜不倦的培养。 铜镜人脸一幅与有荣焉的模样:“当然这种灵液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它也是有弊端的,唉,对了,顾念远,你是第一次来玉京城的吧,赏善司前门往东两条街处有一家尚膳坊。它家有一道叫汽蒸云梦鳄的名菜,据说乃是一道难得的佳肴美味,等你有空了我建议你去尝尝。” 明明说的是淬体灵液,怎么扯到吃上面了?这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吧! “你知道那道叫汽蒸云梦鳄是如何烹制而成的吗?” 铜镜人脸可不管一人一狐心中是如何想的,继续道:“先把剥皮洗净的云梦鳄置于布满牛毛细针的砧板上,反复揉搓,使之全身布满细孔,然后涂上秘制酱料腌制。然后把它置于蒸笼当中,其底下的大锅里加入配制好的各种药材,用细火慢慢煨上个三天三夜就好了,这期间火不能停。待它出笼端上桌时,异香扑鼻,肉质鲜美,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珍馐,也是玉京城必尝之美味,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打住,打住! 顾念远看着哈喇子都要流到浴池里的云锦,忙把她往外推了推,一副正气凌然状:“铜镜兄,你跟我说这个作甚?那个尚膳坊不会是你家的产业吧!这时候你还想着招揽客户?你这算不算公器私用?还有我劝你早些放弃吧,我一心只想修行,对其他的不感兴趣,口腹之欲只能影响我修行的速度。” “我岂是那样的人?” 铜镜人脸不屑置辩:“你这不是才到玉京城么,我这个地头蛇总要尽地主之宜么,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这其中一定有不能说的秘密,顾念远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他才不相信铜镜人脸这么好心。 “呀,顾念远,你好恶心啊,你身体里流出来的是什么?脏死了。” 就在这时,又爬上池壁上的云锦忽然指着池水惊叫道。 顾念远低头一看,只见原本淡金色的池水此时竟变得污浊了许多,而那污浊之物似是从他身体排出来的。 “莫慌,淬体,淬体,顾名思义就是淬炼身躯,提高身体强度,把在培元境积蓄的气血淬炼到身体每个部位,使人更好的掌控精、气、神,第一步就如同打铁一样,让身体加速新陈代谢,使身体内外澄澈,表里如一。” 铜镜人脸倒是一脸平静,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原来如此,只不过这也太脏了些,我可是非常爱干净的,几乎都天天洗澡的。” 顾念远都有些嫌弃自己了,这要是被心仪之人瞅见了,非得被嫌弃死不可。咦,都说大道同源,万法归一,其他修炼体系差不多都有这个流程吧,名称可能不同,可总归要脱胎换骨的吧? 噫~不能再想了! 顾念远摇晃着脑袋,哆嗦了一下,一想到那些冰肌玉骨、肤白貌美的小姐身体里也会分泌出这些脏东西,顾念远就觉得他要明心绝性了,再这样下去,顾念远觉得他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顾念远觉得他要如同木耳一样被泡发之际,云锦又开口了:“顾念远,你身体里没有脏东西流淌出来了,不过感觉你变好看了许多,肌肤也更加细腻了不少呢!” 顾念远低头打量了下流线型结实的胸膛,皮肤貌似还真的好了不少,再一摸,似乎也真滑溜了许多,称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了。 “怪不得叶南风那个小白脸的皮肤如此之好,原来是这个缘故,如今我和他比起来,也可称一句云泥之别了吧!” 这倒不是顾念远自惭形秽,而是贵有自知之明,顾念远觉得他就算是去了一趟棒子国,依着叶南风的模样照葫芦画瓢,千刀万剐后也还是有差距的。 既生瑜,何生亮啊! 顾念远拍了拍脸,发出无奈的叹息,心思又转念一想:“若是那个世界爱美如命的小姐姐们得知在这个位面能有堪比美颜滤镜的的护肤方法,恐怕穿越时空的通道早就人满为患了吧!”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继续下一疗程。” 铜镜人脸发出一道射线,跟核磁共振似的把顾念远看了个明明白白。还不待顾念远再次抗议,他就感到一阵不可抗拒的吸力,池中之水如水龙卷一样被吸到了半空,被上面一道突然闪现的黑洞吞噬了进去。 接着原来浴壁的孔洞里又喷出翠绿色的液体,味道非常的刺鼻,顾念远深吸一口气,一股的特殊香味直入胸腔,使人心旷神怡。不过云锦可能不喜欢这香味,被熏的躲在了墙角,被呛得直吐舌头。 这味道让顾念远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总感觉在哪里闻到过,直到身体传来清凉辛辣感,顾念远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风精油的味道么,广告都打到异世界来了?看样子销量还可以,这么大池子花费可不少啊! 第86章 痛苦 不过话说回来,池子里的液体当然不是什么顾念远想的那样,只不过它和清凉油都一样,其中都有清凉油和樟脑的成分罢了。至于它的作用么,看顾念远龇牙咧嘴的模样就知晓了,现在顾念远只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爽,就跟炎热夏日灌了一大扎冰啤,怎一个爽字了得?赏善司的待客之道若可以点赞的话,那必须是五颗星。 不过这顾念远很快就后悔了,觉得好评给早了,因为浸泡在这翠绿色的液体里,刚开始感觉还好,可时间久了,就不是那么回事。 从一开始清凉辛辣,到后来的火热撕裂直侵入五脏六腑,再到最后的麻不不仁,毫无感觉,顾念远只觉由天堂跌入了地狱。若不是铜镜人脸用它的‘镜’品来担保,恐怕顾念远早就如刚入水的大虾,弓着尾巴蹦跶出锅了。 “这才到哪里,如果你这点疼痛都坚持不住,我趁你还是早些退出赏善司,回家随便找个人娶了吧!哦,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只要你坚持的越久,接下来的收获也就越多,所以我劝你一定要咬牙坚持。” 铜镜人脸一定是读过兵书的,否则不会把孙子兵法中的激将之法和三十六计中的欲擒故纵之计运用的这般纯熟。连狡诈如狐的顾念远都被它诓骗的怒发冲冠,壮怀激烈,哼都不哼一声,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坚挺!坚挺!再坚挺!男人就要这么硬邦邦的挺着,挺且益坚,不坠勇猛之志;男人就要有探幽索胜的欲望,道阻且长,亦要溯洄求之。” 直到顾念远眼冒金星,头晕眼花,浑身上下再也硬不起来了,他终于挺不住了。 呃,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顾念远挺不住了,而是顾念远一点也没感觉了,是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如今他的肌肤浑身上下红的就跟煮熟了的龙虾似的,按照云锦的话来说,再加点佐料,就可以出锅上桌开席了。 不就是晋个级么,怎么还要整这个仗势? 顾念远瘫倒于池中,就跟死猪样,一动不动,任人宰割:“铜镜兄,接下来还有多少步骤啊,升个级怎么就这么难呐,我正处于单纯的年纪,你可不要诓我!” “人与镜之间还能不能有些信任了,我诓你作甚,行百里者半九十,如今你已经相当于走了九里了。” 铜镜人脸正识别顾念远的状态,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 “哦,那也……等等,铜镜兄,麻烦你再重复一下刚才的话,我没听清楚。” 顾念远觉得他一定是出现了耳鸣的状况,否则也不会把九十听成了九。 “既然你没听错,我还要费那口舌作甚?好话不说两遍,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不是浪费在这些无关小事之上,接下来抓紧时间。” 铜镜人脸收回目光,也不见如何动作,只见那如莲花状的赤炎水晶忽然闭合了,没有一丝缝隙,把顾念远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池中。 “这是个什么状况?铜镜兄,你这又是作甚?” 顾念远全身无力,使不上一丝气力,唯剩下一张嘴了。 “哦,接下来是最后一个步骤了,所用灵液比较珍贵,而浪费是可耻的,所以我用罩子把它盖起来,免得有麻烦。” 铜镜人脸脸不红,心不跳认真的胡说八道,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铜镜人脸做痛心疾首状,怒顾念远不争,哀顾念远不幸:“唉,顾念远,你的天赋还是有些不尽如人意啊,领悟能力竟这般不堪,竟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一点也不知道尊重长辈,真是白白浪费我的良苦用心。” 话? 顾念远彻底蒙圈了,心道:“铜镜人脸是个话痨,这才过了多久,话都说了一箩筐,可哪些话是重点!” 不过不用顾念远绞尽脑汁去想了,因为现实很快就给了顾念远答案。 跟刚才情形一样,浴壁孔洞中又流淌出如牛奶一样乳白色的灵液,而且它散发的味道也跟牛奶味相像。 一开始,浑身麻木的顾念远还没有任何感觉,可随着药力沁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刺激着每一个穴位,顾念远只感觉浑身有些淡淡的痒意。它包裹住全身之时的柔滑细腻感更是妙不可言,这让顾念远想到了夏日原野上的微凉晚风,秋日葡萄架下的静谧星空。 哦~ 顾念远又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原来被折磨的浑身通红的肌肤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且似乎更加、呃,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顾念远嘴角忍不住抽搐,这铜镜人脸总能给他玩出些新花样。 哎呦,越来越有感觉了! 随着顾念远被那乳白色的灵液滋养,他只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如脱胎换骨般充满着活力,也越发的敏感。 若说之前的酥痒感是流苏轻抚肌肤,那么如今就是细小电流刺激。可渐渐的,顾念远便觉不对劲了,这酥痒感渐渐变成了针扎的疼痛感。且那疼痛感愈发的强烈,一开始顾念远还可以忍受,可随着疼痛加剧,宛若遭受寸桀,蚀骨钻心。顾念远再也忍受不了了,发出宛若杀猪般的惨嚎声,就跟癞蛤蟆似的想要从池中蹦跶出来,却因为浴池上方早被阻挡的缘故,只能如热锅上的蚂蚁,在灵液里扑腾着。惊的云锦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到了铜镜之上。 “哎呀,你个小红狐,怎么跳到我头上来了,你这是太岁头上动土,赶快给我下去!” 得亏是铜镜人脸没有手,否则他早就把云锦的小身板给搓圆了,扔到池中跟顾念远一起遭罪了。 “顾念远他不会有事吧,他之前被天打雷劈也没发出这样的惨嚎啊,我都被他吓着了。” 云锦并没有理会铜镜人脸的抗议,依旧盘桓在其上,看着顾念远那副惨样,她都不知该用何种语言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先圣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这才哪到哪呀!” 第87章 淬体成功 铜镜人脸有些不好意思道:“刚才我忘说了,这种内丹外用之术还有另外一个弊端,就是灵液中蕴含的药力是从外作用于施术者体内的,所以在此过程中需承受其带来的莫大之痛苦,非常人不可以忍受!要不你以为刚才那翠绿色的灵液是作何用的?若不是它的迟缓作用,顾念远所承受的痛苦是现在的十倍。” “啊?可你刚才不是还说灵液药效温和的么?” “是啊,可它得看和什么做对比,一颗淬体丹和一滴淬体灵液相比,淬体灵液的药效当然是温和的。” 没想到铜镜人脸是这么个对比法,要知道一个道体修士从九品培元境晋升到八品淬体境,最多不过消耗百粒淬体丹,再多也就没有效果了,因为它不仅会在体内产生所谓的抗药性,对修士晋升再无益处,更表明这样愚笨的修士再无栽培的必要,完全是浪费宝贵的丹药。 而这一池子淬体灵液得换多少淬体丹啊,反正云锦是计算不清的,这么囫囵吞枣似的朝人体内硬灌,除了方式不太雅观之外,就算是头猪都能晋升的吧,怪不得铜镜人脸敢夸下那样的海口。 云锦心道:“怪不得人家都说姜还是老的辣,顾念远这个小嫩姜在铜镜人脸这个老姜面前完全不够看,那么狡猾的人都被欺骗的团团转。顾念远,你自求多福吧,我也会替你向女帝祷告的。” “那你为何不提前向顾念远说明,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你看他现在都成什么模样了。” 云锦见顾念远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有一阵青……跟换脸似的来回变化,作为顾念远好友的云锦对铜镜人脸还是有些埋怨的。 “你也是个蠢笨的,我看你长了一副机灵样,怎么跟顾念远一样,不会是跟他待的时间长了,受到他的影响的吧!” 顾念远都这么惨了,铜镜人脸这时候还要落井下石,连带着云锦都要损一遍:“我刚才是不是提了玉京城的一道名菜——汽蒸云梦鳄?” “是啊,可那又如何?” “你怎么还不懂,像我这样的大佬,话是随便乱说的么?每一句都是有深意的。” “哦,这样啊,晓得了,那你的话到底是何深意?你就别打哑谜了,好吧!” “唉,孺狐不可教也,我刚才说没说汽蒸云梦鳄的做法?你好好想想,当时我是怎么说的?” “呃,我记得说是把剥皮洗净的云梦鳄放于布满牛毛细针的砧板上……牛毛细针?当时你的意思是说顾念远一会儿也要遭受如云梦鳄那般恐怖的酷刑?你的深意藏的可真够深的,一般人还真领会不了!” 云锦翻着白眼,满是钦佩。 顾念远只感觉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噩梦,具体什么内容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一件事,他死了,然后在十八层地狱经历惨无人道的酷刑。什么”剥皮、抽筋、拔骨、油炸……都是轻的,总之这个噩梦不堪回首,一想起来他便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哎呦! 顾念远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只听得浑身骨骼啪啪作响,他揉着有些酸痛的脖颈,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环境。过了好一会儿顾念远才反应过来他为何会呆在这里,他挥舞了一下手臂,似乎是和以前有所不一样了,身体里充满着力量,看来是晋级成功了。 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后,顾念远这才看向正四仰八叉,睡得正酣的云锦,顾念远不禁伸出手来逗弄了一下它柔软的小肚皮。 嗯~ 云锦痒的用小爪子挠了挠肚皮,想继续睡去,谁料翻了个身的距离竟直接从水晶莲花瓣上掉落下来。若不是顾念远及时伸出手去在半空中接住了她,恐怕脑袋先着地的云锦一会儿又得疼的哭哭唧唧了。 “呀,顾念远,你终于醒了!” 云锦的起床气原本还是挺大的,揉着惺忪的睡眼就想来个鲤鱼打挺,给碍她美梦者一个扫堂腿,直接撂倒了事。谁料顾念远并未答话,而是怔怔看着云锦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呀,顾念远,你是不是魔怔了,你要对我做什么,别以为这儿没有外人就可以这样对我,赶快放开我!” 云锦挣扎着想要逃脱顾念远的掌心,好好和他说会儿话,可谁料顾念远并未如她所愿,而是把她举过了头顶。 就在云锦疑惑顾念远发什么疯之际,却惊觉顾念远突然松开了束缚她身体的魔掌,竟让她来了个自由坠落,若不是顾念远伸出另外一只手及时接住,差点就又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还没完,顾念远又接连重复了刚才的动作,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甚至还闭着眼睛随手把云锦往空中一抛,然后又一次险之又险的接住…… 云锦抓狂了,被顾念远的一番骚操作彻底激怒了,是可忍,狐不可忍? 就在又一次被顾念远扔垃圾一样扔到天空之际。云锦凭着高超的技艺来了个托马斯三百六十度大旋转,调整好了下坠的姿势。在又一次落到顾念远掌心的刹那,她也顾不得淑‘狐’风范了,紧紧抱住了顾念远的一根手指头,面露狰狞之色,龇着一嘴洁白锋利的小‘狐’牙,一口就咬住了顾念远的手指肚。 “哦,痛死了,云锦,你属狗的么,快给我松开嘴。” 顾念远痛呼出声,痛的倒吸了口冷气,这云锦别看个头儿小小的,可力气却是大大的,嘴上功夫着实了得。 “勿搜(不松),礼狗肉入锅了(你走火入魔了),勿爬喷礼挣汤里(我怕被你折腾死),奶香香恩都根(难消心头之恨)……” 云锦翻着狐眼恶狠狠的瞪着顾念远,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似乎还加大了几分力度,含糊不清道。 幸好顾念远的理解力还是不错的,很快就辨析出了云锦所要表达的意思,也觉得刚才自己做的是有些过火了,忙软语告饶:“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这一回……” 直到顾念远许下了三个不平等条约,怒气未消的云锦这才勉强嘴下留德,饶了顾念远这一回,不过心中疑惑未解:“你刚才怎么回事?干嘛这样对待人家!” 第88章 路在何方 “我如今的身手和精神感知似乎提高了一大截,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一时难以适应,所以就想拿你练练手,实验一番。” 怕云锦不相信,顾念远随手挥出一道气机打在了墙上,只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按照顾念远的预估,它的威力应该能把一大块石头击成粉末,可却根本没对墙体造成任何伤害,连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这让原本踌躇满志,想要表现一番的顾念远颇为沮丧,这威力怎么和想象的不是那么一回事,莫不是晋了个假级? “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劝你放弃吧,叶南风不早跟你说了,这里头的每一个房间都算是一个小的位面空间,都有阵法保护的,若就轻易被你一个刚晋级的八品淬体境小修士这么打破了,那也太对不起赏善司这个名头了。” 云锦嗤笑顾念远不自量力,随即警告:“还有你晋级就晋级了吧,干嘛拿我练手?你这是在挑衅我的尊严。” “刚刚不是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么?手头有什么就用什么呗。” 不过顾念远可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反而打量着四周:“怎么就你一人?铜镜兄呢!” “你还好意思说!” 一提到此事,云锦就气不打一处来,满肚子的委屈:“呜呜,你可知道你昏睡了多久?你泡在这个池子里整整三天,我怕你出什么意外,不吃不喝整整守候了三天!至于铜镜人脸那个不要脸的,只撂下一句这是淬体灵液升级后带来的副作用,早晚会醒来后,就溜之大吉了,不过它告诉我说等你醒来后告诉它一声,哦,对了,敲打四下镜面就行。” 说完,云锦又跳上了那个铜镜上,恶狠狠地发泄的踹了四下。 “你好坏啊,你这是敲么?” 顾念远斜眼瞅着云锦,一时无语。 不知是铜镜人脸的办事效率真的很高,还是真的很闲,云锦刚跳到顾念远头顶,端正好姿势后,它的人脸就浮现在铜镜中了。 “哟,顾念远,你醒的还挺快的,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躺尸个七天七夜。” 铜镜人脸上下打量着顾念远,像是在欣赏着一件满意的艺术品:“一番洗精伐髓后,双眼明亮有神光,如含星子,气质上厚重、内敛,有种渊渟岳峙之感。从九品培元境晋升到八品淬体境,竟让普普通通的你多了几分阳刚之气,有了些人样,还算不错。” “不是,铜镜兄,你礼貌么?会不会说话?请你告诉我,在你眼中什么是帅?还有我模样才算是普普通通的人样,那这世间上还有人么!” 顾念远顿时觉得云锦那几脚踹的轻了,换做他的话,早就拿起板砖招呼上了。不过这个愿望顾念远马上就实现了,就听铜镜人脸豪爽道:“来,顾念远,不要留手,运转周天,释放气机,挥掌朝我劈来,让我看看你如今长了几分能耐!” “还有这种好事?” 顾念远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挥舞着拳头就要释放气机,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再次确认一下:“你确定?如果出事了,我可概不负责啊!” “来,男子汉大丈夫,啰嗦个什么劲儿!” 铜镜人脸催促道。 “那还等什么,顾念远,上呀,使出全力,不要留手。” 云锦伸出小爪子拍打着顾念远的脑壳,示意它抓紧些。 “啊~我打~” 顾念远双手摊开,摆出白鹤亮翅的姿势,嘴里发出李小龙式的咆哮,随后才一掌挥向铜镜。 “哎哟,痛死我了!” 出乎顾念远的意料是他那一掌中发出的气机打在铜镜人脸上时,似乎威力十足,铜镜那张老脸上竟然浮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伤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铜镜这么菜的么,没那本事就别揽瓷器活啊,还是存心想碰瓷!要钱是没有的,要命我是更不会给的。 顾念远不着痕迹的往后挪动了两步,总之他的打算就是铜镜人脸敢讹诈他,他马上就溜之大吉。 不过铜镜人脸显然不像顾念远想象的那么不堪,反而认真感受着顾念远那道气机所蕴藏的威力,这才评价道:“你刚才挥出的气机还是不错的,在刚进入八品淬体境的道体修士中也算是佼佼者了。作为修炼界的前辈,我还是要给你几句忠告,不可骄傲自满,以后还需努力,我希望你在修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也希望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铜镜人脸是在暗示着什么吗?可还不待顾念远咀嚼出什么言外之意来,一人一户就被铜镜人脸扫地出门了。 “接下来怎么办?” 一人一狐孤零零的抬头仰望通天塔,心中戚戚然,有种被抛弃的孤单感觉。 “还能怎么办,先解决肚子的问题,我饿了,我想吃肉,我都三天没吃没喝了!” 云锦摸着小肚子,委委屈屈道,虽说她这样的九色灵狐早就可以辟谷,可还是能感受到饥渴的。 “我也饿了,兄弟,你们、哦,不,我们赏善司伙食怎么样?管饭不?” 顾念远摸着有些空瘪的肚子,向一旁的守卫打听着赏善司伙房的位置。 守卫倒也好说话,对于顾念远这个新加入的同事很是客气,指出了伙房所在的方向,不过同时也表明这个时辰早已过了饭点,那里早已关门了,若想寻些吃食,只能出门自个儿花钱买去了。 花钱? 顾念远现在浑身上下就几个铜板了,除了能买几个馒头充充饥以外,恐怕是吃不了大鱼大肉的。 “要不我们再去寻鲁大师打打秋风?” 云锦给顾念远出了个好主意:“炼器司的伙食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顾念远从谏如流,反正刚到玉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现在除了去鲁输那里蹭饭,好像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什么,去叶南风那里蹭饭?呵呵,顾念远怕叶南风放狗咬他。 只不过到了炼器司,顾念远却从门卫那里惊闻一个噩耗,鲁输大师闭关参透大道去了,这期间不会见任何人。若是有要紧之事,可先进行登记,等鲁输大师出关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顾念远张张嘴,其他事情都还好说,可以往后拖延,除了吃喝拉撒。不过也不能白跑一趟,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已经成为捉刀人的消息留在这里吧,反正大家以后都在女帝的手下混了,也算同道中人了。 第89章 千里送鹅毛 “顾念远,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呀,嗅着店铺里飘出来的香味,我肚子更加饿了,还有天马上都要黑了,今晚我们住哪里呀,不会留宿街头吧!顾念远,我可跟你说,我是随你来玉京城游玩的,可不是来睡大街的。” 顾念远漫无目的的溜达在大街上,玉京城不愧是天下首善之区,这时候街上的行人还真是不少,用一句人潮如织来形容也不为过,而云锦则站在他的头顶四处张望,随口提了一个更为要紧之事。 顾念远脚步一顿,这似乎还是跟吃饭一样都是紧要之事,来到玉京城这些日子以来,吃也好,住也罢,要么是在炼器司,要么就是在赏善司,让他忽略了这个要紧之事,如今几乎身无分文,又人生地不熟的,还真可能如云锦所说的那么回事。 “要不再回一趟赏善司,问问哪里提不提供住宿?” 顾念远提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决了,若顾念远没记错的话,当时他曾听赏善司的门卫提过一句,说赏善司的伙食还算不错,很多人都特地打包回家吃去,那就间接说明赏善司是不提供住宿的。 一人一狐沉默地对望了片刻,又心有灵犀的同时转过了脸去,最后还是顾念远先开了口,不死心道:“你在玉京城有相熟的妖族朋友吗?不行的话,我们去那里对付一宿,明日再另想办法。或者说依你的面子能不能在玉京城的妖族总坛占有一席之地?” “没有啊,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至于玉京城的那些大妖,我劝你想都别想,我最讨厌和那些妖族的老不死的打交道了。在它们那里规矩就是一切,稍有出格行为,就要被说教一番,毫无自由可言,相较于去妖族总坛,我宁愿去睡大街。” 云锦头摇晃的跟街边小贩的拨浪鼓似的,见顾念远一脸失望样,不禁开口诱惑道:“那如今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到叶南风那里伏个低,做个小,赔个不是就是了。再者说了,他以后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今交个好也对以后不无益处,而且你别看他一脸严肃冷漠样,其实人还是不错的,除了一开始恐吓了我一下,你没看见他后来对我多好。” “那是因为你是个母的,你要是个公的看他会不会给你好脸色。” 顾念远撇撇嘴,不禁想起了当时叶南风对安若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一脸殷勤样,至今想起来都令顾念远拜服,这种教科书式的泡妞大法,每每思之,都让顾念远心中升起我不如之的想法。 每每与叶南风站在一起,顾念远都有一种泯然众人、心生绿叶配红花的无奈挫败感,让他这个自带主角光环的穿越者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锦衣夜行,恨不得高吟《伤仲永》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所以对于被夺气运的顾念远来讲,心中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叶南风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弄不好会被影响一辈子打光棍的。 嗯~ 除非别无它法。 当顾念远从一家点心铺里出来之时,手里已经提了一封只有云锦大小的油纸包裹着的点心,对,你没听错,云锦般大小,云锦比一个成年女子的纤纤玉手还要小些,所以可见那封点心的寒碜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顾念远身上只有那些铜板,还得先满足云锦这个小吃货的口腹之欲,剩下的只够这些了。 桂花糕好吃么? 顾念远见云锦吃的心满意足,连眼睛都欢喜的眯成了月牙儿状,也懒得提醒她不要把桂花糕的碎屑撒到他的身上了。 “嗯,好吃,给你一半。” 云锦把最后一块桂花糕一分为二,非常豪爽的递到了顾念远嘴边:“来,张嘴!” “你吃吧,我不喜欢甜食。” 顾念远摇了摇头,就那么点,他哪里好意思和云锦抢食儿?他又提了提手里的那封点心:“你说这是不是少了点儿,哪里有送礼就送一份的!” 哎呀! 云锦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到自己的嘴里,拍了拍小爪子:“你没听说过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吗?再说了,这比鹅毛可重多了,还有人家叶南风可是四品巅峰神泉境大修士,岂会在乎这些?只要你再说些软话,卖个惨,我在一旁给你掠阵,让他大人不记你小人过,然后能暂时收留我们一阵就行了。更何况,这还不是都是因为你,刚刚路过典当的,我让你把那刀给卖了,你却偏偏不肯,我就纳闷了,那把刀有什么好的,我都不带正眼瞧的。” 云锦口里所提及的那把刀就是当初和安若初临别之时,她赠给顾念远防身用的。顾念远搜遍储物戒指,发现御风符已消耗殆尽,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唯有那把刀还值些银钱。哦,还有顾念远留作纪念的凤尾雉锦鸡的羽毛,不过就几根,就换了二十来个铜板。 “你不懂这把刀对我的意义!” 顾念远抚摸着跨在腰间的宝刀,就像抚摸着自己的情人似的。 “我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一把刀么,连宝兵都称不上,你稀罕个什么劲儿!” 云锦头仰得高高的,一脸的不屑一顾。 “这是你安姐姐赠送给我的,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收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礼物,你一个小屁孩儿,根本不懂这个对于男人的意义。” 顾念远也懒得和云锦打机锋,直接道:“你可知晓我落魄至此,为何这么珍惜它?说什么也不愿意变卖?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再告诉你另外一个秘密:时光无言,总是匆匆,可在男人心里的最柔软处,总会把在情窦初开的年岁第一次收到心仪少女经意或不经意的礼物赋予别样的意义。你可知为何?那是男人少年时赋予人生最美好的幻想,等你想明白了,也就知晓这把刀对我的意义了。” “哇,顾念远,想不到你还这样的痴情种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云锦仰望着灯火映衬下的顾念远的侧脸,懵懂无知的年岁她似懂又非懂,只能以她如今不成熟的思维逻辑来理解顾念远的话。 第90章 望气之术 “哎呀,痴情算不上,痴心妄想罢了,谁知道安若初是怎样的心思。对了,我再告诉你男人另外一个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其实男人是个视觉动物,他渴望的那些纯洁的爱情都是由女子的美貌引起的,俗称见色起意。” 顾念远摇摇头自嘲道,他心里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跟天下大多数男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圣人,甘愿与之同流合污的他可不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指责些什么,免得打脸来得太快,毕竟顾念远还要靠着这张脸来恰饭。当然他也不愿多说什么,以免给云锦还未定型的狐生观造成较大的冲击,让她对异性产生失望情绪。 顾念远敢肯定叶南风在赏善司里是绝对属于风流人物,因为他向路过的捉刀人随便编了一个理由,亮出了自己的令牌后,很快就从他们口里知晓了叶南风家住何处。 “顾念远,我敢说叶南风身份定不同寻常,一定贵不可言。” 叶南风的居住地离赏善司不远,骑马全力赶路的话,两刻钟就能赶到,不过云锦骑的是顾念远,那就要多花费些时间了。云锦左顾右盼,惊叹着亭台楼阁的别具匠心,却也不知何故,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你这不废话么,他可是四品神泉巅峰境的修士,身份当然贵不可言,还用你来说?” 顾念远看了看宽阔的街道两侧,这里高门大户人家虽多,可却不是王侯公卿的府邸,云锦不会就从这里得出叶南风身份贵不可言的结论吧?玉京城居不易,有个能栖身的地方也算不错的了,可若是如此,玉京城还有不是贵人的吗?谁祖上还没阔过啊! 还好云锦并不像顾念远想的那么肤浅,云锦爪指前方,示意顾念远仔细望去:“你不能光看这条街,过了前面还得拐个弯才是叶南风的家,我可是会望气的,老远就发现了那条街的宅体的气场与众不同,非常人可居……哎呀,我跟你说这些作甚,你只是个道体修士,怎会懂望气之术?说多了,也只是对牛弹琴罢了。” 损了顾念远一句后,云锦旋即缩回了爪子。 “对、牛弹琴,你是学霸,你了不起!什么望气术,不就是封建糟粕么,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知晓什么是反封建迷信思想的小拳拳。” 看着云锦一脸嘚瑟样儿,顾念远就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暗自腹诽,其余派系的修士鄙视道体修士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也就算了?你个小妖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要同他们同流合污?自尊心遭受重创的顾念远发誓以后他登临绝巅之时,一定要改变世人对道体修士的固有印象,非得让所有的修士跪下唱征服不可,比叶南风还要惨。 还有你个小云锦,不就是会什么破望气术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笑我没文化?从明天我就头悬梁,锥刺股,定要攻读儒家修士历经百年收集编纂而成的《修真界上下千万年》和天命司出版的《修真界那些事儿》。让你知道什么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人都是有好奇之心的,收拾好郁闷心情的顾念远这才开口:“哎呀,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还会望气之术,那你看过我的气场没有?是不是一身王霸之气侧漏!” “王八之气?” 云锦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王霸之气,你存心气我的吧?” 顾念远纠正道。 “你想什么呢?” 云锦撇撇嘴不屑道:“没想到顾念远你还有称王称霸之心,不过我劝你还是早日死了这条心吧!在这条路上你是走不长远的。” “呃,这样啊!” 顾念远也不失望,反正称王非他愿,不死心道:“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不管顾念远如何催促,云锦只是嗫嚅着嘴巴不愿多说。 “是不是怕泄露了天机,遭天打五雷轰啊?算了,我也不问你了!” 顾念远以前看多了天机不可泄露的装逼情节,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尽,见云锦不说话,所以也就不逼她了。 “不是的,这不关天机是否泄露,只是最简单的望气之术,当不得准的。” 云锦连忙摇头,迟疑了一下还是道:“现在的你不好说,现在的我说不好,按理来说每个人身上所浮现的气色会随着命数变化而改变。可我在你身上既没有看到当兴的光明气色,也没有看到败落的暗淡气色,总之我这么跟你说,你身上既没有呈现大贵之气的紫色,也没有呈现巨富之气的赤色,亦没有呈现鸿运之气的金色,亦没有呈现姻缘之气的绿色,更没有呈现横祸之气的黑色……” 话到最后,顾念远越觉得不对劲,赤没有,橙没有,黄没有,绿青蓝紫金白都没有…… 顾念远伸出手掌,每淘汰一种颜色,他就要缩回一根手指,算到最后,就剩了一根孤零零的小拇指。看着不再言语的云锦,顾念远不禁出声叫道:“没有了!” 没啦! 云锦缩着脖子,畏畏缩缩的躲在了顾念远的耳畔。 “你神神叨叨显摆了这么久,你不会是想说,我什么气色都没有吧?这也太荒谬了!” 顾念远不信命数一途,可云锦的话,让顾念远的内心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未来的人生之路一片空白?无论如何努力都没用?还是说……” 接下来的猜测顾念远没有付诸于口,他总不能跟云锦说据我猜测我是穿越偷渡到这个世界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你不能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人,所以你的望气之术对我是无效的。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秘密,打死也不能说的那种。 “你也别着急,也许是我学艺不精吧,反正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云锦不死心的又打量了顾念远一番,最终还是无奈的选择了放弃:“不过你不是不信望气之术吗?既如此,还这么好色干什么?” 第91章 提刀三尺斩神明,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这是好色吗?你得把话说全喽,还这么好奇你的气色干什么!免得让人误会我的人品!” 顾念远愤愤不平道:“我可以不信,但我不能没有,凭什么你们都有,就我没有?天道安排人的你的时候,还可以区别对待的吗?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你跟天道讲王法?有天理也没用啊!” 看着顾念远气急跳脚的模样,原本心有愧疚的云锦一时没跟上顾念远卓尔不群的脑洞大开,愣了一下后,这才小声嗫嚅道:“也许你说的对,天道在安排命数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打了个瞌睡,把你给落下了。” “我信你个鬼,你个小红狐坏的很!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的人生信条就是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哦,不,我和诸佛没仇,要那诸神,都烟消云散!” 顾念远抽出腰间宝刀胡乱挥舞着:“总之一句话,提刀三尺斩神明,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话听的提气,不比我这个立志要成为女帝第二的九色灵狐的志向差,不愧是我云锦的好朋友。” 云锦欢喜的把尾巴都翘上了天。 “其实有一种人的命数用望气之术也是看不出来的。” 就在一人一狐不要脸的相互吹捧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一人一狐回过头一瞧,真巧,还真是熟人,正是他们此行上门所要拜访之人——叶南风。 叶南风依旧骑着那匹神骏的纯白色神驹,不得不承认,这匹神驹还颇具灵性,走路都不带一点声响的,悄无声息的就走到了他们的身后。也不知它跟在他们身后多久了,叶南风听了多少去,机警如云锦都未察觉到它的到来。 叶南风眯着那双古井无波、阴翳邪魅的狐狸眼,俯身紧盯着顾念远,一字一句道:“死人!顾念远,你觉得呢?” 啊!? 顾念远脸色苍白,不敢和叶南风对视着,他总觉得叶南风那双眼睛会说话,能看透一切。还有刚才叶南风那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难道叶南风已经看出来了自己是借尸还魂之人!想要行使捉刀人的职权,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顾念远干笑了两声:“星君,此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我看你是难得糊涂。” 叶南京依旧那副迷之自信的模样,眼睛瞟向顾念远腰间挎着的宝刀:“勇气可嘉呀,顾念远,你这才刚刚晋升八品淬体境,这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了?真是取而代本座之心不死呀!” “哦,原来是这样啊,星君,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念远暗自长吁了一口气,忙把斜挎腰间的宝刀往身后推了推,拎起那包点心在叶南风面前晃了晃:“想我出身低微,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天下,星君不以我卑鄙,猥自枉屈,强推我到赏善司,侥幸成为捉刀人,由是感激,愿为驱使,此番前来,送上薄礼,聊表心意。” “看我的?” 叶南风瞅着那包小小的点心盒,不无讥讽道:“嗯,还真称得上薄礼,顾念远,你可真够大方的,不过看你词真意切,卑躬屈膝,更何况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本君笑纳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地看了一眼面露一脸讨好谄媚笑意的云锦,随即他又把目光转向了顾念远。这时他的身子相较于之前更低伏了些,上下打量顾念远:“只不过本君有些好奇,刚才本君提到死人的时候,你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似有难言之隐,难道你身上还有不愿为他人所知的秘密!” 顾念远干咽了口唾沫,眼睛骨碌一转,这才虚与委蛇道:“星君你想多了,只是多日不见星君,甚是想念,此时突然遇到星君,实在出乎预料,所以心潮起伏,激动不已,情难自禁,所以星君勿做他想。” “哦,这样啊,是本君多心了。” 叶南风从顾念远手里抄过那封点心:“你有心了,既如此,你看也看了,话也说了,没事的话,你就回吧,明日天孤堂本君点卯,你不要迟到了。” 话还没说,事也没办,这就被拒之门外了?连端茶送客的待遇都没捞到?那不就相当于钱打了水漂,只听了个动静,白花了么! 顾念远有些傻眼了,连忙抖动着肩膀,眼神示意是她卖萌求宠的时候了,否则桂花糕是白吃的么! “南风哥哥!” 云锦眼睛一眨,示意顾念远看我的吧,然后只见她后腿一蹬,就跳到了白马的脑袋上。 顾念远吃味,这才多久?叶家哥哥就叫上了,我要求和叶南风拥有相同的待遇! 谁料这神驹灵性十足,感觉被践踏了尊严的它摇晃着脑袋,势要把云锦这个在它眼中的小家伙给甩下马去。 不过云锦是谁啊,堂堂五品境的大妖,虽只有境界而无气势,又岂是一匹白马可拿捏的?她伸出小爪子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呵斥声‘安静’。这匹白马就立刻就不敢有所动作了,只能委委屈屈的打了个响鼻,瞥过脑袋来央求着叶南风替它做主。 “平白无故的,你欺负它作甚?” 叶南风心疼的轻抚者白马的鬃鬓,面露嗔怪之色,看来他对这匹神驹宝贝的不得了,不过却也没对云锦有过多苛责,浑不似对待顾念远的态度。 一马一狐被叶南风温柔以待,这看的顾念远一阵艳羡,心痒难耐的他也想上去和那白马来个亲密接触,不过想到叶南风的不择手段,他随即就打消了这个作死的念头,心中却有微词:被你骑的有这样的待遇也就算了,怎么连云锦这个注定要骑你的也有这样的待遇?我这个想要和你平辈论交的凭什么就要遭你横眉冷对?这差别对待也太大了吧! “南风哥哥,我和它闹着玩儿呢!” 云锦学着叶南风的模样,也轻抚着白马的鬃鬓,以示亲近讨好之意。 第92章 戏精 “你这小鬼头,眼睛滴溜溜转得跟小风车似的,快说,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叶南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云锦软乎乎的小肚子,这娴静温柔的动作让顾念远都不禁怀疑叶南风是不是跟他一样,被人冒名顶替了! 哎呀,不能这么说,当初叶南风也是这么对待安若初的,只是一直被叶南风不公平对待的顾念远选择了“性遗忘”罢了。 “好痒呀,南风哥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云锦晃了晃小脑袋,轻轻蹭着叶南风的手指,娇憨地说:“我听顾念远说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南风哥哥,我和你这么有缘,我可不想一次又一次和你擦肩而过了。善良的南风哥哥肯定也不愿意我这么可爱的小红狐一次又一次回眸,把脖子都扭断了吧。我以后想和你并肩同行,永远不分开。南风哥哥,我这个小小的愿望,你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说完,云锦顺着叶南风的胳膊爬到了叶南风的肩膀上,还调皮地甩了甩尾巴,在叶南风的耳边撩了一下。 “哼,无家可归就无家可归,何必做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本君可不吃这一套。” 见自己的想法被识破,云锦有点不好意思,就在她以为这个办法行不通的时候,却听到叶南风说:“我那里地方很大,也很冷清,调皮活泼的你去了,正好可以给我那里增添一些热闹,我很高兴。” “有戏,我就说南风哥哥很好说话,顾念远还不信!” 云锦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嗯,细细品味,倒是颇能打动人心。顾念远,你还通晓佛经?不过你确定这是佛祖说的?从哪本佛经上看到的?他有这么闲?” 给云锦预定了一个床位后,叶南风很难得的拿正眼瞧了顾念远一眼。 呃~ 顾念远可以说是在网上冲浪时寻章摘句所得么?可万一叶南风再问起什么是网上冲浪,又该如何是好! 不待顾念远编好什么理由,叶南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炯炯:“我倒忘记了,你读过的话本是不少的,想必你定是从那里所得。顾念远,我劝你一句,多把心思用到正途上,少看些不正经的书。” 说完,就朝顾念远挥挥手,示意云锦就交由他来照顾了,你可以滚了。 “不是,星君,那我呢?” 就这么被抛弃的顾念远,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心说我又不是特地来给你送云锦的,叶南风你不能挥一挥衣袖,就把我当破抹布一样扔掉吧!你就不能发扬一下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赞助我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 “南风哥哥!” 云锦小爪子攥紧叶南风的衣襟,可怜巴巴地小声央求着。 叶南风勒住马缰,又把目光投向了顾念远,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也没地方去?顾念远,你不会也想说和本君有缘吧?难道你也想和本君并肩同行?或者说,你还想更进一步,和本君同床共枕?” 听到这话,云锦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原本翘起的尾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笔直地落了下来,小爪子捂着眼睛:我还是个孩子,这种话不是我这个年纪该听的。可是好刺激呀,我好想听啊,怎么办?那我一爪遮目,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好了,继续! 看看,这就是叶南风,不久前还劝自己多看些正经书,现在自己就不正经了。顾念远张大嘴巴,很想说自己是个直男,你再怎么掰,我也能把持住,不会变弯的!但顾念远怕这样辩解会被叶南风当场给宰了,就像北京烤鸭那样。 叶南风这个性子真的不能用常理来推测,根据之前的表现来判断,顾念远如果不来个‘慧剑斩情丝’,接下来肯定是麻烦不断,没好果子吃。 “唉,罢了,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顾念远一脸落寞,眼含热泪,面露悲痛,深情地注视着云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云锦,是我辜负了牛前辈和马前辈的嘱托,以后再也没法照料你了,你不要怨我,我们就此别过吧。以后你睡你的锦丝被,我睡我的柴草堆,以后若你有空了,一定要到马路边,桥洞下看看我啊,顺便给你顾家哥哥捎两个窝窝头,我会感激不尽的,还有,以后若是你嘴馋了,也可来寻你的顾家哥哥,我的俸禄都是要攒下来留给你买好吃的。” 说完,顾念远颤抖的举起了手,默默地抚摸了云锦的小脑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过了身。 一步,两步…… “顾念远,你别走!” 听到云锦带着呜咽的哭泣声,顾念远长吁了一口气,心中暗呼侥幸,幸好你叫的及时,否则接下来我都不知该如何收场了,这一走了之的话,可真就没有回头路了,决定了,此事不管成与不成,以后你就是我最可爱的小棉袄了。 顾念远连忙回过身,恰巧捧住飞跃而来的云锦,一人一狐四目相对,又同时向对方眨巴着眼睛,又同时愣了下,心有灵犀下的两人同时嚎啕大哭: “顾念远,我舍不得你,我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富贵贫穷,无论顺境逆境,叫花鸡中是你,糖葫芦中是你,睡梦中是你……” “云锦,天下无不散筵席,你我分开也好,让我再多看你一眼,从此以后也不会忘掉你的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 “呜呜嗯嗯,顾哥哥!” “呜呜嗯嗯,云妹妹!” “好了,别再哭了!” 就在顾念远和云锦以为他们表演的还不够煽情,还要撕心裂肺的再嚎上那么几嗓子的时候,叶南风终于不耐的发声了;“就跟要生离死别似的,我说你们演的能不能再假些?尊重我些?眼泪都没掉一颗。” 噶~ 顾念远和云锦就跟咽了气的,哭不是,不哭也不是,就这么僵着也不是,心中哀叹:小狐狸果然没法和老狐狸斗,那点道行在人家眼中什么都不是。 第93章 得偿所愿 就在顾念远和云锦认为此计不通,考虑它法的时候,旋即又叶南风道:“顾念远,你我也算并肩作战过,虽然那时候的你只能算个累赘,但这也是袍泽之情,我说什么也不能让无家可归的你流落街头,否则以后我也无颜当这捉刀帅了。” “这么说,南风哥哥是同意收留顾念远啦!” 原本云锦鼻尖正朝顾念远衣服上凑去,想要抹掉刚才不小心流出的鼻涕,听到叶南风的话,惊喜转过身。 顾念远也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刚才他都打算把欲擒故纵之计换成苦肉计了。 “就是添双筷子的事,还能把我吃穷了不成?与其担心他,还如担心你。” 叶南风一语道破云锦是个吃货的本质,看来是知晓九色灵狐的根脚的。只是这话一出口,就惹得云锦一阵无能狂怒,如今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两碗米饭怎么了? 顾念远表示呵呵,心道以后若是哪天被叶南风扫地出门,十有八九是云锦这小吃货的肚子是填不满的个无底洞,而不是自己的原因。 不过~ 叶南风看着正向他表忠心的顾念远:“顾念远,作为收留你的报酬,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没问题,别说三个条件,就是三十个条件,也是可以的,是不是呀?顾念远。” 云锦就拍着小胸脯替顾念远应允了。 “哪三个条件?” 顾念远没缘由的感到一阵熟悉的既视感,他扯了扯嘴角,迟疑道:“星君,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暂时没想好,所以让我先欠着!” 嗯~ 叶南风眉毛上扬:“你怎会知晓!莫非学了佛门他心通不成?” 呵呵。 顾念远干笑两声,自己当然不是学了什么佛门他心通,而是平生阅遍金古梁,任你套路也枉然。这不就是《倚天屠龙记》里赵敏对张无忌的套路么?套路来,套路去,路到最后谁套谁,还不一定呢。所以今日顾念远也要套路叶南风一回:“我可以答应,但这前提是你提的条件不能违背江湖道义,不能违背良心,否则免谈。” “没想到你人不怎么样,却还长了一副侠义心肠,我之前倒是小觑你了。” 可能是没想过顾念远在这般境遇下还能这般坚持原则,叶南风看顾念远的目光都深邃了不少点。 顾念远则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心道这好像是叶南风对自己为数不多的夸赞吧,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什么叫人不怎么样?我在你心里的感觉就这么低?这就是所谓的同性相斥?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初来乍到的顾念远权且当这是叶南风对他的肯定了,以后再多多努力,还有进步的空间。 “南风哥哥,这就是你的宅邸么?这也忒大了些吧!” 到了叶南风家里,云锦上窜下跳,就没有一刻消停的,人家叶南风也没有一点不耐烦的,很是耐心的满足着云锦的好奇心,几乎做到了有问必答。 “就是人少了些。” 云锦站在叶南风的肩头,左顾右盼,颇有些不满意:“这一路走来,除了几个仆人外,就没看到几个人,南风哥哥,你的家人呢?不介绍我们给他们认识吗?我嘴巴甜的很,一定会逗得他们开怀大笑的。” 叶南风端茶的手停顿了一下,轻抿了一口茶水,这才风轻云淡道:“我自小就没了父母,也无兄弟姊妹,孑然一身。” 啊? 听到这话,云锦神情稍微有些错愕,顿时不敢再蹦跶了,她心虚的看了叶南风一眼,见他脸上并无异色,善于察言观色的她也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又把目光看向顾念远,见他也无甚表情,只是平淡的看了她一眼后,云锦这才稍稍放下心:“同病相怜啊,我自小也没了父母,怪不得见南风哥哥这般亲切呢!南风哥哥,要不我跟你斩鸡头,烧黄纸,磕头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妹吧!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我以后就做你的妹妹,你就是我的哥哥,你以后一定要照顾好我。” 顾念远悄悄给云锦点了个赞,云锦情商越来越高了,这转移注意力的本事颇得他的真传啊!果然都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连叶南风这样的人也有不如意之事。有一点云锦倒是说的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个富贵公子,且不论其他的,就说这么大的宅子吧,顾念远认为自己这辈子是不用想了,以后能在这个世界拥有一个没有公摊面积的房子就是自己这辈子的人生巅峰了。唉,苦逼的人,不管到哪里,生活都是苦逼的,都得为房子的事情殚心竭虑呀! “你这小鬼头,就会变着花样逗我开心,这江湖人士的说法,你是从哪听来的?不会是从顾念远那学的吧!你可别被他带坏了。” 叶南风这时还不忘敲打顾念远一下,从这就可以看出,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在叶宅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不过结拜就算了,我和马千里是好友,平辈论交,而你是他的晚辈,平常我们兄妹相称也就罢了,反正你我都不吃亏,可要结拜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和他不就差了辈分了么,我可不想平白无故矮他一辈,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见云锦还想撒泼耍赖,顾念远连忙开口打断她:“云锦,你不是路上说饿了,还说一口气能吃三只鸡吗?还不快求求星君让人给你准备?” 顾念远赶紧给云锦使了个眼色,刚刚还夸你进步快呢,怎么这么快就打回原形了?人家叶南风摆明了有苦衷不想结拜,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纠缠不休?难不成还想说不结拜就是看不起你?可别把酒桌上那一套拿出来啊! 作为过来人,叶南风绝对知道道体修士晋升后所需要的是什么,待到顾念远到了餐桌旁,上面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什么鸡鸭鱼肉,瓜果蔬菜,样样不缺。 这看的顾念远和云锦食指大动,口水直流的云锦更是跳上了餐桌,拍着碗筷,迫不及待道:“顾念远,快给我撕个鸡腿。” 第94章 干嘛给自己挖坑 “不用了,顾念远,你吃你的,云锦交给我来就好。” 叶南风坐到云锦身旁,先是拿出一条丝帕,细心地系在了云锦的脖颈处,还特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才给云锦夹了个鸡腿,撕扯上面的肉条,一块块投喂给云锦。 叶南风这细心体贴的样子看的正往嘴里胡吃海塞的顾念远一愣一愣的,心中暗自猜测,叶南风不会是偏执的颜值控吧,每个漂亮的雌性生物都会被他温柔以待? 。 莫非我就是吃了这样的亏?才让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可我也不差呀,阳刚之美岂是她们能比得上的?怎么不见她这么对待我? “嗯~南风哥哥,不要!我想吃肉肉,不想吃菜菜!” 云锦眯着眼睛刚美滋滋的吞咽了一口肉,刚想要再来一口,却见此时凑在嘴边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鸡腿肉,而是一筷子青菜。 她立马不愿意了,紧紧抿着小嘴,喉咙里还发出含糊不清声音:“南风哥哥,我是只九色灵狐,你见过哪家狐狸是吃素的?” 谁料叶南风根本就不听她的,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道:“不行,你还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蔬菜有好处,不能挑食。” “那你怎么不逼顾念远吃呀,我看他一筷子都没动!” 云锦还是紧紧闭着嘴巴,还把祸水引向了顾念远。 嗯? 叶南风夹菜的筷子又往云锦的嘴边凑了凑,眼睛往顾念远那边横瞥了去,眼光隐隐饱含威胁之意,那意思不言而喻:“顾念远,是你以身作则的时候了,这么大人了,也挑食?难道还让我喂你不成?” 顾念远心领神会,囫囵吞枣的咽下嘴里的一块羊排,举着筷子就夹向身前那一盘原封未动的青菜,附和着叶南风:“星君说的太有道理了,这蔬菜里头含有丰富的营养,吃多了,还能美容养颜,我最喜欢吃了,云锦,你可不能辜负星君的一片好意,你看看我,恨不得把这一盘都包圆了。” 顾念远说到做到,吃完一大口青菜后,又夹起了一筷子,叶南风满意的地轻哼了一声,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这才把目光转向云锦,面露薄嗔,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怎么样?顾念远都吃了,你总没有搪塞的理由了吧!这菜都到了你嘴边,你今天不吃不行!” 哼哼~ 云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情不愿的张开了小嘴,如吃毒药般把青菜吞咽了下去。 这看的顾念远一阵感慨,不管在哪个世界,小孩子童年的天敌都少不了每日餐桌上的那一盘绿啊。 “顾念远,本君给你提个醒,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儿?” 待云锦吃的差不多了,叶南风这才放下碗筷,对着顾念远来了这么一句。 “啊?有吗?” 顾念远不解的看着叶南风,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做个吃货,怎么还这么多事? “看来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啊。” 叶南风幽幽叹了口气,亲自替顾念远斟满一杯酒:“那我提醒你一句,当初在金庭城临别之际,我是如何吩咐你的?” 顾念远眨巴着眼睛,学做云锦装一脸的无辜样,仔细回想了一下,叶南风吩咐的事情有什么没完成的吗?十日之内到达玉京城,我做到了,留影珠也给他留着了,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哦,想起来了! 顾念远神情错愕,脸色微变,他终于想起来是什么事情了,而且这件事情的确早被他抛之脑后了。 “看来你想起来是什么事情了,而且本君也十分肯定你根本就忘了此事,是吗?” 叶南风依旧保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只是叶南风越这样,顾念远就越心惊胆战,本君都出来了,这表明叶南风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顾念远是懂得什么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的,那是会要人命的。所以这时一定要做垂死挣扎,把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星君,你听我狡辩、哦,不,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你想要的书,我是忘记写了,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苦衷的,我……” “顾念远,本君作为捉刀帅,对手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本君的命令,必须无条件完成,别给本君找什么理由,所以,你懂了么!” 叶南风打断了顾念远的话,一字一句道。 懂了。 叶南风这是下马威啊,顾念远还能说些什么,拍着胸脯保证道:“星君,我现在马上就去写,保证今天晚上先下一章出来!” 一章? 叶南风不置可否,只是语调稍稍高了那么一度。 两章! 顾念远立马改口:“两章,我就是一夜不睡,也赶出两章来,星君,不能再多了,《射雕英雄传》全书一百二十多万字,总共四十章,相当于每章三万字,我这一晚上写个六万字就是极限了再对也真没法了。” 好吧,本君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两章就两章。 叶南风招招手,唤过一旁的侍女,让她带顾念远去客房,临了,叶南风又补充了一句:“顾念远,我再友情提醒你一句,明日点卯的时辰是辰时四刻,这可是你第一日上值点卯,你可不要迟到了,所以我劝你早些休息。” 顾念远应该表示感谢么?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们设身处地想一想,算了,不设身处地想了,还是拿每一位读者在童年时都经历过的噩梦说事吧,开学前几天不眠不休的狂补寒暑假作业恐怕很多人都经历过吧? 手抖如筛糠的顾念远如今就是那种感觉,将近六万字啊,还是毛笔写的那种,顾念远真是一把鼻涕一把心酸泪,心中万分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嘴欠? 在安若初面前装什么文化人啊,给她说些网络段子不好么,不就没今日的事情了吗?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呀!以后定要谨言慎行,再不可如往日那般莽撞,给自己挖坑了。 就在顾念远还在追悔莫及之时,窗缝处突然闪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除了云锦,还能是谁? “你怎么过来了?” 顾念远没好气道:“你不是跟叶南风去了吗?有了新人忘旧人,怎么又到我这儿来了?莫非是他派你来监视我的?” 第95章 辗转反侧 云锦轻巧的跳上书桌上,如猫一样溜达到顾念远身旁,用她柔软的身子轻轻蹭着顾念远的手背:“哪有的事儿,南风哥哥只是给我洗了个澡,就让我回来了,你闻闻我身上香不香?” 顾念远如今的鼻窍可是很灵敏的,当云锦刚到窗台时,它身上散发的清新香气就随着吹进来的微风扑进了顾念远的鼻尖,他又岂能不知?只是令顾念远意外的是没想到叶南风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换作是他要给云锦洗澡的话,可就没这样的好脾性了,最多是提溜着云锦在浴盆里涮几下了事! 顾念远轻撸着云锦身上有些蓬松柔顺的毛发,不解道:“叶南风没让你侍寝?依他稀罕你的劲儿,不应该呀!”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话说的真难听,我岂是那种朝三暮四之狐!” 云锦歪斜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的看向顾念远:“瞧你这吃味样,不会是吃醋了吧!哎呀,顾念远,你好讨厌~” 云锦灵巧的挣脱开顾念远的魔爪,跑到桌角处,看着身上被蹂躏的散乱的毛发,气就不打一处来,龇着锋利的奶牙:“顾念远,你又欺负我,我跟你拼了我!” 可还不待她有何动作,又被顾念远一把抄到了手里,似笑非笑道:“恐怕是你自荐枕席,人家叶南风不稀罕你吧!” 云锦甩了下小脑,躲开顾念远那作恶的指尖:“瞎说,南风哥哥可宝贝的我不得了,要不是我心善,怕你一人孤单寂寞冷,你以为我愿意来啊!” 还跟我嘴犟? 顾念远两手来回揉着云锦,不顾云锦的挣扎,想要把她搓成小团团,面露猥琐:“虽说伺候叶南风的侍女就那么几个,可质量都是很高的。就拿那个叫知暖的侍女来说,你拿什么和人家比?你凭良心说,一人血气方刚的男人想要人暖被窝的话,是会选择一个花气袭人知骤暖的小姐姐,还是会选择一个平平奇奇小毛球?” 是这么回事么? 对于顾念远言语上的侮辱,云锦恍若未觉,反而自顾自道:“可南风哥哥说的是习惯了一个人睡啊!莫非这是他想和知暖姐姐睡觉的借口么!可那又如何,我也可以和知暖姐姐一起陪他睡的啊!” 听到这话,顾念远顿时八卦心起,心道还真如自己所料啊,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叶南风竟是那样的好色之徒,还找那么幼稚的理由来打发云锦?你当她是三岁的小孩子么?哦,就算她是,可这边还有我,真以为我也是睡觉就是睡觉的榆木疙瘩么?知不知道什么是岛片阅尽看不得,翻来覆去已了然? 只不过这种少儿不宜之事不适合和云锦探讨。若是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却无以为报,发誓愿以身相许的安若初,顾念远可能还会在夜半三更之时争得她宽衣解带后,与她进行一场深入浅出的交流。 看着手头还刚写完的几页纸,原本有些兴致的顾念远又意兴阑珊了,他长吁了口气,把云锦放到床上,温柔的替她掖上一角锦被,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的南风哥哥嫌弃你,但你的念远哥哥稀罕你,你且先给我暖被窝,待会儿我就来宠幸你!” 呸,好不要脸! 云锦伸出头来,朝着顾念远的背影啐了一口。 直到丑时,顾念远才揉着有些酸麻的手腕上了床,这大半夜的八万字的龙飞凤舞下可真不是普通人能受的。 顾念远暗自庆幸他如今是八品淬体境了,否则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力啊! 想到接下来还有一段时间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顾念远都有些羡慕躺在床上四爪朝天、没心没肺、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云锦了,这才是生活呀! 躺在云锦身旁的顾念远头枕着双手,呆呆的望着幔帐,不知怎的,他竟有些难以入眠了。 当然这决计不关刚刚洗白白的云锦的事,他还未禽兽至此的地步,顾念远想的都是人生大事,无关儿女情长,这话说的好像有些多余,有哪个正常的人会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红狐有想法! 再饥渴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如果实在没办法,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也是可以的么。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顾念远虑的是未来的路,如今他已经成为一名旱涝保收的捉刀人了,只要赏善司还在,他就可以这么一辈子混吃等死下去了。 顾念远忧的是一直这么下去,拿固定死工资的是一个穿越者该拥有的一生么? 顾念远决定先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那就是先在玉京城拥有一栋完全属于自己独立产权的院子。 顾念远不贪心,院子也不需要多大,有叶南风的府邸一半面积就可以了。接下来嘛,当然是终身大事了,顾念远就更不贪心了,三妻四妾就可以了,颜值不低于安若初那种的就行了。 孤枕难眠顾念远辗转反侧,熬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进入梦乡,他索性又重新穿上衣服,走到了院子中,想要刷几遍培元九式。 可又担心吵扰了别人,于是顾念远便出了院门,顺着廊道一直往前走。迈步踏入了一道拱形门后,在昏暗的月光的映衬下,眼前的景色竟让顾念远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好一片湖光山色两相和的景致。 看着这一眼望不到边,不知还有多少好景色的园林,顾念远连忙把刚才的人生小目标重新修正了一下,他拥有的属于自己独立产权的的院子能有叶南风府邸的百分之一就好了。 这不怪顾念远没志向啊,而是叶南风的府邸实在太豪横了,该怎么来形容顾念远的震撼呢?这么说吧,原先叶南风的府邸给顾念远的印象无非就相当于他前世的京城二环的一套别墅。 可如今它的档次在顾念远心中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在京城二环带有十几公顷的园林的一套院子你能想象! 这叶南风到底是何身份?能在寸土寸金的玉京城拥有这样的一座宅院!怪不得云锦说他贵不可言。 这要是我能拥有这样的宅子……算了,现在是晚上,不适合白日做梦。 第96章 你其实是个好人 有些人,有些事是注定羡慕不来的,有那功夫,还不如多耍两遍《培元九式》来的实在。 想通了这个环节的顾念远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选择了一处风景优美的湖岸边耍起了《培元九式》。 只是顾念远很快发现这套功法已经不适合八品淬体境的他了,如今连续研习三遍也找不到在九品培元境研习一遍那种气血冲盈感,看来功法也得随着品级升级而升级啊。 顾念远想通了此关节后颓然长叹,忽地又想起了那场让他快速掌握《培元九式》诀窍的奇妙梦境,这又让他徒生烦恼。 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顾念远随手朝里丢了一颗小石头,然后干脆利落的脱掉了衣服,一个纵跃就扑进了冰冷的湖水里,稍稍适应了一下后,就奋起双臂朝湖中心游去,他要来一回鱼翔浅底,浪遏飞舟…… “顾念远,太阳都照屁股了,快些起床啦!” 早上顾念远是被云锦这个狐形生物闹钟给叫醒的,折腾了一夜的顾念远是打着哈欠不情不愿的起床穿衣的。 待他梳洗完毕,拿着那一沓稿纸去寻叶南风时,却从他的通房丫鬟知暖那里得知,叶南风早已去了赏善司。 这就是为什么叶南风是捉刀帅,而顾念远只能是捉刀人的缘故,人家折腾一夜后,早上还能生龙活虎的去上班,而顾念远折腾一夜后,却只能跟一条臭咸鱼想躺平,当然,这是心理上的,不是生理上的。 “奴婢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早餐,顾公子抓紧时间用些。” 知暖见这个叫顾念远的客人面露一脸猥琐样,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小步,这才小声出言提醒。 咚~ 站在顾念远头顶上的云锦目光平视,小爪子却狠敲了顾念远的脑壳儿,警告他不要见到美女就魂不守舍的,免得丢了她的脸。 “哦,这样啊,那麻烦知暖姐姐把这个交给你家公子,这是你家公子特地问我要的,可要保管好,天底下就此一份。” 顾念远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的微笑:“还有知暖姐姐客气了,我哪里称得上公子,唤我一声念远便好。” “好的,顾公子。” 知暖上前双手接过稿纸,依旧保持尊重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至于其他的,她全当没听到。 “我就长得那么像坏人么?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对她的的亲近之意,你看她看我的眼神,跟你的南风哥哥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哦,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顾念远一边啃着包子皮,一边愤愤不平的对正啃着包子馅的云锦抱怨着,一想到叶南风的通房丫鬟看他跟看浪荡子似的,就一脸的郁闷。 咩咩~ 云锦又吞下一口包子馅,砸吧着嘴,这才回应着顾念远:“知暖姐姐是个好人,你不要对她有什么偏见,昨天南风哥哥帮我沐浴的时候,一旁的知暖姐姐真是人如其名,对我可温柔了,她那柔软无骨的手掌拂过我身躯时,别提有多舒服了。你别这么瞅我,我当然知道你为人还是不错的,但这是关键吗?” “嗯~云锦,这话什么意思?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顾念远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味,低头看向又吞了一大口肉馅的云锦,目光灼灼。 云锦似乎吃的有些急了,被噎了一下,翻着白眼,爪子指着前方的豆浆,示意顾念远赶紧喂她一口。 “顾念远,你虽然是个好人。” 被顾念远喂了两口香甜豆浆的云锦给顾念远发了张好人卡:“但这看得和谁比,你若不和南风哥哥待在一块儿,在人群中你也算鹤立鸡群的了。可你若要和南风哥哥比的话,那就相当于腐草的萤火虫……顾念远,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我一时我忘记了。” “腐草之萤光,怎及天心之皓月!” 顾念远果然是有学问的,只是话一出口,顾念远立马就闭嘴不言了,他总感觉云锦是在内涵他什么。 嗯,不错,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所以说若你是一个女子,有了那皓月之辉,还会在乎那萤火之光吗? 云锦一本正经评价着顾念远,还想再多说些什么,看顾念远的动作,忙叫道:“哎,顾念远,你干嘛?我还没吃饱呢,你干嘛把它端走啊!” 原来顾念远把云锦吃剩下的包子馅端到了自己身前:“我好心好意的让你吃肉,我吃皮,是让你来气我的!再者说了,我这是阳刚帅气之美,岂是叶南风那种阴柔抑郁之美能比的?一点见识都没有。” “我只是说实话,更何况这是你让我说的。” 云锦跳到顾念远跟前,叼起一块包子馅:“我有什么错,你要认清现实!” 论伶牙俐齿、胡搅蛮缠,顾念远怎会是云锦的对手,他又把餐盘还给了云锦,他兀自啃着包子皮。 顾念远,我觉得你也应该拥有一匹白马了! 在顾念远跑步去赏善司的路上,坐在他肩头云锦突然开口建议道。 哦? 顾念远先是不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云锦的言外之意,叶南风是骑白马的,而一般骑白马的是什么人?帅如赵云、贵如王子,哦,还有一个和尚……但他们都有一个特性,都很能吸引小姐姐们的注意力。 怎么,嫌丢人啊,我让你在家待着,没事和你的知暖姐姐去那个景色优美的后花园玩,你偏不肯,偏要跟我来,现在后悔了? 顾念远不屑地撇撇嘴,兀自嘴硬道:“再者说了,我已经过了靠颜值来引人注目的年纪,如今更注重内在美,靠才华来吃饭。更何况骑马有什么好的,不仅屁股磨的生疼,骑久了,还会造成罗圈腿。哪像慢跑啊,它可是有氧运动,不仅能锻炼身体,增强体质,还绿色环保,低碳无污染。” 其实顾念远更想说像叶南风骑的那匹千里良驹得多贵啊,那恐怕是马中迈巴赫,他哪里买的起?不过出于男人尊严的缘故,顾念远才不会实话实说。 第97章 我想要的生活 “绿色环保,低碳无污染?顾念远,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我就不识得了?到底是我没文化,还是你太能装了!我发现你的嘴就跟那煮熟的鸭子一样。” 云锦反复咀嚼着不时从顾念远嘴里蹦出来的新词,最后翻着白眼一脸的不爽:“景色再优美,能有我的幻境洞天好看?我早就受够这些囿于一地的生活了,那和画地为牢有何区别?我向往的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顾念远想象不出像云锦这类出身高贵的人口中的所谓枯燥乏味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在他看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这些都是相对的。如果真有的话,那必定如女帝一样修成正果,得道长生,看惯斗转星移,任凭沧海桑田,我自淡然处之。 想通了此关节的顾念远嗤笑一声:“你没看到我成为捉刀人后,已经没有所谓的自由了么?朝巳晚酉就是我的工作常态了,你能理解这其中的苦楚么?”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云锦斜着眼睛瞅着顾念远。 “其实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好,以前看那些穿越、咳,话本里的男主,羡慕的不得了,他们的能力要么是待到阴阳逆乱时,以我魔血染青天;要么是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需尽低眉;要么是我于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要么是一点寒光万丈芒,屠尽天下又何妨;要么是魔前一扣三千年,回首凡尘不做仙……你以为这就是他们的极限了?那你就想的太简答了,还有比这更狂的,什么一粒尘埃可填海,弹指遮天……这些就不提了。” 顾念远如数家珍,同时心中暗暗叫苦,这些先辈可都是气运之子,在各自的位面里最后都成长为是天下第一的存在,他们这么吊,让后来者怎么活?压力山大呀! 可顾念远胸无大志,不愿做什么天下第一,起床后扶墙而出就行;今日无事,勾栏听曲,插花弄玉也中;左手白月光,右手朱砂痣更好…… 可天能随人愿么?顾念远现在不知,反正路在脚下,看清楚走就是了,若是没路,闭眼前行就是了,总之人生就是一条无法后悔的路,还能从头再来不成? “呵呵,顾念远,我觉得吧,做人呢,不能太好高骛远,开心就好,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 听到这些牛皮吹的震天响的豪言壮语,连云锦这种胸怀大志的都未免有些发怵,好言劝慰着顾念远,怕他误入歧途。 小目标,一亿的那种? 顾念远撇撇嘴,云锦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小目标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云锦眨眨眼,不过也习惯了顾念远的胡言乱语:“比如说你之前的志向,努力修炼,取代南风哥哥,然后成为赏善司的司柄,走向人生巅峰,这不就很好吗?” “嘘~小点声,这里是赏善司的地盘,里头不知暗藏了多少修为高深的老妖怪,小心隔墙有耳。” 顾念远心虚的四处张望,见无人关注他们,这才稍稍放心:“我觉得这个小目标还可以稍稍放低一些,比如说打听清楚叶南风是在哪里坐堂的,我现在连他的堂口朝哪儿都是不知道,你说叶南风也是的,昨儿也不跟我说清楚,这让我们一通好找。” “你们说的是天孤星君叶南风么?” 就在顾念远准备找人打听一下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婉的声音,顾念远和云锦相互对视一眼,玉京城里的人是不是都有什么特殊癖好啊,走路都不带声响的。 顾念远和云锦又同时看向身后,来人还是个二十五岁年纪上下的美丽女子,双手揣袖,长着一张观之可亲的鹅蛋脸,肌肤白皙,姿容甚美,气质端庄典雅,有一种职场精英女强者范儿,是难得的形象与气质俱佳的美人。 她的身旁还有一个抱剑男子,一脸冷酷样,都不拿正眼瞧顾念远的。 美丽女子见顾念远和云锦没有搭理她,也毫不在意,伸出青葱玉指指着一处方向:“你们沿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就是了,门上悬有剑气堂就是小叶子的堂口了。” “哦,谢谢、呃,敢问姐姐如何称呼呀!也是我们赏善司的人么?” 顾念远忙躬身,以示感激,心中暗道,这赏善司可真是卧虎藏龙之地,什么样的人都有。 “你问这个作甚?走你的路就是了。” 美丽女子还未答话,她后面的那名宝剑男子先挑了挑眉,面色不善的瞪了顾念远一眼。 美丽女子却是未察先觉,轻轻摆了一下手,示意抱剑男子不要多事,而是面露笑意,颇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顾念远,最后轻摇螓首:“我不是你们赏善司的人,不过你既唤我一声姐姐,那就是缘分,小弟弟,你是谁?是新来的么?之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弟弟?你看不起谁呢!顾念远嘴角有些抽搐,不过还是老实答道:“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我叫顾念远,才正式成为捉刀人,今日是我第一次前来点卯。” 这名美丽女子反复念了几遍‘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这句诗,最后点头示意:“顾念远,我记住你了,我们有缘再见。” “哦,对了,我也觉得赏善司司柄该换人了,魏玄成那老家伙尸位素餐,德不配位,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小弟弟,姐姐看好你呦!” 说完,她再也不看顾念远一眼,径直朝通天塔方向走去,谁知没走多远,她仿佛心有所感似的,又转过了头,对呆呆看着她背影的顾念远展颜一笑。 !!! 三个感叹号自顾念远头顶冒起,这位姐姐和我们赏善司司柄有深仇大恨?两人之间莫非有什么纠纷不成? “真给我丢狐啊!” 云锦狠狠地给了露出痴呆样的顾念远一爪子,然后指着刚才那名姓晏的美丽女子指的方向:“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第98章 该怎么夸人 你打我作什么,我只是好奇她的身份罢了,这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呼我们赏善司老大的名字,也不怕被一巴掌拍死,你想哪里去了。 直到那美丽女子进了通天塔,顾念远这才收回了目光,一边向云锦解释,一边朝云锦所指方向快速奔去,很快就找到了门匾上写有‘剑气堂’三字的堂口。 顾念远仰着头,装模作样地欣赏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煞有介事地点评道:“笔下龙蛇腾跃,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群鸿戏海,舞鹤游天,笔势雄健洒脱,观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夸,自成一番气势,好字,好字。”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快教教我。” 云锦同顾念远一样,也是仰头看字,但她只觉得字挺好看的,至于其他的,她只能表示呵呵。 顾念远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想了想后,还是不忍欺骗不知什么是套路的云锦,决定好好调教她一下,知晓什么是人情世故:“云锦啊,你可知什么是交际圈,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如何打好其中关系这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学问,而人都是爱面子的,都是喜欢被人夸的,只要你把握住这个,在人际交往中就无往而不利。比如一个人喜好书法,而你又不懂书法,那你就不懂装懂,就跟我一样,捡一些好听的词语夸就是了;再比如说一个人没有做菜的天赋,可又偏偏喜欢做菜,而你又不得不违心夸他,你就说这道佳肴油而不腻,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是道不可多得的美食,就行了,保证不会出什么差错……总之因人而异,捡好听的说就是了。” “这样么?可若一个人什么喜好也没有,也身无所长,那该如何夸他呀!” 要么怎么说小孩子聪明呢,总喜欢举一反三,想大人所不能想,云锦也不例外。 “很简单啊,如果一个人真的身无所长,而你又不得不违心的称赞他,必须说些场面话,若是长的好看的,是男的你就夸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气宇轩辕,飘逸宁人,是女的你就夸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香国色,绝代佳人。如果长得一般的,那你从性格上找些闪光点嘛,如果是性格内向的,是男子的话,你就夸他成熟稳重,老成练达,低调有内涵,是个老实人,是女子的话,你就夸她人淡如菊,温柔可人;如果是性格外向的,是男子的话,你就夸他风趣幽默,不拘小节,乐观且开朗,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是女子的话,你就夸她人善心美,平易近人……总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多简单啊!” 顾念远一边如数家珍的给云锦传授着交际经验,一边迈步进了院门之中,可令顾念远意外的是,当他进入院内之时,里头竟然空无一人。 虽说到达玉京城第一日已听闻叶南风的捉刀帅名不副实,他所在的天孤星部加他也只有虾兵蟹甲两三只。 顾念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着院中门前冷落无人影的情形,他还是有些难以适应,这是欢迎新人该有的样子么?不说鲜花、掌声和横幅了,你至少弄个迎宾小姐姐在门口拉客,啊呸,拍手,让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宾至如归也好啊! “怎么到现在也没人啊,连个端茶倒水的杂役也没有,会不会是那个姐姐故意指错了方向啊!” 顾念远和云锦在厅堂内徘徊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等的不耐烦的云锦不禁出言询问。 “不会的,她能堂而皇之的进入通天塔,而通天塔守卫却丝毫不敢阻拦,这表示她的地位定然不同寻常,没有理由欺骗我这样身份的人。” 顾念远按耐着云锦的性子,不让她随意走动,又等了一会儿,原本十分笃定的顾念远也有些不自信了,深受腹黑学影响的的他都要认为叶南风要学那高太尉白虎堂陷忠良旧事了。 还好这个时候,厅堂的旁门过道处忽然有了动静,一人一狐寻声望去,当帘子掀开的那一瞬间,来人不是他们心心念的叶南风,还能是谁?他手持着宝剑,鬓边还有些汗渍,看样子他定是在后院中锻炼去了。 “南风哥哥,你怎么才来啊,我和顾念远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云锦从顾念远肩头滑落,径直蹦到叶南风书案前:“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星君,你不是说今日要点卯的吗?为何除了你我,就再无他人了!” 顾念远不好意思直接说问叶南风你手下的那两个虾兵蟹将跑哪里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眼看时辰都要过了,他们还没来,这么不给你面子的么? 叶南风只是随意瞥了顾念远一眼,又看了一下日头,指着立在厅外的牛皮大鼓道:“顾念远,每隔十息,擂鼓三声,三通便可。” 顾念远一愣,哦,很快便明白了这牛皮大鼓是干什么用的,擂鼓聚将嘛,电视剧里经常演的,没想到今日能亲身体会一下,手还真有些痒呢,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第三通鼓声还未落,顾念远便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耳目甚聪的似乎还隐约听到了人的埋怨声。 “怎么回事,谁敲的天孤星鼓?老大不是规定了每月初一才会响的么?这还不到时候啊?老大说没什么大事不准来烦他的么?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你没听出它的声音绝对不是我们老大敲的?应该是哪个混蛋故意跟我们开的玩笑的! “哼,若是如此,我非一拳打爆了他的脑袋不可,让他知晓我的厉害!” 我们先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晓我等的厉害,否则还以为我们天孤星部没人了。 …… 顾念远把目光转向叶南风,心道:叶南风,你是有多疲懒啊,这班前会不是每日都要开的么?你竟然改成了月前会?你对得起你每个月赏善司给你的的工资么?不过这种不爱管事的领导,对于下面的手下未尝不是好事啊! 第99章 下马威 对于顾念远那不时转变的目光,叶南风仿若未觉,而是取出一方绣帕,细细擦拭着手里的宝剑。不知叶南风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举动,总之吓的顾念远一激灵,忙收回了视线,而是把注意力转向进入院中的两人。 果然他们两人一进院子就把气机锁定在了手持鼓锤的顾念远的身上,一言不合就要把顾念远撕成碎片的样子。 高手,虽说跟叶南风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但也是道体修士中的佼佼者! 顾念远脸色一白,心脏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他只感觉浑身寒毛竖起,肌肤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这种被毒蛇猛兽盯上的危机感让他终于懂得什么是境界上的碾压。 “就是你小子拿我们开涮,好大的胆子!” 其中个头稍矮的家伙不待顾念远出言解释,挥舞着拳头便朝顾念远面门打来。 眼前带着音爆云的势大力沉的拳头无限放大,顾念远暗叫糟糕,这要是被这一拳击中英俊潇洒的脸蛋,任凭自己脸皮再厚也非得破了相了,以后还如何靠这张脸来吃饭。 同时顾念远心中也终于体会到了为何其他修士对道体修士这么不待见了,不论其他的,单单是这一言不合,说干就干的作派没人会喜欢。 “形象,形象啊,道体修士要注重精神文明建设啊!” 顾念远拼尽全力扭动腰肢,堪堪躲过这一击,拳风扫过耳畔,震的他耳膜嗡鸣,就在顾念远以为可以稍微松一口气时,却觉眼前一阵恍惚,神魂似乎都要被剥离躯壳。 这是什么拳法?这么厉害!这要是被一拳击中,非魂飞魄散不可。 顾念远这才明白过来,那一记重拳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竟还有震魂慑魄的术法攻击,有心算无心之下,被攻击者非吃大亏不成。 咦! 令人没想到的是那个打了空拳的家伙竟惊诧的发出了声:“我的黯然销魂拳最重神魂攻击,中招者轻则六神无主,重则魄荡魂飞,虽说只用了三成力,但也绝不是你这种刚晋升的八品淬体境的可承受的,没想到你的神魂竟如此强大,只是稍稍恍惚了一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元丹丘,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耍拳就耍拳,别舍本逐末,搞那些花里胡哨,虚头巴脑的。你我都是道体修士,追求的就是任你神通广大,我自岿然不动,管你法术无边,我自一力破之!” 原本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个头稍高的家伙听到元丹丘的话,嗤笑出声:“你路明明走歪了,就别腆着脸给自己找什么借口了。” 话音未落,他轻揉着拳头,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小子,我叫岑勋,我也出三分力,看看能不能接我一拳,接不住的话,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 顾念远心道:我招谁惹谁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这么欺负我?都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比叶南风还不如。 看我飒沓流星拳。 岑勋动若脱兔,还不待人看清楚他的动作,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如鬼魅般的闪现在了顾念远面前。这还不止,拳如其名,他挥出的拳头带着打破空气的音爆声,如流星一样到了顾念远眼前,幻化出的无数的拳影看的人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楚到底哪一拳是真,哪一拳是虚! 拳风如利刃,宛若冬日夹杂着雪花的凛冽寒风,划过顾念远的脸庞。如果真被一拳打实了,顾念远的脸恐怕也真会如中了还我漂漂拳一样,面目全非了。 顾念远被逼的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可是拳影依旧如影随形,根本不给顾念远丝毫喘息之机。看样子,顾念远如果不接住这一拳,岑勋是根本不会停止的。顾念远不由得把目光转向叶南风那边,却见他恍若根本没看到这边发生了何事,依旧低头自顾自的擦拭着他的宝剑。 顾念远明白过来了,这是叶南风特地安排给他的下马威,或者说是一场入门前的考验,这关系着他以后是否能真正的融入这个团队。 “你们要干什么?” 就在顾念远想明白了这其中关节,准备全心应对,想出对敌之际时,却突闻一道稚嫩的呵斥声。 是云锦! 原来她见到这么多人欺负顾念远,心中气愤不过,飞身窜到顾念远身前,如人双腿直立,双爪撑开,把顾念远护在身后:“不准你欺负顾念远,不知道他是我罩着的么?” 呃~ 低头看着不顾安危站在自己身前小小身影,顾念远颇为感动的同时,心中也颇感觉不是滋味,他记得上次这么奋不顾身站在自己身前的是安若初,男人没有实力就是原罪啊! “云锦,这里没你的事,你快让开。” “我不,你是什么修为,他们是什么修为,摆明了就是欺负你嘛!” 云锦丝毫不退让,依旧倔强的站在顾念远面前。 “呵呵,你叫顾念远?原本我以为你也算个人物,原来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连小狐妖都知道你是个银样镴枪头,真是索然无味啊。” 岑勋缩回拳头,摇摇头,表示对躲在云锦身后的顾念远一脸的不屑。 “你胡说什么,顾念远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呢?” 顾念远还未表示什么,云锦倒是不乐意了,龇着小奶牙对着岑勋发出不满的咆哮声:“你们一个是五品凝神境,一个六品化气境,欺负一个八品淬体境的,这其中差着多少个境界?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此言差矣! 岑勋摇摇头,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有他巴掌大小的云锦,又转脸看向了在厅堂中稳如泰山的叶南风:“修士之间的境界差距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可那又如何?对敌之时,你遇到境界高的人难道就要如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一样束手待毙,不起反抗之心?闻道有先后,道心为所累,弱,无所谓,败,不可怕,人一旦没了进取之心,那才无药可救。” 可…… 云锦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一个温暖的大手抚摸到了她的脑袋。 “顾念远?” 云锦仰着脑袋看向身后一脸平静的顾念远。 第100章 回旋镖 “云锦,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没事的。” 顾念远双手轻轻捧起云锦,把她放在一旁的树杈之上:“你且在一旁看着,看我如何破他这一招的。” 可是…… 云锦懵懂的看着顾念远的身影,虽有些不明白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性子的顾念远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以卵击石,却只感觉他的身影是如此的高大。 哦?好狂妄的小子? 岑勋面露一丝玩味之色,嘴角的邪笑跟叶南风一模一样。 这看的顾念远一阵恶寒,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叶南风一样的讨厌,连那种目中无人的神态都一样,顾念远真想给这种人一拳,让他知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没人跟你说你笑的 很难看么?”“我不知道我笑的是否很难看,但我知道你会哭的很难看!” 岑勋再次挥拳向前:“这拳你若接不住,必定打的你满脸开花。” 顾念远嘴角露出迷之自信的笑意,看着如烟花炸裂在眼前的拳影,根本不管不顾,而是也同样抡起拳头,一拳径直轰向前方。 随即便听轰的一声,顾念远的拳头竟然真的迎面撞上了岑勋的拳头。只不过结果却不如人意,只见两拳相碰之后,岑勋如一棵深扎在岩石中的松柏,纹丝不动。而顾念远则如同被蛮牛冲撞般,被硬生生震退了数步,整个手臂都不住地颤抖。 怎么可能!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发出疑问之声的竟然是岑勋,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不可置信道:“你竟然真的能接我这一拳,是巧合,还是真的看清了我的套路?你是如何办到的?” 顾念远甩着逐渐恢复知觉的胳膊,不由得摇头苦笑,果然还是差得很远啊,即便拥有一颗不屈不挠的强者之心,境界上的差距也不是一时能弥补得了的。 看着岑勋震惊的模样,顾念远揉着脸道:“你的拳风太过凌冽霸道了,刮的我的脸庞生疼。” 什么! 岑勋一脸不解的看着顾念远,心道你个八品淬体境界的修士不说一身铜皮铁骨,但是那脸皮是绝对够厚的,一点拳风就受不了了? 笨蛋! 原本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元丹丘发出嗤笑:“岑勋,你的脑海里装的都是勾栏里那些小娘子的肚兜么?人家说的很明显了,你的拳风暴露了你的拳头真正的方置。” “顾念远,你太了不起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一旁的云锦可不管其他的,只知道顾念远接住了岑勋的一拳,飞身扑向顾念远怀中,以示祝贺。 顾念远把云锦放到肩头,看向岑勋:“你的拳头虽快,可拳风依旧是有迹可循的,不像有些人,能一拳打爆空间,从任何角度攻击敌人,让人避无可避。” 是吗? 岑勋不置可否,而是缓缓举起拳头:“那你再接我一拳试试!” “你要干什么?” 听到这话,云锦彻底不干了,一溜烟窜到顾念远脑袋上,单爪叉着腰,单爪指着岑勋的鼻子发飙道:“好不要脸皮,说话不算数,一个堂堂五品凝神境的修士,输不起么?” 够了! 在厅堂里稳坐钓鱼台的叶南风终于发话了:“一早上的,也不消停,都当本君不存在吗?” 切~ 顾念远不屑的发出一声冷哼,早干嘛去了,还不是看到自家手下即将丢人现眼,这才出声阻止的。咦,好像不对啊,我现在也是他的手下,这偏心难道也分先来后到! “都给本君进来!” 身为捉刀帅的叶南风,气场果然不是盖的,他一发话,气焰嚣张的岑勋和元丹丘乖巧如小孩,不敢有丝毫逾矩,亦步亦趋的随在顾念远身后到了厅内,聆听叶南风的训斥。 “老大!你唤我们过来不会是为了这小子吧!” 坐在堂上的叶南风一言不发,惹得岑勋和元丹丘惴惴不安。 “南风哥哥,你赶快教训一下这两个家伙,就会欺负顾念远,太不像话了。” 别人怕顾念远,可不代表云锦怕他,一个纵越就跳到了案桌前,当着当事人的面就给领导打小报告,这行为惹的岑勋和元丹丘一阵白眼。 顾念远捂脸,真不知该说云锦是天真的可以,还是蠢萌的可以,不怕被挨揍吗?信不信身旁的两个家伙撒点盐巴把你放火上生烤了! 叶南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把云锦捉到手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茸毛:“元丹丘,你一会儿去问问,我们天孤星的仆役都跑哪里去了,怎么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真当我们天孤星没人了么!” 我…… 元丹丘嘴角张了张,之前不是你说不要人伺候的么,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老大你的决定真跟七月的天气似的,说变就变,不过元丹丘出于自身安危的考虑,没敢说什么,最后还是点头应了声。 “好,废话少说,接下来我说几句。” 叶南风轻咳一声,做足了领导的派头:“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元丹丘,岑勋,这是我新招的手下,名字你们也已经知道了,他这人吧,嗯,是个很容易打交道的人,他为人风趣幽默,落落大方,积极向上,我想你们一定能相处的来的。” “咦,这话怎么听的这么耳熟!” 听到叶南风夸奖顾念远的话,元丹丘和岑勋倒还没什么,倒是缩在叶南风掌中的云锦则忍不住发出吃哧哧的笑声。 “怎么了?有何不妥?” 一开始叶南风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看到顾念远一脸无语,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暴击的模样,他这才察觉到了问题。 “南风哥哥,你放开我!” 云锦挣脱开叶南风的手掌,蹿到他的肩头,小声地在他鬓边耳语着,这还不算,她一边说,还一边斜着眼睛偷瞄顾念远那边。 这又惹得顾念远无语望天空长叹,原来自己在叶南风的眼中那么的平平无奇,一点优点都没有,这也就算了,叶南风还拿自己教云锦应付别人的话来应付自己?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算不算被自己扔出去的回旋镖给打脸了! 第101章 狐朋狗友 也不知云锦讲到了何处,叶南风一双妙目顾盼生辉,嘴角也忍不住浮现一抹微微的笑意。这看的顾念远一阵心惊肉跳,面红耳赤,忙转移开了目光,却恰巧看见元丹丘和岑勋早已心照不宣的低垂双目,一人扣着指甲,一人看着掌纹,作痴呆状。 求生欲这么强的么?看样子我要学的还很多啊! 顾念远拱手以示敬佩。 调皮!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叶南风恼羞的瞪了一眼云锦,这才轻咳一声,目光幽幽的转向顾念远,也颇觉不好意思,想了一下,斟酌用词道:“总之顾念远的优点还是很多的,比方说,呃,待人友善,心中有侠气的少年,修炼天赋也是不错的。总之,我把他交给你们了,可别把他带坏了。” 这算给顾念远的慰藉吗?还有那最后那一句话是说给元丹丘和岑勋的。 “放心吧,老大,我办事,你放心。” 元丹丘和岑勋抬头挺胸,手捶胸口,异口同声答道。 “好了,顾念远,你和他们去吧,我和云锦还有些事情要谈,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他们,没事别来烦我!” 叶南风一只手抱着云锦,另一只手向顾念远挥了挥手,如同赶苍蝇般,示意他们该干嘛就干嘛。 “这就完了?还把我可爱、招人疼爱、知冷暖的云锦给抢走了!” 看着叶南风远去的背影,顾念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没事撸撸云锦,有事动动嘴,这捉刀帅当的也未免太舒服了些。 顾念远回过头来,看向接下来要和他共处一段时间的元丹丘和岑勋,没想到他们也在看着顾念远,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竟摩擦出耀眼的电芒。 这一眼沧海桑田,几度轮回,好似那西门大官人与潘金莲门户初相识,又似那豺狼遇狈相约同为伴,更似王八小眼看绿豆…… 不出半日,三人已物以类聚,臭味相投,沆瀣一气,打成一片,好的就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就差歃血为盟,指河为誓了。 啊~元兄! 啊~岑兄! 啊~啊~顾兄! (此处应有bGm:兄弟相逢三碗酒,兄弟相逢两杯茶,兄弟相逢一群狼……)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顾兄弟,你穿上这一身,终于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元丹丘见顾念远换了一身绣铜色狴犴袍服从屋中走出,眼前一亮,连忙举着大拇指出声赞叹。 “元兄,这话就过了,有我们老大珠玉在前,谁敢称玉树临风,哪个敢言潇洒倜傥!” 顾念远入乡随俗,也同元丹丘和岑勋称呼叶南风为老大,掸着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显然十分满意捉刀人的制式服装。 “我说元丹丘,你要是不会夸人就别夸,什么叫人靠衣装马靠鞍?” 岑勋瞪了元丹丘一眼,替顾念远拉了一下衣服的褶皱,拍着他的肩膀道:“我们穿上这身袍服,你用那句话没错,而顾兄弟你却不能这么说,他是我们捉刀人的人样子,只能说顾兄弟撑起了这身袍服,而不是这身袍服撑起了顾兄弟!是不是呀!” 说完,岑勋还煞有其事的围着顾念远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惹得顾念远一阵恶寒,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这家伙不会有什么不良癖好吧! “只可惜我们只有在当值的时候才能穿上它,平时只能身着常服,可惜呀!真是可惜!” 岑勋摸着下巴,摇着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惜什么呀?有话就直说,别卖关子,顾兄弟又不是外人。” 元丹丘并未反驳岑勋的话,而且很是赞同,同时对岑勋接下来要说的话,表示十分好奇。 看着元丹丘和顾念远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元丹丘也不藏着掖着了,摇头叹息,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顾兄弟若是能身着我们捉刀人的袍服去那勾栏,恐怕那些爱俏的小娘子倒贴银子也要和你春风一度了!” 哈哈~ 男人在一起厮混时,涉及的话题总免不了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元丹丘和岑勋又岂能免俗?他们眼放春光的模样,一看就是青楼的常客。 顾念远也是性情中人,深知要融入这样的圈子,就不能做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流,那只会与人家越走越远,所以不时插科打诨,妙语连珠,惹得元丹丘和岑勋笑语连连,对他刮目相看,直道他是同道中人。 “元兄喜好磨磨唧唧,我独爱吞吞吐吐,不知顾兄弟你~” 话到深处便转浓,岑勋一脸猥琐样,使劲朝顾念远眨着眼。 靠,两个老流氓,还磨磨唧唧,去你的吞吞吐吐,话就不能说的委婉些吗?不要祸害这个世界十八岁纯情的我,我还在长身体呢,以后我可不想以手抚膺坐长叹。信不信我召唤某个卖报的小郎君,让他指导一下你们什么是善恶到头终有报,玉人何处教吹箫。 顾念远心中鄙夷元丹求和岑勋的老流氓行径,表面上装作没见过世面,一脸腼腆样:“深入浅出让人欲罢不能,如鲠在喉却让人不吐不快,真是好难选择呢!” “啊!顾兄弟果然是吾辈楷模,我等甘拜下风,哈哈……”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只有老司机才能懂得的笑容。 “顾兄,上面给我们配的都是制式法器,都是炼器司炼制的大路货。” 元丹丘见顾念远领到装备后就爱不释手的模样,唯恐他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在外面,它是难得的宝物,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是够用的了,可随着你以后境界的提升,它就不太中用了,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去炼器司为自己量身定制一件契合自己属性的法器,这在施展自己神通时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多谢元兄提醒,炼器司我识得一位姓鲁的大师,我和他相谈甚欢,也有一些交情,他承诺过会为我量身打造一柄神兵利器。” 果然是上面有人好办事,不用顾念远操心,元丹丘和岑勋已经替他想到了,这些可都是经验之谈,很多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才能有悟的。 第102章 AI大模型 鲁大师! 岑勋想了一下,才想起来鲁输是何许人也,点头称是道:“你说的是炼器司那位四品还虚巅峰境修士,半步踏入三品炼气境的鲁输吧!虽说他有时做事是挺不靠谱的,脑袋里时不时会浮现出一些奇思怪想,但论炼器的本领,在人才济济的炼器司,也是排的上号的。可以呀,顾兄,我们还真是小瞧你了,你才刚到玉京城没多久,已经攀上了他的高枝,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女帝呀!还有六彩天戈戮神符什么时候发给我!” 这个时候顾念远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顾兄弟,女帝已经好长时间没露面了,别说你想瞻仰她的容颜,我们也想瞻仰她的容颜!” 原来元丹丘和岑勋两人也是没见过女帝的:“至于说六彩天戈戮神符,它的威力太大,不是你如今能使用的,至少得等到你五品境界的时候。” 知晓了缘故的顾念远并没有表现的有多么的失望。 “对了,元兄。” 已混的如鱼得水的顾念远又想起一事来:“我看我们老大手里有一面叫做云中迅音的宝贝,为何我刚才领取赏善司的福利的时候却未见到啊!” 哈哈~ 元丹丘和岑勋相视一笑,这才解释其中的原因:“只有捉刀帅这一级别的才配有云中迅音这一法器,像我们这些普通的捉刀人可不会有那样的福利待遇。当然,若是你有钱,或灵特币足够的话,也可自行购买。” “哦,原来这样啊!” 顾念远有些失落,原本他的打算是正式入职赏善司后,就能得到云中迅音,就可以和朝思暮想的安若初报个平安了。如今看来,是他想的多了,也不知安若初如今怎么样了,要不再去麻烦一下叶南风,看他能否联系到她? 想到这里,不知怎么回事,顾念远心里竟有些酸酸的,不过出于对安若初不会被美色所诱惑的信任,他很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了。而是向元丹丘和岑勋讨教修炼上的事情。 这还不简单! 听闻顾念远修炼时遇到了瓶颈,作为过来人的岑勋一听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奸夫配淫妇,必定有缘故,须有金刚钻,才揽瓷器活,如今你已经是八品淬体境了,晋升功法却还是九品的,那不相当于小马拉大车了么?能有什么效果?还有晋升八品境后,必须得修炼绝学,作为道体修士可是要面对面临阵对敌的,没有武技神通等绝学傍身那是不行的。” 顾念远嘴角抽搐,总感觉岑勋是在开车,内涵些什么。 “岑勋说的有理,不过这也好办,我们赏善司还有另外一项福利,就是在通天塔的易经阁里会根据每一位捉刀人的资质来匹配出适合他晋级的功法和绝学,并在它们的基础上加以改造和完善,以求最大契合修士的修行资质。即便没有适合的,易经阁也会参考其他天下修炼体系的功法和绝学凭空为他量身创造出适合他的功法和绝学来,这就是我们捉刀人在同品境界比其他人更强的原因。怎么样?厉不厉害?这可是外人羡慕不来的。” 元丹丘指着不远处的通天塔道:“我们现在就带你过去,我保证你定不会空手而归。” “呀,这不就是修炼界的AI大模型么,它还可以应用在修炼一途上,果然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啊!真是闻所未闻,原来修炼界也是有科学的。” 对于元丹丘和岑勋所展现的绝学,顾念远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摇头苦笑叹息。 “怎么了?顾兄,都说修行要趁早,不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和绝学,你迟疑个什么劲!” 岑勋察觉到了顾念远的顾虑,不禁出声询问:“你莫非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岑兄啊,我听说换取功法和绝学是需要灵特币的,我现在不是才加入赏善司么?嘿,真是应了那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顾念远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表示现在去通天塔也是没用的。 “我还以为多大事!” 岑勋不以为意,特豪爽道:“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换取适合八品境的功法和绝学只要五百灵特币,这点小钱就包在我身上了。顾兄,你别跟我推脱啊,否则就是瞧不起我,不把我当兄弟。” 跟淘宝一样,还可以代付的!哇,感觉好高级的样子。 顾念远一脸诧异,就是不知可不可以分期付款,二十四期免息什么的,若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咦,为何到了异世界还有被花呗支配的恐惧?马爸爸的能量真的恐怖如斯么! “对,岑勋说的对,顾兄,你初来乍到,又是我们老大新收的小弟,该由我们照着。” 不待顾念远再说些什么,两人便一边讲解着选择功法的注意项,一边拥簇着顾念远到了通天塔。 原来首先进入易经阁后,还会有一面通天照骨镜来评测人的根骨、悟性和神识等,其实就是看人的资质如何,资质越好,越容易被重视和得到栽培,并把这些信息收集编纂成册,也就是建立所谓的个人档案。 这一项说重要也不重要,不重要也重要,因为通天照骨镜会以直播的形式把信息资料反馈给赏善司司柄,让他以这种方式来了解每一位手下,至于日理万机的他老人家看还是不看,就没人知道了。 这样之后才会允许进入易经阁内,至于阁内的景象,元丹丘和岑勋则口风很紧,一句话也没说。 顾念远没想到时隔两日,他又再一次进到了通天塔内,而且这次是更上一层楼了。通天塔的二楼和一楼也并无太大差别,都是一样的布局,就是里面的人似乎多了许多。 据元丹丘介绍,这里的人除了少部分是当值人员,其他大部分都是来寻找机缘,以求突破的。原来和一楼房间里开辟出来的别有洞天不同,这里的每一扇门的后面都连通着一个位面,或是还未被人们探寻过的洞天福地。 第103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或是有一方孕育独特法则的碎裂空间;或是只有幽魂才能长存的冥界,或是只有一生行善才能登临的极乐净土。 或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仙域;更甚至还有残存在岁月长河中早已破灭的上个纪元的某段时间节点…… 总之只有想不到,没有遇不到的,至于进入位面中会被传送到何处,探寻的人会有何种机缘,全凭造化。 这让顾念远兴致盎然,也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传送,元丹求和岑勋却是警告道:“机缘和危机是并存的,除非必要,顾兄千万别选择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修炼方式。除了其中几扇门会连通特定的秘境外,剩余位面都是随机的,连接通道也不是很稳固,这期间可能会遇到时空乱流,甚至空间塌陷,一个不好,探寻的人便会迷失了方向,卡在某个时间与空间节点上,再也回不来了。” 生怕顾念远不相信,元丹丘还特地举了一个例子。 大约五百年前一位赏善司成就三品大妖境的前辈为求突破,在进入了一处位面后,很不幸的便被卷入了时空乱流中,硬生生的被卡在了节点上,最近才回归。 据说在这其中他可以以一个固定的角度来感受到外界变化,也可以听得到外界的声音,而别人却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在这期间,他绞尽脑汁,用尽了办法,任凭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可依旧打不破那一层隔绝他与外界联系的壁垒。他的存在就像被时间放逐,空间囚禁似的,与真实世界像是两条产生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若不是那位前辈修为高深,寿元漫长,心境强大,不是早就化成一堆白骨,就是因为被画地为牢而抑郁疯魔了。 一想到被困在一地,如同局外人一样孤独的存在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朋友,也无法与人交流,难耐寂寞的的顾念远就遍体生寒。 遭受这般境遇的顾念远一定会在岁月蹉跎中寻找出他以前想了一个很久都没想明白的问题的答案:到底是因为我,才有了这个世界,还是因为有了这个世界,才有的我。 还不待顾念远做出唯心或唯物的选择时,岑勋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扇门,只见门内远处竟坐落着一座巍峨的阁楼,待顾念远走到阁前,竟看到阁楼大门两旁的承重柱上竟然还有一对楹联: 寂然凝虑,荡思八荒;悄焉动容,游神万古。 岑勋向阁楼前的守卫说明了缘由后,这才递上他的令牌。 “接下来只有你一人能进去了,记住一句话,心无旁骛,随性而行。” 岑勋指着阁楼的朱红色大门给了顾念远最后一句忠告。 顾念远轻轻点了一下头,待守卫示意他可以进入阁楼后,顾念远深吸一口气,这才迈步向前,伸出手去,就要一把推开大门。 谁知顾念远手刚一碰触,那朱红色的大门上竟浮现出一个旋涡,还不待顾念远做出反应,他整个人便被吸了进去。 待顾念远站稳脚步,看向四周,却是一片漆黑,就在顾念远努力适应眼前的黑暗,想要辨别出方向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此门由我开,此楼归我管,要想进此楼,留下、咦,顾念远!” 留下顾念远!? 一开始顾念远还未反应过来,后来才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一种熟悉感,一种不妙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不会是…… 突然一道光束射来,刺的顾念远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果然是你!” 原本那充满威严的声音,变成了别后重逢的喜悦之情。 “竟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待顾念远的瞳孔恢复了焦距,看向光源处,这才明白通天照骨镜就是它,它就是通天照骨镜:“赏善司给你多少钱啊?你这是身兼多少职?怎么哪里都有你?” “哦,我在这里是~” 原来发出声音的正是顾念远的熟人,刚分开一日的铜镜人脸,原本见到顾念远,它的心情还是蛮不错的,刚要回答,却发觉什么不对劲:“嗯!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还有顾念远,你什么意思?听你的口气像很不愿意看到我?那我走?” “那能呢!俗话说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今日一见,云胡不喜!我只是感觉铜镜兄实在太辛苦了,连片刻歇息的功夫都没有。” 顾念远正陪着笑脸,像是想到什么事情,跟川剧变脸似的,一脸警惕道:“铜镜兄,我警告你,我们虽是朋友,可朋友也是有距离的,你别再私自窥探我的心理了,否则我跟你急啊。” 我是那样人嘛! 原本蠢蠢欲动的铜镜人脸颇为尴尬的替自己辩解着,看来若不是顾念远出声警告,它还真存了那样的心思:“唉,我也不想这样的,奈何魏玄成那老货就会压榨我这样的老人,让我客串一下通天照骨镜的角色,还美名曰能者多劳。早晚有一天,我……” 说到这,铜镜人脸眼露金芒,看向顾念远,这举动让顾念远下意识的双手抱胸:“铜镜兄,我劝你收回你那猥琐的目光,否则你会失去我的!” “你想哪去了!” 铜镜人脸一本正经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我不用问都知晓,来,前面黑,小心脚下,我给你指路。” 顾念远一愣,他当然不疑虑铜镜人脸为何知晓他此行的目的,而是他这么做的原因:“铜镜兄,不是说进去前还要收集个人信息的吗?测试资质什么的?哦,听说我们赏善司司柄在这个时候也会看的,你这么做真的稳妥吗?” “这些就是走个过场罢了,根骨、悟性和神识什么的,还不是全凭我一张嘴?” 铜镜人脸一脸无所谓道:“若你愿意,我可以把你夸的天花乱坠,在你的履历上标上‘此子的资质乃古往今来天上地下第一’的批注,可这些对你的修行有半点的帮助么?至于外界流传的所谓的魏玄成那老货会关注着每一位新晋的捉刀人的传说,纯粹是往他脸上贴金,依着我对他他疲懒的性子的了解,他才懒得管这些事情。” 第104章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 说到这里,铜镜人脸的声音突然小了许多:“据我个人猜测,你所听到的那些传言,恐怕还是魏玄成特地让人传播开的,目的就是为了突出他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哼,皓首匹夫,苍髯老贼,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铜镜人脸骂的痛快,顾念远连吱一声都不敢,且先不论铜镜人脸提出的魏玄成阴谋论的猜测是否可信。单是那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标签,前两日还是铜镜人脸强加于顾念远身上的,虽然顾念远永远也不会去争抢它。 相较于铜镜人脸朝令夕改的行径,顾念远心中对魏玄成的印象还是更偏向于大众口中所描述的那样忠于职守,兢兢业业,不像铜镜人脸口中说的那么不堪。 不过顾念远也不会当着铜镜人脸抛出自己的观点,那就相当于打了铜镜人脸的脸,谁知道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到时候顾念远可无处申冤去。 所以顾念远只是迟疑道:“这样不妥吧,我觉得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事情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万一将来某日你给我开后门事情暴露出来,我倒是没什么的,可影响的你公正无私的形象啊,那不成了我的罪过了?这样我会于心难安的。更何况我也想认识我自己,让你对我有个客观公正的评价,不是说见心方能明性么……” 就在顾念远还在给铜镜人脸列举走后门的不妥当之处时,通天塔的最高层,冒着袅袅青烟的茶室里,一位肌肤白皙的鹅蛋脸美女正端坐在案前。若是顾念远来到此地,定会识得此女子,正是他上午才认结识的晏姐姐。 她细细啜了口香茗,这才放下茶杯,轻启的红唇上带有一丝能让红梅之上冰雪消融,刹那间春暖花开的风情:“师兄,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这般沽名钓誉之人,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原来她身前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看他年纪约莫四十岁左右,正是男人最具魅力的时候。浑身散发着饱经岁月细琢的沉稳儒雅的气质,轮廓分明的脸孔上浮现着一种缅怀回忆的沧桑,眉毛浓黑而整齐,眸光幽暗深邃,能够吸引着那些涉世未深,又充满幻想的女子奋不顾身的投入其中。 能不被允许而进入赏善司通天塔最高层的无非就那几人,而这个中年男子无疑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位——赏善司司柄魏玄成。此时他身前的桌案上有一方雕琢成莲荷状的玉笔洗,盛在其中的清水散发着一片潋滟神光,其上投射着的竟是顾念远和铜镜人脸的对话。 看来有时候传言并不是谣言,铜镜人脸虽在赏善司已经混成老油子了,可有些事情它也是无法把握的,比如今日人家魏玄成闲来无事,所以还是很尽忠职守的。 对于晏姓女子的挑衅之词,魏玄成仿若未闻,一脸平静无波的看向玉笔洗,很快其中又传来一阵对话。 “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我也不能驳了你这位立志要取代魏玄成,成为赏善司下一任司柄的面子。” 这是铜镜人脸痞痞的声音。 “我说铜镜兄,你能把这句话忘掉么?别有事没事挂在嘴上。” 顾念远恼羞成怒:“你在这样下去,非得传的人尽皆知不可,到时候在赏善司我还有好日子可过吗?还有我哪里有彼可取而代之的心思了?当时我只是想压叶南风一头,把他按在身下,让他知道什么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怎么到了你嘴里我就成为脑后长反骨的了!你的阅读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何谓阅读理解?何谓体育老师?” 没想到铜镜人脸竟还有闲心关注这个。 我…… 顾念远被气得想骂娘,若是他知晓此时他的一言一行都被监视中,恐怕会跳脚骂娘,若是他知晓监视他的人是赏善司司柄,他上司的顶头上司,恐怕会跳脚直接跑路。 嘻嘻~ 晏姓美女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绿豆糕,舔了一下残留在嘴角的残渣,笑眯眯的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魏玄成:“师兄,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取代你,成为赏善司司柄要比他把小叶子压在身下的难度要小一些呢!” 魏玄成终于侧过了脸,看向正美美吃着点心的晏姓美女:“晏溪啊,糕点好吃么?” “好吃呀,我感觉师兄这儿的点心比我那里好吃多了。” 说完这名叫晏溪的美女又捏起一块桂花糕,美美的咬了一口,细细的品尝其中滋味,幸福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状。 “晏溪啊,那茶好喝吗?” 魏玄成亲自替晏溪斟满了一杯茶水。 “谢谢师兄,好喝的呀,用同样的茶叶来沏茶,我那里的泉水怎么比不得师兄这里的泉水。” 晏溪恭维完魏玄成一番后,这才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水。 “晏溪啊,我就纳闷了,师兄待你不薄啊,供你吃好的,供你喝好的,可为何还堵不上你的嘴呢!师兄就想图个清静儿,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魏玄成长叹一口气,端起身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晏溪没想到魏玄成会给她挖这么一个坑,端起茶杯的手愣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哂笑道:“我这不是在担心你么,怕你这赏善司司柄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你有这么好心!” 魏玄成嘴角微微上扬,撇过头瞪了晏溪一眼,仿佛在说,你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我这个做师兄的还不了解吗?就等着看我笑话!装什么装! 晏溪福至心灵,连忙端起茶壶,很是殷切的替魏玄成续了一杯茶水:“师兄,小妹替你满上!” 对于晏溪的好意,魏玄成并没有接受,反而是颇为头疼道:“晏溪啊,不是师兄说你,你可是一代司衡,堂堂超凡境的高手。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坐没坐相,吃没吃相,一点正形都没有,这要是被外人看到了,天命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第105章 虎背蜂腰螳螂腿 哎呀! 晏溪白了魏玄成一眼,斜靠在座位上,一手拍着膝盖,一手托着香腮:“这儿不是只有你嘛,你是我师兄,你算什么外人!还有我是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我装给谁看啊!唉,我在人前戴面具演的太久了,都忘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还不许我任性一会儿啊! ”许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连面前的糕点都不香了,晏溪又换了个姿势,改成双手托腮,撑着下巴,幽幽叹道:“世人都知道堂堂天命司正晏溪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是个知书达礼、冰肌玉骨、风华绝代、国色天香的绝色大美人。可又有谁知在她的钟灵毓秀外表下,有一颗被岁月所侵蚀的玲珑剔透少女心。她和世间所有的女子一样,也是有血有肉真性情,都需要用刻骨铭心的感情来呵护。欲付人间烟火色,与君诗酒趁年华,我能算天算地算未来,可唯独理不清自己的感情,我命中注定的人,你究竟在何处!” 正垂头丧气的晏溪突然看向魏玄成,一脸的不开心:“师兄,我看你长得马马虎虎,勉勉强强也配得上我,要不我吃点亏,我们凑合成一对得了。” 听到晏溪的话,魏玄成被惊吓的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差点掉到地上,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朝后仰着,屁股也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动,苦着脸道:“晏溪,还是那句话,师兄待你不薄,还没活够,你就放师兄一马吧!” 听到这话,晏溪顿时不高兴了,原本只是有些郁闷耷拉的脸顿时变得面若寒霜,不满地瞪着魏玄成:“师兄,我从你的表情上看到了浓浓的嫌弃味儿,怎么?我就这么招你不待见!是我长得配不上你,还是怎的?” 你想哪里去了! 魏玄成不愧是一方巨擘,心理素质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面对晏溪的咄咄逼人,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爱情不是所谓的将就,生活更不是所谓的苟且,我并非你心目中的良人,师妹这又是何苦这般轻贱自己呢!师兄给你指条明路,出了赏善司大门,沿着大道一直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炼器司,我看孙道枢他就非常不错。师兄给你算算啊,孙师兄他是炼器司司正,家底丰厚,可比师兄我要有钱,而且你的天命司和他的炼器司谁也离不开谁,相辅相成,如果你们能在一起,那可谓珠联璧合,天造地设啊。” 魏玄成这是在祸水东引,还是在牵线搭桥,孙道枢若是知道了他的骚操作,不知是会打上门来,还是会打上门来。 “孙师兄他眼中只有枯燥乏味的炼器,没有温香软玉的女人!” 幸好晏溪根本不吃魏玄成这一套,摇头拒绝道:“更何况孙师兄他长得、嗯,师兄,你懂的,娇艳的鲜花还不能被插在牛粪上,好好的白菜还不能被猪拱了,更何况是我。” 魏玄成佯低头喝茶,佯装没听懂晏溪话里的意思,心中却是万分苦恼:原来长得好看也是一种罪过啊,老是被人惦记,我又不靠脸来吃饭,上天为何如此对待我?还是孙师兄好啊!才华不在我之下,长的还安全,不用担心被人惦记,这才是人生赢家啊! “不想了!” 只听‘咚’的一声,晏溪手拍桌案,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老家伙有什么好的?没什么可惦记的。我还是把目光转向现在的小家伙吧,嘿嘿,我早上新认的这位叫顾念远的小弟弟就不错,当时我走在他身后观察了许久,虎背蜂腰螳螂腿,这才是男人中的极品,我最喜欢了!” 哼嗯! 魏玄成不知是该为他终于逃脱了晏溪的魔掌感到庆幸,还是为他又有一个手下要遭到晏溪的毒手而感到悲哀。看着晏溪面泛桃红,眉目含春的思春样,一脸的嫌弃:“晏溪,你矜持一点,是不是通天塔坐不下你了?你这是要上天么?还有赶快擦擦,口水都流出来了!” 晏溪胡乱抹了一下嘴角,这才发现被魏玄成给骗了,悻悻然地坐了回去,但那双美目依旧盯着那影像:“师兄,还是你们赏善司好呀,人才济济,个个都英武不凡。不像我的天命司的那些人,文质彬彬的外表下一个个弱的跟儒家弟子似的,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倒。也不像炼器司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脑子里想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可唯独没有女人。不说其他的,我看这个新来的叫顾念远小弟弟就不错,资质在我所认识的捉刀人里实力也是排的上号的,颜值高,身材好,嘴巴甜,还有眼力劲儿,之前那一声甜言蜜语的姐姐,叫的人家哟,小心脏砰砰的。” “晏溪,我们这里是赏善司,不是教坊司,更不是象姑馆,捉刀人不是靠脸吃饭的,人才济济不是那么用的,还有你那所谓的资质排名是根据什么来的?” 晏溪的话越扯越离谱,魏玄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禁出言打断:“你的脑子里除了他的那张脸和嘴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有啊。” 被魏玄成打断话的晏溪并未表示不满,向魏玄成努嘴,示意他看向玉笔洗处,原来顾念远的资质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 “哎呦,我就说我这位小弟弟不简单吧,你看看,根骨上下品,虽说和小叶子的上上品还是差了两个境界,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和天才相比的,他在捉刀人里也算是排的上号的。悟性也算不错,有中上品,这和小叶子的上上品差的就有点大了,若能勤能补拙,未来也算可期了。呀,小弟弟的神识竟然恐怖如斯,竟达到了传说中的极品,他是怎么做到的,小叶子也不过是上上品啊,真是捡到宝了。” 晏溪倒吸了口冷气,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一般刚踏入修行界的修士的神识不过下上品,能有个中中品就算天赋异禀了,我们天命司对天机师的神识要求无非中上品罢了。怪不得一大早上的喜鹊就在我头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还有这样的好事!真是不虚此行啊,师兄,此子与我有缘,你把他让给我,他不加入我天命司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天机师才是他最终的归宿,我敢保证,他将来的成就……嗯~师兄,你干什么?” 第106章 魏玄成,你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晏溪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顾念远纳入她的麾下,却看到魏玄成已经先有了动作,一道金芒从他手指上点出,射向了玉笔洗:“晏溪,你看错了,顾念远的神识不是极品境,而是中中品。” “魏玄成,你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又当着我的面搞鬼,我跟你拼了!” 晏溪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原来魏玄成又利用他是赏善司司正的身份,私自更改手下的资质测试结果,隐瞒他是绝世天才的身份。 这让晏溪又想到了关于叶南风的那件事,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头,再顾不得她是天命司司横的身份了。 如同泼妇样张牙舞爪的朝魏玄成扑去,誓要把魏玄成挠个满脸开花:“上次你就是用这样的小把戏把小叶子从我这里诓骗走的,这次还来,你真当我是傻的不成?是谁把师兄妹之间要相互提携的口头禅挂在嘴边的?我是你的师妹,你是我的师兄,嘴上一套,实际行动又是另外一套,有你这样做师兄的么?我要把你丑陋的行径公布于世,让所有人来评判一下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晏溪,你个疯女人,别胡搅蛮缠,快松开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我就不松,除非你答应把顾念远送给我,他是我新收的小弟弟,他是我的,否则我要你好看,让你知晓我的厉害……” 就在晏溪与魏玄成争吵,师兄和师妹之间的情谊小船说翻就翻的时候,顾念远那边也是起了一点小波澜。 “铜镜兄,发生了什么事!” 顾念远原本正等着铜镜人脸的资质测试结果,可等到最后的结果是一道不知哪里来的金光突然射中了镜面,然后就看到了铜镜人脸浮现如同吃了苍蝇屎的一脸纠结样:“莫非我的资质很差!” “顾念远,你为人光明磊落,随遇而安,尊老爱贤,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池中有鱼钩不钓,笼中买鸟常放生。我就从未见过如此心地善良的人……” 铜镜人脸突改往日尖钻刻薄,变得和蔼可亲起来,让顾念远颇为不适,更何况他说的都是什么?和现在谈论的话题有半文钱关系!莫非只要不是智慧生命,那脑回路都会偶尔短路不正常?可看着铜镜人脸那一脸都是我为你好的喋喋不休模样,摸不着头脑的顾念远也不知该是否打断他。 幸好铜镜人脸没让顾念远等待多久,直到把顾念远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大好人后,这才把话题扯到顾念远的资质测试结果上来:“我看过了,你的根骨属于上下品,悟性中上品,神识、嗯,中中品。” “铜镜兄,你说的这些上下品,中上品什么的,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太懂啊,你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我资质是好是差不就行了!” 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有些圈子要是不涉猎,人家都不带你玩的,顾念远暗暗发誓等一会儿出去了就去找《修炼界那些事儿》、《修炼界上下千万年》这些介绍修炼界常识的书籍。从此做一个出口成章、妙语连珠的文化人,看看谁还敢在他面前掉书袋! 还好铜镜人脸没有瞧不起顾念远的意思,而是耐心解释道:“这个修士的资质一般是按照九品通鉴法来品评的。何谓九品通鉴法呢,它将修士的资质分为九等,分别是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资质越好,品评也就越高,也就代表将来成就越高。修炼界有这么一句话,中中品上无四品,中中品下无超凡。简而言之,就是资质在中中品以上的修士,若无意外,将来的成就都会超越四品境,达到超凡境;而中中品以下的修士,一般再怎么努力,最多修炼到四品境,想成为超凡境,不是勤能补拙就能够的。” “哦,原来这样。” 顾念远点头表示明白了:“你刚才说我的根骨属于上下品,悟性属于中上品,神识属于中中品,那是不是说我的资质也还是可以的,以后也是有望能成就超凡的!” 铜镜人脸没有回应顾念远,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顾念远:“其实还有一种资质不在九品通鉴法的范围内,你可知是哪一种?” 顾念远表示不知,他连九品通鉴法都是第一次听说,哪里还知道其他的。 铜镜人脸可能真是转性了,想要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前辈:“还有一种超越品级的存在,它就是超品境,也称极品境,那是天赋神通,天道宠儿。千万人千万年间也难得有那么一两位,你可知已知晓的超品境的存在都有哪些?” 顾念远不知晓铜镜人脸为何会对他说这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人,张嘴欲言,顿了顿,还是摇头表示不知,把表现的机会让给铜镜人脸。 “道尊、佛祖、儒圣、魔主、祖巫、妖皇。” 铜镜人脸一字一句道,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妖皇是指初代妖皇!他们的根骨、悟性和神识至少有一样是超越品级的。” 铜镜兄是话里有话啊,后面的那些妖皇的实力和初代妖皇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啊,亏云锦还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说历代每一任妖皇都有着不逊于初代妖皇的实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等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顾念远愕然的看向铜镜人脸:“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位,所有的超品你都点名了,怎么唯独漏了女帝!” 铜镜人脸尴尬一笑:“女帝的来历实在太神秘了,没有人知晓她的根脚,她是独一无二的。” 顾念远点头表示理解,大家都是在女帝手下混饭吃的,对她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更何况女帝她老人家作为唯一还健在的超品境强者,被所有生灵所膜拜的神只,自有她的过人之处,谁敢对她的实力有所置喙。 不过铜镜人脸说这些作甚? 顾念远十分不解地看着铜镜人脸:“铜镜兄,我只是想选个合适我修炼的功法,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吧!” 第107章 我可是你师妹呀 “怎么和你没有关系?” 铜镜人脸上浮现一幅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你可知叶南风的资质?他的根骨、悟性和神识都是上上品,和比某一项资质达到超品的超品境强者也不遑多让,他的未来是被誉为最有可能达到超品境的存在。” 顾念远咽了口口水,他之前也想过叶南风的资质不同寻常,可没想到竟如此的不同寻常。 顾念远颓然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的资质和叶南风比较起来,这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亏自己刚才还沾沾自喜来着。懂了,我终于明白铜镜兄为何要对我说这些了,这是要让我彻底死心,别白日做梦想着跟叶南风争高下了。得和人家打好关系,万一哪天叶南风真的达到超品境了,我也好跟着沾沾光,鸡犬升天嘛。”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或许是觉得顾念远在无药可救了,铜镜人脸没再理会顾念远,而是指引着他向前方走去:“你好自为之吧!” “正餐终于要来了。” 顾念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缓缓迈步向前,呈现在顾念远眼前的,又是一阵眩晕。 “进去了,终于进去了!” 晏溪整理着鬓边散乱如瀑的青丝,嘴里还衔着一根玉簪:“我还以为铜镜会不遵循你的指令,把顾念远是极品资质的事情透露出来呢!” 被蹂躏后衣衫不整的魏玄成像是没有听到晏溪的话,依旧面无表情的躺倒在地,眼神无光怔怔地凝望着房顶。 “师兄,你觉得他在里头能待多久呀!” 神清气爽地晏溪大马金刀地坐回了原位,见魏玄成依旧不搭理她,有些不耐烦了,鄙视道:“师兄,你也太不中用了,你看你那生无可恋的颓废样,就跟象姑馆里那些一晚上都无法消停的小相公似的,至于嘛!” 这话终于起了作用,魏玄成先是垂目看了一眼身上凌乱不堪的衣物,这才把幽怨的目光转向满脸红光的晏溪:“晏溪,你这一天到晚的都在干什么?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我能干什么?” 晏溪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缠绕发梢:“我已修成天眼通,当然是坐在楼上观风境了,眼见得暖帐乱纷纷,绣床摇曳空翻影,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有时候真是闻名不如一见,一见还不如闻名呢!” 你~ 魏玄成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晏溪,嘴皮颤抖,气得连说了好几个你字,话都说的都不利索了。 “我什么我呀?刚才我不就是放了几道雷电给你送一下筋骨么!你至于这样么,不感谢我就算了,瞧你那鄙视的眼神。” 晏溪委委屈屈地嘟了一下嘴,眼睛中满是懵懂委屈的神色。 呵呵~ 魏玄成终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沉稳儒雅,只是面色有些难看:“你说的轻巧,那是几道雷电的事?你那可是五雷正法,蕴含炽烈刚猛的攻伐之力,也就是我,换做是他人,恐怕早就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 “那还不都怪你?” 晏溪翻着白眼,一脸都是你的错的样子:“若是你早答应我,还会遭这样的罪!”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魏玄成的拳头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暂时压下心头那口怒气:“行,这件事我暂时不跟你计较,再说说你修成天眼通的事情,天眼通是干什么用的?你又是拿来干什么用的?不是师兄说你,平常你私下里看些描写闺房秘事的书册也就罢了,谁还没有个孤枕难眠之时,可你竟拿天眼通去偷窥象姑馆这种地方?那是你该看的地方吗?恐怕那些青楼勾栏之地你更没少光顾吧,羞也不羞!还有你刚刚念得都是什么?气煞我也,今日师兄我非得替女帝行道,清理门户不可!” 魏玄成越说越生气,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根棍子来,就想往晏溪身上招呼,就是不知他是真大公无私,替女帝行道,还是雀儿肚肠,想把刚才遭受的雷劫都报复回去。 “师兄且慢,你那棍子又长又粗,打在人身上会受不了的,更何况伤在我身,痛在你心,我可是你师妹呀。” 说句实在话,别看怎么玩闹,晏溪心底里其实对魏玄成还是有些发怵的,这是自小便养成,刻在骨子里的,一辈子都无法改变的:“我只是看看而已,又没干别的,我如今依旧是个冰清玉洁,一尘不染的小仙女,你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更何况先贤都说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敏而好学,达者为师,我那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的,你那么大意见干什么!” “你还敢狡辩,你这么曲解先贤们的话,就不怕先贤们的棺材板盖不住,大晚上一蹦一跳的敲你家门?” 魏玄成说最狠的话,做最怂的事,到最后那根大棒子也没落到晏溪的身上,苦口婆心道:“晏溪,算师兄求你了,给我消停会儿吧,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说其他的,你可是被世人口口称颂的一代玉女掌门人,无数人的梦中情人。若是让人知道了你是那样的人,无数人会为此心碎而不堪接受现实,选择自杀,这会血流成河的。” “晓得啦,师兄~” 晏溪也恢复了之前端庄典雅范,不过还是有些不开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当时就不该给自己塑造不食烟火的人设,如今想改都难了,一点都不好玩。” 魏玄成嗤笑一声,不过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顾念远身上,因为他发现顾念远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此刻的他和之前那些进去的人有很大的区别。 易经阁内部并不像外面看的那样,大大出乎顾念远预料,所以当顾念远进入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迷雾重重,空空荡荡的,前方再远处什么也看不清,原来只有一层啊,我还找了半天楼梯口,亏我我还以为有很多层,越往上修炼功法越厉害呢。 第108章 真正的强者 顾念远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敢确认易经阁的构造,回头望去,竟连入口都寻不到了,看来无法走回头路啊! 下定了决心的顾念远终于踏出了进入易经阁内的第一步,谁知就这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色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数丈内的迷雾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呈现在顾念远眼前的竟然是深邃而宁静的宇宙,无数星辰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晕,不时还有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身旁划过。 再看脚下,顾念远这才意识到他此刻正悬浮于虚空之中,脚下用万丈深渊来形容也不为过,在看头顶,亦如同脚下。突然一种莫名的、前所未有的、压倒性的、难以克制的极端的孤独、恐惧、谦卑、敬畏、绝望的负面情绪涌上顾念远的心头。 此刻的顾念远只感觉无论意识、思维、抱负、梦想……只要是关于生命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他只想怀抱双膝,蜷缩成一团,静待着生命的终结。 这是什么?就跟3d全息投影似的,只不过也太真实了一些,这是这个世界该有的科技水平? 顾念远,你想什么呢!这是个能修炼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别拿以前那个世界的定式思维来看待如今的这个世界,得要用玄学的眼光看待这一切。莫非我已经被传送到了宇宙当中,这是一场宇宙奇幻漂流? 顾念远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脑袋低垂着,竟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了下来后,竟形成了一个个悬浮的水滴,飘离他远去。 实耶!梦耶? 顾念远伸出手来想要一探虚实,看那眼前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怎么也抓不住,够不着。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我! 顾念远不甘心的又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最后一滴汗水,可依旧什么都抓不住。 “师兄,顾念远怎么了?难道魔障了!” 身在局外的魏玄成和晏溪看到的和人在局内的顾念远看到的情形完全是两码事,他们只看到顾念远单膝跪于地,不知在做些什么。 魏玄成没好意思的瞪了晏溪一眼:“你问错人了吧?这种事情身为天命司司衡的你能不知道?来问我一个赏善司的!” “嘿嘿,这里不是是师兄的地盘嘛,师兄在此,师妹理当辟易,不能抢了你的风头。” 晏溪笑嘻嘻道:“易经阁里有一套专门抗衡神识的大阵,神识越强大之人遭受的反噬也越大,妄想也就越深,我的这位小弟弟也无可避免的陷入其中,但我相信,他一定会克服神识大阵带来的影响的。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又开始有新动作了。” 晏溪伸出青葱玉指,指向虚影中的顾念远。 原本单膝跪地的顾念远已经缓缓地站直了身体,虽然全身还有些颤抖,但是向前的步伐却变得沉稳而有力。 哪怕万丈深渊,哪怕永堕黑暗,只要心向光明,便能一路走来,我在哪里,哪里便是路。 顾念远咬牙切齿,每一步都那么无比艰辛,每一步都那么心惊肉跳。每迈一步,就恍若见识上下四方,每迈一步,就恍若历经往古今来,每迈一步,就恍若沉沦生死轮回…… 就在顾念远又踏出一步时,眼前的景色又发生了变化,原本深邃而宁静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道伟岸的身影。他随意弹出一指,便搅碎一片银河,刹那间便化成齑粉,他无意伸出一脚,便塌陷大片星汉,须臾间便沦为虚无。 就在顾念远看的目瞪口呆之时,那身影的猩红眼眸无意间朝他这个方向扫视了一眼,一股无法抵御的威压袭来,让顾念远心神震荡,几欲魂飞魄散。一道嘶吼声在他脑海中响起:“吾乃妖皇!” 原来浮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传说中的妖尊,不,初代妖皇,实力真是强大的可怕啊,真正的强者果然都是低调而务实的,不屑什么炫酷狂拽的口号,只需短短四个字,便能让人知道什么叫霸气侧漏,无可匹敌。 心潮澎湃的顾念远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了妖皇的角色,不说其他的,只要能从妖皇那里学得一指点爆星辰的手段,便可邀请安若初一起来看流星雨了。 想看哪里点哪里,so easy,这可比燃放烟花浪漫多了。 想到此,顾念远不自觉地又往前踏了数步,随即眼前的景色又忽的一变。只见眼前突兀的闪现出一个巨人,他的身形不知要比妖尊高大多少倍,宛若擎天巨柱伫立在顾念远眼前,仰头看不清真容,俯身望不到脚。 只听得一声怒吼,巨人双手高举,竟硬生生地把头顶虚幻的星空托举了起来,星空碎裂成成无数片,蜘蛛网般的裂痕处宛若那无尽深渊黑洞,整个宇宙都要被它吞噬。 这到底是何种伟力?顾念远被压的无法动弹,此刻他只感觉身处一个巨大的磨盘里,肉身与灵魂一点一点碾碎成渣,跟前些日子浸泡淬体灵液所遭受的疼痛一般无二,要人老命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顾念远咬牙切齿的念出亚圣的经典语录,来激励自己,就在这时,一道宏大的声音在顾念远脑海中响起:“先有祖巫后有天,鸿蒙只在一念间。” 眼前的巨人就是祖巫?他刚才所展现的实力是冰山一角?还是全部?果然不愧是能和妖尊论短长的超品境强者!虽不识他的庐山真面目,但只凭那炫酷狂拽的口号,便可知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果然真正的强者都是嚣张而跋扈的,有什么的实力便需要匹配什么样的口号。 心潮起伏的顾念远又不自觉把自己代入了祖巫的角色,不说其他的,自己若能拥有祖巫哪怕万分之一的神通,任叶南风资质再逆天,如今也能把他按在身下使劲摩擦。 第109章 什么是强者 妖尊和祖巫都见着了,那接下来的会是哪位?要不算了吧,每见着一位超品境强者,自己便要遭受一番折磨,这不是活脱脱给自己找罪受吗? 已经历两次折磨的顾念远总算是回过味来了,吃一堑,长一智的他总算变得聪明了些,踌躇原地不愿再往前一步。左等右等的顾念远又回过味来了,这么等下去好像也不是个办法,如今的境遇跟玩虚拟游戏不是一回事,不想玩了还可以关机强行退出,恐怕唯有不断地前行才能不断地推动剧情发展。 为了验证心中猜测是否准确,顾念远决定再前行一步,反正都遭了两遍罪,不差这一遭,更何况来都来了,不继续走下去对得起来都来了吗?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了! 已经豁出去的顾念远咬着牙,闭着嘴,一狠心踏上了寻找真相之旅。 果然事情不出所料,踏出数步后眼前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不过不同于之前,如今浮现在顾念远眼前的不再是一道人的虚影了,而是一个散发着无比恐怖的气息的飞速旋转着的巨大金色轮盘,其上浮现着无比玄奥繁复的符文,反正顾念远一个都不认识。 最令顾念远诧异的是眼前明明是一个巨大金色轮盘,可呈现在顾念远脑海中的却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的场景。 无数善恶到头终有报的画面如同点了快进键一样,飞速的在顾念远脑海中闪现,这些画面让顾念远的大脑不堪重负,差点当场宕机,变成白痴。 也不知是不是大脑负荷过大的缘故,顾念远在这其中似乎还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不过转瞬即逝就不见了,他也就没太当回事。 就在顾念远以为平安无事的时候,那飞速旋转着的金色巨型轮盘的中央竟有一个虚幻的人影浮现。不仅面貌,连身段都看不清楚,但是他的话却清晰的浮现在了顾念远脑海中:“一念成大道,一念成真魔,魔本是道,道亦是魔,魔道两可,魔主大道。” 不用猜了,眼前的这位神秘人就是魔道祖师爷,一代超品境强者魔主了,只是令顾念远没想到的是魔主他老人家竟意外的讲道理。你瞧瞧人家说的话:修魔就是修道,修道就是修魔,他们都可修成大道,只看你心中如何界定了,反正我在修魔的这条大道上一路走到黑了。 被魔主气度所折服的顾念远表示对魔主五体投地,不愧是一代强者,行事作风就是不一样,让人有如沐春风感。果然真正的强者并不都是高高在上的,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他们亦可平易近人。顾念远也暗暗下定决心,要以魔主为学习的榜样,以理服人,让人心悦诚服。 感谢魔主,魔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没在这一关遭多大罪的顾念远表达了对魔主最高的敬意,决定继续前行,接着通关,推动剧情发展。 接下来出场的超品境强者不用他自报家门,顾念远一眼便认出来了,只见一颗巨大的菩提树下,一个小屁孩正脚踩金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他每踏出一步,大地都要抖三抖,天空都要晃三晃。 与此同时,还有各种异象显现,什么九龙吐珠、凤凰来朝、祥云缭绕、七彩神虹、日月同辉、星耀青天、九天雷鸣… 这里不得不得赞一句,这可真是经费在燃烧,每一帧特效都拉的满满的,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异象显现的神光似乎有净化邪恶,引人向善的功能,被波及到的顾念远不管是身心还是灵魂,内外都被涤荡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此时的顾念远别无它念,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放下一切执念,从此积德行善,做个好人,以求超脱。 这个小屁孩向四个方向走了七步,然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吐芬芳,舌灿莲花,一道稚嫩的声音便在顾念远的脑海里回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今兹而往,生分已尽。” 有些人不报名号,他的赫赫威名也能名传宇宙,比如说眼前的这一位,他就是佛宗的开创者,一代超品境强者佛祖,或许还得加上后缀——小的时候。 但无论如何,佛祖不管在哪里,无论在何时,地位都是超然的,都是非常有排面的,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被佛祖气场所震慑的顾念远微微躬了下身子,以示对他的尊敬,不愧是一代强者,自小就不甘平凡,以身示范告诉世人什么叫做出名要趁早。 果然真正的强者从出生起就特立独行,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与众不同,年纪不大,创造神话。顾念远心中有了计较,天命不凡,必生异象,也不知自己出生的时候是否有没有?若没有的话,也不知现在显现还来不来得及! 反正自己如今年纪不大,梦中斩白蛇,身体泛异香,睡觉的时候身泛神光射牛斗之墟什么的也不算太晚吧! 学人者生,像人者死,可别画虎不成反类犬啊,那就丢人现眼了,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没学得厚黑学精髓的顾念远还做不到百无禁忌,再者说了,若是天命在顾念远,到时候不用他操心,自然而然会有龙马负图,神龟背书什么的戏码上演,且只会更加玄幻。心思通透的顾念远不再迟疑,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还未谋面的超品境强者就剩下道尊、儒圣还有女帝了,就是不知接下来出场的是哪位! 咦!莫非是道尊? 也不怪顾念远会有这样想,只见此刻浮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身着劲装的男子的虚影。看那身高竟比顾念远还要高出一个头,他的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手里捧着一册书卷。 周围虽无神通显现,却自带凛然的浩然正气,让人心生好感,任谁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物换星移,这位男子的腰间宝剑竟应声而出,其上寒芒如虹,直冲霄汉,手里的书卷也随风展开,其上光华流转,煯煯生辉。 第110章 强者摊牌了 “长剑倚天搅碧落,诚意正心,所谓神明,不过虚妄。千章挥笔走龙蛇,有教无类,便是蝼蚁,亦可成圣。” 长剑裹挟书册上的流光,直入顾念远的识海,让顾念远似有所得,若有所悟。只不过此高大男子的虚影显然并没有很好的耐性等待,须臾间便收回了异象,转而抬头望向远方,随即一道声音在顾念远脑海里响起,一语点醒梦中人:“天命无常,道不法古,知行合一,人皆可圣。” 你敢相信,眼前的这位喊出‘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时代是不断变化的,要自强不息,不要因循守旧,不要认为今不如古,要有创新意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只要能找到它,并把它发扬光大,人人皆可成为圣人’口号的虚影竟不是道尊,而是儒圣! 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啊,谁能想象得到一位身高两米,拔剑就能砍人,翻开书本教导学生不要搞封建迷信、厚古薄今那一套的彪形大汉,竟会是如今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的儒者的祖师爷! 儒家那些读书人到底知不知道他老人家的真实形象?还是他们有意为之,特意遗忘了些什么?若是儒圣知道了,会不会手掐剑诀,大叫一声‘孙子诶,看剑!’ 被儒圣的真实形象颠覆三观的顾念远对儒圣更加尊敬了,他以前只知道儒圣一代超品境强者,如今却发现儒圣还有继往开来的大无畏精神,敢为天下先的高贵品德。真正的强者果然都是孤独寂寞的,他们能以超越时代的眼光去看穿问题的本质,且并不为大多数人所理解。 顾念远觉得自己就缺乏这样的精神和品德,以后定要以儒圣为榜样。同时顾念远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若能成为儒家座上宾,定要前往纪念儒圣的功德碑前敬献花篮,并为他亲笔题词。 至于写些什么,闭着眼睛都知道,除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么?这可是穿越者来装逼打脸、哦,不,人前显圣的大杀器呀! 既然儒圣已经登场出现了,那么接下来登场的就应该是道尊这位超品境强者了。虽说已经见识了那么多的大能,不知怎的,顾念远还是突然没由得生出一些紧张的情绪来,这可是道尊啊,他可是安若初的祖师爷,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啊,第一次登门拜访能不紧张么? 就在顾念远还未想好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道尊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已经开始了变幻。 一只巨大的金色大鲤鱼甩动着起尾巴从虚空飞跃而出,在星空中荡起阵阵波纹,这是道尊化成的金色鲤鱼么?莫非道尊是鲤鱼精化形而成?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顾念远身心受到这条金色大鲤鱼荡起的涟漪的影响,感觉他竟化成了一只逍遥天地间的蝴蝶,自在飞花轻似梦。 也或许是一只逍遥天地间的蝴蝶化作了顾念远,任自飘零任自在。 总之此时此刻,顾念远化成一只蝴蝶,恰如彼时彼刻,亦会有一只蝴蝶化成顾念远,不管以前如何,无论以后怎样。 “和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似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怅然若失的顾念远嘴里喃喃低语:“原来道尊并不是鲤鱼精啊,吓我一跳,果真真有所谓大道同源,殊途同归一说?道尊化鱼,鱼化道尊?这就是道尊所要展示的道么?既可化鱼,继而跳跃龙门,身化真龙?推而广之,意味着亦可化神,亦可化仙,亦可化圣,亦可化道……” 顾念远甩了甩脑袋,不知耗费了多少精神力的他只觉头疼欲裂,神魂都要被撕裂。这道尊就爱故弄玄虚,有什么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清楚么? 非要搞什么法不轻传,道不贱卖那一套。搞得因为教义、修行等问题,导致道门向心力不足,分崩离析,道宗香火不旺,穷的连安若初借出十两银子都要心疼许久,让顾念远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过道门还算不错了,它崇尚的是道法自然,主张辩证统一,讲究无所不容,无为而治。而不像某些激进的教派,因为对教义的理解不同,光是内部纷争,为此发动的宗教战争,就能打得天崩地裂,血流成河。 顾念远的抱怨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见那条金色大鲤鱼竟突然分裂了两条颜色截然相反的大鲤鱼。 它们衔尾相互嬉戏着,最后竟形成一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太极图案,其上竟衍化出一方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小世界。 一开始这方小世界似乎还处于天地混沌未分阴阳之前的状态,可随着太极图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方小世界里逐渐有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目瞪口呆之际的顾念远的脑海里浮现一道如黄钟大吕般的声响:“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大道至简,大悟无言。” “道尊好大的气魄,他这是要究天人之极,通古今之妙,成一家之道。” 顾念远惊叫出声,道尊不愧是一代超品境强者,修道已经修出了新花样,早就没有了低级趣味,已经有了更高的追求。 果然强者、呃,好吧,强者摊牌了,不装了,强者无论说什么都是道理的,不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反正他知道他的孝子贤孙会无所不用其极,毫无底线地以各种角度,以各种理由为他包装美化、对他狂拍马屁。 但顾念远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想同安若初为道尊的画像上一炷香,敬一盏茶,再一同磕三个头罢了。 “妖皇桀骜、祖巫蛮横、魔主直率、佛祖聪慧、儒圣坦荡、道尊不羁,每个超品境强者都非常有个性,每个超品境强者都有大气魄,都不是易于之辈,那女帝会是怎样的人呢?怀着这样心思的顾念远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答案。” 顾念远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向前走着,很快眼前的景色也如之前那般发生了变化。 第111章 特立独行的女帝 天接云涛,香雾空蒙,花海参差如梦幻,漫天垂下绿丝绦。一位身着仙裳,却赤着玉足的女子正依偎在绿萝编织而成的秋千上,这就是女帝的排面?和想象中的似乎大有不同呢! 因为女帝是背对着人的,所以看不清她的样子,但顾念远敢肯定女帝拥有着一张连造物主都要为之疯狂的容颜。 不怪顾念远文思枯竭、词穷墨尽,他不知该用何种形容美的词汇来描绘女帝的气质和倩影,他觉得恐怕就是天下才气共一石,独得八斗的曹子建穿越来了,也会发出《洛神赋》不该来形容她女帝,而是女帝来形容《洛神赋》的感慨。 顾念远想明白了女帝的用心,她在表明她在这里就够了,无需任何语言,也无需任何动作,这就是她的骄傲和自信。 此刻的顾念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匍匐在女帝的面前,双手捧起她的玉足亲吻下去。 顾念远不要命了么,竟饥渴到了这个地步?不怕女帝恼羞,一脚踹死他! “咦,师兄,小弟弟的状态不对劲啊,他如今的状态就跟第一次进青楼找姑娘乐呵的读书人似的,明明色欲熏心,还在装模作样,做正人君子状。” 身在局外的晏溪指着顾念远的虚影:“嘿嘿,师兄,你猜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哼,你猜猜看,你猜我猜不猜!不过说来奇怪,顾念远在里面呆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激发任何一座石像里的禁制,这有些不合常理。” 魏玄成不愿理会晏溪,而是紧盯着顾念远:“道体修士的和天机师一样,都是女帝博采众长参考天下诸多修行体系,然后融入自己的神通开创出来全新体系。天机师的修行功法主要参考的是道宗和儒门一系的,道出同源,所以你们天命司承天塔里的易经阁在为你们天机师匹配或打造功法的时候,一般都会激发在蕴藏儒圣和道尊的石像里的大道法则,最多再融入女帝的一小部分神通。而道体修士的修行体系脱胎于妖族和巫族的修行体系,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万变不离其宗,所以通天塔易经阁在为他们量身匹配和打造功法的时候多参考妖族和巫族的修行功法,激发的是蕴藏在妖皇和祖巫的石像中的大道法则……” “你说的那只是一般情况,可你别忘记了特殊情况。” 晏溪打断魏玄成的话,紧盯着顾念远的身影:“你和我的功法可不是由其他修行体系的功法演化而来的,而是正宗的女帝修行功法。” 怎么可能! 魏玄成倒吸了口气:“女帝的功法太过玄奥神秘,一般人根本无法修行,所以女帝才把自己的功法与它系功法相融合,创造出适合道体修士和天机师的修行功法。而……” 话到这里,魏玄成不再说话了,而是不敢置信道:“叶南风的功法是女帝亲传,这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他新收的手下莫非也有这样的气运?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呀!” “有什么不可能的,在我们天机师的眼中,天下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别得意还卖乖。” 晏溪如看仇人似的瞪着魏玄成,咬牙切齿道:“他们原本都应该是我们天命司的。” “又来,刚刚我们不是说好了的,不再提此事的嘛?” 被点醒了的魏玄成已经想通了,打着官腔道:“再者说了,我们都是在为女帝做事,计较这些作甚!” “他们以后的成就可是不亚于你我的,我能不计较,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晏溪翻着白眼,不愿再跟魏玄成胡搅蛮缠,因为她看到顾念远那里又发生了变化。 从魔障状态里清醒过来的顾念远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就像是在水里泡过似的,他抬头看向四周,发现身处之地哪里是星空,明明就是在一间空旷的大殿中。 大殿两侧分别伫立着妖皇、祖巫、魔主、佛祖、儒圣和道尊的石像,而该有女帝的石像的地方却悬挂着一幅画,绘的是春和景明,万物复苏的景致。 画中最引人瞩目的是淙淙溪水旁的一棵柳树下绘有一名背对着众人的女子,此时的她正手把着花锄,花锄上还系有一个锦囊,这是要学黛玉葬花么!两者身上那股抑郁寂寞的气质都那么的相似。 “女帝还真是特立独行啊,这么有品的么!” 顾念远敢肯定和其他超品境强者比起来,女帝绝对是最特别的一个,挨个打量了大殿内的石像后,最后还是把目光锁定在了女帝的画像前,想起了进阁前岑勋告诫他的那句‘心无旁骛,随性而行’的话。 于是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后,分别对着每个超品境强者的石像作了一揖,这才又回到女帝的画像前。 顾念远在画像前观摩梁良久,越来越能感受到女帝身上的孤寂绝尘,与周遭那花团锦簇,熙熙攘攘的春日景象显得格格不入。这种恍若天地同悲,日月同泣的压抑失落感让顾念远心中思绪万千,想要表达些什么,可却又感觉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 唉~ 幽幽叹了口气的顾念远再次看了一眼画后,还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笔墨,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吐息后,毅然决然的提笔在画上的留白处书写: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通天塔顶层。 又被晏溪压在身下的魏玄成听罢晏溪念完此诗后不再挣扎,同晏溪一样,都是看着顾念远的背影愣愣出神。 最后还是晏溪开口表功道:“怎么样,师兄,我就说他不同寻常吧,你看这诗写的多好,和女帝的画真是相得益彰呢!要不是我阻止你,你就错过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记住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 “你难道不知此画的价值,那可是女帝的丹青,天底下就这一幅,你和孙道枢都没有。” 魏玄成又重新坐直了身子,对于晏溪的邀功自是不信的:“我猜你就是出于嫉妒的心理才阻止我去阻止顾念远的,好通过他的手把那画给毁了!” “你这是财迷心窍,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腹。” 晏溪狠狠地拍着桌案:“你也不想想看,能和小叶子一样拥有大气运的人能是一般人吗?女帝会允许一般人去亵渎她?恐怕不等顾念远靠近,就会被留在画中的大道法则给震飞了!更何况,咦,师兄,你快看~” 第112章 女帝要是有了孩子 顾念远在画上的留白处提下诗后,就像打开了一道禁制,画面上原本静止的景象仿佛活了过来,有无数道韵从上面闪现出来,最后这些道韵竟排列组合成无数肉眼可见的金色小字,最后直汇入顾念远的眉心中去。 愣了片刻的顾念远有些不知所措,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女帝在给他传法,于是连忙盘坐于地,闭目冥想,只见脑海里果然多了一篇用来提升境界的修行功法和一篇记录武技神通的绝学。 修行功法名为《淬体十八式》,这名字还真是简单易懂啊,不作他想,一看就是给八品淬体境的道体修士用的,这让顾念远一阵无语,都说大道至简,从没听说过起名至简的。女帝就不能把功法名起的好听大气些? 比如说什么《道心种魔》、《葵花宝典》、《北冥神功》、《素女九法》…… 又好听又好记。《淬体十八式》就跟普通人被取名叫张三李四王二麻,刘季赵大朱重八,实在太上不得台面了。 这万一以后女帝要是有了孩子,她不会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女神、女拳什么的吧!孩子以后会哭的。 顾念远吐槽完女帝缺乏取名字的天赋后,又把注意力转向那篇名为《先天大宝鉴》的神通上。 大宝鉴?大保健! 这名字起的更不咋地,还比不上《飒沓流星拳》和《黯然销魂拳》好听,也幸好是在这个世界,若是换做了魂穿前的世界,像顾念远这样的帅哥和人战斗时高喊一声‘看我大宝鉴’,恐怕会被人笑死的,这算不算另类的在插标卖首! 不过顾念远已经无力吐槽这个了,他关注的重点是这绝学修炼到大成后会有何等的威力。幸好这方面没有让顾念远失望,开篇总纲里就有介绍,它的威力是随着修士境界的提升而成倍增加的。 修炼小成时,便凭可以和超越品级的强者扳掰掰手腕就足以逆天了,嗯,仅限掰掰手腕,至于最后谁能把谁按在地上摩擦,全凭谁的血条更厚了! 还不仅于此,在晋升到四品境后,就可以撕裂空间,要知道这是超凡境才能拥有的逆天神通。 至于修炼到大成后,那就更不得了了,道体修士也能拥有天地法相这样的大神通,可以逆转阴阳,无视大道法则,不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等,反正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的。 顾念远怀疑这绝学绝对有夸张的成分,修炼大成若能达到它说的那样,成什么了? 神仙妖魔都不可能拥有那样的能耐吧!至于说和超越品级的强者掰手腕,顾念远不做评价。 至于说撕裂空间,顾念远倒是相信的,因为他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叶南风第一次帅气出场时,对付八臂邪魔时候就施展过一掌撕裂空间的神通。想到这里,顾念远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想,莫非叶南风修炼过和《先天大宝鉴》这门类似的绝学?还是说他修炼的就是《先天大宝鉴》! 若是这样,那四时八节可得走的勤快些,平常日日请安什么的,可不能落下了,免得到时候薅羊毛心生不忍! 不过顾念远转念想了想,又觉得似乎又不太可能,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更何况叶南风是什么人?天纵奇才,半步超凡!什么撕裂空间,殴打超越他品级的强者对他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没他干不出来的。 接下来的内容顾念远没在细看,他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恐怕外面的元丹丘和岑勋都等的不耐烦了,所以还是先出去,跟他们报个平安,再慢慢研读《先天大宝鉴》也不迟。 感觉不虚此行的顾念远心满意足的对着面前的画拜了三拜,又朝诸位超品境强者的石像拱了拱手,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顾小友,怎么进去了这么长时间?看你满面春风的模样,收获定是不小啊!” 铜镜人脸,哦,不,他现在已经换了个马甲,现在的身份是通天照骨镜,它见顾念远走了出来,连忙出声询问道。 “多谢铜镜兄挂念,总之不虚此行。” 顾念远笑着对通天照骨镜拱了拱手。 “那就好,那你先出去吧,你的朋友还在外面等你呢,我感觉不久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祝你一路好运。” 通天照骨镜其实是想对顾念远说,年轻人,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啊!你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实在太难看了,你的未来是不可限量的,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至于如此。 不过因为今天天气不错,心情也不错的通天照骨镜想到顾念远如今才不过是刚刚晋升到八品淬体境的小修士,还年轻着呢,等以后经历多了,也就会慢慢成熟的,所以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说辞。 看着顾念远远去的挺拔身影,通天照骨镜感慨万千,最后汇成一句话:“年轻真好啊!我有预感,又一个风诡云谲的大时代将要来临了。嗯,活得久,还是有好处的,可以亲眼见证历史。” 守候在易经阁外良久的元丹丘和岑勋见顾念远终于出来了,忙上前去,一同上前询问:“顾兄弟,如何了?” 不过看到顾念远那掩饰不住的笑意,二人马上就明了了,相互看了一眼,齐齐开口恭贺:“哈哈,恭喜顾兄弟得偿所愿,未来大道可期啊。” 顾念远晓得元丹丘和岑勋都是直肠子,也不和他们矫情,总之一句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当元丹丘和岑勋询问顾念远的修行功法和绝学的名称时,得到的是三缄其口,这激起了两人的好奇心,缠着顾念远不放。被纠缠的顾念远无奈抬头望天,最后幽幽叹了口气。 “淬体十八式?先天大宝鉴?这都什么破名字!一点也不霸气威武!” 果然不出顾念远所料,报出名称的那一刻引来了两人的群嘲,顾念远颇为不服气,瞅着二人:“你们修行功法和绝学是什么?说出来听听?我就不信能比我的好听到哪里去!” 第113章 岁晏溪头春意足,是谁看得最分明 “修行功法是《巫胎他化神龙化气诀》,绝学是《莽荒龙吟玄功》。” “修行功法是《巫胎他化白虎凝神诀》,绝学是《莽荒虎啸玄功》。” 元丹丘和岑勋自报的修行功法和绝学名称,听的顾念远一愣一愣的,不屑道:“修行功法的名称那么长,听起来也不咋地啊。尤其是你们修炼的《莽荒龙吟玄功》、《莽荒虎啸玄功》的所谓的绝学,感觉好烂大街的名字啊,一看就是路人甲和路人乙修炼用的,不比《先天大宝鉴》强什么吧!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笑话我!还有你们使的不是飒沓流星拳和黯然销魂拳吗?” “顾兄弟,你不知道,说起来就让人生气,《莽荒虎啸玄功》不愧是神通绝学,威力巨大,妙用无穷。但是有一点实在是太招人恨了,招式名称竟按照招式一,招式二这么排下去的,这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我们可是堂堂修真者,不是普通武者,对敌时喊‘招式一’难免落了气势,让人看不起。所以我们就花了大价钱找人给招式取了‘飒沓流星拳’和‘黯然销魂拳’诸如此类好听的名称。对了,什么是路人甲,路人乙?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岑勋耐心解释着,并且规劝顾念远:“顾兄弟,我觉得你还是把功法重新改个好听的名字比较好。你想想看,当你功成名就后,修真界一定会流传着你的事迹,而当你的崇拜者得知你的修行功法和修炼绝学的名称是《淬体十八式》、《先天大宝鉴》这样一点也显现不出高人风范的名称,你说他们该有多失望啊,我们一定要为我们的受众者考虑!” 听岑兄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还蛮有道理的啊!我的志向可是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我名的。 顾念远装作忘记了路人甲、路人乙是什么的问题,而是拍着手做恍然状:“要不我把修行功法名称改称他化自在法、天龙心法、吞天魔功、玄天功、葵花宝典什么的?和人对敌,施展绝学的时候就大喊看我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独孤九剑、天马流星拳或辟邪剑谱这样的口号?” “咦,其中是不是混入了两个不应该有的名称?” “高,实在是高,顾兄弟一看就是读过书的,想的功法名称不仅好记,而且朗朗上口。” 岑勋狂拍马屁:“其中我觉得葵花宝典和辟邪剑谱最佳,不走寻常路,非常符合顾兄弟的气质,而且一定会给大家留下最深刻的记忆的,要不顾兄弟就选这两个吧。” 顾念远斜眼瞅向正在互相吹捧的元丹丘和岑勋两人,心中忍不住吐槽:这俩货什么审美啊,选什么不好,非得选这两个,口味还真是独特啊,就这么喜欢不走寻常路?不行,非得把他们掰正了不成,让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美。 顾念远深感责任重大,道阻且艰,这时他们三人身后忽的响起一道让顾念远感觉即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的温柔声: “名称什么的只是为了方便称呼罢了,能叫出口来就行,就跟我们取名字一样,其他并无太大意义,你们又何必纠结于此呢!” 顾念远寻声望去,还真是熟悉的陌生人,这不正是早上刚认的‘干’姐姐嘛,她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走路都不带声的,真是神出鬼没啊! “好巧啊,姐,姐姐办完事了,这就要走?” 顾念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礼貌的和她打着招呼,朝她身后看了看,怎么不见那个抱剑的酷酷的家伙?莫非走丢了? “我姓晏,单名一个溪字。” 晏溪的举止依旧那么优雅端庄,面露温婉的笑容,如沐春风,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啊!哦,平生固守冰霜操,不与繁花一样情。岁晏溪头春意足,是谁看得最分明?原来是晏姐姐啊!” 顾念远打蛇随棍上,根本就没注意到身旁元丹丘和岑勋的异样。 晏溪反复念着顾念远那首含有她名字的诗,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状。 心花怒放之下脸上流露出来那抹成熟的风韵看的顾念远眼睛都呆了,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口水,心中暗道: “这女人安静时真是清纯如冰雪,笑起来则美艳若烈酒,真是个绝代妖姬啊。” “她的肌肤也不知怎么保养的,玉润冰清似凝脂,娇嫩晶莹如蛋白,手感定是妙不可言,若能摸上一摸,再……” “咳咳,顾念远,赶快打住,再这样下去,你的思想很危险……哼,想想怎么了,我也只是想犯男人都想犯的错误罢了,有什么可被指责的?又有什么可心虚的?哎呀,不能再想了,口水都流出来了,形象全毁了。” 若是换作了一般的小娘子,被人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羞涩些的早就低垂了双目,泼辣些的恐怕早就一爪子挠脸上去了。 但晏溪可不是一般人,对于顾念远的无礼行径,恍若未闻,笑意更加灿烂:“小弟弟,你的修行功法可不一般哦,它的全名是《御体承道玄妙法》,来历大着呢,你现在只不过得到它的第二重功法,可别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之举哦!” 御体承道玄妙法? 顾念远眼前一亮,这名字听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说出去特有排面,可为何是第二重?那第二重功法哪里去了? 哦,《培元九式》?那部可以被叶南风随意送出的功法?那部自己在梦中就能修炼的炉火纯青功法?那自己还和它真是契合有缘! 被一语点醒的顾念远热血沸腾,恨不得抱着晏溪对着她的脸蛋啃上那么几口,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么做会死得很惨的。 “小弟弟,姐姐这儿也有一门绝学,欲赠与有缘人,你可愿做有缘人?” 晏溪笑语晏晏,让顾念远那颗流浪的心似乎找到了家的感觉。 绝学? 顾念远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深知授人以渔,必有所图的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不会掉馅饼,他又不是天道之子,没那么大的气运。所以理智让他摇头,贪念让他点头,他却无法做出抉择。 第114章 摘星劫月指 “还有什么疑虑不成?怕我心怀不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晏溪颇为意外的看着顾念远,一般人若能轮得到这样的好事,恐怕早就点头同意了,哪里还会有犹豫什么的。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念远迟疑了一下,这才答道:“我才刚得到一门绝学,还没开始修炼,这又有另外一门绝学砸到我头顶,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我一时不知所措。还有我的资质只属于中上品,恐怕没法同时修炼两门绝学吧,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冲突,走火入魔啊!” 若是只能修炼一门绝学的话,顾念远当然还是会选择和自己资质更加契合的《先天大宝鉴》。 “呵呵,你想的太多了。” 晏溪依旧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我的这门功法和你得到的本命绝学《先天大宝鉴》并不冲突,两者相辅相成,起到事半功倍之效。嗯,这样吧,小弟弟,你且先看看这门绝学的威力如何,再决定修炼与否。” “岑勋,可愿帮本座一个忙?” 不待顾念远拒绝,晏溪把目光转向了一旁挺直如松的岑勋,虽说是请求的语气,可话里却流露出一丝无人可拒绝的意志。 “尊者,有事您说话,当不得一个请字。” 此刻岑勋的表现卑微如喽啰,惹得顾念远一阵侧目,之前他还曾听他吹嘘过在北域和蛮族刀对刀、拳对拳打的有来有回,血里来,火里去,眼都不带眨的,怎么如今乖巧的跟哈巴狗似的? “施展你的最强神通,朝本尊攻来。” 晏溪跟岑勋这样的拥有标准道体修士的体型比起来,娇小玲珑的就跟小绵羊似的,可晏溪却怡然不惧,还朝岑勋勾了勾纤嫩如葱白的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岑勋真是莽啊,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稍微退后了一步后,随即便抽出了身上的宝刀,摆出了个单肩刀势。 眼尖的顾念远发现岑勋不仅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股悍勇之气压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气机不仅把岑勋的衣服都撑的鼓胀起来,身形也变得更加雄壮,身上竟然还泛起肉眼可见的金光。 就在顾念远感觉到不可思议之际,蓄力完毕的岑勋终于发动了攻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双眸正微眯的晏溪劈砍而去。 岑勋身形如鬼魅,刀锋劈砍过程中,刀身发出耀眼的金光,不仅有破空的音爆声传出,竟还有震慑人心神的虎啸声响起。最引人注目的是还有一只长着双翼的硕大的白虎虚影自他身体里腾越而出,顺着刀身的方向先一步直扑向晏溪的面门。 “小弟弟,你看好了,我这一指会很好看。” 就在顾念远替晏溪捏一把汗的时候,她终于缓缓举起了左手,不,准确来说是伸出了食指和无名指,再准确来说是举起了泛着五彩神光的食指和中指。 好不好看不知道,但是顾念远认为这一指非常帅,也不见晏溪有何多余的动作,泛着五彩神光的手指和中指朝着势大力沉的刀身迎了上去,双指随意绕了个圈,竟点住了白虎虚影,让它动弹不得,随后才用双指夹住了刀身,与岑勋形成对峙之势,让他寸步难行。 “灵犀一指!” 顾念远暗暗叫出声。 “姐姐这可不叫灵犀一指,它叫摘星截月指。” 晏溪真是艺高人胆大,这个时候还能好整以暇的向顾念远介绍着她施展的绝学。不像连吃奶的力气都已经使出来的岑勋,脸已经憋得通红,根本无暇他顾。 “我这摘星截月指修炼到大成境后无物不刷,无物不破,管你神通广大,任你法力无边,我自一指点之,小弟弟,接下来你可看好了。” 晏溪好心提醒了顾念远一句后,夹住刀身的双指稍微扬起,竟直接把岑勋震的后退了数步。这还不止,那被禁锢住的巨大白虎虚影被压缩成只有指头般迷你型大小,在晏溪的指尖萦绕,然后如离弦之箭射向岑勋身后不远处的一块造型别致的巨石,一声金石相击的巨响声后,巨石竟被那迷你白虎虚影轰成碎成齑粉。 “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摘星点月指不是仅能束缚禁锢神通术法那么简单,并还能把神通术法引为己用,转化成自己的攻击手段,这可了不得啊!” 顾念远眼光热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学,我一定要学! “怎么样,小弟弟,如何呀?” 晏溪走到顾念远近前,离他只有半步之遥,一股的淡淡的海棠香气让顾念远心猿意马,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往里瞅了。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免得机缘错过了,后悔一辈子:“缘,妙不可言,晏姐姐,能和你相遇,是我今生最大的缘分。” “小弟弟,姐姐就喜欢你这份机灵劲儿。” 晏溪的纤纤玉指顺着顾念远的结实的胸肌指向他的下巴,最后点在了眉心处。 这是要被调戏的节奏吗? 就在顾念远心慌慌,狂吞咽口水之时,只见又有一缕五彩神光浮现在晏溪的玉指上,不待顾念远反应过来,便入了他的眉心处。 顾念远只感觉神识如同被电击了似的,刺痛难忍,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顾念远闭目微微感受一下,一篇名为《摘星截月指》的绝学浮现在脑海中。 这让顾念远知晓何谓摘星截月,摘星当然是指摘取星辰,截月却不是指截取月亮,而是指截取岁月流光,此绝学修炼到大成境连岁月都可任意拿捏,这可了不得呀,这可是涉猎时光大道的神通啊,最是玄妙! 不得不说,修士就是与众不同,想要传法随随便便一点就可以了,比ctrl+c和ctrl+V还要方便快捷。 “小弟弟,你既然称呼我为姐姐,那姐姐也不能没有什么表示,这枚玉佩你收好,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可凭此玉佩来找我。” 顾念远睁开眼睛的时候,晏溪已经远在在了十步之外,就在他欲开口呼唤的时候,就见晏溪的身影已经闪现在了五十步之外。 第115章 晏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哇,缩尺成寸,咫尺天涯,好俊的身法,尽显高人风范,观之令人神往。” “晏姐姐,我还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啊,以后去哪里寻你啊!” 摸着悬挂在腰间还有的温热的玉佩,又抬头看了看已踪迹了无痕的晏溪的背影,顾念远不禁苦笑出声。 “你不知道?” 原本在一旁作透明人状的元丹丘诧异的看着顾念远,随后手指向通天塔最高层:“她是我们赏善司司柄的的师妹,是他的至爱亲朋。” 被晏溪一指震飞的岑勋也已回到了顾念远身旁,心有余悸的在顾念远耳边幽幽道:“她是一品合道境大修士,亦是天命司当代司衡。” 什么? ‘啪嗒’一声,顾念远惊的双膝一软,差点就要跪倒在地,朝着晏溪远去的方向招了招手:晏姐姐,你的大腿太粗了,我不想努力了。 就在这时,一道气急败坏、歇斯底里之声从通天塔顶层响起:“晏溪,那可是本尊最喜爱的一尊云梦石,就硬生生被你给毁了,你往哪里跑!给本尊站住。”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直接从百丈高的通天塔上飞跃而出,直扑向晏溪远去的方向。 呃,刚才晏司衡之所以溜、不,之所以施展缩地成寸、咫尺天涯的神通,莫不是…… 顾念远他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忙不约而同的弓着腰远离了通天塔。 没办法呀,这万一魏司柄寻不到他的至爱亲朋的踪迹,最后把怒火烧到他们三个小虾米的身上,那可如何是好。 恰巧临近晌午,为了庆贺顾念远得到晋升功法和修炼绝学,热情好客的元丹丘决定不在赏善司的食堂里解决午饭问题,而是决定大出血一回,自掏腰包邀请顾念远到外面吃席去。 这里得着重声明一下,元丹丘之所以这么做,别无他念,更不是因为他们三人是酒肉朋友,而是因为元丹丘本来就是热情爽朗之人。 本来顾念远还想把云锦带着的,却被岑勋阻止了,这倒不是他记仇,而是因为叶南风的缘故。原来叶南风十分不喜手下之人当值期间喝酒什么的,若是去找云锦,这不就相当于往叶南风的枪口上撞吗?所以到时候给他俩另外打包一份就是了。 顾念远想想也有道理,男人之间的事情,还带个小朋友在身边算什么事?还要分心照顾她,到时候喝酒都不能尽兴。 可怜见的,这还是顾念远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正儿八经的第一次下馆子,走路都带风的。 不得不说,这玉京城不愧是天下首善之地,文风鼎盛,武运昌隆,三百步就有一宗门,五百步便有一书院,千步就有一百宝阁…… 更令人神往的是那些勾栏瓦舍之地,虽是午时,上面依旧暖香融融,红袖飘飘。最令顾念远咋舌的是竟还有摇着长长尾巴的狐女、扭着水蛇腰的蛇女、身着豹纹的豹女…… 真是百花齐放,兼容并包,无所不有。 岑勋似乎看出了顾念远正经外表下那颗闷骚的心,搂着顾念远的肩膀,面露猥琐笑容:“顾兄弟,晚上我们带你寻一处好地方,到时候定让你乐而忘返。” 这~ 顾念远心中颇为意动,可表面上却做正人君子不会淫,一脸的腼腆羞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哎呀,岑兄,你说甚呢,我可是正经人。” “知道,知道。” 元丹丘和岑勋彼此看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也是正经人,但我们只有在被软硬兼施之后才是正经人。” 唉~ 顾念远无语望苍天,他觉得他这个正经人早晚会被身边这两个不正经的带偏的。 元丹丘请客的地方是尚膳坊,对,你没听错,就是铜镜人脸亲自下场打广告的那地儿。点的主菜名也是让顾念远记忆犹新的,嗯,就是那道铜镜人脸强力推荐的名菜——汽蒸云梦鳄。 这道菜可是让顾念远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刻骨铭心的,当这道菜端上桌的时候,更让顾念远体会到了什么是食髓知味。此刻顾念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可以这么好吃!怎么可以这么好吃!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顾念远向元丹丘一打听,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这云梦鳄产于南疆十万大山之南的云梦泽,和产自于北域狼居胥山的飞龙,东海大洋深处的蛟鱼,西域昆仑山的岩驼并称天下四大美味。 其余暂时不表,但说这云梦泽,与玉京城之间隔着十万大山,两地相距有十万里之遥都不止,要想吃上产自于那里的美味来满足口腹之欲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且不论其他的,但说莽莽苍苍的十万大山里自有一套修行体系的蛊族就天生与中土之地不对付,还有那些未开化,冥顽不灵的南部妖族,他们可是会吃人的。 想要安全的穿梭在十万大山之地,非有通天的蛊脉和妖脉是不行的。什么?你说动用空间传送?呵呵,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就在云梦泽和玉京城两地修建传送阵,炼器司也没有这么豪横的。 哦,对了,云梦泽那里还产一种奇石,就是在晏溪一指之下化成齑粉的云梦石,据传女帝所居之处便有一尊高十丈,被誉为天下第一雄的云梦石。 而只有在云梦泽边上受五万年风吹浪打日晒,吞吐五万年日月星辰精华才可唤作云梦石。 据传此石有镇压气运的作用,素来有一两云梦百两金的说法,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所以这也就是为何魏玄成看到自家的云梦石被晏溪打破才气急败坏的原因。 可以说这气蒸云梦鳄是顾念远吃的最难以忘怀的一顿饭了,至于是不是最美味的一顿,那就不好说了。飞龙、蛟鱼、岩驼什么的,还没尝过,不好做评价啊! “怎么样?顾兄弟,吃的可还满意?” 元丹丘拍了拍有些鼓胀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多谢元兄,汽蒸云梦鳄油而不腻,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是道不可多得的美食,若不是元兄破费,否则我至死不信人间有此味。” 顾念远总感觉这话好像在哪里说过,可又想不起来了,管他呢,反正此肉实在太过美味,想其他作甚。 第116章 叶南风是魏玄成的私生子 “那就好,来人呀,给顾兄弟嘴里嚼上好香橙。” 元丹丘突然朝门口的侍者喊道。 “呃,这是个什么道理?” 顾念远一脸不解,这是饭后水果? 岑勋先拿起一瓣切好的香橙,这才解释道:“顾兄弟,不是和你说了嘛,我们老大最厌烦手下之人在当值期间饮酒了,违者严惩不贷,这种香橙可是好东西,可以压的住你我的身上的酒味。” 哦~索迪斯奈。 顾念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香橙和青桔原来有差不多的作用,嗯,学到了,以后定要活学活用。 让人把剩下的小半只汽蒸云梦鳄打包好后,三人这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步往赏善司方向走去。 “元兄,接下来我们做些什么?” 看着街上不时有同为捉刀人的同僚从身旁路过,顾念远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如同他们一样,也要上街巡视压马路什么的。 “顾兄弟果然是恪尽职守之人。” 元丹丘拍着顾念远的肩膀,很是欣慰:“不过有些事情我得跟顾兄弟说明白,我们赏善司共有三十六部捉刀人,其中有二十八部镇守四合八荒……” 听完元丹丘的详细介绍,顾念远这才明白过来,按照赏善司旧例三十六部捉刀人会有二十八部轮流镇守天下各地。 留在玉京城赏善司的只有八部捉刀人,其中就包括顾念远所在的天孤星部,之前说过,天孤星部加上顾念远这个新加入的才统共四人。 这倒不是人家魏玄成搞区别对待,而是因为叶南风觉得兵在精而不在多,所以坚决不要外人。不过这冠冕堂皇之言是谁也不信的,据岑勋暗自腹诽,他们老大的性子实在太过疲懒了些,不想有案牍之劳形,小事之琐碎罢了,所以不愿手下有太多人。 但叶南风是不承认的,按他的话来说,赏善司不好办的事他去办,赏善司不好杀的人他去杀…… 总之一句话,天孤星部是干大事的。可作为女帝手里最锋利一把刀的赏善司,又有什么事情是它办不成的?叶南风话说的大气,其实归根到底还是想要躲懒。 “那我们老大这么做,其他人没有意见?” 顾念远心道叶南风这么做会没朋友的吧!一点也不懂得人情世故。 “意见大了去了,顾兄弟,我跟你讲啊!” 说到这个话题,元丹丘就来了兴致了,一开始对叶南风的意见老大了,叶南风也不废话,而是一个人一柄剑直接怼上门去,把其中实力最高深的一位捉刀帅直接给挑了。 那时候的叶南风不过四品初期修为,而被他挑的捉刀帅却是三品品超凡境修士,羞愧难当之下后竟自请镇守西域,再无颜在玉京城呆下去了。 这一战在以实力为尊的赏善司掀起轩然大波,再无人小觑叶南风,更何况之后叶南风也漂漂亮亮的办了几件事,这样的议论风声也就渐渐消停下去了。 “那我们的司柄呢?他就没说什么?” 顾念远没想到叶南风竟还有四品挑翻三品这样的辉煌事迹,听之真是令人心向往之,他早就知道叶南风很拽,但拽到什么程度今天总算有数了,一时大为感慨。 不过随即又想到魏玄成作为赏善司的掌舵人,他不可能对叶南风这样的刺头儿视而不见的吧! “嘿嘿,事情怪就怪在这里。” 岑勋笑得声音很是猖狂,一脸有于荣焉的表情:“一向公正无私的司柄魏铁面听闻此事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少年人,侠气过盛,意气太重’,便一笑了之,轻轻揭过了此事。” 呦,魏玄成的屁股坐的有点歪呀!他和我们老大是不是有不得不说的秘密! 听闻魏玄成竟然如此偏袒叶南风,顾念远都惊呆了,他终于知晓叶南风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了,不仅是源于自身修为的自信,更有背后有大佬支持呀!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元丹丘和岑勋又岂能例外?四周看了下,发现没人靠近,这才小声道:“据不可靠小道消息有人说我们的老大是魏铁面的私生子,否则凭什么这么照顾我们老大?不过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来。” 顾念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曾听闻过往往最不靠谱的流言往往最接近事情的真相。 没准叶南风还可能是魏玄成一夜风流后的产物,这也就好解释为何叶南风年纪轻轻会在寸土寸金的玉京城有那么大一所宅院了,肯定是魏玄成对他心有愧疚,出于愧疚补偿的心理为他所购置的。 就是不知叶南风他妈是谁,和魏玄成有过怎样的爱恨情仇,上演的是家庭伦理苦情戏?还是至今已觉不新鲜的退婚流励志戏?还是穷小子逆袭白富美的翻身戏?还是不被世俗所允许的人妖之恋? 被网文毒害二十年的顾念远脑海里浮现了无数流芳百世的人名:萧炎与纳兰嫣然,唐三和小舞,徐凤年和红薯,张小凡和碧瑶,林动和应欢欢,还有高衙内和林娘子,高校长和白老师不得不说的故事…… 咦,其中是不是混入了两对奇怪的男女! 唉,就是苦了夹在父母中间的叶南风了,偏向谁都会沦落到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境地。 不知怎的,一想到叶南风儿时可能遭受到的磋磨,脑洞大开的顾念远就不自觉的把自己的情绪代入到了叶南风的情感中去,共情后的他也就能理解了叶南风的性子为何有些喜怒无常了。 “顾兄弟,这只是小道消息,唯有你知我们知,你可别跟外人提及。” 看来岑勋和元丹丘也是在叶南风手上吃过苦头的,深知他的厉害,所以还特地嘱咐了顾念远一声:“总之一句话,在我们老大手下混,人闲事少,当值期间可巡街、遛弯、修炼,也可自己接任务赚取灵特币……只要和老大报备一声便可,他有什么事找我们,自会来寻的。” 听到这话,顾念远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站着就能把钱挣的好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的。我这是误会了叶南风呀,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适合做领导的了,祝叶南风永远年轻,永远帅气! 第117章 茴字有几种写法 回了趟剑气堂,却发现叶南风也不知把云锦带到了何处,到现在也不见踪影,也不知何时能回来,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顾念远想了想,便把食盒留在了堂上,写了一张便条就又去寻岑勋和元丹丘去了。 “什么?顾兄弟,你我都是道体修士,没事读什么书呀!” 听到顾念远询问赏善司有无借阅书籍的场所,元丹丘不以为然道:“是手中的宝刀不趁手了,还是修行没有趣味了?哪个不比读书强?” 见微而知着,读书事关精神文明建设,瞧这两人对待读书的态度,就知晓为何其他修行体系的人修与道体修士为伍了! 顾念远懒得费口舌,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人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我只是想系统性的了解我们整个修真界的过往,免得以后出门闹了笑话,丢了我们赏善司的脸。” 元丹丘和岑勋这才明白过来,不过依旧没答话,脸上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念远是什么人呀?察言观色的本领可谓是一等一的,再三追问之下,他们这才道出了实情: 原来赏善司有一座藏经阁,只不过被赏善司内属于儒家一派的捉刀人把持着,而他们历来是和道体修士不对付的。 儒家修士嫌弃道体修士以武犯禁,就知道打打杀杀,道体修士嘲讽儒家修士以文乱法,就会打嘴炮。 两派系修士是骂的你来我往,吵的不可开交,可最后往往吃亏的是道体修士。因为论打嘴炮的功夫除了佛门,谁会是儒家的对手? 反正两派系的人是谁也不服谁,互相看不顺眼,按元丹丘的话来讲,道体修士的名声之所以在修行体系中落得个如今的地步,有一半是坏在儒家修士那张嘴上的。 那又如何? 顾念远却不信邪,而是指着通天塔道:“这里是赏善司,是咱捉刀人的地盘,儒家一系的人还能反了天不成?你就告诉我藏经阁在哪里?我就不信他们还真能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奈何不得顾念远的坚持,岑勋只好带顾念远绕了一大圈,这才找的藏经阁。 岑勋和元丹丘先是伸头朝往里看了看,看来他们对此地是心有余悸啊,不知看到了什么,竟又同时缩回了脑袋,两人疑惑的彼此对望了一眼。 这让跟在身后的顾念远满脑子问号,莫非里面有什么限制级的画面?来了兴趣的顾念远忙探出身子往里瞅了一眼,又失望的缩回了身子,不就是三个老头吗?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吧! “赏善司里的人我都熟啊,可我没见过他们三啊,似乎不是我们赏善司的人。” 元丹丘皱着眉头:“最近没听说赏善司招杂役啊!” “是啊,我以为会是天慧星那群死读书的家伙,怎么会是三老头!” 岑勋也是一脸的疑惑之色。 “这还不简单,会不会是我们赏善司发扬尊老爱幼的精神?看着那三人可怜,为了让他们有一口饭吃,这才把他们招来的。” 顾念远不以为然道:“我们在这里瞎想有什么用?去问问不就行了!” 三个老者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第一人正就着茴香豆喝着闷酒,第二人正独自下围棋,第三人手里正手捧一卷书,正打着瞌睡,见有人进来,眼睛都没抬一下,旁若无人做着自己的事情。 有性格呀!能在赏善司里堂而皇之的喝酒,磨洋工,都不是一般人呀! 顾念远当先来到第一个正用茴香豆就酒的老者面前:“这位先生……” 谁料顾念远刚开口说了几个字,那老者就先于他开口了:“茴字有几种写法?” 啊!? 顾念远左望望,右看看,见为他壮声势的岑勋和元丹丘就在身旁,这才稍稍放下心,刚才被这老者一问,还以为是穿越到了孔乙己的世界里的迅哥身上去了。 四种! 还好顾念远也是读过书的,初中学的的内容还没有换个老师,这点小问题难不倒他。 “过了,有什么事问我后面那一位。” 听完顾念远的回答,老者并没有什么表示,指着身旁那位正在独自下围棋的老者,示意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去。 过了?这是在筛查文盲吗?好家伙,意思是说刚才如果我回答不出‘茴’字就几种写法,是会被扫地出门的吧! 顾念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随即想到自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从小就是继承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的三好青年,不能因为穿越到了异世,就把这优良传统丢了。 顾念远来到正捏着一枚黑子不知何处安放的老者面前,还不待他开口,那老者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念远:“有事说事?别整那些客套话,老夫不吃那一套。” 为老不尊,比我年纪大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么! 顾念远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废话:“我想借阅一下《修真界上下千万年》或《修真界那些事儿》。” “哦,这样啊,你来得不是时候啊!” 老者落完黑子后,又捏起了一枚白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伤心事,长叹了一口气,又把白子放了回去,抬头看着顾念远:“小子,你没在我的脸上看到忧郁吗?” 啊?神经病吧! 顾念远紧盯着老者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的老脸,称一句鹤发童颜也不为过,实在不解他哪里来的忧愁? 多大年纪了,不珍惜最后的夕阳红时光,跳跳广场舞什么的,还搁这儿伤春悲秋的? 果然不管多大年纪,人总得找些事情来做,否则闲下来以后脑袋里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顾念远尴尬一笑;“嗯,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你还来?你可知这是怎样的一种忧郁!” 老者抿了一口茶水,又重重叹了口气。 我是来借书的,不是来做阅读理解的,搁这儿面试呢?还是公务员考试的那种? 顾念远看着三个老者都有些垂头丧气,一脸郁郁不得志的模样,心道:这三个老货不会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吧,搁这儿装深沉吧!还是说这三个老货逛青楼没付嫖资,躲到这里来了?那可真够没羞没臊的…… 第118章 文道四贤 想到这儿,顾念远突然福至心灵,看着面前的老者:“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话音刚落,三个老者都放下了手里的事,目光灼灼的看向顾念远。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这句诗和老夫如今的心境还真是莫名其妙的契合啊!” 中间下棋的老者反复咀嚼着顾念远念出的那句诗,拍案叫绝道:“小友,这句诗老夫从未听说过,莫非是你想出来的?” “从小子变小友,我的地位在他心中提高了不少嘛!” 顾念远心中稍微得意了一下,心道这剽窃诗词果然屡试屡爽。 怪不得那么多大佬无论身处何时何地,总爱在人前显圣,这种难以莫名的满足感可真是让人着迷啊,跟看网文一样,让人欲罢不能啊! 嗯,这招必属于穿越者的神技若能应用好的话,可以为本就精彩的人生锦上添花,更可以为穿越事业添砖加瓦。 决定了,剽窃诗词的事情不能停,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着作权法什么的,又不犯法,别人能剽,我就剽不得?更何况,文化人的事情能叫剽吗?那叫做借鉴再创作。 “是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虽看不出先生为何而忧郁,但我一看到先生你忧郁的气质,脑海里便不自觉的蹦出了这句诗来,感觉特符合如今先生的境遇,便不自觉念了出来。” 顾念远一副好奇宝宝样,不着痕迹的和他们拉近着关系:“我观诸位先生都不是池中物,为何会在这里借酒消愁?闲敲棋子?还有倒拿书卷?” 嗯~ 前面两个老者同时把目光转向第三位老者,嗤笑道:“朱存理,读书人遇事,需进退隐显,决断有章,君子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迷路心于左而目不顺。多大点事,让你愁成这样,读个书都能拿倒?你还算是读书人吗?” 那个叫朱存理的老者连忙把书本转了个圈,这才羞恼地瞪向前面两位老者,愤愤不平道:“孔成仁,孟取义,你们两个也未必比老夫强到哪里去。一个三杯酒下肚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家伙,还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借酒消愁,一个臭棋篓子,悔棋如喝水一样频繁,我都不屑评价……” 哦,原来喝酒的那老者叫孔成仁,下围棋的老者叫做孟取义,名字都好有个性。 顾念远身后的岑勋突然惊声叫道:“孔成仁,孟取义,朱存理!莫非你们就是大名鼎鼎的儒家四贤,二品文道境界大修士?” 儒家四贤!二品文道境大修士? 顾念远不可思议的看向三人,这超凡境界的大修士跟大白菜一样,都不要钱的吗?今日一连见识了五位。莫非在玉京城的超凡境大修士已经饱和到了一品满地走,二品不如狗的地步? “咦,吾等已多年未出世,不想世间仍未忘记吾等之名,真是令老夫欣慰啊!” 孟取义并未否认,反而手捏着胡须,一脸欣慰。 “你可拉倒吧!” 一旁的孔成仁放下酒杯一脸不屑道:“之所以文道四贤仍不被世人所忘记,都是老夫一笔一画打出来的,你只不过是顺带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什么? 孟取义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一拍桌子,指着孔成仁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孔成仁,你个沽名钓誉的腐儒,别以为比老夫年长几岁,便可为老不尊,给自己积点口德吧,别什么功劳都往自个儿身上揽,凭白让人笑话。” “你说谁沽名钓誉?” 孔成仁听到这话顿时不干了,气得须发皆张道:“当年儒家气运衰微,道通不显,全是老夫以一己之力苦苦支撑,提出天下为公的理念,才让我儒家枯木逢春,气运加身。而老夫名动天下之时,你不过还在穿着开裆裤撒尿和泥巴玩,有什么资格和老夫平起平坐。” “我呸,皓首匹夫,苍耳老贼,岂不闻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年。” 孟取义不屑冷笑道:“孔成仁,你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老夫不否认你对我儒家再造之功,可你接下来的一系列骚操作,差点把我儒家带入一条只知皓首穷经、寻章摘句的窠臼。若不是老夫惊艳出世,提出天人合一的思想,把我儒家再次发扬光大,哪里你有今日之地位?孔成仁,别怪老夫没提醒你,勿要倚老卖老,否则晚节不保,死不瞑目可就不好了。” “我呸,孟取义,你竟敢诅咒老夫不得好死?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信不信老夫一口浩然正气怼死你!” 话音刚落,孔成仁嘴里吐出一股清气,化成巍巍青山的虚影,朝孟取义身上压去。 “我呸,孔成仁,老夫还怕了你不成?你以为就你有浩然正气?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信不信老夫用浩然正气喷死你!” 孟成仁不遑多让,一挥袖袍,胸口一股浩然正气汹涌而出,化成一柄开山巨斧的虚影,直劈向那绵绵青山。 一旁的顾念远脑袋上冒起一连串的黑人问号,这就是二品文道境大修士?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还不如耳闻呢!这一言不合就口吐芬芳的做法和街上的泼妇骂战有何区别!不过话说回来,两人的斗法还是蛮有看头的,神通比那电影里的特效好看多了,还不用花钱。 “这是儒家独门大神通,文以乱法……” 岑勋小声的在顾念远身旁解释: “哦~原来如此。” 顾念远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是儒家的文以乱法,就是人有多大的能耐,就能吹多大的牛皮,这牛皮还是能实现的那种。只要你有能耐,什么移山填海,海枯石烂,沧海桑田都是能言出法随的。 “我说二位~” 一旁的朱存理实在看不下去了,手中书卷轻轻一翻,一股浩然正气化作一条滚滚长江的虚影,把孔成仁和孟取义从中间隔开,上前打圆场道:“你们都争了半辈子了,今日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就消停一会儿吧,莫要让外人看了我儒家笑话,凭白跌了身份。”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往正看热闹的顾念远这边瞅了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谁是外人不言而喻。 第119章 谁是大风流者 “我就是路过啊,什么都没干,不会遭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无妄之灾吧!” 顾念远小心翼翼退后了两步。 “哼,老夫看在这位小友的面上,不与你一般计较。” 孟取义愤愤地收回浩然正气,又坐了回去,向顾念远招招手道:“小友,且上前来,老夫有话问你。” 哼! 孔成仁冷哼了一口气,收回了神通,也不再说话,而是坐在一旁,想看看孟取义要干些什么。 二品文道境大修士相邀,顾念远不敢忤逆,生怕被那浩然正气化成的巨斧一劈两半,到时候连个申冤的地儿都没有:“孟先生找小子何事?” 孟成仁上下打量顾念远,稍稍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哦,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顾念远忙作了个揖:“学生顾念远。” 房间突然寂静的可怕,顾念远不禁抬眼看向三位大修士,却见他们一脸黑线,脸色很不自然的瞪向顾念远。 坏了! 此刻顾念远仿佛能看穿人心般,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你一个道体修士这么别出心裁地介绍自己的名字,让我们这几个饱读诗书的大儒怎么办?也整一句带自己名字的诗来介绍自己?可老夫真的办不到啊!好丢读书人的脸啊,要不一口气喷死他,杀人灭口吧! 顾念远脸色苍白,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连忙开口道:“学生虽然是道体修士,可也是读过书的,也算半个读书人。自小便羡慕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的大文豪,如今竟然一下子见到了三位,真是让小子我涕泗横流,不知所言啊。” 说完,顾念远一边装模作样的抹着眼泪,一边斜眼偷偷观察着三位大儒的脸色,直到看到三位大儒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令顾念远没想到的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只见孔成仁抚着胡须沉吟道:“顾小友,不是老夫自夸,天下可读之书老夫已尽读矣,所有成语典故老夫不说尽知出处,但至少都是知晓的,可唯独才高八斗这个成语却闻所未闻,不知典出何处啊!” 这~ 顾念远纳罕,这个世界没有出现过曹谢这样的风流才子么? 那可真是这个世界的损失啊,咦,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也是没有《洛神赋》这篇鸿篇巨制? 真是彼之不幸,我之大幸啊,有朝一日,我定要寻个机会用它来装逼、不,人前显圣。让世人知晓什么是此文章一出,天下以后便无文章,就是可惜《滕王阁序》没法在这个世界用来人前显圣,有些可惜了。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才高八斗这个成语,那么就可以任凭我自我发挥啦! “启禀孔先生,学生看来,五百年必有大风流者出,天下才气若有一石,此大风流者必独占八斗,其余人等共分二斗。” 顾念远没好意思说他能得一斗才气,不是他没那个脸,而是生怕被其余共分那一斗的群起而攻之,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这就是才高八斗的由来。” 妙啊! 孔成仁手拍大腿,眼睛放光:“才高八斗,五百年有大风流者出,还占尽天下才气一石中的八斗,这不正说的是老夫吗?还是小友慧眼识英雄,老夫就不客气的笑纳了,老夫还要把它记载于史册之上,流传千古。顾小友,你放心,我老夫也不会亏待你的,也会记上你一笔,以后青史之上必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啊~ 顾念远傻眼了,还可以这样的吗?把一个成语的典故生搬硬道理套到自己的身上?这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幸好不待顾念远发话,孟取义和朱存理先一步发飙了:“孔成仁,你当吾等不存在吗?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当着我们的面弄虚作假,为了青史留名连连都不要了,真是妄为师表,吾等羞与你为伍。” 哼! 孔成仁恼羞成怒:“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做强抢呢,这顶多算是发扬光大。再者说了,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恐怕是想把才高八斗这个典故据为己用,好让自己流芳百世吧!” 好家伙,果然是读书人啊,窃书,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作偷呢?满楼红袖招,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作嫖呢?放浪形骸,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作厚颜无耻呢?和强抢叫做发扬光大都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顾念远总算见识了这个世界的读书人真正的嘴脸了。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孔成仁,你就算在青史之上留名,那也是骂名。” 孟取义和朱存理当然不会承认了,和孔成仁大吵大骂起来,哦,读书人的事情应该叫做据理力争。据理力争如果平分秋色的话,那就据‘力’力争,要武斗不要文斗了。 只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唤作了斗地主模式,孔成仁以一对二,只见他大嘴一张,浩然正气化作的不再是一座巍巍青山,而是手持长槊的具甲骑兵,分别朝着孟取义和朱存理杀去。 孟取义和朱存理又岂会怕了孔成仁,浩然之气分别化作枪盾兵和弓箭兵,暗合兵法之道的阻挡着长槊具甲骑兵的攻击。 这个精彩大场面看的顾念远、元丹丘和岑勋目瞪口呆,热血沸腾。果然不愧是儒家二品境大修士,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在浩然正气的加持下,想怎么吹牛就怎么吹牛。 这才短短的时间,顾念远就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一句唇枪舌剑,浩然正气化作漫天长枪飞剑,在空中打的有来有回,兵器相击之时,还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一句鬼哭狼嚎,浩然正气化作无数面露狰狞的厉鬼,看的顾念远心惊肉跳。一句北风吹雁雪纷纷,浩然正气化作满天飞雪,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寒意冻的顾念远直打哆嗦。 一句刑天舞干戚,浩然正气便化作无头刑天,手里的兵器挥舞的虎虎生风,朝战阵中杀去…… 第120章 无妄之灾 三位二品境大修士到最后口干舌燥,可还是奈何不了对方,打出真火的他们纷纷改变了策略,祭出杀招,改成人身攻击。 孔大儒一句猴子偷桃,一缕浩然正气便从地底下冒出作用在了朱存理大儒身上后,没有防备的他发出一声渗人的惨叫,痛苦的用双手捂着腹部下三寸瘫倒在地,身子不自觉的弓成虾米状。 好阴损的招式啊!就是不知是真的鸡飞蛋打了,还是就是那种男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强加于身,这时候也不好上前查看啊! 这看的顾念远、岑勋和元丹丘心惊胆寒,只觉下面凉嗖嗖的,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直冒头顶,都不自觉的把双腿弯成内八字,小心翼翼的护着裆部。 孟取义大儒看到伙伴被孔成仁一招撂倒,怕事情有变,也不再顾及什么了,飞快念出一句采菊东篱下,玉树后庭花后,一缕浩然正气悄无声息的刺中了孔成仁大儒。 哦~ 孔成仁大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手捂住屁股,蹦跶的跟尾巴着火的蚂蚱似的。 这是菊花被采撷的节奏么?我去,那还不如鸡飞蛋打,读书人,诚会玩。 顾念远敢确定,这位孔成仁大儒年轻时一定是青楼常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花前花后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至今如今是个什么样,恐怕就说不好了,可能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啦! 看着抽搐如痉挛般倒地的的孔大儒,顾念远一阵恶寒,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就是往死了得罪叶南风,也不能得罪儒家读书人,他们这才叫不得手段啊! “百~折~不~挠!” 痛苦倒地的孔大儒紧咬牙关,嘴里十分吃力的吐出四个字来,原本顾念远还以为是孔大儒是要施展什么神通来减轻自身的痛苦。谁料那一丝浩然正气是直扑向孟取义大儒的,孔成仁大儒还真是小心眼啊,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不过孔成仁大儒的如意算盘却是落空了,孟取义大儒早就防着他这一招,微微侧过身子,便躲过去了。 可好巧不巧的是站在孟取义大儒身后不远处的是元丹丘,那缕浩然正气好巧不巧的击中了他。 元兄!? 在顾念远和岑勋惊呆住的目光里,元丹丘的脸色由红转白,接着又变得惨白,他缓缓地捂住腹部下三寸处,身子渐渐的蜷缩成一团。 哦~ 元丹丘发出一声宛若男人交完公粮时那一瞬间的抽气声,硬邦邦如雕塑般砸在地砖之上。 这可把刚反应过来的顾念远和岑勋吓了一跳,道体修士可是耐受体质,一般疼痛加身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不适感,如今看着元丹丘的凄惨模样,只能表明这种疼痛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只是‘百折不挠’它明明个褒义词啊,意思是指无论遭到多少挫折,都不退缩,不屈服,可为何会让元丹丘遭受这样的痛苦?莫非还得从字面上去理解它的意思?宁愿折断一百次也不会弯一次? 那~ 看看元丹丘中招的位置,顾念远倒吸了口凉气,这读书人要是开起车来,哎呦喂,就没自己这些老司机的事情了。 看着元丹丘抽气一声,便抽搐一下,同样作为男人的顾念远不能不报之以同情之心。伸手就想要把他扶起来,元丹丘却痛苦的摇着头,示意顾念远和岑勋不用管自己,这样静静地躺着就很好。 这可如何是好,这才一转眼,地上就躺倒了三个…… 呃、呃、呃~ 突然一阵像是女人生孩子的崩溃嚎叫之声洞穿了顾念远的耳膜,寻声望去,顾念远和岑勋又呆住了。 只见孟取义大儒的肚子突然鼓胀如十月怀胎的妇人,这是谁的孩子?不,搞明白这个问题前是不是先问清楚这是谁干的? 不,问清楚这个问题前是不是先打探清楚谁的口味这么独特,连这么老的男人都不放过?不,先打探清楚前是不是该讨论一下男人是不是会怀孕? 不过这些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罪魁祸首竟然是孔成仁大儒。 孟取义大儒一手捂住膨胀的肚子,一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孔成仁大儒:“孔成仁,你用了何种卑鄙手段?老夫的腹部为何鼓胀如鼓!” 如今的孔成仁大儒已经换了个姿势,彻底躺平了,只是屁股不时还一撅一撅的,很显然施展在他身上的神通术法还未消失。 不过此时浮现在他脸上的却是得意之色:“呵呵,这是老夫为了让学生知晓何为孝,何为怀胎十月、一朝分娩之苦,特地创造出来的神通。只要被一指点中,无不中招,之前老夫一直拿山门中的梅花鹿做神通施展的对象,这还是老夫第一次施展在人的身上,效果还真是出乎预料的好啊!孟取义,滋味如何啊!” 我去,黄金右指,点谁谁怀孕,谁用谁说好,乃不孕不育者的最佳福音。 对于儒家读书人的骚操作,顾念远是彻底服气了,恨不能投身于儒家的怀抱之中,学会文以乱法的神通。这样的话,是不是只要来一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就能取人贞操于千里之外了? 卑鄙无耻! 人倒气势不能倒,孟取义脸色涨红如猪肝,只是腹部鼓胀的疼痛感让他再也提不起一丝气势来。 “我说几位先生!” 顾念远觉得不能再任由这件事情发展下去了,这要是少一个人或者多出一个人,竖在这里的人到时候说不清楚啊。 “我们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好好谈。” 顾念远说完就想上前扶起早已失去战斗力的三位大儒时,谁料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原来你们躲在了这里,让我一通好找。” 谁? 顾念远心惊,不会真被自己说中了吧,这三位大儒真的是在赏善司躲避仇家的,刚才施展神通术法时暴露了气机,让人家寻到踪迹了!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赏善司里兴风作浪,真当捉刀人都是吃白饭的? 第121章 骂名由谁来背 一道清光闪现在众人眼前,化作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帅大叔模样,手里还捧着一个长盒。 落地之时,他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可当看清屋中的景象时,顿时惊呆了,尤其是看到正被顾念远小心翼翼扶着的大肚子的孟取义大儒时,一脸的不可置信,颤巍巍道:“谁,谁干的?” 呃~ 众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身体还在一撅一撅的孔成仁大儒。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 王知行又把目光转向仍然弓成虾米状的朱存理。 呃~ 众人还是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孔成仁大儒。 “那他也是他干的?” 王知行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还在了抽气一声,便抽搐一下的元丹丘身上。 嗯,嗯,嗯! 众人连连点头。 “王知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孔成仁大儒被王知行那古怪的眼神盯的浑身发毛,忙不迭解释道:“你我同是文道四贤,你是知道老夫的,老夫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老夫可以解释的,你先把老夫身上的神通解开,老夫的老腰要挺不住了!哦~” 王知行面露狐疑之色,不过还是鼓荡了一下气机,一股沛然的浩然正气从他身上散开,施加在了场上躺倒的三人身上。 王知行大儒不愧是文道四贤之一,一出手便知道有没有,除了孟取义大儒外,其余三人可以说是气到病除,刹那间便恢复正常,痛苦全消。 哦~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孔成仁大儒不待身体恢复,又一指点向孟取义大儒,让他挺着的大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这位小友,你来说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能是刚才顾念远扶着大肚子的孟取义大儒的举动,让他得到了王知行的好感,所以王知行指着顾念远,让他把事情的原委叙述一遍。 事情得从…… 顾念远想了想,决定还是从他开始进入这间房间内为开端,原原本本,不偏不倚的把事情的整个经过讲述了一遍。 待到最后,王知行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愤愤地指着三个瘫倒在座位上无精打采的大儒:“你们三个老家伙,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却把我一人留在山门,竟跑到赏善司来躲清闲来了,让我一顿好找。” 可能也是自知理亏,三人如霜打的茄子,蔫蔫的瘫坐在座椅上不说话。 “一大把年纪的,却还在这里争风吃醋,你们羞也不羞,我王知行怎么会跟你们三人为伍,真是气煞我也。” 王知行越说越气,看到顾念远心惊胆战,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 “王兄,你莫要气恼,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孟取义大儒取了个干净的茶杯,亲自斟满了一杯茶水递到王知行面前:“赏善司的茶水还是很不错的,子渊他们也是,做了捉刀人后就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也不知道孝敬我们一些,真是气煞我也,什么是尊师重道都忘记了,要不是我们占了他们的位置,还真喝不到这样滋味的茶水。” 呃! 顾念远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怪不得岑勋说藏经阁里没熟人,原来是被鸠占鹊巢了啊! “好啊,你们不是想名垂千古,流芳百世吗?” 王知行一口饮尽杯中茶,打开手里的长盒,从中取出一卷画,朝空中一抛,整幅画像是失重般,悬浮在半空中:“来,这是韵儿的画,她的画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只要你们能提一首诗在上,就能满足你们流芳百世的心愿,别跟我说眼前有景道不得,你们可都是大儒,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们的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孔成仁大儒出面,面露一丝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子曰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知行,我们四人中属你诗才最高,若你都作不出诗来,那我们几人就更不行了。” 哼! 王知行冷笑一声:“那这就是你们把我独自留在山门的缘故?你们是没看到韵儿当时那失望哀怨的眼神,看的我哟,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孟取义大儒也帮着孔成仁大儒说话:“子曰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我们同为韵儿的老师,却连一首让她满意的诗词都做不出来,你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老脸往哪里搁,实在丢不起那人!不赶快溜走,难道还对韵儿说弟子不必不如师,你的诗才胜过我等千倍来搪塞么?” 朱存理也在一旁附和道:“我们不是没想办法,可我们徒子徒孙作的那些诗作,简直狗屁不通,一文不值,真是妄读了一肚子圣贤之书,真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存理见三人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话里头的歧义,若作为徒子徒孙读书读到狗子里的话,那作为他们的师尊岂不是更加不堪?这不是把自己都骂进去了吗? 自知失言的朱存理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这才强行替自己挽尊:“老夫的意思是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传唱千古的名作岂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作出来的?” “韵儿也没让你们作出一首千古绝唱来,只要能勉强作出能配得上她画的意境的诗词来,就可以了。” 王知行在一旁纠正道。 “那怎么行!” 孔成仁大儒话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三分:“韵儿的画乃千古名画,定是要流传于后世的,那时的人看到一幅千古名画上面提着一首平庸的诗词来,他们会如何看待我等?” “他们一定会嘲笑吾等皆是江郎才尽,沽名钓誉之辈。” 孟取义大儒长叹息以掩涕兮:“这可是要留下千古骂名的,还永远翻不了身的那种,老夫的一世英名啊,老夫绝不做那千古罪人!” 老夫也是! 老夫也是! 孔成仁大儒和朱存理大儒连忙附和着,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三人,如今已经同气连枝,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那你们说怎么办?你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干耗着吧!” 王知行气急,哪里还不知晓他们三人的龌龊心思,诗,可以写,千古骂名,由你来背,反正骂的是王知行,关我们什么事情。 第122章 此画意境如何 “韵儿的诗才也不行吗?她可是诗画双绝啊,若她自己都作不出满意的诗来,找我等也是枉费功夫啊!” 见王知行不上道,朱存理心道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不死心问道。 唉! 王知行叹了口气:“韵儿不是写不出来,只是她觉得她写好的诗和这画所要表达的意境要差那么一丝韵味。” 唉~ 四位大儒相望无言,只是不住地摇头叹息。 “孟先生。” 顾念远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你们读书人的事,我管不着,如今你们鸠占鹊巢了,可也不能不管事吧,总得有点职业操守吧! “学生的事情,你看是不是……” “哦!” 孟取义大儒这才想起这屋内还有外人,赶快打发了事才好,家丑不可外扬啊:“朱存理,你~咦。” 孟取义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顾念远:“顾小友,若老夫没记错的话,你说你也是读过书的,是吧!” “是啊,怎么了?” 顾念远一时不解,九年义务教育早已普及了,谁还没读过几本书呀!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孟取义捻着胡须,摇头晃脑念出刚才顾念远介绍自己名字的由来的诗句:“老夫听着非常有意境,此诗可是你写的?” 啊~ 顾念远傻眼了,原来孟取义大儒在这里等着自己呢,这叫自己如何回答?是,还是不是!这事关道德的问题,必须得想好了才能回答。 “如果之前先生没听过的话,那就算是小子所作。” 顾念远想了三秒钟,给了孟取义大儒这样一个答案。 “什么叫算作啊!” 王知行也来了兴致,看向顾念远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君子无不可对人言,你在害怕什么?” “哦,那是吧!” 顾念远心道,这里据说最有诗才的人都没听说过这首诗,那就说明这首诗还没在这个世界问世。至于以后会不会问世,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总有个先来后到好不好?如今自己先念出来的,那就是自己的。 “顾小友,能否全诗诵来,让我等评鉴一番。” 孔成仁大儒眼睛大亮,语气有些迫切。 “哦,可以呀!” 顾念远脸色有些发烫,第一次当着这么多读书人作文抄公,还是有些羞涩的,他还是要脸的:“这是一首词,全名为《浣溪沙·一向年光有限身》。全词为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妙啊!” 朱存理大儒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一番后,连连拍手称赞:“这首词感叹人生短促、离别苦多,劝人应珍视当下,及时行乐。上片述说光阴荏苒,人生苦短,偏偏又聚少离多;下片承接上片离别之意,展现了词人把握当前、享受生活,超脱愁苦的生活态度。全词格调虽然沉郁,但取景甚大,气象宏阔,同时又具有一种温婉的气度,其语言清丽优美,颇堪品味。” 王知行也满意的点着头,击节赞叹:“此词抒写伤春念远的情怀,深刻沉着,高健明快,而又能保持一种温婉的气象,使词意不显得凄厉哀伤。笔力极重,格调遒上,是近年来难得的伤别之作,当浮一大白。” “顾小友啊!” 孟取义大儒看顾念远的眼神颇为玩味,示意他上前来,指着悬挂在空中的画道:“依你来看,此画意境如何?” 这~ 顾念远似乎察觉出了孟取义大儒的用意,可他哪里懂的画呀,他最多能画个人体素描什么的,绘画的艺术可不是他能把握的。 更何况背诗他在行,可命题作文却不是顾念远在行的,而且还要契合主题,他可没有曹植和王勃那样的应试之才:“先生,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道体修士!” 顾念远话未说尽,可意思却已经表达出来了:诸位大儒,我是最被你们儒家修士最为看不起的以武乱禁的道体修士,不要和我探讨关于学问上的事,免得跌份。 在场的岂有愚笨之人,哪里能不明白顾念远的言外之意? “顾小友进门之时,以‘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道破我等心思,可谓鞭辟入里。” 见自己的想法瞒不住顾念远这个聪明人,孟取义大儒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不以为然道:“说道体修士粗鄙不堪的,都是些腐儒蠢材,他们哪里懂的条条体系通大道,修行哪有高低贵贱之分?岂不闻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顾小友若是真有所得,尽可直抒胸臆,又何必扭扭捏捏,作那小儿女状!” 瞧瞧,这才叫站得高,看得远,这才叫高屋建瓴,这才叫掷地有声。 顾念远非常欣慰,总算是有人替道体修士正名了,由是感激,无以为报,定当竭尽所能,以报正名之情:“孟先生果然是大儒,知道能透过事物现象看本质,那学生就遵从先生的指示,认真观摩,细心体会此画的意境?” 这小子还挺上道,知道适可而止,是个可造之材,比自己那些整日先生早,先生好的循规蹈矩的学生们有趣多了。 四位大儒心头浮现这样的想法,点头示意顾念远尽管看,尽管观摩,尽管体会。 顾念远也不再矫情,而是大方的站到画前,一睹它的庐山真面目。乍一看此画是一幅山水画,再仔细一看似乎不太准确,因为在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处,似乎还半遮半掩着寺院的一角。 就在顾念远还要再仔细欣赏一下的时候,他忽觉眼前一阵恍惚,当顾念远再次清醒之时,却发现他已身处在朝日初升的山林之中,蜿蜿蜒蜒的小道不知延伸至何处。 对于此番变故顾念远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诧,因为在来藏经阁的路上就向元丹丘他们打听清楚了,原来修真界有一种名为引人入胜的画技,可以把赏画之人的心神引入到画的意境当中去。 第123章 顾念远赠谢道韵 据顾念远猜测,在易经阁中看到的女帝的那幅画,便采用了此种技法,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不用愁。反正来都来了,就当免费旅游,到处逛逛还免了门票钱。 顾念远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因为小径两旁的许多花草树木都是他不认得的。可能是稀有物种吧,等有机会,一定询问一下作画之人这些都是在哪里画的,到时候把它们通通挖回家去。因为顾念远坚信只有在自家院子里的才是自己的,他更坚信我的地盘我做主,从来只有一枝桃花入墙来,而不会让一枝红杏出墙头。 走走停停,顾念远又溜达了一会儿,竟在小径不远处发现了一个碧波深潭,走上前去,突然发现潭水中竟倒映不出他的身影。 这~ 莫非是心神本就无形无质,所以在潭中显现不出?还是说就算绘画技法再巧妙,此地也不过是绘画之人所营造真实的幻境?不过还不待顾念远把这一切都探索清楚,那远处隐约传来的寺庙钟声竟震的他心神恍惚,等顾念远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却发现已经身在画外了。 顾小友? 孟取义大儒放下茶杯,关切询问道:“如何?” 顾念远没有答话,他明明记得上前欣赏此画的时候,孟取义大儒正在饮茶,他都在画里待了这么久他怎么才把茶杯放下?莫非此画还自带‘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诸如此类的功效? 这让顾念远起了好奇之心:“孟先生,学生能否询问知悉此画的来历?它的作者是何人物?你们口中的韵儿又是谁?” 四人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孟取义大儒哂笑道:“告诉顾小友也无妨,此画乃是我等的学生谢道韵专门为她寂照庵的一位好友所作。” 谢道韵?寂照庵? 这两个名字好像都不陌生啊,哦,想起来了,当初在瞻涛寺时,那位见性大师曾提及过寂照庵,说是里头有一位得道的小尼姑。至于谢道韵,当初安若初也曾随口提那么一句:“孟先生,你口中的谢道韵不会是那位‘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笔落悬日月,文成泣鬼神’的谢道韵吧!” 呵呵。 孟取义大儒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哎呀,过了,在我们眼中她还是个孩子,当不得这样的赞誉。” 哼! 顾念远翻着白眼,读书人就是矫情,明明对自家弟子宝贝的不得了,还要这般惺惺作态,表演给谁看啊,真是让人内心泛酸。 看着四位大儒脸上那难掩自得的神情,顾念远就知道这位叫谢道韵的深得他们的喜爱,还是当自家闺女养的那种,否则也不会为她的事情如此殚心竭虑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叫谢道韵的儒家弟子绝对当得上‘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笔落悬日月,文成泣鬼神’的赞誉,这可是顾念远从画中亲身体会到的。 就是不知道她长得如何,如果顾念远此时向四位大儒问你们的徒儿芳龄几何?姿容如何?是否婚配?会不会被群殴致死啊!对于这种打自家宝贝学生的胆大包天之徒,四位大儒绝对有不打死难道还要留着过年不成的觉悟? “诸位先生……” 深知不作死就不会死的保命之道的顾念远压抑住内心的好奇:“这样的画,怪不得四位大儒非得说只有千古绝唱的诗词才配得上,原来这是美玉配君子,珍珠配美人,这样才能相得益彰,可见你们用心之良苦。” 顾念远见四位大儒默不作声,作仔细聆听的模样,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经过学生苦思冥想,殚心竭虑,搜肠刮肚后,忽然文思泉涌,文采斐然,妙笔生花……” 原本顾念远还想多念几个成语,想用事实来彰显他的的确确是个文化人,以求博得四位大儒的好感。可事与愿违,四位大儒似乎并未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反而一脸不耐之色。 让顾念远一腔热血尽付东流,这真可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 受挫的顾念远不再做无用功,而是学着电视剧里满腹经纶的才子,踱着自信而又从容的步伐,就是手里少了一把折扇,让顾念远少了风流飘逸感。 有了! 顾念远一拍手掌,转过身来直面四位大儒:“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顾念远从自己的记忆库里搜刮了好一会儿,这才找出一首符合眼前画的意境的古诗来。 只不过这第一句念出来后,并未取得多大的反响,四位大儒面无表情,不置可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而当顾念远念出第二句诗时,四位大儒的眼睛明显一亮,朱存理大儒连连点头:“顾小友所作为五言律诗,首联采用流水对,咋听起来平平常常,可次联一出,那意义就大不寻常了。顾小友没有说“深林”,而是说“高林”这个充满禅意的词语,暗颂禅院,烘托了充满禅意的玄妙而又深沉的意境。而次联中的“竹径”、“禅房”都是高洁的事物,“幽”、“深”都烘托了幽静的气氛,令人心情舒畅,陶醉其中。妙,实在是妙,当浮一大白!”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 朱存理大儒的突然出声并未搅乱顾念远‘吟诗’的节奏,反而一口气念出了后两联。场中四位大儒先是一愣,当品味出诗中的意境情趣后,都忍不住拍案叫绝,击节赞叹,说再没有比这首诗更符合这幅画的意境了。 把顾念远捧的哟,飘飘乎不知所以然,差点就以为自己真的有七步成诗的本事了。 “对了,小友,此诗何名?” 王知行大儒对顾念远的称呼已经从顾小友变成小友了,这关系又拉近了不少,让顾念远颇为得意。 “题破山、咳!咳!” 一时得意忘形的顾念远差点就把原诗名给抖露出来了,这要是露馅了,就算是绕地球三圈也圆不回来的:“王先生,学生这诗是为谢师姐的画作的,你看叫《顾念远赠谢道韵》如何?” 第124章 寂照山居图?! “这首诗流传到后世,也算成就了学生和谢师姐之间地一段佳话……” “咦,王先生,你的表情为何变得如此古怪?诗名不行吗?那就换一个,叫《赏善司顾念远赠儒家谢师姐》?咦,诸位先生的表情为何如此古怪,学生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顾念远好怕怕呀,四位大儒的脸色刚刚还是春风十里桃花开,转眼间就变得的跟八月秋高风怒号似的?他们看顾念远的眼神就如同看一头要拱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的猪似的,满是戒备之色。 “题寂照山居图!” 最后孟取义大儒一锤定音道:“好,小友题的诗名甚合老夫心意,你们以为然否?” “然也!” 孔成仁大儒、朱存理大儒和王知行大儒异口同声赞同,根本不再给顾念远开口反悔的机会。 这让顾念远好不郁闷,这起的什么破名字啊,一点也不比他想的名字直白朴素。他还就不信了,他想的诗名有那么糟糕吗?顾念远非要把带有他名字和别人名字的诗名发扬光大,并且还要流芳千古。 “诸位,既然顾小友拔刀相助,已为韵儿《寂照山居图》作出了一首千古名诗,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对韵儿有个交代了,不用再在这里逗留了?” 也不知孔成仁大儒到底在忌惮些什么,还是说思家心切,催促着众人可以挺胸抬头回山门去了,不用再躲在赏善司,不管春夏与秋冬了。 “对,孟兄言之有理,我们这就回去,询问一下韵儿的意见,看此诗是否应了她的心意。” 别看大儒们之间吵归吵,闹归闹,孔成仁大儒的这个提议竟获得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可。 “孟先生,别着急走啊,我们再唠唠啊!” 顾念远心道,这群读书人一点礼貌都不懂的么,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你们这群人怎么回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和想象中的情节也不太一样啊。主角王霸之气侧漏,苦心孤诣吟诗一首,你们这些人不纳头便拜也就算了,怎么连点实际表示也没有?就口头夸赞几声就没了? 最后顾念远只能把缘由归结于同性相斥,读书人嫉贤妒能的身上:“不唠唠也行,可就这样走啦,可至少也得把的事情办了吧!” 经顾念远这么一提醒,孟取义大儒这才想起顾念远是干什么来的:“朱兄,你不是最新修订过《修真界上下千万年》吗?快给顾小友一套,权当谢意。” “嗯啊,要不是孟兄提醒,老夫险些忘记了。” 朱存理一拍脑袋,取出一本厚度堪比大百科全书的书籍:“这是经过老夫呕心沥血,披星戴月,夜以继日后最新修订完成的第九版《修真界上下千万年》。囊括了近百年来修真界发生的的所有事件,顾小友,你可莫要损毁了,这可是老夫的一番心血啊!” “朱先生,您放心。” 顾念远双手接过《修真界上下千万年》,庄重道:“文以载道,学生定会好好珍惜的,等学生看完,我会亲自到儒家山门,送还给你的。” 为了表示重视,顾念远特地在‘亲自’二字上加了重音。 什么? 也不知顾念远哪句话刺激到了孔成仁大儒,连忙摆手拒绝:“顾小友,这就不必了,此书就当我等的谢礼,就不劳烦顾小友再跑一趟了,我等都不是小气之人。” “这怎么可以?” 顾念远连忙拒绝:“我自小接受的就是马路上捡到一文钱,都交到给衙役叔叔手里面的教育,更知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道理。孔先生,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克服千难万险,把书还回去的。” “嘿,老夫这个暴脾气……” 孔成仁大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孟取义大儒打断了:“哎呀,顾小友果真是温和纯良之辈,有古之君子贤者之遗风,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老夫决定了,等小友到我儒家山门还书之时,定要提前找人告诉老夫,我等必出门迎接,为小友接风洗尘。” “好,那就一言为定。” 顾念远这才心满意足。 哎呀,还是儒家修行体系好呀,你看人家飞行的身法,多么的潇洒飘逸。 顾念远看着四位化作清光遁去的大儒,向身旁的元丹丘的岑勋发出感慨,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不知怎的,在我报出诗名后,他们似乎就在有意远离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 元丹丘似乎已经从‘百折不挠’的负面效果中走了出去,就是脸色还稍微有些惨白。 “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顾念远一脸的疑惑不解看向元丹丘,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好嘛,打什么哑谜啊! “只要在玉京城呆的久的人都知晓一件事。” 一旁的岑勋盯着顾念远的眼睛,认认真真回答道:“有些人是惹不得的,其中之一便是儒家的谢道韵,这可是位奇女子啊,她的名气可谓是大的很。” 顾念远来了兴趣,忙追问道:“名气怎么个大法?跟我讲讲呗。” 一提到女人,元丹丘也来了兴致,如数家珍道:“谢道韵名气大,一方面固然她是她的修行天赋世所罕见,乃是儒家当代的剑胆琴心,与真卿的剑气箫心和剑南平的剑心通明合成儒家三大剑道高手,乃是最有可能走出自己剑道的绝世天才。另一方面当然是她的学识冠绝古今,你刚才也已经说了,她是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笔落悬日月,文成泣鬼神。这可绝非虚言,据说三年前她只身一剑闯荡天魔戮界中的三夜魔界,魔利天,鼓荡浑身浩然气,一剑霜寒三千里,杀的魔利天内的域外天魔人头滚滚,尽皆胆寒。”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 岑勋一副心向往之的表情:“谢道韵最令人津津乐道的然是她的美貌了,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是天下数得着的大美人,是世所罕见的冰肌玉骨体质,不知令天下多少男人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第125章 修真界上下千万年 “所以,顾兄弟~” 元丹丘拍着顾念远的肩膀,似是调侃,似是安慰:“你若是有这么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儿,辛辛苦苦养这么大,有男人想要打她主意的话,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把三条腿打折,能丢多远就丢多远了……” 顾念远不假思索道,女儿可是贴心小棉袄啊,谁敢跟他抢贴心小棉袄,他就敢跟他玩命。不过这和谢道韵有什么关系吗? “哎呀,顾兄弟~” 岑勋加重尾音,以一种你怎么还不明白的口吻道:“谢道韵是文道四贤自小看着长大的,比亲生女儿还亲的那种,真可谓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巴里怕化了。你刚才那么明目张胆的想和谢道韵有些瓜葛,人家能不膈应?不防备你才怪了!” “那是他们想多了,他们这是以老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顾念远气急:“我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的人。” 对,对,对。 岑勋和元丹丘点头同意,一脸戏谑地表情:“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啊,我们姑且相信你嘴上说的你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人。可你猜人家文道四贤信不信?他们也是男人,也是从我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你猜他们会以为你是怎么想的?” 顾念远差点被绕糊涂了,不屑撇撇嘴:“我管他们是怎么想我的,总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会向他们证明的。” “顾兄弟,我劝你放弃吧!” 元丹丘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你这种以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的方式以求接近谢道韵的招式早就不新鲜了,我这种只在勾栏里厮混的浪荡子都能看出来,以文道四贤的毒辣眼光又岂会看不出?” 岑勋也随声附和道:“是啊,顾兄弟,谢道韵这类处在绝色最顶端的女子不是你我该惦记的,别再白费力气了。勾栏里的花魁小娘子不好吗?只要你有钱,你就是大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也不知岑勋又想到了什么,一脸猥琐样:“顾兄弟,不是说好的么,今晚兄弟我就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能让你流连忘返。不管你是喜欢热情似火的,冷若冰霜的,楚楚可怜的,欲拒还羞的,娇小玲珑的,珠圆玉润的,秀外慧中的,满腹经纶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兄弟我一定会让你满足。” 哈哈…… 元丹丘一脸的回味无穷:“何必单恋一枝花,万紫千红才是春,兄弟,我可以负责任的向你保证,你等你去过了那里,什么谢道韵,在你心中不值一提。” 顾念远无语问苍天,他完全没有那个心思,不过盛情难却,反正下值之后也没其他事情,那就去见识一下呗,对,不掺杂任何心思的那种,就是抱着好奇之心去见识一心。 三人相约好了之后,便分道扬镳,顾念远先回到了剑气堂,而元丹丘和岑勋则寻了他处午休去了。而当顾念远回到剑气堂的正厅中时,却发现留在那里的食盒连带着那份留言已经不见了,看来叶南风和云锦回来过,又不知跑到了何处。 “真是的,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跑哪里去了。” 顾念远到后院里也没发现一人一狐的身影,也就懒的去寻找了,便径直走到一处亭台中,打开《修真界上下千万年》翻阅起来。 这《修真界上下千万年》开篇序言乃是儒圣亲自撰写的,大概内容就是儒圣感叹修真界至今已存在有数千万年了,期间不知有多少经天纬地之才消散在岁月长河中,无数英雄事迹也已无人传颂吧啦吧啦的。 儒圣感叹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什么的,所以要写一部‘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记载修真界历史的巨着,这就是《修真界上下千万年》的由来。 而它开篇便是儒圣亲自为女帝撰写的本纪,开头就是女帝三不知,不知女帝姓名,不知女帝年岁,不知女帝出身。 但是这一切都不要紧,只要知晓女帝非常牛逼就行了,知晓如若天不生女帝,修真万古如长夜就行了,知晓女帝是修真界自古以来不可或缺的人物就行了…… 反正儒圣亲自给女帝撰写的本纪给顾念远感觉就是整篇通读下来,全是对女帝的溢美之词,纪录的全是女帝的丰功伟绩,什么只手压服妖与巫了,脚踹东西南北中了,拳打天上地下全无敌了,一剑光寒硕古今了,创建赏善、炼器、天命司了…… 看的顾念远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被厚黑论影响的顾念远私下猜测,高风峻节的儒圣之所以这么做,要么是受女帝胁迫,不得不卑躬屈膝写下这样的马屁文章。 要么就是儒圣也是女帝最忠实的爱慕者,为了博得女帝的青睐,才写下这篇明面是赞美,其实是求爱信的文章…… 翻过女帝这一篇,接下来就是妖皇、巫祖、魔主、佛祖、儒圣和道尊的本纪了,还有他们创立的修行体系的一些介绍了。不过顾念远在这些超品境强者的本纪中发现了蹊跷之处,就是这些超品境强者的最终去处跟末代妖皇一样,都是无故消失,不知所踪。 还有顾念远也总算搞明白了为什么修行等级从低到高是从九品到一品来排的了,原来这是儒圣规定的,在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对修行等级进行划分,但都没有得到众人的认可。 至于儒圣为什么这么规定?呵呵,因为儒圣他是个官迷呀,年纪轻轻之时就立下了当官便要当一品的宏大志愿。 不过直到他成圣之前,也才混了个九品芝麻官。 或许是为了弥补心中遗憾,也或者是满足恶趣味,才按照官场区分高低的方法来划分修行品级,因为儒圣的影响力,之后在修真界也自然而然的成为惯例了。 儒圣果然是儒圣,不愧是一代导师,顾念远这才看了几页,就对各大修行体系有了大概的了解。 第126章 境界划分 比如说儒家修行体系从九品到一品来划分品级:开窍、致知、诚意、正心、修身、浩气、妙笔、文道、至圣境。 再比如佛家修行体系从九品到一品来划分品级:皈依、初果、乘缘、杀贼、见性、舍利、小乘、大乘、佛陀(菩萨、罗汉)境。 至于顾念远现阶段最关心的道宗,它的修行体系从九品到一品来划分品级:炼气、旋照、开光、分神、金丹、道胎、化神、大乘、真仙境。 安若初现在已经是五品金丹境,下一步就是道胎境了,真是令人期待呀! 至于魔宗嘛,它的修行体系从九品到一品来划分品级:凝血、种魔、魔胎、阴魂、纵欲、化魔、灵寂、神像、真魔境。 哦,妖族的修行体系从九品到一品来划分品级:启灵、小妖、韵灵、成丹、法身(化形)、悟道、大妖、妖王、妖皇境。 若顾念远没记错的话,云锦她已经是五品法身境了,怎么不选择化形呢?若她选择化作人形的话,定是非常娇小玲珑的,只有巴掌大小吧! 哎呦,这可是小萝莉中的小萝莉,定会非常好玩。 哦,大多数妖族化作人形后还会保留一丢丢妖族的特征,云锦会保留狐尾还是狐耳呢? 总之不管那样,都是非常可爱滴! 对了,云锦是励志要化作人形的,当时她怎么说来着?她是九色灵狐,特殊妖族,跟普通妖族不能混为一谈,等她回来再详细问问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化形吧,女孩子总是爱美的,总得给她提前准备些好看的衣裙吧? 什么萝莉装,女仆装……每样都得给她准备几件,不是吗? 还有巫族修行体系从九品到一品来划分品级:炼体,易筋,洗髓,斩尸,法相,巫士,巫师,大巫,祖巫境。 顾念远认真作着笔记,也顺便把道体修士和天命司的天机师和炼器司的炼气士的修行体系也记录了下来。它们三者修行体系从九品到一品来划分品级分别是:培元,淬体,炼精,化气,凝神,神泉,道体,天象,韵道境。格物、观悟、神游、涅盘、神算、预言、天机、正法、和道境。炼精、食气、凝神、立言、问心、还虚、炼气、天演、演道境。 “真是宝贝啊,不愧是修真界的大百科全书。” 顾念远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修真界上下千万年》这本书,它真可谓是踏入修真界必备的入门书籍,里头的内容包罗万象,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甚至还包含了北域蛮族,南疆十万大山里的蛊族,西域万族和东海海族的信息。按儒圣的说法,这些种族全都是洪荒巨兽的后裔和传人,他还曾断言,北域蛮族和南疆的蛊族是中土人族的大患,人族和他们将来有一战。 书里还讲述了域外天魔的来历,不过这里头的内容则和安若初跟顾念远讲的都大致差不多,域外天魔的划分儒圣写的太过笼统晦涩,暂且不表…… 顾念远这一看《修真界上下千万年》就是一个多时辰,他读得是津津有味,不知疲倦,直到被人给打搅到。 “顾念远,你在看什么呀!” 顾念远只觉眼角处有一道红影闪过,吓得他差点就把手里厚如板砖的书本当作武器拍在来人身上,砸它个稀巴烂。直到看清楚这道红影是兴奋异常的云锦,这才生生止住了动作:“你干嘛,吓我一跳。” “你在干嘛?” 云锦一副好奇宝宝样:“什么书能让你这么专心致志?莫非是少儿不宜之类的?快,让我也看看。” “呸!呸!呸!我是那种人么?” 顾念远没好气斜眼瞪了云锦一眼:“都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才跟了叶南风半日,我怎么感觉他都把你带坏了!” “去你的,南风哥哥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人。” 云锦跳到顾念远肩头,这才看清了书名:“哦,原来是它呀,我以为你只是说说的,你还真看呀!” “切,我在你眼中就是那么肤浅之人?” 顾念远又翻开了书本,继续刚才的页面阅读了起来:“书籍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阶梯,哦,也是所用种族想拥抱文明的最佳媒介。虽然我不是做学问的,可我也是个爱读书的,你要记住,读书可以明智,可正清德,可辩是非。我这不读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就拿你云锦回来说吧,这书里头可是记载你们九色灵狐的过往的。” “哦,是吗?” 云锦来了兴致,小爪子按住书页:“在哪里?给我看看。” 哪一页我我忘记了,但是有一条我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顾念远认真打量着云锦:“九色灵狐化为人形后,那都是祸水红颜级别的绝色妖姬,云锦啊,你什么时候化形给我看看啊,我都迫不及待了!” “你想干嘛?” 云锦警惕的盯着顾念远:“你不会是想打我的主意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简直禽兽不如!” “我去你的禽兽不如。” 顾念远一脸嫌弃的样子:“我就算再饥渴,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乳臭未干的你身上。再者说了,儒圣记载的是据传言九色灵狐化为人形后才是绝色妖姬,在他之前,在他之后,都不曾听说有哪只九色灵狐是化形成功过的。你说那个正常口味的男人会对未化形的你感兴趣?” 哼! 云锦挺着小胸脯,十分自信道:“之所以没有九色灵狐成功幻化为人形,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我,我云锦必将成为九色灵狐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幻化为人形的九色灵狐。而我云锦也必将是一代绝色妖姬,所有男人都将为我的绝世风姿所倾倒。”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顾念远揉着云锦的小脑袋:“请你把我排除在你口中的所谓的所有的男人之外,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哼,你不说我也会把你排除在外。” 云锦不甘心再受顾念远的蹂躏,跑到了石桌的另外一边。 第127章 我只是诗兴大发 “不过嘛~” 顾念远打量着云锦,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突然发现今日的你好像特别顺眼,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哦! 听到这话,云锦越发高兴了,在顾念远面前转了两圈:“你也看出来了?那你仔细看看,我哪里不一样了!” “有故事啊!” 顾念远故作不知,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装作才发现的样子:“咦,你的脖子上多了个金铃,哇,真是精致小巧,哪里顺来的?” “什么顺来的,说话真难听。” 云锦昂着小脑袋露出挂在脖子上的小金铃,如同小孩炫耀它的新玩具一样:“这是南风哥哥特地找炼器司的朋友给我制作的储物法器,好看吧,这可是他特地为我量身定做的,别看它小,里面的空间可是非常大的。” “你别碰它!” 就在顾念远伸手想要摸一下金铃时,云锦忙缩回了脖子:“这可是南风哥哥送我的。” “我只是想看看。” 顾念远不以为意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见顾念远还不死心,云锦一爪子拍向顾念远那伸向她的魔掌,又再次强调了一遍:“这是南风哥哥送我的,除了我之外,我不会允许他人碰的。” 顾念远总算是回过味来了,惊讶道:“云锦,这才半日,你就沦陷在叶南风的温柔乡里了?我跟你说啊,叶南风他可不是良配,你跟他在一起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啊? 云锦一脸疑惑的表情:“顾念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南风哥哥,他哪里不好了?” “看看,这还没进他的家门,就帮他说话了,云锦啊,你这是中了一种叫叶南风的蛊了!” 顾念远痛心疾首道:“我没说叶南风不好,而是他这个人太花心了,你是没看到当时他对你安若初姐姐的殷勤劲儿,我都看不下去了。还有啊,我提前知会你一声,像叶南风这样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人,绝不会为了你这样还未长开的花骨朵,放弃这满园春色的。” 顾念远手指着一枝伸进亭中含苞待放的杏花,示意云锦就是这满园姹紫嫣红里最不起眼的那朵。千万不要被叶南风的男色迷失了双眼,落得个零落成泥碾作尘的下场…… 哎呀! 顾念远忽然吓了一跳,原来顺着云锦手指方向,他恰巧看到了叶南风的身影,叶南风正手拿一枝桃花,看样子心情不错。 “南风哥哥,这边~” 云锦朝叶南风招招爪,示意他在这里:“快些过来,我跟你讲哦,顾念远他竟然以为……唔!” 谁料云锦话还未说完,就被顾念远捂住了嘴巴,小声警告道:“姑奶奶,你要害死我呀,那是我俩私下里的悄悄话,是不能说的秘密,你跟他说什么!” “怎么了,小云锦?” 叶南风甩动着手里的桃花枝,来到他俩近前,看着一脸忐忑的顾念远,嘴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是不是顾念远又在私下里说我坏话了!” “老大,你想哪里去了。” 顾念远脸露谄媚:“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景致不错,突然诗兴大发,对,诗兴大发,想要吟一首诗给云锦来评鉴一下。可云锦哪里懂什么诗啊,恰巧这个时候看到了你,她就想邀请你过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是不是呀,云锦?” 话到最后,顾念远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威胁的意味,那意思不言而喻,云锦你要是敢把实情说出来,有你的好看。 对于顾念远的威胁,云锦满脸的不屑,眼神里满是鄙夷之色。不过心地善良的她也懒得揭穿顾念远,反而十分配合着他,斜眼瞅着顾念远:“是呀,南风哥哥,顾念远说这春色满园让他触景生情,想要吟诗一首,却苦恼无人赏,非要吟给我这只九色灵狐来听。幸好南风哥哥你来了,快来听听他吟的诗到如何,看看能否入得了你的眼?” 吟诗? 叶南风修长的手指拈下一朵桃花,放在鼻前轻嗅了几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念远:“我听说你给谢道韵写了一首诗?” “呃~你是听岑勋和元丹丘他们说的么?有什么问题吗?” 顾念远猜不透叶南风的心思,但是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叶南风现在好像很不开心,而不开心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给谢道韵写诗。 顾念远的大脑飞快的旋转,猜测着这其中的缘故,莫非叶南风和谢道韵之间有什么?他已经把谢道韵视作了禁脔?出于男人自私心态作祟,哪个男人敢对谢道韵有什么企图,他就视对方为仇寇?欲除之而后快?若是如此,那可真是遭受无妄之灾了呀! 顾念远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撇清他和谢道韵之间地关系:“老大,你不要想多了,我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字,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保证也不会做第三者,破坏你和她之间的关系。” 叶南风一脑门的黑线,他拿着桃枝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似乎是要拿那根桃枝狠狠抽打顾念远。 深吸一口气后才调整好心情的叶南风缓缓开口:“顾念远,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袋劈开,看看里头都装的都是乌七八糟的,就不能想些正常的事情吗?” 看到叶南风这个反应,顾念远这才意识到是他想多了,叶南风和谢道韵之间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关系。 但这同时也让顾念远心中生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叶南风和谢道韵之间为何未发生关系? 要知道谢道韵可是数得着的大美人,不比安若初差呀,当时叶南风对待安若初的殷勤劲儿可是历历在目,按道理来说依着叶南风连窝边草都要吃的性子,不可能对谢道韵不动心呐! 哦,想起来了,叶南风和儒家那位叫真卿的关系不错,莫非是他的缘故?叶南风不好意思和他争夺,还是争不过,败在了他的手里? 总之这一定是叶南风最不堪回首的一段经历,让他知晓了男人不是全凭一张脸就可以在脂粉堆里横行霸道、纵横捭阖的。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第128章 弯了? ‘吧嗒’一声。 一朵盛开的桃花弹在顾念远的额头上,同时叶南风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顾念远,你真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吗?你又再瞎想些什么?莫非你真想知道什么是勿谓言之不预也?”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想啊!” 勿谓言之不预也都出来了,顾念远哪里敢承认他根本就没把叶南风的警告当成一回事:“我只是在想,该吟出怎样的一首诗才能配得上星君你的身份,总不可能随随便便吟出‘远赴人间惊鸿宴,一睹人间盛世颜’这样的来应付吧。” 噫~ 别看云锦只是只九色灵狐,但文学素养黄思思蛮高的,立马摇头摆尾:“远赴人间惊鸿宴,一睹人间盛世颜?还不如你刚才评价南风哥哥那句‘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有水平。顾念远,如果你吟诗的水平只是那样的话,我劝你还是早日放弃吧,不丢人。” 哼~ 叶南风明知道顾念远喜欢胡扯,不过也懒得揭穿他,反而手扶桃枝,轻声吟诵道:“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你不是给谢道韵写了一首《题寂照山居图》吗?我也不要求你吟诗的水平有多高,照着这样的来一首就可以了。” “等下,南风哥哥,你是说这首充满意境的五言律诗是顾念远所作?我没听错吧!” 云锦惊诧的叫出了声,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念远:“顾念远,你能有这水平?你不会是从道听途说的吧!” 哎呀,这才相处了多久,云锦就把我的底摸了个透,知道我有几斤几两,但是抄诗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的,除非她能拿出确凿的证据出来。反正只要脸皮厚,刀枪剑戟攮不透。 顾念远心中暗自给自己鼓气,就要发出最响亮的呐喊声,把一切质疑自己的声响压倒。 “应该不可能。” 谁料这时候叶南风竟然替顾念远正名了,他凝眉沉思道:“我自问读的书不输于任何人,可从未哪本书上读过此诗,应该是顾念远现作无疑。” 顾念远讶然,他是真没料到叶南风会向着他说话,若不是当空的太阳是从东往西落的,顾念远还以为自己是白日做梦。 “更何况~” 叶南风顿了顿,吊起了云锦和顾念远的胃口后,这才继续道:“就算是我读书少,没读过那首诗,儒家那四个做人不怎么样,治学还算马马虎虎的老家伙总不可能也同我一样,也没读过这首诗吧!” 叶南风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脸的郁闷之色:“再者说了,谢道韵可不是个善茬,她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哟,听叶南风这怨念颇深的口气,他似乎和谢道韵之间还真有不能说的秘密,莫非他才是莫欺少年穷的那位? 不仅是顾念远,连云锦似乎也来了兴趣,一脸八卦之色的盯着叶南风,期待着他自曝更多的猛料。 不过这注定是痴心妄想,叶南风没好气的瞪着一人一狐:“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还有,顾念远你的诗到底想好了没有?” 有啊! 顾念远立马答道:“看到星君,心情突然好了不少,突然计上心头,灵感爆棚,不知怎么就来了……” 顾念远见叶南风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头,不敢再贫嘴:“幸好星君手里的这枝桃花给了我灵感,否则我还真不知该吟何诗呢。” 叶南风没有答话,云锦仰头注视着顾念远,看来他们真的是很期待顾念远念的诗。看着那灼灼桃花映衬下的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原本顾念远想念出一首描写春日的诗不知怎的竟改念成了另一首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当顾念远念完全诗,全场皆静,云锦惊的张大了嘴巴,竟久久不能闭合,而叶南风的脸色则是异常精彩。 顾念远还是第一次知晓男人也可以用人面桃花相映红来形容的,他终于知晓何谓潘安貌、宋玉颜。竟一时看的呆住了,愣在当场竟讷讷不知所措,这真是要弯了吗?还有救吗? 噗嗤~ 就在此时,云锦的笑声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她迅捷的跳到叶南风的肩头,那张狐脸上竟能浮现出只能在人脸上显现的戏谑神情:“南风哥哥,你的魅力真是大呀,顾念远是在吟诗向你示爱呢。你瞧他的情话说的多好听,经历过无比深广的沧海的人,别处的水再难以吸引他;除了云蒸霞蔚的巫山之云,别处的云都黯然失色。身在万花丛中,我也懒得回头顾盼,只因见过了你的容颜,知晓了何谓人间绝色,从此以后其他人在我面前只是浮云。南风哥哥,我要是你,不为其他的,就是为了这首情诗,就从了顾念远。” 哼! 叶南风随手扔掉手中的桃花枝,脸若冰霜,恶狠狠地瞪着顾念远:“顾念远,你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顾念远,你是不是觉得这两天本君对你太好了,你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还是说元丹丘和岑勋那两个憨货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产生了什么想法?” 按照顾念远的脾性和之前的表现来看,当叶南风露出大魔王一样的嘴脸时,此刻的他应该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可出乎叶南风预料的是此刻的顾念远竟沮丧着脸,一脸的生无可恋,这让他颇不适应,心道自己的威压已经这么不管使了么?昨日这小子还对自己畏惧如虎,温顺的跟小绵羊似的,怎么今日的态度就变了? 是顾念远进了一趟易经阁,觉得自己翅膀就硬了?还是觉得自己拿不动刀了? “老大,算我求你了,求你狠狠地蹂躏我一番,三天不能下床的那种,一定要让我对你产生畏惧心理。” 顾念远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叶南风道,那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第129章 你还没有过女人吧 “现在?这里!” 云锦看了顾念远一眼,又看向叶南风:“顾念远,你这也太饥渴啦吧,这还是大白天的,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影响不好吧!还三天?你吃得消吗?最重要的是我还是个孩子,你们当着我的面,那样不好吧!要不我给你们放风去?” 原本怒气冲天的叶南风都被云锦给打败了,顾念远明明不是她说的那么一回事,可被她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似的,这搞得他非得和顾念远发生那么一回事似的。“云锦,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么?” 顾念远似乎和叶南风有同样的感受,不过他已经无暇搭理云锦了,而是看向叶南风,眼中满是急切之色:“星君,来呀,挥舞着你的拳头,狠狠地揍我,或者用你的脚,狠狠地踹我,用鞭子也行,狠狠地抽打我,只要能在我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我任你处置。” 顾念远这个变态的不太正常的请求让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叶南风都有些招架不住了,眼睛邪眯,浑身肌肉不自觉的绷紧,只待着顾念远忽然暴起,就给他一招狠的,让他知晓何谓赏善司捉刀帅的铁拳。 “顾念远,你有病吧,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找虐吗?” 云锦在一旁都听傻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没想到顾念远还有这样的癖好。 “你懂什么!” 顾念远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秃然的瘫坐在石凳之上:“刚才我明明想念的是‘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的。不知怎么的,竟念出了另外一首诗,我想我一定是中毒了,中了一种名为叶南风的毒了。” 叶南风一开始还不解顾念远的胡言乱语,直到顾念远说出‘老大,我老顾家七代单传啊,是必须找女人来延续香火的,我不能被你给扳弯啊,我是不能喜欢男人的,不能对你感兴趣的,所以只有让你狠狠揍我一顿,让我对你产生恐惧的心理,我才能对你敬而远之’,他才明白顾念远是何用意,顿时哭笑不得。 云锦更是笑的前仰后合,若不是叶南风扶住她,非得从肩膀上跌落下来。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小声在叶南风耳畔说些什么,又惹得叶南风一阵白眼,懒得在搭理她。 看着两眼无神的顾念远,叶南风心想也不能任由他这么下去,事情总要解决才行,便坐到了他的对面。 “顾念远,问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 叶南风还是第一次用这般郑重的语气和顾念远说话,不免让顾念远重视起来,收拾好心情后,这才回应:“老大,有什么话你直接问吧。” 顾念远头虽然抬了起来,但是仍然不敢直视叶南风,生怕这一眼望去就真的永堕深渊,再无法自拔了。 “你还没有过女人吧!” 叶南风语重心长道:“多接触些漂亮的女子,你就知道她们的妙处了,也就、嗯,不会对我感兴趣了,也就真的知晓我们不适合。” 噗嗤! 听闻此言,云锦眼泪都笑了出来,捧着腹部直接瘫倒在叶南风的肩上。 顾念远张大了嘴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没想到叶南风竟然是位老司机,开的车肯定不少吧。 想想也是,就凭他那张妖冶惑众的脸,就足够无数女子心甘情愿的投怀送抱了,羡慕不起,嫉妒不来呀! 只不过多接触些漂亮的女子?话说的轻巧,叶南风以为漂亮女子是街上的大白菜吗?随随便便就可以碰到的? 顾念远掐指一算,来到这个世界,碰到的漂亮女子屈指可数,乔沅算是第一个,不过她已经嘎了,更何况她可不是善茬啊,敲骨吸髓的那种。 安若初是第二个,可她好像已经被某个老司机给惦记上了,这要是公平竞争的话,顾念远没有信心争的过叶南风啊! 第三个当然是吕素姐姐了,不过她已经嫁做人妇了,顾念远又不是曹贼,做不出少女好,少妇更妙的事情来。还有一位就是格一言了,她长得倒是不错,可顾念远还真的未打过她的主意,要不从现在开始? 呃,云锦应该不算吧!最后一位就是今日刚刚认识的晏溪姐姐了,不过她可是天命司的司衡,开玩笑,她可是一代大魔王,谁敢打她的主意,不要命了吗? 莫非…… 顾念远意味深长地看向叶南风,他的意思莫非是让自己时常去勾栏青楼的地儿?那里的女子最温柔了,最懂得如何伺候男人了。 怪不得他说的这么委婉,都是同道中人,私下里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但当着人前,还是当领导的,总得一本正经些,免得落人口实。 咦~ 叶南风看到顾念远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以为顾念远真是懂了他的意思:“看来你还真的是一点就透啊,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悟性果真不差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叶南风对着叶南风勾着手指;“听说你得到了《御体承道玄妙法》和《先天大宝鉴》? 提到这个,顾念远就来了兴致了:“老大,你是听元丹丘和岑勋说的么!” 不是。 叶南风竟然否定了顾念远的猜测:“是魏司柄和我说的,他说你的修行功法和修炼绝学和我一样,让我多照顾你些。” 魏司柄? 这倒是让顾念远颇为意外,原本他还打算向叶南风求证的呢,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承认了。更令顾念远意外的是,他已经入了魏司柄的法眼,那意味着他已经在魏司柄的考察范围内,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只要表现好,就坐等升职加薪了,哦,还要迎娶白富美。 “你在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或者迷惑的,可随时向我询问。” 叶南风大包大揽,给人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老大,我现在就有问题。” 顾念远忙举手提问:“我听天命司司衡晏溪说我们的功法和绝学来历不凡,非常厉害,真的假的?” 第130章 女帝漂亮吗? 叶南风一脸纳罕:“你什么时候和天命司司衡扯上关系了?顾念远,我突然发现我还是小觑了你,才来玉京城没多久,便和三司的人都攀上关系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知怎的,顾念远似乎从叶南风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丝嫉妒的味道,他莫不是真的担心被我取而代之吧?不行,绝对不行,猥琐发育才是王道,绝对不能让自顶头上司对自己产生了忌惮之心,那样可就真的道阻且长了。 “巧合,一切都是巧合。” 顾念远连忙解释其中的缘由,生怕叶南风不相信他,还特地拉过云锦替他佐证:“不信的话,你可以询问一下云锦,早上的时候她和我一同遇到了晏司衡,是不是?” 关键时刻,还是云锦给力,她举着小爪子道:“是哒,不过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她就是天命司的老大,当时顾念远还肆无忌惮的盯着晏司衡的屁股看了好久。南风哥哥,你说顾念远他会不会被打死吗?尸骨无存的那种?” 你胡说,我没有。 顾念远没想到云锦会在这个时候背刺他,忙自证清白:“当时我只是好奇她的身份罢了,其他什么都没想,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 云锦信誓旦旦道:“你敢对天发誓你当时没有盯着她的背影看?对着她背影看的时候眼睛大部分都在她屁股上逡巡?还有你别以为人家晏溪不知道,她临了那别有深意的一眼,你以为是什么?很明显了,那是警告的意味……” 看着争吵中的顾念远和云锦,叶南风面色古怪,最后见他们越吵越离谱,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其实相较而言,叶南风其实内心里还是偏向于云锦的话的,出于直觉,他早就看出来顾念远这个人的内心是充满着矛盾的,百无禁忌的欲望下又极端的压抑自我:“好了,别吵了,顾念远,不管云锦说的真假与否,我劝你一句,超凡强者的手段不是你能所想象的,你莫要小觑。还有我给你一个忠告,和晏司衡相处要把握好机会,掌控好尺度,会在你以后的修行中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叶南风言尽于此,任凭顾念远再怎么追问,也不知是为尊者讳,还是忌惮些什么,她都不愿再透露任何关于晏溪的事情了。 介于叶南风的这番表现,顾念远更不敢问及叶南风和魏玄成之间的关系是否如同传言中的那般。那简直就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太损了,顾念远不死也得脱层皮。 恰巧叶南风也无事,顾念远干脆就在他面前开始修行《御体承道玄妙法》,遇到不懂的正好可以现问现学。 谁知这不修行还好,一修行就出大事了,顾念远被叶南风骂的狗血淋头,一文不值。 按叶南风的话来讲,就是一头猪的悟性也要比顾念远强,就差点一掌拍死顾念远,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顾念远被打击的呦,差点就自闭了,他如今的感受就像在认真做事时,还要被人出言讥讽,就差点把‘你放弃吧’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连云锦都听不下去了,出言替顾念远作证:“不应该啊,当初他修行《培元九式》的时候,可是练了一遍就学会的,我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的人。顾念远,你好好想想,找到当时修行《培元九式》时的状态,我想你一定掌握诀窍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完叶南风也发话了:“顾念远,你跟说实话,当初你是如何修行《培元九式》的?说来听听,我好对你的修行方式好对症下药。” 这~ 顾念远真不不知该如何作答,要不实话实说?至于他们相不相信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了:“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在接触到《培元九式》之前,我曾经做过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顾念远一五一十地把在金庭城当晚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顾念远也不是傻的,有些事情是打死也不能说。比方说当时梦到仙子的时候,一柱擎天,还想到叶南风什么的。 你是说你是在梦里学会的《培元九式》?而且比我给你的修行功法还要精妙? 对于这些细枝末节,叶南风浑不在意,他关心的是顾念远在梦中学会了修行功法这件事。 “顾念远,你是在说胡话吧?在梦里修行?还有比这件事情更无稽之谈的吗?” 顾念远的话云锦是一句话也不信的,不说其他的,她,云锦可是九色灵狐里修行天赋最为卓绝之辈。若让她来形容她的修行之路,那真可谓是一路荆棘坎坷,头顶火花带闪电,如今听闻某人做梦便能修行,差点没让她的心态直接崩掉。 “那也未必。” 叶还是叶南风见多识广,手托下巴做沉思状:“我记得有一门功法叫《大梦心经》,据传还是女帝创造的,修炼它以后,在睡梦里都可以修行,莫非你修炼过它?可是没听说过它流传于世间呐?” 顾念远连忙摇头,他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大梦心经》,就更别说修炼它了。 叶南风想了想,也把这个猜测给否决了:“也是,凭你的资质,女帝都不拿正眼瞧的,更别提传授你什么功法了。” “星君,我的资质不差的,根骨属于上下品,悟性中上品,神识中中品。虽说比不得你的上上品,但至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你不能拿你的资质来要求我呀。” 顾念远一想到叶南风的资质属于上上品,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这辈子是真没机会把叶南风压在身下了。想到这里,顾念远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星君,我有一件事,我憋在心里好久了,你看~” “有什么事情说,扭扭捏捏的哪像个爷们儿。” 叶南风最不耐烦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了,见顾念远这样,不禁皱眉。 “老大,你见过女帝没有?都说女帝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那她究竟长何模样呀!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呀!” 顾念远一直听闻女帝大名,可却从未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这让顾念远的好奇心与日俱增,再也憋不住了,宛如火山般喷发而出。 第131章 不能是个男人 “是啊,南风哥哥,你究竟见过女帝没有?她真的如传言那般吗?跟你比起来怎么样?” 自诩为女帝的拥趸,云锦听到这话,眼睛亮的就跟手机闪光灯一样,亮的吓人,目光灼灼的望向叶南风,可以说,顾念远的问题也是她所关心的问题,竟作死的拿叶南风与女帝做比较。 看着一人一狐热切的目光,叶南风斟酌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女帝当然是美的,至于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的美貌?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我感觉总还是差了点味道。” 这个我知道。 若是要描绘女子的美丽,顾念远满脑子都是,此时他自以为正是他人前显圣的时候:“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还有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 顾念远摇头晃脑的背诵着《洛神赋》里的精华语句,这听的叶南风和云锦都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叶南风先开口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凌波微步,罗袜生尘。除了这样绝妙的词句能配得上女帝,我想象不出还有哪些词句能配得上她。” “是的呢!” 云锦一脸艳羡:“顾念远,给你这么一说,女帝的模样就好像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叶南风轻轻抚摸着云锦的小脑袋:“果然每个人都有他的长处,顾念远,我觉得你不该来赏善司的,你应该有更好的去处。” 顾念远嘴角抽了抽,它似乎猜测出了叶南风想要说什么:“女帝宫?” “英雄所见略同啊。” 叶南风满意的点点头:“我在女帝宫还有些人脉,怎么样?要不我介绍你进去?不是我跟你吹嘘,女帝宫随便一样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里面的每一位侍女,都可称得上一句天香国色。” “我去,我呀!” 顾念远还未发表意见,一旁的云锦忙不迭的叫唤:“南风哥哥,女帝还缺不缺暖宠啊,我可以给女帝暖被窝,也可以给女帝做暖手炉,还可以逗女帝笑……” “尊严啊尊严。” 顾念远捂脸,这云锦一听到女帝宫里有宝贝,竟什么也顾不得了,吵嚷着让叶南风把她给推荐进女帝宫里。 叶南风哪里还不了解云锦的心思,抬起葱白般的玉指,轻轻弹了云锦的小脑袋,示意她安静些。 “都是女人?那不成了女儿国世界?” 顾念远一想到女帝宫里头全是漂亮的小姐姐还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其实也是心痒难耐的,不过他想到叶南风似乎没那么好心肠,这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星君,进女帝宫有那么简单?我怎么不敢相信呢!” “当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叶南风又随手折下一枝杏花,轻嗅了几下:“做女帝的近侍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女帝是何人?千金之体,万金之躯,岂是一个臭男人可以随随便便接近的?所以要经过特殊的培训后才可以去女帝宫的。” 这话怎么听的这么逆耳呢!顾念远有些不服气了:“星君,这话不妥吧,岂不是连你一同都骂进去了,还有女帝他是不是对我们男人有偏见啊?还有她不会说过女儿家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家,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吧!” 嗯? 叶南风诧异的看着顾8远:“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女帝岂会说这样的话?还有我之所以那么说不是女帝对男人有什么偏见,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你想想看,女帝是什么人?万族爱护,百世拥戴,她在众人的心目中,那可是冰清玉洁般的存在,岂会让人随随便便去接近她?那是对她最大的亵渎?” 顾念远总算是是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接近就是女帝大搞个人崇拜呗,没想到女帝竟然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不过女帝的威望都是她凭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更何况追根究底,女帝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又有什么可置喙的:老大,那你说的特殊培训是什么?” “哦,那就多了,首先女帝的近侍一定不能是个男人。” “等一下,不能是个男人?” 顾念远倒吸了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向叶南风:“你说的那种不能是个男人,是我理解的那种不能是个男人吗?” 叶南风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顾念远,意有所指:“没错,你所理解的那种不能是个男人,就是我所说的那种不能是个男人,这对你来说不是个解脱吗?” “星君,你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顾念远浑身冰凉,只感觉这个世界到处充满着恶意,让他感受不到一丢丢的暖意。 “什么叫这样对你?” 叶南风疑惑不解:“这样不好吗?做男人有什么好的,你不觉得累么。” “还好吧。” 顾念远低头看了又看,回答道:“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无法是多了一条腿,却可收放自如,但至少比女人的波澜起伏要好一些吧?星君,你想想看啊,两者都是一甩一荡的,可这受力可是不同的,算下来男人总要比女人要轻松一点,若我们男人都嫌累,那你让女人怎么活?” 可能是顾念远表达的太过抽象,一开始叶南风和云锦都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直到看见顾念远猥琐的用手来回比划着,这才齐齐出声骂道:“呸,无耻。” “什么叫无耻啊!” 顾念远连忙叫屈:老大,云锦骂我没什么,你怎么也这么做?我敢肯定你的朋友都是异性的,同性的没有几个。”叶南风张嘴欲反驳,可发现顾念远说的似乎还蛮有道理的,不禁好奇道:“你为何这么说?” “这还不简单吗?” 顾念远理所当然道:“男人在一起,聊聊女人身材,说说荤段子,再正常不过了,同是男人,谁还不了解谁啊!谁要是假正经,做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那么保证是混不到一起去的。还是说星君段位太高,不愿和我们这些青铜的厮混?不过想想也是啊,我现在的段位还真像星君说的那样,只说不做,而不像星君你,只做不说。” 第132章 这算内部消息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念远话里面的梗让叶南风直皱眉头,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什么意思,为何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了? 莫非是真的和男人接触的少了?跟不上时代了?可不应该啊,元丹丘和岑勋那两货不是挺男人的?逛青楼就说逛青楼,睡小娘子就说睡小娘子,双修就是双修,多么简单直率的男人? 怎么到了顾念远这里全都变了?还是说男人中也有异类?就比如说眼前的这货?或许在他眼中,自己也是异类? 两个异类正好凑在了一起,这不正好属于驴头不对马嘴了么:“把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修行上,想的少了,心思也就纯了,也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看在安若初的面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最近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赏善司要有大动作,别到时候因为修为太弱,被人给一刀宰了,导致丢了性命。” “这算内部消息么?” 顾念远顿时也紧张了起来,能被叶南风这个捉刀帅视为大动作的那绝对不是小事,看来真得卧薪尝胆、奋发图强、精疲力尽了。 悟性不够,勤奋来凑,虽说顾念远的悟性是比不得叶南风的,但也正是基于此,他有什么不懂的,也正好可以向叶南风请教。 叶南风虽说没带过徒弟,没有什么带徒经验,算不得好师父,但顾念远修行到瓶颈处,给他几句提点还是可以做到的。这样顾念远也就少走了不少弯路。所以说不仅是衙门有人好办事,这修行有人也好办事,前人诚不欺我也。 修行无日月,睁眼已千年。 当顾念远再一次修炼一周天后,已近傍晚,身边只有杏花夕阳晚风。 揉着有些酸痛的屁股,顾念远只感觉好孤单,磕磕绊绊的打了一遍《淬体十八式》里的招式后,他还是找不到叶南风所说的气感。 不过顾念远也没有着急,谁也不能同叶南风一样,拥有那么逆天资质,当初修炼《淬体十八式》一遍后,就能融会贯通,什么都和他比,顾念远还活不活了。 顾念远孤身来到前厅,发现厅内竟然多了个陌生人,一问才知道是天孤星部的仆役。 不得不说,元丹丘他们办事的效率还真是蛮高的,这才过了多久,就让人把天孤星部的后勤人员给配齐了,这让顾念远过上了茶来张嘴的枯燥乏味的公务员生活。 “大人,岑大人让我给你带个话。” 恭恭敬敬站立的仆役小声对顾念远道:“若你忙事后,可到天平星部那里寻找他们,说有要事找你。” 要事? 顾念远轻轻啜了一口茶水,他们找自己能有什么要事?不是中午才分别的吗?哦,想起来了,勾栏,花魁小娘子,这不正是要事吗?还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这得赶紧去啊,趁早感受到女孩子们的温柔,就趁早会对叶南风死心,也趁早把自己掰回来,做个三观正常的男人。 想到这里,顾念远也顾不上喝茶了,问清楚天平星部在哪里后,便火急火燎的往那里赶去。 不过顾念远刚踏出了门,就差点与叶南风撞了个满怀。 “你这是怎么了?家里着火了!” 叶南风疑惑不解,伸出手来稳住差点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顾念远。 家里着火?我现在好像住在你家里吧,要着火也是你家着火,哪有这么咒自己的?钱多少烧的? 这时候顾念远才看清楚叶南风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而那食盒的样式让顾念远看的好熟悉,晌午时候才见过的:“星君,你这是?” “南风哥哥请客的。” 云锦摸着滚圆的小肚皮心满意足道:“顾念远,你给我们带的那道汽蒸云梦鳄太好吃了,南风哥哥特地带我去大吃了一顿,我整整吃了两只,太过瘾啦,这是南风哥哥给你带的。” 两,两只! 顾念远嘴角抽搐,那汽蒸云梦鳄可不小啊,晌午的时候三个大男人只不过干掉了大半只,而云锦一人就干掉了两只? 顾念远真不知是云锦太能吃,还是他们三个太废。 同时这也让顾念远对云锦的饭量终于有了具体的概念,问一个云锦的饭量约等于两只汽蒸云梦鳄,而顾念远的饭量约等于六分之一只汽蒸云梦鳄,求顾念远该怎么才能养得起云锦? 好像无解啊,凭顾念远如今一穷二白的身家,是无论如何也养不起云锦的,顾念远仰天长叹,壮怀激愤,穷,果然是原罪啊! “顾念远,你眼睛怎么回事?” 叶南风疑惑不解,上下打量着顾念远:“走火入魔了?” 顾念远鼻窍翕动,佯装无事:“刚刚风沙迷了眼睛,现在好很多了。” 叶南风没有多想,而是想起刚才他出门时的情形:“你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里?” “哦,我去找元丹丘和岑勋,他们要带我~” 顾念远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说实话的好,没来由的,他的内心竟产生这样的一种奇怪的感觉,背着叶南风的去寻欢作乐总比当着他的面好:“元兄和岑兄说是晚上要给我接风洗尘,邀请我喝酒去,要不星君也一同前往?” 顾念远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深怕叶南风应承下来,这样的话,他预感今晚就没他的好事了。 喝酒? 叶南风皱眉,眼睛中明显浮现出一丝厌恶的神情,不过掩饰的很好,只是一闪而逝:“这样么,那你去吧,不要喝的太多,这个我替你留着,给你当宵夜。” “好嘞!” 担心有什么意外发生的顾念远不愿在此逗留,如没了狗绳的哈士奇,飞也似的蹿了出去。 “不对劲!” 看着顾念远的狼奔虎突样,云锦的小爪子挠着小下巴,做柯南思考状。 “你看出什么来了?” 若是顾念远此刻回头观察的话,一定会发现叶南风的眼神里绽放着智慧的光芒。 “顾念远对你撒了谎。” 云锦对着叶南风悄悄道:“和顾念远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了顾念远的一个秘密,就是在他跟人扯谎,底气不足的时候耳垂都会便的红红的,跟个女孩子似的。这个可能连他都不知道,南风哥哥,这个秘密我只告你一人,你可别往外说呀!” 第133章 炉鼎 叶南风眯起眼睛回忆刚才顾念远的样子,似乎还真像云锦说的那个样子,顾念远给人的感觉似乎是有点那么不太正常。 “南风哥哥,你看,我们是不是……” “呵,男人嘛,吃喝嫖赌抽,总要占那么一两样,不必管他。” 烟柳疏疏人悄悄,画楼风外吹笙…… “顾兄弟,你看前面,我们马上就到啦。” 其实不用元丹丘指路,只要是明眼人都可看出前方之地与他处的的不同,灯火辉煌,香雾袅袅,丝竹阵阵,歌舞暄暄,近水楼台杨柳月,银烛花船映湖光。真是借酒消愁、登楼释怀、善解人意的好去处呀! 这就是我们玉京城最负盛名之地——秦淮湖,这里才是男人最该来的地方。 岑勋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其他风月场所在秦淮湖面前,那都是妹妹。” 对。 元丹丘点头附和:“顾兄弟,我跟你说啊,若是男人一辈子没来过秦淮湖,那就不算真正的男人。这里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小娘子都有,无论是人族的,妖族的,还是蛮族的,甚至还有蛊族和海族的小娘子。” 岑勋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顾兄弟,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来着?小家碧玉,大家闺秀,热情奔放,还是欲拒还迎?” “呃,看看,先看看。” 其实顾念远的打算只是来见识一下的,想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风月之地究竟何模样,没有别的心思。男孩子的第一次可是很宝贵的,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嚯嚯了。 顾念远好不容易收回目光,指着一家勾栏的牌匾:“元兄,这个怡红院是怎么回事?上面怎么还写有欲魔宗三个字?你别告诉我这是欲魔宗开设的?” 这一路走来,顾念远发现好多件勾栏的牌匾上都缀有宗派名,什么擒兽门,玉女书院,御蛊宗……这些门派那么回事?穷困潦倒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都开始做皮肉生意了?一开始顾念远还能忍住心中好奇心,直到看到‘欲魔宗’三个字,让顾念远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这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哦,这个啊。” 元丹丘不以为意道:“你猜的没错,这些都是各自宗门开设的,因为功法的缘故,很多宗门的弟子在修炼的过程中或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或有需以欲入道的要求,或者双修需求等,所以才在此开设勾栏,以吸引天下英豪,按需索取。” “这种办法,不仅省事,而且省力。怎么?顾兄弟对她们感兴趣?我跟你说啊,这里对待客人的方式为两种,一种是花钱的,一种是不花钱的……” 顾念远元丹丘话还未说完,却见怡红院的门口处被扔出一个衣衫不整的人来,这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三三两两在一起,对着那人指指点点。 “顾兄弟,看到了没有,这是花钱的。” 岑勋指着那人小声道。 花钱的?却被像扔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这是何意?顾念远有些搞不懂了,这是花钱买乐的?还是花钱买罪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元丹丘竟满面红光:“别看这些宗门开的是青楼买卖,但是人家开的是有格调的青楼买卖。这里面的小娘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其它暂且不论,里头的花魁头牌什么的都是修行之人。” “虽说做的是卖笑的生意,但还是与普通人有区别的,她们都是为了能在修行一途上能更进一步才进入这一行的,所以不能以常人视之,这就是让普通没有修行资质之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想要与她们一亲芳泽可不得花钱吗?有时候还得花大价钱,就这样还得看那些小娘子的心情,若是人家心情不好,你就是奉上千两金,万两银,人家都不愿意正眼瞧你。” “这还不算,就算你花了大价钱成为了人家小娘子的入幕之宾,这床上功夫不到家,不能让人家小娘子满意的话,人家也会一脚把你给踹的。你看,那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这哪里是去寻欢作乐的,明明是花钱买罪受的,在这个世界上,钱果然不是万能的,也有钱是买不到的。 顾念远今日可算是涨见识了,同时另外一个疑惑在心中升起:“元兄啊,像这样花钱不讨好,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时可能丢面子的事情,怎么还会有那么多大冤种往里跳!” 就在顾念远目瞪口呆之际,那家怡红院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前往。 此言非也! 元丹丘摇摇头,示意顾念远还是太年轻:“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活在这世上是为了什么?还不是面子,花钱就可以把曾经高不可攀的人压在身下,你说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还有男人信奉的不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嘛,你要有机会得到得不到的?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哦,还蛮有道理的嘛。 顾念远伸出大拇指:“元兄,这么了解我们男人,你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 “怎么样?要不进去逛逛?” 元丹丘指着怡红院道“这头里我有熟人,肯定会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 顾念远连忙摇头,打死他也是不可能迈步欲魔宗的地盘的,这给他的心理阴影太深了:“不急,元兄,不是还有一种不花钱的方式嘛,你跟我说说看。” “嘿,这不花钱的方式那就说来话长了。” 元丹丘回味悠长道:“那可真是可遇而不可求,我跟你说啊,那些小娘子的眼光可挑剔了,你的体质是她需要的,能在她的修行路上与她阴阳相济,相互弥补,总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入他们的法眼。” “不是,元兄,这哪里是青楼?这明明是打着卖笑的旗号去找修炼用的炉鼎的吧。” 顾念远听完元丹丘对不花钱的解释后,很快便了解到了其中隐藏的关节,这表明上是男人不用花钱,但实际上谁被白嫖了不是一眼可见的么?若是这样,顾念远宁愿还是选择花钱,这样还显得有尊严些。 第134章 聊慰一曲肝肠断? “顾兄弟,听你这么一说,之前我对不花钱这件事情还沾沾自喜,如今怎么突然有种我被白玩了的感觉?” 元丹丘呆愣当场,随即看向岑勋:“岑勋,你觉得呢!” 岑勋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咬咬牙:“彼其娘之,果然不花钱才是最贵的,老子决定了,从此以后绝对不被白玩,说什么最后也要丢下些银钱给那些小娘皮,老子可不是象姑馆的。” 对,对,对。 元丹丘拍着手道:“白嫖是不能白嫖的,老子的尊严岂是区区几许碎银就可以买到的。” 说完,两人带着顾念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怡红院的地界,继续往前。 这一路上走马观花,顾念远发现了一件蹊跷之事,元丹丘和岑勋带顾念远参观的都是秦淮湖岸边的勾栏瓦舍。却从不往湖里的花船望去,这就奇了怪了,在顾念远看来,那些数十丈长、好几层楼高的花船的档次似乎要更高一级。 路过一艘名为玉楼春的花船,顾念远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拉住还要往前赶路的元丹丘和岑勋:“两位,这些花船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不待瞅上一眼的,它们就这么令你们不屑一顾?” 元丹丘和岑勋尴尬相视,似有难言之隐,都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最后还是岑勋拗不过元丹丘的眼神,指着上花船的游人:“顾兄,你看那些人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顾念远仔细打量着上花船的游人,有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亦有温文尔雅的书生,亦有盛气凌人的贵人…… 总之不管如何,每个人手里都摇着一把折扇,举止言谈,无一不彰显着他们读书人的身份。 而再往他们这边看,那可谓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甚至在人群中,顾念远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红衣大和尚,也不知是佛宗哪一派系的。 真的好显眼啊,若是佛祖知晓了自己的徒子徒孙是这副德行,会不会施展什么如来神掌什么的,一巴掌把他们拍死? 总之两方人流给顾念远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错觉,这顾念远这才意识到什么:“岑兄,你的意思是说画舫不招待一般人,而是招待宣扬‘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读书人?” “话也不绝对,但八九不离十。” 一说到这里,岑勋就来气,忿忿不平道:“这些花船打着吟风弄月,填词作诗的旗号,里面的小娘子比这那些勾栏里的花魁还要眼高于顶,最是看不起我等耍刀弄枪的。” “她们青睐的就是那些只会耍笔杆子、手无缚鸡之力、满肚子学问的小白脸。” “顾兄弟,不是我说,别看那些花船上的小娘子个个光鲜,其实个个不堪挞伐,听说没两下子就得告罪求饶,哪有这边勾栏里的小娘子得劲儿,所以我们还是往那边去。” 哟,这还是高级会所?还给自己立了人设?那得好好见识一番。 顾念远立马来了兴致,他是谁呀,穿越者啊,穿越者不打高端局那能是穿越者么!说出去都丢人。 “走,元兄,岑兄,我们去看看。” 顾念远拉着元丹丘和岑勋就想往那艘名为玉楼春的花船上去,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决定不再劝阻顾念远。 让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尝尝读书人的毒舌的厉害也是好的,而且好像顾念远也不是牛犊,白天他的诗作可是让儒家四位大儒都叫好的。 这么说来,顾念远也算半个读书人,也许他也能让真正的读书人知晓道体修士也可以出读书种子的…… 总之,种种原因,让元丹丘和岑勋这两个纯粹的道体修士跟在顾念远身后,狗仗人势也好,狐假虎威也罢,总之,顾念远的场子,他们是帮定了。 这花船外的氛围和勾栏瓦舍那里还是有些不同的,同样是言笑晏晏,若说勾栏瓦舍里的是下里巴人,那么船上传出来的便是阳春白雪,在莺莺燕燕的歌声里,尤以最高层隐约传来的‘东风又作无情计,艳粉娇红吹满地……’歌声最妙。 这声音到底是邓丽君转世,还是王菲穿越?没想到在这异世界也能听到这天籁之音! 也不知哪位小娘子的歌喉把这首伤感花落春残的词唱的如此哀怨缠绵,浓挚深婉。这让顾念远有种我于人间观风景,那明月下的歌声便是最美风景的感觉,有种迫切想要与之见面的冲动。 恰巧身旁不远处有一位身着儒袍的读书人,此刻也沉浸在那美妙的歌声中。看他听的飘飘欲仙的模样,想必也是那唱歌女子的拥趸,还属于绝对死忠粉的那种,对偶像身世的了解想必比当事人还要清楚。想打听什么消息,找这些人就对了。 “在下顾念远,公子如何称呼?” 顾念远目的明确的上前套着近乎:“公子可知唱‘东风又作无情计’的是哪位仙子?她的歌声真可谓‘空中几处闻清响,欲绕行云不遣飞’。” 原本那书生还沉浸在那宛若天籁的美妙歌声里,被人打扰到就很不开心,又见到是一个道体修士向他打听消息,脸上的不悦之色就更加明显了。不过都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看顾念远这样子明显是读过书的,也算半个同道中人,总要给些面子。 “见过顾公子,在下姓邱,单名康字,至于楼上唱歌的女子嘛……” 据这位叫邱康的儒生介绍,楼上那位唱歌的女子名叫颜如是,乃是这艘玉楼春的花船上最顶尖的花魁,号称才貌无双,诗歌绝妙,与另外其他七艘花船上最为顶尖的花魁小娘子并称秦淮八艳。 “看邱兄一表人才,想必也是这位颜如是娘子的入幕之宾吧。” 顾念远想到这个叫邱康的提起颜如是的事迹如数家珍的模样,便肯定了之前的猜测,所以想套出更多的消息来。 可谁料想,他的话一出口,便看到了邱康脸上的神情变得不那么自然了,似乎还有一股黯然神伤的味道。这看的顾念远脑洞大开,很快就在脑海里勾勒出这么一幕? 莫非这个邱康的儒生和那位叫颜如是的花魁之间真有一段露水情缘?还想要成就一段书生与花魁之间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 奈何郎有心,妾有意,唯独囊中羞涩,付不起颜如是的赎身银钱,又无颜面对颜如是,只能守在窗下,聊慰一曲肝肠断? 第135章 千古咏梅绝唱 “唉,顾兄,你有所不知。” 邱康仰天长叹,脸上不知是喜是悲:“别看颜姑娘出身花船,但与一般歌姬却是不同的,她生性高洁,卓尔不群,对金珠玉宝什么的根本不屑一顾,却独爱诗文,非满腹诗书者难见其面。我如今也是只闻其声,不闻其人呐。” “哦,原来这么回事。” 顾念远点点头,表示了解,原来是单相思呐:“哎,邱兄,既如此,那为何不上船去求见佳人,邱兄也是读书人,难道还比别人差了去?” 自家人知自家事。 邱康摇摇头,嘴角满是苦涩:“我的学问还差的紧,那能入得了颜姑娘的法眼?每日能听到颜姑娘的歌声,便已心满意足了,我这就家去,头悬梁,锥刺股,苦读书,待学问大成再风风光光的去见颜姑娘,终有一日,我要让世人知晓曾经有那么一位男子,因为颜姑娘的歌声而发愤图强,终成一代大儒。” 好家伙,原来是读书读傻了的,还终有一日,也不想想到时候颜姑娘都被多少人日上三竿了。 顾念远莫名诧异,这个邱康还真是志向远大的正人君子啊,连忙拱手道:“那就祝邱兄心想事成,早日得偿所愿?” 至于是真心,还是实意,那就只有顾念远知晓了。 “多谢顾兄美意,顾兄,你打听这些作甚?莫非也是被颜姑娘的歌声所吸引?” 邱康一脸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期待感。 “是呀。” 顾念远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这位颜姑娘的歌声真可谓是天上有,人家哪得几回闻。” 说完,顾念远便撂下了邱康,往花船入口去。 “哎,哎,顾兄,你干什么去?” 邱康连忙拉住顾念远,一脸诧异之色:“顾兄,你们好像不是读书人吧,玉楼春是不接待的。” 说完,还特地往顾念远身后的元丹丘和岑勋的身上瞅,那意思不言而喻,气得元丹丘和岑勋就想露胳膊,挽袖子,你个腐儒,看不起谁呢! “哦,也是哈!若不是邱兄提醒,我都忘记了。” 顾念远这才想起这些花船的规矩,心道,既然不允许我进去,那我就主动要你们邀请我进去,穿越者,最喜欢这种打脸场面了。转头看向元丹丘和岑勋:“你们带纸笔了么?我又要人前显圣、咳,写诗了。” 没有。 元丹丘和岑勋摇摇头,我们又不是读书人,带那玩意作甚? 顾念远又随即看向邱康,呃,算了,一会儿怕他痛不欲生,万一被刺激到跳水那就不好了。而且看他的模样,显然并不以为顾念远这个半吊子读书人能有多大水平,顶多是写打酱油诗的能耐。 顾念远走到守候在花船通道前的丫鬟旁,在她们诧异的目光中,厚着脸皮要来了纸笔,提笔就来: 红酥肯放琼苞碎。探着南枝开遍未。不知酝藉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 原本一旁的邱康并不在意一个道体修士能写出什么好诗词来,可当他读到‘道人憔悴春窗底’的时候,诧异的抬头看了顾念远一眼,而当他读完全词后,失声叫道:“顾兄,这词是你写的?” 废话! 元丹丘虽然不懂什么诗词,但既是自家兄弟写的词,那想必是好的:“除了我们兄弟,谁还能写出这样的词来。” “邱兄,你看我这‘红酥肯放琼苞碎’的玉楼春比起‘东风又作无情计’的玉楼春如何? 顾念远吹干墨迹,读了‘自己’的新作后,这才‘谦虚’的向邱康请教道。 “千古咏梅绝唱,千古咏梅绝唱啊!” 别看邱康是个腐儒,但鉴赏诗词的水平还是有一套的,做阅读理解也是不差的:“历来咏梅词多不胜数,可写的好的却堪称寥寥,顾兄这首咏梅词是不可多得的佳作。顾兄借物喻人,可谓写尽梅花深韵,红酥肯放琼苞碎,一枝梅花傲霜雪,这不正是对颜姑娘最好的写照么?” 这样啊! 顾念远满意点点头,给了邱康这个应试教育下的好学生好好上了一课:“邱兄,请教你一件事情,你说我凭此词能否敲开颜姑娘的心扉,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呢!” 啊~ 我~我~我~ 邱康张大了嘴巴,竟一时结巴,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好不精彩,最后长叹一声:“若凭借此词还不能成为颜姑娘的入幕之宾,那么只能说她有眼无珠,徒有其名。” 也是可怜痴情人呐。 内心的良善,对纯净爱情的向往,让顾念远不愿再打击邱康的意志。他走到一旁向他们投来好奇目光的丫鬟近前,躬身施礼:“姐姐好,劳烦姐姐玉足,把我的诗文送给颜如是姑娘。” 这~ “奴婢玉萝,见过公子。” 这位唤作玉萝倒也好说话,完全没有一般背靠大势力,盛气凌人的自觉。看着顾念远手中的诗文,有些为难道:“不是婢子不愿意,而是上面早就传出话来,说是今日颜姑娘身体不适,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身体不适!任何人不得打扰?” 顾念远翻着白眼,这说的是真的么?怎么总感觉那么假呢!刚才的歌声听起来哪有一点身体不适的样子?还有身体不适就治病去,还有闲心逸致去唱卡拉oK? 呵呵,不会是里头正发生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吧!这些所谓的美女吹嘘出来的人设,又有几个是真的?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想到这里,顾念远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没了什么兴致,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也就不再勉强姐姐了。” “元兄,岑兄,我们走吧!” 顾念远招招手,就要随元丹丘和岑勋去他处。 等一下。 谁料这时候的邱康却不愿意了,拦着顾念远一行人,夺过顾念远手里的纸笺,递到那位叫玉萝的婢女手中:“玉萝姑娘,不管你信不信,这首词真的很好的,你一定要送给颜姑娘看,否则她定会抱憾终身的。” 邱兄,你~ 顾念远突然对邱康有些刮目相看了,算起来,自己和他也算做情敌,他竟然还这般做?真不知说他是良善,还是天真?换做是自己的话,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第136章 清都山水郎 说句实话,顾念远觉得自己算不上个好人,在对待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态度上,是宁愿耍一些小手段让她们投怀送抱的,免得自己抱憾终身。说句更直白,更不要脸的话,那就是宁愿自己喜欢的女子在自己怀里哭泣,也不愿她在她喜欢的男人身下承欢,没办法,这就是男人的癖好。 看着邱康那有些傻傻可爱的模样,不知怎的,顾念远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 哦,这里得说清楚,是前世年少时候的他,那还是顾念远上初中的年纪,那时候的他第一次知晓了什么是心动的感觉,而心动的对象正是他的同桌。 顾念远至今还记得,他心动的那位女同学其实算不得漂亮,皮肤也还有些黑,可是性子却是很好,给他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印象。 而直到再次分开的时候,顾念远才知晓那段时光是多么的难能可贵,那时候真可以说是夜不能寐,日日思君不见君,还立志好好读书,讲来迎娶她为妻的,这么说来,和眼前的邱康似乎也没甚区别。 感慨完毕的顾念远连忙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抛之脑后,两人之间哪里像了?着了魔之后的自己心里可是很阴暗的,自己至今还清楚记得:自己不敢想,也不能想象自己喜欢的女子被别人压在身下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场景就让顾念远痛彻心扉,心里像是被生生挖掉了那么一块似的。 直到后来,顾念远再也未见过那位女同学,也早已忘了和她的点点滴滴,只依稀记得和她在一起的美好。 直到有一日,顾念远才知晓那位女同学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男人的白月光。 “顾兄弟,你怎么了?” 一旁的元丹丘看顾念远痴痴傻傻状,连忙上前唤醒了他。 “哦,没事,我在想,来都来了,费了这么大功夫,不见上那么一面,总有些心不甘。” 顾念远苦笑一声,也懒得废话了,看着那还依旧踌躇不决的玉萝丫鬟。忽然计上心头,从元丹丘那里暂借了些碎银子,全都塞到了玉萝的手中:“玉萝姐姐,无非就是通报一声,费不了什么功夫的。” 果然是有钱好办事。 玉萝攥紧了手中的银钱,态度也软化了不少,想了想后,咬牙道:“婢子跑一趟是没什么的,到时候颜姑娘若还是不见面,可别怪婢子。” 说完,就往花船上跑去,可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回过头,看向顾念远:“公子,还不知如何称呼?”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你就叫我清都山水郎吧!” “呵,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果然够狂,怪不得第一次看人家背影时,就敢紧盯着人家腰身下的隆起处看。” 就在顾念远喊出那句话时,这艘花船的楼顶处一道常人无法看到的虚影发出一声嗤笑,目光灼灼的盯着故作不羁的顾念远。 若是顾念远能看到此虚影的模样,听到她的感慨,定会惊讶的叫出声:“晏司衡,事情不是你感受的那样,您误会了,小子不是你那种人。” 呵呵。 暂且不提晏溪这边,和花船相望处的勾栏的一间雅舍中。 “呸,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顾念远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南风哥哥,要不你出手教训一下他?好让他长个记性,叫他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 发出不屑之声的当然是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云锦了,只见她对着顾念远的背影呸呸两声,表明着她坚定的立场:“哼,我要和顾念远分床而睡,免得他玷污了我这只纯洁无瑕的九色灵狐。” “说来的是你,看不惯他行径的也是你。” 伴随云锦而来的当然是叶南风了,他对于顾念远的行径则表示一脸的淡然:“男人嘛,逢场作戏避免不了的,你又何必这般吃味,要不我这就带你回去?” 不要! 云锦则连忙摇头,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我倒要看看顾念远能逢场作戏到何种地步?今天我一定要看清楚顾念远最丑陋的一面。还有啊,南风哥哥,你看清楚他刚才写的词了没有?呵,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这就是男人呀!” 听到云锦这副见惯了人世沧桑的口气,叶南风莞尔,轻轻抱起云锦:“既然知道男人是这副德行,那你还吵嚷着要来?何不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我原以为顾念远和传说中的其他男人有所不同的。” 云锦嘟囔着嘴,有些不服气道:“她可是追随我的男人唉,南风哥哥,你要知道,将来我是要成为女帝那样完美无缺的人物。万一被传言出去我身边跟随过顾念远这么一个贪花好色的仆从,这会影响我完美形象的。顾念远这个家伙,就是欠调教,南风哥哥,顾念远最怕你了,到时候你可得帮帮我。” 欠调教? 叶南风面露古怪:“怎么帮你?把顾念远五花大绑后,然后我给你准备皮鞭,还是红烛?” 噫~ 云锦浑身打了个激灵,对叶南风一脸的刮目相看:“南风哥哥,我发现你才是最变态的那个,我感觉再跟你呆在一起,就要被带坏了。” “彼此彼此,你这个被顾念远唤作狐妖小红娘的也差不到哪里。” 叶南风宠溺的摸着云锦那柔顺的绒毛,他可是从云锦的嘴里听到了不少关于她的糗事。 “打住,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那就扯得有些远了。” 云锦望着眼前那艘巨大的花船:“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是顾念远是否会成为那个叫颜如是的狐媚子的青睐,这万一顾念远把持不住,被她勾引上床了,你我该怎么办!” 叶南风无所谓道:“你我能怎么办?难道你有听墙角的癖好?还是说顾念远提枪上马之时,你一脚踹开房门?你不怕半身不遂的顾念远找你拼命!” “哈哈,南风哥哥,你说的太逗了。” 云锦的眼泪都笑出来了:“要不一会儿我们就这么干,反正他也打不过你,有什么不满的,也只能硬生生的憋着。” 就在云锦鼓动着叶南风给顾念远一个‘惊喜’的时候,那个叫玉萝的丫鬟终于来到了楼上,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颜如是所在的房间门。 第137章 颜如是 颜姑娘。 不得不说玉萝这个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拿了钱是真的办事啊。 “谁在门外?” 不多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吱呀’一声,门闪了一道缝隙。 “红鸾姐姐,有一位叫清都山水郎的公子让我把这首词给你家小姐。”玉萝小心翼翼的递上手上的纸笺。 “玉萝,你来作甚?不是说了么,我家小姐身体不舒服,今日不见任何人。” 这个唤作红鸾的蹙着眉头道:“一早上就通知下去了,你是没收到消息,还是怎的?我家小姐说话就这么不管用的么!”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红鸾的音量突然提高了许多:“你是不是以为玉楼春里有了莺莺、柔柔什么的,就可以不把我家小姐放在眼里了?我告诉你,我家小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谁敢在我家小姐面前踩高捧低,我红鸾第一个不答应!” “红鸾姐姐,我不是……” 玉萝感觉好委屈,她知道这个时候来打搅颜姑娘是不对的,但绝对不是红鸾嘴里说的原因,她只是在金钱的驱使下想来个鸿雁传书、鱼传尺素罢了,没想其它的。 红鸾! 就在玉萝小声辩解的时候,屋里忽然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不必为难玉萝,把纸笺拿过来,再给她些银钱。” 哦! 红鸾虽然还是心有不忿,但是自家小姐发话了,她也不能说些什么。狠狠地剜了玉萝一眼后,才从荷包里取出一小锭银子塞给了玉萝,毫不客气地接过她手里的纸笺,‘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的卧室里,一位身着里衣,打扮简约淡雅,容颜精致,肌肤若素瓷凝雪,看上去人淡如菊的女子就着灯光正手捧书卷。若是顾念远见到了这样书香美人灯下伴的情景,免不得调笑一句‘从俯仰之间已陈迹,暮窗归了读残书’,以博美人秋波相顾。 小姐啊! 红鸾的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抱怨口气:“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什么人都能欺负你,你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风头就真的被崔莺莺和宇柔柔那两个小浪蹄子抢去了。” 哗~ 翻了一页书的颜如是被红鸾搅扰了读书兴致,无法再专心致志读下去,颇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个一心替她着想的丫鬟,苦口婆心道:“一盏灯,一卷书,一杯茶,一面琴,这样不是很好嘛,也省得你家小姐与他人虚与委蛇。你不是常抱怨那些人的红尘气辱了你家小姐的灵气,怎么如今又这个模样?” “小姐啊,我这不是替你忧虑嘛!” 红鸾不无担忧道:“你没看到崔莺莺和宇柔柔目中无人的模样,我想想都来气,小姐啊,你没发现到你这儿来的人都少了很多嘛,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呀!” “那又如何。” 颜如是合上书本:“他们来的最终目的,你又不是不知,崔莺莺和宇柔柔也是妈妈精心培养的,谈吐学问的并不逊色与我,更何况……你难道真想让我同崔莺莺和宇柔柔那样?” “不是的,不是的。” 红鸾连忙摇头,也不是想到了什么恶心事:“哼,什么满腹经纶,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他们最虚伪了,心中那些龌龊心思在这里暴露的淋漓尽致,听的我都想吐了,小姐,你可要把握住了!” 颜如是抚摸着书本,苦笑自嘲道:“这里是花船,说的好听点是给读书人红袖添香,谈经论道的地方,可说到底还是给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我本就身不由己,又何来的自甘堕落。” 话完,颜如是的眼角处似有晶莹泪花闪烁,不知是在伤心自己的悲惨处境,还是在忧愁自己未来无法选择的命运。 小姐~ 红鸾面带哭腔,掏出罗帕来替她家小姐擦拭着泪水:“你不要这么说,你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你一定会心想事成,找到一个托付可托付之人,白首可相约之人。” 颜如是接过罗帕,眼眸微垂,眼光暗淡,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哪是说好人就会有好报的? 若如此,世间哪里还会有她这样的苦命之人!更何况,此生可托付之人少,志趣可相投之人难,像她这样的人,也许青灯古卷才是最后的归途。 颜如是摩挲着案之上被翻的封面有些起毛的《小山诗集》,心思百转,她此生为诗词歌赋而活,亦当为诗词歌赋而死,这世间再无晏小山这样的诗词大家,她独孤终老又何妨? 咦,这是? 颜如是捡起诗集旁的那张纸笺,轻声念道:“红酥肯放琼苞碎。探着南枝开遍未……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 颜如是如同着了魔般反复念了两遍,这才清醒过来,:“红鸾,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玉萝刚刚送来的啊?说是一个自称清都山水郎的人让她送给小姐的。” 红鸾看着浑身都有些颤抖地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快!快!快把她叫回来。不,我现在就去找清都山水郎。” 颜如是又念了一遍‘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后,这才惊醒过来,慌忙着就要往外跑去。 “小姐,你别着急,玉萝她还没有走远,我这就去把寻来,问询清楚了清都山水郎是何身份也不迟。你可是颜如是,秦淮八艳之首,再怎么说也是玉楼春的排面,可不能失了身份,落人口舌。” 作为跟随颜如是多年的丫鬟,对颜如是的性子最是了解,红鸾看出了自家小姐的异色,紧紧抱着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奔而出的自颜如是后,这才出了门去。 颜如是轻抚胸口,平复躁动难耐的心情,这才又宝贝似的捧起那页纸笺。 这时候她只感觉这这页纸笺重若千钧,而那上面的那首词在她看来则字字千金:“红酥肯放琼苞碎。探着南枝开遍未。不知酝藉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写的是梅花,写的更是我啊!清都山水郎?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这就是我苦苦等候的那个人!” 柔肠百转,心思千缕。 颜如是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言明的微笑,笑着笑着,晶莹的泪水又盈满眼眶。 第138章 清都山水郎是他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玉萝也是个机灵人,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颜如是叙述了一番,最后邀功道:“临来的时候婢子特地询问了那位公子的名号,他说‘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自称清都山水郎。”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 颜如是攥紧着手中的罗帕,一吸一呼间只感觉浑身都要被焚烧殆尽:“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好个意气风发的佳公子,红鸾,快快替我更衣,我要亲自迎接这位清都山水郎!” 船外,正等着百无聊赖的四人正扯着闲话。 “邱老弟,你跟我说句实在话,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元丹丘拍着邱康的肩膀道:“你这么做,不是把颜如是往别人怀抱里送吗?这就是你对她的仰慕之情!” 说完,他还特地朝顾念远和岑勋眨了眨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只在话本里听说过这么迂腐的男人,没想到现实中还真实存在啊! “元兄,你误会我了。” 邱康脸色有些涨如猪肝之色:“我对颜姑娘只有敬佩之情,别无他念的,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她和一般人是不同的……” 在邱康绘声绘色的描述中,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不贪慕荣华富贵,洁身自好,冰清玉洁的完美女性形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听的顾念远嘴角直抽搐,这算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他有什么偏见什么的,在这种环境里耳濡目染下女子能有几个好的?不说自甘堕落,至少也是身不由己吧! 就在顾念远还在自以为是的时候,花船入口处突然闪现一个提着裙角奔跑出来的漂亮女子的身影,脸上挂着如花的笑靥。 身后还跟着两名丫鬟,其中一人不正是上船通报的玉萝么?那是不是说这个如百灵鸟风风火火而来的女子就是那传说中出淤泥而不染的颜如是了? 哟,长得还真不赖呀,顾念远眼前一亮,这所谓的秦淮八艳之首还真是名不虚传呐。还有看她迫不及待,投怀送抱的样子,这才是诗词惊艳后正确打开方式嘛。 像儒家四贤和叶南风那种什么都波澜不惊的模样让顾念远爽感降低了十万八万倍,一点也得不到满足感。 “不错,就冲着颜如是这态度,顾念远就觉得她是个可以深入交流之人。” “你就是清都山水郎公子吧!” 令顾念远诧异的事情的是,这叫做颜如是的花魁竟瞅都没有瞅他,而是那笑靥如花的走向邱康面前,一脸期待之色。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小女孩看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偶像似的,这什么眼力劲儿啊,顾念远都有些怀疑这个女子是怎么被评为秦淮八艳的了。 我,我不是…… 邱康可能没怎么和女孩子打过交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道:“颜姑娘,你找错人了,清都山水郎是他!” 啊! 颜如是顺着邱康手指方向看向正面露古怪之色的顾念远,顿时呆立当场,脸色羞红。 之前她因为心情激动,忘记询问了清都山水郎是何身份了,看到顾念远他们四人,她理所当然的把其中最像读书人的邱康当做清都山水郎了,才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紧攥着罗帕的玉手上青筋暴起,彰显着她此刻心情的紧张与羞愤。 “什么嘛,这个女子以实际行动展现了什么是胸大无脑。” 正看好戏的云锦看到此情形,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南风哥哥,你说是不是!” 咳~ 也不知叶南风想到了什么,竟出言反驳道:“也不是所有女子都这样的,得因人而异。” “你好啊!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在下顾念远,见过颜姑娘。” 顾念远见颜如是还未从此番尴尬的情形中回过神来,觉得男人还是大度一些,绅士一些,首先伸出手来打声招呼也是没什么的。 “你,你好,奴家见过顾公子。” 如今颜如是的头脑还是一阵空白,见顾念远伸出手来,虽不知这是何意,想也不想的伸出皓腕塞进了顾念远手掌中。 “哟,这小手又滑又嫩的,握在手里就跟握着一块美玉似的,抓住了就不愿意松开手。” 可能是颜如是的小手太过滑嫩的缘故,鬼使神差的,顾念远的食指竟不自觉朝上滑动了几寸,竟直接摸向了她的手腕处。 “顾公子,赶快放开我家小姐!” 好一阵诡异的安静,最后还是护主心切的红鸾走上前来,帮他家小姐挣脱了顾念远的魔掌:“小姐啊,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有,顾公子,你这是作甚?这是哪家的打招呼的礼节?” 原来颜如是也是秦淮湖上的名人,她刚刚露面,就引的众人一阵侧目,而当她当众被一个人占了便宜后,引起的则是一阵哗然,对男人不假辞色的颜如是什么时候这般不矜持了? “哦,那是我们那里的招呼礼节,一时忘记了这里是玉京城,和我们那里是不同的。” 顾念远恋恋不舍的缩回手,看着躲在丫鬟身后面脸羞红的颜如是,顾念远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子和他原本想象的是不同的:“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一时情不自禁,颜姑娘,勿怪!” “不,不碍的!” 被这个叫顾念远的公子这么撩拨调戏,也不知怎的,颜如是不仅没有反感,心中反而有一些莫名的窃喜与紧张,这是她在须眉间纵横捭阖这么久从未有过的。 深深吸了几口气,心情好不容易恢复下来的颜如是终于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见众人对她这里指指点点,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顾公子,可愿屈尊到如是楼内一叙?” 求之不得! 顾念远心道,不错,这个颜如是还挺有眼力劲儿的,不枉费我等了这么久,不过只邀请我一人,那就有些不适合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我这几位朋友~” 第139章 莺莺燕燕 “顾公子的朋友,也是如是的朋友,如是自当好好招待。” 颜如是笑容灿烂,依依朝元丹丘、岑勋和邱康依依施礼,邀请他们一同往船上品茶赏月。 哼,狐媚子! 见颜如是在众男人面前游刃有余的模样,伸出脑袋的云锦很是不屑地翻着白眼。这惹得正看好戏的叶南风一阵无语:人家要是狐媚子,你算什么? “哎呦,女儿呀,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嘛,怎么出来了,这要是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啊,妈妈非得心疼死不可。” 就在颜如是引领顾念远他们进入厅内时,一个手执着一柄团扇,身材丰腴的中年美妇摇曳着曼妙的身姿拦住了一行人的去处。她身后还簇拥着四个美貌气质都不亚于颜如是的存在,只是气质上相较于颜如是而言,多了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是啊,如是姐姐,原本我们姐妹听闻你身体有恙,准备联袂看望你的,没想到你身体好的这么快。” “哎呀,如是姐姐果真是与众不同的,我等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非得在床上躺个几天动弹不得。” “呵呵,如是姐姐,这四位公子哥是何身份呐?给我们姐妹引荐一下啊!” “是呀,如是姐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接待这么年轻的公子哥,莫非你是转了性了!” 这在中年美妇的四个莺莺燕燕,对待颜如是异常热情,只是字语行间里满是软刀子,这让顾念远大开眼界,女人之间的撕逼大战就是好看。 “妈妈又不是不知道,女儿这病时好时不好的,只能以药汤将养着,也不知哪一日就再也见不着妈妈了。” 话还未说完,颜如是便以罗帕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都是女儿的不是,让妈妈担心了!” 厉害啊! 顾念远侧目以对,别看这个叫颜如是的表面上跟朵白莲花似的,看着楚楚可怜,可做事还是有一手的,这以退为进的招数就着实让人暗暗喝彩。 呸呸呸! 果然听闻此言,这中年美妇也不好了,也同颜如是一样,用罗帕抹着眼角:“如是啊,你说的什么胡话,你可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妈妈还指望你替我养老送终,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买什么怎么活呀!” 也不知道这两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反正颜如是和这个应是老鸨身份的人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幅母慈女孝的感人画面。老鸹后面的四位莺莺燕燕也非常有默契的掏出罗帕,配合着流出眼泪来。 “瞧我这记性,妈妈,来,我和你介绍一下。” 颜如是挣脱中年美妇的怀抱,隆重的向她介绍:“这位是‘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的顾念远,顾公子,他身边的是……” 吧啦吧啦的,总之逮的顾念远一行人猛夸,颜如是不愧是在花船这个鱼龙混杂之地历练出来的,虽说话题的中心仍然是顾念远,可也不会让元丹丘、岑勋和邱康失了面子:“妈妈你有所不知,顾公子是有大才的,他替我们玉楼春做了一首精妙好词,必定能让我们玉楼春青史留名,女儿喜不自禁,见猎心喜,一时忘了告知妈妈,还请妈妈勿怪。” 这妞可以啊,做事还真是八面玲珑,说话滴水不漏,顾念远不得不对颜如是刮目相看。这明明是她自己的私事,可经她这么一番描述,竟冠冕堂皇的成为了一件公事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以前只听闻过公为私用,如今却见识到了什么是私为公用。 不仅如此,颜如是还间接回击了中年美妇身后四个妖艳贱货,让她们哑口无言。 女人这张嘴,可真是不能小觑啊,它不仅能巧舌如簧,鼓唇弄舌,更可以花言巧语,能说会道。 “哦,什么样的绝妙好词?” 中年美妇身后的其中一个妖艳贱货来了兴致:“如是姐姐的学问,妹妹也是万分钦佩的,能让姐姐赞不绝口的绝妙好词,那必定是好的,不如姐姐趁着这厅内人多,就在这里把这首绝妙好词贡献出来,让我等一饱耳福,也好让这么多饱学之士评鉴一二!” 这个妖艳贱货说的情真意切,那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的顾念远都心动了,这些女子怎么就这么心善呢?总愿意给他人前显圣的机会! “只要顾公子愿意,如是不无不可。” 颜如是对待顾念远的词还是很有信心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希冀之色,看来她也很想让顾念远乘此机会扬名立万,在这秦淮花船上打开一片天地。 哎呀,都是些善解人意的好女子,这如何能不让顾念远欣喜感动?看着颜如是那张宜喜宜嗔的脸蛋,顾念远故作潇洒道:“那首词在颜姑娘你的手中,自当由你随意处置!” 颜如是会心一笑,看着四周聚集了不少莫名吃瓜的众人,也不怯场,吩咐了乐师后,便落落大方走到舞台上。 好! 颜如是不愧是玉楼春的扛把子,拥趸真是不少,刚一登台,便引来了阵阵喝彩之声。而当音乐响起时,众人又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静待着颜如是的天籁之音: 红酥肯放琼苞碎。探着南枝开遍未。不知酝藉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 顾念远闭上眼睛静静聆听着颜如是那宛若空灵的歌声,配合着那首难得的咏梅之词,两者可真可谓是天作之合。真不愧是这个时代的‘歌坛巨星’啊,诗词中的情感、意境、意象都被颜如是的歌声表达的淋漓尽致,可谓是唱出了其中三味。 而当此曲终了,场外竟一时陷入了落针可闻的静谧,就在顾念远还一时不适应这样的气氛时。 场外忽然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顾念远甚至还发现几个胡须发白的糟老头子,竟拿起一旁的酒壶,做豪迈牛饮状,然后大呼一声,以示对颜如是的赞赏与肯定。 而更多不知内情的人则关心的是这首《玉楼春,红酥肯放琼苞碎》的作者,作为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他们为何从未听说过? 第140章 试探 颜如是这般私心操作的结果并不出乎她的预料,和读书人打交道这么久的她最是了解读书人的脾性。而当颜如是邀功似的往顾念远那边看时,洋溢在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住了。 因为她发现她的至爱闺蜜,情比金坚的四位好姐妹正殷勤的围绕着顾念远,脸上绽放的笑靥宛若七月烈日骄阳,纵使再钢铁直男也要被这热情所软化的! “嘻嘻,顾公子,莺莺替你揉肩!” “嘻嘻,顾公子,柔柔替你捶背!” “嘻嘻,顾公子,暖暖给你斟茶!” “嘻嘻,顾公子,晓晓喂你点心!” 在四位女子殷勤莺莺燕燕声中,顾念远总算知晓了她们地艺名,分别是崔莺莺、宇柔柔,安暖暖,叶晓晓。 她们是除了颜如是以外,玉楼春的花魁里最能拿得出手的排面,这一下子聚拢在一个男人身边,不知羡煞了现场多少男人。 现场多是读书人,读书人最是自命不凡,早把玉楼春里的花魁小娘子当做了自己的禁脔。看到她们竟然对一个貌似不是读书人大献殷勤,比对待他们还热情,怎会不恼火不忿? 若是眼神能杀人,顾念远早就被捅了个十万八千刀了。只不过碍于玉楼春的规矩,不好意思上前罢了。 “各位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这般热情好客,让我一时无法适应呐!” 顾念远的胳膊被拥挤在柔软处,这让他抽出来不是,不抽出来也不是。 “顾公子,姐妹们都是知书达理之人,看到你作的一首好诗词,爱慕的紧呢!” 若是顾念远没记错的话,这位大眼睛的应该是叶晓晓吧,不仅眼睛好看,嘴巴也甜。 “是呀,顾公子,我们和颜姐姐都是好姐妹,她的朋友,也是我等朋友,当然要好好招待一番了。” 肌肤白的跟白玉般的宇柔柔殷勤的拈起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塞进了顾念远嘴巴里。 “哎呀呀,原来是颜姐姐的好姐妹呀!” 顾念远特地在好姐妹三个字上加重了口音,一脸欣喜的模样,心中却是暗自冷哼。 你们当我傻呀,两个女人在一起可能是好姐妹,三个女人在一起就是一台戏了,四个女人在一起就能搓麻将了,五个女人在一起那绝对可以上演一部八十集的宫斗大剧了。 不过顾念远今日不是看戏来的,心思没放在这上面,他还是觉得跟颜如是邀歌比较好,谁叫颜如是的嗓音给他一种亲切熟悉感呢,这先入为主的原因,没得选。 “你们够了!” 被冷落在一旁的中年美妇摇着团扇,不满的发出河东狮吼:“你们四个小妖精,顾公子可是我们玉楼春的贵客,你们要是把他吓到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吼完,中年美妇甩着团扇在四个妖精的翘臀上轻拍了一下,如同驱赶蜜蜂一样,驱赶到了一旁。 一边把赶过来正欲发飙的颜如是拉到顾念远面前,还一边恨其不幸,怒其不争道:“顾公子是何等聪明之人?文采是能和柳八叉媲美的,岂能看不出你们的小伎俩?想要他提你们写诗词就同如是一样直接说出来,顾公子还能不允了不成?” 顾念远和颜如是同时侧目,至于原因则不尽相同,柳八叉这个人顾念远还是知道,是一位一生浪迹在烟花柳巷里的风云人物,不知写过多少耳熟人详的诗词来,有‘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的美誉。 顾念远心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醋还是陈的酸,这个老鸹是有些手段的。这一番话,不仅把我架在火上烤,更是一种试探的态度,她心中拿捏不准那首词是否是真的是我所作啊!想让我现场再作出一首能和柳八叉相媲美的词来。 颜如是心中怎么想的,顾念远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其中定存在和中年美妇相同的心思,其他七分就难以莫名了。 “哦,原来四位姐姐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早说嘛!” 顾念远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当做了人参果,要囫囵吞枣一口气要把我吃干抹净了!” 四位美女见顾念远不是开不得玩笑之人,也就放下心来,调笑道:“嘻嘻,顾公子说的哪里话,我等姐妹可都是知情知趣之人,若是公子愿意,我等定会让公子感受到什么是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哼~ 颜如是冷哼一声,以显示对她们以色示人的不屑。 “哎呀,只是我力有余而心不足,我待会找颜姐姐还有些事情,脱不开身,不过我身边这几位朋友对玉楼春的大名如雷贯耳啊。罢了,为了我这几位朋友,也要给玉楼春捧捧场子!” 顾念远对着元丹丘眨眨眼,示意我给你们创造了机会,可要把握住啊! 玉楼春最不缺的就是笔墨纸砚了,这是预备着给文人骚客突然来了灵感后随时抒发胸中意气用的。 看着渐渐聚拢而来的众人,顾念远也不扭捏,决定这一次放个大招,那什么是大招呢?当然是可以引起无论哪个位面的古今中外的人类共鸣的话题了,比如说爱情、相思、青春等等啦。想做便做,顾念远提笔便写: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而当读完最后一句,早就见惯了人世沧桑、爱恨情仇、多愁善感的花魁小娘子们经泪光莹莹,悲戚出声:“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顾公子啊,你这是字字泣血啊,是用刀子在戳奴家的心啊!” 嘤…… 嘤嘤…… 嘤嘤嘤…… 大厅内不仅响起苦命女子的阵阵悲鸣之声,更引起那群读书人共鸣叹息之声。 就在众人从这首词淡淡的忧伤的氛围中清醒过来,寻找着顾念远的身影时,发现他早已不见了身影,和颜如是上了楼去,独留下现场嘈杂声。 第141章 好巧啊 “颜姑娘,你怎么还在哭呀!” 顾念远实在是受不了了,他能理解女人是水做的,可你这哭的也太离谱了,这都过了多久了,这水怎么还止不住啊! 还不都是公子的词直指人心。 颜如是小声抽噎:“先是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再是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再也没有比公子更懂女儿家的心思了。” 说完,颜如是朝顾念远深深的行了一礼。 “颜姑娘客气了!” 顾念远轻扶起颜如是,这才图穷匕见道:“看得出来,颜姑娘也是纯粹喜爱诗词之人,之前听到颜姑娘的歌声,真是如闻天籁。” 被人这么恭维,颜如是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可从顾念远嘴里说出来,颜如是总感觉怪怪的。因为这个男人在乎的竟然只是她的歌声?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了?比方说容貌身材什么的?他心中就没有其他方面的心么!他还是个正常的男人么! 这倒不能怪颜如是多想,美女都是自负的,即便她没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可她一定变好看对自己的容貌有着绝对的自信,若是一个男人对她没有别样的心思,那么她一定会深深陷入自我怀疑的,是自己魅力不再,还是身体不够香了! “公子来寻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颜如是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由得起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只是当她说完之后,就立马后悔了,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羞耻的问题? 这算什么?顾公子会怎么看她?投怀送抱?还是迫不及待?万一顾公子误会了自己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他也就随随便便了怎么办?自己是不是也要随随便便! “这小子,到底是聪明还是傻?这个叫颜如是的不差呀,你看她的脸蛋,再看她的肌肤和身材,人家姑娘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怎么还一副傻纯真,无动于衷的模样?太让人鄙视了,连禽兽都不如。” 花船顶上晏溪的虚影似乎有透视眼,顺风耳,见到房间内真实的情形后,似乎因为没有看到霸王硬上弓或者干柴遇烈火等她想看到的而大失所望。 房间内的顾念远面露古怪之色,他是什么人,就算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哪里能不明白颜如是的言外之意。 这时候也纠结起来了,是啊,孤男寡女的两个人在房间里,不应该碰撞出啪啪的声响出来吗?不应该摩擦出激烈的火花出来吗?带点声色儿,才是男女通往彼此心灵深处最好的捷径。 在哪不是谈事情啊,别人还可以在床上学外语,我就怎么能躺着和人讨论诗词了! 看着颜如是那含羞带怯,脸若桃花的模样,顾念远只感觉腹部有个小宇宙在缓缓爆发,燃烧着他体内唤为理智的灵魂。 可惜就在顾念远差一步化为人面兽心之时,意外又很不意外的发生了。 “哎呀,南风哥哥,救我,我要坚持不住了!” 窗外发出的惊呼声很显然让顾念远和颜如是同时愣了一下,两人对望了一眼,很显然都没意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听墙角。 还是顾念远先反应了过来,飞快地推开其中一扇窗户,探出头来往外左右上下张望,很快便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看着她转身欲逃的模样,顾念远惊讶道:“云锦,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念远,你好呀!” 自知逃不了的云锦尴尬的转过身,尴尬的和顾念远尴尬的打着招呼。 看着云锦心虚的模样,顾念远心中了然,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说话的音量提高了不少:“你是一个人来的么?不怕被坏人拐了去?” 吱呀! 话音未落,隔壁的窗户突*然打开了,探出一张绝美的容颜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顾念远,好巧啊!” 好,好巧啊! 顾念远同云锦一样,也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顾念远还有下半句没说:“你是来听墙角的吧?没想到堂堂一任捉刀帅还有这样独特的口味,真是让人刮目,叹为观止。” 当然这些话顾念远只敢在心中腹诽,决计不敢付诸于口的,这样只能招来叶南风的报复的。 看着顾念远那戏谑的眼神,叶南风不慌不忙,一手接住云锦,一边翻窗来到颜如是所在的房间:“这还用问么,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就在这里做什么,大家都是男人,彼此心照不宣,又何必说出口来?” 说完,还特地朝遭受此番变故,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颜如是一眼。 “老大,你误会我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人,我和颜如是是清白的。” 顾念远连忙解释,他和颜如是刚刚独处一屋,这想发生什么都还来不及,这要遭受什么不白之冤,被叶南风告到安若初面前,顾念远该如何自处?这要是白白错过了一段天注定的姻缘,顾念远觉得他还是三尺白绫,自挂东南枝得了。 “你不用和我解释的。” 叶南风竟出乎意料的通情达理:“男人脱了裤子后和穿上裤子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又何必强调这个!” 一旁的颜如是没想到这个突然进来的,外貌还要胜过女人的男子说话这般粗俗。 顿时对他的印象分降低了不少,为了她自己的名誉和清白,出言辩驳:“这位公子,相比较而言,和未经他人允许,便私自闯入他人房间的人,顾公子绝对算得上是翩翩公子了,你莫要误会了。” 哟,这是在内涵叶南风啊! 顾念远颇为意外的看向颜如是,这个女子很猛啊,一点儿也不被叶南风的‘美色’所诱惑,是个可交之人,这样不注重外表美而在意内心真善美的人可是稀罕物,得保护好。 顾念远生怕叶南风发飙,作出什么出格事情来于是先开口道:“老大,我只是想让颜姑娘唱唱歌罢了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你不要不信我,刚刚我还写了两首词,要不要让颜姑娘唱给你听听?” 第142章 直入主题最为实际 “虚伪,骗纸,顾念远,你说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个地方来,和一个漂亮的姐姐单处一室单纯的只是为了听歌?” 躲在叶南风怀中的云锦可能是觉得有了依靠,腰杆子挺的笔直,一脸的鄙夷不屑:“你这话,唬三岁小孩呢,是当我笨,还是当南风哥哥傻,还是当你是大冤种,还是当那位姐姐是红粉骷髅!” 我去,这叫什么事情! 顾念远实在忍受不了,无力吐槽,为何实话实说还要遭受这样的非议与误解,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人与人之间若能多些信任,这世间就是最美好的世界。 看着一脸嫌弃模样的云锦和叶南风,顾念远决定做最后的挣扎:“姑且不论我,云锦,我问你,你和叶南风到这里干什么来了?是不是跟踪我?” 瞎说! 谁料云锦打死不承认,立马反驳道:“我们不过是恰巧遇到罢了,南风哥哥说呆在家里无聊,于是便带我们来这里听曲儿来了,哪料想恰巧会遇到你?” 你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顾念远心中暗自腹诽,我要是信了你的话,我就跟你一个姓。女人天生好八卦,不管是母的,还是雌的,恐怕就是你个小红狐捣鼓叶南风来‘捉奸’的,。 不过顾念远当然不会说出口,反而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否则他怎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虚伪,骗纸,云锦,你这话,唬三岁小孩呢,是当我笨,还是怎的?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空虚寂寞冷,大半夜的非要跑到这个地方来听什么曲儿?说出去谁信呐!” 顾念远对自己的回旋镖非常满意,觉得可以把云锦啐的哑口无言,落花流水。 “顾念远,你看过哪个真想逛花船的人身旁会带个孩子?” 叶南风挑挑眉:“你是变态,还是我是变态?” 听到孩子两个字,顾念远明显一愣,再看看一脸难为情的云锦,这才明白叶南风口中的孩子指的是谁。不过话粗理不粗,叶南风的话还真让顾念远无法反驳。 这位公子! 一旁的颜如是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替顾念远辩解道:“内心是什么样的人,看别人便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你为何对顾公子有这样的偏见,既然你坚持你是来此地听曲的,可为何不相信顾公子也是来听曲的?” “怎么?你在教本君做事?” 叶南风不是最喜欢漂亮的小姐姐的么?怎么对颜如是就不能和颜悦色,发挥舔狗本色?难道说叶南风有什么精神和肉体上洁癖?只喜欢纯洁无瑕的漂亮小姐姐!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奴家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颜如是不卑不亢,这可把顾念远吓坏了,心道:颜姑娘你怎么如此莽撞,身在花船的人察言观色的眼力劲儿呢?这叶南风万一真的发飙来,可真能让人尸骨无存,灰飞烟灭的。 心存仁者之心的顾念远可不敢让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连忙出声:“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本领了,只有强者才能不让人误解,老大,云锦,你们来的正好,原本我看到月色当空,忽心有感慨,想到了家乡的月色,突然想到了一首词,而这首词非颜姑娘的歌喉不足以表现它的意境。而此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不妨也听听看,定不虚此行。” 顾念远口中家乡的月色当然不是指金庭山的月色了,而是指穿越前那片时空的月色。顾念远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沉下心来,没有杂念地躺在原野之中静静地欣赏那片无尽的星空了,果然只有失去了之后才知道珍惜啊,算了,这个时候扯什么文青啊,一句话往日不堪回首,今日何必强求。 再怕生出什么祸端来的顾念远也不待众人反应,指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道:“我的这首词是关于月亮的,我保证当你们听完这首词后,一定会生出不虚此行的感慨;我保证当你们听完这首词后,一定会生出此词一出便无词的感慨;我保证当你们听完此词后,一定会生成‘天若不生顾念远,咏月之词长如夜’的感慨;我……” 闭嘴! 叶南风实在受不了顾念远的自吹自擂了,忍不住出声打断:“顾念远,你若再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本君让你以倒栽葱的姿势飞出窗外。” 呃~ 顾念远咽了咽口水,这叶南风啊,总是那么心急,不知道前戏的重要性么,也忒心急了些,浩繁还不怕晚,又何必这么迫不及待。还有老以武力威胁人是怎么一回事?迷信武力能解决问题的人,不知道武力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的么?往往还是产生问题的缘由吗? 看着一人不耐烦、一人很期待、一狐戏谑的神情,顾念远觉得还是直入主题最是实际。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 顾念远今日竟超常发挥,没有把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唱成‘我在仰望,月亮之上……’,这可真是难得啊! 看着一脸回味悠长的二人一狐,顾念远心中有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公子,水调歌头的曲子奴家也是知晓的,可你唱的……” 颜如是看向顾念远的目光满是那种苦心孤诣寻觅到宝藏时激动到不知所措时的样子:“奴家为何之前从未听过?难道是公子自己谱的曲子?” 咳咳~ 这让顾念远如何回答?说是呢,还是不是呢?万一说是以后,颜如是不死心的和顾念远探讨宫商角微羽,顾念远是驴头不对马嘴的和她说哆来咪发唆拉西么?好尬呀! 所以说对这种可能会踩雷的话题当然是能避就避了,顾念远左顾而言它:“颜姑娘,当你吃到一个好吃的鸡子时,你又何必关心它是从哪只鸡下的呢!现在你不应该更关心你能否唱出这首水调歌头的韵味吗?” 颜如是果真是爱煞诗词之人,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信心十足的保证到给她一炷香时间就可以唱出其中三味。 第143章 明月几时有 颜如是这态度引的叶南风一阵侧目,从他那纠结的神情中,顾念远似乎读懂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姐们儿,你这么好糊弄的吗?在花船这个人吃人的地方,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鄙视完了颜如是,叶南风又意味难明的斜眼瞅向顾念远,只可惜这次顾念远没有读懂其中的意味。 “南风哥哥,胸铺大的女人,这么好骗哄的吗?” 云锦看着坐在琴台前正兴致勃勃研究琴谱的颜如是,发出这样的感慨:“她们是不是把用于长脑子的精力用在了长胸脯身上?顾念远刚才明明就在搪塞糊弄她,我都能看出来,她却看不出来,真是让狐难以置信。” “男人不正喜欢这样的么?” 叶南风揉着云锦的小脑袋,语重心长的教训她:“你将来若是化形成人了,可要牢记今日的见闻,女人的眼光和头脑才是立足之本,要比所谓的胸脯重要的多。” 好哒! 云锦一副受教模样:“南风哥哥说的好有道理,我记住啦!” 顾念远十分无语,云锦还是个孩子,这么早让她接触成人教育真的好吗?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学习,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大人的世界还是暂时不要接触太深比较好。 不得不说颜如是在唱歌上的天赋不是盖的,说是花费一炷香时间就能把握水调歌头的曲谱,就不会多花费多一些时间。若在顾念远原来那个世界,凭她根本不需美颜的姣好容貌在加上其他方面的加分,绝对是一代流量天后,话题女王。 当颜如是唱完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房间里竟出奇的安静,和顾念远清唱后的截然不同的效果,便足以彰显颜如是的功底了。 连叶南风这个高傲自大狂,也不再出声言语什么,而是轻抚着云锦那柔顺的绒毛,怅然若失状态下的他有一种别样的魅惑,这惹得顾念远不敢多看,只能把注意力转向房门外。 无他,耳力惊人的他发现外面似乎有好多人心急火燎的朝这边聚集,若猜测不错的话,肯定都是被颜如是的歌喉所吸引。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顾念远的预料,每个时代,每个地方都有他们所钟爱的爱豆。 可让顾念远不爽的是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了些,稍微弄出一有点动静,全船人都知晓了,一点保密措施都没有。这万一嗯嗯啊啊的时候岂不是全都被人听了去?想想都觉得刺激,热血沸腾。 “顾念远,我们要走了,你今晚我要给你留门吗?” 就在顾念远胡思乱想之际,却见缩在叶南风怀中的云锦朝他招了招爪。 这~ 顾念远权衡再三,觉得还是跟随叶南风他们一同回去较好,叶南风是顶头上司,云锦姑且归类为小伙伴,被他们当场‘捉奸’,顾念远总感觉放不开手脚,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留什么留?” 叶南风满含讥讽:“软玉温香在怀,怎么也比你强吧,哦,这倒提醒我了,可得让若初妹妹认清某个家伙的真面目,让她见识一下何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公子,你这就要走么!” 颜如是对顾念远依依不舍,眼中满是依恋之情:“公子,奴家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你就这么狠心么,” 这是要促膝长谈,一日到天明的节奏么?要不怎么说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呢!其实说句心里话,顾念远还真是蛮心动的。 可看到叶南风和云锦一个戏谑一个鄙夷的目光,那些小心思就烟消云散了,顾念远是绝对不会社死当场的。 最重要的是顾念远绝对不会给叶南风抓住这种原则性错误的把柄的,这会导致他和叶南风竞争安若初芳心的时候落于下风的,于是只能硬下心肠拒绝:“颜姑娘,我这几日确实不太方便,就不多逗留了,等下次方便的时候,再听一曲肝肠断,聊以慰藉心不平,至于我那几位朋友,呃,若你方便的话,麻烦通知一下我的行踪。” 顾念远话音刚落,拴紧的门外传来急迫的敲击拍门声,莺莺燕燕声中,只听得‘颜姐姐’、‘顾公子’…… 无趣,原以为今天能欣赏到一些劲爆的画面,没想到就这么匆匆结束了,好不甘心啊! 花船上的晏溪虚影看着落荒跳窗的顾念远,颇有意兴阑珊,意犹未尽之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她随即把目光转向叶南风那潇洒飘逸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小叶子的手是不是伸的有些太长了,人家顾念远寻花问柳,关你何事?竟敢破坏我的兴致,那下次得找个由头,好好打一下你的小屁股吧!” “怎么,心有不甘?还是不舍?现在回头也为时不晚。” 云锦见顾念远时不时回头张望,以为他心中惦记着颜如是,出声劝解道:“我和南风哥哥会给你送上祝福的!” 顾念远见叶南风斜眼瞅来,忙不迭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不知道,自从我踏上那艘画舫时,就时时刻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似的,感觉好奇怪啊!” 叶南风和云锦默契彼此对视了一眼,总感觉顾念远在内涵他们什么。 “现在还有吗?” 顺着顾念远的目光,叶南风回头望去,凭借他敏锐的直觉,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什么异样,便愈发了心中猜测。 不知道啊! 顾念远不甘心的四处张望着,最终还是一无所谓,最后不得不自嘲:“男人的直觉果然靠不住!” 噗嗤! 听到顾念远这话,云锦笑的前仰后合,在叶南风怀中直打滚。 老大! 顾念远懒得理睬云锦,而是看向嘴角只露出一丝笑意的叶南风,面带讨好之意:“你现在能联络上安若初么?” 叶南风不答话,而是侧过脸来看向顾念远,好看的眼睛微眯,示意顾念远有什么事情便直言快语,无需扭扭捏捏。 “我想和她说说话!” 此刻顾念远心中感觉好微妙,就像是用着情敌的手机去撩拨共同追求的女孩子似的,一般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同意的吧。 第144章 她是安若初的师姐 可叶南风是正常的男人吗?不知是出于自己的魅力迷之自信,叶南风并未拒绝,而是取出云中迅音:“你想说什么话?” 顾念远看着叶南风手中的类似微信的聊天工具,心中满是艳羡,真不知自己何时也有资格配得上这样的高科技产品:“呃,老大,我可以私下里跟她说几句话吗?” 叶南风面无表情,只是眼中满是戏谑之意,好吧,顾念远好像是叶南风心有灵犀似的,又读懂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你猜我睬不睬你! 男子生于天地之间,能屈能伸,方为丈夫,顾念远叹了口气,如今人在屋檐下,那就缩一回头吧,总之习惯就好。既然当着众人面,那就得想要说些什么,总不能说亲爱的、额想你、你啥时候回来、我们学学外语之类的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见叶南风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只好道:“我想好要说些什么了,星君,你就安若初说,时光如水,总是无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原本叶南风也不当回事,可听完顾念远想对安若初说的情话,指间却是微微一顿,有些叹服的对顾念远道:“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顾念远,你这嘴里的情话到底从哪里学的?一般女人可抵挡不住你这样的甜言蜜语。” “是的呢!” 云锦也不会睁眼说瞎话:“哎呀呀,会念诗,还会教人唱歌,做饭还那么好吃,还会说情话,跟抹了蜜似的,这样好的男子真的不多见了,我都有些心动了,如果不那么花心就好了!” “什么意思?” 顾念远警惕的盯着云锦,这个小红狐不会被自己的魅力所吸引,春心萌动了吧?这可不行,她化形了也是个小屁孩儿,待到成年还不知道哪天,顾念远有自知之明,凭他的毅力是决计等不到那一天的,所以绝不会耽搁云锦的青春的。 叶南风怜爱的抚摸着云锦的小脑袋,示意她清醒一些,这才在云宫迅音上回复信息。顾念远伸着脖子望镜面望去,只见在一个名为三生石上的缘的页面下写着一段字: 转告若初,见字如面,时光如水,总是无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然后就没了,对,顾念远没看错,然后就没了,顾念远愣愣看着叶南风:“老大,你是不是少了什么?” 顾念远口里所谓少了什么,以叶南风的聪明睿智又如何不知,不过他并未再理睬顾念远,至于说原因,高手就是高手,自有一番行事准则,又何须向他人解释。 “呃,那这三生石上的缘是怎么回事?她是谁?能说说吗?” 顾念远知道拗不过叶南风,只能退而求其次,探究这个三生石上的缘的身份,因为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称让顾念远想起了一段深埋于心底的记忆,甚至不敢回首的往事。 那还是好多年前,在企鹅聊天软件中结识了一个账号名为三生石上的女孩儿,顾念远正年少无知,而她当时正年轻开朗,他们无话不说,无事不谈。 现实中他们从来没见过面,只彼此发过照片,顾念远知晓女孩儿姓张,是个单眼皮爱笑的漂亮女孩儿,是在金陵城上的大学,家乡是西域的,和他同岁。顾念远曾经为她唱过歌,也是唯一一个,歌名为《朋友别哭》,可到最后顾念远却欲哭无泪,粗枝大条之下的他把她给弄丢了! 年少贪玩的他再回首时才知晓他错过的是什么,当时看着依旧在线的头像,顾念远却再也没有勇气去询问她是否还好,只剩下无尽怅然与苦涩。 如今突然再次看到一个名为三生石上的缘的账号,虽说不是企鹅的,可依旧让顾念远心中有些酸酸的,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顾念远,你怎么了?” 云锦跳到顾念远的头顶,小爪子在他眼前来回晃动:“你哭啦!” “瞎说,明明是被这暖风熏的,哪里会是眼泪!” 甩着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顾念远这才嘴犟道,他才不会在一个小孩子面前承认他一个大人也会流泪,这太丢脸了。 呵! 顾念远的胡话能唬住云锦,可唬不住叶南风,他斜眼瞥了顾念远一眼后,又自顾自的朝前走,随后才幽幽飘来一句话: “她是安若初的师姐,放心,安若初和她在一起,安全的很。” 就在顾念远随着叶南风回家之时,遥远的万里之外,中土世界的西北边陲,有一唤作落日关的关隘,此时正值西风斜阳狂沙。 城中一处灯火阑珊的宅院内,却看见一道绝美的倩影正惬意而慵懒的捧着书卷。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传来,还不待看清楚人影,那人便携带着一缕香风扑进了那绝美倩影的怀抱中:“哎呀,沐浴完以后,整个人感觉都轻松了不少,我要抱抱!” 若是顾念远身在此地,一定会惊讶的出声,这个出言撒娇卖萌的正是他朝思暮念的安若初。 此刻的安若哪里还有当初初见时的模样,这时的她以顾念远绝对想不到的姿势,乖巧的宛若一只猫儿依偎在别人的怀抱里:“师姐,你在看什么呀!” 这被安若初唤作师姐的知晓再无法安心读书,无奈的放下书卷,宠溺的轻拍了安若初的翘臀以示惩戒。 “哎呀,师姐,你干嘛打我!” 安若初佯装不依,恼羞成怒:“你若是不给个理由,我定是不依的,我告诉师父去。” 呵! 被唤作师姐的女子压根不吃安若初那一套,又象征性的在她的翘臀上拍了几巴掌,这才道:“多大人了,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快起开,你要压死师姐么!” 哼! 安若初依旧不依不饶的往她师姐的怀里钻,直到发觉自家师姐的手不安分的往她痒处摸去,这才夹紧胳膊,出声告饶。 嬉笑打闹了一会儿,两人这才消停下来,安若初的师姐促狭的上下打量着安若初,眼角里满是戏谑之意。 第145章 师姐还是师姐 这让安若初颇为不自在,自家师姐今日怎么回事?吃错药了,还是走火入魔了?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虽说穿的清爽了些,可该隐藏的地方都隐藏了,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啊? “师姐,你怎么了?我总感觉你笑的不怀好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安若初并没有把自己的心思藏着掖着,反正自家师姐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接问出口就好了。 “我有事瞒着你?” 安若初的师姐示意安若初上前来:“恐怕是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安若初眨巴着懵懂无知的眼睛,不明所以,举头三尺有神明,她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师姐的事情。 “来,你过来。” 安若初的师姐招招手,示意安若初近前:“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转告若初,见字如面,时光如水,总是无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安若初一字一句的念出她师姐手中云宫迅音上显示的话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宛若秋日的红霞。 “说吧,怎么回事?他是谁?” 安若初的师姐拿出做师姐的派头,气势十足:“别拿这是叶南风表达关切之情的借来搪塞我,他是什么样的人,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我比你清楚。” 安若初忸怩着身体,羞怯的神态中带着一丝彷徨与迷茫。 若初! 安若初的师姐情深意切的叫着安若初的名字,语重心长道:“我可是你师姐,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又有什么心事是不能对我吐露的?” 对于安若初来讲,师姐还真不是外人,她虚长安若初几岁,可以说是看着安若初长大的,所以安若初对待她有别样的感情。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吐露就吐露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师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诗吗?我想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 瑶瑟凝尘清怨绝? 安若初的师姐脱口而出:“顾念远,你是说那其实是顾念远想要对你说的情话?” 安若初点点头,又连忙摇头,恼羞嗔道:“是,不是,哎呀,师姐,那哪里是情话,他只是表达对我的祝福罢了,你想哪里去了!” 安若初的师姐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并未反驳安若初,她是知晓安若初的性格的。别看她平时以匡扶正义,降妖除魔的侠女自居,其实最是小女儿心态,面皮真可谓用吹弹可破来描述:“好,好,好,是祝福,是师姐想的多了!” 安若初的师姐把安若初拉到一旁的坐垫上,亲自替她满了一杯茶水,以示安慰:“当时你跟我提及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个奇男子,高瑶凝,瑶瑟凝尘清怨绝,写的真是太好了,原来我的名字还可以这样凄美动人。如今又写下‘时光如水,总是无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原来我还是不信的,怎么就能那么好呢?” 原来安若初的师姐叫高瑶凝,当初安若初初识顾念远时,就想让他们相互认识,可见师姐妹两人关系之亲密。 安若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师姐这是什么意思?这么看好顾念远?评价这么高?从来只闻以貌取人的,从没听说过以诗句取人的:“师姐,你犯花痴了!” 高瑶凝恼羞的刮了一下安若初的琼鼻:“胡说些什么,讨打了不是?敢编排师姐来了,信不信我让你尝尝我道宗的门规啊!” “哈哈,师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安若初连忙捂住鼻子,生怕高瑶凝再来这么一遭,不过看到高瑶凝似乎并不像她想的那么样,也就稍微放下心,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顾念远他真的挺特别的,很多事情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 安若初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着高瑶凝脸色,发现自家师姐正作出仔细聆听的姿态后,便故意拖长尾音,吊着她的胃口。 “安若初,这些日子来,你的胆子果然大了不少,都忘记了什么是师姐还是师姐了吧!” 发现安若初的小心思,高瑶凝连忙板着脸,严重警告安若初,作为她的师姐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 哪有? 安若初原本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被高瑶凝这么一瞪眼,连忙摇头:“你可是我道宗的圣女,做师妹的我哪里敢不敬了!你接着听我往下说……” 安若初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知晓可一可二不可三,不敢再继续挑衅高瑶凝,便一五一十的把她和顾念远那几日相处的事情娓娓道来。从《射雕英雄传》再到青梅竹马已做他人妇,再到…… 等下! 正当安若初说的兴起之际,高瑶凝突然出声打断她:“若初,你刚才说什么?你和顾念远的嘴唇触碰到了一起?” 啊! 安若初满脸羞红,刚才说的太过尽兴了,竟然把和顾念远的私密事情都说了出去,真是太过羞人了,安若初结结巴巴辩解:“什,什么触碰?你,你听错了吧!” 没有! 一般情况下,若是谈论起这样羞人的话题,若是当事人不愿意继续下去,便会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旁听者也会顺从她的心意,把这页揭过,继续下一个话题。可很显然高瑶凝却不是一般人,十分确定的点头:“我确定我没听错,你刚才确实说了!” 高瑶凝的性格就是如此,她认定的事情,就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安若初放弃了挣扎:“好吧,我确实说了,你待怎样?” 不怎么样? 高瑶凝身子往安若初那边靠近了些,似乎是在害怕被人听了去,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我想知道和男人亲吻时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啊! 安若初吃惊的瞪大双眸看着高瑶凝,没想到师姐竟然是这样的人,想男人想疯了吧!更何况,他们那是亲吻吗?舌齿纠缠都不曾有过,只不过是唇间不经意间擦触了罢了。 至于说到感受,安若初手指轻抚唇间,又仿佛感受到了顾念远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吻,润润的,热热的,酥酥的,麻麻的,痒痒的,胀胀的…… 第146章 何谓男欢女爱 “师姐,你好不害臊!” 陷入回忆之中的安若初总算清醒过来了,看着满脸好奇之色的高瑶凝,安若初只感觉浑身燥热:“你可是我们道宗的圣女,圣洁而不可侵犯,多少天骄的门中情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你是这样的人,他们的梦会碎的。” “那让那些天骄知晓道宗一代侠女的初吻被人夺走了,你猜他们的梦会不会碎?” 高瑶凝不以为然道:“更何况不管是圣女,还是侠女,不论在别人口中说的多么冰清玉洁,外界传的多么完美无瑕,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肉体凡胎,都要吃喝拉撒睡的,都有七情六欲,都是人间烟火色,谁又能比谁更高贵了不成?” 安若初面露古怪之色:“师姐,所以你向我打听亲吻的事情,是因为思春了,想男人了?” 安若初话说的太露骨,让高瑶凝霞飞双颊,不过是自家师妹,也懒得计较,反而大方承认:“饮食男女,人之本性,人之大欲,你我坤道,所求之道,道在人间,概莫能外。” 顿了顿,高瑶凝又补充道:“我们女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早些了解男女之事,又何错之有?只是我实在好奇的紧,所谓男欢女爱,男有何欢,女有何爱!” “哎呀,师姐,你不要再说了,这种事情怪羞人的。” 毕竟都是未经人事的闺阁女子,无论在外面行事作风多么不拘小节,提到男女之事,出于本能,羞涩之心难免多于好奇之心,安若初上前捂住高瑶凝的嘴巴:“师姐,言归正传,你真的想知道亲吻的感觉?” 当然! 高瑶凝十分肯定的点头。 “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安若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坏笑,还不待高瑶凝反应过来,便凑上前去,在高瑶凝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 你~ 高瑶凝没想到安若初会这般大胆放肆,诧异的张着嘴巴,似朝阳下含着露珠欲放未放的花苞。 “不对呀!” 安若初咂吧着嘴巴,似在细细品味,看向高瑶凝的眼神似乎不太满意:“这和顾念远的嘴唇触碰时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似乎不太死心,安若初又凑上前去,只不过和前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是直接吻住了高瑶凝的嘴唇。 唔~ 高瑶凝瞪大双眸,这次她是真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安若初,无他,因为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安若初竟然伸舌头了,并且叩开了贝齿,颤巍巍地试探性的向里头攻去…… 这还能忍,她连忙推开安若初,脸色潮红的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住了不知所措的心情后,这才恼羞的瞪向似乎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安若初:“安若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人家想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亲吻的感觉啊,刚才就是!” 安若初抿着润润的嘴唇,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只有和自家师姐唇齿纠缠才能达到和顾念远嘴唇触”碰时的感觉。 那若是和顾念远也那样的话,安若初不敢再想下去了,实在是太羞人了,自己和顾念远只是萍水相逢,怎么就惦记上他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顾念远太会撩了,说的情话实在是有些让人情不自禁啊! 师姐,我知道你的性格,不肯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就把自己清白之身托付了,所以与其还没找到你心仪之人之前,还不如先便宜了我嘛,我可是你师妹哎,总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高瑶凝气笑:“你自小便是不安分的性子,我以为你经过这两年的历练,会跟外界传言一样,成长安分不少,没想到内里的你还是原来的你,一点都没有变。” 我为什么要变? 提到这个,安若初便一脸的不以为然:“御青锋之三尺,荡尽一生浩然气,奋螳臂于中道,斩尽天下意难平,我入世是去改变这个世间的,而不是让世间改变我的。更何况师姐乃是我最亲近的人,若在你这里都不能恣意,那人生也未免太无趣了些。” 你呀! 高瑶凝怜爱的握住安若初的手:“没人让你改变什么,还是那句话,处事外圆,做人内方,自身无敌,方能无敌于天下。若按你以前的性子,锋芒毕露,不善藏拙,修行路上若没人护着,还不知要吃多少的苦头。” 安若初是个人美心善之人,对于别人的善意善举,她总是存着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态度去对待,更何况是自小待她如至亲的师姐。 再三向她保证绝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缓急之人,绝对不会作出什么不智之举,这才让高瑶凝安下心来,然后才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师姐,你的话我没听懂,什么叫对待顾念远的态度如何?” 安若初觉得这些年来都没像今日一样腮若桃花这么多次,而且高瑶凝的问题也的确让她的心慌乱了起来。 之前是没想起,如今是没想到,未来是没想过,这叫她如何回答?毕竟彼此之间只相处了两日,只称得上一句萍水相逢。 当初离别,虽有不舍,却是出于朋友之意,却无关男女之情,可如今久别久离久不舍,渐行渐远渐想念,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师姐问破,这让她如何回答?落花如有意,流水岂无情?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以后又该和顾念远如何自处?是莫愁前路无知己,落花时节又逢君的淡然一笑?还是常羡人间琢玉郎,天教分付与酥娘的羞涩一笑…… 呵~ 高瑶凝的玉指轻点了一下安若初的额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之前我就发现了,你在提起顾念远这个人时,眼中就闪现着莫名的意味,只是没有点破罢了,今日还和我装傻充愣是吧!” 见安若初低眉不语,高瑶凝继续道:“若初,你听师姐一句劝,如果你真的对他有什么好感,且认证了他就是值得你托付之人,那就不要错过了,免得抱憾终身。若是你对他的态度只是普通朋友,那就早日告诉人家,不要吊着人家,免得你们彼此有什么误会……” “哎呀,师姐,你不要说了,怪难为情的。” 安若初打断高瑶凝的苦口婆心,她现在心里慌慌张张的,脑袋里浑浑噩噩的,哪里还能想些其他的! “不是师姐逼你。” 高瑶凝怜爱的把安若初搂入怀中:“只是过些日子我们就要回到玉京城了,说急也急,不急也不急,趁着这些时光你好好想想吧!” 明月千里寄相思,夜色茫茫罩四周。 安若初整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而今日难以入眠的又岂是她一人! 第147章 云霄宗命案 …… 这一日,顾念远正跟岑勋和元丹丘探讨修行时的心得体会时,却见云锦匆匆赶来,刚一进院中,她就急匆匆喊道:“顾念远,南风哥哥让你们一刻钟内赶往剑气堂。” 顾念远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些什么,而元丹丘和岑勋则面露肃容,什么话都没说,招呼一声便拉着顾念远匆匆忙忙往剑气堂赶去。 顾念远这才意识到什么,他记得元丹丘和岑勋说过,当值之时,叶南风一般不会找他们,而当找他们之时,必定是有什么大事。想到此,顾念远便耐不住好奇之心,望向蹲在他肩头的云锦道:“云锦,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风风火火的?” 别看云锦平常个头小,吃的多,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她眨巴着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道来:“据消息传,云霄宗被人灭门了,全宗上下无一幸存,鸡犬不留。” 云霄宗? 顾念远愣了一下神,若他所记不差,《修真界上下千万年》里就有关于云霄宗的记载,它可是大有来历的,乃是道宗嫡传弟子所开创的门派,乃天下正宗流派,非是旁门左道。 传承至今已逾千年,也算得上是传承悠久,是道宗在武宣州重要的传承之一。 平常便以道宗马首是瞻,如今惨遭灭门之祸,不说其他的,对道宗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相当于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几巴掌。 若不找出凶手,杀鸡儆猴,对如今已经有些势微的道宗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看笑话,以后再无道宗的立足之地。 况且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武宣州可是女帝的基本盘,乃天下首善之地,敢在这里犯下杀人灭宗的勾当? 这也是打的女帝的脸,更是把标榜赏善罚恶,刀斩不从的捉刀人的脸面踩在地面摩擦。这要是不把凶手削成人棍,片成烤鸭,身为捉刀人还有何脸面立足于世,趁早抹脖子以谢天下。 其实敢捋道宗虎须的势力也就那么几个,若是不早日查清事实真相,那很有可能造成几大势力互相猜忌,弄不好就是一场合纵连横的大混战,导致天下动荡不安,分崩离析,生灵涂炭。 元丹丘在一旁补充道,满脸凝重之色,看来云霄宗被灭宗之事,让他这个自诩捉刀人老人的都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岑勋也是一脸的忧愁:“是啊,是谁有熊心豹子胆,又有这样的能力犯下这样的大案?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云霄宗宗主可是有四品道胎境中期实力的,那可是一代巨擘,还有几大长老坐镇,虽说年老气衰,那也有四品道胎后期的实力,想要把云霄宗灭门,可不是一般势力能办得到的。” “你们别忘了,云霄宗还有护宗神兽!” 一旁的云锦也加入到分析案情讨论中:“云霄宗的护山神兽可是有三品大妖境实力的强者。” 云锦的话让众人心中又是一沉,三品大妖境啊,那可是超凡境界的强者,那可是世间数得着的强者,世间无数生灵都要仰视的存在,莫非他也陨落了! 待顾念远一行人赶到剑气堂之时,叶南风已经端坐在大堂中,手里还捧着关于云霄宗一案的卷宗,待三人阅读完后,才深感此事的棘手。 卷宗是第一波赶往云霄宗的捉刀人传递而来的,上面描述云霄宗满门一百八十三人,全都被人吸干精血,变成了干尸,无一幸免。其中最强战力护宗神兽亦是如此,被一指洞穿天灵盖后,也被活生生榨干了精血,手段之残忍,真是前所未闻。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叶南风只给了三人一刻钟了解整个案件的脉络,然后就带着三人出了门,往案发地云霄宗赶去。 云霄宗宗门在玉京城西北处,位于玉京山一座风景优美地支脉上,而再往东行数十里,便是道门祖庭——道宗的大本营。 道宗大本营所在地其实也是位于玉京山脉衍生出来的一座山脉上,整座山景可谓山清水秀、林茂境仙、峰峦如聚、峭壁若屏,真是一处难得的人间仙境。 这条山脉从远处眺望,宛若一头伏倒而息的巨大卧牛,所以这座山脉也被唤作伏牛万华山。 伏牛万华山还是有一段神话传说,据传伏牛万华山乃是上古洪荒神兽夔牛所化,夔牛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虽说吼声如雷鸣,目光如电闪,可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竟不知死活的搅扰了女帝的清梦,起床气重的女帝哪里能忍,一个巴掌就把夔牛拍翻在地,以言出法随大神通把它镇压了。 至于这个神话传说是真是假,恐怕也只有当事人知晓了,不过至今也没有人向女帝求证过。 不过伏牛万华山诸般神迹却彰显着它的神奇,夜半中天之时,伏牛万华山深处便会响起阵阵如老牛粗重气喘之声。 据传这是困于山中深处的夔牛吸收光之精、月之华后,想要摆脱女帝桎梏的挣扎时,声嘶力竭后的动静。 什么夔牛呼吸声,那明明是夜风极速穿过两侧悬崖峭壁,产生震动,发出的呼啸声。 你们想想看,夜深人静之时,风吹过小巷时发出的声响是不是特别明显?这个原理和那个一样,我们可是捉刀人,要有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别人云亦云。 顾念远对这则传说嗤之以鼻,这些没有科学见识的人,一旦遇到了一些超脱他们理解范畴之内的事情,就喜欢把这类事情往神话传说上去猜测。 岑勋和元丹丘也就罢了,毕竟他们读的书少,想不透这样的事情,可叶南风和云锦也那么想,就有些让顾念远无法理解了,有时候顾念远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还真是蛮累的。 岑勋、元丹丘和云锦见顾念远分析的头头是道,没和他争辩什么?而是若有所思,也许在他们心目中伏牛万华山之所以发出怪声的缘由,已经不知不觉偏向了顾念远所分析出来的答案。 叶南风却不置可否,他先于众人走到道宗山门前,这才转头看向顾念远:“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么你能否给本君也解解惑,伏牛万华山深处时不时会发出上古洪荒巨兽的打斗嘶吼声,你可知其中缘故?” 这个嘛?打斗时的嘶吼声?难道也用风的呼啸声来解释?似乎行不通啊! 看着众人望过来的探寻目光,顾念远一时还真不知该用什么科学依据来解释了,更何况他又没真实经历过这种事情,如何凭空想象出来? 第148章 张正一 看着叶南风那一脸平静无波的模样,顾念远气不打一处来,叶南风绝对是故意的,当着众人的面去打他的脸。 总之顾念远决定了,以后定要往道宗多串串门,原因不仅是它是安若初长大的地方,以后也算顾念远半个家;更重要的是它里面充满着许多未解之谜,乃是像顾念远这类充满探索精神的人最好的去处。 “老大,我们为何不直接前往云霄宗?而是来道宗?它们两地隔着数十里,难道你觉得云霄宗灭门一事和道宗有什么牵连吗?” 叶南风一行人被道宗执事堂的人迎入偏殿后,顾念远耐不住好奇心,小声的向叶南风询问。心中不以为然叶南风的做法,这万一真和道宗有什么瓜葛,他们一行人不是羊入虎口?到时候跑都没地跑。 叶南风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水,这才开口解释:“道宗不管如何式微,名义上依旧是天下道门执牛耳者,自道尊开创道宗始,就留下来一条亘古不变的规矩,修行道宗功法者需在在道宗内留下魂灯,云霄宗概莫能外。” 魂灯者,人在魂灯亮,人死魂灯灭。 经叶南风这么一解释,顾念远总算明白过来了,他记得云霄宗一案的案卷上没有关于云霄宗被灭门的具体时间记载。原因很简单,根本没有现场目击证人,第一个向赏善司报案的正是道宗门人,所以叶南风跑到道宗这里找突破口来了。果然姜还是、哦,不,叶南风不能算作,果然人不可貌相,每个捉刀人都不可小觑。 不一会儿,厅堂外便进来一人,来人浑身凌厉之气,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宝剑,仿佛无人敢逆其锋般,让顾念远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 叶南风处变不惊,径直挡在顾念远身前,面无表情的看向来人:“捉刀人叶南风见过张正一道友。” 张正一,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顾念远眨巴着眼睛,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张正一,道宗一脉嫡系传人,享誉盛名的剑道宗师。 站在顾念远肩头的云锦小声的在顾念远肩头耳语着。 哦,原来是他呀! 顾念远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当初在瞻涛寺的大佛上时,见性大和尚还点评过张正一的剑道,认为不过尔尔。 如今总算是见到真人了,才发现事实并不像见性和尚说的那样,这张正一看起来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哪像见性大和尚说的那样。 不过顾念远转念一想,这好像也怪不得见性大和尚,他貌似是个高手中的高手,眼界自是与普通人不同,顾念远必须得意识到这一点。 “张正一见过捉刀帅。” 张正一一身凌厉剑气,说话似乎也喜欢直来直往:“捉刀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捉刀帅来我道宗的目的可是为云霄宗之事而来?” 都是聪明人,既如此,那就不必藏着掖着什么,叶南风微微错愕后,便直言道:“云霄宗全宗上下共一百八十三人,本君想知晓他们的魂灯熄灭的具体时辰,还有自第一盏魂灯熄灭到最后一盏魂灯熄灭的具体时间。” 张正一深深叹了一口气:“即便你们不问,我们道首也会派人只会你们赏善司一声的。云霄宗出事的具体时辰是今日子时一刻,而自第一盏魂灯熄灭到最后一盏魂灯熄灭的时间是一刻钟。” 一刻钟? 元丹丘和岑勋不敢置信的惊叫出声,从他们失态的语气声中,顾念远感到了此事的棘手程度。一刻钟啊,满打满算不过十五分钟,一百八十三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这股神秘势力强大的有些出人意料啊,就是加特林这么突突,恐怕也没有这么高的效率吧!顾念远终于感受到了修真界的恐怖,身旁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行走的核弹呐,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就那么灰飞烟灭了,连渣也剩不下,所以低调才是王道啊! “叶兄,我觉得必须提醒你一句。” 张正一又想起一件事情,警告叶南风:“屠戮云霄宗的凶手是一个实力远超你我想象之人,而不是一群人!” 听闻此言,叶南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紧锁眉头:“张兄为何这般肯定,可有什么依据?” 张正一面露深深的忌惮之色:“我道门点燃魂灯之法乃是道尊开创的秘法,气血旺盛之人,魂灯光焰明亮,气血枯败之人,魂灯明灭不定。按照以往经验,面对敌人,纵使实力再怎么不济,被击杀前,魂灯由明转暗都是有一个过程的。可昨夜云霄宗众人的魂灯都是突然熄灭的,从实力已至四品道胎巅峰境的强者,还是刚入门的弟子,所有人都如出一辙,没有例外,这足以说明凶手的狠辣果决与实力不凡。” 厅堂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众人都沉默无语,这么心狠手辣且不择手段的魔头可不是好对付的。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遇到这样的杀神,恐怕早就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生怕遭到什么杀身之祸。而这里的众人则有不得不直面杀神的理由,捉刀人自不必言,职责之内,推脱不得,否则法律何在?秩序何在?正义何在?而道宗门人必须把那杀神欲除之而后快,是他们分内之事,否则以后在外行走,再也无颜报出道宗名号了,更无颜面对道宗历代列祖列宗。 现在我们也毫无头绪,道宗得罪的势力虽然不少,可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我道宗门下下死手的还真是闻所未闻。道首已经下令,最近我道宗修为在四品以下门人无故不得外出,四品及四品以上门人分驻与我道宗亲近之门派,防止此类事情发生。 叶南风希望从张正一这里获得更多有用信息,奈何事发突然,道宗这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头绪,所以想要破解此案,找出幕后黑手,还得各凭手段。 告别了张正一,众人便在叶南风的带领下,往云霄宗方向赶去,这一路上除了叶南风以外,三人一狐似乎都有些心事重重,少了些闲话的兴致。顾念远是菜鸟加弱鸡,云锦则还是个孩子,自不必要多苛刻,元丹丘和岑勋这两个自诩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英雄好汉,则是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第149章 我明白了 顾念远觉得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种压抑的氛围会扩大人们的负面情绪,会影响到云锦这个小家伙健康快乐的成长的。 总之为众人排解忧愁的理由找到了,那得找事情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可这一时半会又上哪里去寻找呢?总不能自作主张的给他们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吧? 那样的话,顾念远觉得他会被叶南风拴在马后,活活拖死的。 这一路上只有络绎不绝的以猛犸巨象为畜力的巨型四轮车,还有冒着烟火的高炉。是的,顾念远没看错,就是那些炼铁的高炉,和顾念远在前世记录片里看到的一般无二,只是数量和规模小了些。 顾念远驱马向前,同叶南风并驾齐行后,伸着脑袋向他询问一番后,顾念远这才终于知晓了其中详情。 横亘中土大陆北部的玉京山脉绵延十数万里,乃是此方大陆的最重要的一条龙脉,素有天下龙脉出玉京的说法。这玉京山脉可真是个好地方,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尤其是靠近玉京城这一段山脉,矿产资源尤为丰富,赤铁矿石、天金矿石、天青石矿、乌铁矿石等品相之高,天下无出其右,被炼器司喻为天下炼器第一选。各大势力都想要在这块膏腴之地上狠狠地撕扯下一口来,这也就导致了此地采矿业和冶金业的极度发达。 我明白了! 顾念远突然大声叫道,这可把正埋头赶路的众人吓了一激灵,尤其是爬在顾念远肩头的云锦,差点以一个倒栽葱的方式跌落马下。 “你明白什么了,吓我一跳。” 云锦气呼呼的瞪着顾念远,若不是自己身手矫捷,今日可要丢人丢大发了。 叶南风也没好气的瞥向顾念远,恐怕应该是在思虑是把顾念远削成人棍,还是剁成碎渣吧! 男人可以单身,但必须有狐朋狗友,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体现他们的价值,元丹丘和岑勋就在这个时候体现了他们作为狐朋狗友的价值:“顾兄,你明白了什么,快跟我们说说!” 顾念远感谢的朝他们点了点头,这才又把脑袋转向叶南风:“老大,你之前不是说过伏牛万华山深处时不时的会有洪荒巨兽的嘶吼打斗声,我想我知道是何缘由了!” 嗯? 看着顾念远一脸自信笃定的模样,不像是无的放矢,叶南风也来了兴致,昂着下巴,示意顾念远继续。 “老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伏牛万华山深处会有洪荒巨兽的嘶吼打斗声,是不是都是在电闪雷鸣的天气之后?” 顾念远并没有着急忙慌的解释伏牛万华山深处会响起洪荒巨兽嘶吼打斗声的原因,反而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叶南风摸着光洁的下巴,想了一下,这才肯定的点头,示意顾念远猜测的没有错。 这就对了! 顾念远兴奋的抽了一下坐骑,让它跟上叶南风骑行的速度,顾念远决定厚颜无耻的编纂一则以他为主角模板的有意林味的励志故事:“以前玉屋山附近有一条山谷,每逢电闪雷鸣的天气,里头就会发千军万马的厮杀声,吓的周围村民不得安宁,无法正常生活。各种传言满天飞,什么妖邪作祟,阴兵借道了,总之什么稀奇古怪的传言都有,充满正义感的我偏偏不信邪,认为其中必有蹊跷,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此事的真正原因,还周围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于是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天,我手拿黑驴蹄,壶装黑狗血,腰缠辟邪符,脖挂摸金符,身背桃木剑,做好了万全准备、抱着必死之绝心、决定以牺牲小我,成大我的精神……” “说重点,顾念远你若是再这么废话连篇,仔细你的皮!” 叶南风实在受不了顾念远的长篇大论了,狠狠地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鞭花,这意思昭然若揭,再废话,下一鞭就别怪我无情了。最后叶南风一脸黑线,有种恨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味道:“还有你准备黑驴蹄子和黑狗血和摸金符做什么?你真的以为那些玩意能辟邪?” “哎呀,老大,你这是作甚呢!” 跟在身后的元丹丘有些不乐意了,做出头鸟替顾念远打抱不平:“顾兄说的多好啊,让人着迷,不比勾栏瓦舍里那些情情爱爱的强?” 不愧是一同逛过花船的好兄弟,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种高潮前的前戏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懂得其中妙处,品味和喜好都会渐渐一样。不像某些眼高手低之人,只以为鱼子酱只能配红酒,却不知鱼子酱就二锅头才是绝配。 “呵,山猪吃不来细糠,元丹丘,你信不信,一会儿本君连你们一块抽。” 此时的叶南风霸气侧漏,威风凛凛,无人敢逆其锋,就这样被他征服的众人非常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之前正酝酿故事感情而被打断的顾念远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索性直入主题:“当时真可谓是云黑风高夜,电闪雷鸣时,我孤身一人闯入山谷之中后,竟看到了一幅终生难忘的奇景,无数雷电如蛇般游梭在山谷两侧绝壁。然后你们可知我发现了什么?” “我猜一定是发现了无数的鬼祟,这种深谷里最是容易滋生阴邪之物。” “瞎说,什么样的鬼祟能在至刚至阳的雷电下生存,以为天道是它家亲戚吗?” …… 元丹丘和岑勋一个推测,一个反驳,讨论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出结论来。 “我猜你是看到了正在渡劫的大妖!” 云锦眼睛一亮,想到了某种可能,也加入到了讨论中去,好不热闹。 最后都剩下叶南风一言不发,所以说他不是个好的听众,连捧哏都不知道,这就没意思了。 我不得不赞叹造物主的神奇,在电闪雷鸣之中,我竟然发现山谷呈现的是出口大,越往中间走越窄的形状。在其中的一个山洞中,我还发现了不少白骨和锈蚀的兵器。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这个山谷曾经是一处古战场遗迹,曾经爆发过一场大战,这真可谓是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顾念远感叹完一声,见众人已经被他的故事吸引,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扫了众人的兴致:“就在这个时候,山洞外突然传来了村民们口口相传的千军万马厮杀声,并且还夹杂着鬼哭狼嚎之声。云锦,我问你,若是你一个人遇到了这样的诡异情景,你会怎么办?” 我,我呀? 云锦正听的瑟瑟发抖,没料到顾念远会点她的名,没做思考,下意识道:“那当然是召唤牛叔和马叔,还有南风哥哥壮胆啦,他们会把吓我的妖魔鬼怪通通消灭掉!” 云锦越说声音越大,最后竟挥舞着小爪子,也许她以为这样可以给自己壮胆吧! 你不应该说我会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声说我是未来的第二女帝,我不怕你! 这个答案和顾念远预料的不同,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呐,这种一言不合就摇人的手段,恐怕也只有云锦这样背景深厚的小红狐能办得到。身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手段的三无人员的顾念远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的愚蠢,就根本不该询问云锦的。 除此之外,顾念远还颇为不爽另外一件事情:“云锦,我不是你的朋友么,为何你摇人的时候没有想到我?” 这个嘛~ 云锦眨巴着眼睛,该找个什么样理由来搪塞顾念远呢?既不伤害他的自尊,又能堂而皇之的说出口呢? “你什么样的实力,心里没有点数?到现在《御体承道玄妙法》还修行的马马虎虎,不成累赘就谢天谢地了,心地善良的云锦不愿点破,你却偏要问出口,好没道理!” 若说此时云锦扮演的是暖心小棉袄的角色,那么叶南风扮演的就是大话西游里唐僧的角色。不仅嘴碎,还净说实话,听起来总感觉不是滋味。 顾念远望狐长叹,看着面目保持哂笑而不失礼貌表情的云锦,心中了然,叶南风说的一点也不假,看云锦这模样就知晓在她心目中自己就是个妥妥的弱鸡。 不过顾念远不是自怨自艾之人,对云锦许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云锦,我一定好好努力修行,争取早日达到能让你翻我牌子的境界。” 咦? 顾念远忽然感觉不对劲,最近某句话有要成为自己的口头禅的趋势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啊。所谓的勿谓言之不预,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妙。 “啊,好,好呀!” 云锦扯着嘴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顾念远,不过心中却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说话做事一定要考虑周全,不能伤了顾念远可怜又可叹的自尊心。 顾念远不愿意在这个伤心的话题上逗留,继续刚才的话题:“在面临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摇人的的确确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所以云锦的思路是值得肯定的。不过我当时个九品培元境的修士,既没势,又没人,只能凭一颗坚韧不拔的向道之心,看破一切虚妄,所以我特别喜欢佛家那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时听到那些恐怖的声响后,我心中并未害怕,反而满是期待,因为我觉得当时我离真相只有差一步,所以便径直往声响处走去。只是出了山洞我才发现,这声响是密布在这个山谷中的,并无踪迹可觅,就在此时,我又发现山谷中的土壤与外界似乎有所不同,呈现诡异的赤红之色……” 第150章 童年阴影 “赤红之色?莫非是曾经在此厮杀的人马流淌的血液侵染导致的?” 云锦诧异的询问出口道,旋即她又立马否认了这个猜测,她是年纪小,又不是傻,灌满整座山谷所需的血量那可是海了去了。除非是灭世之战,否则怎会死那么多人? “难道是那座山谷里也蕴藏着大量的诸如赤铁矿之类的矿石?” 叶南风突然插嘴道。 “老大就是老大,一语中的,一猜就准。” 顾念远非常识相的狂拍叶南风的马屁:“说的非常准确,当时我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山谷里每次发出的千军万马厮杀声,都是雷电劈下来之后。所以我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那座山谷里一定有能储存声音的特殊物质,而能让此种特殊物质和播放声音的媒介一定就是雷电。而那场不知名的大战恰巧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时候,也恰巧被山谷里头的特殊物质记录下来了,所以这也就是导致以后每逢雷电天气,山谷就会发出奇异怪声的原因。” 所以说伏牛万华山深处的洪荒巨兽的嘶吼打斗声,也是因为被山中特殊物质记载下来的缘故! 一旁的岑勋激动的叫出声:“哎呀呀,还得是顾兄,果然聪明,不仅诗作的好,这探索迷案的本领也不可小觑呀!不像我们这些大老粗,只会耍刀弄枪的。佩服,佩服!” 嘿嘿。 顾念远心满意足谦虚摆摆手:“岑兄过誉啦,我平时只是对一些稀奇古怪之事较为上心罢了,说到办正事,还得靠你们。” “能留存声音的特殊物质?顾念远,你说那玩意是不是和制作留影珠的材料差不多呀!” 云锦突然欢喜道。 “应该不是吧!” 顾念远也不敢确定,两者原理肯定不相同,上次叶南风给的那颗留影珠就是一颗无色水晶珠球,里面肯定刻上了什么阵法之类的东西,那定是属于高修真产物,而储存声音的物质是属于大自然的神奇产物,两者怎可以相提并论? “这样的么?” 云锦颇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改变了心态,看向叶南风:“南风哥哥,等有时间了,你约几个炼器师的朋友去深山去探索一番,万一真能找出顾念远口中的那种物质并把它制作成储存声音的法器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要那玩意干什么?留影珠不仅能看到人,还能听到声音,不比那玩意强?” 叶南风不解问道,看样子他是瞧不上云锦设想的那种能储存声音的法器的。 “南风哥哥,你懂什么呀!留影珠很贵的,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此刻的云锦一脸的期待之色,不知在畅享些什么:“你不是说我的歌声很好听吗,是一种难得的享受,若是炼器司能制作出一种廉价的,能把我的歌声储存下来的法器,那岂不是说可以让天下所有人都听到我的声音啦!那样的话,天下到处都会传颂我的名字,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很让人兴奋之事?” 顾念远不可置信的望着已经陷入美梦之中的云锦,果然还是年轻人头脑灵活,自己随口一个编纂出来的小故事,不过是想着在众人面前出一下风头罢了。 而云锦想的却是研究录音机,丰富人们枯燥乏味的生活,造福全人类,这种博大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么一比较,顾念远觉得自己真是渺小如细菌,卑微如蝼蚁,所以他决定举双手赞成云锦的梦想:“云锦,你的想法太有创造性了,到时候算我一个,并且我还要给你写歌,能让你一炮而红的那种?” “真哒?” 云锦满脸兴奋:“是比《送别》和《明月几时有》还要好听的歌吗?” 呃~ 顾念远语塞,这小红狐要求还挺高,有的唱就不错了,还想挑三拣四,信不信我教你一首《忐忑》,分分钟教你做狐啊! 一行人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到达了云霄宗,而通往云霄宗的道路早已被人封锁,除了捉刀人以外,连一只飞鸟都别想进出。 “没事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还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被吓到了?” 不得不说捉刀人办案还是有些水平的,现场被保护的很好,所有被吸干血气的云霄宗门人的尸体还依旧保持原样。 一进山门便可见到倒毙的干尸,而越往里去,这干尸越多,这渗人的一幕看的顾念远肝胆欲碎,双腿不自觉的颤抖。这么恐怖的场景对于之前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顾念远来说,简直是地狱级的画面。 当初乔沅吸干众手下的情形也没有今日这般刺激,没有被吓晕厥过去已经是顾念远心理素质够强大的了。 但是后遗症还是不可避免的,寻找一个强大的依靠是他下意识的行为,所以便不自觉地往现场中修为最高的叶南风靠近了些,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这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叶南风的不适。 “童、童年阴影,缓缓就好了!” 顾念远尬笑了一声,稍稍退后了点,离他远了些。 “童年阴影?顾念远,你小时候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没听你说过啊!” 此时云锦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瑟瑟发抖的紧抓着顾念远的耳垂,痛的顾念远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没有,一言难尽啊,说了你也不懂。” 顾念远的童年阴影当然不是指眼前的场景,而是指顾念远小时候看过的某部古装探案悬疑剧,里头的情节画面,至今还让顾念远记忆深刻。 一大家子人被一群凶手追赶进了砖窑内,凶手竟然丧心病狂的放火把一大家子都烤成了风干腊肉,唯独剩下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被那群凶手中的钟情于他的男子挖地道所救。 为了伪造所有人都被烧死的证据,男子还特地把其它的干尸剁的七零八落,造成被野狗啃食的假象,拼凑成一具不完整的尸体…… 当时还是孩子的顾念远觉得这样的情节特别吓人,这不算童年阴影,那算什么? 这种事情顾念远当然没法和云锦诉说,两者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对于顾念远那一代人来说,没有被辜负童年恐怕唯有音乐和电视剧了,云锦这样的人哪里会懂得? 不过顾念远到底还是个心地良善之人,作为过来人的他非常担忧云锦今日看到的恐怖场景会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影响,对成长不利,当然不让道:“老大,云锦还小,看不得这样血腥的场面,再者说了,她留在这里只会添乱,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我先带她离开,在山脚下等你们。” 谁料顾念远的话才刚说完,叶南风还没表示什么,云锦先炸毛了,只见她挺着小胸脯,一脸不忿道:“我哪里小了?这样的场景有什么可怕的?顾念远,你不要小瞧狐,我比你想象的要勇敢!” 这个小红狐,脾气怎么这么犟呢,不识好人心,嘿,我这个暴脾气。 顾念远是真想用双手把云锦揉成小团团,然后一脚把她给踢飞到十万八千里远,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啊。 呵! 叶南风意有所指的瞟了顾念远一眼,那意思顾念远又读懂了:真是让人鄙视,你瞧瞧你的那胆小如鼠的模样,连人家云锦都不如,就别给自己找什么破借口逃离此地了。 都这样了,顾念远还能怎么办,只好硬着发麻的头皮继续往里走,可这不往里头走还好,这里头的场景更为恐怖吓人。云霄宗的正殿里躺满一地的干尸,几乎都没有落脚之地,顾念远感觉云锦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恐怕她此刻心里早已也后悔了,有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叶南风,这边!” 就在顾念远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之际,突然听到殿内有人呼喊叶南风的名字。 顺着声音瞧去,哎呀,不错呦,是一个丰润如玉的小妇人正在朝叶南风招手,看她年岁也就三十岁上下,正是女人可甜可咸可温柔的年岁,也是最勾引、哦,不,最吸引男人的阶段。而这样漂亮的妇人总是能激起男人雄性荷尔蒙,在这样炼狱级的场景看到这样动人的风情,竟让顾念远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一时忘记了什么是害怕! 顾念远厚着脸皮跟在叶南风身后,一同来到少妇的近前,侧耳这么一听,原来这少妇还不是外人,竟然是天微星部的捉刀帅——苏桐。 还不仅如此,苏桐还是道宗门人,还是安若初的顶头上司和师姐,这样看来,那可就算是顾念远的‘内人’了。若不是场地不合适,加上这时候的苏桐脸色很不好看,顾念远早就厚着脸皮上去沟通感情,加深彼此的印象。 顾念远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看看待会儿能不能好好表现一番,好和苏桐搭上线。 “怎么样,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只是寒暄了两句,叶南风便直入主题,询问先到此地的苏桐查到了什么收获。 “云霄宗的宝库和密室里没有被破开的痕迹。” 一开始苏桐的话让顾念远不明所以,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苏桐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屠灭云霄宗的神秘人不为宝物和秘籍而来,这也就排除了凶手为利而来。 “云霄宗所有女弟子的衣物完整,没有被侵犯的迹象。” 苏桐这话的意思是指神秘人摧手辣花,不知怜香惜玉,不是为色而来。 “云霄宗所有的人都是被一招毙命,被瞬间被吸干了精血,变成了干尸,很多人还保持着临阵对敌时的姿势,这太可怕了,我从未见过出手如此狠辣之人。” 苏桐这话的意思是指神秘人应该只有一人,这可以和张正一那里获得的线索两相验证,另外苏桐还表达了另外一层意思,神秘人修为很高,不是她能对付的。 第151章 线索 不,一切都是我的错! 顾念远迫不及待的把苏桐强加于身的莫须有的罪名揽了下来:“都是我的不是,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云锦,等回去后我就给你做一顿、哦,不,三顿大餐以示歉意,你看怎么样?” 真哒! 云锦眼睛瞪的溜圆,最近她可馋坏了,央求了顾念远许久,也没能让他下厨展示厨艺。这倒不是说叶南风招待不周,而是他家的厨子的水平只能说差强人意,没什么创新意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道菜,寡淡无味。偶尔吃还可以,顿顿吃就有些倒胃口了,就跟坐牢似的,也不知叶南风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南风哥哥! 得到了顾念远明确的许诺后,云锦可怜巴巴的望着叶南风,那模样真是太惹人疼了。 再有下次,小心你的狗爪! 其实叶南风心里也清楚此事不能全怪顾念远,他气恼的是顾念远在第一时间摸上了他的手腕之时,想的不是缩回手,而是……而是竟然想多摸几下!这让叶南风又羞又恼,顾念远把他当做什么人了? 一想到这儿,叶南风就呕个半死,恨不得立刻再给顾念远几脚,以解心头之气。不过如今不是发作的时候,且先记上他一笔,等有了下一次,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顾念远,我记得你刚才说云峰大长老死状与众不同,你是真看出什么来了,还是故弄玄虚? 许是为了避免再徒生波澜,苏桐把话题再次引到了刚才的话题上,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期待。因为这是除了自己以外,第二个认为云霄宗的大长老的死状有蹊跷的人。 叶南风和云锦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顾念远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苏师姐,不瞒你说,我是真看出来这具干尸的与众不同了! 说到正事,顾念远就来劲了,仿佛全身的细胞都被调动起来一般,充满了激情和活力。他双眼放光,就像是侦探界的传奇人物狄大人再世;又或者是那位聪明绝顶、心思缜密的许银罗附体;甚至让人联想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日本小学生侦探柯南。此刻的顾念远眼神锐利,仿佛一切谜团都将在他眼前无所遁形:“你们再仔细观察一下这具干尸,看看它与其他干尸相比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其实只要周围有自己人存在,狐假虎威的云锦就有无尽的勇气和胆量,变得天不怕地不怕,展现出超出常人的果敢和坚毅。听完顾念远的问话后便爬到叶南风的头顶,仔细端详了那干尸好一会儿,也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有啊,和之前看到过的其他干尸一样,都是干瘪瘪的,皮肤紧贴着骨头,看上去怪吓人的。” 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 叶南风却给了一个与云锦截然不同的答案:“云霄宗其他人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活生生吸成人干的,而云峰大长老则不同,你们看他胸口的凹陷处,他是先被人击碎了心脉,重伤不愈后,才被吸成人干的。” 没错。 苏桐一点也不避讳云峰大长老的可怖死状,指尖点向他的胸口凹陷处:“原本凶手这一指是能直接取人性命的,奈何云峰大长老自身修为极为高深,因此尽管遭受重创,精气在被吸干前一定是还有意识。这种无能为力的死亡方式对于一名高手而言,可以说是奇耻大辱,再也没有比这更为憋屈难受的事了!” 所以这能说明什么? 云锦用小爪子点着自己的胸脯,仿佛是在模拟重演当时云峰大长老死之前的情景。 能说明什么?能说明你笨呗! 连顾念远这种只在书上看过破案的人都听出了叶南风和苏桐的话外音:凶手要么有变态嗜好,喜欢虐人为乐。要么修为比云峰大长老要高,但也不是能把四品巅峰境修士当泡踩的那种,差距没到那种让人绝望的程度,所以幸运女神站在我们这边的话,或许可以从他手上侥幸逃得性命。 只不过这个推测是建立在凶手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真实实力的情况之下,如果凶手是为了掩盖其真实身份而故意隐藏实力,给调查人员造成错误引导的话,那么事情恐怕就会变得复杂起来了。毕竟一个能够如此巧妙地隐藏自身实力、混淆视听的人必定有着极其缜密的思维和高深莫测的谋略。 这样一来,想要揭开真相便犹如大海捞针般困难重重了。 老大,苏师姐,你们看看我这个姿势! 不过顾念远想要说的与叶南风和苏桐不是一回事,生怕他们不理解自己所以表达的意思似的,顾念远特意摆出云峰大长老临死前微抬手臂,五指张开的诡异姿势:“你们看出什么没有?” 云峰大长老在临死之际揭下了凶手的面罩,他绝对看清楚了凶手的长相! 叶南风眼露精芒,看着顾念远那滑稽模样,很快就明白了顾念远所要表达的意思。 我感觉还不止于此。 顾念远指着云峰大长老那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模样,语气坚定道:“我可以断言,云峰大长老不仅看清楚了凶手的长相,还认出了他的身份,云峰大长老和凶手是相熟的!” 怎么可能!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人无不惊愕,苏桐和云锦同时惊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一张毫无生气的干枯死人脸,如何能够分辨出他的面部表情呢?而顾念远竟然仅凭此就断然认定云峰大长老与凶手相识,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叶南风没有说话,不过他微眯看向顾念远的眼眸还是出卖了内心想法:本君正找不到收拾你的理由,如今竟敢信口开河,如果拿出足以说服我们的证据来,仔细你的皮! 果然智者总是孤独的,聪明人也都是寂寞的,顾念远也不做辩解,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尤其对我们这些修真者来说。老大,你来说……” 顾念远想了想,叶南风骄傲的很,纵使是你死,他也会死出个人样来的,所以还是换一个人问吧:“苏师姐,哦,不,云锦,你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处在云峰大长老临死前的境地,你会想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我呀! 云锦昂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我会说狐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 说实话! 顾念远没好气打断她,这是你该有的台词吗?你什么样人心里没点逼数吗? 哦! 云锦垂头丧气:“我会想这就是我的死法吗?我还没活够呢?我可是要成为女帝那样的人呀!至于说会做些什么?反正都要死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当然是缩着脖子了,使劲往墙壁里头挤,我觉得那样可以给我带来少许的安全感和充实感。” 第152章 仇人还是熟人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云锦,我们才是同道中人。 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顾念远这才满意点头。 呵呵~ 云锦捂脸,不想说话,这哪是英雄所见略同,明明是狗熊熊一窝,感觉好丢狐脸啊! 揭穿了云锦真面目后,顾念远便懒得再理会她,而是指向云峰大长老:“这才是临死之人最真实的反应,老大,苏师姐,你们再看看云峰大长老临死前的状态,被人一手拍进了墙体中,当时恐怕只剩下一口气了吧。可他为何是前伸着脖子的?那模样就想要堵在人脸上似的。” 说到这里,顾念远就心有余悸,刚才和云峰大长老死不瞑目的那深情款款的对视,真是堪比教科书级别的恐怖一幕啊:“你们别告诉我,当时出现在云峰大长老面前的是一位绝世大美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竟让云峰大长老忘记了死亡的恐惧,非得和她来个临死前的深情一吻!” 哈哈!顾念远,你说的太逗了! 虽说在这个场景笑出声来不太合适,但云锦还是抱着肚子笑出了声。 你们看我,你们就把我当做云峰大长老,我这模样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哪个死人会摆出这样的poss、嗯哼,姿势? 顾念远见两人没有什么反应,顿时有些着急了,于是就想依靠在墙壁上,决定再一次模仿着云峰大长老死时前伸脖子的动作。 只不过别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只见叶南风和苏桐相互对望了一眼后,苏桐迈步向前,学着顾念远的模样,先一步依靠在了墙壁上。 这一幕让顾念远先是一愣,然后更令他目瞪口呆的香艳事情发生了,只见叶南风竟一指直接点向了苏桐的胸口。这香艳刺激的一幕让顾念远口干舌燥,兽血沸腾,伸长脖子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还可以这样?苏师姐为了破案,这么配合的吗?早知如此,我就亲自上手了!呸,怎么感觉漂亮的女子都被叶南风给嚯嚯了,凭什么!到底谁才是男主啊,我才是穿越者,所有漂亮的女子不是应该围绕我转的吗? 不知怎的,顾念远心里有些不平衡了,还是觉得以后离叶南风这种自带buff的男人远一点比较好。否则以后不仅自己的桃花运都会被他给吸干净了,恐怕连艳遇恐怕都轮不到啊。 南风哥哥,我觉得顾念远现在这个样子跟死去的云峰大长老一模一样。 听到云锦的叫声,顾念远转过脸去没好气地瞪着云锦:竟敢这么咒我,信不信我在你的饭菜里下药啊! 叶南风懒得搭理他们,缩回了手指,竟不带一丝留恋:“苏姐姐,你怎么看?” 苏桐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玩味的看向顾念远:“我看云锦说的不错,顾念远刚才那惊骇的表现的确跟死去的云峰大长老一模一样。” 苏姐姐,我在说正事! 叶南风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说的也是正事啊! 这次苏桐说话的语气郑重了不少:“我已经亲自演示过了,而你也亲眼看到了,顾念远生动形象地将其展现出来了。毫无疑问云峰大长老死亡时的状况的确如顾念远猜测的那样,在他生命垂危的那一刻,不,准确来说,是在他揭开凶手面纱的时候,必定看到了某种令他无法相信、超乎想象的事情。以至于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挣扎,拼命伸长脖子,试图再次确认眼前所见是否只是虚幻!叶南风,你想想看,在濒死之时,还有什么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呢!” 常言说的好,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谁都会死,谁都会设想过自己的死亡方式,比死更可怕的当然是最出乎自己预料的死亡方式了。 见苏桐投来赞许的目光,顾念远流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小得意,不愧是安若初的师姐,和安若初一样,都那么的善解人意。 其实你更想说云峰大长老不仅认出了凶手身份,而且是他至死也没想到之人。 叶南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也认同了顾念远的推测,同时又抛出另外一个问题:“那你觉得凶手是熟人,还是仇人?” 这不明摆着嘛,那当然是…… 顾念远刚要回答,谁料又被云锦给抢了先,这让顾念远好不郁闷,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日值月破,诸事不宜呀! 当然是仇人啦,南风哥哥,你这问题好奇怪哦,仇人寻仇,要么不干,要么灭人满门,不是正常思维嘛! 云锦一时没能理解叶南风的思维,而是扮演着一个合格狗头军师的角色,打着包票:“南风哥哥,你们听我的,只要查清楚最近云霄宗是否与人有过瓜葛,顺着这条线索,就能找出凶手!” 见没人搭理自己,云锦有些不高兴了,觉得自己的意见没被人重视,于是便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顾念远。 是啊,摇散蛋黄,竖劈蚯蚓,鸡犬不留,斩草除根……这本就是身负血海深仇之人的正常操作,这也能合理解释云霄宗全宗上下为何全都被吸成人干。 云锦都这样了,顾念远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往下说呗。更何况云锦说的不无道理,顾念远誓死扞卫云锦说话的权利。 但顾念远是这样说的,却不是这样想的,要是事情真像云锦说的那样就简单了。顾念远一直是老驴探案的忠实粉丝,从中得出最重要的一条结论就是凶手不一定是仇人,熟人未必不是凶手。 此话一出,一旁的苏桐便顺着顾念远的话茬继续说,就是不知她的话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他人:“若是熟人,总是要有作案动机的,可是云霄宗的宝库没有被盗的痕迹啊,弟子也没有被侵犯的迹象。凶手修为高深,云霄宗上下无一人是他的敌手,很显然也不是为什么修炼秘籍而来的。” 听完苏桐的分析,叶南风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眉头:“那有没有可能凶手既是熟人,又是仇人呢?” 不过这话一出口,叶南风就随即摇头:“云霄宗讲究的是先修人道,再修仙道,劝人还俗,莫劝出家,不绝人嗣,不破桩婚,讲究清静无为,一般不会招惹到这样的强敌的。” 此言一出,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之前苏桐就曾断言,凶手一不为财,二不为色,三不为情,四不为利。 如今好不容易得出云峰大长老与凶手认识的结论,却发现似乎对推动案情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难道真如云锦所言,凶手是云霄宗不共戴天的仇人,然后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第153章 兵分两路 我还是那个结论,凶手不一定是仇人,熟人未必不是凶手。 顾念远这个人怎么说呢,其实内心深处隐藏着一种赌徒心态,当面对某些关键抉择时,往往会选择冒险一搏。 对于顾念远这种刚加入赏善司的新人来说,需要的就是机遇,这次要是赌赢了,那么就能得到赏善司的大力栽培,走上人生巅峰。要是赌输了,对孤家寡人的顾念远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反正顾念远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而且顾念远坚信自己的观点和判断,并愿意为之承担风险和代价,并非是毫无根据的冲动之举,也不是无的放矢。 云峰大长老临终之前,定然看清了凶手的面容,并认出他是自己的熟人。在想不通这位熟人为何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之后,大长老才会在临死之时想要确认这个熟人是否为他人假扮,如此方能安心去死,也是临死之人该有的心理,此乃人之常情,这是顾念远胆敢豪赌的底气所在。世间之事,皆有因果,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凶手既然是熟人,那么他究竟为何要痛下杀手,甚至将云霄宗赶尽杀绝呢? 叶南风紧皱眉头,眼神之中闪烁着疑虑与思索之色,看来他快要被顾念远说服了,或者说他原本就倾向于熟人作案:“还是那句话,凶手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如果还是找不到作案动机的话,所有推测就如同空中楼阁一样,站不住脚!” 是啊,每一起凶杀案背后都隐藏着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就像每一位女海王背后都有一段不得不隐藏的秘密。 模模糊糊间,顾念远似乎触碰到了些什么,却又一时没有头绪,只好把目光转向他人。看着一向自视甚高的叶南风紧锁眉头思考的模样,顾念远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笑意。原来叶南风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现在这抓瞎的模样和当时在玉屋派那个意气风发时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等等,我刚才想什么来着?玉屋派! 仿佛漆黑如墨的云层中突然划过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天空!就在这一刹那间,顾念远福至心灵,念头通达,只感觉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地涌来:“乔沅,对,乔沅,老大,你还记得乔沅吗?” 顾念远的这一声叫喊,似乎也打开了叶南风的思路,眼神也明亮起来:“乔沅?八臂邪魔,难道你的意思是……” 老大,苏师姐,乔沅当时被八臂邪魔附身,为了能够拥有强行催发千魔噬魂幡的力量。竟不顾一众手下的性命,丧心病狂地榨取他们的精血,那一幕与今日所发生的情景何其相似。 顾念远越说越激动:“没有作案动机便是最大的动机,之前我们是不是都陷入思维误区了,或者说把案情想的太复杂了?其实凶手杀人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就是为了吸取修士的精血!” 糟了! 听完顾念远的分析,苏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如果事情真相真如你所言,那就再糟糕不过了。要知道吸取修士精血要么是为了修炼邪功,要么为了温养身躯,补足气血;亦或是祭炼某种邪恶的法宝……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凶手并加以阻止,否则将会有更多无辜之人遭殃。” 苏师姐,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可能还会行凶杀人?不太可能吧!这里可是玉京城,他第一次杀人,无非是有心算无心罢了,若还敢再次冒头,真当这么多高手是摆设吗?虐死丫的。 对于苏桐的推断,顾念远持保留态度,要知道玉京城乃修行者汇聚之地,可以说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不说女帝,单是一品超凡境的修士都有一手之数,更别提二品和三品的了。论资排辈下来,像叶南风这样的高手都只能算个杂号将军,只有跑腿的命。 对啊,要知道这里可是女帝的地盘,凶手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兴风作浪,就是没把女帝放在眼里。 虽说云锦的猜测最终被顾念远他们三人给联手否定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只见她挥动着那粉嫩可爱的小爪子,娇声说道:“我要是至高无上的女帝,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这么啪啪打本皇的脸?哼!看我不一爪子将他挠得满脸开花,让他知道本皇的厉害!” 说罢,云锦还示威性地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倒霉蛋被打得屁滚尿流的惨状。 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尽快揪出凶手,至于其他事情,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你我管不到,也轮不到我们管。 作为场中修为最为高深之人,叶南风可算作众人的主心骨,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苏姐姐,你先把这里的最新情况整理成册,向上汇报,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是交由上面去拍板定夺吧。然后把你手下兵分两路,一路人马继续在云霄宗内寻找线索,不得遗漏任何蛛丝马迹。另一路人马前去调查那些与云霄宗有所往来之人的行踪,境界在四品以上者为重点,尤其是近期行径异常者,按照亲疏远近的关系,务必做到逐一排查。” 苏桐稍稍沉吟片刻,补充道:“稳妥起见,我看还是把与云霄宗有过过旧怨之人也一并列为调查重点对象吧,而且还好重点排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你觉得如何?” 叶南风眨动了下眼睛,眼神闪烁,嘴角微微上扬:“奇兵暗渡,瞒天过海,此计甚妙!” 啊,南风哥哥,苏姐姐,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什么奇兵暗渡?瞒天过海?你们把话说清楚! 云锦学着叶南风的模样,也眨动着眼睛,只不过与叶南风眼中充满智慧的神采不同的是她的眼中满是迷茫不解之色。 其实一开始顾念远也没理解苏桐的用意,想了许久才明白苏桐的良苦用心。 不得不说,苏桐所思所虑才是老成持重之法,大张旗鼓的追查与云霄宗有旧怨之人,这摆明了捉刀人认定凶手就是与云霄宗有过嫌隙之人,这样表面上,实则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混淆视听,以免凶手提前得到了消息,或是蛰伏,或是远遁,给案件侦破带来困难。 第154章 明眼人不止一人 当叶南风与顾念远等人兜兜转转回到云霄宗一处偏殿,正巧碰上了元丹丘和岑勋二人。 甫一相见,他们便心有戚戚然:\"老大,顾兄,我们已经按照花名册上的名单逐个仔细查对过了,整个云霄宗从上到下无一人幸免,全部惨遭毒手,而且都是死于同样的手段,这恰好印证了张正一之前的结论!\" 不仅如此,经过我们一番仔细勘查,发现云霄宗大部分人都丧命于前殿和后院这两处地方!这说明大部分都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死的! 不得不赞叹一句两人办事还是相当严谨的,只见岑勋从怀中掏出一张绘制精细的云霄宗宗门平面图,将其铺在了一旁的案桌上。只见那张图纸上清晰明了地标注着每一个云霄宗门人遇害的确切位置,让人能够轻而易举地看明白整个事件的经过和过程:“不仅如此,老大,我们还发现了一条极为关键的线索!” 什么线索? 云锦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原本她从顾念远肩膀处跳到了案桌上,正想效仿着众人模样观摩着图纸,以彰显存在感。可看到上面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标识和线条后,就觉得两眼犯困,她觉得就算是这图纸看出个花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立马打了退堂鼓,甚至产生了退缩之意。 如今听到元丹丘的话,双眼立刻变得明亮起来,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顺势又跳回到了顾念远的肩头:“元丹丘,你快说啊,你要急死我啊!” 元丹丘知晓云锦在叶南风心中的地位,也就不再打哑谜,见四周无人,也不藏着掖着:“云霄宗的护山大阵在强敌来犯时根本没有启动的迹象,而是事后才被人一掌拍碎的。这就表明凶手是半夜偷偷潜入云霄宗的,意味着凶手对云霄宗护山大阵的弱点一清二楚,对它的命门所在了如指掌。而一个宗门的护山大阵是宗派的最高隐秘,除了少数几人外,根本不可能有人知晓它的照门所在。” 元丹丘像是表功似的,说话的音量都提高了不少:“按理来说,云霄宗的护山大阵是能抵挡住三品巅峰境强者的全力一击的,就算是二品境强者来犯,也未必不能挡上一挡。只要给云霄宗半炷香的准备时间,就能结成太乙紫霄雷符大阵御敌,虽说不能退敌,但自保是万万是不成问题的,也不至于酿成今日之惨祸。所以这预示着着什么?” 不待顾念远回答,一旁的岑勋便抢先答道:“这预示着凶手对云霄宗内部的状况很是熟悉,他的身份一定很不简单,且与云霄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元丹丘和岑勋一唱一和,一问一答,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滔滔不绝,讨论的正起劲。却惊讶的发现不仅叶南风没有任何表示,连顾念远和云锦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顾兄,云锦,你们这是?” 所以岑兄弟所言之意是凶手一定与云霄宗关系匪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陷入沉思中的顾念远终于回过神来,连连拍手称赞:“厉害啊!此番剖析可谓深刻透彻、条理分明、逻辑紧密,真是让人叹服,这与我们之前的推测两相印证,更加确信了凶手是熟人的可能性,如此一来,正与我们先前的揣测相互印证,更进一步证实了凶手乃熟人所为。” 果然明眼人并非只有一个,更为难得的是,元丹丘与岑勋竟从目前掌握的有限证据之中推导出如此精妙绝伦且极具说服力的结论来!相比之下顾念远感觉自己推断便显得略逊一筹了。 这件事情你们有没有跟其他人提起? 此时此刻叶南风最为关切之事是这个问题,毕竟众人所得出的推论皆大同小异,再去深究其中细节已然无甚意义。 没有,我们俩是单独行动的,没有跟其他人一起。 元丹丘和岑勋齐声答道,两人平常做人和做事完全是两种态度,他俩工作时展现出来的那种专注认真与沉稳可靠迥异于平日里的形象。令人眼前一亮,这正是叶南风将他们招致麾下的关键原因所在。 既如此,那么这件事情除了苏桐以外,你们暂时先不要透露给其他人知晓。 叶南风没有给他们解释这其中的缘由,只是手指着图纸上的某个地方疑惑的问:“此处应该是云霄宗护宗神兽所在地,你们为何用红笔标注?难道也有什么情况不成?” 元丹丘和岑勋相互对望了一眼,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见叶南风皱眉,面露不悦。 岑勋这才踌躇答道:“老大,不是我们不愿意说,而是我们说不好,要不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到时候你们就自然知晓了!” 这里又没别人,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顾念远好奇地看着他俩,心想这两个人刚才还滔滔不绝、信心满满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反倒打起谜语来了? 是啊,是啊。 云锦也在旁边连声附和,表示赞同:“莫非你们以为我并不是捉刀人,所以有什么事情想要瞒着我?既如此,那我走?” 不是你想的那样! 赏善司向来都是各种消息汇聚之地,可以说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处了。而岑勋自然对云锦背景与来历多少也有所了解,因此秉持着一种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态度。 叶南风没有说话,而是耐心的着元丹丘和岑勋的解释。 我们刚才说云霄宗上下无一人幸免是不准确的,其实还是有一活口的,那就是护宗神兽,他其实还完好无缺的活着! 元丹丘也不知想起什么画面来,嘴角都有些抽搐。 什么! 叶南风和顾念远还有云锦闻言均是大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如此重要的消息,为何不早说?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闹出了不小动静,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此时叶南风也有有些不解了,有目击证人不是好事吗?有什么不好说的。 云霄宗的护宗神兽可是三品超凡境界的强者,虽说走的是妖兽的修行之路,以怪力见长,和同为妖修的马千里和牛大胆走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方向。 不要以为人家名字里带个兽字,就以为人家是易与之辈。哪一位超凡境的强者不是智勇兼资的强者?万不可起了轻视怠慢之心,否则随时可能吃大亏的。这话本君记得曾经不止一次对你们耳提面命,这么快就忘了! 第155章 镇灵人 叶南风语气不善,可能随时会爆发一场雷霆之怒。 一直追随在叶南风身边的两位老人,元丹丘和岑勋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真的生气了。 若在平时,遇到这样的情形,两人只有唯唯诺诺,点头称是的份。 今日不知怎么回事 ,也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梁静茹,两人的勇气似乎大了不少:“老大,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具说服力,元丹丘手舞足蹈、连比带划地说道:“那只护宗神兽跟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超凡境强者都不太一样,它给我的感觉就是、就是~怎么说好呢!镇灵人!对,就是镇灵人,老大,你还记得天命司里的那位镇灵人吗?就是那种感觉!不过云霄宗这里的应该不能唤它为镇灵人,而是镇灵兽更适当一些。” 镇灵人! 这三个字一出口,不仅仅是叶南风和云锦皱起眉头表示疑惑,就连顾念远也开始觉得元丹丘和岑勋是在信口胡诌。 所谓的镇灵人,乃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就是天生三魂娶一,七魄去二之人。 至于它的来历,那可真是一段漫长而曲折的故事啊! 当时天魔还不能称为域外天魔,因为当时天魔足迹遍布整个世界,无处不在! 在那个尚未开化的蛮荒时代,人族修士修行还处于混沌无序的状态,没有形成系统完善的修炼体系和方法。 人族修士修身而不寡欲,求道而不养性,道心极易遭到域外天魔的侵蚀与窥探。使修士陷入邪魔歪道,最终结局或是身死道消,或是互相残杀,或是沦为血食…… 不一而足,那段黑暗的历史对人族修士而言简直不堪回首。 不知是哪一派修士,第一个发现了镇灵人的秘密,虽然痴傻疯癫,但品行纯善,能让邪魔避退,鬼魅辟易,守护一方安宁。 自那以后,镇灵人便成为了众多修行门派争相拉拢、结识、供养的对象。奈何镇灵人乃天生地养人育之,本就数量稀少,且无法修行,寿元不长,根本无法满足众多门派的需求。 人啊,真可谓是这世间最矛盾的生灵,为达目的,不计因果,不择手段。 当时自诩万物灵长的人族为长久计,便另辟蹊径,想要人为培养镇灵人。 这一段历史,在人族修真史上真可谓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任凭人族历史烟海怎么沉淀洗礼、无论修士岁月长河如何奔腾流淌,这一笔都将深深烙印在所有人族修士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们永远无法抹去揭掉的丑陋伤疤。 关于如培养镇灵人的密法早已失传,如今已经没有确凿的历史记载可以查证,只剩下儒圣曾经简略地提及过。 然而仅仅是这寥寥数语,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触目惊心! 当时经过无数修士无数次的摸索,终于寻找到了一种行之有效的培养镇灵人的办法。 首先要挑选具有血缘关系的人进行配对,而且这种关系越是亲密越好,其中又以父女、母子或兄妹之间的组合最为理想。接下来,他们将进行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行为——相互交配! 是的,你并没有看错,顾念远也没有记错,确实就是两人之间发生乱伦关系。 当这些身份或为女儿、或为母亲、或是姐妹的女子成功受孕之后,紧接着便会使用一种叫做“摄魂镜”的神秘物品,每日不断地照射她们的腹部。 至于这有何作用已无据可考,而这个过程将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腹中的胎儿最终降生人世方才停止,据传以这种方式出生的婴儿,成为镇灵人的几率最大。 正是由于这些镇灵人如流水线般源源不断地被大量制造出来,才使得那个时候的人族修士没有受到域外天魔的侵扰,得以幸免。 整个修真界也因此迎来人族修士的黄金时期。 在这个时期里,人族修士可以安心修炼,追求更高的境界。 至于在这背后发生的那些人伦惨剧,除了当事人,又有谁会真正在意呢? 毕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啊,说多了,都是百姓的辛酸泪。 连后来倡导为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的儒家圣人读到这段历史,都看不下去了,认为此乃有违人伦,更逆天道!气得秉笔直抒胸臆: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至于这段所谓的人族修士的黄金时期的结局嘛,现在的人们看起来真可谓是大快人心。 当时女帝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大发神威,手提三尺青锋,一路大杀四方。 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宗门三十有六,扫尽势力七十有二,罪大恶极者,首恶者诛,从恶者死。斩杀修士一千余,被废修为者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不乏超凡境界的强者。 真可谓是杀尽天下方罢手,心有愧者皆胆寒。 最后女帝漂浮在尸山血海中,冷冷地环视天下,然后喊出豪气干云的话语: 我辈修士,身为人杰,为而不害,志在青云,当乘风破万里,天地观山河,愿天下修士共勉之。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砥励人族不断前行。经过无数代人的卧薪尝胆,戮力同心,人族不仅成为此方世界的霸主,更是把天魔一族驱逐到了域外,再也无法大范围的为祸世间。 而也是从那以后,镇灵人再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除了天生地养的镇灵人,再也不见他们的踪迹。渐地,他们也从世人的眼中淡去,许多人甚至从未听闻过“镇灵人”这个词汇。 而这所谓的镇灵兽,更是闻所未闻。不得不说元丹丘这想象力还真是天马行空,不去番茄网写玄幻小说真是可惜了。 在元丹丘和岑勋的带领下,一行人连同途中相遇的苏桐在内,决定一同前往云霄宗护宗神兽所在地,一看究竟。 总之不管这护山神兽究竟怎么一回事,是真的镇灵兽也好,假的镇灵兽也。 毕竟是如今云霄宗灭门惨案唯一活着的目击证‘兽’了,如果从它那里能问出几条有用信息——不需要多,哪怕仅仅只有一条有价值的线索也好。 这样一来,对于云霄宗被灭门案件的侦破工作都将会产生难以估量的巨大助力。说不定还会因此而找到真凶,让那些惨死之人得以瞑目呢! 第156章 问了个寂寞 元兄,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镇灵兽?长得还真是别致啊! 第一眼看到云霄宗的护宗神兽时,顾念远就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惊叹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从来只听说过三足金蟾,但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亲眼见到一只独腿神牛! 这头独腿牛全身都是青苍色的,身躯庞大,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一种强大而神秘的气息。 呃,如果不看它那双呆滞的牛眼的话, 不过顾念远旋即就释然了,自己身上不正还还趴着一只体型小如鼠,饭量大如斗的小红狐吗?所以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大夔牛,你好啊! 顾念远不识货,不代表别人不识货,云锦看到这只独腿神牛第一眼起,便认出了它的身份,十分礼貌地同它打了声招呼。 什么,这独腿神牛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夔牛? 怎么和传说中的不太像啊!不是说夔牛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的么?难道还没长大的缘故? 顾念远伸出手,赶紧把跳到夔牛背上的云锦给捉了回来,先不管它长没长大,万一真惹怒了它,发起飙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顾念远的担忧很显然是多余的,不管众人如何在它面前如何晃荡,它就跟没看到似的。 经苏桐一番解释,众人才明白这头夔牛可是大有来历的,它竟然曾经是追随过道尊的上古神兽夔牛的直系后裔。 后来跟随云霄宗的开派祖师一同离开了道宗,来到云霄山安家落户,后来逐渐成长,成为了云霄宗的护宗神兽。 据之前的兄弟们讲,他们找到它的第一眼起,它就一直这个模样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问它也不言不语,一开始我们还以为它也遭了毒手。 元丹丘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特地抓了一把凝露草凑到了夔牛的嘴边:“夔牛喜食凝露草,一日需食千斤,可这都过了大半天,也不见它动一口。” 可是你就这样将它们与镇灵人联系起来,似乎有些牵强附会啊!这二者似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啊!镇灵人是有些憨,而不是有些呆! 众人皆知,牛一旦瞧见红色,便会陷入癫狂状态,夔牛也是牛,想必亦是如此。于是顾念远心生一计,决定冒险尝试一番,不顾云锦挣扎,提溜着她的尾巴,在夔牛眼前不停地晃动着。可夔牛并未如顾念远预期那般被激怒,根本毫无反应。 所以我才说它是镇灵兽,而不是镇灵人啊!人与兽,总是要有些区别的。 元丹丘说的好有道理,竟然顾念远一时无法反驳。 苏姐姐,这头夔牛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么?你们道宗的典籍里面,可有它的相关记载? 叶南风紧盯着眼前的夔牛,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一代超凡境强者再怎么不济,也都不是易与之辈。 究竟什么原因导致了它这个样子,就跟失了魂似的,还是说它曾同凶手手激烈战斗过,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想到了此种可能的叶南风,眯着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却没有发现丝毫的打斗痕迹。 虽说云霄宗和我道宗关系紧密,但是我和云霄宗的人并不相熟,这得等我回去查查才能清楚。不过依我看来,它决计不该是这样子的,若它这个模样都能修炼成超凡境的强者,那我们这样的人羞也羞死了! 苏桐长叹了一口气,轻拍了一下牛头,追根究底,这夔牛毕竟和道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看到它如今的模样,心中怎能不戚戚然。 老大,这夔牛是不是受了什么强烈的精神刺激啊,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不我们死马当作活马医,再给它来些刺激的,说不定能让它清醒过来! 顾念远围着夔牛转了几圈,摩挲着夔牛的身躯,坚如金石,防御力够强的。 怎么个刺激法? 叶南风来了兴致,心道顾念远这个人一肚子坏水,说不定还真能想出些馊主意来。 超凡境的强者都自带气场,能感受外来的杀意,所以你就一剑劈向它的牛头,佯装要一剑要将其置于死地的模样。生死之间有大恐惧,受到这样刺激的,说不定真的能够从混沌迷蒙之中苏醒过来! 一想到超凡境界的强者被人从背后偷偷摸摸打量身材都能有所感应,顾念远就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心中暗自庆幸当时没晏司柄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以对方的实力,分分钟就可以让自己转世投胎,重新做人的。 而如果真有人对超凡境强者心怀杀意的话,那结局还用说吗? 妙啊! 元丹丘和岑勋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之色,忍不住开口赞叹道:“顾兄,不愧是你,要不怎么说还是读过书的人有见识呢?不仅能够出口成章、吟诗作对,招蜂引蝶。还能想出如此精妙的点子来,当真是。” 他们二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 我看这个办法可行,叶南风,要不我们试试? 只要对破案能有所帮助,苏桐此时也顾不得夔牛是不是自家亲戚了,反正超凡境界的强者不是那么容易折腾死的。 叶南风思量许久,最后把目光看向顾念远:“顾念远,你来!” 嗯~ 顾念远手指向自己:“我,老大,你说笑吧,我只是个八品境的弱鸡,境界和这头夔牛差着十万八千里,而且他皮糙肉厚的,恐怕就是我的最强一击,对他来说都是隔靴搔痒吧,起不到什么效果的!” 顾念远还有个顾虑没有说出口,谁知道这头夔牛是个什么性子,万一清醒过来后,发现挑衅它尊严的竟是如蝼蚁般一样的人物。恼羞成怒之下,现场谁人能阻止它? 万一一脚像碾臭虫一样把自己踩死,顾念远上哪说理去,所以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时候不让武力值最高的叶南风上,还能谁上? 叫你来,你就来,废什么话! 叶南风若是知晓了顾念远的顾虑,恐怕当场活劈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知道顾念远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恐怕他只会敷衍了事,起不到什么效果:“你也看到了,这头夔牛的状态,谁知道它现在还剩几分实力。本君万一收不住手,真的把它给劈了,那就不妙了,更何况本君也想看看你现在的实力,看看最近有没有长进,本君才能更有针对性地为你规划接下来的特训计划!” 叶南风说的有理有据,本君都出来了,顾念远没有理由推脱。 第157章 一路火花带闪电 你们都离我远点,别靠得太近了,万一被我激发出来的剑气所伤那就不好了! 顾念远心有惴惴,忐忑不安,觉得自己好像被叶南风给算计了,所以是真不想也不愿挥出这一剑。 然而叶南风终究还是顾念远的顶头上司,况且顾念远平时吃人家,喝人家的,睡人家的,住人家的。可以说顾念远的衣食住都仰仗人家,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不正是是顾念远冲锋陷阵,以死报效之时吗? 不过你们也不用离我太远,万一这头夔牛真的清醒过来,万一发飙,一时救援不及怎么办? 顾念远作势欲劈,又觉得不妥,看身后众人一副看好戏的的神态,心又有不忿,忍不住提醒道。 你倒是劈啊! 众人走到顾念远再三确认好的距离后,静静地等待着顾念远接下来的举动。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见顾念远举着宝刀却迟迟没有动作,这让在场的人都开始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尤其是元丹丘和岑溪二人,都焦急的跳脚了,让顾念远抓紧鼓足气势,酝酿杀意好下刀! 看着这两个旁观者轻松地指挥自己,顾念远心里不禁暗骂一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然而,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于是,他紧紧咬住牙关,暗自思忖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今天这一刀都是逃不掉的了。夔牛兄啊,对不住了!” 呀! 各种美味的牛肉菜肴在顾念远脑海中闪过——红烧牛肉、小炒牛肉、孜然牛肉、干煸牛肉…… 想着这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顾念远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虽然并不清楚该如何真正地去酝酿杀意,但顾念远决定按照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去做:“大块头,你要是还不醒过来,可就要被我做成香喷喷的牛肉大餐了,成为别人腹中上的美食啦!” 顾念远深吸一口气,暗自运起《先天大宝鉴》心法。 周身气息开始涌动,仿佛与天地间的灵气产生了共鸣。随着心法的运行,顾念远的精气神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起来。 只见顾念远手握长刀,眼神坚定地盯着眼前的夔牛,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挥刀朝着夔牛的头部狠狠劈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刀蕴含着无尽的威力,刀芒闪烁,寒光逼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的呼啸破空声。只见刀锋过处,时间都要被斩断,空间似乎也要被劈开,夔牛这要是真被一刀劈中了,不死也重伤! 顾念远这跨越了岁月长河,无视了空间距离的终极一刀终于劈向了夔牛那颗硕大的牛头。 而意外情况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蕴含着势要把夔牛做成一顿牛肉大餐的无尽杀意的一刀劈向牛头只有咫尺距离时,意外还是不出顾念远的意料发生了。 只见到夔牛庞大的身躯之上突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光芒,宛如一层透明的薄膜般覆盖在它的全身。 这层光芒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电流一般不断流动着,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将夔牛紧紧地包裹其中。 这种景象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这是只有达到超凡境界的生灵才带的大神通——道韵自生! 道韵自生意味着夔牛已经初步领悟了天地大道,能够本能的自行调动周围的灵气,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在这道韵自生的保护之下,夔牛犹如披上了一件坚不可摧的护盾,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任何胆敢冒犯它的敌人,都将会被这恐怖的力量所震慑,顾念远就很不幸的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未待顾念远做出反应,有任何动作,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电弧从夔牛身上冒出,沿着刀身直扑向顾念远。 然后,顾念远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当头脑陷入一片空白的顾念远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星空中一颗孤独漂泊的流星,失去了方向和支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飘荡在茫茫的虚空之中,不知所措。 下意识的顾念远试图想要做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他就感觉整个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这一砸,顾念远只感觉整个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体外,四肢百骸寸寸断裂。 顾兄! 顾念远! 数道焦急的呼唤声萦绕在顾念远耳畔,当眼睛恢复焦距时,顾念远这才看清楚了眼前之人正是元丹丘和岑勋。而云锦正趴在顾念远的胸口,这是在试探有无心跳的节奏吗? 顾念远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兄,你可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么,我们兄弟一定替你办好! 岑勋悲戚出声。 滚蛋 ,他还没死呢,你嚎什么嚎,晦气! 元丹丘一把推开岑勋这个丧门星,关切的看向顾念远:“顾兄,有什么话,你慢慢说,不着急的!” 你、你们为什么不接住我呢,痛 痛死我了! 咳……咳…… 顾念远心中哀怨,我特地让你们离得近些,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的,可你们是怎么做到? 这个嘛~元丹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顾兄,实在不好意思,事发突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念远翻翻白眼,看向元丹丘身后站着的叶南风和苏桐,你们两位呢?你们可是四品境界的修士,可别告诉我,你们也反应不过来? 这个嘛~ 苏桐颇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的看了叶南风一眼:“你是叶南风的手下,我以为他会出手的!” 这倒是个理儿! 顾念远一脸哀怨的望向叶南风。 老大,你又有什么话要说?我可是你的手下,你就这么照顾手下的?以后谁还敢替你卖命! 哦,实在抱歉。 嘴上说着歉意,可叶南风脸上却无一丝愧色神情:“我被你出刀的绝世英姿给震撼到了,没料到会虎头蛇尾,被震惊到了,下次不会了!” 顾念远无力瘫倒,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摆摆手,大气凛然道:“别管我,快去看看夔牛怎么样了,清醒过来没有!” 顾兄,其他事情先别管了,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元丹丘看着顾念远凄惨样,心有戚戚然,递给顾念远一把短刀:“割了吧, 都烧焦了!” 嗯~ 顾念远条件反射般的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望向下方! 第158章 嘿嘿,活了 元丹丘的话杀伤力太强大了。 顾念远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脆了点,总比没有好!” 不过看到元丹丘看向的是上面,顾念远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顾念远摸向头顶,原来他的头发竟在刚才强大电流下,灰飞烟灭。怪不得顾念远会闻到一股熟悉的焦糊味。 啊~ 顾念远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黑长直,我心爱的满头黑长直,你到底怎么了?我绝对不能失去你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与你相依为命,如果没有你,我以后该怎么活呀!现在竟然要我这个光头人跟我的黑发永别~” 别嚎了! 被顾念远哭得心烦意乱的叶南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哀嚎声:“不就是掉光了头发吗?日后长出来就是了!” 说得倒是轻松,反正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 顾念远心痛的看着满手黑灰,这可全都是青春年华啊:“我这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可是花费了无数心血精心保养多年才有的成果。等到它重新长出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叶南风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了一番,如果自己也变成像顾念远这样的光头造型,说不定情绪会比他还要崩溃难受。如此一想,叶南风便对顾念远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并信誓旦旦地向其保证道:“等我们哪天有空了,就去找炼器司索要一瓶增发液回来。到那时,你想让自己的头发变得多长就能有多长,根本无需担忧害怕!” 还可以这样? 顾念远的干嚎终于止住了:“老大,你早说呀,我就知道老大不会不管我的,那你看我刚才遭受到的精神损失费、肉体伤害费什么的你看看能不能让赏善司给我报销了,我不能平白无故遭雷劈啊!” 叶南风懒得再理会顾念远,而是看向苏桐:“怎么样,夔牛还是没有反应?” 苏桐惆怅地叹了口气:“看它刚才的表现来看,一身实力仍在,可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反应。实在不行的话,我只能先把它带回道宗了,让道首出关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它清醒过来!” 叶南风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忖着,如果就这样将夔牛带回道宗,谁也无法预料它何时才能苏醒过来。时间紧迫,案件迫在眉睫,实在是等不起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许久的云锦突然开口说道:“或许,我有个办法!”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畔炸响。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云锦,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回过神来。 对啊,他们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云锦同样身为妖族一员,尽管与夔牛同宗不同源,但论起对妖族的了解程度,在场之人无人能及得上她。 此时此刻众人看向云锦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仿佛她就是那根救命稻草。于是乎大家连忙让出一条路来,好让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云锦能够一展身手。 事实上夔牛与牛大胆叔叔并无差异,皆属牛妖之列。而身为牛妖,必然存在一处致命弱点。 此时此刻,云锦轻盈地跃至夔牛鼻部,此举是否可称得上“蹬鼻子上脸”? 它的鼻头实则异常脆弱,柔软至极,且不堪一击。每次我与牛大胆叔叔嬉闹之时,他总是再三告诫绝不可碰触它的鼻子鼻。 如此看来,此处便是突破点所在! 对啊!顾念远一边摩挲着自己那油光发亮的脑门儿,一边懊悔不迭:自己怎么就忘记了呢?想当年我可是亲眼目睹过给牛鼻子穿孔挂牛环的啊!不应该忘记牛的这个弱点的。 呃,既如此,你倒是给它来这么一拳啊! 看着云锦迟迟不肯下手,顾念远还以为云锦害怕了,于是道:“云锦,你你既然不敢动手,还是唤我来吧!” 顾念远这是想一雪前耻啊! 不是的。 云锦尴尬的摇头:“我现在实力还未恢复,我现在这点微末道行造成的伤害对这头夔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顾念远,你也不合适,你现在只有蛮力,没有神通,这么做,只会对它造成肉体上伤害,而不是精神上的刺激,不适合干这个,万一伤了它,让它发狂可就不太妙了!” 最后云锦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后一爪直向苏桐:“苏姐姐,你来,你是道宗门人,应该会施展雷系法术的吧!” 谁也没料到,最后云锦会选择苏桐,不过一想也就释然了,苏桐毕竟是道宗门人。和夔牛的关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是待会儿把夔牛激怒了,它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把苏桐怎么着的。 这还真算两全其美之法。 苏桐也不做推辞,当仁不让,示意众人退后两步,便结风火雷电破手诀。 突然间一道耀眼夺目的紫色雷光在苏桐的指尖骤然闪现,并开始急速旋转环绕着。 紧接着随着苏桐口中发出的一声清脆而有力的“破”字,那道雷光仿佛一支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夔牛的鼻间疾驰而去。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这一次夔牛身上强大的护体神光甚至都来不及启动防御,苏桐射出的那道雷光已经如闪电般迅速钻入了夔牛那硕大无比的鼻腔之中。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嗷”叫声,夔牛痛苦地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响彻云霄,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它那双浑浊呆滞的的眼睛此刻变得猩红异常,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仇视,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苏桐。 众人悬着的心情终于稍稍放松了些,一番折腾,终于把夔牛唤醒了。 可稍稍放松着的心又旋即提起来了,好像玩大了,夔牛似乎被激怒了,这万一它真的发起狂来,谁人能制得住它? 就在众人为苏桐担忧,叶南风都唤出宝剑随时出手的时候,苏桐却朝他们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事情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 苏桐手指一边飞快结出道家太阳印手诀,嘴里一边飞快地念着:“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婚永久,魄无丧倾……” 这时苏桐指尖闪现的不再是紫色雷光,而是一道蕴含无尽生机的清光。只看那道清光如同制导导弹一般,直接没入了夔牛眉心。 令人没想到的一幕竟然又发生了,原本狂躁发狂的夔牛竟然逐渐安静了下来。眼睛里渗人的红芒竟然也渐渐散去,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只不过它的神态看起来还是有些呆滞。只听它嘴里不停的念叨: 嘿嘿,活了!嘿嘿,死了! 第159章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活了?死了?什么意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夔牛所言何意。 有心想上前再询问清楚几句吧,却见夔牛只顾伸着硕大的牛头,在苏桐的怀抱磨蹭呜咽着。 若是被逼急了的话,夔牛还会嗯嗯唧唧两声,总之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话。 该死的色牛! 夔牛的表现让顾念远恨不得抽出刀来,真把它给剁了,做成一顿牛肉大餐。 但无法,苏桐对它疼爱的紧,见着实问询不出什么来,也就不再逼迫它了。 这个结果着实让人感到意外,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众人无奈之下只得另辟蹊径,期望能从其他地方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然而经过反复搜寻,一直到夜幕降临,仍然未能发现任何有助于侦破案件的蛛丝马迹,这实在令人大失所望。仿佛整个下午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飞速流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众人依旧毫无收获,案件的进展也停滞不前,这凶手躲得实在太深了! 虽然锁定了一些嫌疑人,但经过调查后却发现,要么是有作案动机的人没有足够的时间实施犯罪,要么是有时间的人缺乏相应的能力,而有能力的人又没有作案动机…… 总之,云霄宗灭门案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当中。 不过这没影响到顾念远的好心情,原因嘛,顾念远有钱了,他终于领到了成为捉刀人后的第一份工资。 钱还不少,总共八两银子,至于为何多出那么几两? 原因很简单,是叶南风大发善心,给顾念远申请的补偿,一头长发换来三两白银,顾念远觉得不亏! 怎么样?好吃吗? 俗话说得好啊,这人呐,一旦有了钱,那腰杆子就会不自觉地挺直几分,甚至连走路都仿佛变得轻飘飘的,说话的嗓门也会比平时大上几号。 这不,如今的顾念远就深深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他走在路上,看到路边有个卖羊肉串的小摊,便随口问道:“云锦,你想吃吗?” 此时的云锦嘴里正塞满了各种美食,但听到顾念远的询问后,还是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想要。 于是乎顾念远二话不说,立刻豪爽地买下了一大把羊肉串。 接着顾念远继续往前走,当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时,顾念远又停了下来。 他看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转头对云锦说:“云锦,光吃肉可能会有点腻哦,要不要再来几串糖葫芦?” 只见云锦满脸幸福地眯起眼睛,连连点头。而顾念远自然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一人一狐走走停停,吃吃喝喝,来到了天命司的大门前。 顾念远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寻找一个关键人物。 在他看来,要想破解云霄宗一案,必须从那头夔牛入手。只要能让那头夔牛更加清醒些,详细描述出案发当日它所目睹的情景,那么距离真相大白便又近了一步。 顾念远事先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天命司的那位镇灵人绝非等闲之辈,与人们口中相传的那些镇灵人不同,这位天命司的镇灵人不仅能够修炼,而且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于是乎顾念远下定决心前去拜访,其目的十分纯粹,仅仅是想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镇灵人罢了 此外如果有机会的话,顾念远还希望向她请教一些有关镇灵人的信息。倘若运气够好,能够邀请她一同前往道宗查看那头被称为镇灵兽的夔牛的现状,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念远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之后,这才慢慢地走上前去。 刚想要开口说话,却没想到站在天命司大门前的守卫竟然抢先一步开口了,只见那守卫摆摆手,对着顾念远示意道:“这位小和尚,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这里可没有施主,你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化斋吧!” 听到这话,顾念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过神来后,他满脸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看向云锦,说道:“云锦,我真的长得那么像和尚吗?” 云锦嘴里正飞快地塞着一颗糖葫芦,她一边咀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回答道:“哪里有和尚会吃肉的嘛~” 说到这里,云锦突然间想起了见性大和尚。那个大和尚似乎就是吃肉的呢!所以说,事情并没有绝对的,有些话也不能说得太死了。 顾念远整理了一下衣衫,这身料子也不差呀,这天命司的护卫凭什么以为自己是来化斋的? 气质原因?看不起谁呢! 顾念远摸了一下颇为有些刺手的脑袋,决心在头发长出来前,以后出门必须得先带个帽子,递上自己捉刀人的腰牌后:“这位大哥,你误会我了,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寻人的。你们天命司的格一言在吗?你就说金庭城故人来访,我找她有些事情!” 顾念远根本不敢提起自己的名号,上次偷看晏溪那件事情,他也不清楚贵人多忘事的天命司司衡究竟忘记了没有。 这要是侍卫向里面通报自己的名字时被她给听到了,顾念远担心自己进去天命司倒是容易,但要想再出来可就难了! 实在抱歉,请稍等片刻! 侍卫仔细勘验了顾念远的腰牌,在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将腰牌交还给他,随后急忙往里面传话。 大概等了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躲在大门外一旁的顾念远终于看到了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轻盈地走出门外。 顾念远望去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格一言吗? 上次见面的时候也是穿着同样款式的衣裙,这姑娘到底有多么喜欢穿鹅黄色的裙子啊,也不换换造型,白瞎了这么好的脸蛋! 这边! 顾念远向着格一言挥挥手,示意她朝自己这里看:“快点过来,我在这里!” 当格一言看清顾念远此刻的样子时,脸上原本带着明媚笑容突然停滞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走上前来,再三确认眼前这光头男正是顾念远后,不可置信道:“顾念远?!我就猜到是你,可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你的头发怎么没了?” 格一言手指着顾念远光秃秃的脑袋:”我们这才多久没见面,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说你已经剃度出家了?这是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吗?” 第160章 你对得起若初姐姐吗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听到格一言的话,顾念远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了抽,心中暗暗比较:这话还不如‘小和尚,我们这儿不化斋’呢! 顾念远实在想不通,自己在这个小姑娘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形象?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噫吁嚱一声的顾念远盯着眼前笑得如春花般灿烂的格一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和挫败感:“此事说来话长,待会儿再说,我先问你,你们司衡在不在?” 我们司衡出门好两天了,你问这个作什么?找她有事儿? 格一言疑惑不解,这顾念远才来玉京城多久,和我们司衡都勾搭上了?真不愧是顾念远呀! 这样啊,好可惜! 顾念远表面上一脸失望之色,暗自则是长吁了一口气,那就可以让格一言正大光明的带自己进天命司逛一逛了,只不过格一言的眼神为这般不对劲:“格一言,我们才多久没见?你看我那什么眼神?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格一言眨动着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并未言语,但其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意味。仿佛在说:“你做了什么事情,难道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种莫名的氛围让顾念远感到一阵困惑,顾念远开始回忆起最近发生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令格一言产生这种反应的原因。 然而任凭顾念远如何苦思冥想,依旧毫无头绪,最后只好道:“格一言,我们也算朋友一场,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别藏着掖着!我又不是听不进话的人。” 对呀,顾念远最近表现挺好的呀,还给我买这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来一串? 云锦指着顾念远手中的糖葫芦:“很甜的!” 谢啦!你就是云锦吧! 格一言伸出手,轻轻摸着云锦的小脑袋:“我早就听说顾念远身边跟了一位九色灵狐,想必就是你吧!没想到你这么可爱,我是格一言!” 算是跟云锦打了招呼的格一言抬头望向顾念远:“顾念远,我看在云锦的面子上,好心给你提个醒儿。” 说完,格一言竟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册子。 这个顾念远熟啊,这不是格一言用来格言的小本本么?她怎么拿出这个来了? 格一言快速翻开小册子,找到了其中一页,咳嗽了一声后,斜睨了顾念远一眼,这才轻声道:“最近玉京城流传几篇佳句名作,据传都是一位自诩‘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吩咐与疏狂’的家伙写的。顾念远,你能告诉我,这位清都山水郎是哪位吗?” 这我知道! 不待顾念远回答,云锦便囫囵吞咽掉口中的食物,举爪抢答:“顾念远,当时我亲眼看到哒!” 格一言抬头看着顾念远,见顾念远没有否认,便又继续道:“顾念远,那你告诉我‘红酥肯放琼苞碎’在哪里写的?” 我…… 这个我也知道!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顾念远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清楚格一言为什么会这样。 顾念远刚准备张嘴解释一下,云锦却又快他一步说道:“是在花船上写哒!” “喂喂喂,打住啊!”顾念远连忙喊道:“当时我可还没上船呢!” “哦……”云锦挠了挠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更正道:“好吧,是在花船前面写的!” “嗯哼!”格一言轻轻哼了一声,翻过一页纸,继续质问道:“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好,我再来问问你,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顾念远,你倒是跟我说说看,你这所谓的相思无尽处,到底相思的是哪个姑娘?” 嘿,这个问题我也晓得答案哟! 看到顾念远似乎没有要抢答的意思,云锦掰着自己的小爪子一个个数道:“莺莺、柔柔、暖暖、晓晓,还有是是” 哇,这么一算下来,顾念远,你简直就是个禽兽嘛! 盘点完顾念远相思的姑娘后,云锦似乎觉得顾念远实在是太花心了,竟从顾念远肩头跳到了格一言的肩头。 这算什么? 割袍断义,还是划清界限? 不是,格一言,你听我我! 顾念远狠狠瞪了云锦一眼,好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狐,那么多好吃的都白吃了,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看我下次还买不买好吃的给你了:“事情不是像云锦说的那样,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当时是……” 打住! 格一言这似乎是不打算给顾念远辩解的意思:“还有那首‘明月几时有’我就不评价了,写的实在太好了,我无话可说。接下来我们再说另外一件事情。” 还有? 不仅顾念远,连云锦都有些迷糊了,自己看管的顾念远挺紧的啊,他哪还有时间去干别的:“你还做了什么?没想到啊,顾念远,你竟然还瞒着我做了其他对不起我的事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真是人面兽心!快给我如实招来!” 没有啊! 顾念远思前想后,自己自从来到玉京城以后,可是老实的很,除了那次去逛花楼未遂以外,没干其他的了! 哦,想起来了!还有偷瞄天命司司衡一事,莫非格一言这是要替她师傅找回场子来了! 这个顾念远还真不好解释,但狡辩一两句还是可以的:“格一言,你听说我,当时的情况是……” 然而还没等顾念远把话说完,格一言便打断了他,怒气冲冲道:“你去花船寻欢作乐也就罢了,男人嘛!可竟连寺院里的出家人都想勾搭,连小尼姑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嘛!简直禽兽不如,你对得起若初姐姐嘛!” 格一言的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让顾念远和云锦都震惊不已。 顾念远更是被吓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啥玩意?我勾引小尼姑?哪天的事情?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是谁在污蔑我?我要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 连原本决心与顾念远划清界限的云锦都听不下去了,心道虽说顾念远花心了些,可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吧!这个格一言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要不我原谅顾念远一次?我觉得他还有抢救的机会? 好,你不承认是吧! 格一言这回又朝前翻了几页纸:“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这首诗也是你写的吧!” 是啊,没错啊,可这诗是赠给儒家谢道韵的,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情顾念远行得正,坐得端,所以根本没有好隐瞒的,以文会友好像没什么错吧! 赠给儒家谢道韵? 格一言合上小册子:“你骗鬼呢,这首诗名为《寂照山居图》,寂照山是何去处?你不会不知道吧!是佛家清净之地——寂照庵所在地,里头全是女子在修行,你不是去勾引小尼姑,又能作甚?你说你是写给谢道韵的?谁信!” 第161章 若初姐姐找她的青梅竹马去了 寂照庵! 好熟悉的名字哦! 哦,我想起来了! 云锦的记性还是不差的,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便想起来了:“玉京城寂照庵,里头是不是有个叫观北,还是观东西的小沙弥尼,是吧!” 是观南! 顾念远和格一言异口同声纠正,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又同时闭上了嘴巴。可最后格一言还补充了一句:“谢道韵特地为观南画了一副画,那诗嘛……” 格一言斜眼望着顾念远,不说话。 哎呀,总之不管她观什么,听说小小年纪,见识已经很是不凡了,顾念远,可以呀,这么快就勾搭上人家了! 云锦表示钦佩,这个观南连那个见性大和尚都认为很厉害的,想必一定是很厉害的,以后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顾念远能和她勾搭上也是好的,总归是多个朋友多条人脉嘛,先不管顾念远如何和她勾搭上的,只要能勾搭上,那就是硬道理。 没有,要不是你提这一嘴,我都忘记这么个人了,就更别提勾搭什么的了! 顾念远心中暗自思忖,这里面肯定存在某些误解。那时自己确实通过谢道韵的师父将那首诗送给了谢道韵,并表示任由她处理。然而令自己始料未及的是,当谢道韵把诗转赠他人时竟还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这分明是在帮自己扬名立万啊! 想通了此关节的顾念远不禁心生感慨,这谢道韵还真是将就人,可不让让人家一番辛苦白费了:“格一言,这不就是一首蕴含着些许禅意的诗作吗?即便真是我赠给那个名叫观南的人又怎样呢?这并不能证明我有意勾引人家呀!于我而言倒无大碍,但那位小尼姑可是需要保持清白声誉的。” 呵呵,若是换了个人嘛,我自然信得过,可偏偏就是你…… 格一言撅起嘴嘟囔道:“难道你已经忘却当初我是如何为你推算生辰八字的吗?咸池!” 格一言若不提及此事,顾念远怕是早已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所谓的“咸池”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为何仅仅凭借它,格一言就能断定顾念远企图勾引那位小尼姑呢?这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可惜格一言没有为顾念远普及文化知识的打算,云锦这个吃货也不懂。 你听我说完,这件事情完完全全就是个误会,当时我是抱着求知若渴的态度…… 顾念远也懒得废话了,把当初如何在赏善司碰到儒家文道四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格一言听。 为此顾念远还特地从储物指环中取出那本最新修订版的《修真界上下千万年》以示清白。 幸好这本书格一言也是读过的,她翻看到最后几页,确定了这最新版本还未流传于市面上,这才勉勉强强相信了顾念远的话:“那你去花船又作何解释?求姬若渴!”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顾念远心思百转,对不知了,元兄,岑兄,兄弟就是这个时候拿来背锅的。 当时我和云锦不是才到玉京城嘛,人生地不熟的,朋友都没几个。而我们天孤星部加上叶南风才能凑齐一桌麻将局,我可不得和另外两人搞好关系么? 当班结束后,他们非得拉着我去见识一下玉京城的风土人情。当时我就想啊,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捉刀人,这是都是必备的,所以也就没多想,就同他们去了,可谁曾想他们带我去的竟是…… 就这样顾念远把当日发生的事情七分真,三分假的讲述给格一言听。 顾念远其中尤其强调自己去花船的原因不是主观意愿,而是有客观原因的,到最后顾念远总结道:“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当时我的确是被颜如是美妙的歌声吸引而去的,认为她的歌声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人间哪得几回闻。为了不辜负她的好嗓音,才给她谱曲写词的,除了这个,我真的没干其他的。当时不仅我,云锦也在场,不信你可以问问她嘛。” 云锦迟疑的点了点头,顾念远描述的情形和自己看到的基本一致,有些细节自己好像也记不清楚了。不过顾念远最后的确什么也没干成,这和没干其他的,貌似是一回事吧! 有了云锦背书,格一言这才相信了顾念远,不过最后仍道:“这些事情到时候你和若初姐姐解释去吧,我相信没有用,她相信才行!” 放心,我会和安姐姐解释清楚的。 顾念远心想,反正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做,又有什么可担忧的。不过经格一言这么一提醒,顾念远倒是想起一件事情:“安姐姐不是和你们一起前往四夜魔界的么,为什么你们都回来了,她怎么不见踪影?” 你不知道?叶南风没和你说么? 格一言也很意外:“当日我跟随捉刀人和儒家一行人杀入四夜魔界后,一路狂飙三千里,横扫千军如卷席。叶南风更是施展法天象地大神通,手刃冥夜魔尊,为真卿报了仇,了了这些年来的心结,这些你都不知道?”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曾多次询问过叶南风,可他口风很紧,什么都没透露,只说安姐姐中途有事,过些日子自然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就能见到她了。 经格一言这么一说,顾念远这才晓得整个事情的经过。自叶南风从四夜魔界归来后,顾念远就发现他的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有所不同了,虽然已有所猜测,可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那顾念远也没什么可担忧了。 那安姐姐究竟去了哪里,方便透露吗? 现在顾念远就担心安若初又去浪迹天涯,行侠仗义去了,这万一再有个什么好歹。顾念远非得哭死不成。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去找她的青梅竹马去了! 格一言随口答道。 咔嚓~ 咦,什么声音? 云锦抖了抖耳朵,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响,那声响似乎还是从顾念远胸口传来的。 看着顾念远心欲绝碎的模样,格一言咯咯笑出声:“谁规定青梅竹马就一定是男的?女的不行吗?你就不能多想想,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行,当然行,都是江湖儿女,谁还没有几个异性朋友! 顾念远那颗破碎的玲珑心再次愈合如初,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意。 若初姐姐去探望她的师姐去了,算算日子,这几日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见面可了。 格一言不再跟顾念远开玩笑:“对了,你这次前来寻我何事?看你这两手空空的,不像是专门来探望我的吧!” 第162章 擎天柱 格一言这是在讽刺我这不是该求人办事的样子么?看来还是对我去花船一事心有芥蒂呀! 顾念远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毕竟是初次登门拜访,两手空空的确有些失礼,这待会儿求人办事的确也不好张嘴啊,交情似乎没到那份上。 顾念远突然想到手中还有几串糖葫芦和半串羊肉串,于是连忙递过去,略带歉意地说道:“这些小吃虽然不够精致,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俗话说得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不要嫌弃哈!” 说罢,顾念远便将手中的零嘴往前送了送,示意格一言赶紧收下,就这么举着,实在太尴尬了。 一旁的云锦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一言姐姐,糖葫芦真的非常甜呢,你就尝一串吧!就当给我个面子啦。” 格一言白了顾念远一眼,满是鄙夷之色,但最终还是接过了一串糖葫芦,并咬下了一颗。 她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糖葫芦,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哼,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吃也吃了,拿也拿了,那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听到这话,顾念远不禁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气氛:“哎呀,格一言,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咱们可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顾念远装聋作哑,就当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然后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最近玉京城里可是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听说了没有?” 玉京城这么大,而且天命司职责这么重,哪天没有大事发生?我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件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格一言也装聋作哑,就当真的没明白顾念远嘴里的大事指的是哪一件:“还有我提醒你一句,除非是事关人间气运之事,其他之事在我们天机师眼中都算不得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信你个鬼,平时你和叶南风走的那么近,我就不相信你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顾念远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朝云锦眨了眨眼,示意该你卖萌出马的时候了。 一言姐姐,我跟你说哦,南风哥哥最近遇到了一件棘手之事,他是吃不好,也睡不好,都憔悴了,我实在心疼的紧…… 果然还是云锦有面子,她这话一出口,格一言便不再装作我是干大事的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别来烦我的样子。可最后还是摇摇头道:“你说的是云霄宗一事吧,这个我真帮不了你们,出事那日,云霄宗所在方位根本没有任何异常。所以说灭云霄宗满宗者必定也是望气一道的高手,知道如何消弭血煞之气沸满盈天。所以你们想要通过我们望气之术来寻找凶手,那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件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不过我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于是顾念远就把自己的推测和打算向格一言全盘告知。 谁料格一言听完顾念远的想法后,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反而一脸古怪之色,皱着眉头说道:“顾念远,你从哪里听闻我天命司镇灵人的事情,他们到底是怎么同你说的?难道你就没有打听得再仔细一些吗?” 听到格一言这么问,顾念远也是十分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格一言在听到镇灵人之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也没想其他的:“就是元丹丘和岑勋告诉我的啊!当时他们把你们天命司的镇灵人简直夸到天上去了,还是世间最难得的美人胚子,说她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美人。其他的倒真没多说什么,莫非她现在已经不在天命司了不成?” 这倒不是,你们同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她,至于能不能请动她,全凭你们本事了! 格一言前头带路,示意顾念远跟上,同时还不忘提醒顾念远一句:“你手里的糖葫芦就先别吃了,待会儿留着有用!”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天命司的镇灵人喜欢吃这玩意儿? 顾念远看着手里的糖葫芦:“要不我再去多买几串,很快的。” 不用,这些便够了! 格一言摇头,示意顾念远不必再费事了。 天命司里的建筑布局和赏善司、炼器司截然不同,充满了神秘而奇幻的色彩。 顾念远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塔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他想起赏善司的通天塔和炼器司的摩天塔,都是各自地界里的标志性建筑,那么这座天命司的塔楼又会有怎样独特的名字呢? 擎天柱!为只身志欲擎天柱,耸出云头威震天之意。 格一言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微笑着回答道:“这个名字可是我们司衡大人亲自取的,就是为了显示出天命司的与众不同,表示我们天命司有着自己独特的使命和责任。” 说罢格一言脸上流露出自豪的神情,在向顾念远展示着天命司的重要地位和荣耀:“师傅每天都会在最高处闭关修炼,研究世间变化,推算天地气运。这里是我们天命司最为核心的地方,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力量。” 擎天柱有了!威震天也在! 顾念远张大嘴巴,那大黄蜂和幻影呢! 对于顾念远满脸震惊之色,格一言表示很满意,当年自己初听闻此名时,也是这模样,所以很能体会到顾念远的心情。同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对了,你刚才问我师傅做甚?原本你是来寻她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可以啊,这才来多久,都和我师尊产生了交集,顾念远,你以后定能成为我天命司的座上客啊!” 一面之缘而已,不熟!不熟! 顾念远可不敢把当日的情形说与格一言听,同时对着云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如果她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只是不熟?看你的语气不像啊! 格一言哪是那么好糊弄的:“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什么叫一面之缘,不熟,这是什么话?” 对于晏溪传授神通术法之事,顾念远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就把当初晏溪传授自己“摘星截月指”之事透露给了格一言。 这更让格一言惊讶言明:““摘星劫月指”乃我天命司不传之秘,师尊这是没把你当外人啊!你这人普普通通,资质也是普普通通。我就奇了怪了,师尊到底看重了你哪一点?这是要把你收为弟子的节奏?” 第163章 师姐在上 也许我真的是天赋异禀吧! 顾念远自吹自擂:“每个人都应该拥有一双善于发掘他人闪光点的慧眼,或许你的师尊正是洞察到了我身上独一无二的潜质,所以才一心想要将我招致门下呢!怎的,你不服?” 哦?是这样吗? 格一言双手背于身后,身姿轻盈地绕着顾念远踱步转圈,打量审视了一番后,露出了赞赏有加的神情,频频点头道:“嗯……不得不说,你所言极是,我确实在你身上察觉到了一个难能可贵的长处,只是先前未曾留意罢了。” 无妨无妨,此时此刻领悟亦不算太迟,我也不会怪罪于你的,快些告诉我究竟是何优点吧! 顾念远见格一言那副古灵精怪的可爱样子,心情不禁变得愉悦非常。 只见格一言调皮地翘起小拇指,在自己白皙娇嫩得如同蛋清一般的脸颊上轻轻划拉了几下,似笑非笑地暗示顾念远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要厚实。 一言姐姐说得真是太棒了,顾念远他脸皮的确很厚。 站在一旁的云锦激动得直拍手叫好,还模仿起了格一言的动作,但她抓挠的对象却是顾念远的脸颊! 听到这样的反讽,顾念远不仅没有生气,相反,还心甘情愿地表示接受,一定会继续努力,将这项优点发扬光大:“格一言,既然我能得到晏司衡的青睐,得到她的传功之恩,那么我是否就算得上是她的半个弟子呢?这样一来,我称呼你一声师姐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当然啦! 格一言并未多想,反而以师姐自居,拿出前辈的派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顾念远的肩膀,笑着说道:“顾师弟,来,再叫一声师姐给我听听呀!” 这个提议正合顾念远的心意,于是他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恭恭敬敬地向格一言行了一个大礼:“师姐在上,请受师弟一拜!” 恩,顾师弟,你若以后有什么困了,欢迎你随时来找师姐,你若惹到什么麻烦来了,也报上我的大名,到时候我定会替你撑腰的! 对于格一言大包大揽的话,顾念远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在顾念远想来,捉刀人和天机师都是替女帝打工的,谁也不比谁差些。捉刀人都搞不定的事情,你就能搞得定?这话要是换做你师尊来说,我保不定还会涕泗横流,以表受恩感激之情。 不过这不代表顾念远不可以先从格一言这里捞些好处来:“师姐,我都是你的师弟了,你看~” 看着顾念远搓着手指的动作,格一言一时没理解顾念远是何用意:“你这是干嘛?手痒了!” 不是啊!格一言,我都叫你师姐了,你不得给些见面礼什么的? 顾念远理所当然道:“人家小媳妇第一天去男方家,还要收个红包啥的,你一个堂堂五品境的天机师,不会一毛不拔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 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掌,格一言哭笑不得:“哪里的规矩说小媳妇登门要收红包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先别管哪里的规矩,这见面礼你是给还不给吧! 顾念远差点忘记了,这个世界和前世是不同的,差点说漏嘴了:“一文钱不嫌少,一万两也不嫌多,顶多就是个心意!”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小和尚来我这里化斋的! 格一言见周围好多师兄姐弟妹们朝这边望过来,觉得实在丢不起那人,无奈地瞪了顾念远一眼,一副被你打败了的模样。 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一边唠叨:“你这人还真会顺杆爬啊,我算是服了你了,不过谁我这个做师姐心地善良呢!诺,这个收好,权当是师姐给你的一份薄礼啦!” 这什么玩意儿? 顾念远满心好奇地接过玉瓶,迫不及待地揭开瓶盖,将鼻子凑近瓶口轻轻嗅了嗅。 刹那间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雅药香顺着空气钻入顾念远的鼻中,那股清香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直直地沁入了他的神魂。 顾念远整个人都沉醉在这股美妙的香气之中,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都在这股药香的熏陶之下得到了洗礼和升华了。 两颗破障丹,还是极品的! 云锦可是识货之人,仅仅用鼻子轻轻一闻,就立刻分辨出这个玉瓶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宝贝:“它能够帮助修士淬炼心境,冲破修为瓶颈,迈入神境之列,可以说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仙丹妙药啊!” 见自己送出的丹药竟然被当场道破了名字,并还被准确的说出了作用。格一言心中暗自惊讶,忍不住多看了云锦一眼。 传说中的九色灵狐不仅通晓阴阳之道,还能辨识宝物,如今亲眼一看,果然所言非虚啊! 竟然如此厉害! 顾念远完全没有料到格一言会如此慷慨大方,连忙将瓶盖合上,递回给格一言:“这丹药实在太过珍稀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下。而且对我这样一个炼体修士来说,要它也没用啊,您还是自己留下来吧!” 然而格一言并没有接过丹药,表示送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并表示这丹药乃意外之财,表示如果不是顾念远的缘故,她也得不到它。 在顾念远再三追问下,格一言这才言明了这极品破障丹的由来,这才让顾念远心安理得的收下。 格一言并未带顾念远进入擎天柱内,反而带着他绕到了一大圈,往天命司深处走去。 只是待走进那位镇灵人的居所时,顾念远便有些傻眼了,眼前的都是什么啊! 院中那些造型别致的小木马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小秋千又是什么鬼?那些小兵器是哪里来的…… 哇,好可爱呀!我好喜欢! 不待顾念远问出口,云锦便一个飞跃扑进了院中,满心欢喜道:“这个小牛好喜欢,这个小朱雀我也好喜欢!” 格师姐,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位传说中的镇灵人早已结婚生子了!这些都是她孩子的玩具? 看着云锦玩的开心,顾念远也没多想,好奇的打量着院中的陈设,这里简直是异世界版的游乐园嘛,哪里像是住着一位美丽仙子的场所。 你想什么呢,这些玩具都是她的,都是我们师兄师姐送给她的! 格一言一副见怪不怪样:“没错,正像你猜测的那样!” 什么? 顾念远心中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第164章 小憨包 哎呀,顾念远救我! 就在顾念远对自己的猜测震惊不已的时候,忽然传来云锦的求救声。 顾念远回过神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云锦正被一道神秘而耀眼的神光紧紧缠绕着。 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被扭曲成一团,宛如一个小巧玲珑的粽子,被倒悬在枝头之上。 云锦!\" 顾念远大惊失色,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想要把解救下来。 就在此时,一旁的格一言伸手拦住了他,格一言向顾念远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告诉他不必担心。 然后她提高嗓音,对着那道神光大声喊道:\"格各,你又调皮了!\" 顾念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用手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满脸狐疑地转过脸:\"格师姐,你刚才说什么?格格?哪两个字?\" 这里可不是清朝穿越剧的场景啊,怎么会出现\"格格\"这样的称呼? 看着顾念远一脸困惑的样子,格一言一脸困惑:“是格一言的格,各式各样的各,格各是师尊最小的亲传弟子,是我们的小师妹。小师妹能力非常人能及,想格什么就能格什么,师尊觉得小师妹的身份非同寻常,不能用普通的方式来命名,于是就取名为'格各'啦,莫非有什么问题吗?\" 格一言不禁感到有些好奇,心想这个顾念远怎么回事?总是关心奇奇怪怪的问题。 哦,没事!没事! 顾念远这才稍稍放下心,原来是一场误会。只不过这晏溪什么品味啊,这起的什么破名字啊!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 一言师姐,你来找我玩嘛! 一道稚嫩的声音自院中的一棵大榕树上响起,顾念远弯下腰弓着身子抬头望去。 这才看清是一个身着襦裙的小女孩正晃荡着两只小短腿坐在枝丫上。她年纪大约五六岁模样,生得粉雕玉琢,宛如瓷娃娃一般可爱至极,令人忍不住想要将其拥入怀中好生怜爱一番。 那小女孩一眼瞧见手持糖葫芦的顾念远,眼眸瞬间一亮,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充满渴望与期待。 她兴奋地举起自己那如嫩藕般胖乎乎的小手,娇声喊道:“要!” 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天籁之音。 哎呀,可得当心啊! 顾念远心头一紧,这个小女孩为了尝一口美食,竟然如此拼命,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从高高的树枝上径直扑了下来。 这要是真的摔落在地,那可不是闹得玩的。 顾念远也顾不得其他的了,一步跳跃,就把在半空中的小女孩搂进了怀中。 咯咯~ 遭遇如此变故,小女孩竟然毫无惧色,反倒开心地咯咯轻笑起来,并紧紧抱住顾念远的脖颈不肯松手:“哥哥,抱抱嘛!” 你就是格各么,怎么如此鲁莽,万一不小心摔下来可如何是好? 望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顾念远内心深处的父爱瞬间被激发出来,见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顾念远便将糖葫芦递到了小女孩面前。 此时此刻仍被像挂粽子一样悬吊在树枝上的云锦目睹了这一幕“父女情深”的感人场景后,立刻变得不淡定了:“喂,顾念远,你倒是赶紧让她把我放下来啊!” 眼看着顾念远完全沉浸在与小女孩的互动之中,将自己彻底遗忘,云锦心中不禁愤愤不平:“哼,你这个有了新欢忘旧爱的坏蛋,难道说我不再可爱迷人了吗?还是说这个名叫格各的小胖丫对你施了什么魔法,让你如此神魂颠倒!” 直到云锦气急败坏地大声叫嚷,顾念远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还有一个可怜巴巴的云锦正被悬挂在半空中。 于是,他连忙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女孩说道:“格各啊,云锦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并不是有意闯进你的领地的,你就高抬贵手,放她下来吧!” 谁料看似乖巧的小女孩听到这话后,却根本不理睬顾念远。 这是闹哪出? 顾念远无奈之下,只得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格一言,示意她这位毕竟是你们天命司的镇灵人,而且还是你的师妹,快帮我说几句好话解围吧! “格各!”格一言的语气里透着些许嗔怪之意。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格各竟然丝毫不顾及格一言的情面,反而转过头去,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糖葫芦,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哥哥不坏,格各不胖!小狐狸才胖!” 听到格各如此这般的抱怨,顾念远总算是恍然大悟,他终于弄清楚了其中缘由——原来格各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呀,还在替自己打抱不平。 于是赶忙顺着她的话道:“格各说的对,哥哥不坏,格各一点都不胖,云锦也不胖,云锦,是不是呀!” 顾念远心中那个乐呀,这个叫格各的可真是太可人了,真是一件贴心的小棉袄,真想偷偷抱回家养啊!哪里像云锦那只小红狐,总是吃里扒外的。 云锦果真是个没骨气的,见顾念远使眼色,马上心领神会,见风使舵:“啊,对,对,顾念远说的都对,顾念远是个好人,你也不是小胖丫,我也不是小胖狐!” 格各,你看,云锦都道歉了,是不是可以把她放下来了? 格各慢慢腾腾的吃完手里这串糖葫,又把目光转向顾念远手里另外的糖葫芦:“要!” 好,都是你的! 顾念远温柔地替格各擦掉嘴角的冰糖残渣,这才继续替云锦求情:“格各,云锦已经知道错了,也受到惩罚了,而且这糖葫芦也是她的,是她请你吃的,她也是个好人,所以你可以把她放下来了吧!” 格各低头看着手中鲜红欲滴、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目光缓缓移到身后仍被倒立悬挂着的模样狼狈的云锦身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顾念远刚刚说过的那些话语,她就这样呆呆地一动也不动。 过了许久,格各终于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哥哥说得没错,云锦姐姐确实是个大好人!” 说完还抬起头冲着顾念远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仅仅因为给了一口好吃的东西,就能判断出对方是个好人吗?这个小女孩有点憨呀!不知人心险恶么?还有看她反应稍显迟钝的模样,似乎还是与普通正常孩子还是有些区别的,看来镇灵人所拥有的一切症状,在她身上都有显示,只不过不明显罢了。 望着眼前天真无邪的格各,顾念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格各将另一只原本空闲着的小手轻轻一挥,指向云锦。 刹那间原本紧紧束缚住云锦身体的那道神秘光芒骤然消散无踪,云锦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 第165章 出门 你个小~呜呜~ 刚得了自由身的云锦就本性暴露,挥舞着小爪子就想报刚才被束缚之仇。 不料顾念远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遭,举起手里的那半串羊肉串堵住了云锦的嘴巴:“闭嘴,吃你的羊肉串!” 同时给她使了个眼色:你若是再被她束缚住,可别怪我不帮你! 想到自己刚才自己凄惨样,云锦悻悻然,只能郁闷地又吞咽起来羊肉来。 正专心致志的啃着糖葫芦的格各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便浑不在意地继续消灭手中的糖葫芦。 怎么样?你还要继续之前的计划么? 见顾念远面露迟疑之色,格一言询问道。 顾念远看着吃完糖葫芦,依旧依偎在自己怀中怎么也不肯下来的格各,满是无奈之色,这还继续个屁呀,她还只是个孩子:“元丹丘和岑勋这两混蛋,怎么没告诉我格各还是个孩子啊!真是太不靠谱了。” 这你就错怪人家了! 谁料格一言竟替元丹丘和岑勋说好话:“你想想看,他们当时是怎么说的?是说小师妹世间最难得的美人胚子,说她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美人!你不认同格各她是美人胚子吗?还是不认同她将来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美人!” 这倒不是! 顾念远看着怀里乖巧懂事的格各,这小模样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将来长大了也必定是一代绝世美人,这是毫无疑问的。 这么一想,元丹丘和岑勋说的一点也没错,是顾念远误会了人家的意思。 别垂体丧气,别看格各看着年岁小,她按实际年龄算,其实都能当你的祖奶奶了。 看着顾念远一脸惊愕的模样,格一言语出惊人:“格各的状态有些特殊,你可以把她理解成云锦状态的人族。” 云锦的状态?云锦人家是妖族,难道格各也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云锦是个小小的淘气包,这格各最多是个小憨包,两者差别大了! 顾念远挠了挠头:“格师姐,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格各虽然有着天真无邪的外貌,但内心却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呢?” 你要是这么理解的话,也没错! 格一言仔细地品味着顾念远话语中的寓意,觉得和顾念远说话还真是蛮有有意思的:“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的是,格各的内心也是纯洁无垢,没有丝毫瑕疵的,那些世俗的尘埃和污浊之物根本无法侵蚀她的心灵。” 格一言的这番话让顾念远感到十分惊讶,想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这么久保持一颗纯真的心实属不易。 而格各却能做到这一点,这无疑让顾念远对她刮目相看,此时此刻顾念远才开始重新审视起格各来。拥有仙心一颗,不被外物所扰,这就是镇灵人能让邪魔避退,鬼魅辟易,守护一方安宁的缘故吗? 格一言轻抚着格各鬓边几根乱发,心疼道:“到底要不要让格各陪你去一趟道宗,就像我说的,别看她年纪小,但是你不能把她当做普通人来看。” 你的意思是说格各可随意出入天命司! 看着怀中有些昏昏欲睡的格各,顾念远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可以? 格一言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这话问的好生奇怪,格各又不是犯人,她为何不能自由出入天命司?你不觉得你和格各挺有缘分的么?平时格各都不怎么搭理人的,没想到她竟然会跟你这么亲近?你这么有孩子缘的吗?” 看着顾念远肩头的云锦,再看看他怀里的格各,格一言实在想不通顾念远有何魔力,这么招他们喜欢。 恭喜你,又发现了我身上的闪光点。 顾念远略微思考了一番,心想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么带着格各前往道宗并不会花费太多精力和时间,顶多只是再多跑一段路程罢了。 如此想着,顾念远转头看向格一言,一脸的阳光灿烂:“格师姐,您向来都是个热心肠之人,不如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麻烦您再安排一辆马车,与我们一同前去吧!” 听到这番话,格一言不禁冷笑一声:“哼,顾念远啊顾念远,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天命司的人了?亏你也好意思开口提出这样的要求!” 生怕再被顾念远气出个什么好歹来的格一言心中默默念起了清心咒,平复内心的波澜后,默默地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极少外出的缘故,格各此刻表现得异常兴奋。坐在马车上,不停地张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对于所见的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每经过一处新奇的地方,都会举着手指发出惊叹声,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 而在这时,顾念远只会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掏出钱来,买!买!买! 还是双份的,还得给云锦准备一封,否则她也会不开心的。 等到出了城,马车上已经堆满了小玩意儿。 哪有像你这样带孩子的!真担心你会把格格带坏了! 格一言的手里举好几个易碎的小泥人,嘴里不满道:“这么多东西,她的小房间里还放得下嘛?” 这有什么! 顾念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些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只要孩子们喜欢,那就买来送给她们呗。 毕竟大家也都是从天真无邪的孩童时期走过来的,自然明白能够拥有一段无忧无虑、快乐美好的童年时光是件多么难得且珍贵的事情。 就在此时此地,顾念远望着正在一旁愉快嬉戏玩闹的格格和云锦,他那宠溺的微笑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脸庞之上,并柔声轻语道:“你们俩开不开心啊?” “开心!”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是啊,瞧瞧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吧!在他们纯真的目光之中,所谓快乐之事竟是如此单纯而美好! 心思细腻的顾念远小心翼翼地将格格脸上戴着的面具理正后,这才向格一言询问起关于道宗的相关事宜来:“格师姐,除了和安姐姐,你和道宗其他人的关系怎样?比如苏桐师姐和张正一师兄啥的,和他们关系如何?” 道宗除了若初师姐,我和他们的圣女也比较谈得来。 格一言掀起窗帘往外看了看:“道宗圣女和儒家文宗是这一代最负有盛名的两位奇女子。” 第166章 杨柳小蛮腰 儒家文宗? 顾念远眨眨眼,表示十分疑惑不解:“谁呀!” 他挠着头苦苦思索,但脑海里却没有一点关于它的印象。 谢道韵啊! 格一言面无表情地盯着顾念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揶揄道:“你不是刚刚还跟她诗画相合吗?这么快就把人家给忘啦?” 听到这个名字,顾念远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尴尬地笑了笑:“呃,原来是她呀!你直接报她名字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这样拐弯抹角地说什么儒家文宗!” 顾念远心里暗自嘀咕,这女人一旦要小心眼起来,报复别人的时候,可真是时时刻刻啊! 儒家文宗谢道韵和儒家剑冠真卿乃是儒家近些年来出现的不世出的大风流人物,我这么说,不是显示对人家的尊敬吗? 见顾念远许久没有再说话,格一言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对了,你怎么不问问道宗圣女的情况呢?” 格一言直直地看着顾念远,想要从顾念远的脸上找到一些答案。 我是这么想的,这不就马上要到道宗了么?他们不比你了解道宗圣女?所以我就不劳动格师姐尊口了。 顾念远一副替格一言考虑的样子,其实心里想的是:你当我傻呀,到时候我一张口,你又不知道在哪里揶揄我,我犯的着吗? 虽然顾念远话都这么说了,不过格一言明显没打算放过顾念远:“你可知若初姐姐的青梅竹马是哪一位?” 格一言这么一提醒,倒是让顾念远想起一些事情,回过头看向格一言:“你是说安姐姐的青梅竹马就是这位道宗圣女?对了,她是不是叫瑶凝什么的?” 高瑶凝! 格一言出声提醒:“高瑶凝年长若初几岁,若初自小便是有高瑶凝带大的,她们姐妹俩的感情非是一般常人能及。” 原来如此,原来是师姐啊,瑶瑟凝尘清怨绝,倒也不枉费了这么这么清丽绝俗的名字了。 顾念远喃喃道。 你说什么? 格一言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哦,对了,那江溪你知道是哪一位吗? 这时顾念远又想起另外一个名字来,既然‘瑶瑟凝尘清怨绝’是师姐,那‘江接寒溪家已近’又是哪一位?师妹吗?好像不是吧! 车厢内骤然陷入一片沉寂,唯有两个小家伙嬉戏打闹的声音不时传来。顾念远心中暗叫不妙,急忙抬起头来,果不其然,迎面撞上了格一言那充满鄙夷的眼神:“顾念远,没看出来啊,你挺有本事的嘛!你来到玉京城才多长时间,就把几大宗门里最美貌的女子了解得如此透彻。连魔宗圣女的消息都能探听到,真是无愧于咸池入命之相啊!卑鄙、无耻、下流,这些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面对格一言这一连串的无端指责,顾念远大呼冤枉,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他无奈地辩解道:“格一言,我到底说做了什么呀?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扣上这么多帽子,我和这个江溪真的不熟,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不听,不听,我不听! 然而不论顾念远如何解释,格一言始终不为所动,只顾摇头,依然用那种轻蔑的目光看着他。 气急的顾念远再也忍不住了,指着格一言的嘴巴道:“格各,把你师姐嘴巴封起来,吵的我头疼!” 哦! 原本顾念远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完全没想到格各竟然真的会当。只见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道神光瞬间射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格一言的嘴巴上。 令人惊讶的是,这道神光不仅封住了格一言的嘴巴,让她无法再发出声音,还如同有生命一般自动延伸,将她的身体紧紧捆绑起来。眨眼间格一言就被捆得结结实实,丝毫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格一言彻底安静了下来,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显然她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时间她甚至忘记了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束缚住。 而这一幕同样也大大超出了顾念远的预料。他呆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彼此对望却又不知所措,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尴尬和诡异,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得不说格各这绑缚之术实在是太有技巧性了,将格一言那凹凸有致、玲珑曼妙的身姿完美地展现出来。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这格一言的身材看着平平,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特别是那纤细的腰肢,顾念远忍不住用眼睛丈量了一下,心中暗自惊叹,这绝对是标准的巴掌腰啊! 顾念远甚至有种冲动,想要伸手去去亲自感受一下何谓杨柳小蛮腰。 呜鸣~ 仿佛察觉到了顾念远不怀好意的目光,格一言像一只被惊扰的蚕宝宝般,拼尽全力地蠕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顾念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给了格各一个赞赏的眼神,示意这里暂时不需要她了,她现在可以继续和云锦嬉戏玩耍了。 嘿嘿,格师姐,你也会有今天啊! 完全无视格一言的奋力挣扎,顾念远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横倒在地的格一言扶起,让她端正地坐在座位上:“这下你总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吧,我刚才说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怎么,你不信我?“ 看着格一言固执的瞪着大眼睛,依旧一副不服输的样子,顾念远就来气:“我不管你信不信我,话我还是要讲明的,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江溪是何许人也,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还是从若初那里……” 顾念远便把当日如何听说江溪的名字一字一句的说给了格一言听,最后补充道:“怎么样,现在信了吧!信的话,你就给我眨眨眼睛。哎呀,没让你眨这么多,眨两下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看到格一言有服软的意思,顾念远还是有些不放心,对着格各招招手:先把她的嘴解开!” 顾念远,你个混蛋,竟敢如此对我,我跟你没完,还有格各,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是你师姐,你竟然跟一个外人来对付我,忘记我平时怎么对待你的了,你赶紧……呜呜呜! 看起来格一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所处的困境,那被封住的嘴巴才获得了解封,就没一刻没闲住。 这次顾念远也懒得招呼格各了,掏出格一言的手绢就把她的嘴塞的严严实实的了。 第167章 大小不一样 好不容易到了道宗山脚,顾念远这才让格各解开了施加在格一言身上的束缚,让她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 然而等待着顾念远的却是一顿狠狠的皮肉之苦。 愤怒至极的格一言顾不得什么天机师的形象了,懒得再跟顾念远多费口舌,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只见她手脚并用,对着顾念远又是挠又是抓,还全往脸上招呼。 要不是此时顾念远怀里还紧紧抱着憨宝宝格各,根本抽不出手来,恐怕早就分分钟教会格一言如何做人了,让她深刻领教一下什么是炼器修士的铁拳了。 今天可真是来得凑巧,苏桐恰好也回到道宗处理事务,得知顾念远的来意之后,觉得顾念远的想法非常有可行性,她便主动提出一同前往。 有了苏桐的协助,顾念远一行人轻而易举地就进入了道宗的大门,再次寻找到了那只夔牛。 不得不说,这道宗的伙食就是好啊,这才两日没见,这头夔牛看起来都胖了一圈了。 顾念远先把格各交给格一言照看着,来到夔牛身前,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它的状态。发现它现在除了能吃能睡以外,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顾念远回过头,看着这两日似乎有些憔悴之意的苏桐,不由得出声安慰:“苏师姐,破案要一步步来,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 知道顾念远是好意,苏桐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看苏桐这个样子,顾念远也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只好问道:“经过这两日的治疗,这头夔牛还和前几日一样吗?就没什么进展?” 唉~ 苏桐泄气般摇了摇头:“没有,师兄师姐们,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它还是只会重复那两句,活了,死了,其他再不发一言。”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顾念远也没表现的有多么失落,这本就是在意料之中。 现在只剩下一条路了,顾念远长吸了口气,走到格一言身边,再次抱起格各,指着夔牛道: 格各,这就是哥哥跟你说的那头夔牛,你帮哥哥看看它是个什么情况。若有可能的话,能不能唤醒它的神智,若事不可为,千万别勉强自己。 顾念远想了想,觉得还不保险,担忧又发生上次同样的事情。自己倒没什么,这万一怀中格各遭受什么伤害那就不妙了。 于是回过头道:“云锦,以防万一,你到格师姐或者苏师姐那里去!”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谁料平时最喜欢趋吉避凶的云锦今日却执拗起来,任凭顾念远怎么劝说,也不愿离开顾念远身边,最后道:“格各姐姐,都能同你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啦!” 看着云锦小脸上那泫然欲泣的模样,顾念远也不忍心苛责,最后只能无奈道:“好吧,若事不可为,你可抓紧跑,万一有什么意外状况,我怕照顾不过来你们两个!” 谁要你照顾了! 云锦不屑的转过小脑袋:“人家可是五品境大妖,就算空有境界,那也是大妖!” 顾念远懒得跟她再跟她争辩些什么,目光移开,重新落回到站于自身两侧的苏桐及格一言身上,出声提醒道:“苏师姐、格师姐,请务必将自身状态调至巅峰水准,以防稍后当真出现任何变故,届时恐怕还需要仰仗二位师姐帮忙应对呢!” 闻听此言,苏桐并未多言,只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然会意。而格一言则是满脸不屑地轻哼一声,但手上动作却也不慢。只见其迅速取出一件名为“天机八卦盘”的法宝并祭起,令其稳稳悬停于头顶上方。 与此同时,苏桐亦已完成施法,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飞剑应声而出,环绕在其周身形。 显然,二人皆已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挑战或危机。 看到这样的准备,顾念远终于放下了心,拍着格各的小脑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格各乖巧的点了点头,便见其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中摄出两道异彩来,笼罩着依旧在大快朵颐的夔牛全身。 这个过程夔牛中竟没有丝毫反应,颇有一种任你随便折腾,我自依然不动的架势。 这让顾念远稍稍安下心,同时又有另外一重担忧,生怕格各这一次也要做无用功。 整个过程约莫持续了半炷香时间,当格各眼眸异彩散尽,恢复正常后,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众人皆一副欲言又止、想问却又不敢问的模样,心中满是期待能从格各口中得知一些事情,但同时又害怕最终得到的答案并非自己所期望的那样。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听得见彼此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终于还是顾念远打破了这份沉寂,他紧紧地盯着格各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小脸,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后,鼓起勇气问道:“你……可看出些什么来了?” 面对大家炽热而急切的眼神,格各微微仰起头,露出一张纯真可爱的面庞,并没有立刻回答顾念远的问题,而是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大牛牛魂魄没有缺失。 格各只说出了这么几个字,却让众人悬着的心沉入到了谷底。 苏桐怅然一叹,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慰道:“这和我们查看的一样,本就情理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好失望的!” 明知是安慰之言,顾念远也只能报以苦笑。 谁料这时格各又伸出手指,指向夔牛道:“牛牛的魂魄不一样!”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事情还有转机? 顾念远稍稍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轻轻地将格各放在地面上。紧接着自己也慢慢蹲下身体,直到和格各处于同一高度。他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道:“格各,你能不能告诉哥哥,你从那头牛牛身上看到了什么呢?” 格各眨着大眼睛,仔细想了想,然后天真无邪地回答道:“就是大小不一样啊!” 那怎么个大小不一样呢! 云锦站在顾念远肩头:“快说快说,姐姐给你买糖吃。” 这时候苏桐和格一言也学着顾念远的样子,蹲在格各的身前:“是啊,格各,快跟姐姐们讲讲看,有什么不一样法?” 格各眨动着懵懂的大眼睛,皱着小眉头,手指比划半天,这才道:“牛牛身上有三个太阳,两个大的,一个小的,牛牛身上还有七个月亮,有五个圆的,两个弯的。好奇怪哦,格各从未见过。” 第168章 我看到了魔鬼 三个太阳,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七个月亮,五个圆的?两个弯的? 顾念远、苏桐和格一言三人是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见没有得到想要的,又同时失望的转过头,再次把目光转向格各,希望从她那里得到更详尽的答案。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谁料此刻站在顾念远肩头的云锦突然大呼小叫起来:“三魂主阳,七魄属阴,格各说的是三魂七魄,对,没错,一定是三魂七魄!” 三魂七魄? 三人异口同声,可又有些不敢置信。 顾念远迟疑道:“夔牛是上古神兽的后裔,和人族又不是一个种,它哪里来的三魂七魄?你确定它不是四魂八魄,两魂六魄什么的?” 怎么?你在怀疑我? 云锦一脸不开心,傲娇道:“我可是九色灵狐,洪荒异种,和夔牛同出一脉,你认为我会在这方面出现什么常识性错误?” 呃~ 顾念远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上古洪荒巨兽和先天神魔争夺天道大义失败后,天地大变,所有残存下来的洪荒后裔为了适应此方世界,不得不作出相应的改变。 又到了云锦好为人师的时候了,云锦最喜欢顾念远没有见过世面时候的样子了:“生存与毁灭,你猜它们会怎么选?” 废话,当然生存了! 顾念远心道,若是选择了毁灭,你们早就变成了神话传说时代的人物了。 那你说,此方世界的天地主角是谁呀!是人族呀! 虽说云锦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自己辩驳:“所以所有神兽的后裔都开始向人族学习,师人长技以图存啊!所以夔牛有三魂七魄,又有什么可质疑的!” 是哦, 经云锦这么一解释,顾念远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随后喃喃自语:“格各说夔牛的三个太阳两大一小,七个月亮五圆两缺,那是不是代表是三魂强弱不一,七魄生长不均。” 随后顾念远看向苏桐和格一言:“怎么说?你们一人是道宗修士,一个是天机师,怎么看待夔牛三魂七魄有大有小之事?” 这个嘛~ 苏桐与格一言对视一眼后,似乎心有灵犀般地理解了顾念远话中的深意。 顾念远的意思是说道宗修行讲究的是见心明性,天人合一,天机师则讲究的是格物致知,内外合一。不管怎样,都更侧重于对内修神魂的领悟和运用,在涉及魂魄相关事务时,你们两家往往有着相对深入的理解。而我一个炼体修士,可对这些一窍不通的,所以知暖请教你们了。 最后还是身为道宗弟子的苏桐先开口了:“三魂者:胎光、爽灵、幽精,七魄者: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三魂是先天气化所生,而七魄是后天生成之物,三魂不全,则七魄有缺,七魄不宁,则三魂不安。” 格一言觉得不能什么怪话都让苏桐说了,也在一旁补充道::“故我们修行之人务必注重养三魂,抚七魄,以保身心康健,神智清明。唯有这般内外兼修,方能臻至超凡脱俗之境,成就无上大道。” 哦,原来这样啊! 见苏桐和格一言一唱一和,顾念远表示点头理解,随后还是道:“所以你们说这些,那到底怎么看待夔牛三魂七魄有大有小之事?” 这还是格一言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见顾念远依旧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格一言感觉如果回答不出真的好丢人啊,只好讷讷道:“若是在普通人身上,这个问题倒还好解释,可在一个超凡境强者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是一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等我回去好好思考一番,到时候再给你答案。” 相较于格一言,苏桐就实在的多了:“对我们修行者来说,三魂七魄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若说三魂不全,七魄有失,那还好解释,所以这个问题我得去询问师门长辈,或查阅资料典籍。” 顾念远可算是听出来了,这两人说了半日,其实全是废话,根本没有说的点子上。不过想想看,似乎也怪不得她们,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至少苏桐与格一言没有胡说八道,她们实事求是的品质还是值得肯定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后顾念远还是看向格各:“格各,那你告诉哥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头牛牛暂时神智清醒一些,至少能开口说话?” 可以的呀! 谁都没料到格各竟然会给出这么一个肯定的答案,格一言更是面色不渝的瞪着顾念远。刚才直入正题多好,非要扯那些有的没的,竟让我在你面前丢那么大的脸,这仇本姑娘记下了。 来,格各听话,现在你的无上大神通,把牛牛唤醒过来,到时候我让它陪你玩! 顾念远鼓励道。 谁料格各根本不领情,反而紧紧拽着顾念远的衣领:“不要,我不和牛牛玩,我要和哥哥玩儿!” 哎呀,真的好贴心啊,真想偷偷抱回家养,到时候会不会被天命司的人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呀! 顾念远亲昵的捏了捏格各的小脸蛋,喜笑颜开:“好,到时候哥哥陪你玩,现在我们开始吧!” 顾念远再次抱起格各,走到夔牛只有几步的距离,苏桐与格一言紧随其后。这次也不用顾念远提醒了,两人再次召唤出飞剑与天际八卦盘出来以防万一。 只见格各深深地吸了口气,那粉嫩的小嘴如同小包子一般微微鼓起,可爱至极。紧接着,一阵古怪而又神秘的音节从她口中传出。 这些音节或许难以理解,但在顾念远的耳中,却宛如天籁之音,仿佛能够穿透心灵,唤起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情感, 顾念远静静地聆听着,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整个人都被这美妙的声音所陶醉,灵魂似乎都要升华了。 顾念远,你看! 盘踞在顾念远头顶的云锦如敲木鱼般,狠敲了顾念远的脑袋壳,示意他被再陶醉在音乐声中了,赶紧往前看。 原来这时候的夔牛已经抬起了那颗硕大的牛头,瞪着牛眼往这边望来,而那双牛眼中散发的不再是浑浊呆滞的光彩。同它对视,仿佛能看到它眼眸中无尽的智慧光芒。 好机会啊! 顾念远心中窃喜,弯下腰对着夔牛深深一揖,这才开口道:“夔牛前辈,我是赏善司捉刀人,有问题想请教你一下,云霄宗出事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一个狰狞可怖的黑影缓缓站起,它仿佛是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恶魔一般,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每一步都带着死亡与恐惧的阴影,它杀死了所有的人。 第169章 黑影 一个狰狞可怖的黑影! 顾念远、苏桐与格一言三人面面相觑,被三品超凡境界的强者都认为恐怖的黑影,那它到底有多恐怖?莫非之前的推论有误? 夔牛前辈,你可看清楚了黑影的长相,你可知它究竟是谁? 苏桐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开口询问道。 不知道! 谁料夔牛摇摇头,眼神陷入迷茫之中:“当时它只是对我轻轻一点,我就什么不记得了?” 恐怖如斯的! 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心中暗自震惊不已。仅仅一指之力,便让强大的夔牛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那么,之前与黑影交手的云峰大长老又是怎么回事呢?他明明只是四品境界的修士啊,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黑影那一指而不死呢? 顾念远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夔牛前辈,我想知道,为什么云霄宗的所有人都被吸干了精血,唯独您还安然无恙地活着呢?”顾念远这话问的一点都不委婉,就差点说,夔牛前辈,你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让黑影放过了你,还是说你和黑影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瓜葛?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苏桐和格一言再次戒备起来,目光纷纷集中到夔牛身上,等待着它的回答。 夔牛静静地凝视着顾念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话才刚说了一半,夔牛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他?不,不,绝对不可能!” 他? 看到夔牛像是想到了什么,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顾念远更是催促道:“夔牛前辈,你口中的她他究竟是谁?不妨说与我们听听,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的,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可无论三人一狐怎么逼迫和诱惑,这头夔牛就是不肯说出他到底是谁。最后被逼的急了,夔牛更是眼睛一闭一睁,眼神就那么再次变得浑浊呆滞起来。 这是又陷入自闭状态中去了! 还可以这样,顾念远呆呆地看着又继续大快朵颐的夔牛,考虑着是否让格各再次把它唤醒的时候。 就听到道宗后山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这声音犹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众人被吓得不轻,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山巅处的一座宏伟壮观的观宇,竟然在这声巨响中轰然倒塌。刹那间,尘土飞扬,烟雾弥漫,破碎的砖块和瓦片如雨点般四处飞溅。这些砖石瓦砾飞得极远,有些甚至跨越了数座山峰,径直朝顾念远他们所在的地方飞来。 而那坍塌的观宇,则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原本庄严神圣的建筑此刻已面目全非。 却见一道冲天气柱自那坍塌的观宇中透射而出。 苏师姐,怎么回事? 顾念远护住格各和云锦,向一旁正发愣的苏桐问道。 气运金柱,气冲云霄,这等威势,必定是有绝世高手正在尝试突破至一品真仙境! 然而令顾念远意想不到的是,一旁的格一竟然一眼看穿了其中的奥妙,她紧盯着那道如同撑天之柱般的巨大金色光柱,眼神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光,喃喃自语道:\"道宗现在只有道首一人达到了二品大乘巅峰境超凡境大修士的层次,看来正在冲刺一品真仙境的就是他老人家了。只是……这道冲霄而起的气运金柱还夹杂着丝丝黑斑,这分明就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啊!\" 在场之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尤其是苏桐更是表示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道首他曾表示不到万无一失的时候,绝不会冲击一品真仙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罢,也不理会顾念远和格一言,架起飞剑,便向金气处飞掠而去。 苏师姐,等等我呀! 就在顾念远刚刚挥手示意让苏桐带着自己一同前去的时候,谁料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苏桐就像一阵风一样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格师姐,难道你也打算一个人飞走吗? 虽说不抱什么希望,顾念远还是将将目光转向站在身边的格一言:“跟你商量个事呗,那个如果你也想凑个热闹,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啊?” 然而格一言的回答却完全出乎顾念远的意料:“当然,我怎会抛下你一人飞。还有你想什么呢,没有得到许可,我要是在道宗地界上空御空飞行,那岂不是等于自寻死路!” 恐怕后面那个才是主要原因吧! 原本听到格一言的话正准备感动一下下的顾念远顿时反应过来了。 快走,我们过去瞧瞧,如果道宗道首真的走火入魔了,那么整个道门恐怕都要面临一场天翻地覆。 话音未落,甚至顾念远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格一言就拖着一起向前跑去朝着金色巨柱所在的方向快步奔去。 就在此时,玉京城的通天塔、摩天塔和擎天柱内,分别有三道身影,他们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目光也同时看向道宗所在的方向。 只不过此时三人脸上的表情则各不相同。 赏善司司魏玄成脸上一副悲天鸣人的模样,摇头叹息发出感叹:“又是个多事之秋啊!”。 而炼器司司正孙道枢则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看了一眼后,又匆匆转头忙自己的事情了。 而天命司司衡晏溪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毫无形象的翘着二郎腿睡在躺椅上,手上还捧着一本画册,正看的津津有味:“关老娘屁事,我只是一个手不缚鸡的柔弱女子,我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刚赶回来,多看几本画册才是正经。” 就在这个时候,遥远的北疆,一片荒芜与寒冷之地,一位手持虬龙杖、身披白熊皮的老者巍然屹立于蛮族圣山——狼居山上。他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深邃如渊,透露出一股历经岁月沧桑的沉稳气度。这位老者静静地凝视着南方,仿佛能够穿越千山万水,看到那片陌生而神秘的土地:“你该南下了!” 原来在这老者身旁还伫立着一个高大身影。这个身影浑身裹着长袍,头上戴着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让人无法窥视其真实面容。 同一时刻的南疆却是另一番景象。阳光炽烈,热浪滚滚,这里是一片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地域。一位身材魁梧、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正与一名身手矫健、肌肤呈健康小麦色的女子激烈搏斗着。 突然间两人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竟然同时收手,各自向后退了数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70章 收获 待到格一言与顾念远匆匆忙忙地赶到那座山峰脚下时,发现四周已经聚集了众多身着道袍、气质各异的道宗修士们。 他们或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什么;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亦或是满脸凝重地凝视着前方…… 总之,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使得原本清新宜人的空气仿佛也被染上了一层沉重压抑的色彩,隐隐约约间透出丝丝紧张的气氛来。 而匆忙赶至此地的格一言和顾念远瞬间吸引了无数好奇打量的目光。 格一言还好,毕竟身份特殊——作为赫赫有名的天命司天机师,在场的许多人都曾与她打过交道,彼此之间多少有点头之交或者数面之缘。 然而顾念远这边的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怀中紧紧搂着一个粉雕玉琢、可爱至极的小孩子,光溜溜的大脑袋顶上竟然还稳稳当当蹲着一只毛色火红、灵动狡黠的小狐狸! 这般独特新奇的组合,实在令人不禁心生疑惑,这位是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晨钟暮鼓一般洪亮的声响从山顶传来:“道首有令,三日后他当亲自主持我道门开山大典,现在所有人立刻撤离此地,不得有任何拖延和逗留!” 这声音仿佛具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让人们不禁心生敬畏之情,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什么开山大典? 原本顾念远正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但始终没有看到苏桐的踪迹。正当他感到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那道声音。于是他忍不住转向身旁的格一言,开口询问道:“这道首是什么意思?” 据格一言讲,开山大典乃是道门每隔十年才举行一次的盛大活动,其目的就是要招收那些拥有道基天赋的人才进入道门。对于有志加入道门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备受瞩目的盛事。 无数年轻人都梦寐以求能够参加这场大典,如果有幸被选入道门,那么他们将会得到最好的修炼资源和指导,踏上成为顶尖强者之路。 不仅如此,届时还有无数门派前往观礼,总之这开山大典,也算是道门的一场盛事了。 可以说开山大典不仅关乎个人的前途命运,也道宗未来的发展。 格一言这么一说,顾念远就明白了,这开山大典,就相当于一个公司的人才储备计划嘛! 可即便这个开山大典再怎么重要,也不需要道宗的cEo出面吧? 顾念远刚想问出口,见格一言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突然灵光一现,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见四周无人,他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在格一言耳畔道:“欲盖弥彰?” 差不多吧! 格一言赞许的点点头,这顾念远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不对呀! 很快顾念远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别人看不出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呃,何谓此地无银三百两? 格一言不解:“为什么是三百两,不是四百两?或五百两!” 哦,此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是说…… 待顾念远将这个典故从头到尾详细地解释清楚之后,格一言明白了此意后,就要掏出小本本来把它记录下来。 哎呦,格师姐,这个待会儿再记也不迟,你快跟我说说道首这么做,到底有何深意啊! 在顾念远再三追问下,格一言这才把她的推测同顾念远道:“其实首之所以会这样做,其中的缘由并非那么难以理解。就算有些心思缜密之人看出了道首此举背后真正目的又如何呢?只要道首仍在,那么他就仍旧是那位拥有二品境界、实力超凡脱俗的大修者。而道宗呢,也依然会稳如泰山,坚不可摧!任谁有通天之能,也休想翻天覆地!” 这么一说,顾念远算是彻底明白了,病虎它也是虎啊,可不能拿豆包不当干粮,村长不当干部。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留是走? 顾念远不放心的看着四周,有些担忧:“我总有种担心,为了保守秘密,道宗会不会杀我们灭口啊!” 你想什么呢! 格一言示意顾念远往那道正在消散的气运金柱看去:“这么大的动静,能瞒得过那一个?道宗杀得过来吗?你看,这不是来人了!” 定眼看去,这不正是去而不返的苏桐吗? 顾念远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往这儿看。 苏桐的‘车技’可真不是盖的,一个盘旋,就轻巧的落在了顾念远面前。 怎么样,苏师姐,上面什么情况,一切都好好吧! 顾念远有心出声安慰,却发现太过矫情,也就懒得废话了。 苏桐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面色平静如往常一般,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只见她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道:“没事,道首只是行气时出了差错,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罢,她还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仿佛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同时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还继续唤醒夔牛吗?看看能不能从它口里挖出来那个他是谁?” 算了吧! 顾念远想了想,都折腾半天了,法子都用尽了,那头夔牛是一点口风都不透露啊。若它不想说,任谁都没有办法,只能另外想着了。 想到这里,顾念远对苏桐道:“我们这次行动也不是毫无收获,从夔牛说什么也不愿透露此人的信息来看,此人十有八九与它关系匪浅,这间接证明了我们之前的思路是没有错的。这么办,苏师姐,你看我们接下来的侧重点能不能放在同时和夔牛又与云霄宗有交集的人的份上,看看能不能挖出些有用的信息来!” 苏桐思索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好,待会儿我就吩咐下去。” 看到顾念远欲言又止的样子,正准备带他们离去的苏桐颇有些不解:“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个嘛~ 顾念远看了看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格一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摇头道:“没事,苏师姐,你带我们离开吧!” 顾念远扭扭捏捏的样子,倒是让苏桐好奇起来,看平常这人的表现来看,不像是个吞吞吐吐的性子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倒是一旁的格一言看在眼中,不屑撇撇嘴,最后点破了顾念远的心思:“苏师姐,顾念远是想问若初姐姐的消息,他这是多日不见他的安姐姐,思之如狂了!” 原来如此! 苏桐若有所思的看了顾念远一眼,看着他尴尬莫名的神情,也没表现出什么来。毕竟自家师妹安若初行侠仗义在外,又长得貌若天仙,对她有好感的少年公子多不胜数,不差顾念远这一个:“安师妹传来消息,就这一两日便要和我宗圣女一起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