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幽梦》 第1章 那女子是谁? 冬日的清晨,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在某小区的一栋住宅楼里,第 26 层那个敞开的窗户中,一女子正躺在席梦思床上酣睡。 雪白色的蚕丝被将其严密地包裹住,仅余几缕发丝和一只佩戴着佛珠链子的手臂露在外面。 蓦地!戴在其手上的链子闪过一道微弱的绿光,稍纵即逝。 只见那躺在床上的女子只是稍动了一下,将那露在外面的手臂也缩进了被子里,随后,便又陷入了沉睡…… 在女子的意识中,一道梦境浮现: 在一座烟雨朦胧的青石桥上,一位长发如瀑,白衣似雪的古装女子静静地伫立在桥头上,目光游移不定。 她的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那焦灼的神情,仿佛在等待着某人。 此时,不远处有一位身着浅黄色古装衣裙的女子,手中同样撑着一把油纸伞,却将伞檐压得极低,全然看不清那伞下的面容。她正一步步地朝着桥上的白衣女子靠近。 那白衣女子望见走近的人,倾国倾城的面容上,即刻浮现出一丝浅笑。 黄衣女子徐徐走到白衣女子跟前。霎时!一把锐利的匕首,悄然的出现在她的手中。紧接着,那匕首便狠戾地刺进了白衣女子的腹部。 白衣女子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插在腹部上的匕首。她两手紧捂着腹部,手中的油纸伞已然坠落在地。 那胜雪的白衣亦染上了刺目的猩红… 白衣女子踉跄地后退了数步,待她看清了伞下的那张脸时,满脸悲怆地说道。 “怎会是你!” 一丝苦涩的笑容挂在白衣女子的嘴角,晶莹剔透的泪珠,也顺着洁白的脸颊滑落而下。掉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随后,白衣女子缓缓地倒了下去…… 而此时,那黄衣女子的伞檐却在缓缓地升起,已经看到她的嘴巴了。接着,又露出了她的鼻子。很快,就能看到伞下那整张脸了…… 躺在床上的女子,面上浮现出一丝激动之色。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于菲!你还不起床,晚上睡觉也不关一下窗户。你瞅瞅,太阳都晒到床上来了。” 老妈那洪亮的声音,自房门处响起。 “你每天都这样,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女人熬夜老的快,对身体的健康也有影响,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这点常识都不清楚吗?” 每天清晨,在我的房间里,都能准时听到老妈的念叨之声。随着被掀开的被角,我探出脑袋,微睁着眼睛,迷糊地回应了一句。 “妈,我知道了啦!” 却换来了老妈的一阵诵经之声。 “臭丫头,天天你都说知道了,然而每天还是我行我素。是把妈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是吧?是否想把你妈给气死,然后,便没人管你了,是吧?”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在这昏睡,赶紧起身,妈要出门了。” 老妈面带愠色地唠叨完,顺手带上房门,便出去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我掀开被子,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回想起刚才那个梦境,每次都是即将看到伞下那张脸时。便会醒过来,真是太奇怪了。 而且,近日以来,这个梦已经多次出现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不成? 此时,我也无了睡意。 伸手去摸索着放在床头边柜子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2023 年 12 月 31 日 9 点 33 分。 惊奇地发现,今天竟是2023 年的最后一天了。内心慨叹着时光的飞逝,放下手机,迅速地起身下床。 拖沓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洗漱完毕后。站在梳妆台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惊讶地发现,因熬夜多,自己都快变成大熊猫了。 赶忙取出化妆包一顿描画,几分钟过后,对着镜子满意的说道。 “嗯,这下不就好看了吗。” 回到房间,换上平素穿着的衣裳,走进厨房,望见母亲为我留存的酒酿鸡蛋汤圆。 凝视着那些圆滚滚的汤圆静卧于锅中,且尚有余温,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愉悦之情。遂不由自主地欢声吟唱起来。 “买汤圆呀……吃汤圆,老妈的汤圆是圆又圆……” 速在碗柜里翻出精美的玻璃碗,舀了一碗满满的汤圆,搁于餐桌上。又屁颠屁颠地跑至房间拿来手机,对着那碗精美的汤圆“咔嚓”一通狂拍! 随后,挑选了两张认为拍得不错的照片,编辑好文案后便发至朋友圈分享。 展示完妈妈做的爱心早点,便坐在餐桌前美美地品尝着汤圆。用完早餐,稍作整理就准备出门了。 当行至门口处时,瞥见手腕上空无一物。才想起在洗漱时,将那串佛珠手链摘下,顺手放在洗漱台上了。遂又转回卫生间拿取手链。 紧随着“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便出发了。 刚行至半路,天公却开始变脸。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气,忽然间竟变得阴沉沉的…… 我逐加快了步伐。行出小区,经过几分钟的路程,便到了我家的小杂货店。 此时,老妈已经将店内卫生清扫完毕。 见我到来,逐让我去阁楼上取来人字梯,将货架高层上的商品一并整理清扫一遍。因有些商品摆放久了会落灰,就要掸去包装上积落的灰尘。 收到老妈的指令,我挽起袖子,戴上围裙,便认真地干起活来。 在忙碌之中,不知何时,店外的天空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路上的行人已所剩无几。 而此时,在店内,我正站在人字梯上认真地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 有一刹那,我眼角余光,仿若瞥见手腕上那串手链闪烁着幽绿光芒… 我即刻停下手中事务,举起手腕仔细端详起来。然而,并未察觉其有任何异样,不禁心生疑惑。 暗自思忖:莫非是我熬夜过多,休息不足,以致于眼神又出现了幻觉? 我这三百多度近视且伴有散光的眼睛,看错了亦属正常。 毕竟,我曾闹过乌龙事件。将大街上他人随意丢弃的黑色塑料袋,误看作蜷伏于地上的小猫小狗,兴冲冲上前后,方知是看走眼了…… 故而,我便认定,此次定又是看花眼了。 遂又仔细研究起手上的手链,其乃由紫檀木精雕细琢而成串起之十八颗珠子。每颗珠子上,皆密密麻麻雕刻着看不懂的经文。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秋日时分! 我与闺蜜相约,到县城郊外的一座名为姑婆山上徒步。 当时,我们行至一处半山腰时,发现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凉亭。二人便商议进去歇个脚。 然而,待我们走近,才惊觉亭中竟坐着一位尼姑装扮的老妇人。 那尼姑看上去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慈祥,慈眉善目。见我们前来,她面带微笑,向我们颔首示意…… 交谈间,那尼姑自报家门,是从某山的尼姑庵里出来化缘。路经此地,稍作歇息。 如今,我已经想不起她所说的那座寺庙的名字。 经过一番深入攀谈后,那尼姑所言,自她初见我时,便深感与我颇为有缘。继而,她竟取出随身携带的这串佛珠手链,执意要将其赠予我。 这突如其来的赠物,令我想起了老人的告诫。说是有人假冒和尚、尼姑之名,以化缘为名来骗取他人钱财的不法之徒。 我赶忙摆手拒绝,“师太,实在抱歉,出门匆忙,我身上并未带有钱财。” 那尼姑一愣,而后微微一笑。“施主多虑了,贫尼绝非是为了骗取你的钱财。”言罢,她起身径直走向我,将手链塞入我掌心。 “贫尼与施主甚是有缘,才诚心诚意地想将它赠予施主,并非妄图谋取施主财物,还请放心!” 我怔愣数秒!听她如此言词,不觉羞愧难当。遂低头仔细端详手中的链子,只见其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且古朴的气息。 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直窜入鼻内,引起了我对此手链的浓浓好奇之心。 那尼姑看出我对手链有了兴致,便叫我戴上手腕试一试。 稍犹豫片刻,我便把手链套在了手腕上。白皙的手腕配上这手链,倒是极好看的。 我愈看愈发的喜欢了,与我同行的闺蜜在一旁亦是称赞不已。 “于菲,你戴在手上,很好看哦!和你很配耶!” “是么?我也觉得,哈哈哈…” 它不仅美观,而且戴上这手链后,竟有一种能使人内心归于宁静的奇妙感受。 我反复端详,对这个手链愈发喜爱。然而,出于不想受骗的谨慎心理,我又迟疑地问了一句。 “师太,这真的……免费吗?” 只见那尼姑颔首示意,“出家人,不打妄语!” 与我同行的闺蜜,亦开口向她索要一条相同的手链。 然而那尼姑却答道,“抱歉,这位施主,此手链仅有这一条,且它只赐予有缘之人!” 尼姑还再三嘱咐我,务必妥善保管,不到万不得已时,切勿轻易转其赠予他人。 犹记得,我那闺蜜未能讨得手链,还郁闷了许久…… 更清楚地记得,当时我们与尼姑辞别时,在转身离去的瞬间,我仿佛在她的嘴角,瞥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时免费获得手链的欣喜,并未让我过多去思考…… 正当我站在人字梯上,凝视着那串手链沉思之际。 老妈那大嗓门忽而响起。 “臭丫头,你还不快些做事,发什么呆呢?赶快,把最上面那层的几个盒子取下来,我用湿布擦拭一下,那处的灰尘最多了!” 我回过神,连忙颔首,“好的,老妈,请稍等。菲儿这就给您取下来。” 我乖巧地应道,随即抬起一只脚,准备再向上登一级梯子。 岂料,另一只脚却没站稳而打滑了,在人字梯上,是没有任何可以让手去抓扶的地方。 顷刻间,我的整个身子往后一倒,便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我整个人四脚朝天地从梯子上摔下来。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了货架的尖角部位。那些货架皆是钢铁制成的,坚硬无比。脑袋就这样磕在上面…… 落地的瞬间,我只觉得到天旋地转。耳朵里一直“嗡嗡”地作响。且感受到了,后脑勺有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在流出,并顺着后脖子往下缓缓流淌。 很快,我那米白色的衣裳被染红了一大片…… 老妈惊呼之声响起,“啊!菲儿,你怎么样?”她赶紧拿来毛巾,帮我捂着后脑勺的出血处,并大声地朝着门外呼喊。 “救命啊……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快来帮帮我……” 在隔壁店里的邻居们听到了呼声,皆纷纷跑来查看,有的还帮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躺于血泊中的我,还能清晰的听到,邻居在电话里和医院讲述着现场的情况。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但我的耳边,却还一直回荡着妈妈那焦急且哽咽的呼唤声。她一直在声声的呼唤着我的名字。 “于菲!于菲!你不能睡,要撑着,你不能睡啊……” “于菲……” “于菲,听到妈妈的话吗?你不能睡……” 而我,已说不出任何回应老妈的话语。我只能努力地睁着眼睛,想以此来表达,我在听她的话。我正在尽力的配合着她…… 时不时的,我还能感受到,有冰冰凉凉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这是泪水吗?是妈妈在哭泣吗? 我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缓缓伸出手,想要握住妈妈的手,给予她些许慰藉,想止住她的泪水…… 然而,我却惊觉,此刻的自己,竟已无力抬手。只觉周身气力正在缓缓消散。 恍惚间,我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了戴在手上的那串手链,它在闪耀发光!它的确在发光!渐渐地,那束光愈发璀璨……愈发夺目耀眼…… 我嘴角微扬。这一次,我终于确信,自己没有看走眼了。因为,它真真切切地在散发着耀眼的绿光…… 我竭力仰头,试图再看一眼妈妈的面庞。可惜,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只觉我的眼前骤然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第2章 居然穿越了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味,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在走动的脚步声。 伴随着越来越浓郁的艾草气味,我的意识也在慢慢地复苏。 随着一阵欲裂的头痛感,直接把我给疼醒了。仿佛有千万支针扎在我的脑袋里,这种剧烈的疼痛感,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我猛地坐起身子,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去查看周围环境,连忙用双手紧紧地捂着头部大声喊着: “妈妈……我的头好疼啊!咱家里还有那个头痛散吗?” 以前只要每次头疼,老妈都会拿一包头痛散给我服用,那药止头疼的效果特别好,吃下去不到一会儿就好了。所以,第一时间我就想起找老妈要头痛散。 “啊!小姐终于醒过来了,您都已经睡了三天三夜。可把老夫人还有我们给急死了。您先等着,奴婢这就去叫老夫人过来!” 一个女子那犹如银铃般的声音,突然在屋子里响起。那语气中明显的夹带一丝喜悦! 我被这突来的话语声,惊得呆若木鸡似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已听到,她那三步并作两步的脚步声,渐渐地跑远了。 我放下捂着头部的双手,缓缓地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住了! 我发现自己正坐着的,居然不是我家的席梦思床,也不是医院里的那些白色铁架床。 这竟是一个由红木制成的床榻,在它的四周,还雕刻着许多精美又吉祥的图案!它的整体都在散发着一种很古老又独特的气息。 低下头又发现,盖在我身上的,竟然是那种很细软的丝绸锦被,而且还有一个玉石枕头,这…… 惊恐万分的我,已顾不上还在疼得嗡嗡作响的脑袋,我颤颤巍巍地下床! 待站稳了脚跟,定晴一看,只见在床榻的斜对面,摆放着一张古代闺中女子的梳妆台。 台上摆放着一个很精致的暗红色木质首饰盒,并且,还立有一面黄色的古铜镜。 有些不可置信的我,又缓缓地挪动步子,经过一个悬挂着红色珠帘子的拱门,来到了外间的屋子,想必这应该是堂屋,用来会客的地方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屋子古色古香的红楠木家具! 它们的做工与摆放既古典又讲究。每个桌上都分布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青铜器皿和精美古朴的陶瓷器。 在屋子的墙上,还挂着几幅斑驳的古字画,它们看起来似乎都价值连城。 在屋子正中央的地上,还放有一鼎在冒着丝丝烟气的青铜炉。 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是一股艾草的味道。想必炉子里面,应该是点着艾草叶,刚才所闻到的浓浓艾草味,或许就来自于这里了。 我环顾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场景,低头看了看身上所穿的,居然是一袭雪白色的古装衣裙! 这……难道,我也穿越了吗? 这一定是在做梦吧?我不可置信的用手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忍不住地龇了龇牙,“呀!好疼啊!” 忽然,一阵机械性的声音,在耳旁回响着,“欢迎来到古代……” 这几个字一直萦绕在我的耳旁,我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这些古董,仿佛是它们在开口说话一般…… 我捂着耳朵,闭上双眼,恐惧地大喊一声:“啊~” “小姐,您怎么了?老夫人来了” 又听到那银铃般的声音,在屋外适时的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过来了。 她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 我快步地回到床榻上,盖好了锦被,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着还未醒过来。 “于菲啊,闺女,你可算是醒了,可吓坏娘亲了,哎!” 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 一个温和低沉的妇人声音首先传入耳朵。她刚一走近,又继续说着: “闺女,听小喜说你醒了,娘亲赶紧过来看看,你觉得好些了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床缘边上坐下,用她的手背轻触着我的额头。 未待我做出任何回应,她又对旁边的丫鬟说道: “大小姐好像还有些发热,小喜,你刚才可喂小姐吃过药了?” “回禀老夫人,奴婢辰时已喂小姐吃过药了。” 正作答的,正是刚才那个有着银铃般声音的小姑娘。 我在心里偷偷嘀咕着:原来,她叫小喜,好喜庆的名字,声音真好听,让人过耳不忘。于菲?是在叫我吗?我不是穿越了吗?莫非是同名同姓? 只听见那老夫人说道: “菲儿,你是还在生为娘的气呢?都已经醒了,这是故意不理娘,对吧?唉……都是娘不好,以后什么都不逼你了,可好?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娘,跟娘说说话,好吗?” 这位老夫人坐在床边娓娓说着…… 我思索片刻之后,出于无奈,便缓缓地睁开眼睛。 一个温婉端庄的贵妇人模样,呈现在我眼前。 她约摸五十来岁的年纪,一身古代贵妇人的着装。头顶上盘着一个整齐的发髻,乌黑油亮的发丝之中夹杂着几丝几缕的白发。 在发间并没有多余繁杂的饰品,仅用一根精美绝伦的翡翠色玉簪子斜插在发髻上,简单却不失文雅。 她的脸上虽然已经有了许多岁月印迹,却还是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一位绝色的美人儿。 想必是几天没有得到好好睡觉的缘故,那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已布满了红血丝,她一脸的疲惫,此刻正满眼慈爱的看着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一时半会没适应过来,紧盯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那溺爱的眼神,让我感到一丝难过,若是,这位母亲知道她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如今在她女儿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来自几千年以后的灵魂,她一定很伤心吧。 可又联想到,我那个现代里的妈妈,我如今灵魂已穿越到这里,那么在现代世界里的我,是不是也死了? 我的妈妈,此刻肯定是非常伤心的! 一想到这儿,我的眼泪便不由控制的流了出来,落到了玉枕头上,使得后脖处一片冰凉…… 那老夫人见状,急切的问道: “呀!闺女怎么哭了?可是哪儿不舒服了?我让小喜去叫陈太夫来替你瞧瞧!” 那位叫小喜的丫头,连忙凑了脑袋过来,关切的问道: “小姐,您可是头疼了?奴婢这就去药房,取治头疼的药过来!” 我的目光顺着她的声音望去,只见是一个约摸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衫,皮肤雪白透亮,那巴掌大的小脸蛋清秀可爱,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此刻她正用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嗯,头疼,帮我拿药来,谢谢!” 小喜和老夫人听了,皆是一愣!心想,这小姐居然会说谢谢!没听错吧? 老夫人吩咐小喜,赶紧上药房取药去,屋里就剩下我和老夫人。 她帮我摁了摁被角,“闺女呀,以后可不要再干这样的傻事了,只要你不乐意的事,娘亲都随你了,可好?” 我满脑子都是问号,刚穿越过来的我,并没有前宿主的记忆! 我摸了摸包扎着粗纱布的额头,好奇的问到:“我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狐疑的看着我,“你不记得三天前所发生的事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头好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甚至,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老夫人怔住了!心里嘀咕着:这孩子该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这如何是好?……也许,这未必是件坏事! 她随后安慰道:“闺女,不着急,咱先把身子养好,等病好了,自然就能想起来了!” 估摸着小喜去取药也快回来了,老夫人站起身,“闺女,你先在这好好休息,娘亲出去看看,小喜这丫头,怎去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我微微颔首,她转身离去。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时,屋里只剩我一人,头还是疼得厉害。我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想以此来缓解一下疼感… 当目光落在手腕时,我又一次被惊到了!没想到,在这位于菲小姐的手上,居然也戴了条一样的佛珠手链! 我将手凑近,仔细端详一番!最后,我敢确定,它们是同一条手链。 因为我那条手链上面有一条划痕,是我在店里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刮蹭到的,记得当时还有点小心疼来着。 而在这条手链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划痕!这…… 回想起我在店里,摔下梯子前所看到的幻象,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条手链一定有古怪! 会是这条手链,将我带到这里的吗? 突然觉得这条手链好恐怖! 我连忙把它从手腕上取了下来。然后手一挥!将它扔到了离床榻不远的墙角处。 盯着躺在墙角处的手链,我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当时得到它的那个场景,还有那位尼姑,她嘴角上的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顷刻间!我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我便忍不住用手去拍打头部,嘴里大声喊着: “快来人啊,救命,我的头好疼呀!快要炸开了!快来救救我……啊……” “闺女!” “大小姐!” 老夫人和小喜的声音同时从门外传来,仅眨眼的功夫,两人便一同来到床榻前。 “闺女啊,怎么了?小喜快拿药过来,喂小姐服下!”老夫人催促着,便扶我坐起来。 “是!老夫人,药在这儿呢。”小喜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陶瓷小瓶子,那外观设计得挺精致的。 只见她从瓶子里倒出两颗黑乎乎的药丸,如花生米般大小,一看就是那种纯手工粗制而成的。 “来,小姐,张开嘴把药吃下去。陈太夫说了,这药治头痛最有效果,只需吃两粒,头就不疼了。” 小喜边说着,边把药丸递到了我嘴边。 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扑鼻而来,我微微张开嘴,小喜便把药丸塞进我嘴里,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占领了我所有的味蕾。 “啊~这药可太苦了,有水吗?我要喝水。”我嘴里含着药丸,皱着眉头问道。 “有有有,奴婢这就去给您倒水来。”小喜转身去外屋桌上倒来一碗水,“小姐。水来了!” “咕咚~咕咚~”我将半碗水顺带着两颗药丸,一同灌进了肚子里,嘴里的苦味也消失了。 小喜拿着手帕,帮我擦了擦挂在嘴边的水渍,然后扶我躺下。 她给我理了理床榻,摁了摁被角说道: “小姐,药已服下了,休息一会儿就能好。奴婢去给您准备些午膳,待会头不疼了,就吃点吧!” 我感激地看着她,“好的,谢谢你!” 小喜看着我,又是一愣!“小姐……您可真客气!” 她只觉得,小姐今天好奇怪呀,竟然一直在跟她说谢谢…… 第3章 手链的来历 小喜向坐在床边的老夫人请示后,便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老夫人轻轻帮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随后握住我的一只手,满眼温情地看着我。 “闺女,现在是否感觉好些了?” 我点点头,“嗯,好多了呢。疼痛已不似刚才那般剧烈了,这药丸确实神奇!” “此药乃是我们镇上最有盛名的神医陈大夫所制。定然是很有效的,自从你受伤后,一直是陈大夫在为你医治。” 老夫人替我拉了拉被角,又接着说:“你昏迷三天三夜不醒,也是陈大夫拿来专门配制好的艾草药,让小喜在屋里点上,没想到,嗨!你真的就醒了,你说,神奇不神奇?”她说得一脸的兴致勃勃。 我跟着应和着,“唔~如此看来,这位陈大夫的医术确实了得!” “那是自然,这附近村镇很多有疑难病症的病人,到了他那,几乎都给治好了!” “他竟如此厉害?” “相当厉害,这陈德陈大夫的医名啊,在整个龙城及周边,那可是人尽皆知的!” “那待病好了之后,我们理应去登门拜谢一下他老人家才是。”我提议道。 老夫人也点点头,“嗯…闺女所言极是,确该如此。” 就这样,在屋里她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这位神奇的陈德大夫。 “咦?闺女!你手上戴的那条手链为何不见了?”老夫人看到我光秃秃的手腕,突然发问道。 我举手朝着墙角一指,“喏!在那儿呢,我把它扔了。” 老夫人转头看去,“哎呀!”她惊呼一声,赶忙走过去捡起手链,心疼地说道: “闺女呀,这手链可扔不得啊!这可是你的护身符!” “不就是一串普通的佛珠手链么,怎会是护身符,莫非是被人骗了吧?” 老夫人拿着手链,就开始给我讲起了这串手链的来历。 “你自幼体弱,经常生病。在三岁时,有一尼姑化缘途经此地,在咱家借宿了两日。她见了你甚是喜爱,经常抱你于怀中。她说与你缘分匪浅,便将其随身携带的这串佛珠手链赠予你。在临行前,她更是千叮万嘱,一定要让你随身携带,方可保你平安。自那以后,你的身体的确是强健了许多。” 听罢,我心中便涌出无数个疑问…… 怎么又是尼姑?这两者会是同一人吗?她有何用意?为何要将我引来此处?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如今的我,到底身处在哪个朝代…… 老夫人又将手链轻轻地戴在我的手腕上。我看着她,言道:“娘亲,我对过往之事一概忘却了,您就给我讲讲我是谁吧?现下是什么朝代?我们当今的皇帝是谁?” 老夫人又狐疑地看着我,有些半信半疑,“闺女,你当真都忘了吗?” “嗯!都忘了。”我诚恳地点了点头。 “唉~”老夫人叹了口气,又为我掖了掖被角,开始讲述起当下的情形。 “你啊,名为上官于菲,方至笄礼之年,乃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你的父亲上官弘泰。我们上官家族世代从商!”她顿了顿,又接着说,“这里是天都国,当今的圣上是南宫逸,咱们所处的位置,是天都国的桃花镇桃源村。” 听完老夫人所言,我心中暗暗思忖着: “上官于菲?我竟穿越到一位与我同名不同姓的人身上,莫非我俩前世会有什么关联不成?天都朝?这是什么朝代?一向喜爱历史的我,竟闻所未闻……” 突然惊觉,我竟穿越至一个无史书可考究的架空朝代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天啊!别人穿越,不是去大宋,便是去大唐或大清什么的,至少还能对历史略知个一二。 而我…为何来到这个史无记载的朝代了。 老夫人仍在缓缓说着:“你父亲娶有两房夫人,大房就是我们。在你前面还有一位大哥,名为上官懿,三年前去从军了,至今杳无音信。” 言及此处,老夫人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那二房便是你的小娘和上官宇哥哥,还有比你小一岁的妹妹上官于雪!” “那位小喜呢?”我忆起刚才那位面容姣好,声音悦耳的小姑娘。 老夫人回答,“小喜是在你五岁那年,你的父亲在外所购回的孤女。因其身世可怜,你父亲心生怜悯,便将她带回府里与你为伴。这丫头倒是聪明伶俐,手脚勤快,办事也利落!日后便让她随你去做陪嫁了。” 听闻陪嫁之言,我悚然一惊,骇然道:“什么陪嫁?莫非是要我去嫁人?我年方十五,还尚未成年呢!” 虽知古人及笄之年即可嫁人,可我实在不愿刚来此处,便要去侍奉一个陌生的男子…… 老夫人连忙解释,“娘并非让你当下嫁人。闺女莫要误会了。娘所言之意是,待你日后要出嫁,便让小喜这丫头随你同去。” “娘亲,那我头上这伤势又是怎么回事?”我继续追问。 “此事说来话长……”老夫人正踌躇该如何作答。 此时,屋外传来小喜那清脆之声:“夫人,小姐,厨房已备好午食了,此刻是否要用膳?” 只见老夫人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对屋外的小喜言道:“就将饭菜端过来吧,正好腹中饥饿了,就在这屋与闺女一同用膳吧!” “娘亲,您尚未回答我的问题呢,我还不觉得饥饿!”我以幽怨之眼神看着她。 “好闺女啊,你如今刚醒来,尚未痊愈,应当好好用膳,待身子养好了些,娘得空了,再来与你说可好?莫要在胡思乱想,以免头痛之症复发,又要受苦了。”老夫人苦劝不止。 见她眼神坚定,我知今日定是问不出结果,只得作罢…… “夫人,小姐,饭菜已备好,可移步至外屋用膳了。”小喜的声音再次从外屋传来。 “闺女,可否下得床?随娘到外屋用膳如何?”老夫人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娘亲,我已无恙。可以一同去外屋吃饭。”说罢,我掀开被子,欲起身下床。 老夫人赶忙上前,扶住我的一只胳膊,生怕我会摔跤似的。 我对她微微一笑,“娘亲无需担心,我可以自己行走,您不必搀扶,看着便好!” 我随即迈开双腿,朝前走了几步。 “如此甚好!那为娘便放心了。”她微笑的点点头。 老夫人牵着我的手,一同来到外屋。只见一张小方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竟有我爱吃的红烧肉,观其色,甚是美味! 我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不禁偷偷地咽了咽口水…… 电视剧中常演,古人规矩繁多,我初来乍到,一无所知,只能随机应变了… 见老夫人先行入座,我才跟着坐下。 小喜为我递来一碗米饭,说道:“小姐,您的米饭。已有三日未曾进食了,定然饿坏了吧!要多吃些才是!” 我接过米饭,下意识道:“谢谢,你也一同坐下吃饭吧!” 小喜连忙摆手,先是看了看老夫人,然后急声道:“使不得使不得,小姐莫要打趣奴婢了。府中是有规矩的,仆人不可与主子同桌用膳。” 我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在古代,这些古人最讲究什么主仆尊卑的规矩了。 “呵呵……瞧我,真是失忆了,竟连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的。” 我匆忙为自己打个圆场。 心里不由暗思,若在此总是以现代人的思想行为处事,必然会让这些古人心生疑惑。看来,日后言行举止必须要多加留意才是。 又见老夫人已动筷,我亦拿起筷子,瞄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夹起后,整块塞入口中,吧唧道:“嗯…真是美味!” 这一举动,让坐在方桌另一侧的老夫人呆住了! 她愣愣的看着我…… 而我沉浸于肉香之中,全然未留意到老夫人的神情。 吃完嘴里这块,又夹起一块塞入口中。 边嚼着边言道:“嗯…此乃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红烧肉了。” “你这丫头,慢些吃,瞧瞧你这吃相,如同那些逃荒的难民一般!”老夫人言罢,还抿嘴一笑。 我略显尴尬,支吾道:“这肉…烧得确实很美味,一口一个,如此吃法最为酣畅了!” “以往的你最多只吃两口,如今这胃口竟变好了,娘甚是欣慰。觉得好吃,那就多吃些。来,这鱼烧得也不错,鱼肉也来一些!” 说着,老夫人为我夹了一块大大的红烧肉和一筷子嫩滑的鱼肉。 我吃得满嘴是油…… 在缺乏黑科技与丰富调味酱料的古代,食材皆为纯天然之物,烹饪出的味道异常鲜美。 此乃是我来到古代所食的首餐,竟令我肚子都吃撑了。 我接连吃了两碗大米饭,且将桌上的菜肴一扫而光!小喜与老夫人在一旁见状,惊讶得嘴巴皆成 了o 字形。 她们皆认为,这位小姐是因昏迷了三日,方才饿得如此模样罢了…… 午饭过后,前院的仆人过来寻老夫人,她走后,我又躺回床上。 “小姐,该喝药了。” 此时,小喜从厨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又要喝药,这是什么药?如此的黑,会不会很苦呢?” 我眉头微皱,紧紧盯着她手上那碗乌黑的汤药。 “小姐,这是陈太夫所开的静心安神之汤药。”小喜说着,已将药碗端到我面前。 “好吧,让我自己来!” 我伸手接过药碗,浅尝了一口,虽看起来黑乎乎的,可它味道却有点像凉茶,所以并不难喝。 只不过有些烫嘴,我对着药碗吹了吹,等它稍微凉了一些。 然后,“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那一大碗汤药。 紧接着,我将空碗递到小喜面前,又习惯性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上的汤药汁。 我这一连串的动作,让一旁的小喜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回想起以前小姐喝药的情景,那叫一个矫情!喝一小口就要停一会儿,还要拿手帕擦擦嘴。然后继续喝一小口,一碗汤药都凉透了,她还没喝完…… 可眼前的小姐,简直是判若两人! 此刻,她越发的觉得,小姐醒来之后,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她更喜欢现在的小姐了。 第4章 奇怪的梦境 “姐姐在喝药呢?方才一听说姐姐醒了,妹妹就赶紧过来看看。” 一个软糯清甜的声音在门口处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约摸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华贵淡雅的浅粉色衣裙,那裙摆长度正好遮到脚踝处,走起路来那粉色的绣花鞋若隐若现。 在她肩上还披了一件红色带着毛绒边的披风。那头青丝如瀑布般披于身后,头顶处左往右横卧着一根麻花辫,发尾处仅用一根粉色丝带捆成小发束,垂于右侧的耳旁,看似简单又不失可爱。 跟在她身后的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和小喜一样的衣衫,应该是她的贴身丫环了。 小喜看见进来的人,福了福身言道:“二小姐,安好!” 来者就是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上官于雪。 她步履盈盈地走到床榻边,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姐姐,可好些了?”她又探头探脑地凑近瞧了瞧,“嗯,今日看起来气色着实红润了不少,如前两日,那真是能把人给吓死,那脸色啊,惨白惨白的!” “嗯,确实好转了不少,还多谢妹妹的挂念着!”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却撅着小嘴,“都是自家姐妹,姐姐如此客气,倒显得生分了。雪儿还等着姐姐康复后,去教妹妹骑马呢!” “什么?骑马……”我惊呼一声。 她大眼扑朔的看着我,“对呀!姐姐骑马之术如此了得,雪儿也想学习,姐姐就答应了吧。” 我挤出一抹苦笑,“呵呵……好,此事日后再说,我也不知何时能痊愈呢。” ‘遭了…待我恢复,她真拉我去教她骑马,应当如何是好…我根本不会啊……’我在心中暗暗叹息。 “那就如此说定了。”她指了指床榻边缘,“姐姐,我能坐于此处吗?”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妹妹但坐无妨。” 她便移步过来坐下,如此近的距离看着她,我竟有些失神…… 她那白嫩细腻的皮肤,仿佛能按出水来。小巧玲珑的鼻子,樱桃一般的小嘴,标准的鹅蛋脸配上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真是既美丽又可爱。 看得我呀,都想伸手去捏一捏那可人的小脸蛋…… “姐姐,你为何这般看着我?”于雪见我紧盯着她看了好久,显得有些不自在了。 “莫非,是妹妹的脸上有何脏物不成?”她伸出纤纤玉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笑了笑,“倒不是妹妹脸上有脏物,只是妹妹的小脸太好看,让人都挪不开眼了呢!” 看她甚是可爱,便想着逗她一番。 她那白皙的小脸竟慢慢的变红了…… “就勿以妹妹为乐了,姐姐之美更甚。” “都美,咱们上官府的两位小姐,在桃源村可是颇负盛名呢。”随上官于雪而来的婢女在一旁应和道。 “小艾,莫要多舌。”于雪转头看向她,假意斥责道。 只见那名唤小艾的婢女,顽皮地吐了吐舌头,而后抿嘴微笑着,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于雪又转过头看着我,郑重其事地说道:“姐姐,那日见你被抬着回府,满身血污的模样,雪儿甚为惊惧,夜间入梦,竟被噩梦所惊扰…” 我一脸困惑的看着她,仿佛在听她讲着什么可怕的故事。 她又紧接着说:“那些恶仆,竟敢胡言乱语,说姐姐是出去自杀未遂,幸得及时发现,方才得以救回。雪儿自然是不信的,所以…姐姐,那日你骑马外出,究竟发生了何事?” “什么?自杀吗?此事…我全然忘了,受伤之后已失忆,对过往诸事…皆都不记得了。”听闻此言,我再度陷入震惊。 站在一旁的小喜,赶忙沉声言道:“二小姐,老夫人方才有言,现今大小姐身体羸弱,宜多加休养,当日之事暂且莫提,恐头痛之疾又复犯了!” 上官于雪看了看小喜,又看了看我,沉默片刻后,便微笑着握起我的手, “竟是妹妹思虑不周,忘却姐姐伤势尚未痊愈。今日便不再提及此事,好使姐姐安心休养,待康复后,闲暇时再叙。那雪儿就此别过,不打扰姐姐歇息了。 我仍处于惊诧之中,只是默默地点着头。 直觉告诉我,此事非同小可! 于雪似有难言之事,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她不再言语,只是轻轻将我的手放入被中,然后起身带着丫鬟小艾一同离去。 主仆二人走后,小喜见我沉默不语,一直呆坐着发愣,便走近询问我是否需要午休。 我将目光落在小喜脸上,发现她亦是清丽佳人。明眸皓齿,聪慧伶俐。若能精心装扮,丝毫不逊色于上官雪儿。 小喜见我仍沉默不语,且一直盯着她看,便有些不安地问道: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看着奴婢?可是奴婢有何过错,或是说错了什么吗?” “不不不,你并未做错什么,我是觉得,你生得如此美丽,当个粗使丫头,真乃暴殄天物了。你和于雪妹妹的眼睛,还颇为相似哦!”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看美女并非男子专利,即便我身为女子,见了美人,也是会认真欣赏的…… 小喜闻言,脸色羞红的说道:“小姐,您今日是何缘故?刚逗完二小姐,现在又来打趣奴婢了!奴婢只是一个粗使丫头,怎敢与二小姐相提并论,这话可不能让旁人听了去!” 见她此番模样,我觉得甚是有趣,古代的女子,脸皮可真薄。 “哟…瞧瞧,有人的脸蛋怎么如抹了胭脂一般,都红到耳根处了!”我忍不住继续调侃。 这丫头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用两手捂住脸颊,急得直跺脚,“哎呀…小姐,您莫要再拿奴婢寻开心了!” “…哈哈哈……”我不厚道地笑出了猪叫声。 突然忆起,我穿越至此,还未曾照过镜子呢,也不知这位上官于菲小姐,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我指了指梳妆台上的铜镜,小喜立刻会意。 她快步上前,将铜镜拿过来。 当铜镜摆在我面前,镜子里赫然出现了一位恍若天仙的美人儿。 不过…我总觉得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我苦思冥想,可就是想不起来…… 古铜镜虽模糊,却也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五官和轮廓。 我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上官于菲,精致柔和的瓜子脸,在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宛如两颗黑宝石在闪耀。 高挺玲珑的鼻子,小巧的嘴巴,那微微上翘的嘴角似笑非笑。光洁细腻的皮肤,因受伤的缘故,显得毫无血色。头上还包裹着厚厚的粗纱布。 即便如此,那倾世容颜的光彩,依旧难以掩盖。 “呀…这镜中的仙女…是我吗?”对着铜镜,我露出痴迷的笑容。 小喜扑哧一笑,“可不就是您吗?莫非,小姐也对自己心动了?” 我连连点头。“嗯…真好看,你家大小姐可真美!” 这放在现代世界里,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容颜。如今…可否算是如愿以偿了呢?可似乎…这代价,有些大了。 小喜见我抱着铜镜,久久都舍不得放下,又笑着调侃道: “看了这么久,镜中的仙女想必也乏了,小姐,不如让她去午休片刻,稍后再看,如何?” 我亦被她逗笑了,便让她将铜镜放回梳妆台。 忽而又想起,上官于雪方才那番话。如此绝色佳人,怎会想不开去做傻事呢?其中必有内情,日后定要查明真相才行! 我用手指轻触额头上的粗纱布,“小喜,你可知道,我缘何受伤的吗?” 小喜一怔!沉思片刻后,回答:“小姐,莫听她们胡言乱语。您只是骑马时不小心摔下马才受伤的。并非如那些奴才们所言的。” “当真如此?”我紧盯着她的眼睛。 只见她眼神坚定,毫不避讳,“确实如此。小姐,莫胡思乱想了。快躺下睡个午觉吧。否则,一会儿老夫人又要责备奴婢伺候不周了。” 听她如此言词,我也不便再追问。 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她们的每一句话,或许是喝了汤药的缘故,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驾……” “驾……” 梦境里,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子,正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在树林间疾驰地奔跑着。 突然!在她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出现了一只黑手。 只见那个手里捏着一枚暗器,正在伺机而动。 当那位白衣女子快要骑到一个拐角处时,只见那只黑手发力,快速的发射出那枚暗器,精准的打在正在飞驰的白马前腿上,马儿吃到痛,立即蜷曲着腿,跪于地上。 由于马的速度过快,又突然的前屈,受到惯性冲击,马背上的白衣女子瞬间就飞了出去。 直接飞撞在前方的大树干上,反弹出了老远,在落地时,后脑勺又重重地磕在树下的石块上,遭受到二次撞击…… 一口鲜血顿时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将胜雪的白衣染红了一大片。 那女子面朝地面的趴着,已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蒙面人,正在一步步靠近。 他走近趴在地上昏迷的女子身旁,一把将她翻了过来。定睛一看,那白衣女子的脸……居然是,上官于菲! 我从床上惊醒过来,才发现这又是一个梦。 此时终于想起来了。以前经常做的那个梦,里面的女子就是上官于菲,难怪刚才照镜子时,会觉得如此眼熟。 刚才的梦境还历历在目。莫非,这又是上官于菲在给我托梦了?这个梦境在提示着什么? 如此看来,前宿主上官于菲,并非自杀,而是被人害死的…… 小喜见我骤然苏醒,前来关切的询问:“小姐,这么快就醒了,可是头痛之症又犯了?” 我凝视着小喜,沉声道:“头疼症没犯,刚才做了个怪异的梦,梦里有人想加害于我。” “哦?那小姐可有看清,是谁要谋害您?”小喜紧盯着我。 我摇了摇头,“正如你所言,我确实是骑马受伤。然而,却是人为所致。” 小喜听闻此言,眼神里悄然闪过一抹精光,“哦?小姐,您这是恢复记忆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第5章 害她挨打了 我摇了摇头,“记忆尚未恢复,或许……是我梦到了犯罪现场。” “什么犯罪现场?”小喜满脸惊诧的看着我。 “噢…我在胡言乱语呢,仅仅是做了个噩梦罢了。”我敷衍道,忽觉得多说无益。不知凶手是谁前,人人皆有嫌疑。 小喜若有所思,“小姐做的是什么梦?” 我假意揉了揉太阳穴,“记不太清楚了,这脑袋受伤,记性都变差了。” “既然记不清就别去想了,以免头疼。”小喜将我扶起,“小姐不再多睡一会吗?” “不了,我想出去走走,睡多了浑身不适。”我掀开被子,想下床。 小喜连忙去拿来外衣,“外面起风了,小姐身子未愈,不可受风吹,老夫人若知道,必会责备奴婢。”小喜边整理我仪容边劝道。 “无妨,我不走远,就在屋子附近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若老夫人怪罪下来,我会担着。” “那小姐稍等,奴婢去取件厚实披风。”小喜见劝不住,便移步去取披风。 她再过来时,手里多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貂毛大披风! 她很利索地帮我披上,并系好绳子,又叮嘱道:“小姐,我们只去一小会,就该回屋了,可不能出去吹太久的风,不然……” 未等她后面的话讲完,我已经走到门口处了,小喜也赶紧跟了过来。 双脚刚踏出屋子大门,一阵微风迎面吹来,还夹带着浓浓的桂花香气!这香味竟是如此的沁人心鼻。 我拢了拢披风,问小喜现在可是深秋时节了? 她回答:“嗯,已至深秋季节,天气很凉,切不可在外久留,否则……” 她后面又是一番规劝之词…… 我已被这股香气所吸引,无心听她唠叨,遂迈步循着香味而去。 一路追着桂花的香味,来到一处小庭院。 院内种有好几排桂花树,每一棵都比人要高些,树上已开满了密密麻麻的米黄色小花朵,桂花香弥漫在院子的每个角落…… 在小庭院里,我还发现了许多的桃树,几乎每个角落都种有几株。想象着开春后桃花盛开的景象,必定美不胜收,如临仙境! 在院子的中央,还建有一个古色凉亭,周围有假山和鱼池,并有各种奇花异草环绕于四周。 此院落环境清幽雅致,鸟语花香。我甚是喜爱,迈开步伐径直朝院中的凉亭走去。 我俩刚走进亭子,正欲坐下…… “哟!这不是咱们上官家的大小姐吗?这才刚醒来,就不安分了?如此着急往外跑?” 一个慵懒却不失妩媚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转身望去,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一身贵妇人装扮的女子。她身后跟着一位仆人装扮的老嬷嬷。 她迎风款款向我走来…… 那一身华丽的紫色紧身长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肩上还披着一件橘黄色白绒领的齐膝长披风。 那斜梳的半月髻上,一支金玉珠步摇随着她的脚步,晃晃悠悠,颇为惹眼。 待她走近,小喜福了福身,“二夫人,安好!” 她那标准的鹅蛋脸上略扫粉黛,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着一股魅惑人的神韵。 那轻点的红唇微勾起一抹笑意,而她只是看着小喜,却并未开口说话。 来者就是上官于雪的母亲,也就是如今我的小娘了。 不知以往的上官于菲是如何向她行礼,初来乍到的我,只怕胡乱行礼,定会让她心生疑虑。 观其面相,就知不是什么善茬。可我总不能杵着不动吧…… 情急之下,我一只手撑在凉亭的石桌上,另一只手轻扶额头,佯装突然头疼,一副难受得快要站不住的样子。 小喜见状,快步走过来扶住我,焦急道:“小姐,你怎么了?头疼症又犯了吗?” 我看着小喜,点了点头,但我并不敢去看那位二夫人的眼睛,深怕自己这拙劣的演技,会被她一眼看穿了。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个假意的举动,竟害了小喜…… “小喜丫头!大小姐这身子,还这般的虚弱,竟还让她出来这里受风,你就是这般伺候主子的么?”那二夫人责备的说道。 只见小喜“扑通”一声跪下,“奴婢知错了,还请二夫人恕罪!”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那二夫人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跟前的小喜,“哼!万一大小姐因此受了风寒,再病出个好歹,你个粗贱丫头,可担待得起?” 小喜急忙磕头,嘴里还一直反复的说着:“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二夫人缓缓转过身,对那位跟随她的老嬷嬷说道:“张嬷嬷,对待这些犯错的粗使丫头,应该如何处置呢?” 只见那张嬷嬷二话不说,几步走到小喜面前,一手揪住她的头发,“啪!啪!”两记非常响亮的耳光,便落在了小喜的脸上。 小喜那白嫩的小脸蛋,瞬间就印出两个大红的手印。她依旧跪着,把头压得低低的,但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看见小喜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我已忘了自己正在假装头疼。 我一个健步走到那张嬷嬷跟前,两手叉在腰上。用我认为最犀利的眼神瞪着她,带着怒气的质问道: “好你个老太婆,为什么胡乱的就动手打人?是我主张出来透气的,腿长我身上,我想出来就出来。这关小喜何事?她只是个丫鬟,我要出来她能拦得住?你想打人是吧?有本事就冲着我来……”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张嬷嬷估计已经死千百次了。 在我的怒视下,那张嬷嬷却一言不发。她一直低着头往地上瞧,就仿佛在认真的数着地上的蚂蚁一般,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我心里暗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一直跪在地上的小喜,竟有些恍惚了。从她入府以来,就从未见过大小姐像今日这般维护着她。 小喜不禁怀疑,自己难道是在做梦吗?可脸上那火辣辣的痛感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此时此刻,她更加的肯定了,眼前这位,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冷漠寡言的大小姐了。 “张嬷嬷可是咱们府里的老人了,在府中伺候也有二十多个年头。所以,府里这些丫头和奴才的事,老爷子都交给她来掌管。做不好的,理应受罚。”二夫人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说着。 “你们……”我无言以对了。这事就被她这样滴水不漏的带了过去。 一种无力感在全身蔓延开来,我发现除了愤怒,我却想不到一点办法去制止这种行为! 担心她们再拿小喜找事,我只能又假装头疼,命小喜扶我回屋,这样她才得以脱身。 在凉亭里,那二夫人定定的望着远去的主仆二人,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才幽幽开口:“咱们这位大小姐,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呢!” “嗯…奴婢也有此察觉。”一直不发一言的张嬷嬷,终于开口说话了。 “嬷嬷辛苦了,这个是赏给你的。”二夫人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一点碎银子,递给了张嬷嬷。然后挪动着她的小碎步离开了亭子。 回到屋里,我看着小喜那又红又肿的小脸,满含歉意的说道: “小喜,真对不起!若不是我执意要出去走走,你也不会挨这两下。” “小姐,这不怪你,奴婢已经习惯了!”小喜那满是水汽的眸底流露出一丝伤感。 只见她打开一瓶小药膏,熟练的往脸上抹了抹,又接着说道: “奴婢五岁便入了府,从记事起,那二夫人就经常借故来找奴婢的岔子,然后叫嬷嬷狠狠打我耳光。” 我惊讶道:“什么?她怕是个变态吧!你一个孤儿,又是个小丫头,碍到她什么事了,为何老跟你过不去?” 小喜摇了摇头,用那空洞的眼神看着前方。她也想知道,这二夫人为何总是要找她麻烦?可她并没有做过任何得罪二夫人的事情啊…… 她从小无父无母无任何亲人,她在上官府里小心翼翼,勤勤恳恳的伺候着主子。 她别无所求!只想在这上官府里苟且的过完这可怜的一生罢了!为何会这么难…… 看她红肿的小脸,想到她可怜的身世,我不由得心生怜悯,既然已替代了前宿主,那么我就是她的主人了。 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的人岂能让她们想打就打的道理!心里暗暗发誓,今后定要护她周全。 晚饭时间,老夫人又过来陪我一同用膳,还询问有谁来过,小喜回答只有二小姐来过,只坐一会儿就走了。 大夫人忙于打理上官家里外的事务,确实很忙碌。吃过晚饭,闲聊了一会,便嘱咐我好生休息。还叮嘱了小喜几句,又匆匆离去了。 屋外的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在这个没有电力的年代,能用来照明的工具只有蜡烛和油灯。 而这些东西,也只有富裕的家庭才用得起。那些比较贫穷的家庭,早早的把晚餐吃了。天黑就上床睡觉,这样就可以省下了买蜡烛的钱。 这是我来到古代的第一个夜晚,小喜在我屋里点起了一盏油灯。 那小小的火苗,像极了在黑夜里跳动的舞者,它一直舞动着身体,赶走了屋里的黑暗,让人在这漆黑的夜晚,心生起一丝丝暖意。 我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盏明月悬挂于半空之上,给大地上的景物都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诗人李白的静夜思,嘴里便轻声的吟诵起来…… 抬头望着半空的明月,嘴里念着静夜思,万千思绪已涌上心头,想念我的家,思念我的妈妈,还有那个他,一个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 极致的思念,让泪水止不住的流下。不知不觉已打湿了我前襟的衣衫…… “嗯……诗倒是一首好诗,竟是一个爱哭鬼在吟诵……” 忽然,一个邪魅又富含磁性的嗓音,在窗外的某个漆黑角落里,低沉的响起。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声惊到了! 乍一听,以为是有刺客来了,毕竟在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忽而想到,若是刺客,哪有心思来嘲笑我是爱哭鬼!估计我这条小命早被他拿去了。 我用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故作镇定的大声呵斥道:“是谁在那里?明人不做暗事,有本事就站出来说话!” 只听见角落里传来几声低低的浅笑声…… 我继续喝斥道:“这大黑天的,躲在暗处吓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做派,倒像是阿猫阿狗的行为!” 片刻之后,窗外却恢复了刚才的寂静,仿佛就没人出现过…… 他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仵在原地的我,生气的对着窗外大声说着:“混蛋!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吗?嘛了个巴子的!”顺带着还骂了一嘴。 在黑暗的走廊里,那抹并未走远的身影停顿了一下,他都听到了。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使出轻功,来了一个完美的飞跃,那抹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迷人的月色下。 小喜听到了动静,从偏房里快步走过来,“小姐,您在跟谁说话呢?” 我鼓着腮帮子说道:“哼!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小姐,何是神经病?”小喜似乎有些听不懂。 我双手叉着腰,“方才窗外,有个男子嘲笑我,然后悄悄跑了,他奶奶的,把我吓了一跳,我却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你说气不气人!” 小喜愣住了!以前从未见过大小姐这副泼妇骂街的架势,今天真是涨见识了。 记忆中的大小姐,虽话不多,但说起话来却是莺声燕语的,整日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 哪像现在这般的粗鲁,竟还会骂人…… 第6章 是喜还是忧 小喜沉默片刻之后,分析道: “如今上官府里,二少爷和老爷出去办事了,尚未回府。 那些家丁,自是不敢到这儿来。能自由出入咱府里的,想必是府里的常客! 小姐莫生气,明早奴婢到前院打听打听,今夜可有客人来过。” “好好好!明早你便去打听,我倒是很想瞧瞧,刚才那厮是否长个阿猫阿狗的样儿!” 我还有些愤愤然的说道! “小姐,能否告知奴婢一二,那厮是如何嘲笑您的呢?” 小喜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呵呵呵!这个嘛…” 我有些难为情,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偷哭鼻子。不然,又是一通的询问不休。 我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黑灯瞎火的,突然来这么一出,把我惊到了!竟忘了,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小喜满眼笑意的看着我,摆出一副我才不相你的神情! 我也无心在欣赏月色,在这没有电视与手机的时代,只能以看书来打发这睡前的时间了。 便让小喜去书房,拿来了几本古书集给我解解闷! 小喜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根细长的银针,只见她轻轻地挑了挑灯芯,屋里的光线立刻变亮了许多。 我拿起书本,就坐在油灯下翻阅起来。古代的汉字还没简化过来,有好多的字词我根本认不出。把我看得云里雾里的… 屋里只听见我悉悉索索翻书声! 翻完了一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趴在桌上,用两手托着腮帮子,发呆似的,看着桌上的青铜油灯… 任由回忆又把我带回现代世界! 心念着这个时间,家人们都在干嘛呢?也怀念着那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如今,这眼前却是这般的无趣… 小喜走进来,看到我盯着油灯发呆,便轻声问道: “小姐,是这些书不好看么?奴婢去多拿一些来,让你挑一挑?” 我轻叹一口气,不假思索的说道: “唉,不用了,拿再多也是一样,这古书集里,有些字词根本看不懂,看得没意思。” 小喜听罢,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以前小姐可是整日与书集相伴,如今,却听她说看不懂那些字词? 这失忆症还能把脑子里所学的东西,也一并抹掉了吗? 瞧见小喜那疑惑的神情,我赶紧辩解道: “呵呵呵!我意思是,这脑袋受伤后变得不好使了,这生僻的字词,竟想不起来了呢!” 我把桌上的书集摞好,起身走到窗边,想看看月亮到哪个位置了! “小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回答已经亥时了。 亥时?我在脑海里回想一遍看过的古代时辰表,这亥时,大概是晚上的九点十点这样吧。 “小姐若是乏了,就早些歇了吧!” 小喜一边整理着床榻一边说着。 我也来到床榻边: “也好,反正也是闲坐着,那就歇了吧。” 小喜先过去把窗关上,然后又过来伺候我躺下,还帮我把床帘也放下了。 见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走到桌边,正想把房里的那盏油灯给熄灭了!我赶紧制止道: “等等!” 小喜转身疑惑道:“小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我支吾着说道:“那个…今夜就别熄灯了吧!” “小姐以前睡觉都是熄灯才睡,这突然不熄灯,能睡得着吗?” “没事,我能睡着的,刚才被那阿猫阿狗惊到了,现在还心有余悸呢,今夜就让我点着灯睡吧。” 说完,我还在心里暗喜这个理由好,总不能说自己怕黑吧! 小喜看了看油灯,若有所思的说道: “既然如此,奴婢就去把灯油添满,以免它燃不到天亮。” 她熟练的把灯油加满,然后走到床边说道: “小姐,奴婢就在旁边的侧房里歇着,您有事大声喊,奴婢就能听到了。” 说完她提着灯笼出去了… 屋里顿时变得静悄悄的,估计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我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思绪又不受控的飞扬!本以为今夜将会是个不眠夜,就思着想着,不知几时却也睡着了… “于菲,你快起床。晚上睡觉又不关窗户了,瞅瞅!太阳又晒到床上来了。”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席梦思床上。 环顾一下四周,确定了这就是我的房间,我大喜! 一骨碌的坐起身子,就看见了老妈,她正背对着我,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的风景。 我激动地大声喊道: “妈!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又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只见老妈转回身子,来到床边站着,然后就一直看着我!她也不说话,就那样站着,一直看着我… “老妈,你怎么了?为何都不说话?” 我疑惑的问道,只觉得她太奇怪了,仿佛都没听到我在跟她讲话似的! 然后,我又试着大喊两声:“妈!老妈!” 她却依然没有回应我半句… 忽然,在老妈的眼角处有泪光在闪烁! 我慌忙的从床上站起来!伸手去想帮她擦一擦眼泪。 却惊恐的发现!我的手根本就触碰不到妈妈… 我又尝试着去拥抱她,竟然…直接就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反复的尝试了几遍,都是如此! 当我的目光触及到床上时,再一次惊恐的发现,在我的床上,居然还躺着另外一个我… 躺在床上的那个我,头上也一样裹着厚厚的纱布!正闭着眼睛很安详的样子,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走到床头,看到桌上放着的医院病历单… “植物人”三个字,触目惊心的写在病历单上。 那单上最后一行还写着,苏醒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十! 这一刻,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该喜的是我还没死呢,还有醒过来的机会。该忧的是,变成植物人的我却拖累了老妈。 这百分之十的几率是那么的渺茫… 在床边日夜守护着我的妈妈,她的样子是那么的憔悴!才几日不见,她仿佛一下子就老了许多… 看到老妈那哭得红肿的双眼,我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就一直掉… 我走近她的身旁,一声声的大喊着: “妈妈!妈妈!” 可她依旧是,没有一丁点的回应… 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你最思念的人,就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却看不见她… “小姐,醒醒!” “小姐,快醒醒呀!” 小喜一边喊着我,一边摇晃着我的肩膀。 我又慢慢的睁开眼睛,小喜的脸便映入眼帘! 她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问道: “小姐,你睡着了,为何一直在哭泣,嘴里还一直喊着妈妈呢!” 我用手摸了摸脸颊,确实还有泪水挂在上面,玉枕头上都是,还打湿了后脖处的头发。 我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略显尴尬的说道: “又做梦了,竟不知何时就哭了。” 小喜拿着手帕,帮我擦了擦眼泪担忧的说道: “小姐做的是哪般子的梦,竟哭得如此伤心,那个妈妈又是谁呢?” 刚才的梦境还历历在目,可我还是敷衍的说道: “那梦境醒来后就记不清了,最近我这记性可不太好呢。” “那小姐,昨夜是否睡得不太好?” 她边说着边扶我坐起身子。我眺望着窗外说着: “倒是睡得挺好,,一躺下就能睡着!可不知为何,最近一睡着就会做梦,还竟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小喜连忙说道: “一会儿奴婢就到厨房,熬些静心安神的汤药过来,给小姐喝下,陈太夫说那药可治失眠多梦!” 看窗外天色已大亮,便问小喜是什么时辰了,她说已经辰时了。那就是早晨七八点的时间了。 小喜一边帮我整理仪容一边说道: “小姐,欧阳公子来了,她得知小姐已苏醒。今儿早早就过来了,看你还未起床,他正在前院里坐着呢!” “欧阳公子?”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小姐,你不会连欧阳祁公子都忘了吧?” 小喜清澈的眸底,悄然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之色。 “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欧阳公子自然也是忘了呢。他很重要吗?” 我又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能否算是重要的呢?在小姐昏迷的三日里,欧阳公子每天都过来,还会坐上几个时辰才离去。昨儿小姐醒来,他正巧去办事了,就没过来。今儿早早就来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忘了便是忘了,我也是没法子呢!” 她帮我简单的梳洗一番,然后坐在铜镜前,又帮我把头上的粗纱布给拆了。 经过几天的包扎,伤口已经结痂,可以不用在包着厚厚的纱布了。 因头部有伤口,不能束起发,只能披散着,额前两侧的碎发总会滑落下来遮挡视线! 我让小喜拿来两根白色细小的丝带,合着两侧的发丝,织起了两束小小的辫子垂于两侧耳后。 看着镜中已恢复了些气血的容颜,似比昨日更添了几姿色。而垂于耳后的两撮小辫子,也凭添了几分俏皮,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我走去打开了上官于菲的衣橱,不由一愣! 在衣橱里竟然全是清一色的白…这简直是个变态的白色控呀! 反正都是白色,就随便拿了一件简单的款式,让小喜帮我换上。 小喜在身后连连称赞: “小姐,你今天太美了!简单的装扮反而更像仙女了呢!” 我调侃道:“本来就是仙女!” “嗯,仙女小姐!” 收拾妥当了,就出门去往前院… 一脚刚踏出屋子的大门,便撞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一股清爽的淡淡檀木香味竟是那么的好闻! “于菲妹妹,你还好吧?” 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在头顶上响起,那语气中满是担忧之意! 我仰起脸,便对上了那双比夜空的星光,还要璀璨耀眼的漆黑眸子! 他正深情款款的凝视着我,他嘴角边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看着眼前这俊美如玉的男子,我心里便清楚的知道,这个人注定要被辜负了! 我可以替上官于菲活着,却替代不了她去爱他!毕竟,我还是我… 我悄然的移开视线,站直了身子说道: “于菲没事,出门太急了,竟撞在公子身上,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微低着头,并不敢去直视那双深情炙热的眸子。 “欧阳公子怕是在前院等久了,已有些等不及就寻过来了吧。” 小喜在后面打趣道。 欧阳祁微扬着嘴角笑道:“还是小喜儿深懂我意啊!” 小喜羞怯的低下头,浅笑着! 我微笑着客套的说道: “让欧阳公子久等了,于菲实属过意不去,既然已来了,就请到屋里坐吧。” 欧阳祁听了,双眸微微一颤,长长睫毛往下一沉,掩盖起眸底那一抹失意。 再抬眸时,已恢复了平静无澜! “于菲妹妹刚起,怕是早食也还没吃吧,刚才过来,看到前院都已备好了,不如一同到前院用膳如何?” 小喜连忙附和道: “噢!是了!小姐,我今日早早去前院,打听昨夜可有客人来过,前院看门的刘伯说,昨夜并没人来过府邸! 奴婢又巧遇老夫人,她让奴婢知会小姐,起了就到前院用早膳来着。” 我的目光在他俩身上快速的扫了一眼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我刚才正是要去前院呢!” 出了屋子大门,往左边走是去往小庭院的方向,昨天有去过了… 往右边走,就是长长的走廊!在走廊两旁都是房门紧闭的屋子。心想,这些应该是用做书房,厢房,账房之类的屋子吧。 我们三人缓步的走着,一路偶尔也会闲聊几句… 待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又经过了一个小花园,就来到了前院的大厅前。 贤士居!三个烫金的大字悬挂在厅前的门头上,很气派也很文雅! 在大厅内的装饰也是富丽堂皇的,毕竟是用来招待宾客的地方,自然是要整得气派一些。 大厅门口处,还立有一面大大的山水画屏风,有它隔挡着,在外就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第7章 好吃的糕点 大夫人刚从外面回来,在厅前与我们相遇,便牵起我的手,一同往厅里走去。 来到厅内,一张大大的八仙桌前,二夫人和上官于雪已经在座了。 上官于雪见到老夫人,连忙起身施礼,用清甜的声音说道: “雪儿见过大娘,大娘安福!” 老夫人笑脸回道,“好好好,雪儿真乖!” 原来这府里的小姐,是这样行礼的。 我现场学会了。 随后,我也有模有样的给那二夫人行了一个见面礼。 “于菲见过二娘,二娘安福!” 姿势虽有些生硬,但也算是行过礼了。 “嗯,好好好,大小姐有礼了。” 二夫人说完场面话,大家都入了座,小喜和几个丫鬟则立在一旁候着。 老夫人举杯轻抿了一口茶水,“咱们老爷和二少爷出远门办事已有些时日,今日可算是回来了。”她放下茶杯继续言道,“正去请欧阳老爷过来一同吃个早点,刚好祁儿也在此。” “姨母,祁儿可算是不请自来了!”欧阳祁勾唇浅笑,那双漆黑的眸子总会不经意的往于菲那边看去。 “这里也算是欧阳公子的半个家,岂有不请自来之说,待咱们大小姐嫁过去,两边皆是家了,两家宅子相距不远,住在哪边皆可!”二夫人慵懒之声响起。 “这…还需看于菲妹妹意下如何,小侄自然是在哪无所谓。” 欧阳祁言罢,在座几人皆颔首附和着。 只有我一人还处于懵逼状态……他们在说什么? 而立于一旁的小喜,则微微垂着首,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她那置于身前的手指上,似在思索着什么。 那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双眸,全然掩住了眼底的那一抹失落之意。 我拉了拉身旁老夫人的袖子,“娘亲,你们在谈论何事?我已然失忆,对过往之事浑然不知,能为我讲解一番吗?” 之前只听小喜说过,上官于菲和欧阳祁是青梅竹马,可她并未说过我要嫁给他的事。 此刻,听她们提起,心中竟生出抗拒之意! 这刚来就要嫁给一个陌生的男子,我自然是不愿意。虽说他生得俊美不凡,温润如玉,嫁给他倒也不亏。 但我就是不想嫁,他并非我所喜欢之人。况且,他爱的是从前的上官于菲,而我只是她的替身罢了。 老夫人温和地看着我,“闺女,这事儿就让娘亲来跟你说说吧!”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言道: “你尚在娘亲腹中之时,我便和欧阳伯母约定过,如果生出的是男孩儿,你们就结拜为异姓兄弟。若是女孩儿,你俩就结为夫妻。这不,你出生了。所以,便有了这门亲事!” 大家都在仔细聆听老夫人所说,谁也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二夫人,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什么?指腹为婚?如此狗血之事,竟也让我遇到了吗? “娘亲,女儿如今刚及笄,实在不想如此仓促的嫁人。女儿还想多陪在娘亲身边,好好侍奉您几年呢。”我乖巧地说道。 大夫人乐了,“呵呵呵……好……真是娘的好闺女!”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仆人的通报声: “老爷和二公子回来了!还有欧阳老爷子!” 见众人纷纷起身,我也随之站起。 只见两位年约六十多岁的老者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位十七八岁的翩翩公子。 他们缓缓走向大厅,边走边谈笑着。 走在左侧的老者,身着一袭垂感极佳的深蓝色长袍,外着一件深啡色带毛绒边的坎肩,面上用金丝线绣着细密条纹,此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头戴一顶咖啡色带毛绒边的帽子,显然是个极注重穿着之人。 走在右侧的那位老者,身着深灰色长袍,外披一件极为合身的黑色上衣,其布料显然是上乘之选,经过量身定制而成。 他头戴一顶黑色无檐帽,腰间挂着一个灰色烟袋。 在他手中还握着一个烟斗,边走边“吧嗒吧嗒”地吸着,活脱脱一个老烟鬼的模样! 跟在他们身后的年轻公子,身高一米七八,一袭白衣随风飘动,玉冠束发,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生得一副风流倜傥的好模样! 刚才仆人在门口所通报的二公子,想必就是这位上官宇了。 这便是上官于菲同父异母的二哥,上官家的儿女真是会长,一个比一个生的俊俏! 待他们走近了些,站着的几位都恭敬地行了礼。 我也故作沉稳地跟着福了福身,反正还没搞清楚,两位老者哪位是上官老爷子,朝着人群福身准没错。 只见,那位穿着深啡色坎肩的老者,用浑厚沉稳的声音说道: “好好好,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老夫出门已有多日,今日方得空回来。特邀欧阳老爷子前来府上喝早茶。来来来,大家都坐下,莫站着说话了。” 原来这位就是上官弘泰,上官于菲的父亲。 上官老爷子一发话,大家便纷纷入了座。 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领着厨房的几个仆人,有条不紊地把各式各样做工精美的糕点,都摆上了桌。 又沏了几壶香气四溢的龙井茶…… 我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看着一桌子美味的糕点,那不争气的口水差点流出来,我只能悄悄地咽下去。 “于菲妹妹,哥哥才几日不见,你竟又消瘦了许多,是不是奴婢们的照顾不周?” 这时,上官宇那极富磁性的嗓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只见在座的几位,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我… 面对这阵势,我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有些许的慌乱! 随后又想了想,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快三十岁的灵魂,什么场面没见过!慌几个古人做甚…… 我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此事与她们无关,是妹妹我骑马时不慎受伤。在床上躺了数日,对茶饭毫无胃口,故而消瘦了些。如今伤势已愈,只是过往之事皆暂时忘却了。” “何为暂时忘却?莫非是失忆症?怎会如此严重?当日有人来报,说小姐骑马受伤,却言并无大碍,又怎会失忆?” 上官老爷一脸惊愕,随口就提出无数个问题。 上官宇眉头一皱,“妹妹,近日出云镇的生意遭遇困境,我与父亲在那里耽搁了些许时日。出云镇距桃花镇路途遥远,来回耗时甚多!恐误了正事,故而未能赶回府探望妹妹。” 上官宇略带歉意地说道。“还望妹妹切莫生父亲与哥哥的气才好!” 大夫人连忙解释,“老爷,出云镇的事已令您心力交瘁,府中之事,实在不想再让您分心。故而,为妇才令人告知于您菲儿并无大碍。” 她看了看老爷子,继续说道,“镇上不是有神医陈太夫吗!老爷就不必担心了。这失忆症,要慢慢找回记忆。只要这人没事就好了。” 听他们左一句右一言的,我这个当事人在一旁干坐着,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听老夫人如此一说,我赶紧附和起来,“对对对!娘亲说的没错,菲儿如今已无大碍。父亲还有哥哥,你们就放宽心吧。” “自然是放宽心了,有欧阳公子呢!他日日都守在大小姐床边,我们自然是无需担心的。” 这二夫人又不合时宜的提起,欲把话题又扯到欧阳祁身上! 我扯了扯大夫人袖子,“娘亲…菲儿的肚子好饿,能吃点心了吗?”并故意抬高了声音。 我可不想,他们又继续议论起这岔子事。 “瞧瞧!只顾着说话了,来来来,大家都动筷子吧,咱们边吃边说。” 上官老爷听到闺女喊肚子饿了,赶忙招呼起大家动筷子吃起来。 二夫人则面露不悦之色,夹起一块桂花糕狠狠地咬了一口。 见她如此,我得意地笑了,“娘亲,菲儿要吃那个,还有这个。”便拉着老夫人给我夹糕点。 老夫人给我夹了一块桂花糕,还有一块红枣糕。 “来闺女,这两样最好吃了,快吃吧。” 我连忙伸手,抓起碗里的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嗯……这味道好极了!”还不忘嘟囔着。 又绵又香,入口即化。那浓浓的桂花香味,让人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我将手上的半块桂花糕,一并送进了嘴里,瞥见手指上沾了点碎屑,不能浪费,也塞到嘴里,吃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 轻轻拍了拍手掌,又伸出手,抓起碗里另一块红枣糕。 我沉浸在美食之中,全然不知,有几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 待我将手里最后的红枣糕,也一并送进嘴里后,才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为何如此静悄悄的?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扫视了一圈。奇怪!他们为何都在看着我? 此时,我嘴边正粘着一点红枣糕的碎屑,嘴里也被塞满了…… 我微微一怔!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为何都不吃?难道…看着我吃,也能饱?” 坐在身侧的老夫人,轻轻地帮我把嘴边的碎屑拿掉,“闺女,慢些吃,瞧瞧你这吃相,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几日不见,于菲妹妹这食欲……似乎变好了呢!”上官宇也一本正经地打趣起来。 上官于雪抿嘴一笑,“姐姐这般吃法,倒是让妹妹开了眼界。似乎姐姐手上的点心,犹如山珍海味般美味呢!” 我咧嘴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一不小心,被嘴里的糕屑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欧阳祁皱眉,投来关切的目光。 老夫人急忙递给我茶杯,我喝下两口茶水后,咳嗽才慢慢停止。 当看到其他人的神色时,我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老夫人递给我一双筷子,“来,闺女,用筷子吃,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接过筷子,微微颔首。 老夫人再次招呼大家用膳,我手持筷子,默默观察着上官于雪的用膳方式。 只见她夹起一块核桃酥,轻咬了一小口,抿嘴细细咀嚼着…… 然后缓缓咽下。接着,又咬了一小口…偶尔,她还会用手帕轻轻擦拭那樱桃小嘴…… 我也模仿着她的样子,夹起一块马蹄糕!先是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完全不知尝到的是什么味道…… 我又接着咬了一小口,还是品不出其滋味…… 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张开嘴巴,咬下了大半块…嚼了两下,“嗯!就是这个味了。”还不忘轻声呢喃着。 浑然不知,这一幕,竟被欧阳祁尽收眼底,一抹玩味的笑意在其眼底浮现。 第8章 狗血的事情 “欧阳公子,为何不吃呢?一直看着你的于菲妹妹,当真是能吃饱?” 这二夫人,又故意挑起我敏感的话题。 她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人,皆是一阵笑语不迭。 上官宇又跟着打趣起来,“所谓秀色可餐也!欧阳兄弟,是否就这个意思?” 欧阳祁面不改色,只是勾唇笑了笑,“宇少爷说得极是,秀色着实可餐也!” 从入座就没说过话的欧阳老爷子,突然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说道: “上官老弟,这两个孩子的亲事,什么时候给办了呢?我家祁儿已经十八了,你闺女也已芨荓,这亲事,也该定个日子了!” 我一怔!心想,完了完了…这事只要搬到台面上说,可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这讨厌的二夫人,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纯粹是故意的…… 可是,她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嫁到欧阳府,她能有什么好处呢?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起身向他行了一礼,谦恭的说道: “欧阳伯伯,菲儿前些日子出了点意外,险些丧命。已不记事儿了。故而觉得,现在不是谈及亲事之时。就给菲儿一些时日用以恢复,亲事可在缓一缓。” 我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小喜,悄悄地将目光投向欧阳祁,眸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在游移。有心疼,有欢喜…… 老夫人连忙附和道,“欧阳老爷,您看,小女说的也在理,不如就缓些时日,她才刚芨荓,还尚小了些,不如缓个一年半载的也无妨,您觉如何?” 我向老夫人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她微微向我颔首,示意她懂的。 这时,上官老爷子也发话了:“欧阳老兄,这事缓缓也无妨,等我这闺女伤势痊愈了,立即将此事安排妥当。咱们迟早都是一家人嘛!” 欧阳祁也跟着劝起来,“父亲,上官叔叔说的极是,祁儿也觉得,此事应缓一缓,于菲妹妹身子未愈,需要些时日来调理静养,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欧阳老爷子拿起烟斗“叭叭”地吸了两口,吐完烟圈,然后清了清嗓子,可依旧是沙哑的声音,言道: “既然,你们都如此说了,老夫若在执意,岂不显得我这老头子太不近人情了!” 闻得此言,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能缓个一年半载的,谁又知道,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事儿,去改变这种局面呢…… 二夫人紧握着筷子,微咬着唇,一副不得逞的懊恼神情…… 小喜则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心里百转千回。 “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大家多吃点,今日这些点心,是府上新来的糕点师傅做的,味道很是不错。”老夫人又开始招呼大家吃起点心。 我又夹起一块核桃酥饼,一口咬下,嘴里“咯咯咯”地嚼着,目光流转,不经意间对上欧阳祁那漆黑的眸子…… 我嘴里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想起他刚才附和的话,我报以微笑,便悄然的挪开了视线。 当目光移至上官于雪的碗里时,不免觉得一阵好笑,这位古代的娇贵小姐,竟还在啃着刚才那块核桃酥呢… 早膳过后,两位老爷子带着两位少爷都去了书房,要商议生意之事。 想必,上官府在生意上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在去书房的路上,那上官老爷子一直都是眉头紧锁的样子。 此时的阳光正好,我和小喜在前厅的小花园里赏花晒太阳,大夫人忙着外出办事,过来和我絮叨两句,便离去了。 上官于雪带着她的贴身丫鬟小艾,正缓步的往这边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粉嫩的黄色衣裙,发饰上也是扎着蝴蝶结,在小花园里穿行而来,就像一只花蝴蝶一般,明艳动人。 人还未走近,已听到她的话语声,“姐姐,你在这儿赏花呢?怎不叫上雪儿!” 我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你这不是来了吗!阳光正好,在这儿晒晒太阳,补补钙!” “补钙是什么玩意儿?”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补钙,就是能让我们的身子,变强壮的一种能量!” 她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我,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晒太阳能补钙……那可要多晒晒,雪儿要让身子变得强壮!” 看她如此天真,我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哟!姐妹俩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一个轻柔得,宛若羽毛在拂动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是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其身后还带着一个丫鬟,正朝我们这儿过来。 她穿着一袭香槟色长裙,一根橘色丝绸腰带在腰间盈盈一系,那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 她肤如凝脂,蛾眉淡扫,朱唇不点而赤,腮边两缕青丝自然的垂着,随着微风轻轻拂动,竟也添了几分的风情。 肩上披着的枣红色披风也在风中摇曳摆动,宛若一位要起飞的仙子… 上官于雪惊呼道:“唉呀!原来是慕容姐姐来了。” 只见她对着我们莞尔一笑,百媚顿生! 还没等她走近,上官于雪便迎了上去,挽起她的胳膊。 “慕容姐姐,你有好些日子不过来了,雪儿都想你了。” “你这小机灵鬼,就是嘴甜!”慕容月轻点着于雪的鼻子尖尖说道。 “雪儿说的可都是实话,就是想你了,慕容姐姐,近几日都干嘛去了,去慕容府上也寻不到你人。” 慕容月柔美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润,她羞怯的说道:“这几日跟随母亲回外祖母家,不曾想到,竟遇到了心仪之人!” 上官于雪咋呼声起,“什么?慕容姐姐,你遇到真命天子了吗?快说快说,是哪家的公子如此荣幸?” 慕容月羞涩地低着头,“暂且还不知道他是哪家公子,我们是在街上遇到的,他还出手帮我抓住小毛贼呢!” 爱八卦的上官于雪追问着,“在哪儿的街?是如何遇到的?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府邸在哪?以后要怎么去寻他?” 慕容月摇了摇头,“我只瞧见他往聚仙楼里去了,店小二跟他挺熟络的样子,想必是那儿的常客,去到那儿,肯定能够遇到他。” 我悠悠开口:“原来,是慕容姑娘对人家公子一见倾心,只是单相思呀!” 在一旁看着她俩絮叨了半天,我便想着来划下重点。 小姑娘情窦初开,对某公子一见钟情,却全然不知对方的半点信息。就这还想去寻人,在这信息落后的时代,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不然,就只能靠缘分了…… 慕容月红着脸,点了点头,便说起了他们的相遇: “我和母亲去楼兰镇集市逛庙会,被个小毛贼盯上了,幸得那位公子出手,才没有被窃取钱袋,母亲在钱袋里装有贵重物件,若丢了,麻烦挺大的。” “那你有问过他叫什么名字吗?或者任何联系地址?”我好奇的看着她。 她回忆着,“他把毛贼打了一顿,帮我把钱袋追回,还嘱咐我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是说外面毛贼多,最喜欢盯上我这样的弱女子下手呢!然后,他便走了……” 上官于雪又咋呼起来,“唉呀!你就没有问他尊姓大名吗?” 她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问呢,他人……就走远了!” 其实,她并没有说实话。因为,她有问过的,而那位公子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告诉她罢了。 慕容月之所以不想说话实话,只因为她是骄傲的! 才貌双全如她,父亲又是长乐镇的县官,多少皇亲贵族的公子,挤破头都想得到她的芳心。 奈何,她一个都没瞧进眼里! 令她也没想到,在街上偶遇的那位公子,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掳获了她的芳心…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向来都是她拒绝别人,竟也被人家拒绝了! 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她已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并设法将其拿下,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我叹了口气,劝说道,“这茫茫人海,想寻一个人,谈何容易。若有缘,自会再相见,慕容姑娘,还是随缘吧!” 慕容月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于菲,你今天好奇怪,竟不像以前的你了!” “哪儿不像了?我还是我呀?” 慕容月回忆起来,“以前的你,肯定会说,月月,我们帮你一起把他找出来。可是,刚才你说的那番话……”她似想到了什么,“对了,听说你受伤失忆,是真的吗?” 我看着她,点点头,“是的,我失忆了,对过往之事,都忘了呢。” “真的吗?那欧阳公子,你……也忘了吗?”她再次确认。 我无奈耸耸肩,“是的,我连自己都忘了呢!”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愁容,“这记忆…还能恢复吗?” 我竟安慰起她来,“月月,别难过了,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们还是好姐妹呀,你帮我一起找记忆,我帮你找你的心上人。可好?” “对呀,慕容姐姐,失忆后的于菲姐姐,确实和以前判若两人了。不过没关系呢,她还是她,没错的。若我们空了,就一起帮她找找记忆吧!”上官于雪也附和起来。 慕容月笑了,“帮于菲找回记忆是不难,要帮我找心怡之人,可是不容易的呢!” 上官于雪拍着胸口,放豪言道,“慕容姐姐的事,就是我们上官姐妹俩的事,就算公子他躲到天边去,我们姐妹几个,也要把他揪出来,然后,扔到慕容姐姐跟前,唯您是用!。” 说完,她还不忘配上一个揪人的小动作。 只见那慕容月笑得更灿烂了…… 眼看着也快到了晌午!太阳晒得人已有些发热。 小喜吩咐厨房熬的静心安神汤药已备好,我也该回屋去喝药,便和她们道了别。 走在回屋的路上,平日里话特别多的小喜,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第9章 夕阳无限好 我们就这样,默默走在回屋路上,在经过书房的时候,听到了屋里传来了上官老爷的谩骂声: “公孙策化,果真是个老狗贼,这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我和小喜面面相觑,也不敢停留下来细听,还加快了步伐,深怕被人误会我们在偷听… 回到屋里,小喜端来汤药,我又是几口就喝完了。 她已没有了昨日的那般惊讶,也许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喜端着空碗,询问道,“小姐,这晌午饭,您想吃点什么?” 我想了想,“给我煮一碗鸡蛋青菜面吧,早上的糕点吃多了,如今胃里有些胀气难受,想来点易消化的食物!” 小喜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儿,她端来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面条。还在面里加了几滴香油,果真是细心!难怪老夫人时常夸赞她,果然是个利索的丫头。 我坐在小方桌前,“呲溜呲溜”地吸着面条,享受着面条带来的快乐与满足。 我把最后一口汤汁也喝到肚子里,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放下筷子,还吧唧着嘴巴,夸赞道,“这面真好吃,q弹爽滑有劲道!汤鲜味美,让人回味无穷!是哪个大厨煮的,我给他满分!” 一旁的小喜笑嘻嘻的回答:“大厨在此!小姐若爱吃,以后奴婢常给你煮!” 我惊讶的看着她,“真看不出来呀,你个小丫头,竟有如此手艺,你跟谁学的?” 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是以前,在咱府里掌厨的刘婆婆教的。可惜,她去年身体不适,已经辞呈回她老家去了。” 我亦跟着惋惜起来,“你煮的都那么好吃,那你师傅煮的,定是更好吃。真是可惜,没机会尝一尝。” “常言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熟能生巧,奴婢相信,徒弟也是能超越师傅的。”她自信的回应着。 我赞赏地点了点头,“嗯,说得不错,我看好你!”又看了看窗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喜边收拾碗筷边回答,“小姐,已经午时(中午11点到13点),一会歇个午觉吧!” 我又悄声问起,书房那边可还有什么动静。 小喜停顿了一下,“奴婢端面过来时,正巧遇到老爷他们,走在去前厅的路上。想必此刻,他们也在大厅里吃着晌午饭吧!” 我微微颔首,又想到那位慕容姑娘,“那月月还在府里吗?我想找她玩去。”言罢,想起身出去。 “奴婢刚才看到二小姐,拉着慕容姑娘往府外走去了,想必是已不在府里了。” 我只能又无聊地坐回椅子上。 小喜端着空碗筷出去了。 百无聊赖的我,移步到床榻前,呈大字形躺了下来,也许是喝了那汤药的缘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端着空碗筷的小喜,走到小花园处,又遇到了欧阳祁。 他看见这吃得干干净净的碗里,戏谑声起,“这…都是于菲妹妹吃的?胃口似乎挺不错!” 小喜带着几分羞意,微低着头,“是呢,自从小姐醒来后,确实是比以前能吃了。不仅如此,日常生活习性,也都不一样了。” “哦?失忆症…还会改变一个人的习性不成?”欧阳祁陷入了沉思。 “奴婢…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 她心里的小鹿在偷偷乱撞着,眼前这位青衫加身的翩翩少年,不知何时竟入了她的心,还深深的扎了根。 也许是目睹了,他对于菲小姐那无边的宠溺与疼爱!也令从小缺爱的她也心生向往。 也许,也是那一次的无意为之,她彻底被掳获了芳心… 每每回忆起那天,她的眼底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浓浓情愫。 那日,大夫人匆忙着要出门办事,交待小喜到龙城替她取个东西回来。 可府里的马车都出去完了,若走路去的话,来回要耽误好多时间。就在小喜一筹莫展的时候,欧阳公子的马车正巧出现了。 得知小喜要去龙城,便让她上他的马车,捎带了她去往龙城。 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竟然不嫌弃她一个丫鬟的身份,在马车里两人也相谈甚欢。 也许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缘故,欧阳祁并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下人来看待。 在下马车时,小喜不小心一脚踩空,眼见着就要摔下马车了! 只见欧阳祁一个快步上前,便将她接在了怀里,并温柔的询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惊吓到? 依偎在那个有着淡淡檀木香味的怀抱里,竟是如此的温暖…… 从小就缺爱的她,被人如此的温柔以待,是她从未有过的。 所以,那颗赤子之心,就这么沦陷了。 在四目相对之时,小喜眼里显现出一丝丝的慌乱,赶紧起身,离开那个令她不舍的怀里。 欧阳祁却扬起嘴角,笑了笑,“小喜儿,你慌张什么?本少爷又不吃人!” 小喜红了脸,微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情愫。 支支吾吾地回答,“奴…奴婢…谢谢公子,这一趟已耽误了公子不少时间。奴婢笨手笨脚的,差点摔下马车。又…劳烦了公子的出手相救。实在是…过意不去。” “小喜儿,我们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了,这不是在府里,你无需太客气,我正好也要到龙城寻个人,这也是巧了而已。” 他看了看周围,继续说道,“一会我回去时,再来此地接你,若你办好了事,就在这儿等着我。” 言罢,他直接上了马车。 小喜心里激动无比,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并故作沉稳的说道,“如此,小喜儿又要劳烦到公子了,奴婢…有些过意不去。” 欧阳祁看着她,“若在客气,本少爷可就生气了。”言罢,便让车夫驱车离去。 小喜看着离去的马车,愣在原地好久好久…… 替老夫人拿到了东西,小喜很快回到约定的地点,大概等了半个时辰,欧阳祁的马车也来了。 在返程的路上,马车里并不似来时的相谈甚欢,因小喜的心境变了,总是小心翼翼的,她想隐藏好自己的心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旁边的欧阳祁发现了。 自那天之后,小喜心里的种子,就悄悄的萌了芽。 在大小姐昏迷的那三天里,看着欧阳公子一直守在床边,茶不思饭不想,还不肯离去的样子,小喜无比的心疼。 她虽嫉妒小姐,能得到他那么多的爱。但是,她更心疼的是他的心疼。所以,她也希望大小姐能快些醒来。只有这样,他就不用难过了。 她只想他能开心,这样,她才会开心… 此时,手里端着空碗的小喜,正站在小花园的过道上,看着那抹远去的青衫背影,嘴角边挂着一抹苦涩。 当小喜再次返回到屋里时,发现了呈大字形,正躺在床上睡着的我… 她不免觉得好笑,又去取来薄被替我盖上,便到外屋打扫卫生去了。 这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到了傍晚时分,窗外的夕阳将屋子的倒影拉得长长的。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而且也没有再做梦了,也许是那些汤药起了作用。 这无梦的觉,睡得格外的满足! 我起身来到外屋,没发现小喜的身影,便走出屋子大门,左边是去往小庭院的方向,右边是去往前厅的方向,思索片刻后,我选择了,往左边的小庭院。 在去往小庭院的路上,夕阳也将我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我眼看四下无人,便对着影子伸伸胳膊,又踢踢腿,还做了几个剪刀的手势! 看着影子也跟着我做各种动作,亦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在这里不会有人的来。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做着这些夸张的小动作。 岂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竟传来浅浅的低笑声… 我有些惊慌失措,立刻恢复了端庄模样,沉声问道,“是谁?谁在那里?” 只见一抹水墨青衫身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便出现在我身旁。 “我滴乖乖,你们古代人都会轻功的吗?”我惊讶道。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先打起了招呼,“嗨!欧阳公子,是你啊!你在屋顶上干什么呢?” 他勾起嘴角,微笑的看着我,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见他修长的手臂一揽,我便入了他的怀里。 未待我反应过来,他脚尖一点地,双脚互相借力,一个华丽的跳跃,便带着我跃上了屋顶…… 到了屋顶,我刚想起要大喊一声,“啊……” 他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竟变得听话起来,立刻停止了喊声。 作为现代人,第一次飞上屋顶,我非常紧张,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裳,依偎在他怀里,一刻也不敢松手,生怕一个没抓紧,就会掉下去。 他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有我在,你看那边。”他手指着前方。 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哇……好美啊!”我感叹声起。 只见远山的峰顶上,笼罩着一片夕阳的红色余辉,这颜色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柔和,仿佛整个世界在它的照耀下,都变得格外的宁静祥和。 “来,坐下吧。”他扶着我,小心翼翼地让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坐稳之后,我松开那抓得紧紧的手。 看着他那被我抓得皱皱巴巴的衣角,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也微微一笑,我们便不再言语。 就这样,我俩肩并肩的坐在屋檐上,看着夕阳的余晖慢慢地落下去…… “好看吗?”他突然开口。 “嗯,好看。”我回答。 他有些失落起来,“以前…我们也经常在这里…看夕阳的,你…也忘了吧?” 我沉默了片刻,“…抱歉,我…真的忘了!” 他又不再言语。 当夕阳最后的余晖,也慢慢消失了,天色已暗了下来。 “走吧!”他起身,揽着我,又是一个跳跃,便回到了地面上。 我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夕阳很好看。” 他也看着我,温柔的说道:“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带你上去看。” 我悄然的移开视线,往前挪动着步伐,“我们…去前院吧,可能有人在寻找我们了。” 言罢,我迈着大步子往前院走去。 而身后的欧阳祁,在黑夜的笼罩下,已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小喜在屋里找不见小姐,便往小庭院这边寻来。 正巧在路上遇到了小姐!而在她的身后,竟然还跟着欧阳公子。 小喜的心一沉,面却不露声色的言道,“小姐,奴婢找了你好久呢,原来…你和欧阳公子去小庭院呀!” 我连忙解释,“我们是巧遇的。” 欧阳祁却没有说话。 小喜半信半疑,“前厅已做好饭菜,老夫人让奴婢过来寻您过去用晚膳呢!”她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欧阳祁,“还有欧阳公子,大家也在寻您呢。我们快去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我们又加快了步伐。 来到前院,大门外挂了几个大红的灯笼,虽然没有现代的路灯照得那么明亮,但也足以看清周围的景物。 我们来到厅里,所有人都已在座。 而且还多了一位老夫人,年纪和大夫人相仿,也是一身贵妇人的装扮,她坐在欧阳老爷子的身侧。 我寻思着,若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欧阳祁的母亲了。 果然,欧阳祁见到这位夫人,忙开口道:“额娘,您怎么也来了。” 欧阳夫人微笑言道:“是上官夫人盛情难却啊,硬是过去把我给拉过来,说是什么家宴呢!” 大夫人又招呼我们,“都上哪儿去了,赶紧入座,要开饭了,别一会饭菜都凉了。” “好的,娘亲!”我乖巧应声。 第10章 小庭院秘事 从我入席开始,欧阳夫人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我身上,让我感到很是不适。 我面露微笑,也回看着她。 她突然开口:“于菲,听闻你失忆了,还记得伯母吗?” 我摇了摇头,“抱歉,欧阳伯母,菲儿已经不记得了。” 她面露同情之色,“哎…看来伤势颇为严重啊,可怜的孩子。前些日子,伯母出了趟远门,也没得来看你,昨日回府,才听你母亲提起这事。” “伯母,无妨无妨,菲儿如今已然无恙,只是想不起来,便罢了。日后总会想起来的。” 这时,老夫人又招呼着,“来来来,大家动筷,菜肴皆已齐备,莫要只顾着说话,一会菜凉了,可就不美味喽!” 上官老爷举起小酒杯,“来,欧阳兄,老弟敬您一杯。此次出云镇之事,还得请欧阳兄施以援手,方可渡过难关呐!” 欧阳老爷也举着杯子,“上官老弟过誉了,能否过得此关,尚难定论。只能尽力而为!” 言罢,二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上官宇也举起杯子,“欧阳伯伯,小侄也敬您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坐在老夫人身旁,心无旁骛地享用着美味佳肴。 那二夫人也举起酒杯,向着欧阳老爷言道: “欧阳老爷,妾身也来敬您一杯。多谢您对我家老爷的援助之手,早晚都是一家人,理应相互扶持才是。对否?” 欧阳老爷也举起酒杯,“二夫人所言甚是。此门亲事宜早不宜迟,待出云之事办妥,即可安排起来。” 正埋头苦吃的我,心中猛地一紧! 心里暗骂:“握草,怎又提及此事,没完没了啊,你这个二夫人!” 我忍不住偷偷地给她翻了个白眼! 欧阳夫人附和道,“这俩孩子自幼一同长大,两小无猜,感情甚笃。祁儿今年已十八,于菲小姐也已及笄。正好,近来有几个良辰吉日。” 上官老爷子沉思片刻,“既然欧阳兄和欧阳夫人都如此说,待出云镇那边的事办妥,便挑个吉日,将此事定下来吧!” “噗……”我刚饮的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咳咳咳……”还伴随着几声咳嗽! “哎呀!闺女,你这是怎么了。”老夫人边说着,边帮我轻拍着后背。 席上届时鸦雀无声,一桌人的目光,皆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连忙掏出手帕,胡乱地抹了抹,窘迫的笑了笑,“实在抱歉,菲儿失礼了,惊扰到大家用膳。” 欧阳祁眉头微皱,他看了看我,温润声起,“父亲母亲,祁儿觉得,还是再等些时日吧。于菲妹妹尚未痊愈,尚不宜成亲。” 他稍顿片刻,继续言道,“祁儿想让于菲妹妹能忆起往昔。而后,心甘情愿的嫁于我!” 听他如此一说,我看向他,报以感激的微笑。 欧阳夫人看着她儿子,“你这孩子,恕母亲直言,万一于菲小姐永远都无法忆起往昔,你是否就不打算成亲了?” “她若一辈子想不起来,那祁儿,就等她一辈子。” 欧阳老爷怒斥声起,“岂能由着你胡来,这简直是荒唐!”还将烟斗往桌上一扔,“父母之命,你且听从便是。” 老夫人赶紧劝解,“欧阳老爷子请息怒,也不会让公子等上一辈子。镇上不是有神医吗,他肯定能治好这失忆症。” 不怕事多的二夫人,插了一嘴,“这…万一连陈太夫也束手无策呢?” 大夫人瞪着她,“你放心好了,陈太夫还没有治不好的病!” 一时之间,席上气氛异常严肃。 “好了,好了,此事暂且不提了,今日家宴,先用膳吧。瞅瞅,这些菜,都快要凉透了。”大夫人为了缓和气氛,又招呼大家动筷。 上官老爷子附和起来,“对对对,大家都吃起来!欧阳兄,来,老弟再敬您一杯。” 气氛看似缓和了,但大家都是各怀着心事。 此时,我已没了食欲,随便喝了几口茶水,便找借口说头疼犯了,向大家告辞离席。 回到屋内,小喜点起油灯,关切询问,“小姐,头疼又犯了吗?奴婢去拿两颗药丸给您服用吧!” 我坐在床榻上,“不用,头不疼。”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在我旁边坐下,“小喜,坐到这里,陪我聊会吧。” 她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小姐,奴婢就站着与你说话吧!” 我一把将她拽了过来,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不必拘谨,这里又没有外人,让你坐你便坐。以后在无人之时,你我便以朋友相称,再勿以奴婢自称。” 小喜被我这一举动,惊得呆若木鸡似的! 她坐在床榻边,一动也不敢动!待她回过神,刚想说奴婢,就被我制止。 “打住,不许说奴婢!” 她微低着头,沉思片刻,“小姐,若是被人看见了,奴……小喜可是要受罚的。” 我手一挥,“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过来的。”我看着她,“小喜,你给我讲讲那些过往吧。” “要从何说起呢?” 我想了想,“先从欧阳公子说起吧!” 只见她一怔!沉思片刻,便缓缓说起。 “欧阳和上官两家乃是世交,且皆为商户。不过,欧阳家在朝堂里有人协助,生意自然比上官家更为顺利通达。” 她稍顿一瞬,眼神向门口处扫了一眼。 “两家相距不远。所以,小时候的欧阳公子,每天都会到上官府邸找公子小姐们玩耍。 慕容月小姐也是常客,加上我这个小奴婢,咱们府里,时常有七个孩童嬉闹。 从小,于菲小姐最喜欢跟随着欧阳公子,而公子也对小姐呵护备至。” 言至此处,她的眸底有些黯淡。 “正因如此,几个孩童时常打趣欧阳公子,让他务必看紧了小姐,莫被他人抢了去。” 听完小喜所讲述的往昔,我心里有着无法言说的滋味,多是不忍与无奈吧。 我起身移步至窗边,见外面月亮几近满圆,且格外明亮,遂问道,“今日初几了?这月亮都快满圆了呢。” 小喜回答:“今日十三,再过两日便是中秋了。” 我被窗外月色吸引,逐令小喜取来披风,与我到屋外赏月去。 我们一路漫步,竟又来到小庭院内。在月色笼罩之下,小庭院里充满了一股神秘的色彩。 我跟小喜在假山旁,寻得一处大石,便静静坐于池边赏月,忽闻有脚步声临近。 我与小喜相视一眼,不由得屏住呼吸,只见一位仆妇装扮的丫鬟,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她似乎未察觉到我与小喜的存在,经过假山直朝凉亭而去。 我与小喜悄悄移至假山后面,欲窥视来人是谁,此际鬼鬼祟祟来此何为。 约过一盏茶的时间,借着月色,见又一婢子装扮之人自远处行来,她经过假山之时,我却发现,来人竟是张嬷嬷…… 她步履坚定地走向凉亭,在亭中等待的婢女见张嬷嬷到来,似乎塞给她一件东西。 随后二人又窃窃私语起来。声音甚微,因距离较远,我与小喜未能听清。 最后,二人先后离开了亭子。 待她们离开后,我和小喜从假山后出来,相视无言,亦无心再欣赏这迷人的月色,便返回了屋子。 回到屋里,我问小喜,可看清在亭子里等待张嬷嬷的婢女是谁? 她不确定地答道:“似乎是大夫人身边的小翠姐姐,不过夜色昏暗,奴婢或许是会看走眼的!” 我们之所以认出了张嬷嬷,是因其壮硕的体型易于分辨。而另一个仆人,小喜又不太确定,故初步判断是大夫人身边的小翠了。 而这两人在黑夜里鬼鬼祟祟的相约,究竟意欲何为呢? 这张嬷嬷与二夫人关系密切,而小翠又是大夫人身旁的丫鬟,想到此,我不禁为大夫人担忧起来! 小喜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小姐,亥时将至,奴婢去厨房端药汤过来,喝完便歇了吧。” “你去厨房时,顺道看看还有何食物,取一些过来,我晚饭吃得少,此刻感觉腹内空空。” 小喜抿嘴一笑,“好呢,奴婢去看看,若无,再为你煮一碗面过来。” 我坐在桌前,双手托着腮,凝视着油灯里的灯芯,陷入沉思。 “闺女,你在看什么呢?如此专注。”老夫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不禁吓了一跳! “娘亲,你走路怎会无声无息,如此漆黑,女儿险些被你吓坏了。”我抚着胸口,定了定神。 大夫人呵呵笑着,“傻闺女哟,娘亲走路声音已然不小,是你想事情过于入神,娘亲都走近了,你都未察觉到。” 我往她身后看了看,“娘亲,您是独自前来的吗?” 她疑惑的看着我,“正是一人前来,不然,还会有谁?” “您的婢女……小翠呢?” “这么晚了,没让她跟来。娘本是准备歇了的,一想到我闺女晚饭没吃多少,就过来看看,是否饿着肚子呢。” 我心里有些触动!果然,世间的母亲都如此,皆疼爱自己的孩子。 “果真是母女连心,我已经让小喜去厨房给我煮宵夜了。”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娘已经知晓了,方才在路上,遇到小喜丫头。是她告知,娘才知闺女肚子饿了。” 我撇撇嘴,“原来如此,还以为,什么都瞒不住您呢。” “即使小喜不说,娘也知道的,你晚膳才吃几口,不饿才怪嘞。” 母女俩的笑声,在屋里传了出来。 小喜端着汤药和一碗面条立于门外,显得有些黯然神伤! 她好羡慕屋里的于菲小姐…… 在她的心里,何尝不想有个娘亲来疼她,爱她,可以任由她撒娇,可是…… 在她年纪尚小的时候,曾经听抚养她的嬷嬷提起,她一出生,便遭到了遗弃,被嬷嬷捡到,抱回去暂养。五岁那年,才被上官老爷买了回来。 正因如此,她连亲生母亲长得什么样也无从知晓…… 片刻过后,她收拾起自己那低落的情绪,强挤出一抹笑容,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屋内走去。 与此同时,她那宛如黄莺出谷般清脆之声响起: “小姐,可口的面条煮好了,可以享用啦!” 第11章 街头遇惊魂 我坐在桌前吃着面条,大夫人满眼慈爱的坐一旁陪着我。 我一边吃着面,一边和大夫人闲聊起来。 “娘亲,那个小翠怎么样啊?” “小翠这丫头,干活倒是勤快,就是没有小喜丫头机灵。”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不过,也算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您确定……她老实本分?” 大夫人微微颔首,“她入府已有半载,也算了解吧。” 我便将刚才在小庭院所见告知于她。 大夫人竟回答,“二人是同村,还是张嬷嬷引荐小翠入的府。据对二人的了解,应该不会有什么鬼祟之事。” “娘亲,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闺女,放心,娘会注意的。” 陪我吃完面条,喝下汤药,大夫人才回屋歇息。 小喜又给油灯里添满了灯油,吃饱喝足的我,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起身下床,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往外屋走去。 阳光已从镂空的窗桕上照射进来,那些光线斑斑点点,细碎的洒落在地上。 不由得呢喃道,“哇!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在屋里没看到小喜,我披上外衣,往门外走去。 走至长廊处,看到两名家丁提着一些大红色灯笼,正往走廊的两边柱子上悬挂着,两排红色灯笼,给走廊增添了不少喜庆的气息。 小喜也正朝这边走来,看见我在驻足观望,便加快了步伐。 “小姐,你睡醒了?穿得如此单薄,怎就出来了呢?走…回屋吧,奴婢给你打水过来洗漱。” “为何要挂起灯笼?”我好奇询问。 “明日便是中秋,大夫人今天一早就吩咐家丁在府邸各处悬挂灯笼。这些灯笼要一直挂到春节过后,才会摘下。” 小喜边回答,边利索的帮我整理仪容。 洗漱完毕,小喜端来一碗燕窝羹,“老夫人昨夜里,便让人将燕窝放在炉灶上,用小火慢熬,小姐起床后,正好可以喝。” “有娘亲,真好!”我喝着燕窝羹,还不忘感叹一下。 这无意的感叹,让身旁的小喜又陷入了低落的情绪里。她悄悄地退出屋外,去整理自己那敏感的情绪。 我坐在小方桌前,将最后一口燕窝也喝完了。 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欲向屋外走去,竟听到上官于雪的声音传来。 “姐姐…于菲姐姐在吗?” 我忙迎了出去,“我在呢!” 她来到我跟前,悄咪咪的使了使眼色,“姐姐,要不要去龙城集市玩玩?” “好呀,我正愁没地方去呢。” 她拉起我的手,就要走。 “等等……”我便附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听罢,她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她带着我向后院去。 在天都龙城的大街上,当真是热闹非凡。马上就到中秋佳节,街道两旁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那些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摊位上亦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四个长得很有特色的男子在四处溜达。 其中一个左脸上有颗硕大的黑痣,黑痣上还长着一根长长的黑毛! 另一个右脸上有块大大的暗红色胎记,还有一个整张脸都黑黢黢的,最后一个是大胡子,胡子拉碴的,眉毛也长长的,只能看到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睛! 他们四人边走边玩,每个摊子前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 走在后面的黑皮男子和胡子拉碴男子,他们手里已经提了不少东西。 四人看了看天色,快到中午了。只见他们来到街角的一个茶点摊,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茶点摊老板给他们上了一壶茶水和两盘小吃,只收取了他们两枚铜板。 这时,那个左脸上有大黑痣的男子,喝了一口茶,然后对其他三个人挤了挤眉,“怎么样?我们这身打扮,是不是很好玩?” 那位右脸有大大暗红胎记的男子,使劲点头。 “还是姐姐有主意呀,以前我们女装出来玩,到哪都有人盯着。不似今日,想去哪就去哪,根本没人多瞧两眼,太好玩了。以后,咱们出来玩,就这样打扮。” 四人围坐在桌边,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说着悄悄话,偶尔还传来几声低笑声。 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张茶桌上,一个玉冠束发的黑衣男子,正背对着他们,也在饮茶。 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足以魅惑众生的笑意。 刚才那四个长相怪异的男子,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看出,四个人都是乔装打扮的女子。 而且,她们在经过他身旁时,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粉味掠过。 他的嗅觉十分敏锐,任何特别的气味都逃不过他的鼻子。 虽然四人刻意丑化了自己,但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分辨出与平常男子的不同之处。 平常人若不仔细去观察,确实会以为是四个长相丑陋的男人。 四人交谈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对他来说,还是能听得清楚。 他觉得这四位姑娘,挺有趣的! 这时,一阵糖炒栗子的香味,从街边飘过来。对于一个吃货来讲,美食是万万不能被辜负的! 那位左脸上有颗大黑痣的男子,正抬首四处张望着,似在寻找这香味的来源。她正是上官于菲乔装的。 突然,她指着街头对面的拐角处。 “在那…在那儿呢,是糖炒栗子。这香味是从那飘过来的。你们都在这等着,我去买过来给你们尝尝!” 说完,她站起身,朝着对面街道小跑而去。 她并未意识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 在拐角处的另一条街道上,一名身着宝蓝色衣衫的男子,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由远及近地疾驰而来。 那马匹在拐角处与小跑而出的上官于菲不期而遇,相距不过数步,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高大马匹,把我吓得呆立当场!紧闭上双目,嘴巴张得大大的,并发出一声尖叫。 “啊……” 此时的我,心知定然是避无可避了,已做好要被马撞飞的心理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 眨眼间,便来到我身旁,手臂一伸,将呆立的我,紧紧揽入怀中…… 紧接着,一个潇洒的回身旋转,便轻松地避开了,那疾驰而过的马蹄。 那个救人的身影,正是刚才坐在另一张桌子,悠然饮茶的黑衣男子。 而那位在闹市骑马,还差点撞到人的男子,不仅没有勒停缰绳,反而回过头来骂骂咧咧。 “他奶奶,你这人难道是瞎了眼不成?看见马过来也不知避一避?” 言罢,他“驾!”地一声,又打马扬长而去。 那救人的黑衣男子,眼神沉稳深邃,微眯着双眼,静静地凝视着那位骑马远去的身影,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惊魂未定的我,骤然睁开双眼,一个线条分明的侧脸,便映入了眼帘。才发现,此刻,我正靠在他的怀里。 一股好闻的,淡淡的奇特香味,自他身上传入我鼻腔。 我忍不住凑近了一些,又嗅了嗅!试图想弄清楚,这是什么香味,竟然如此好闻。 然后,大街上便出现了一幕怪异的场景: 一个英俊非凡的男子,凝望着远方,怀里抱着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而那丑男还在英俊美男身上嗅来嗅去…… 这一幕,让一些不明就里的路人,看得目瞪口呆! 英俊男子收回视线,似乎察觉到路人的指指点点,低头一看! 就看到了,我正靠在他身上,闻来闻去…… 只见他眉头微皱,邪魅又富含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处响起。 “你,是属狗的吗?” 乍一听,我顿觉尴尬!可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先是一愣! 然后,猛地站立起身子,手指着他,脱口而出。 “哦!是你,前天夜里,跑到我家院子里偷听我吟诗,竟还嘲笑我的阿猫阿狗,就是你了,对不对?” 令我没想到的是,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便跌入了,那深渊似的眸子里…… 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刚毅中又不失柔和。高挺的鼻子,狭长的眼眸,薄厚适中的嘴唇,在那嘴角处,总挂着一抹魅惑的笑意,乌黑的头发用玉冠束起。 这活脱脱一个,从古字画里走出来的绝色美男! 我呆愣在原地,犯起了花痴。竟忘了,想找他理论的事…… 那男子也回想起前夜的场景,再看了看眼前,这个扮丑男的姑娘,竟就是那个会吟诗的爱哭鬼,眼里戏谑的笑意更浓了! 他微眯起狭长的眼睛,邪魅一笑,“没错了,那个被你唤做阿猫阿狗之人,正是在下。爱哭鬼,你想怎样?” 我忙纠正道,“谁是爱哭鬼了?你全家才是爱哭鬼!我有名有姓,叫上官于菲是也!” “哦……上官于菲!” 我又故意夸大其词的说道,“那晚,我可是被你吓坏了。入觉时,还做了恶梦。你觉得,你是不是该向我道歉?” 他双手抱于胸前,微扬着嘴角,“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在下尚未学过此技能。” 看在美色的份上,我手一挥,“算了算了,看在你刚才救过我的份上,我就大度一点,大人不计,小人之过了。” 他浅浅笑了起来,“那在下,岂不是又得谢过姑娘?” 我献媚一笑,“道谢的话,就不必了,你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你阿猫阿狗吧。” 他转身移动步伐,欲往前走,“在下的名字,姑娘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眼看着他就要走,连忙快步跑到他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不行!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我摆出一副,丑陋的泼皮无赖,在街头调戏美男子的架势! 小喜等了许久,见大小姐久久未归,便走来寻找。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她不明缘由,以为大小姐被人欺负了。 便赶紧跑上前,也张开双臂,帮小姐挡住美男的去路,然后低声询问起。 “小……不是。少爷,是这位公子,他欺负您了么?” 我向小喜挤了挤眉,悄声说道,“告诉你哦,他就是前晚,在窗户外嘲笑我,被我唤做阿猫阿狗人呢!” 小喜闻言,一脸惊讶!“奴婢在府里从没见过你,你是怎么进入府里的?不会是翻墙吧?”她疑惑问道。 只听见俊美男子淡然回答,“在下想去何处,谁又能拦得住呢?” 我撇了撇嘴,拉着小喜往一旁挪了挪,给他让了道。 “哼!你可以走了。我们确实拦不住你。” 他微微一笑,瞟了我一眼,“姑娘告辞!”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小姐,怎么就让他走了?”小喜有些不解。 “他刚才救过我,他功夫了得,我们哪里拦得住他!” “什么!他救了你?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喜惊讶声起。 “没事了,没事了!走吧,我们去买糖炒栗子。”说着,我拉起她,朝着煎饼摊走去。 随后,我和小喜一人抱着一大包糖炒栗子,屁颠地返回去找上官于雪和她的丫鬟小艾。 上官于雪看到我们回来了,急声问道,“哎呀,姐姐,你怎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我笑了笑,“这不是回来了吗?拿,新鲜出炉的糖炒栗子。赶紧吃,要趁热吃才香,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嗯…真香真好吃!” “好吃吧!就多吃点,我买了好多呢!” “小喜,小艾,你们俩也多吃些……” “好嘞!大小姐……” 第12章 可恶的狗贼 我们吃饱喝足,又把龙城逛了一遍。最后,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都快把马车的车厢给塞满了! 在回府的路上,小喜和小艾只能和车夫挤坐在马车的前面。 我们从后门进的府,要先去把一身男士着装给换掉。才大摇大摆的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当我们再次经过书房的时候,屋里又传出了老爷子的谩骂声。 “公孙策化,这个老狗贼,简直就是一只喂不饱的恶犬……” 我和小喜又是相视一眼。 这一次,我们故意放慢了脚步。 上官宇的声音传来,“父亲,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吗?” “在出云镇,他公孙策化一手遮天,他说他就是王法,我们上官家没有靠山,又能奈他何!”是老爷子的声音。 “不是托欧阳伯伯,帮忙去找他在朝中那位亲戚奏本了吗?这么久了,为何还没音讯!” “唉……”只听到老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官官相护,这无亲无故的,谁会冒险帮咱们。” 我和小喜离开了书房门口。 回到屋里,我问小喜,“公孙策化是谁?”她摇摇头,“奴婢也不知,未曾听说过此人。” 如此看来,这次上官家在出云镇的生意,着实是遇到了大麻烦! 我们又围在桌前,开心的拆开,逛了一天龙城所买回的战利品。 我给自己添置了几件其他颜色的衣裙,每天都穿着一身的白色,都觉得审美疲劳了。 小喜欣赏着我新买的衣裙,好奇问道: “小姐,您不是向来只喜爱白色吗?为何…现在也变了这喜好?难不成…这也跟失忆之症有关?” 我拿着一件香槟色长裙,在身上比划着,“人总是会变的呀!白色看多了,换点新鲜的颜色,让自己鲜活起来不好吗!” 小喜若有所思,“奴婢还从未见过小姐穿白色以外的衣裳,想必一定很好看!” 我朝她挤挤眉,“不如…我去试试?” “好,奴婢去帮您换衣裳!” 我们拿着新衣服一同往内屋走去。 几分钟之后…… 屋里响起了小喜的惊叹声。 “哇!小姐,您真是太美了。这颜色可真适合您,甚是惊艳!” “是嘛!我也觉得好看。哈哈哈……” 我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心情格外的好,有些得意忘形起来,还在小喜面前,欢快的跳起了土芭蕾舞…… 小喜的表情,先是笑眯眯地,慢慢变成了o形嘴。 小姐又一次,把她给惊呆了! 因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可从未见过大小姐会跳舞,而且还跳得这般的好看…… 晚膳时间,老夫人又过来和我一起用餐。 听她言之,老爷子和上官宇,已经连夜出发,去了出云镇。那边的事情,已让父子两人皆焦头烂额了。 我也好奇的询问,发生了何事,怎会如此难办? 老夫人放下碗筷,满腹忧心。 “唉!我们上官家在出云镇有一大批的货物,被出云镇官公孙策化扣押下来了,说是朝廷以前所丢的赃物。” “脏物?他们可有证据?”我愤然。 “并未拿出证据,只是一直敷衍,说要羁押待查。老爷已经拿了好多银两去打点,可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岂有此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拍桌怒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唉!这批货物若是拿不回来,上官家所有生意,怕是要受牵连了。” “他公孙策化说是赃物,又无证据。总不能一句空口白话,就随便羁押老百姓一大批货物吧!难道就没人管吗?” 老夫人悲愤言道,“这些恶人,皆是欺软怕硬的东西,诚欺我们上官家在朝中无人倚靠!” 我把桌子一拍,“这些恶官,我们可以去宫里,找皇帝告状去!” “他们乃官官相护,别说是见皇帝了!更高级一些的官吏,我们都难以见着。” “岂有此理,这不是,要把老百姓往绝路上逼吗!” “他们无非就是想要钱,想要更多的钱,已经送过两次钱了,他们还不满足!”老夫人继续言道。 “第一次送了两万两银子,他们大门都不让进。第二次送了十万两银子,只敷衍说,此事还在稽查。第三次送了二十万两,公孙策化才肯见我们老爷一面。他还口口声声叫我们放心,若经查,如不是赃物,定会如数奉还。然而,却一直没了下文。” 老夫人停顿了片刻,似在调整情绪,又继续言道。 “你的父亲,拜托欧阳伯伯,去寻他宫里的亲戚,去参一本折子到皇帝那里。如今,也一直没个音讯回来……” 我握着老夫人的手,“娘亲,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想办法把事情闹大,肯定会传到皇帝那里的。” 老夫人愁眉紧锁,“哎…闺女,这事你一个姑娘家的,就别掺和!让你父亲和哥哥去想法子吧。来!我们先把这晚膳吃了。” 这晚饭,吃起来都不香了,就随便应付了几口。 晚膳过后,老夫人又去忙了。我躺在床上,对出云镇之事思来想去…… 真恨自己穿越过来,为啥不自带点特异功能或法宝之类的。这样,就能去把那公孙策化这个狗贼,大卸八块了! 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又是一夜无梦,感叹着陈太医的汤药果真是太神奇了! 唤来小喜打水来洗漱一番,便换上昨日新买的香槟色长裙,还梳了个漂亮的发型。 小喜端来了一盘水晶饺子,“小姐,吃早点了。这是老夫人特意给您留的,以前您最爱吃这口呢!” 我捻起一个饺子,往嘴里塞,“嗯,好吃,不错!” “姐姐…起床了吗?”是上官于雪那糯叽叽的声音,人未到,声音已传来。 “起了,在吃早点呢!” 上官于雪一进到屋里,看到我穿上昨日新买的衣裳,惊呼声起。 “哇!姐姐今天真美。平日里白色穿多了,没想到,换了其他颜色,竟如此的抢眼呢!” 我嘴里塞满了饺子,对她挤出一抹笑容。 “妹妹也美呢,要吃饺子吗?” 她看了眼我的饺子,有些嫌弃。 “才不要吃,雪儿不喜吃这玩意儿,刚才在娘亲屋里,已吃过早点了。” 言罢,她移步坐到小方桌对面坐下,紧盯着我。 我疑惑看着她,“妹妹这一大早的,跑到我这儿,莫非,是为了看我吃饺子的?” 她扑哧一笑,“姐姐吃东西的样子,太香了,好像在吃山珍海味一般!” 我咧了咧嘴,继续吃饺子。 她看着我,把最后一个饺子也吃完,惊讶道, “姐姐,就您这么个吃法,用不了多少时日,和咱们后院里,那两只猪崽子一般壮实了!” 我咽下嘴里的饺子,“说吧,你一大早跑到我这儿,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她朝我挤了挤眉,“姐姐,今天可是长乐镇的赶集日子,不如我们……” “又想让我陪你去长乐镇玩,是不是?”我擦着嘴。 她露出一抹憨笑,把头点得跟个鸡啄米似的。“嗯嗯…” “那就走吧!”我站起身。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能一块去吗?”门口处,响起慕容月的声音。 没想到,她也会那么早过来…… 上官于雪看到慕容月,像个小兔子似的蹦跳过去,挽着她的胳膊。 “月儿姐姐,你也这么早。我和于菲姐姐正准备去长乐镇玩,要一起去吗?” 慕容月点点头,“长乐镇我自是比你们熟络,家父是那儿知府。只因我娘亲喜欢桃源村景色。所以,我们家才没搬到长乐镇。今日正是长乐镇三日一集市的日子,那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呢!” “好呀,好呀!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上官于雪欢呼声起。 正准备出门时,于雪又拉住我们,贼兮兮的言道,“二位姐姐!不如…我们还是去乔装一下吧!” “乔装?”慕容月一脸疑惑。 于雪朝她挤了挤眉,“嘻嘻……随我来!” 我们一行六人,朝着后院而去…… 今日天空晴朗,阳光明媚。在去往长乐镇的大道上,行驶着一辆豪华的马车。 驱车的是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伯,他手拿长鞭,正在认真的驱赶着马匹。 在豪华的车厢里,载着四个长相丑陋的男子,还有两个俏皮的书生。 马车上,还时不时传出一阵阵嬉笑之声。 马车行驶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便来到一座用石头雕刻的牌坊前。 牌坊上赫然的写着,长乐镇,三个硕大的字。 我们的马车停在牌坊前,车夫对车厢里的人说道: “小姐,长乐镇到了,还要赶车进去吗?” 装扮成白面书生的慕容月,轻挑起车帘子,“就在此下车,驱马车进入,只会引人注目,还是步行进去吧。” 言罢,我们纷纷下了马车。 这辆豪华马车,正是慕容月家的。她吩咐车夫,“张伯,在镇外找个地方安顿马匹,等我们出来。” “好嘞,小姐。” 然后一行六人,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长乐镇…… 这里街道路面,都是由青石板铺成,宽敞又整洁。在街道的两旁,店肆林立,大大小小的移动摊贩,也是随处可见。 每到长乐镇的赶集日,周边村镇的农户,都会在这一天,拿出家里种的农作物到镇上变卖。换取些银两或者换取一些日用品。 还有各地的商人或是小贩,也会在这天,用马车牛车托运一些外地货品,前来售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是应有尽有。 长乐镇的街上,人头攒动,小贩的吆喝声不断。一些武夫支起小摊耍武卖艺,还有歌女在唱着小曲儿。 那些耍杂技逗猴子的摊位前,都围满了驻足观看的群众,时不时还有喝彩的鼓掌声响起。 眼下中秋将至,长乐镇的街头巷尾,也到处悬挂着一排排的大红灯笼,呈现出一片热闹非凡之景象。 我们从踏进牌坊开始,走走停停,一路观赏而过。 上官于雪看到耍猴的摊子,都挪不开了步子,足足看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还是被我们拉着往前走的…… 不知不觉,已觉饥肠辘辘。四处张望,发现了前面有一家很气派的酒楼! 我指了指酒楼,“各位小公子,我们到那家气派的酒楼里,吃个晌午饭可好?” 大家皆无异议,我们又浩浩荡荡地,朝酒楼走去… 这是一家三层高的酒楼,那大大的招牌上(聚仙楼 )三个烫金大字,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小公子们,都随我来吧!”我率先迈开步子,走进店里。 “来喽,几位客官,可有预订?”一位店小二迎了上来。 第13章 酒楼遇美男 这一楼的大厅,装饰得古色生香,所有餐桌椅子,都是由红木制成。就连地板,皆是用红木铺垫而成。 店里客来客往,几个店小二在各个餐桌前来回穿梭,好一片繁忙的景象。 “客官,几位啊?”那店小二再次询问。 “六位!”我回答。 此时的一楼,已经座无虚席。 “几位客官,往这边请,二楼还有雅间。”在店小二的引领下,我们到来到二楼的一个小雅间。 相比于一楼的嘈杂,这里可显得安静多了! 坐在此处,还可以看到整条街道的景色。路上来往的行人,亦能尽收眼底。 我心生好奇,向店小二询问,在三楼也是这样的小雅间吗? 他告诉我,三楼是几个厢房,专给那些达官贵人设订的包间,一般的客人是不上三楼的。 外面的街道,是喧闹的人群,这小雅间,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情调。 我非常满意这个位置,坐了下来,“就这儿了。” “这位置确实不错,虽常来长乐镇,却也是第一次来此酒楼!”慕容月说罢,也一并坐下。 她一个县衙的大小姐,自然是不方便出入酒楼来吃饭的。 一行人也都纷纷地入了座。出门在外,三位丫鬟倒也没了在府里的拘谨。 店小二拿来菜单,每人点了一道菜,也让三位丫头每人点一道。她们皆连连摆手。 “不不不,奴婢们不识字,小姐们点好就是了。” 最后,只好让慕容月一并都点了。 店小二给我们上了一壶茶水,便拿着我们点好的菜单下去了。 我看向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这酒楼的老板,可真有眼光和实力。这楼宇的位置,在四面八方,皆都能看见。完全没有任何遮挡物,真乃妙哉!” 慕容月轻抿一口茶,“据说,这个酒楼的掌柜,是一位极神秘的人物。有人说他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也有人说他是一个翩翩少年公子,更有人说他是个满头白发的老翁。” “哦?如此神秘?”我收回视线,注视着她。 她微微颔首,“没人见过这位掌柜的。而且,在出云镇,桃花镇,葬花镇,楼兰镇,都有这样的一家聚仙楼。皆同是一个掌柜。” “真乃奇人!若每处酒楼生意都如此火爆,那…这个掌柜的,岂不是富可敌国了!”我惊讶不已。 “更奇的是,每个店里的小二哥,根本不认识,真正的掌柜是谁。几家酒楼事务,皆由每个店的总掌事在管理。且每处的酒楼,经营得也是有条不紊的。生意亦都非常火爆!” 听完慕容月这一番细说,我瞬间对这个传奇人物,生起浓浓的好奇心。 “生意如此火爆,就没有眼红之人?” “听家父说,聚仙楼每年,都给朝廷上交不少银两。” “原来如此!有官府撑腰,自然没有人敢来闹事。” 就在我们闲聊之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入口处。 他跟随在店小二身后,进入了我们隔壁的另一个小雅间。 每个雅间,是由镂空的拱门形状分开,敞开式的。所以,每桌客人之间,皆能互相看得到。 待他坐下之后,我仔细打量一番,竟然是他! 我在桌下,轻轻地拉了拉身旁慕容月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看往那边。 悄声问起,“月月,你可认得那边穿着黑衣的男子?” 慕容月仔细看了看,思索起来,“好像见过,却不算认识。” 我不解地看着她,“此话怎讲?” “记得…那是和父亲同去参加宫廷宴会。曾见过,却没有任何交集。”她又回忆了一下,“好像,曾听别人唤他…凌锋公子!” 她又一脸玩味地看着我,“于菲,你缘何会问起他来?莫非…是看上人家了!” “美食与美色,不能辜负也!如此美男,岂能错过!” 言罢,我对着她,故意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还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配上那颗贴在左脸上的大黑痣,一副滑稽的样子。 让慕容月猝不及防,她“噗…”地一声,刚嘬的一口茶水,全喷在了我的脸上! 我惊呼一声,“啊!月月,你干嘛呀!” “于菲,对不起,对不起,没忍住!”她拿着手帕替我擦拭。 “哈哈哈……”旁边几个丫头,不厚道的笑起来。 这边的动静,早被凌锋看得一清二楚,从他刚上到二楼,便发现了乔装成丑男的几人。 这边,我从慕容月手里拿过手帕,擦拭着脸上的茶水。一不小心,把贴在左脸上的大黑痣给弄掉了…… 而且,它还掉进了我面前的茶杯里…… 这颗如花生米般大小的痣,是我让小喜到厨房拿来面粉,混合着锅底灰,掺水揉捏而成。 在痣上的那根毛,是在小喜衣服上,捡到的一根头发丝,截成一小段,捏在里面仅露出一小段。 再用浆糊粘贴在左脸上,不细看的话,真难以分辨。 如今,它掉到了茶杯里,遇到了热乎乎的茶水,开始慢慢地融化了…… 我惊呼声起,“哎呀!完了完了,我的黑痣,完蛋了!” 连忙伸出食指和中指,在茶杯里捞痣…… 结果,痣没捞上来,被这么搅来搅去,它完全融化在茶杯里了。 原本是一杯澄黄色的茶汤,已经变得黑乎乎的…… “呜呜呜…我的痣……” 我端起茶杯,扁着嘴,假装着一脸的哭相。 坐于桌边的五人,皆都笑得前俯后仰! 只见,坐在不远处的那位凌锋公子,一脸难受的神情,面色竟有些憋红了…… 我见坐在右侧的上官于雪,扶在桌旁,笑得都捂起肚子了…… 我一脸坏笑,用手指沾了沾杯里的黑色茶汤,趁她不注意,往她右脸处抹了一把…… 一道黑色的水痕,顺着她的脸颊直流而下。 她连忙惊呼,“啊!姐姐,你…干嘛呢?脏死了,脏死了!” 她赶紧掏出手帕,在脸上擦拭着。 右脸颊上那块画的胎记,也被她擦拭得都晕开了。 不多时,一个小花猫脸,便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这一次,换作我捧腹大笑了。 其余的四人,这下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了。 只见,那边的凌锋公子,那脸色,越发的红了…… 我们这桌的动静,似乎有些大了。其他几个雅间里,一些不明所以的宾客,都往我们这边瞧,皆一脸的莫名其妙! 感受到那些目光,我收敛了笑容,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了凌锋那难受的样子。便起身,朝他走去。 我在他对面坐下,将双手置于桌上,面上挂着一脸无害的表情。 “凌锋公子,你想笑,就笑出来吧。不然,会憋出内伤的!” 此刻,他已平复好表情,逐端起茶杯,嘴角处又勾起一抹迷死人的笑意。 “姑娘,真有缘,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那可不,昨日的救命之恩,还没来得及,跟您说谢谢呢。老天爷为了让我有这个机会,又安排了今日的重逢。”我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那边桌的五个女子,笑声已停止,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里…… 凌峰好奇心起,“姑娘是如何知道在下的名字?” 我朝他挤了挤眉,“你想知道?” 他只是轻抿了一口茶水,并未回话。 我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又贼兮兮地对他勾勾手指头,示意他靠近一点。 他一脸玩味地看着我,放下茶杯,竟慢慢把头靠了过来。 由于他的凑近,让我又闻到了他身上那个奇特又好闻的味道! 竟让我又有些陶醉了…… 见我久久没有反应,近在咫尺的他“嗯?”了一声,用那狭长的眼眸紧盯着我。 距离太近,他的呼吸都拂在了我的脸上,我心跳不由得加快…… 强装镇定,我便附在他耳边,暧昧言道。“不如,凌公子赏个脸,同我过去吃个饭。然后,我便告诉你,如何?” 我又指了指那边桌子,“那几位,都是我的姐妹,她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您就帮帮忙呗!” 听罢,他坐正了身子,满眼戏谑的看着我,“姑娘这是在邀请在下?” “就当是吧!”我挤眉一笑。 “能拒绝否?”他问。 “不能……”我果断回答,而后又赔上笑脸,“公子一看,就是乐于助人之人,权当是,再帮助小女子一次。可好?” 他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我高兴的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那就谢过公子了。跟我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跟我走。 坐那桌的慕容月几人,见我几句话,就把一个英俊美男给领了过来了。一个个皆目瞪口呆! 我走到上官于雪身旁,示意她挪一下位子。然后,便在我的座位旁,支了一张椅子,安排凌峰坐在这儿。 心里打着小算盘,嘿嘿…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店小二提着茶壶上来,看见那边的桌子已无人影,又瞧见那位公子,竟坐在我们这一桌。他挠了挠头,又提着茶壶下楼去了。 安排凌峰入座之后,我清了清嗓子。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凌锋公子。” 在座的几位姑娘,皆面面相觑! 我又接着豪言,“昨日在龙城街头,凌公子救了我一命。没想到,今日在这儿,竟又遇到他,缘分匪浅啊。昨日未能好好答谢他,今日,想借这顿便饭,表达一下,我小小的心意。大家若没意见,这顿饭,便由我来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上官于雪拍起手,两眼放光。“好好好,没意见,姐姐,真的能随便点吗?” 我手一挥,“叫小二过来,想吃什么,尽管点,别怕你姐姐没钱!” 于雪吩咐小艾,把店小二叫了上来。她拿着菜谱,点了这个,又点那个。 最后,那位店小二兴冲冲的,拿着菜单下去了。 上官于雪还不忘拍一下马屁,“凌锋公子,今日真乃托了您的福,终于可以尝一遍,这聚仙楼的各大招牌菜了!” 凌锋看着于雪,淡淡言道,“姑娘点了这么多招牌菜,可吃得了?” 刚才见她所点的,全是聚仙楼里最贵的几大招牌菜。这一顿饭下来,足够平常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了。 想到此,他微皱眉,这也太铺张浪费了…… 而上官于雪却兴致勃勃,“吃得了,咱们这么多人呢。我早就想尝尝,这里有名的几个大招牌菜,难得今日姐姐这么大气,岂能错过如此机会!” 坐于我另一边的慕容月听了,有些咋舌,“什么!雪儿,你…点了所有的招牌菜?” 于雪点了点头,慕容月则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无妨,点就点了,我乃堂堂一个大小姐,一顿饭钱,还是付得起的。”我继续豪言。 小喜突然问起,“小姐,昨日在龙城,究竟发生了何事?凌锋公子怎会救了你一命?” 我又将昨日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小喜听罢,还感激地向凌峰言谢了一番。若是小姐昨日发生了意外,她回府真是无法交待了。 慕容月却在一旁分析起来,“敢在龙城如此闹市区快速骑马,也不担忧群众安危的。想必,也没谁了。” 凌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那狭长的双眸微眯起,冷声道,“如此猖狂之人,早晚,会有人收拾他们。” 在闲谈之间,我们前后所点的菜肴,也陆续地上来了。 最后,竟然是满满的一大桌…… 第14章 妓院前相遇 这无酒不成席,唤来小二哥,拿来一壶上好的女儿红,给每位姑娘都倒了一小杯。 我率先举起酒杯,敬向凌峰,“为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虽不胜酒力,但这一杯,还是要先敬您。” 言罢,便仰头,一饮而尽。 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不会喝酒的我,直呼,“好辣,好辣!”又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牛肉! 他勾起嘴角,“姑娘客气了,当时若是只阿猫阿狗,杵在那不动弹,在下也会出手。” 他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又给他的酒杯添满了酒,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对几位姑娘言道,“姐妹们,咱们一起和凌公子喝一杯。今日,能在此相遇,亦是种缘分,是不是?” 几个姑娘听罢,皆颔首。纷纷举起杯子,但都只是小嘬一口,便放下了。 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女子,自是不敢多喝。 而我两杯酒下肚,竟有些微醺起来! 招呼大家吃菜,我拿起筷子,发挥吃货的本质,每道菜都夹好几遍。招牌菜果然名不虚传,好吃到找不出词来形容它。 我大快朵颐的吃得津津有味…… 凌峰见我那如恶狼扑食的吃相,与旁边几位斯斯文文的姑娘,形成鲜明对比,他不由得愣了几秒! 只觉得这个姑娘,当真是与众不同…… 我见凌峰一直在独饮,又忍不住举起杯子,“来,公子,我陪你喝!” 三五杯酒下肚,我已有些微醉,又拉着他闲聊起来。 “凌峰公子,敢问贵居何处呢?” 他轻嘬一口小酒,“姑娘还未告知,从何得知在下名讳。” 我拉过慕容月的手,“凌公子,可见过这位姑娘?” 他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这位姑娘,是长乐镇县衙的大小姐,是否?” 我惊讶道,“她都扮成书生模样了,你还认得出来?” 他笑了笑,并未回答。 慕容月也浅笑道,“公子的名讳,是我告诉她的。在皇宫宴会上,想必公子也是见过家父带着我。至于公子贵居何处,小女子当真是不清楚。” “在下,四海为家。”言罢,他仰头又饮下一杯酒。 我已微醉,借着上头的酒劲…… “公子好酒力,喝酒的样子如此迷人。真是,让奴家,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您说说,这可如何是好?” “凌公子,你怎么这么好看!那些韩国男团,都没你好看……” 我眯缝着眼睛,盯着他,一阵调侃。 而凌峰只是浅笑不语,继续喝着酒。任由我在一旁酒话连篇。 慕容月看了看我,又看看凌锋,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会意的笑颜。 上官于雪一直在细细品尝着佳肴,对姐姐酒后的表现,只是附和的笑着。 而一旁看似在专注吃饭的小喜,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此刻心里所想的是,小姐对凌公子如此直白,那欧阳祁算什么呢?他若知道了,该有多难过呢!她又在替他心疼…… 桌上的菜才吃了三分之一,几位姑娘好像都吃饱了。 我看着剩下的一桌子菜,瞪了一眼于雪。 “雪儿妹妹,你点了那么多菜,要多吃点,浪费是可耻的,知道吧?” “姐姐,是您让随便点的!雪儿已经吃了好多好多。肚子已装不下了!”她还不忘抚了抚腹部。 凌锋已把酒喝完,便不再动筷子。 经过一一询问,皆都回应已吃饱了。 我叫上小喜,同去前台结账。 来到一楼时,只见柜台前有个中年男子在拨弄着算盘。见到我们过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二位公子,请问有何吩咐?” 我先是询问,有没有打包的袋子?他似乎没听懂。 我解释道,“点的菜太多了,吃不完,想装起带走!” 他先是一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些油纸。“公子,我们店只有这个,没有您说的袋子。用这个去打包吧。给,这还有些绳子!” 才想起来,这是在古代。还没有生产塑料袋和打包盒呢。他们打包食物,都是用油纸包着,再拿麻绳捆绑起来。 我接过油纸和麻绳,“谢谢掌柜的,顺便结一下账吧。就二楼的五号桌,算算一共多少银两?” 他拿出我们的菜单,用老式算盘,哔哔叭叭的计算起来… 片刻后,他看着我们,“公子,你们那桌,一共是八千八百九十二两银子!” 小喜惊呼一声,“什……什么!您说,多少?” 他又重复了一遍:“一共八千八百九十二两银子!” “你……没算错吧?一顿饭用得了这么多?” “公子,没算错。菜单都在这儿呢,您可以过目。这样吧,我给你们抹去零头,就给八千八好了。权当是公子第一次光顾,打个折扣好了!” 我对他笑了笑,“请稍等一下!”便拉小喜走到一旁,问她荷包里还有多少银两。 她拿出荷包,数了数。 “小姐,银票三千,两锭银子和几两碎银子,还有一些铜板。一共加起来,还不到四千两!” “不会吧!就这么点?”我有些着急了… “小姐,我们所带的这些银子,已然不少了。只是…没想到,那些饭菜,竟这么贵!”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慕容月,不如先去找她借一点救急,等回府了再还她。 我又来到柜台前,“掌柜的,我现在身上未带那么多银两,等我去楼上,找兄弟拿一些,一会再过来付账,可行?” 谁知,那管事竟然说,“这位公子,不用了,你们那桌的账,已经结了!” “什…什么?我没听错吧?”我诧异道。 那管事的指着大门,“有位穿黑衣的公子,已经把账结了,他刚走出去!” 我和小喜连忙跑到门外,只看见熙攘的人群,却找不见那个黑色身影。 我们再返回二楼时,看到我旁边的座位上,已无了凌峰的身影,莫名地感觉到空落落的。 我将剩下的一桌菜,都精心打包起来。捆成一摞一摞的,我又让店小二打来几大碗米饭,也分别用油纸包裹起来。 于雪几人,看着我打包这些饭菜,好奇询问。 “姐姐,你包起这些饭菜,是要干什么呢?” 我看着她,揶揄道,“打包回府吃啊,全府今晚的晚膳,就有着落了。这些可是聚仙楼的招牌菜呢,还剩这么多,可不能浪费了!” 她一脸的嫌弃,“不要,雪儿已吃饱了,今晚不想再继续吃这些!” 我又看向慕容月,“月月,要不要给你带几份回去?” 她连忙摇头,“不必客气,你都带回去吧。如若给我拿回去,喂那两条看后门的大黄狗,也是可以。” “什么?拿回去喂狗?不行不行,岂不是暴殄天物了!”我惊讶道。 打包完了桌上的饭菜,我让每人都提着两摞,便离开了聚仙楼。 我走在前头,吆喝声起,“小兄弟们,都提好喽,跟着我来!” 跟在我身后的几人,皆哭笑不得,寻思着,这位大小姐,又想演哪一出呢? 我们穿过人群,来到了一个破败的寺庙前。 先前我们一路走来时,经过这里。 我无意中,瞧见了一位老婆婆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衣衫褛烂的坐在这个破庙前。 应该是无家可归的乞讨者,怪可怜的,那小男孩应是肚子饿了,坐在一旁哭泣,老婆婆则是一脸愁容。 我们走进破庙,在小院里,果然看见了那一老一少,蜷曲在角落里睡着了。 在小院里,还有很多乞讨者。 见我们进来,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 我轻轻走到老婆婆跟前,叫醒了她。然后把两摞饭菜交给了她。 她爬起来,接过饭菜,欲给我行跪礼,我连忙制止。 “婆婆,使不得,使不得。” “好人,你们是好人啊!谢谢,谢谢!”她一直呢喃着。 然后,我又把其余的饭菜,分给了小院里的其他乞讨者。 他们道谢后,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于雪拿着手帕,轻捂鼻子,附在我耳边悄悄言道,“姐姐,我们快走吧,这儿的味道,不太好闻。” 我点点头,欲转身要走,眼睛又落在角落里,那一老一少的身上。 那个小男孩,正拿着一个大鸡腿,在开心地啃咬着。那小脸上,洋溢着满足! 那老婆婆,则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的往他嘴里,送入米饭。 我找小喜拿了一锭银子,走过去。 悄悄塞到老婆婆手里,“老婆婆,这些银子,留着给孩子买吃的。马上要入寒冬了,再给他,添些厚实的衣裳吧。” 老婆婆揣着银子,双手微颤,向我不断言谢,还想拉着孩子,一起给我行跪礼,又被我制止住了。 “老人家,使不得,您这样,可是会折煞晚辈的。” “小公子,真是大好人啊!平儿,快给公子跪下。” 坐在地上的小男孩,骨碌碌地爬起来,“咚”地跪下,伏在地上,怯生生的开口。 “平儿,谢谢公子!” 我连忙将他扶起,嘱咐几声,便离开了破庙。 可我们不知道的是,那位老婆婆,在我们走出院子后,竟着我们离去的方向,行了一个跪谢礼。 一路上,于雪又好奇询问,“姐姐,你是怎么想到,拿那些饭菜,给这些乞丐吃的呢?” “物尽其用呀,你点了那么多菜,又那么贵,倒掉多可惜。那些乞讨者,估计几天都没吃过一口食物。只要有吃的,他们都不会嫌弃的。” 慕容月笑了笑,附和道,“那些可是聚仙楼招牌菜。换成我饥肠辘辘,也是不会介意。兴许,他们一辈子,都吃不上一回。” 小喜打趣道,“小姐,您刚才给他们发饭菜的样子,真美!就跟下凡的仙女似的。” “你见过,这么丑的仙女吗?哈哈哈……” “小姐才不丑,只是故意扮丑罢了!” “嘘!小点声……” 我们一路欢声笑语,缓缓离去。 在与聚仙楼仅相隔着一条街的地方,开有一家怡香院,那是长乐镇最大的妓院。 在那大门口,时常站着几位穿着清凉的姑娘。 只要看见有过往的单身男子,就会上前,勾肩搭背,想着法子,拉他们往里面去。 这时,我们也正巧经过怡香院门口。因为都穿着男儿装,自然是少不了被她们勾搭。 慕容月和上官于雪,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们。 “别碰我,走开,快走开!” “小公子,别害羞呀,进去坐坐呗!” “走开,都走开!” “哎呀,太不懂风趣了。” 那些混于风月场所的姑娘,个个都是人精,也识趣的很,不再去触碰她俩。 我也被一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姑娘,勾搭着胳膊。 她用胸部紧紧挨着我,那浓烈的胭脂水粉味,直冲鼻腔,娇媚之声在耳边萦绕。 “公子生得俊俏,把奴家啊…都迷得神魂颠倒了…不如,到楼上,去喝杯小酒。让奴家,给您唱唱小曲,好好地伺候伺候您。可好?” 我扬了扬嘴角,学着那些男人,用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故作色咪咪看着她。 “真是个小美人儿!” 一记酥拳,轻落在我肩头上。“公子…讨厌!” 我又附在她耳边,细语着,“小美人,本少爷倒是很想进去。只是…刚才赌钱输完了银子。如今囊中羞涩,若能赊账,立马就去。” 她听罢,直接松开了我的胳膊。 “去,没钱,还想逛窑子?笑话!”并不忘送给我一个大白眼。然后,又扭动她的腰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在心里暗暗叹息,俗话说得好,婊子无情,看来果然没错,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轻笑回眸,却瞥见了一抹黑色身影,从怡香院里走出来。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他! 他也看见了我们,正朝这边走过来。 “公子好有雅兴,刚一吃饱喝足,立即就过来逛窑子!”我阴阳怪气道。 他扬起嘴角,“莫非…几位姑娘,也想进去逛逛?” 她们连连摆手,“不不不,这种地方,不适合咱们。” “我想去!”又靠近一些,拉了拉他的衣袖,“不如公子带我进去。也让我长长见识。如何?” 他玩味地看了我一眼,“不是不行,只是,奉劝姑娘,别去的好。那里确实不适合你们。” 我撇着嘴,“无非是怕我进去,会坏您的美事吧!” “那些地方,能有什么美事。在下,不过是到里面,寻个人罢了。” 丢下此言,他径直往前走去。 这算是在解释吗?我又莫名的,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我快步追上他,“凌锋公子,刚才聚仙楼的账单,是您结的吧?算我欠你的,下次再见,我一定还你。” 他轻瞥我一眼,“不用,只当是在下请各位姑娘,吃一顿饭好了。” 我又加快步伐,挡在他跟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不行,说好了,是我请客的。你不能跟我抢。我不是没钱,只是今日出门急,没带那么多银两。不过要谢谢公子,替我先付了。下次我一定还您,要不,我给您立个字据,如何?” 他戏谑的看着我,“姑娘若是要较劲,那就随便吧,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听他此言,我竟有些无语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只是,想争一口气罢了。 “姑娘若没事了,在下是不是可以走了?”他一脸探寻的看着我。 “哦…请便!”我放下手臂,给他让了道。 他说了句,后会有期,便快步离开了。 五位姑娘也跟了过来,小喜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不由问道。 “小姐,凌公子怎么走了?可是他替咱们付的账?” 我点点头,“嗯,正是他。”又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回府了?” 小喜回答,“快到申时了。” 慕容月也看了看天色,“嗯,时辰已不早,我们启程回去吧。” 有了昨日逛龙城的经验,我们今日纯属逛街游玩,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就怕马车坐不下六个人。 走到城外,找到慕容月家的马车,便踏上了返程的路。 一路上,欢声笑语,还是时不时的从车厢内传出。洒落在长乐镇返往桃源村的路上… 第15章 寺庙之相遇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放亮。上官老爷与二少爷上官宇一同归来,今日乃中秋佳节,父子二人连夜赶回。 大夫人亦早早起身,因稍后需前往寺庙祈福,需要做一些准备事宜,且要交代好家中诸般事务。 小喜亦很早便来将我唤醒,说是老夫人命我一同前往寺庙祈福。 身着花枝招展之行装前往寺庙祈福似有不妥! 我到衣橱里拣选一身素雅白色的衣裙,又于头顶两侧以白丝带束两小发束,再向后拉将两束发绑在一处,如此既简洁又可固定住后发,不致于被风吹得凌乱。 洗漱完毕,我与小喜行至前院,众人皆已整饬完备。 我、小喜、老爷子、老夫人,我们四人共乘一辆马车。 二夫人、上官宇、于雪及其丫鬟小艾,她们四人共乘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便齐齐至上官府出发了…… 在去往寺庙的途中,马车来往不绝,想来皆是去祈福之车。 车内,老爷子在闭目养神,他赶夜路而回,必是困倦至极。我们皆知趣地闭口不言,不想打扰到他休息! 自觉无趣的我,便掀起马车窗帘,望向外面的行人和景色…… 此时,一位骑着白色骏马,身着白色骑行装的俊朗男子,缓缓行驶而过。 他的速度稍快于我们的马车,在经过我掀起的车窗时,他不经意地转过头。 就这样,我们四目相对了! 望着眼前的俊朗公子,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我思索之间,他已骑马远去。而我们的马车,仍是缓缓前行。 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才来到山脚。 此时的路边已经停靠了几十辆马车,还有一些马匹也拴于路旁的大树下。 在一众马匹中,我看到了刚才那白衣男子所骑的白色骏马。 只因其一只耳朵上夹杂着一小撮黑色绒毛,在一身通白的对比下,异常显眼。 刚才它从我车窗前经过时,我就已留意到了。 我缓缓走近,想摸一摸那匹白马,它似乎并不抗拒,任由我靠近。 我轻轻抚摸着它的颈毛,低声对它说: “嗨!小马儿,我们又见面了。” 它仿佛听懂了一般,甩甩脑袋,还发出“咈哧”的声音。 不远处传来老夫人的呼唤声,“于菲,快过来,要上寺庙了。” “艾,来了!”我赶忙小步跑过去。 沿着一阶阶的石梯往上爬,颇为费力,才爬到一半,我已有些气喘吁吁。只得放慢脚步,缓缓向上。 歇歇停停,终于来到位于山顶之上的城隍庙。 站在山顶处远眺,还能看到桃花镇的全貌!镇外还有一条护城河环绕着。 此时的山顶上人头攒动,香火鼎盛!随处可见前来祈福的善男信女。 太多的人祈福烧香,整个山顶都弥漫着浓浓的香烛气息!烟雾迷蒙,能见度变得极低。 那些香烛焚烧之后,所散发出来的烟雾,会熏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老夫人走过来,递给我三支点燃的香支,叫我到殿前拜上三拜,然后再把香支插到香炉里。 我模仿身边之人,跪在殿前拜了三下,便起身前往香炉。 此时的香炉内,已经插满了无数的香支,我都找不到地方去下手了。 我四处打量着,好不容易找了个空点的位置,欲要下手去插香支。 与此同时,也有一只大手,正好要往那个点上插香。 就这样,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便碰在了一起…… 我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竟又是一个四目相对! 只见那双平静如深蓝湖水的眸子,只是微颤了一下,随即又看不到任何波澜。与之凝视,竟能让人心生宁静。 竟然是他!我心里竟泛起一丝小小喜悦。 他便是在半道上,遇到的那位骑白马的俊朗男子。 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又再次涌了上来! 我确信曾在哪里见过,只是暂时无法忆起。 沉思之际,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先上香。 我收敛起思绪,微微颔首,本欲以端庄的姿态,将香支插入香炉中。 不料,一个不慎,被旁边的香头灼了一下小指。我迅速抽回手,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嘶……” 立于一旁的白衣男子,眉头微皱,“姑娘,你的手可安好?” 我蓦地转头凝视着他,这声音亦似曾相识…… 那沉稳的声线,独特而迷人,宛如具有魔力一般,竟使我忘却了手指的疼痛,我凝视着他,竭力在脑海中搜寻着什么。 “姑娘?你可无恙?”见我一直怔怔地望着他,他再次开口问道。 待回过神来,我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无妨,无妨,怪我手脚笨拙,竟让公子见笑了!” 我轻缓地呼出一口气,再次将香支谨慎地插入香炉内。 完成之后,我挪开步子,给那公子让了位置。 他在我插入的那束香支旁边,娴熟地把他的香支插上。两束香支,就这么紧紧地挨在一块。 我看得有些愣神! 他完成之后,转身就要走。我连忙叫住了他。 “公子,请留步!” 他停下步伐,回身看向我,清冷声起。 “这位姑娘,可还有事?” 我紧盯着他,犹豫了一下,“公子,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或许姑娘认错人了。在下与姑娘在今日之前,未曾见过。若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言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我一个清冷的背影。 我愣在原地,绞尽了脑汁,仍然是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待大家都上好了香,做完了祈祷仪式,我们又缓步往山下走去。 这下山可比上山轻松多了,还能一边欣赏着山间的景色。 行至山脚下时,我又瞄了一眼方才那匹白马所拴的位置。 发现它已经不在那儿了。想必,是它的主人已骑着它离去。 忽想起,刚才忘了问他的姓名,此刻觉得有些遗憾。也不知今后,还会不会再遇见。 在返程的路上,老爷子继续闭目养神。 我们依旧是闭口不语。 我仍旧俯窗看风景,用以打发这半个时辰的时间。 就在马车快行至桃源村时,村口的半道上,偶遇了慕容月家的马车。 我朝她挥了挥手,大声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嗨!月月。” 她也朝着我挥了挥手,便行驶而过。 “咳…”老爷子突然咳嗽一声。 我看向小喜,会意的吐了吐舌头。 回到上官府邸,厨子已把中秋节的饭菜皆安排妥当。 一家子便围坐在前厅八仙桌前,吃起了我穿越过来的第一顿团圆饭。 老爷子的场面话说完,每人都端起酒杯小酌一口。 老夫人放下酒杯,有些触景伤情。 “哎…所谓月圆人团圆,你们的大哥,已去了三年。为何都不回来…过个团圆的佳节呢?” 老爷子看了眼大夫人,轻叹一声,却并未言语。便自顾自的,在那喝起酒来。 二夫人却悠悠开口,“大姐,懿儿会回来的。咱们要往好处想,也许他是有事,脱不开身呢!” 上官于雪也跟着附和,“对的,大娘,我娘亲说的没错,我们要往好处想,我大哥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哎…好的坏的,皆已想过。也盼了三年,如今已想开,就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轻轻放到大夫人碗里,安慰道。 “娘亲,吉人自有天相。大哥一定没事的。您要放宽心,今日中秋,先好好吃饭。您看,今天的菜多丰盛,快赶上满汉全席了呢!” 言罢,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来,娘亲吃鱼。今天这鱼烧得真好,非常的鲜嫩!” “罢了…闺女亦多食些,大家也多食些。”她执起筷子,邀众人多食。 饭饱之后,我回到屋内,因晨起过早,便想着补个觉。 卧于床榻上,辗转反侧,脑海中浮现那白衣公子之面容。竭力于记忆中搜寻他的印象,思忖着,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久思必有梦! 果然,一个梦境就出现。 这是在现代世界里,穿着睡衣的我,正坐电脑前打着游戏。 耳朵上还戴着耳麦,不知在和谁说着话,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凑近一点,耳麦里传来了一抹熟悉的声音。再仔细一听,是那个独特而迷人的声音。 “快加,快帮我加血!” “你别过来,会把怪带过来的!” “好了,你可以过来了!” 原来,游戏里,他正在带我打副本…… 我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击那个漫画头像。翻阅着众多聊天记录,竟瞥见了他曾发过的唯一一张自拍照片。 定睛一看,这……怎会是他。 呵呵………我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须臾,竟被自己笑醒了。 原来,曾经在手机里仅看过一次的照片,已然在脑海中深深烙印。 回想起今日的初次邂逅,那似曾相识之感竟是如此强烈。 在半途偶遇的那白衣公子,竟是我在网游世界里的一位 cp。 躺在床上,回想着我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涩…… 现实中素未谋面的两个人,却有着深厚的情感羁绊,仅凭一张相片,也算是知晓了这么一个人。 虽未曾谋面,但照片中的模样,还是在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而他的声音,也早已在耳畔生根发芽…… 怎会在这个时空,遇到和他长得相似之人呢?莫非,这是他的前世?又或者,我们之间,会有什么前世的羁绊不成…… 一阵思绪过后,我起身向屋外走去,听到前院传来喧哗声。 我逐又循声而去…… 刚行至小花园处,远远的就看见上官于雪和小艾正在踢毽子。 其他人,则围坐在大厅前的石桌前谈笑着。 石桌上还摆满了果脯,糕点,水果,茶水。还有那圆圆的大月饼…… 我踱步走去,小喜见了我,便迎了过来。 “小姐,您醒了?奴婢见您睡得香,就过来看二小姐踢毽子呢。” “嗯,不碍事,你就在这儿玩吧。我醒了自会过来。” 这时,于雪过来,拉着我的手。 “姐姐,你睡醒啦?我们来比赛踢毽子吧!小艾她太笨了,老是踢不过我。姐姐来和我比试一下,如何?” 我看了眼,她手中的鸡毛毽子。 “自是踢不过妹妹呢。不过…我可以试试。” “姐姐以前就输了。不过,雪儿今日可以先让姐姐十个。如何?” 她说完,扔了个毽子过来,叫我接着。 我看着手中的鸡毛毽子,回想起小时候。 还会还在上小学。每天一放学,把书包一扔。 就叫上村里的几个玩伴,去田间地头拔那些车前草。 然后,把车前草的根茎部位折掉,留着里面的经络和尾部的叶子。再把一张张有经络的叶子捆绑在一起,做成了一团车前草毽子。 找个宽敞的平地,就开始比赛踢毽子,看谁踢的最多就赢了。各种各样踢法都有…… 那可是我儿时,玩的最多的一项娱乐运动。 于雪催促道,“姐姐,你愣着做甚?赶快踢起来呀!你从十一开始数起。” 我勾唇笑了笑,“公平比赛,岂能作弊,还是从1开始数吧。” “好,那就比比看,谁踢得多,来吧,开始!”她还吩咐两个丫鬟,“你们各在一旁,帮忙数数。” “好,先说明,输了的人,怎么办呢?”我探究地看着她。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雪儿也不知,让姐姐说吧。反正输的人,不又不会是我。” 看到她那志在必胜的模样,我笑了笑,“输的人,就给大家即兴表演个节目。如何?” “好呀!姐姐若输了,可不能耍赖哦!” “自然不会赖账,那就开始吧,都数好了!” 俩姐妹的踢毽子比赛,正式开始了…… 上官于雪一边踢着,那目光还时不时的往我这儿投来。 她在寻思着,姐姐今天踢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掉毽子?真是奇怪了…… 小艾在她一旁数着:“…80,81…90…哎呀!小姐…毽子掉了…” 她们看向这边,我还在稳稳当当地踢着。 小喜还在认真地数着:“90,91,…100……” 于雪撇着嘴,“好了,好了。姐姐别踢了,雪儿已经输啦。” 小喜已数到113个,我也停了下来。 拿着鸡毛毽子,我走到于雪跟前,玩味的看着她。 “妹妹,想好了吗?要给大家表演什么节目呢?” 她仰起头,“雪儿就给大家跳支舞吧!” 我高兴地鼓起掌,“大家都看过来咯,今日中秋!雪儿妹妹给大家跳舞助兴了!” 坐石桌前的老爷子,大夫人,二夫人,还有上官宇,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守在一旁的几个丫鬟仆人,也都纷纷侧目。 上官于雪倒也不害羞,向大家鞠了个躬,便扭起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腰身。 那曼妙的舞姿,轻盈的步伐,宛如一只在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大家都专注的看着上官于雪跳舞,没人注意到,欧阳祁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院子里。 他站在人群之外,面带微微笑意,很认真地欣赏着这优美的舞姿。 上官于雪舞完,只听见一个掌声响起,大家齐齐向后看去。 这才发现欧阳祁,他正在给上官于雪鼓掌。 “跳得好,于雪妹妹的舞姿,可真灵动!” 随着他的夸赞,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便一起给于雪送上了掌声。 二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我的雪儿跳得真好!” 上官于雪的舞蹈,得到了大家的称赞,她欢快地走上前,向欧阳祁挤了挤眉。 “未来姐夫,今日是中秋佳节。你是来寻姐姐,一起去看花灯的吗?不过,也要带上雪儿才行哦!” 欧阳祁笑了笑,“原来,是雪儿妹妹,自己想去看花灯了。也好,那就一块去吧!” 第16章 中秋遇埋伏 上官于雪仰起小脸,“是的是的,雪儿想去。” “好,便一起去就是了,人多更热闹些。”欧阳祁应和着。 “祁儿来啦!快过来,到这儿吃些点心和月饼。”老夫人向欧阳祁招了招手。 欧阳祁从小,便在上官家串门长大,加上指腹所订的那门亲事。 老夫人早已把欧阳祁,当半个儿子看待。一口一个祁儿的,叫得比他亲娘还亲! 欧阳祁缓步来到老夫人跟前,“姨母家的点心,自是非常好吃。不过,祁儿方才已在府里吃过。如今腹中已饱,再装不下任何食物了。” “那真是可惜了,这可是厨子刚做好的月饼,可香可香咯!” 老夫人说着,还拿起一块月饼,在他面前晃了晃。 听到有刚做好的月饼,我走上前,“娘亲,菲儿也要吃香香的月饼!” “哎呀,把闺女都给忘了。拿着,这个板栗味月饼,最好吃了。也是你从小最爱吃的!”她说着递给我一个。 我接过月饼,凑近鼻子闻了闻,“嗯,真的好香呢!” 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哇,真好吃!” 大夫人又招呼上官于雪,“来,雪儿也过来。今日过节,大家都来吃个月饼!” 于雪把玩着手里的毽子,“大娘,雪儿不喜爱吃甜食。雪儿在等着姐姐吃完了,一块去看花灯呢。” 我嚼着月饼,含糊不清的说着,“看花灯…不是…要天黑了才好看嘛!现在…还早着呢!” “去龙城还有段路程呢。我们去早些,还能多看一会儿杂技表演。” 她似想起了什么,“对了,应该去把慕容姐姐也叫上,人多去才好玩!” 言罢,还没等我们作何回应,她就小跑着朝慕容府去了。 没一会儿,慕容月乘着她的马车前来。 稍做停顿之后,上官于雪带上她的丫鬟小艾,还有慕容月的丫鬟秋霞,她们四人共乘着一辆马车。 我带着小喜,乘坐欧阳祁的马车,一同的还有上官宇,我们也四人乘坐一辆马车。 一到酉时,我们就向着龙城出发。 一路闲聊,很快抵达龙城。 此时的龙城街道上,已是人声鼎沸,大红灯笼满街高挂。 下了马车,我们一行八个人,浩浩荡荡的往人群里涌去。 有一个摊子,被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听欧阳祁说,那是在表演皮影戏,所以才会吸引那么多人观看。就跟我们在现代,去看电影一样精彩。 继续往前,我们还遇到了制作糖人和泥人的小摊。 我好奇的买了个糖人,忍不住尝了尝。又甜又脆,味道独特。 还有卖一些冰糖葫芦的,又酸又甜,也非常好吃! 一路游玩,只要经过小吃的摊子,我都忍不住要去尝一尝。 毕竟,在现代世界里,可吃不到这种地地道道的口味了。 作为一枚吃货,可不会错过品尝任何美食的机会… 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一轮明月悬挂在半空之中,宛如一个大大的银盘!用它的银色光辉照耀着龙城大地,仿佛万物都裹上了一层银灰色的神秘面纱! 华灯初上,挂在街道两旁的灯笼也都点亮起来。 还有那些五彩斑斓的花灯,如同繁星点点,照亮了龙城的夜空。 走在街道上,每一位行人手里都提着各样式的花灯。 有步履蹒跚的老人,有欢乐蹦跳的孩童,还有花容月貌的年轻姑娘,和风流倜傥的小伙子。更有一些恩爱的小夫妻,手牵着手。 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开心的笑颜! 来到护城河边上,这儿更是围满了放花灯的人群。 我们寻得一处卖花灯的摊子,每人挑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花灯,行至河边。 只见慕容月半蹲下身子,把花灯放在河面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的样子,像是在对花灯许愿!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用手拂动水面,让水波轻轻地推送,将她的花灯往河道中缓缓漂移而去。 上官宇手提花灯,站在河堤上静静地看着慕容月的举动。 他虽生得个风流倜傥的模样,却是个缺根筋的恋爱小白兔。 他从小就对慕容月有倾慕之情。 可他又不似欧阳祁,会温柔直白的表达。他只会偷偷的把她藏在心里,不露任何痕迹… 他在孩童时期,就特别调皮捣蛋。虽心里倾慕着慕容月,但在平日里,他总会故意捉弄于她。 只是想引起她对他的注意,月姑娘就常被他气哭了。 所以,慕容月并不喜欢,这个整日捉弄于她的调皮小子。 如今都已长大,也褪去了孩童时候的玩性。他对慕容月也学会了温柔的表达。奈何,月姑娘对他的印象一直没有得以改善。 此刻,他站在河堤上,看着慕容月那漂流而去的花灯出神。 他很想知道,慕容月刚才对着花灯,许了个什么愿望…… 上官于雪和几个丫鬟,也把自己的花灯投放到河里。每个花灯都承载着主人的心愿,沿着河堤缓缓地顺流而去! 慕容月看我还捧着花灯出神,便打趣起来。 “于菲,你还捧着呢?是没想到许什么愿?还是舍不得这花灯呢?” 我看了看手里莲花形状的花灯,轻声回应着。“也许…都有吧!” 看着欧阳祁和上官宇也都把花灯放完了。 我缓步上前,慢慢蹲下。学着慕容月的动作,对着花灯许下了不知能否实现的愿望。 并在心里默默祈祷,“让我穿回现代吧!我想做回我自己,我更想回到妈妈身边。” 我跑到河堤上,眼睛紧紧盯着那盏花灯。 看着它已缓缓漂到了河道中央,岂料!它竟然开始慢慢地沉了下去…… 难道,是我许的愿望太沉重了吗?小小的花灯,它承载不起?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上官于雪在一旁笑起来,“哈哈哈!姐姐,你精挑细选的花灯,竟然沉了。” “一定是那个灯的做工不好,不如再去买一盏重放吧。”欧阳祁在一旁说道。 我撇了撇嘴,“算了!不放了,我们走吧!” 随后,我们又往龙城中心街道走去。那里有好多人正在猜灯谜! 这家看看,那家瞧瞧,慕容月一路观望过来,已连续猜中了好几个。 她的丫鬟秋霞,跟在身后抱着奖品,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我来到一个花灯前,见上面写着:七仙女爱上董永(打一诗句)。 因大多数花灯上写着繁体文,有些字我认不出,终于看到这个认得清的了。 我提起这个花灯,走到摊子老板跟前说道:“这个灯的谜底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老板举起大拇指说道:“姑娘厉害,这里有奖品,随便挑选一个吧。” 我在众多奖品里,挑了个胖娃娃面具! 直接往脸上一戴,径直地走到于雪身后,用手指轻点她的肩头。 正在思考谜底的她,扭头看了我一眼,发现是个戴面具的,有些不耐的说道: “你谁呀?可否站远点,打扰到我猜灯谜了!” 我把面具往头顶上一推,朝她吐了吐舌头,“是我呢,给你看我的奖品!” 上官于雪随即捂起嘴笑了笑,“原来是姐姐呀,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呢!” 她拉起我走近一个花灯,指着问道:“姐姐来帮我看看,这个花灯谜底是什么?” 她指着花灯念了起来:“此曲只应天上有!(打一成语)” 我听罢,附在她耳边说道:“不同凡响!” 她兴冲冲的拿起花灯,就找老板去了。 再过来时,她手里多了个礼品。 “姐姐真厉害,一看就猜出来了,雪儿真笨,都想了好半天,愣是没猜出来。” 与她谈笑间,我看到欧阳祁也驻足在一个花灯前,一副苦思冥想的神态。 我走过去,“欧阳公子,你猜对几个了?” 他看了看我,指着一个花灯。“于菲妹妹,你来猜猜这个,凭君传语报平安!(猜一成语)” 我反复念了几遍诗句,“我知道了,是…言而无信,对吧?” 他勾唇轻笑。“于菲妹妹,果然聪慧!” 他取下花灯递于我,“拿去换个礼物吧!” 中秋夜的猜灯谜活动,让我们每个人都收获满满。 那三位丫鬟,人手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我便提议她们,先将礼品都拿到马车上放着。 街上的群众,都沉浸在猜灯谜的欢乐气氛中。 而在漆黑的屋檐上,一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埋伏着。 他紧紧盯着他的目标,正在伺机而动…… 蓦然,在人群里跃出一个黑色身影! 他身轻似燕的跃到屋顶上,停在蒙面人的身后不远处。 紧接着,那一邪魅之声响起:“敢问这位兄台,伏在这甚?” 那抹黑色身影,正是凌锋! 他今夜也在人群中观赏花灯,从那蒙面人开始上至屋顶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蒙面人见自己被发现了,忙拔出锋利的长剑,对准凌锋的要害处,凶狠快速的刺去! 蒙面人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了,没成想到,凌锋的速度更快! 只见凌峰从腰间快速的取出一把折扇,对着刺来的长剑轻轻一推! 然后潇洒地转个身,使出一个闪避之姿,便移位至蒙面人身后。在其背上快速的打出一掌,便将他击出了老远。 蒙面人发现遇到了高手,见势不妙!他向凌峰扔出一枚飞刀,在对方闪躲之际,他使用轻功,趁着夜色慌忙逃离了。 凌锋手持折扇,立于屋檐之上,望向那远去的背影,嘴角处勾起一抹冷笑! 他回身看向人群,上官于菲那一行八人,还在那兴致勃勃的猜着灯谜…… 刚才在河边放花灯的时候,凌峰在亭子里,已然发现了他们几人,只是未前去打扰而已。 那蒙面人被凌锋在背后重击了一掌,使出高超的轻功逃跑后,便躲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他身靠着墙,席地而坐,一把将面巾扯下。一张俊逸清冷的脸庞便呈现出来! 在他的嘴角边,还挂着一丝血迹,想必是刚才,被凌锋的内力击出了内伤。 他接到上头的指令,今晚要到龙城刺杀上官府的二少爷上官宇。 没想到,竟遇到了高手的阻挠。 他的任务算是失败了,自己还受了严重的内伤。回去肯定是少不了一顿责骂! 他从衣兜里摸索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丸子,扔进嘴里,直接吞咽下去。 这是治疗内伤的药丸,干他们这一行的,受伤是难免。 所以,他们在身上,都会备有内伤药,外伤药,还有一瓶毒药! 万一不幸被抓住了,那粒毒药,就是用于结束自己生命的…… 他所在的组织,是一个收取钱财,替雇主去杀人的杀手组织,叫黑风客! 三年前,他遭受过很严重的伤势,是如今的师傅把他救回,并收留了他。 他也因此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晓。 之后,师傅就给他取名冷夜。 师傅发现他是一块练武的奇才,便将他收为徒弟,并传授了他的毕生所学。 仅用了两年时间,他就学会了师傅的一身功夫。其中轻功是学得最厉害的!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 他的师父,竟是杀手组织的头目!就这样,他跟随着师傅,加入了组织,当起了杀人工具…… 师父平日对他,也是特别严厉。所以,每次大小的刺杀任务,他都很努力地去完成! 当然,也会有失败的时候。每次自然是少不了师父的一顿责骂! 他吞下那枚药丸后,缓慢的起身,朝着树林里走去。 在龙城的街道上,人潮都没有褪去的意思,依旧是热闹非凡! 我们猜完灯谜,又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舞台前看戏曲。 戏台前围满了观看的群众,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我完全听不懂的戏剧。 我实感无趣,想要唤她们离开时!发现了一只黑手伸过来,正想要偷取小喜挂于腰间的荷包。 小喜在专注地看着台上的戏,并未察觉到,有人在窃取她的荷包。 而上官宇和欧阳祁又被人群推散到了两米以外。所以,也未发现这边的情况。 我眼见那只黑手,就快拿到荷包了,连忙抓住那只手,喝道:“好你个小贼,想偷钱包是吧!” 那贼人,瞧见我是一位姑娘,恶狠狠地言道。 “少管闲事,臭丫头。不然,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我瞪着他,“你好大的贼胆,敢偷到姑奶奶头上来了!” 他眼神变得犀利,举起手,欲给我来一巴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挥到半空的手,被人在身后狠狠地抓住! 身后之人,又在他的后腿上,狠狠踢了一脚,他被迫单膝跪下了下来。 嘴里不停地喊着:“大侠饶命啊!大侠,小的不敢了。” 欧阳祁在其身后,冷言道:“你若敢动她一根毛发。今日,你这只手,便要废了!” 小喜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荷包,又看向我。“小姐,您有没有怎样?” 我摇了摇头,“没事,幸好有欧阳公子,及时把他制裁住了!” 小喜又看向欧阳祁,他那英姿飒爽,牵制住毛贼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她内心的那颗小红心,竟又荡漾起来…… 欧阳祁接着又是一脚,踢在了毛贼的另一条腿上,随后松开手。 “这次就饶了你的狗命!若再让我看到你偷盗欺人,下次就不会如此客气了。” 那毛贼双膝跪于地上,连连磕头,“谢谢大侠,小的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起身推开人群,逃跑了。 上官宇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欧阳兄,真乃气度不凡呐。这样就放他走了?换作是我,定要把他打到连他娘亲都认不出来!” 欧阳祁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 “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偷小摸,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教训他一下就是了。” 言罢,他向我靠近,柔声询问。“于菲妹妹,那贼人,可否有惊吓到你?” 第17章 家道的没落 我报以微笑。“没事,幸好公子及时出手。” “别怕,有我在的地方,就没人能动你分毫,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望着他那双柔情似水的漆黑眸子,若不是知道他的深情,是对前宿主上官于菲的,我或许会沦陷其中。 然而,我不是真正的上官于菲,只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明白他的那份炙热,并不是属于我的。所以,面对那双深情的眸子时,我会想着去逃避,因为有些心虚。 而立于我一旁的小喜,都看在眼里,也听在了心里。 虽然,她从小已见惯了,欧阳祁对小姐的这份呵护与宠溺。 但是此刻,她的内心,还是泛起了一丝丝羡慕与嫉妒之心。 她悄然转身,穿过人群,来到河边。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抱着双膝,凝望着河水…… 借着两岸星星点点的灯光,她看到河面上自己的倒影。 她用手轻抚着脸颊,顾影自怜的言道。 “生得花容月貌又如何?你不过是一个卑微命贱的丫头,竟敢对人家公子动心。明知他心里装满了小姐,你吃的哪门子醋呢?你又有何资格去吃醋呢?呵呵呵……” 她苦笑着,一滴滴眼泪,顺着漂亮的脸蛋,滑落而下。滴落在河面上,“叮咚”一声微响,河面便荡起一圈圈涟漪! “小喜儿,你蹲在那里做甚呢?”上官宇的声音在河堤上响起。 他从小也不爱看那些咿呀的戏曲。便独自踱步出来,行至河边,正巧看见小喜蹲在那里。 小喜速将脸上的泪痕抹了抹,转过身看向上官宇。 “是二少爷呀!奴婢不爱听那些戏曲,就想着到河边,看他们放花灯。” “你可别走远了,别一会回去,找不到你人。”他叮嘱完,又继续迈步往河堤上游走去。 望着上官宇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小喜心里,竟突然升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调整好情绪,便返回戏台处寻找小姐他们。 慕容月和上官于雪,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戏曲。欧阳祁在我身后寸步不离,小喜已从河边回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已不早。便征询慕容月几人,要不要回府。 她瞧我对戏曲确实毫无兴趣,也提议回府吧。 我们开始四处找寻上官宇。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小喜说看到他往河堤上游去了,我们又沿着河堤,一直往上找去,还是没发现他。 小喜回想起,他刚才叮嘱她的那番话,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只是,找不见的人,却是他…… 我们在上游寻了好久好久,直到夜深,依旧是寻不到他。 看着深夜的街头,游人已经越来越少。 深秋夜晚,凉风习习。几个姑娘,也冷得有些打哆嗦了!只好先乘马车回府。 一路上,上官于雪一直在哭唧唧。她担心哥哥,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回不来了。 几人回到上官府邸,老爷子也被从睡梦中吵醒。 在得知儿子上官宇失踪了,他踉跄的后退几步,差点没站稳。 幸好欧阳祁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大儿子上官懿,已出去三年未归,也没有半点音讯回来,至今生死不明。 如今他的二儿子,也失踪了。他不敢再往后想了…… 他连忙出动府里所有家丁,连夜赶去龙城寻找。就算把龙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二少爷给找回来。 上官府全员出动,经过一夜寻找,始终找不到上官宇的线索和踪迹。 那二夫人神情恍惚,坐在桌前,直愣愣的。无论谁与她说话,都仿佛没听到似的。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我的宇儿…你去哪里了……” 上官于雪一直陪伴于她的身侧,时不时还抹着眼泪。 天色一放亮,上官老爷就到县衙去报官,请求官府帮忙,张贴告示,寻找上官宇下落。 转眼间,三日就过去了。官府那边也没有半点音讯。 上官府里,一个个皆愁容满面。老爷子每天,还是会派家丁继续去寻找和打听消息。 就在这节骨眼上,出云镇那边却传来好消息。公孙策化已同意,把上官府那批货物给放出来了。 并命人前来通知老爷子,让其明日,就到府衙仓库,将所有货物运走。一日都不得耽搁! 以前运输货物的事宜,都交由上官宇押送。 如今他失踪了,老爷子只能亲自出马。眼下两件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凑到了一块。 寻找上官宇的事情,只能交由大夫人和二夫人盯着。 老爷子则连夜赶回了出云镇。 一晃,又几日过去。欧阳祁每日都会过来,为寻找上官宇的事车前马后。 虽然依旧是没任何消息,但我们始终没有放弃过寻找。 傍晚时分,一位穿着黑色骑行装的家丁,从外面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捎回了一个坏消息! 据回来报信的家丁所说,他们一共八个人,跟随上官老爷,押送那批货物赶往楼兰镇。 为了抄近路,进入落霞山,被埋伏在山里的几十号土匪劫持住了,人少力薄的他们,不是土匪的对手,最后连人带货全被绑走了。 土匪故意将他放回来,给我们报信来了。 那土匪头子还发话,想要老爷子活命,就拿钱去赎人。若是敢报官,就等去给老爷子收尸! 老夫人命人将回来报信的家丁,带去后院安顿好。她在前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这天要塌了呀,上官家的男丁,一个个出事。剩下几个妇道人家,可怎么办哟……” “娘亲,您别着急,我们会有办法的。”我在一旁安抚着。 欧阳祁帮我们分析起来。 “落霞山那一带,出了名的土匪窝。匪首叫苟幡然,过往的商队,只要被他发现了,人货都别想跑。稍有姿色的女子,更是被抓进山里,做他的压寨夫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般的商队,运货前往楼兰,都会刻意绕开那一带。只是绕路走的话,就会多上三日的路程,才能到达楼兰。因此,也有一些大胆的商队,为了节省三日,选择走那条近道。” 他皱了皱眉,“也不是每一次,都会遇到苟幡然那群土匪。想必上官叔叔,也是想节约三日的时辰,铤而走险。只是,这次他的运气不太好,遇上了土匪。” “土匪如此猖獗,官府就不管管吗?”我愤然道。 “官府也曾多次派人前去剿匪,可是每次都扑空。几次去了,都是人去山空。官府一撤离,他们又出现了。” “岂有其理,这一看,就是有人通风报信了。若官匪相通,苦的都是老百姓。” 大夫人更着急了。“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赎回来吧!老爷可经不起那群没人性的狗贼折磨。他们无非是想要钱财,那就筹钱去赎人吧。” “土匪想要多少?”我询问。 “赎老爷要五百万两,家丁每人十万两,放回来的那位家丁也要算在上……” “什么!要这么多,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我惊呼道。 欧阳祁背着双手,在大厅内来回踱步,思考着解救的法子。 我看向大夫人,“娘亲,我们家还能筹出这么多银两吗?” “哎…前些日子,为了打点出云镇那边,已经用去了大半家底。如今现有的银两,已不多了。要把部分田地卖了,才能筹够这些。”老夫人一脸的愁容。 “姨母莫愁,如果钱不够,祁儿回去找父亲拿一些。先去把上官叔叔赎回来再说。” 老夫人颔首,“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可是一大批钱……” “祁儿回去跟父亲说,想必他不会看着不管的。侄儿这就回去。”言罢,他便离去。 二夫人还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每天躲在她屋里不出来。 大夫人一人在支撑着。这边要安排人去寻找二少爷。那边又在为营救老爷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次日天刚亮,欧阳祁就让人运来了五百万两现银。 老夫人也筹够了赎家丁的钱,加起来一共五百八十万两银子。 上官宇的失踪,家里已没了男丁,老夫人请求欧阳祁帮忙去赎人。 他不假思索言道,“即使姨母不说,祁儿也会去的。” 由那位回来报信的家丁带路,欧阳祁带着二十来位,身强力壮的家丁,一同前往土匪的窝点…… 我们在府里,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又经过了一夜的无眠。 直到第二日的傍晚,他们才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老夫人看到老爷子安然无恙地回来,直接扑了过去,痛哭出声。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 老爷子轻抚她的后背,“莫哭,老夫这不是回来了吗。” 欧阳祁向我走过来,一脸疲惫。 “得亏我去了,不然,那贼人还不一定会放人!” “为什么?银子都带去了,他们还想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欧阳祁走到桌边,小喜为他倒了一杯茶水,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他们本想变卦,我趁那匪头不注意,跃到他跟前,擒住他。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要挟他们快些放我们走。直到家丁都离开了落霞山,我才放了他。最后,我杀出重围跳上马,才逃了出来。上官叔叔在半道上等着我,就一块回来了。” 我愤怒声起。“一群狗贼,我现在就去上报官府,让官府马上去把他们都抓起来。” 欧阳祁拉住我,“没用的,想必官府去了,他们又要唱空城计了!” 大夫人跟在老爷子的身后,走进来。“大家都回来就好。祁儿,这几天辛苦你了,等筹够银两,立即给府上送去。” “姨母,这个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先把宇少爷找到。” 欧阳祁又仰头灌入一杯茶水。 老爷子倚坐在太师椅上,叹着气。“哎…真是祸不单行啊!上官家经此变故,今后可能就要没落了。” “父亲,别说丧气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安抚道。 “我们被劫去的那批货物,可是押了上官家所有田地。若货物拿不回来,所有的一切,就没了!” 老爷子靠在椅子上,仰头闭目,唉声叹气。 老夫人则立在一旁,手握手帕,低声抽泣着…场面陷入悲凉的气氛之中。 第二日,老爷子去了一趟府衙,回来后又开始为二少爷的事,四处奔走。 这些日子,欧阳祁为了上官家的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人心都是肉长,我自是也有些心疼的。 小喜更甚,每次欧阳祁从外面回来,她都把提前泡好的参茶,端给他。 上官于雪在屋里照看二夫人,也有些时日了,并不了解前厅的情况。 二夫人今日好转了些,她便想着过来打听一下消息。 她刚走到前厅,看见欧阳祁从外面进来。 忙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向他询问,有没有她哥哥的消息。 只见欧阳祁龇了龇牙,“雪儿妹妹,别拉了,你二哥暂时还没消息。” 心细的小喜,却发现了端倪,上前询问。“欧阳公子,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他把手撇于身后。 “能否给奴婢看看,帮你上上药。” “不用了,皮外伤而已,我已经上过药了。”他还是不肯给我们看。 我径直走过去,抬起他的手臂,拉开他的袖子,“你就给我们看一看,别扭什么呢?” 只见他衣袖被拉上之后,手腕上一条长长的刀伤,便露了出来。 他只是简单的用粗纱布包扎几圈,还有些血迹渗露在出来。 小喜赶忙走过来,“这伤口要处理的,奴婢去取药来。” 她小跑而去,再过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木制的药盒。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缠在他手臂上的纱布,用沾了温开水的白纱,轻轻擦拭伤口附近的皮肤。 然后又在伤口上,洒了些创伤药粉,在用干净的纱布,轻轻地包扎起来。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欧阳祁打趣道,“小喜儿如此娴熟?莫非是经常替人包扎伤口?” “奴婢去陈太夫医馆抓药,见他替伤者包扎过几次,便记下了。” “你这是去赎老爷的时候,所受的刀伤吧?”我满含歉意的看着他。 他却云淡风轻的回答,“无妨,小小皮外伤而已。是挟持那苟幡然去到出口,刚把他推开。旁边的小土匪,一刀子落在我手上。还好我轻功够快,不然,还真是回不来了。” “你回来,怎么不说呢?好让小喜早些为你包扎,白白耽误了几日!” “不碍事,过两日便好了。告诉你们,只会让你们徒增担忧罢了。” 此时,我内心的愧疚感更甚了。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食过后,有几个债主,拿着欠条过来找老爷子要账。 如今的上官府邸,已是搜刮不出多少钱财了。没办法,只能把抵押的田地转让给那些债主,他们拿到地契才罢休。 为了减轻府里的开销,大夫人把府里的仆人和家丁都辞退完了。 工钱一分不少的结算给他们,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是万分不舍。 那位张嬷嬷,在府里伺候了二十多年,岁数大了,出去也找不到活干。她一生未嫁,在乡下已没什么亲人,回去也没什么奔头。 所以,她祈求老夫人,让她继续待在上官府,哪怕没有工钱也无妨。 老夫人心一软,就让她留了下来,只是工钱要减掉一大半,她并无异议。 小喜买来的,从小在府里长大,也算上官家的一份子。 二夫人和上官于雪那边的仆人,也辞掉了,小艾也是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 思索过后,她也愿意工钱减少,继续留在上官府,毕竟上官府一直对她不错。 老夫人和老爷的身边也没留人,那位丫鬟小翠,拿到工钱已离去。 往后,便由张嬷嬷负责,伺候府里的二老。 第18章 二少爷归来 一下减配那么多人,上官府邸忽然之间,变得冷冷清清。 前门后院,皆无人看管,只能整日紧闭着。 养在后院看门的大黄狗无人喂食,经常饿得嗷嗷叫,才想起要去喂它。曾经猪栏里肥嘟嘟的两只猪崽,已被变卖掉。 后院的树叶飘落满地,也无人打扫了,好不凄凉。 在厨房掌勺的师傅,亦被辞退。往后府里的饭菜,都交由小喜负责。 小艾伺候二夫人和于雪,张嬷嬷伺候大夫人和老爷子,分工明确。 张嬷嬷以前趾高气昂,经常管教这些丫鬟仆人。如今只剩三位丫鬟,便没有了谁管谁这一规矩。 这会,小喜正在厨房准备晚膳。张嬷嬷走进来,东瞧瞧,西瞧瞧。发现今夜才煮了四菜一汤。 “小喜,你就煮了这么点,一大家子人,够谁吃呢?” 小喜只顾忙着手里的活,并不想搭理她。若换作以前,她早就放下活儿,毕恭毕敬的回话了。 “嘿…你这小妮子,翅膀硬了是吧?问你话呢,居然敢不搭理我…” “张嬷嬷,若是耽误了各位主子的晚膳,这罪由你担着呢?还是由我担着呢?” “你少拿主子们来压我,管教你们那么多年,我怎么都比你的份量重些,在主子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吗?” “嬷嬷说得极是。如今,除了你那身形,比我和小艾姐姐重些。还有什么可比我们重的呢?” “你……信不信,我又给你一个大耳刮子!”张嬷嬷指着小喜。 “你敢!你打个试试?”我走到厨房门外,正好听到了,她们在里面的对话。 那张嬷嬷见我到来,谦恭声起。“大小姐,老奴不敢,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谁让她没大没小的。” 我走到她面前,冷眼看着她。 “张嬷嬷,念在你年岁大了,作为晚辈,不跟你计较,并不是惧怕你什么。今后,你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倚老卖老才是。若还有动手打人之事发生,我可不会再敬你老了。” 她躬着身,“是是是,老奴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有。” 我走到灶台边。看见锅里还在煮着汤。 “小喜,晚膳做好了吗?可需要我来帮忙?老夫人和老爷子在前厅等着了。” “小姐,都做好了,奴婢再把锅里的汤盛起来,便可以开饭了。” “我可以帮忙做什么呢?” “小姐,您把那碟青椒炒肉丝,端到前院吧,剩下的,奴婢端。” 我看张嬷嬷杵那不动,朝她勾勾手指。 “张嬷嬷过来。小喜一个人端不了这么多,这个汤,由你来端吧!” “好的,大小姐!老奴这就端过去。” 小喜将汤盛好,交由张嬷嬷。只见她端着大大的汤碗,慢慢挪动步伐,一步步往前院走去。 “嬷嬷,你可得小心些。汤有些烫,可别打翻了呢!”小喜在身后嘱咐着。 如今的上官家,已不似过去风光。以前主子们吃的饭菜,与仆人的饭菜,都是分开做的。 如今,已不分主子,或是仆人的了。饭菜都在一个锅里做好。然后匀一些出来,分给三位奴婢一些,让她们围在另一个小桌上吃。同一锅饭菜,只是不共一个桌子用膳。 为了节省府里的开支,我已开始习惯,晚上熄灯睡觉了。 刚开始熄灯的第一晚,我整夜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喘一个。经过几晚之后,已慢慢习惯,也能在熄灯之后安然入睡。 府里已没了家丁,寻找上官宇的事情,只得寄托于官府。 就这样一日复一日,上官宇的失踪,已一月有余。二夫人的身子已然恢复不少,只是少了往日的神采。 老爷子日思夜盼,整日忧虑,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某一日,清晨醒来,发现窗外竟飘落着雪花。 算算日子!是了,中秋已过去了两月有余,如今已到了冬月,大雪纷飞的季节。 我披着厚厚的披风,来到屋外。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雪花。那小小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就被手的温度,给融化了。 看着那些雪花,在手心里慢慢消失。掌心处传来一丝寒意。搓搓手又藏进了披风里。 小喜抱着个取暖炉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我。 “小姐,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出来了。回屋吧,奴婢给您拿了个暖炉过来。刚才,欧阳公子托人送来一马车的木炭,够我们用上一段时日了。” “他还真有心!” “那可不,公子一直都很有心。知道咱府里的情况,他一直在照顾着,时常让人送柴米油盐过来呢。” “我们上官家欠他的,确实太多了!” “是呢,小姐,我们先进屋吧!” 屋里有了暖炉,室温升高了许多,已不似之前那么湿寒。 看到小喜那双被冻得通红的小手,我拉着她来炉边暖暖手。 她的手刚暖和下来,又想起身,去帮我打水洗漱过来,我连忙拉住她。 “小喜,如今府里没有多余的仆人,就你最辛苦了。我的事就自己来吧。你忙其他的就行。” “小姐,没事,这点活,奴婢忙得过来的。” “你坐好!我说了,我自己的事,我去就行,你坐着,别管了。”起身,我往屋外走去。 “小姐…您真的可以吗?” “我办事,你放心。”我朝她微微一笑。 裹紧披风,拿着暖水壶朝厨房走去。经过小花园时,竟遇到刚从外面进来的欧阳祁。 他看见我手里提着暖水壶。“小喜呢?作为一个大小姐,要亲自去打水,这可不合规矩!” “太冷天的,小喜从早忙到晚,我让她歇一会。打水这么简单的事,我自己来就行。如今府里的情况,无需讲究那么多规矩了。” 他眉心微皱。“那你可小心,别烫着了!” 我脱口而出,“放心吧,炒菜做饭我都会,打个水,难不倒我。”言罢,迈开步子往厨房去,“公子,你先去屋里坐会,我打好水,马上过来。” 来到厨房,打开灶台上的烧水锅,熟练地将热水舀到暖水壶里。 欧阳祁因不放心,跟着后面过来。 当他站在门外,看到我如此熟练地打水,心里疑惑更深:从小也没见过于菲妹妹干活,打水竟能如此娴熟,这可不像没干过活的大家闺秀。这…… 我装完锅里的热水,还不忘提一盆凉水充到锅里。 欧阳祁看完我一系列动作,便转身往回走。他来到屋里,看到小喜在擦桌子,询问起。 “小喜儿,你家大小姐,平时可是经常到厨房干活?” 小喜不解的看着他。“公子缘何这般问?小姐可是大家闺秀,平常自是不会到厨房,更别说干活了。不过,最近倒是常去,给奴婢帮些忙。” “方才见她,打水如此娴熟,好奇罢了。” 小喜抿嘴笑了笑,“公子是少见多怪。小姐自醒来后,就跟换个人似的,奴婢已见怪不怪。” 我走到门口,正好听到小喜所言。“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没有没有,小姐打水回来了,奴婢去帮你洗漱吧。”小喜赶紧过来接过水壶。 “不用,你陪公子在这烤火,我自己来就好。”言罢,朝内屋走去。 小喜去给欧阳祁倒了杯热茶,便继续忙着未做完的活计…… 在白雪皑皑的大山里,暗藏着两间小木屋。 有两位一身黑衣的男子,围坐在火堆旁喝着小酒,吃着烤肉。 “他奶奶的,也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到什么时候。” “在这也好,有吃有喝,还不用整日在外面打打杀杀,多舒坦。”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来,二哥,干杯!” 而在另外一间木屋里,一位被绑着手脚的白衣男子,侧躺在茅草堆里。他正是大家苦苦寻找的上官宇。 中秋那夜,他在河边散步,被两名黑衣蒙面人从身后打晕,然后被劫持到这里,竟已过去了三个月。 每隔几日,便有人从山外送干粮和酒水进山里。那负责看管的两名黑衣人,每天只拿两个馒头给上官宇吃。 上官宇每日都在想办法逃跑,奈何总是不成功。至于为何不杀了他,确实令他费解。 今日,正好山外有人来送食物,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原来,他们一直关押上官宇不杀之灭口,竟是有人背着上司,在偷偷窥视官府的悬赏银子。 官府的悬赏银子,从开始的一万两,已经涨到了五万两。只要提供上官宇线索者,将得五万两银子。 两位黑衣人似乎有些心动,想悄悄拿上官宇到官府去换取银两。 听他们今日谈话的语气,似乎是喝了不少酒。 上官宇觉得机会来了,他故意大声呻吟着,引起外面两位黑衣人的注意。 两人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脚踹在上官宇腿上,喝斥道。 “他奶奶的,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上官宇躺在草堆里,满脸痛苦的呻吟着。 “二位好汉大哥,我吃完刚才的馒头,腹中突然疼起来,怕是馒头不干净,现在怕是想要拉肚子了。” “他奶奶的,就你事多。没看见大爷们在喝酒吗?你拉什么肚子!” “好汉大哥,我也不想啊,可是突然就疼了。我若拉在这里,也影响你们喝酒不是?” “你最好别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不然,老子一刀砍了你!” 说完又是一脚,踹在上官宇的后臀上。 “小六子,你拉他出去解决一下。” “好嘞,二哥,你先过去喝着,我拉他去去就来。” 那名叫小六子的,过来把上官宇脚上的绳子解开,便拉着他,往屋外走去。 二人来到屋旁的小树林里,手被反绑着的上官宇说道:“麻烦这位小哥,帮帮忙,替我拉下裤子。” 那小六子醉醺醺的,一脸地不耐烦,“他奶奶的,真是麻烦死了,老子天天帮你脱裤子,拉裤子。你若是个小娘们,老子可乐意了。” 就在那小六子弯下腰,替他拉裤子之际,上官宇抬起一条腿,从他头顶处横跨过去,用双脚的力气,把他的脖子牢牢地夹住了。 无法呼吸的小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他没了挣扎,上官宇才松开腿脚。 用脚踢起小六子别在腰间的长刀,转动身体,身后被捆绑的双手微微抬起,刀落绳断。 双手得到解放后,上官宇拿起刀,悄悄进到屋里,把那位在喝酒的黑衣人也抹了脖子。 抓起放在地上的酒瓶,猛灌了好几口酒,为了让身子暖和些。来到屋后,找到马匹,便离开这个关了他三个月的深山木屋。 骑马跑了两个时辰,饥寒交迫的他,终于回到了桃源村口处。 此时的天色,已暗了下来,寒冬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 他看到了张贴在村口墙上的告示,伸手揭了下来。往兜里一塞,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翻身下马,心情激动如他,使劲地拍打着上官府的大门。 “周伯,开门…” 等了许久,门才“吱呀”地开了,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是谁呀?” 一个很嘶哑的声音回答,“小喜,是我!”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头发凌乱,白色衣衫已被穿成了灰色的男子。他胡子拉碴,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小喜仔细打量了好久,然后惊呼声起。 “啊!是二少爷。” 她赶紧把门敞开,朝着大厅喊着,“老爷,夫人,二公子他回来了!” “什么?谁回来了?” 正在厅里吃着晚膳的众人,听到小喜的话语声,皆放下碗筷,快步走往大门口。 当老爷子看清了,是上官宇的那一刻,他老泪纵横!一步上前,抱紧着儿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夫人则站在一旁,高兴得直抹眼泪。 二夫人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在身后抱住她的儿子。 “我的宇儿啊,你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呀!娘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父亲,大娘,娘亲,你们都别哭了,宇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于雪也抹了抹眼泪。“哥,你是从哪里回来的?竟弄得如此狼狈,就跟个野人似的。” 我也悄悄抹了一把泪,看到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甚是怜悯。 他身上所穿的,还是那晚中秋夜穿去的衣裳,心里也明白了一二。 “外面冷,先让二哥回屋里再说吧!”我提议道。 大夫人连忙附和,“对对对!先回屋。你们看看,宇儿穿那么少,都冻坏了!” “一时太高兴,竟忘了,赶紧回屋吧!”老爷子抹了抹泪。 众人跟着上官宇,回到了他的屋里。 小艾和小喜奔到厨房烧水,然后打来好多热水,给上官宇泡了个热水澡,并换了身衣服。 前厅的八仙桌前,一家子围坐在一旁,看着上官宇,那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二夫人又开始抹眼泪。 “宇儿啊,你这是多少时日…没有好好吃饭了?饿成了这样。” 上官宇嘴里嚼着饭菜,嘟囔着,“我被人掳去,每日就给我吃两馒头。” “那你可知,掳你的人是谁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听他们的谈话,好像是什么组织!” “他们缘何要掳你去?” “好像是有雇主出钱,让他们掳我的” 老爷子用力一拍桌子,怒声起。“肯定是公孙策化那个老狗贼!” “幸好没有杀您灭口!”于雪又言道。“能回来已是万幸,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众人围着上官宇嘘寒问暖,老夫人起身,往她的屋里走去。 她多么希望,她的懿儿,也能这样突然的回来。 宇儿去了三个月回来了,可懿儿已去了三年多,为何,还不回来呢…… 第19章 在古代种菜 眼下,离年关越来越近了。村里的各家各户都在采办年货。 上官府今年要勒紧裤腰带过年了。一大家子人要吃饭,每日都只出不进,等着坐吃山空… 虽然欧阳祁一直在接济着我们,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看见小喜在清洗购买回来的大白菜,我突然想起,后院还荒废着一块空地,何不拿来种菜?这样就有吃不完的菜,还能省下买菜钱呢。 想当初学生时代,每年的暑假,都要回乡下的外婆家,帮忙收割稻谷,种菜拔草,还有割猪草,基本什么农活都干过。 种菜,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了吗!心动就要行动,便让小喜去找来以前仆人打理花园用的锄头铲子。 小喜好奇的问我要这些干什么,我朝她挤挤眉: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搞得如此神秘?难道小姐想去挖地不成?” 我只笑笑不语,心想这小丫头还挺聪明的,一猜就中。 连续下了几日的大雪后… 今晨醒来,发现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了,看样子今日的天气不错。 暖暖的太阳,把地面上的积雪已晒得融化了不少。 那融化的雪水,让泥土变得非常的松软,在后院的空地上,我挽起袖子挥舞着锄头,一上一下的挖了起来。 眼看立春马上就要到了,正是播种的好时节,我要赶紧开荒… 与后院仅一墙之隔的厨房里,在做午饭的小喜,听到了“嚓~嚓~”锄头与泥土摩擦的声音,便放下手中活,小跑过来,看到挽着袖子正在挖地的我。 这如此娴熟的动作,哪像个大小姐,倒像一个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农妇才有的。 她的小嘴慢慢的形成了个o字… “小姐,你这是在干嘛呢?” “你不是看见了吗?在挖地呀!” “是看见了,想问你,挖地干嘛呢?” “挖地当然是种菜了,不然我挖着玩呢?” “种…种菜?可是小姐,咱们也没种过菜呀!” “以前府里条件好,不需要种菜。如今不一样了,每天要花银子去买菜,这块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种些菜,这样就有吃不完的菜,还能省下买菜的银子呢。”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可是,我们不会种呀!” “不是有我吗?跟着我干就是了。” “那奴婢能干些什么?” “你到集市上,买些立春能种的菜种子回来。” “好,奴婢先把饭做好了就去买。” 说完,她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厨房。等吃过了午饭,她就坐上马车去往集市… 上官于菲这大小姐的身子确实不适合干农活,才挖了两行地,就感到两只手臂很酸软了。 放下锄头,走去厨房喝了几口水。歇了几分钟,又接着挖… 当小喜从集市回来时,我已经把荒地挖好了大半。 “小姐,这些都是你挖的?” “不然呢,你看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小姐竟然这么能干,今日,奴婢又开眼界了!” “别闲站着了,去拿铁铲子过来” “是!” “小姐,铲子来了!” “看见围墙边那个坑了没?” “嗯,看见了。” “用铲子,把坑里的杂物和泥土都铲出来” “好嘞!” 看着小喜笨拙的铲着坑里的泥土,所有出力点都在手上,几下就没了力气。 我把锄头一扔,走过来给她演示了一番: “我来教你,这样把铲子放着,脚踩在铲子顶部,用脚的力量把铲子踩到泥土里,两手轻轻压铲子把手,泥土就翻起来了,这样就能轻易的把泥土铲上来了。” 小喜点着头,疑惑的看着我:“小姐,奴婢伺候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你干过农活,什么时候会这么多?” “我这是天生的!” “啊…还能这样?” “少说话,多干活!” “是!小姐” 在我俩的艰苦努力下,太阳落山前,终于把那块荒地给挖完了。 小喜看着她挖好的大坑问道: “小姐,这个坑是用来干嘛的?” “蓄水呀,这个坑边隔着一堵墙,里面是什么?” “隔墙的里面,是以前养猪崽子的猪圈” “再去买两只小猪崽子回来养着!” “啊?这…谁来养?” “我来养!” “不…不是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可…可是,现在府里都在节衣缩食,哪有余粮喂猪呀!” …… “那就缓一缓,等我们的菜长成了,再买猪崽回来。” “哦!” 第二日醒来,手掌传来疼痛感,举手一看,皮娇肉嫩的手掌里,长了几个大血泡! 让小喜拿来绣花针,帮我都扎破了。她心疼的看着我手掌说道: “小姐,痛不痛?你平时都没干过活,突然干这么多,手都吃不消了。”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多干点活,就不会这么娇气了。” “要做什么让奴婢来吧,我的手没那么娇气。” 我拉过她的手看了看,也是长了几个小血包,只是我的大一些罢了。 “看你的,还不是一样!” “没事,奴婢肉糙,这点水泡不碍事的。” “那也是肉长的,以后,我们一起干。” “好,都听小姐的” 转眼,除夕夜就到了。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起了春联,欢声笑语不休! 小喜带着小艾还有张嬷嬷,三个人共同努力,把除夕夜一桌子的饭菜都张罗好了。 一家子围在八仙桌前,吃着团圆饭,今年的饭菜虽然没有往年的丰盛,但是,我们也吃的津津有味! 因为二少爷能回来,已是对上官家最大的福泽恩惠,哪怕是吃糠咽菜也觉得甘之若饴。 “哔哔叭叭”全世界都沉浸在鞭炮声里… 这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春节。 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又想起现实世界里的妈妈,她还在辛苦的守护着我。也不知我还能否穿回去,心里不免又泛起了心酸… 吃完年夜饭,大家都围在火盆边烤火取暖,一起守岁,一边闲聊一边吃着果脯点心,也是其乐融融! 过年期间,我足不出户,有空就在后院拨弄着我的小菜园,把小喜买回来的种子都播下了。 老夫人跟我说初六陪她去趟楼兰镇,那是她的娘家,每年的春节,上官于菲都跟她回去一趟,看望那八十几岁的姥姥。 谁知,初六早上起床,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竟然是感冒发烧了… 老夫人只得自己去了,估计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出发前还过来看看我,当她发现我的手竟变得有些粗糙,便问了小喜,才告诉她,我们在后院种菜的事。 她一脸心疼的看着我说道:“闺女,从小你就没干过活,种菜这种粗活,不是你一个大小姐该做的。” “娘亲,没事的,我整日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找点事做” “你瞅瞅这双手,哪里还像个大家闺秀的手,比小喜的手都粗糙了。” 站在一旁的小喜偷偷伸出手来瞧了瞧,然后把手藏于身后… “娘亲,如今府里的情况,不要分什么大小姐了,我能干活的,等我种出很多的蔬菜,再养两头猪崽子,还买几只鸡回来养,可以下很多的蛋。” “你…你是在跟娘亲说笑话的吧?” “看我这么认真,像是在讲笑话吗?” “闺女长大了,会替娘亲分忧了,我甚是欣慰。可是闺女,种菜很辛苦的,你还是歇着吧,府里还有些钱买菜的!” “不要,我已经播下种子了,等着看我的收成吧!” 老夫人沉思片刻后说道:“过完年,你就十六岁了,不如,和欧阳公子把婚事给办了!这样,我们便是亲家,你就不用辛苦为娘亲种菜了。” 我急忙跳起来说道:“不行,娘亲,十六岁还小呢,我不想那么快嫁人!” “你还生病呢,别跳,快到床上躺着。” “娘亲先答应我,别逼我那么早嫁人!” “好好好,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快回床上歇着。” “好嘞,就知道娘亲最疼我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小喜,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之色。 我躺到床上,老夫人帮我摁了摁被角,问道:“吃过药了吗?” 我点点头,“嗯,刚吃完,您就过来了。” “那你好生在床上歇着,娘亲要回娘家几日,你没好之前,可别去种什么菜了。” “是,女儿会听话的。” 把大夫人目送走后,我就想要起床,小喜说道: “小姐,你就听老夫人的话,躺着休息吧,外面冷,你还在发烧,就别出去了吧。” “我想去看看,那些播下去的种子发芽了没有。” “我早上去看了,还没呢。” “也许是天气太冷了,所以发芽比较慢!” “别管那些菜了,小姐,先歇会吧。” “好,吃了药,确实有些想睡觉呢。” 小喜出去了,我闭着眼睛思索着如何把菜种好… 初二那天刚把菜种子洒到土里,这几日都下着小雨,无需浇水,如今已经初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发芽。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菜地里,大白菜长势喜人,我摘了一颗,双手都抱不下。 “小喜,接着白菜!” 我把那颗白菜扔给小喜,只见她伸手接住了,奈何大白菜太大太沉了,她没站稳,倒退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 怨声道:“小姐,白菜好沉啊,为啥要抛给我…” 我就哈哈大笑起来… 欧阳祁在过年的这些天,要忙着家里的事,也好几日没过来了。 他今日得闲了些,就过来上官府邸。得知我生病了,连忙往我屋里赶。 然后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我,正睡着觉,还在哈哈的笑着… 他低声的自言自语道:“这是做梦了吗?笑得如此开心…” “欧阳公子,你来啦?” 小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欧阳祁连忙转身做出“嘘”的手势,小喜会意,不再出声,看见熟睡中的小姐,脸上还挂着笑容! 欧阳祁示意小喜往屋外走去。俩人来到屋外,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欧阳公子,这几日可忙坏了吧?” “确实忙,要到处走亲访友,才几日不来,于菲妹妹怎就病了?” “可能是这几日种菜累着了!” “什么?种菜?” “在后院,小姐开荒了一块空地,种上了一些菜种。” “哦?走,带我去瞧瞧!” 随后,二人便出现在我的菜地里。 “这地是你挖的?” “不是,这地是小姐挖的,那边的坑才是我弄的。” 他皱皱眉道:“这些粗活,她也干的了?府里连菜都买不起了吗?” “府里目前买菜是没问题的,可小姐说为府里减轻负担,才想到种菜。墙边的坑还是小姐手把手教我铲的呢!” “挖坑干嘛?”他有些吃惊了。 “听小姐说以后养猪崽子用的蓄水池。” “养猪她也会?上哪学来的?” “我也觉得惊奇,可小姐说,她是天生就会干活的。” 小喜思索片刻又说道: “以前的小姐喜爱看书习字,整日与书集做伴。自从受伤后爱干活,和做些稀奇古怪的事,倒不爱看书了,不过性格比以前可爱多了呢。” “哦…” 他也陷入了沉思… 想必是吃药的缘故,变得特别能睡。他们回到屋里时,我还没醒。 小喜给他倒了杯热茶,拿来取暖炉,让他坐着烤火。她又拿来大蒜,坐一旁剥着皮,陪着他闲聊起来… 我迷迷糊糊醒来,正好听到小喜在说话的声音。 “公子,过几日元宵节,龙城有舞狮舞龙的活动,可要去玩玩?” 欧阳祁温润的声音响起:“你们若想去,我便陪你们去。” “好,一会小姐醒来,我问问她的意思。” 我在心里想着,好你个小丫头,想约公子去玩,要拉我当借口。我若说不去,会不会扫你的兴? 听到走进来的脚步声,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小喜撩开床帘,见我还没醒,低声嘀咕道:“小姐今日怎如此能睡,都这个时辰了还没醒?” 说完还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不烫了呀,奇怪了!” 她又转身朝外屋走去了。又听到她的声音响起:“小姐还没醒呢!” “能睡就让她多睡会吧,我就先回去了。” 欧阳祁说完就站起身走了。 小喜倚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背影,低声轻吟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的声音虽小,可在内屋的我还是听到了,有些震惊… 这小丫头竟暗恋欧阳祁!我仿佛发现了个惊天秘密似的,躺在床上,不知是该起床还是继续装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到她走进来的脚步声,我又连忙闭上眼睛。 她来到床前,轻轻摇晃我的肩膀:“小姐,你醒醒!” 我故意朝里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她,然后又假装睡着了。 她嘟囔道:“小姐,都睡了两个时辰了,继续睡下去,晚上还怎么睡得着。” 说完又来摇晃我的肩膀:“小姐,别睡了,快醒醒!” 我翻回身子,慢慢睁开眼。微眯着眼看向她: “小喜,怎么了?什么时辰了?” “已经申时,你都睡了两个时辰,欧阳公子过来坐了好久,不过已回去了呢!” “哦,吃了药睡得太沉,都不会醒呢!” 我可不能说早就醒了… 第20章 我想帮助她 “小姐已退热,觉得饿了么?奴婢去伙房下碗面给你如何?” “我突然不想吃面,有没有白粥呢?” “想吃白粥么?奴婢去给你熬粥!”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我长长吁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就端到我面前! 这大冷的天气,喝着热乎乎的粥,连心里都是暖暖的。 “这粥要是配上一份咸菜就完美了!” “咸菜?是做菜的时候多放些盐,就成咸菜了吗?” “啊!不是这种咸菜,改天我教你做咸菜吧。” “哦,小姐还会做咸菜……” “我还会的东西多着呢,日后都教你。” 她两眼放光的看着我:“好呀,奴婢定会虚心受教的。” 她沉默片刻后又说道:“小姐,上元佳节,龙城有舞龙舞狮的活动,我们去看看吗?” 我“嗞”了一口粥,然后看着她明知故问道:“欧阳祁也会去吗?” 她点点头,我又故意说道:“不是很想去,不如你叫于雪妹妹跟你去?” “可…可是…” “嗯?可是什么?” “没什么,若小姐不去,奴婢也不去了!” 她似乎变得有些低落起来… 我把粥喝完,擦了擦嘴,然后盯着她看了会。 “是不是我们的小喜很想去呢?那就陪你去吧!” “真的吗?小姐真好,那就一言为定!” 她立马又变得活跃起来,把碗筷收拾就下去了。 初八的早晨,我还在睡梦中,被小喜激动的声音吵醒了。 “小姐,快起来去看看,我们的菜籽都发芽了!” 我骨碌碌地爬起来:“真的吗?走,我去瞧瞧!” “小姐,别急呀,外衣穿好了再去,别又着凉了。” 当我蹲在地头前,看着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小小嫩芽,在那些芽尖上,还附着露珠。仿佛看到了一种无限的生命力在萌动! 这一晃,元宵节就到了。在古代,称元宵节为上元节或灯节,比中秋节所挂的花灯还要多。 老夫人也从娘家回来了,竟然给我带回了几粒南瓜籽,可把我高兴坏了,像个孩童得到了新玩具似的,竟一蹦三尺高! 老夫人在娘家时,看见别人院子里晒着南瓜籽,就想起自己闺女在后院种菜,便去讨要了几粒带回来。 我拿着南瓜籽,连忙跑到后院,抡起锄头,在菜园四周挖出几个小小的坑,把南瓜籽扔进去,埋上一层薄土。浇了一点水,让泥土变得湿润些,有利于种子早些破壳而出。 元宵节早早就吃了晚膳,欧阳祁的马车也过来接我们了,上官于雪自然也跟着去。 上元节的龙城,比中秋夜的更热闹繁华,街头巷尾都挂满了五彩缤纷的花灯。天空中还飘着很多孔明灯… 我提议也去买了几个孔明灯放一下。 然后,很快就找到了卖孔明灯的摊位。 每人都买了一个,来到空旷的地方,点起了它… 看着那些载着祝福与心愿的孔明灯缓缓的上升,渐渐远去。也不知能否如愿… 为了看舞狮舞龙的表演,人群都把道路都围得水泄不通。 在熙攘的人群里,我们和慕容月不期而遇了。 于雪上前热情的打招呼:“呀!月姐姐,好久不见。真有缘,龙城这么多人,我们竟还能碰面。” “是呢,好久不见!我跟随母亲又回老家一段时日了,昨日才返回府邸。” “雪儿知道呢,我去慕容府寻过你,管家说你跟老夫人回乡下去了。” 自上官宇失踪的那段时间里,她也很少往上官府里走动了,其中原因也不得而知。 既然相遇了,自然又是一行人结伴,畅游龙城花灯街,只是这次少了上官宇的身影。 他逃回来后,就没踏出过大门半步。因为杀了那两位看守他的黑衣人,担心这些人知道他回来,会找上门寻仇,怕连累到家人,且让大家对外放出还在寻找他的假消息… 整晚,小喜不是拉着欧阳祁给她解灯谜,就是问他戏台上演的是什么意思,一直处在一种很兴奋欢快的状态中… 因为她心里清楚,以前大小姐和欧阳祁是两情相悦,那时的她只会默默在身后注视着他… 而如今的大小姐,似乎不爱欧阳祁,还很排斥嫁给他。所以,她就想,既然小姐不爱了,那么就让她来爱公子吧。 她深知自己只是个奴婢的身份,所以,她不求名分,不求他能爱她,也不敢妄想嫁给他。 她只想每天都能看见他,伺候他,陪着他,能看见他笑,便已知足… 我站在他俩身后,看着他们的互动,郎才女貌的,竟觉得如此般配! 我已知小喜对欧阳祁的情意,倒是很想帮她一把。 若让欧阳祁对上官于菲死了心,那小喜不就有机会了么,倒是个好办法呢,那就这么干! 左顾右盼之中,我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勾起嘴角一抹坏笑,我挤过人群来到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左肩膀,然后又躲到了他的右边。 他往左边扭头看了看,确是一群陌生的面孔,疑惑着是谁拍了他。 回过头时,发现我站在他跟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 “姑娘,是你拍了我肩膀?” “你猜!” 他邪魅的说道:“那就是了,可是,姑娘,我们认识吗?” “我还欠你八千多两银子的呢!我们算不算认识?” “哦!原来是你。” 他又打量了我一番:“姑娘穿成女儿样,确实认不出来了。” “呸!没记性,你不是大黑夜的,上过我家院子嘲笑我来着?就不认识姑娘我穿女儿装了?” 他邪魅一笑道:“姑娘也知道,那是大黑天的,怎看得清楚呢!” “…也是!” “姑娘往后还是不要穿男儿装,实在是太丑!” “哈哈哈!丑就对了,要的就是那效果!” “姑娘生得这么美,刻意扮丑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听到他夸我美,有些羞涩的说道: “公子果然聪明,小女子的计策一眼就被你看穿了。” 他嘴角挂着招牌笑意,淡淡看着我不语! 被小喜绊住的欧阳祁,转身发现上官于菲没在他身后,目光四处找寻她的身影。 就看见了她正和一个男子在那有说有笑的… 尽管心里酸酸的,他还是一脸温和的走过去。 “于菲妹妹,这位是?” 我便介绍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凌锋公子” “哦!可是大名鼎鼎的武林高手凌锋公子?” 凌锋又是勾着唇邪魅一笑,朝他微点个头: “在下正是凌锋,大名鼎鼎那是过奖了。” 欧阳祁双手抱拳:“凌锋公子谦虚了,在下欧阳祁,久仰公子大名,今日有幸遇见,幸会幸会!” 凌锋也双手抱拳道:“哪里哪里!” 欧阳祁又似有故意的问道:“刚闻凌锋公子曾救了我未婚妻?是什么情况呢?” 凌锋疑惑道:“你未婚妻?” 我连忙解释道:“不算不算。我还在娘亲肚子里,就被指腹为婚,我可不答应呢!” 欧阳祁的脸色慢慢的变得有些不悦… 凌锋似乎明白了,浅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娘怕是逃脱不了,还是认了吧。我看这位欧阳公子风度翩翩,定不会亏待姑娘!” 欧阳祁缓了缓情绪,故作淡定的说道: “于菲妹妹这是在跟凌公子说笑呢,她从小就闹着嚷着要嫁于我,如今只是在闹性子罢了!” “有么?可我都不记得了!不算…” “你是失忆了,但却是事实。可问问小喜儿,对吧?” 杵在一旁的小喜被问到了,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欧阳祁,然后小声的说道: “欧阳公子说的是,我们小姐从小就认定了公子的。如今只是说笑罢了!” “我……可是,如今已失忆,完全没有这想法了!” “小姐,等你记忆恢复了,就知你对欧阳公子的情意有多重。” ……… 我在心里嘀咕道:小喜呀小喜,我在帮你呢,你倒好,反来拖我后腿… 凌锋看我们竟为这事争执起来,便想开溜了。 “既然是你们的家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欧阳祁抱拳道:“繁琐家事,叨扰了凌锋公子,实属过意不去,不如让小弟请公子去小酌几杯,如何?” “不必了,今日还有事,下次若再遇,好说!” “既如此,那就不便挽留公子,告辞!” “告辞!”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我嘀咕道:“怎这么快就走了?” “于菲妹妹,凌公子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看着欧阳祁一脸温和无害的表情,我“哼!”了一声,就转身去找于雪和慕容月。 小喜紧跟着,欧阳祁沉思了片刻后也跟了上来。 我兴致缺缺的陪她们游玩了一会儿,便说自己乏了,提议早些回府。 于雪似乎还没玩尽兴,不想让她扫兴,我又提议道:“不如我先行回去,你们再玩会?” “姐姐,你自己回去我们不放心呀,不如再玩一会儿,待会再一起回去。” 站在身后的欧阳祁说道:“不是有我吗?可以先送于菲妹妹回去,你们若不想回去,可以继续玩着。” “我也跟小姐一块回去吧!”小喜见欧阳祁也回了,她自然也觉得无趣。 “也好,你们仨先回去,我一会儿再坐慕容姐姐的马车好了。” 慕容月轻轻扫视一圈,淡淡说道:“这亥时还未到,怎就回去这么早?是这龙城的上元节不够热闹好玩吗?” “龙城很好玩,只是觉得有些困乏了,想回去早些歇着。” “既然如此,欧阳公子就先送你俩回去好了,这于雪妹妹我一会儿再送她。” “好,那就有劳月姑娘了,雪儿妹妹比较贪玩,这街上人太多,容易走丢,所以你们就不要分开走吧。” 她微笑着点点头:“放心吧,她又不是三五岁的小娃儿了,跟我们一起丢不了呢!” “嗯,那你们玩得开心,我们先回了!” “姐姐,你回去记得叫小艾给我留门哦!再玩一会我就回去了!” “好!” 我们三人穿过人群走向马车… 在马车上,我佯装着闭目养神,实则是不想对上欧阳祁那双眸子,就让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好了。 一路上,我们都不说话,只听到马车轮子轱辘转动的声音… “呀!公子,你的衣袖处怎么弄的这么脏?”突然,小喜的声音轻轻响起。只见她掏出手帕帮他擦拭起来! “或许是刚才被那位小乞丐扯了一把袖子,也没注意看它竟脏了。” “小乞丐?他抓你的袖子干啥?” “无非就是想讨要些碎银子罢了!” “哦,那公子可有给他?” “倒是给了些,小小年纪就在外行乞,是个可怜的娃儿!” “公子跟小姐一样,都是心善之人呢!我已替公子擦拭干净了。” “没事儿,我一会回去换身衣裳就是了。小喜不必麻烦去擦拭它。” 小喜微笑道:“奴婢不觉麻烦,公子不嫌弃就好。” 听着他俩的对话,心想着要是有个地洞给我钻进去就好了,把这狭小的空间留给他俩。 突然,欧阳祁开口道:“于菲妹妹,刚才在凌锋公子面前我那样的说词,是否还在生我气呢?” 我缓缓睁开眼睛,淡声说道:“确实有些生气,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只是,如今我已失忆,就不要再谈以前了,可好?” 欧阳祁眸底闪过一丝心痛之色… 却被小喜扑捉到了,她竟跟着心痛起来… “小姐,欧阳公子那是太在乎你了。你们以前……” “小喜,别说了。既然于菲妹妹不想再提旧事,那就不要再说那些过往了。” “可是公子,奴婢…” 欧阳祁举起一只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小喜看着他,又看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依旧是淡淡的说道:“知道我们以前很要好,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也许今后我也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于菲妹妹,祁哥哥不会逼你的!以前你都是叫我祁哥哥,今后还能再叫我祁哥哥么?” 我勇敢的对上他的眸子,可那声祁哥哥终是叫不出来。最后只有对他浅浅一笑… “对不起公子,我想,可能我还没恢复好…” “我懂了!没关系,我会等你好起来…” 车上的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心声世界里… 【于菲妹妹,无论你变成哪样?祁哥哥永远会是你的祁哥哥。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小姐,我做梦都想要他的那份情意,而你却满不在乎,我们若能交换一下,该多好…】 【对不起,欧阳,终要让你失望的,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好了!毕竟你那位于菲妹妹已经不在,只有你对于菲死了心,才会看见小喜的存在。她虽只是个丫头,但她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你,她也值得你对她好的,我想帮她一把…】 马车在上官府门前停下,我们下车后和欧阳祁道了别,看着远去的马车,我和小喜相视一笑,然后她走去敲门: “开门呀!小艾,张嬷嬷,我们回来了!” “来了,来了。”小艾细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小艾探出头: “咦!大小姐回来这么早?我们家二小姐呢?” 小喜回道:“二小姐和慕容姑娘还在龙城,大小姐觉得困乏,就先回了。” “哦,我们二小姐还是个贪玩的性子呢!” “小艾,二小姐若知道了,又要说你多舌了!” 她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待我们进入后,她便把门关上了。 小艾跟在我们身后往厅里走去:“二夫人已经睡下了,我在这等二小姐回来,也不知她会玩多晚。” “放心好了,主子会有分寸的,不会玩很晚!” “是我瞎操心了,守好门就是了!” 第21章 雪上又加霜 我和小喜走回了我们的屋里。小艾则在大厅的油灯下坐着,很认真的绣起她那喜鹊手帕。 如今上官府邸,已没了负责看管大门的家丁。故而,小艾要坐前厅等待二小姐归来,要给她等门的。 不知不觉间,竟到了子时。小艾的眼皮子已经开始上下打架了。实在困的不行了,她便单手支撑着脑袋,在桌子旁打起了盹… “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已变成伏桌睡姿的小艾,似乎还没听到… “快开门啊!还有没睡的吗?”这是慕容月身边丫鬟秋霞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焦急… 紧接着,又是“砰砰砰!”的紧密敲门声。这次的声音大了些,应该是敲门者加大了力道。 这时,小艾被惊醒了。待回过神来,方听清是有人在敲门。她连忙急步至门后询问道。 “谁呀?” “是我,慕容府的秋霞!” 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缝,小艾探头出来,“哦,是秋霞姐姐,我们家二小姐呢?” 秋霞一脸的焦急,也许是赶路太匆忙,还喘着粗气。 “出事了,于雪小姐……她不见了,快通知老爷、老夫人,速派人去寻找吧。” “什么?你…你…没开玩笑吧?”小艾一惊,竟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她心里思忖:二公子失踪才刚回来没多久,怎么又到二小姐失踪…这上官家…到底是怎么了? “你这丫头,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的吗?我家小姐,已经带着慕容府的几个家丁前去找寻了。是小姐命我过来通知你们的。” 小艾赶紧打开门扇,“哦!我…我…这就去通知老爷。秋霞姐,你先进来吧。” 小艾急步来到老爷、老夫人屋前,轻轻地敲着门,因恐声响过大会惊醒二夫人。 敲了许久,大夫人才悠悠醒转,“是谁在外面敲门?大半夜的要干嘛?” 小艾压低着声音,“出事了,大夫人,二小姐不见了。” “什么?” “什么?雪儿不见了?” 老夫人和老爷的声音同时从屋里传出。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了,老爷子边整理着衣衫边焦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慕…慕容府的丫鬟,过来通报,说二小姐不见了,她正在前厅候着呢。” “快,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老夫人紧跟在老爷子的身后,行至前厅,见到了秋霞。 “回上官老爷,于雪小姐与我家小姐在龙城游玩。于雪小姐被新奇玩意吸引,让我们在原地等她,她说去买了就过来的。可谁知,她竟一去不复返了。” “这……那你们可有到处找寻过?”老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在找,我家小姐清楚上官府已没有家丁。便带着慕容府的几位家丁,前去龙城继续找寻。” “什么?我妹妹不见了?”这时,被吵醒的上官宇正巧过来了,便听到了秋霞的说词。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上官宇急切的问道。 “是在大小姐刚离去不久,二小姐就不见了。” “大小姐回来了?”上官宇气鼓鼓的说着,“为何不把妹妹带回来?我找她去。”言罢,便朝着于菲屋子方向走去… 上官宇被掳过一次,可谓是死里逃生的。他自然清楚其中的滋味。何况他是个男子,勉强是捱过来了。一想到妹妹的身份与险境,他的心仿佛在滴血一般。 大夫人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上官宇背影所消失的方向…… 熟睡中的我,被紧急的敲门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道。 “是谁呀?” “是我,你二哥!” “二哥啊,这大半夜的,干嘛呢?” “你快开门,雪儿不见了!” “什么?” 我惊呼一声,连忙翻身下床,胡乱的披了件外衣,便过去开门。刚一把门后的插销拉开,上官宇就迫不及待地一把将门推开。 门板被突然推开,我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撞在手臂上。臂弯处滋滋的生疼,估摸着明天这手臂上定会青一块紫一块了。 我抚摸着生疼的臂弯,龇着牙…… 上官宇怒视着我,生气的质问道,“是你带着妹妹出去的。归来时,为何不带着她一块回?” 他这么一问,我忘却了手臂的疼痛,“雪儿…她真的不见了吗?” 上官宇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自己到前厅去看看。” 我推开他,迈开步子往前厅奔去,因外衣没系好的缘故。一踏出房门,被这深夜的冷风一吹,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被吵醒了的小喜,连忙追赶了过来。 “小姐,稍等,让奴婢先为您系好衣裳。这样会着凉的。” 小喜快步地赶上我,利索地帮我整了整衣衫。 当我来到前厅时,看见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垂头掩面痛哭着。大夫人则站他身旁,时不时地抹着眼泪。 厅里没见二夫人的身影,我便明了,是大家不想让她知道,怕她再受到一次打击,定会扛不住。 秋霞见了我,竟“咚”地一声,跪了下来。满脸歉意的哽咽道。 “对不起,于菲小姐,我们…把雪儿小姐…弄丢了。” “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木然。 “在你刚走一会,雪儿小姐发现有新奇玩意。就自个跑去了,叫我们在原地等她。可她却一直不见回来。我们便四处去找寻,怎么也没见她的踪影。故而,只能回来通报予你们了。” 我两腿一软,险些瘫坐于地上,还是小喜伸手扶了我一把。 自上官宇失踪那会,府里还有人力和物力出去找寻,皆找不着。现如今,府里仅剩下几个弱女子和三位长辈。想出去找个人,更是难如登天了。 “我家小姐,已带着慕容府几位家丁去找了,大家可在府里等候消息。”秋霞安抚道。 我闭上双目,两行清泪滑落,心中懊悔不已。时间若能倒退至两个时辰前,我一定会叫她跟着我一起回来。 可惜,我穿越而来,却只是个凡胎肉体,并没有魔法,也没有时光机…… “现在哭有什么用,你自己会归来,为何不带着雪儿一块回?”上官宇又在厉声质问。 “少爷,是二小姐没玩尽兴,不愿回来这么早的。”小喜辩护道。 上官宇指着小喜。“你闭嘴!小喜,你也跟去了。何不等着雪儿一块回?你一个丫鬟,自己先回了,却把主子丢在外面,这成何体统?” “我……奴婢自然是跟随大小姐的,大小姐去哪,奴婢便去哪儿。”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小喜手捂着脸上的大红印,嘴里泛出一丝血腥味。她惊恐地看着上官宇,不曾想到,平素里文质彬彬的二少爷,竟会动手打人…… 上官宇怒目圆瞪,“这时候了还敢狡辩!如今府里就三个奴婢,哪个又不是你的主子?” 我看到了小喜嘴角上挂有血丝,连忙上前推搡了上官宇一把,并对他大声说道。 “你怎么动手打人?小喜有什么错?为什么打她?” 上官宇冷哼一声,“她不过一个奴婢,竟敢狡辩,打她又怎么了!” 我两手叉腰,将小喜挡于身后,“我从没把她当成奴婢看待。她和雪儿一样,都是我的姐妹。你就不能打她!” “好姐妹?雪儿那是你的亲妹妹,你不她带回来?你就带了这个奴婢?”上官宇又指向小喜。 我拨开他的手,“雪儿又不是三五岁的孩童了,谁能左右她的行为?再说,我们也不知道她会走丢。若有预知,我就不会让她跟去了。” “啪!”地一声,老爷子一掌拍在桌面上,并大声怒道。 “够了!都给老子闭嘴。雪儿不见了,你们还在这里吵吵吵……吵有什么用,雪儿会自己回来吗?” “父亲,孩儿这就出去找妹妹。”上官宇说着,就朝大门走去。 老爷子连忙阻止道,“你站住!不能出去。万一被那些人发现,只怕,连你也别想回来了。” “可是,我们都不去,雪儿怎么办?”上官宇紧握的拳头打在了门框上。 “等天亮吧,再去府衙报官!” “只怕到时候,妹妹已凶多吉少!” “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 ……… 大厅里瞬时安静了下来,悲痛的气氛在蔓延着…… “老爷、老夫人,那秋霞就先告辞了。我还要去龙城寻我家小姐!” 我几步上前,拉着秋霞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这……”秋霞看了看老爷子。 老爷子沉默片刻,“嗯,于菲跟去也好。总不能上官家没一个人出面吧,全依赖慕容姑娘在找,也说不过去。” 我颔首,“嗯,女儿知晓了。我一定尽力把雪儿找回来,相信她会没事的。” “小姐,奴婢也跟你去吧。”小喜也跟了过来。 我们坐上了慕容府的马车,赶到了龙城,见到了慕容月。 此时的龙城街道上,寒风萧瑟,行人无几。 慕容月披着厚实的貂毛披风,站在冷风中,与几位家丁,在街头巷尾里喊着, “于雪姑娘!” “上官于雪姑娘!” 我上前询问,“月,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线索?” 慕容月一脸歉意,“于菲,你怎么来了?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嘱托,还是把雪儿弄丢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没事,不怪你。现在不是说这个,我们还是先找人吧!” 我们找寻了一整夜,将龙城的大街小巷皆翻了个遍。依然是没有雪儿的踪迹… 在这种信息与科技都匮乏的年代,想找个人谈何容易! 看着一夜未眠,满脸疲惫的众人,大家经商议后,只好先回府歇息了。 在府里等候的人,也是一夜无眠。 当看到回来的我与小喜,便知道,定是没啥结果。一个个皆唉声叹气的回屋里去了。 刚睡醒的二夫人,还不知自己闺女的事,唤小艾去替她梳理头发。 二夫人坐在铜镜前,从镜中凝视着正在替她梳头的小艾。她发现这丫头似乎有些不对劲。 “小艾,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是刚哭过吗?” “奴婢没有哭,刚才在路上,被风夹带着沙子,吹到眼睛里……揉着揉着就红了!” 二夫人又四处张望,在寻找于雪的身影。 “二小姐呢?她还没起床吗?平日里这个时辰,她已经过来请安了。” “二小姐,她……她出去了!” “出去了?这么早,她上哪儿去了?” “……到慕容府,寻月姑娘玩去了!” 小艾想起了老夫人的话,要尽量瞒住二夫人,能瞒一时是一时。 “这丫头太不像话了,芨荓了。还改不了那股贪玩的性子!”二夫人怒斥道。 待梳好了头,二夫人起身,吩咐道。“小艾,你速上慕容府,将雪儿唤回来,让她跟我出一趟门。” “啊!这……”小艾有些不知所措。 “啊什么?莫非雪儿不在慕容府?”二夫人疑惑地看着小艾。 “不…不是不是,奴婢知晓,一会儿就去慕容府。奴婢先到厨房,看看早膳可做好了,先给您端过来。” “嗯!去吧。” 小艾灰溜溜地逃离屋子,来到老爷大夫人面前,将二夫人要寻雪儿小姐的事,告知了二老。 二老却依然坚持,能瞒一时是一时。 龙城的郊外。 在一匹黑色骏马上,上官于雪正安然无恙的坐在马背上。牵马而行的,是一位黑衣男子。二人会时不时地交谈两句…… 仔细一看,黑衣男子正是凌锋。 原来,上官于雪昨夜于龙城,在一个极少人的小摊前,挑选新奇发饰。因长得花容月貌,且又是一个人。就被两名贩卖人口的歹徒给盯上了。 两歹徒伺机从后面,用沾了迷药的湿布,捂住了于雪的嘴巴…… 两人是惯犯,行动非常敏捷,两分钟不到,就把于雪给掳上了车。 看见全部过程的小摊老板,恐惹祸上身,便赶紧收拾了摊子,开溜了。 两歹徒把上官于雪装到麻袋里,用马车欲将其运出城外,如此貌美的姑娘,想着能卖个好价钱。 奈何,在城门口处,却遇到了正要出城的凌锋。 当时,那马车经过凌锋身边时,已清醒过来的于雪,在车上挣扎的轻微动静。还是被凌峰察觉到了,他便悄悄地,一路跟随在这辆马车后方。 两歹徒的马车行至城外,自以为出了城便安全了。即放松了警惕,二人便畅聊起来。 “大哥,刚捉的这小妞,长得真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是,如此标致的小娘们,不如一会找个地方,咱们兄弟俩先享用享用!” 那歹人言罢,还不忘抹了一把流到嘴边的哈喇子! “大哥,您这么一说,弟弟已经心痒难耐了。不如…就到前面那个破庙里,解决一下,怎么样?嘿嘿…” “哈哈哈……好。大哥成全你。” “大哥先,弟弟后,好兄弟齐享用!嘿嘿…” “哈哈哈……”一路上,皆是二人的淫笑之声。 凌锋再也听不下去了,使出轻功,从马背上跳跃而起,来到他们的马车顶上。那邪魅的声音,自黑夜里响起。 “不好意思,二位的美梦,恐怕是要破灭了!” “你是谁?竟敢多管闲事。快滚,不然,休怪我们兄弟心狠手辣,取了你的狗命!”一个歹徒恶狠狠地说道。 “这可怎么办?鄙人生性就爱管闲事,今夜真巧,让在下遇到了,是你们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让在下动手呢?” “哼!好大的口气,兄弟,上!” 言罢,二人掏出明晃晃的大刀,跳下马车,径直朝着凌锋挥去。 凌锋轻哼一声,纵身一跃,快速的跳至了二人身后,使出左一脚右一脚,便把两位踹出了老远…… 接着又是冷哼道,“哼!就这三脚猫功夫,还想取我性命?可笑至极!” 两歹徒以狗啃泥的姿势,趴于地上。其中一个悄声说道。 “哎哟!大哥,这是遇到高手了。不如咱们快跑吧。”另一个连忙颔首,“嗯,快走,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见二人骨碌碌地爬起,奋力往树林中奔去,邪魅之声自身后传来。 “哼!想走?你们可问过我的意见?” 凌锋拾起地上二人掉落的大刀,将两把刀对准了他们背后。然后用内力,将刀飞射了出去。 两把大刀快速地从二人背后刺入,再从胸膛穿出…… 二人突然停止了动作,而后面面相觑,便一起缓缓倒下。 凌锋从兜里掏出白色手帕,擦拭着双手,轻哼道,“哼…此等恶人,死不足惜!” 他转身来到那二人马车旁,解开了那个麻袋。被布条封住嘴,手脚还被麻绳捆绑住的上官于雪,赫然的出现在其视线里。 第22章 在古代摆摊 凌锋扯下了堵在她嘴里的布条。 “呜呜呜,公子救我!” “怎么是你!” “嗯,就是我,多亏了遇到凌锋公子,不然…我就…呜呜呜!” “姑娘,已经没事,休要再哭,那俩歹人已被我清除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替她解开了捆住手脚的麻绳。 “上官于雪在此,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 说着,她想给他下跪,凌锋一把拉住了她。 “姑娘无需客气,快上我的马吧,我送你回去。” 然后,便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天色已大亮,朝阳从云层里照射出来。二人已到达了上官府邸门前,凌锋扶着于雪下了马。 大门没关闭,只留了条小缝,于雪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凌锋,“公子,快进来!” 就兴奋的小跑着前往大厅,嘴里喊道: “我回来了,父亲,大娘,母亲!” 独坐在厅里的老爷子听到声音,连忙起身迎了出去,便看到了小跑过来的于雪。 “我的闺女哟,你可回来了,担心死爹了!” 说完,便伸开双臂,搂住了跑到跟前的于雪。 “父亲,是女儿不好,让您担心了…呜呜呜…” “好了,雪儿不哭,回来就好,可有受了什么委屈?” 大夫人和上官宇,还有我,也都闻声赶了过来,便看到了父女俩相拥而泣的画面… 她哽咽道:“雪儿并没受到什么委屈,昨夜,在龙城遇到了两位歹人,他们把我装进袋子里掳了去。想运我到城外卖咯,幸亏在半道上,遇到凌锋公子的及时相救,我才得以脱身!” 说完,她转身寻找凌锋,却发现他没跟着进来。 然后她又小跑来到大门外,还是没看见凌锋的身影,想必他已经不辞而别了。 于雪凝视着离去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愫翻涌而来… 二夫人的声音突然响起:“雪儿,你从慕容府回来了啊?还杵在门口干啥呢?” “啊?…是,雪儿回来了!” 知情的我们面面相觑,只有二夫人还蒙在鼓里。 “回来了就过来吃早膳吧,你一会跟娘亲去趟龙城!” “啊!不去,我不要去龙城!” 于雪听到去龙城,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拔腿就往她屋里跑去。 二夫人一头雾水的看着老爷子。 “这丫头,今日是怎么回事?平日里说到去玩,她比谁都欢。这次怎么躲得比兔子还快?” 老爷子叹气道:“哎,闺女已长大,性子变了,她不想去,就别叫她去了。” 大夫人也道:“妹妹若有事去龙城,让小艾陪你去吧,雪儿若是不舒服,就让她歇着吧!” “我的闺女,我自然最清楚。算了,这龙城今日就不去了,去瞧瞧这雪儿怎么回事!” 二夫人说完也朝着于雪的屋里走去。 上官宇和小艾也跟了上去… 老爷子派了张嬷嬷去一趟慕容府,向月姑娘通报一声。 我来到大门外,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心中念着:凌公子,你先是救了我,如今又救了雪儿,可真是上官家的大恩人呢! 这时,小喜的声音传来,“小姐,一夜未眠,回屋吃些早膳吧,我又给你熬了米粥!” “好,知道了!” 喝完粥,补了个觉,再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候。 来到小菜地,见那些小芽儿都已长出大大小小的叶子,嫩绿嫩绿的,长势非常喜人。 我撸起袖子,到后院的古井里,提了些水,给小菜苗们都浇了个遍。 待全部浇完,天色已暗下来,我整理好袖子,来到厨房,见小喜还在忙着做饭,我便独自前往于雪的屋子… 此时,她的屋里已点起了油灯,只见她站在书桌前,手里握着毛笔,在一张草纸上作画! 我走近了询问道:“雪儿妹妹,你在画什么呢?” 见我过来,她也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只是说道:“是姐姐来了,我在作画呢!” 我挪步到她身后,只见草纸上画着一位俊美的黑衣男子,差个嘴巴还没画出来,所以看不出画的是谁! 我调侃道:“雪儿妹妹,你这画的是哪家公子哥呀?竟惟妙惟肖的!” “我在画凌锋公子呢!” 我有些吃惊,这丫头莫非也心仪上凌锋公子了… “姐姐,你来帮我看看,他的嘴巴我怎么也画不出来。” “让我来试试!” 想当年,在学校的兴趣班里,我报的可是美术课,多少还是会画一些的! 我拿起毛笔,回想着他的招牌笑容,轻轻勾绘了几笔,一个带着邪魅笑意的凌锋,便呈现在了草纸上… “哇!姐姐,这嘴画的,犹如点睛之笔,简直是把他画活了呢,雪儿竟没想到,姐姐的画功如此了得!” “妹妹过奖了,空闲时候,我也喜欢描画一些罢了。” 她拿起画好的草纸,凝视着说道: “姐姐,你看,凌锋公子在对我笑呢!” “雪儿,为何要画他?” 她陷入回忆,一脸认真的说道:“那夜,当他解开袋子救出我的那一刻,像个神一样站在我面前,那英勇神武的模样,刻在脑袋里一直挥之不去。所以,就想要把他画出来!” “你这小丫头,不会是芳心暗许了吧?” “姐姐,你别取笑我了。” 她仿佛想到了,问道:“对了,姐姐,记得你曾说过凌公子也救过你呢!那姐姐也喜欢凌公子吗?” “喜欢啊!” “哦…姐姐也喜欢他…” 看她有点闷闷不乐的神情,我连忙解释道: “我喜欢的人多了去,我也喜欢雪儿呀,喜欢父亲母亲,喜欢小喜…我喜欢大家呢!” “原来姐姐说的喜欢是这个啊!”说完她抿嘴笑了。 “难道雪儿妹妹的喜欢。不是这个喜欢?” 她小脸红扑扑的说道:“啊!不是不是,我和姐姐是一样的喜欢。” 这时,小艾在屋外喊道:“小姐,吃饭了。我去叫二夫人,你快去前厅吧,老爷老夫人在等你呢。”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 我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把凌公子的画像收了起来,然后拉着我一同前往大厅。 为了庆祝雪儿死里逃生,老爷子还让小喜为大家加了菜,不明所以的二夫人问道: “呵!昨日刚过完上元节,今儿又是什么节?又加了菜…” 老爷子看着她正色道:“有的吃,你就吃,何来这么多话头!” “老爷,我…” “赶紧吃饭!” 饭桌上,也没人再提起这事,仿佛昨夜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一日复一日的过去了,我菜地里的菜苗也都长大,南瓜籽也已生出长长的藤蔓!小菜地里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晚上,餐桌上炒了一盘我种的小白菜,软软甜甜的特别好吃,老爷子老夫人的夸赞不断,我心里的成就感满满! 以后,府里的菜就不用买了。边吃边种,就会有吃不完的菜! 我在抽屉里拿出一个很少佩戴的银镯子。交给小喜,让她去集市换了一只小小的猪崽子回来养着。 每天,我都在菜地摘那些老的黄的不好的菜叶子,切成丁,煮熟了投喂给小猪崽子吃。 半个月不到,它肉眼可见的长大了一些。 它排出的粪便,用水清扫到之前小喜挖好的土坑里,日积月累,坑里的猪粪水,也足够浇灌着菜地里的菜。 那些菜有了这天然养料,长得是又快又好。经常是这里的还没吃完,那里的又长大了。 我也会让小喜送一些到慕容府和欧阳府。虽然他们府里不缺这些吃的,但是,这些是大小姐亲自种出来的菜,他们还是很高兴接受的。并一致好评说,比在集市买回来的好吃。 今日早膳过后,二夫人在她的屋前,倚靠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对坐在身旁看书的于雪说道: “瞧瞧那个于菲,放着一个大小姐不做,整日就跟个农妇似的,在后院里种菜养猪,这成何体统!雪儿,你可不能像她一样。没出息!” “娘亲,姐姐种的菜很好吃呢,可不能这样说她。” “好吃是好吃,指挥奴婢们去种,也一样好吃,她作为一个大小姐,就不该干这些事。” “姐姐喜欢就好了,我们有吃不完的可口青菜,不好吗?” 只听见她小声嘀咕道:“哎,贱命就是贱命,搁在哪都改变不了那股子贱婢命。” “娘亲,你在说什么?” 突然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解释道:“没说什么,娘嘴快,在瞎说呢!” 没有心机的于雪,又接着看她手里的书。 二夫人偷偷的吁了一口气,还好是自己女儿听到,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她苦心掩藏了十六年的秘密,是绝不能被人知晓的… 后院里,我发现养的那只猪崽子,根本吃不完菜地里的菜叶子,我便突发奇想,若是养些鸡,不是也可以消耗一些了? 然后,我和小喜去买来渔网,分割好,用一排排竹条插成小拱门,沿着菜地围出了一圈长长的跑道,用渔网罩在竹条上。又在集市上买回来几十只小鸡崽子,放在渔网跑道里饲养起来… 小喜除了做饭,其余时间里,都跟我在后院拨弄着菜地,照料那些小鸡崽子。 二夫人每每看到我们在后院忙活,都是嗤之以鼻模样… 放在跑道里养的小鸡崽,每天也能吃到菜地里的新鲜菜叶子,长的也是飞快。 那些鸡屎,也是菜地里最好的肥料呢… 这上官于菲的身形,被我日复一日的在后院磨练,早已没有了当初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 转眼,秋季到了,我种的南瓜大丰收。当我把大大的南瓜摆满了前院。 老夫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看不出来呀,你这丫头还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呵呵…” 二夫人酸溜溜的说道:“种出这么些有什么用?这吃得完吗?它能换成银子吗?” 我浅笑道:“当然能换成银子。我就把这些南瓜,换成银子回来给你们瞧瞧!” 我装了一部分南瓜到马车上,和小喜换上男装,乔装了一下,早早的驱车出门赶往长乐镇。因为,今日正好是长乐镇的赶集日… 进到长乐镇,我们找了个空地,摆上了南瓜… 我就大声吆喝起来:“来来来,新鲜采摘的大南瓜嘞,又大又甜,又香又糯,不好吃不要钱嘞!” 小喜怕是第一次出来摆摊,躲在我身后,害怕被人瞧见似的… 听到我的吆喝声,她竟还捂着嘴憨笑… 出来摆摊,吆喝起来还是有用的,没一会功夫,便有人来围观了,有人询问道: “这些大南瓜怎么卖的?” 我伸出五只手指道:“卖五个铜板一个!” 有一位穿着挺贵气的男子,直接买走了两个最大的。 一下子就进账十枚铜板,小喜揣着钱高兴坏了… 我又继续吆喝着… 然后陆陆续续的又卖了一些,来时一共十五个南瓜,快到晌午时,还剩下五个。 这时,那位买走两个最大南瓜的男子又来了。 他来到我们摊前瞅了瞅,问道: “就这么点了?还有吗?” 我两眼放光,知道大单子来了,恭敬的说道:“我们家里还有,先生想要多少呢?” 他指着不远处的酒楼说道:“瞧见前面的聚仙楼没有?” 我点着头:“嗯,瞧见了!” “你们回去,把所有南瓜都拉到聚仙楼后院,然后到柜台找管事的拿钱!” “全都要完吗?我府里还有不少呢!” “对的!我都要了。” “好好好,小的现在就回去运来。” 看见地上还有五个,我又问道:“先生,那这里还有五个是不是…” “给,这是五个瓜的钱!帮我把这几个先送过去。” 说完,他把数好的铜板放到小喜手里。 “是是是,马上给您送过去!” 我和小喜屁颠屁颠的,把五个南瓜放上马车,跟随那位先生,来到了聚仙楼后门。 “把这些瓜搬到后院里放着就好!” “是是是!” 我和小喜连忙动手搬瓜… 那先生又道:“现在就回去,把你们剩下的瓜都运过来。” “是是是,我们马上就去” 临走时我又多嘴问了一句:“先生,要那么多南瓜做什么呢?” 他说道:“你们的南瓜好,受到了大厨的青睐,在研究新菜式,正需要这个!” 我乐呵道:“那我们真是走狗屎运了,哈哈…” 他又催促道:“快去,别耽误了大厨做菜。” “好嘞,我们这就走咯!” 在马车上,小喜数着铜板,嘴都没合拢过。 “小姐,想不到我们的南瓜这么受欢迎!”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种的!” “哎呀!小姐又要往脸上贴金了!” “哈哈!我今天开心嘛!” “嘿嘿!奴婢也开心!” 一阵阵欢声笑语,洒在了我们返程的路上… 第23章 险境中相遇 马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小喜边下车边朝着院里喊道: “我们回来了!” 坐在大厅里闲聊的几人,闻声都走了出来… 老夫人好奇问道:“咦?怎这么快就回来,都卖完了吗?” 小喜眉飞色舞的道:“小姐可厉害了,不光卖完了车上的,还把咱院里的这些也都卖了呢。” 几人面面相觑,露出一副不太相信的神情! “对,小喜没骗你们,赶紧过来帮忙,把这些瓜都搬上马车,我们还要给买主送瓜去呢!” 老夫人听我这么一说,连忙走过来道:“哎呀!这是真的了,快快快,都过来帮忙!” 一边搬着瓜,一边聊了起来! “娘亲,是您带回的南瓜籽太好,种出来的瓜非常受欢迎!” “还是我闺女种得好呀!” “什么种子就种什么瓜,都有功劳呢!” “呵呵,对,都有功劳!” 最后清点了一下,总共三十七个大南瓜。把马车厢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我和小喜又驱车前往长乐镇… 等我们赶到时,那位先生早已等候在那里了。 “你们这是去到哪儿运的,要去这么久!”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住在桃源村,路程有些远,所以让您久等了,非常抱歉!” “桃花镇的桃源村?那确实挺远了。来,快搬进去吧!” 毕竟我俩都是弱女子,来回几趟的搬运,已有些气喘吁吁了。后面只能放慢了速度,等卸完货,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忙活了一天的我俩,早已饥肠辘辘… 我们拿到钱,清点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就准备驱车返回桃源村。 那位先生突然叫住我们:“看二位小老弟也不容易,不如,到厨房里吃点便饭再回去吧!” 我连忙摆手道:“先生客气,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回家就有饭吃了。” “那这样吧,以后你们只要有这样的南瓜,都往这里送来,多少我都收了!前提是,都要像今日这瓜的品相才行!” 我拍着胸脯说道:“好嘞!先生请放心,不好的瓜绝不会流到您这里的。我保证!” 他微笑着点点头。和先生道别后,我们便驱赶马车往回走… 此时的天色已经全黑,空中挂着一弯月亮。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和小喜在林间小道上,快速的驱赶着马车。 若遇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我和小喜也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路过一片林子时,听到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而这条又是通往桃花镇的必经之路。 察觉到大事不妙,要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才是,便让小喜使劲抽打马背,让它跑得再快一点。 就在我们的马车快要驶出林子时,突然,听到有人朝这边跑过来的脚步声… 能听得出,那奔跑的速度是极快的,我俩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又听到“咚”的一声,有人跳到了我们的马车顶上。 他快速的翻个跟头来到车前,然后抢过小喜手中的马绳说道:“都坐好了!” 我和小喜“啊!”的一声往旁边挪开了身子。 惊魂未定的我俩,被这突然跳上来的白衣男子,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 但是,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竟有种熟悉的感觉,倒也没觉得那么害怕了… 只见他两手紧握着马绳,“驾”的一声,两手同时抽动绳子,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两位跟在马车后面,跑步追赶的蒙面人,见势也停下了脚步。 “二哥,怎么办,让他给跑了?” “哼!他已中了我们的毒,这荒郊野岭的,能上哪去找解药,若不及时救治,怕也是活不了了!走,回去找大哥禀报。” “嗯!” 二人转身便消失在漆黑的林子里… 我见马车后已无人追赶,便往前挪动身子,来到白衣男子身前。 “公子,他们已经走了。” 只见他松开了一边绳子,用手捂着胸口,然后一口鲜血就“噗”了出来… 我惊呼道:“小喜,快来接着马绳。” “好!” 小喜刚接过马车绳子,白衣男子便晕倒在我怀里… 我把他往车厢里挪了挪,让小喜驱赶马车去桃花镇上找陈太夫… 小喜有些担忧的说道:“小姐,万一他死在我们车上,别人说是我们杀的,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呀!”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先救人要紧。” 出了漆黑的林子,月光通过马车窗照射进来,我看清了他的脸。 “怎么会是他!” 我连忙催促道:“小喜,想办法,让马再跑快一点。” “小姐,奴婢赶马车的技术也就这样了。奴婢尽量试试吧!” 只见,她学着刚才白衣男子的姿势,“驾!”的一声…… 我掏出手帕,帮他擦拭了嘴边的血迹。 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回忆又翻到了在寺庙遇到他的场景! 未曾想过,我们的再次相遇,竟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咳咳咳……” 他在马车的颠簸下,猛烈的咳嗽起来! 我扶起他,“公子,你再坚持一下,快到医馆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晕了过去… “小喜,能否再快一点!” “小姐,奴婢已经在尽力了!” 最终,在小喜的努力下,马车很快就在陈太夫的医馆前停下。 我和小喜搀扶着他下车,进了门,小喜大声喊道。 “陈太夫,快来啊,有位公子受伤了!” 此时的医馆里,没有其他病人,陈太夫从柜台间出来。 他打量了一眼,“这位公子怎么了?” 我急切的回答,“太夫,您快救救他,这位公子怕是不行了!” “跟老夫进来吧!”说完,他朝着里屋走去。 “来,快让他躺下!”他着手检查起来,“这位公子是中了剧毒。” “那他还有的救吗?”我有些焦急。 “莫急,等老夫去取个药来。”他走向前屋,拿来一粒黑色药丸塞入公子嘴里。 “老夫这个药,只能先镇压他体内的药性,不让其到处乱窜,但并不能解毒。老夫还得去配制一些解药!” 言罢,他坐下把起脉,片刻后,“这位公子幸亏有内力相抵,才得以活着来到老夫这里,这种毒药,是江湖中一种很厉害的毒。” “可有得解?” “可以解,只是需要一些时日!” “要多久?” “想彻底清除他体内的毒,快则一月,慢则一年。” “这么久……” 陈太夫站起身,“快扶他到后院去吧,这一个月,估计都不能走出去。” “好,小喜,快来帮忙!”我吩咐道。 将公子搀扶到医馆后院一处小屋子内。屋里设有一张简易木床,一个小木桌和一把椅子,虽简陋却很干净。 放他躺下后,我让小喜替他解一下外衣。 谁知,这丫头竟扭捏起来,说她从未伺候过男子…… 罢了,我便亲自动手为他解去衣服。 小喜跟随太夫去取药,我在屋里拿着湿毛巾帮他擦脸。 过了有半炷香的时间,小喜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小姐,解药来了!” “先搁桌上,我们得把他扶起来喂药。” 可是,处于昏迷中的他,嘴巴怎么都不会张开,试了好几次,汤药都无法进入口里。 “小姐,这可怎么办?这药没办法喂下去,太夫说要赶紧让他把这药喝下去,不能耽误太久!”小喜着急的说道。 我忆起在电视剧里用嘴喂药的场景。没想到,今日竟要效仿了,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只能这样了……” 逐端起药碗,灌了一大口进我嘴里,然后捧起他的脸,对着他的嘴,让药汤一点点流入他的嘴里。 站在旁边的小喜,看到我这般操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小…小姐!你…这是……” “只有这样,才能让药进到他的肚子里,救人要紧,顾不了这么多了!” 言罢,我又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很快就把那碗汤药给他喂完了。 扶他躺下后,盖好被子,我才觉得嘴里的汤药味竟是这么苦! 便叫小喜替我打来一碗水漱漱口,好去去嘴里的苦味。 陈太夫走过来,“药都喝了吗?” “已经喝下了!”小喜回答。 见在一旁漱口的我,陈太夫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吩咐道。 “很好,等天亮再看看吧,若他能醒来,再慢慢清毒。若醒不来,你们就把他拉走吧!” “太夫,他醒来的几率大不大?”我边擦嘴边问。 “只有一半的几率!” “一半也很好了,谢谢太夫。” “今夜,你们留个人看着他,若半夜能醒来,再喂一次药,那就更有胜算了。那炉子上还有一次的药。” “好!我在这守着他。”我忙回答。 小喜送走陈太夫,进来说道,“小姐,今夜若在此守着他,府里老爷老夫人会着急的。” “你回去通报一下,就说我在陈太夫这里,让他们不用担心我。” “小姐,你一个人在这,奴婢不放心!” “不用担心,你去问陈太夫要点吃食,咱们晚膳还没吃,有些饿了。”我捂着扁扁的肚子。 “好,奴婢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小喜端来一碗面条,“小姐,奴婢到陈太夫厨房下了碗面给您。” “哇,有面吃,太好了,那你呢?”我看着仅有的一碗面。 “奴婢回府里在吃,小姐先吃,奴婢这就回去通报老夫人。估摸着他们要担心坏了。” “嗯…那你路上要多注意,尽量让马跑快一些。”我接过面碗,嘱咐道。 “知道了,小姐,那奴婢先回去了。” 目送走小喜,我坐在床边嗞溜溜地吃起面条…… 从镇上回桃源村的路程并不远,小喜飞快的驱赶着马儿,不一会儿就到了上官府门口。 她下车敲门,“开门…” “回来了,她们回来了!”里面传来老夫人略带喜悦的声音。 来开门的是张嬷嬷,她冷声道,“跑哪去了,如此晚归?大小姐呢?” 小喜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径直朝厅里走去。 迎出来的老夫人,看向小喜身后,“小喜,大小姐呢?缘何独你一人归来?” “老夫人无需担忧,大小姐安然无恙。”小喜回答,遂示意老夫人至里屋再叙。 继而,详述起她们路上的遭遇。老夫人闻罢,忧心忡忡道。 “她一女子,岂能与一男子共度一宿,传扬出去必坏名声!” 小喜亦虑及此。故而,她才引老夫人至里屋密谈。 “夫人,现下唯有为小姐守口如瓶了,我等皆是女扮男装,陈太夫应该不知小姐女子之身。如此,你我不言,便无人知晓了。” “哎!这孩子,心地太过良善,日后定生事端!” 小喜去到厨房,为自己煮了碗面条,便坐于灶前食之… 不经意的,她脑中又闪现出小姐喂那公子喝药了场景,若是欧阳公子知道了,会不会…… 她突然又对自己有这个想法感到羞愧,小姐对自己这么好,她怎能想着出卖她! 深夜,在医馆后院里,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脸。 曾经在现实世界里的一幕幕,又重现在脑海里…… 两个爱玩网络游的男女,组了一对cp,每天一起打游戏,聊家常、聊工作、聊生活中的各种…… 就这样,现实里素未谋面的两颗心越走越近。 然而,受现实诸多因素所限,这份情感,也仅能留存于虚拟之境。 喜欢不一定要拥有,这是我们二人的自我宽慰之语。 现今,我蓦然穿越至古代,不知他状况如何?是否仍继续玩游戏?突然失去联系,他可会焦急? 念及此处,我双眸不禁微润。 穿越至这个时空,时常仍会想起他。想起二人彻夜畅谈的时光。 而今,望着眼前这张毫无二致的面庞,我深知,此终非他。 因为他并不认识我。 “咳咳咳……”公子忽地咳嗽起来! 我的思绪被他的咳嗽声拽回,匆忙将他扶起。 他忽地剧烈咳了两声,继而,朝地上吐出一大口漆黑血水…… 我着急为他擦拭去嘴边秽物,扶他躺好,并快步去寻陈太夫。 陈太夫睡眼朦胧地过来瞧了瞧,切着脉。 “嗯,吐出此口毒血,已无大碍。只需将余毒慢慢清除干净,便可逐渐恢复。” “那真是太好了!”我欣喜言道。 “你去炉上,将剩余药汤尽数取来喂他服下,明日天亮,他应能苏醒过来。” “好,我这便去!” 夜已深,陈太夫又去歇息了。我端来汤药,以口喂之法,将汤药一滴不剩地喂入他腹中。 再自行至屋外倒来一碗清水漱口,去口中苦药味… 忙完一切,望着安然沉睡的他,已困倦不堪的我,遂趴在床沿边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刚翻起一丝鱼肚白,躺在床上的男子慢慢苏醒过来。 看到自己置身于陌生的床榻之上,身旁还趴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公子…… 凝视着熟睡的小公子,他的脑海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趴在床边的这个小公子,正用嘴喂他服药,那时的他只当是一场梦境,亦无力做出任何反应。此刻,那场景却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 霎时,他心生羞恼,意欲起身,速速离去。 然而,他的举动,却惊醒了酣眠中的我! 我揉了揉双眼,坐起身子,便望见了正在竭力支撑着身体,欲起身的他。 我赶忙抓住他的臂膀,激动地言道:“公子,你总算苏醒了,实乃万幸!” 但见他略带厌弃地拨开了我的手,“这位仁兄,言语即可,切勿动手动脚,可否?” 我霎时怔住!茫然不知所措。 待回过神来,垂首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乃是男装,想必他是将我误作男子了。 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好笑,欲逗弄他一番,遂对着他展露那洁白的牙齿,戏谑地言道。 “常言道男女有别,然我们皆为男子,你有何惧!” 第24章 不喜欢男子 他面沉似水,冷声道,“在下不惯与人如此亲昵,还望这位仁兄自重!” 我强自忍住笑意,“也罢!公子且在此好生歇息,我这便去请陈大夫过来。” “陈大夫?”他面露疑色。 “就是陈德陈大夫,公子想必也曾听闻过吧。” “略有耳闻,此番能得他施救,想来是在下命不该绝!” “那是自然,你万万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我朝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也不解释,转身便走了出去。 行至院中,我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此时,晨曦已然大亮。 医馆中有个小药童,看着不过七八岁年纪。他却起得极早,此时,正在院中清扫。 我徐步上前,轻声问候。 “早啊!小朋友。” 他停下手中动作,用诧异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继而又继续扫地…… 我暗自思忖:这孩子,倒是挺高冷。 继而又言道,“小朋友,对人不理不睬可是不礼貌的,能否告知你的姓名?” 他只顾扫地,头也不抬,口中只蹦出两字,“冬青!” “哦…原来你叫冬青,这名字不错,是何人所取?” “师傅!” “你的师傅是谁?” “陈德!” “你师傅可曾起身?” “没有!” “冬青,你是否只会用两个字回话?” 冬青白了我一眼,“并非!” “………” “对了,冬青,你师傅平日里何时起身?屋内的那位兄长已醒,欲唤他过来查看!” “稍等!” “嗯…?” 只见他放下扫把,走向院子一角,“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师傅…” “起身!” “冬青,如此早便来敲门,可是有病人前来?”陈大夫的声音自屋内传出。 “醒了!” “好,为师知晓了!” 冬青走回来,拿起扫把继续扫地… 我觉得此孩子颇为有趣,便欲再与他交谈一番! “冬青,多谢了!” 他再次抬眼瞧了我一下,而后继续扫地… 我心中暗忖:呵,这小鬼,倒还真有些个性! “冬青,你年方几何?”我又追问道。 “八岁。” “你的家乡在何处?” 他扫地的动作略微一滞,并未回答我,只是摇了摇头。 “那你的双亲呢?” 他依旧沉默,只是摇头。 刹那间,怜悯之情油然而生,原来他是个孤儿,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只闻“吱呀”一声,陈太夫的房门开了。 我赶忙上前,“陈太夫,那位公子醒了,您去看看吧。” 陈太夫点头示意,“那位公子能如此早地醒来,全赖他自身内力深厚,日后只需慢慢清除体内余毒,便可痊愈。” 我奉承道,“他有内力固然不假,但还是仰仗太夫您高超的医术,他才能如此快地苏醒过来。” 陈太夫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屋内。见陈太夫进来,白衣男子试图撑起身子。 “公子,你不必起身,把手伸出来,让老夫为你诊脉!” 屋内沉寂片刻后。 “你体内被压制的毒,已排出大半,日后再慢慢将余毒清除干净,过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了!”陈太夫缓缓说道。 那公子抱拳施礼,“黄闵在此,多谢陈太夫的救命之恩!” 我立在一旁,心中暗自思忖:原来你叫黄闵!好巧,二人竟然同姓…… “救人乃医者之责,黄公子不必言谢。” 陈太夫诊完脉,起身朝外走去,并示意我随他去取药。 跟着陈太夫来到药柜旁,他取出几副药,叮嘱道,“此药需以四碗水煎之,分作三次,饭后予他服下!” 我点头应是。 接过药包,来到炉子边,加水、生火、煎药,一顿忙碌起来…… 此时,小喜也从府中赶来,还带来了她亲手做的饭菜。 聪慧的她,仍是男子装扮。当她来到炉子旁见到我时,不禁轻笑一声! “小姐,你煎个药,怎弄得如此狼狈……就像只小花猫似的!” 我匆忙用手擦拭,岂料越擦越脏,她笑得愈发厉害,几近喘不过气来。 笑过后,她拽着我,行至水池边,“小姐,还是先将手洗净吧!”继而取出一方手帕,浸湿后递与我,“再擦擦脸!” 我接过手帕,清洗后擦拭…… “如此便洁净了,奴婢去煎药,小姐且去用早膳吧。那位公子的膳食,奴婢也一并带来了。” “好,还是小喜虑事周全!”我微微一笑。 我提着食盒,步入屋内,黄闵正斜倚在床头,紧闭双眸养神。 他面色苍白如纸,眉心紧蹙,仿若极为虚弱且痛苦。 “黄公子,先用些饭食吧,稍后再服药!” 他连眼都未睁,冷声道,“放下吧,还不饿!” 我心中暗自懊恼: 这是何意,总是对我冷言冷语,还板着张臭脸,本小姐并未开罪于你罢…… 我亦沉声道,“不饿也需进食,陈大夫说了,饭后方可服药,你若不想早日痊愈,大可不吃!” 他睁开眼,轻扫我一眼,“那便拿来,在下略用些便好。” 我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土豆丝炒肉丝,和两碗白米饭。我将饭菜都盛在一个碗里,递给了他。 他伸手接过,岂料!他竟连拿碗的力气都无了,手一颤,险些将小喜辛苦所做的饭菜打翻在地,幸而我眼疾手快,将饭碗接住了…… “好险啊,差点就没饭可食了!”我惊呼道。 他怔住,凝视着自己的手,轻叹一声,“唉!如今,竟连碗亦端不得矣……” “公子尚未恢复,莫气馁,若不嫌弃,就让小弟来喂公子食罢!” 未待他回应,我便将碗凑至他唇边,“啊…来张口!” “这……” 他神色略显局促,稍作迟疑,终是微微张开了嘴。 毕竟,我此生亦是首次喂男子进食,动作多少有些生疏。 见他鼻尖上,被我的筷子沾上了一粒米饭,我强抑笑意,取出手帕为他擦拭,明显察觉到他的身体一震! 为缓解尴尬之氛围,我遂寻找话题。 “公子,昨夜追杀你的人可是仇家?下毒如此卑劣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们乃是江湖中一杀手组织,黑风客!” “黑风客?很厉害吗?” “其中亦有厉害的高手,他们皆是收钱办事,从不讲情面!” “看你伤的不轻,应该是遇到了其中最厉害的高手了吧!” “哼!若不是中了他们的毒,就那俩人,不足以奈我何!” 我将信将疑地说道,“哦?果真如此?” 只见他又轻瞄我一眼,抿嘴咀嚼着饭,并未答话,只是流露出一副信与不信皆随你的神色…… 咽下嘴里的饭菜,他又缓声道,“黑风客最厉害的杀手名为冷夜,我曾与他交过手,最终平分秋色!” “是吗!那倒真是看不出来,皆是高手啊。” 他再次瞥我一眼,又摆出一副说了也白说的神情…… 望着他的神情,我真想给他一顿狠揍! 说着聊着,一碗饭已不知不觉吃完。 只闻“咕~”的一声轻响…… 他微微皱眉问道,“何声?” 我不由自主地给他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是我肚子抗议的声音,你吃饱了,我还饿着!不然呢?莫非你以为是放屁的声音?” 他先是一愣,随后是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 我瞪了他一眼,“想笑就笑,现今伤势尚未痊愈,可别又憋出内伤!” 他缓了缓神色,而后肃然道,“小兄弟,你快去用饭吧,不必再喂我了!” 我手持空碗,在他面前晃了晃,“瞧!想喂也无饭菜可喂了,都被你吃光了!” 未料,他竟冒出一句,“如此难以下咽的饭菜,在下竟也能食完……” 我白眼一番,心中暗忖:什么人啊!有得吃就不错了,你竟然还嫌弃… 强压住欲掐死他的冲动,我没好气的说道,“公子,饥不择食,此成语想必你也听闻过吧?” 他认真的回答,“自然是听闻过,然而难吃亦是属实!” “……” 我已经无语了,手持空碗筷,迅速走出屋子,恐再留下,会难以自抑的将筷子扔其脸上!本小姐尚饿着肚子,亦不想再听他饱食后的胡言乱语。 我提着食盒,行至院中坐定,将剩余的饭菜取出,尝了一口! 顿时疑惑,“咦?莫非我失去味觉了?” 接着一口、两口,还是尝不出味道来…… 我端着碗,疾步来到炉旁,“小喜,你尝尝,此饭菜为何无味!” 小喜尝了一口,“哎呀!太匆忙,奴婢忘记放盐了……” “啊!这……”忽忆及黄闵所言饭菜难吃,看来,他并未诳我。 最终,我仍将那无味之饭菜食尽。毕竟,实是饥饿难耐。 小喜以托盘将药端过来,“小姐,公子的药已熬好了!” 我摆摆手,“他已醒,你端入屋里,给他自饮吧!” 小喜应是,便朝屋里走去。 忽又忆起,适才其连饭碗都端不得的情景。连忙跟上,“小喜,等等!还是我来吧。” 小喜疑惑看着我,却未问起,遂将托盘交予我。 我来到床边,“黄公子,可以喝药了!” 黄闵便伸手来端药碗。尚未端离托盘,只见药碗在他手中已略有摇晃。 我忙让他将碗放下,“还是我来喂你喝吧!” 他执拗道,“在下自己喝!” “此药甚贵,熬制亦颇费功夫!若不慎打翻了,我们岂不是白辛苦了!” 只见他放下药碗,自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递予我,“此药多贵?这些银票可否够买?” 我不禁又白了他一眼! “黄公子,速将银钱收起,若被毛贼所见,乘隙盗走,你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唯有唉叹了。” “这点银钱,何足挂齿,他若有需,赐予又何妨!” 闻其言语,我心中暗忖:哼!这是在炫富吗?有钱便了不起么……突然又转念一想,若能赐予我……嘿嘿,我倒不会嫌弃,毕竟,如今的上官府很缺钱…… “小…哦,不,少爷,快让黄公子将药服下,待凉则药效不佳!” 小喜言罢,忙掩住口,方才几欲呼出小姐二字。 “来,黄公子,先服药吧!” 我端起碗,送至他唇边,他不再推辞,徐徐将药饮尽。 服完药后,未过多久,他复又昏睡过去… 我与小喜步入院中,询问昨夜府中状况,她言唯有老夫人知晓实情,并无责备之意,且帮助我隐瞒着众人。 “小姐,今夜无需再守了吧?” “他尚不能自理,观此情形,恐还需守夜一宿!” “可是,小姐今夜若再不归府,怕是难以隐瞒了。”小喜面露担忧。 “近日欧阳公子,鲜少至府中吧?他若在,或许尚可助力!” 小喜见我蓦然提及欧阳祁,遂悻悻然道,“自上次于马车上,小姐那般言辞,欧阳公子便甚少来往了!” “他不来,莫非还要怪我不成!”我无奈道。 “自然不能怪小姐,不喜欢亦是强求不得!” 我凝视她,满含深意地朝她微微一笑… 忽地,心生一计!待黄公子入眠之际,我与小喜乘马车回府一趟,在众人面前稍作露面,而后回房,又悄然自后门溜出… 小喜再独自折返,回府守着屋子,对其余人言小姐身体不适,正在屋内歇息。 此计策,除大夫人外,倒是瞒过了所有人。 晚膳之时,小喜悄然将饭菜送来,继而匆匆离去。她尚需守着屋子,以防有人入内寻我,以免谎言败露。 有了前车之鉴,我吃饱了,再去给黄闵喂食。今晚的餐食尚可,蒸蛋配汤,至少我吃得饶有兴味… 我端着碗走到他面前,“黄公子,用膳了!” 他眼未睁,“还是那难以下咽的饭菜吗?” “你尝试一下便知,来…张口!” 他尝了一口,“比白日的略好一些,然而,依旧是难以下咽!” 我白了他一眼,“公子,此时并非享乐之际,能果腹便足矣!” 尽管他不停抱怨难吃,可最终还是将饭菜尽数吃完了。 喂完饭,又给他喂了药! 只见他艰难地想起身… “公子,你起身欲何为?” “如厕!” …… 此等事我实难相助,唯有搀扶他至茅房门口,他自行缓缓摸索着进入! 我蹲在距茅房数米之遥的地方候着他,许久,他仍未出来… 正当我担忧他是否坠入茅坑,欲上前查看时,就见他缓缓挪动脚步走出来… 我赶紧上前搀扶着他回屋,走到床边时,他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躺倒在床上,他的手臂顺带着把我一同扳倒了。 我俩就这样华丽丽的摔在床上,而我竟趴在他的身上… 被压在身下的黄闵,心里竟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他竟觉得这小兄弟的身子,怎么软软的?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小公子亲口喂药给他的画面,他身躯一颤,急忙将我推开了… 我猝不及防被他猛地推开,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床头的护栏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抱歉,小兄弟,你对我的关怀,我黄闵日后必当报答,只是,还望你自重些!” 我站起身来,揉着后脑勺,面带怒色地说道,“你这人,莫非连脑子也被毒坏了不成?我哪里不自重了?嗯?” 只见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的说道,“你…莫要靠我太近,虽说小兄弟相貌堂堂,然…在下…对于男色之亲近并无好感!” 闻他此言,我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且无奈。 第25章 不辞而别了 我故作正色道,“黄公子,莫要自作多情,本…嗯…本公子对男子也并无兴趣!” 他轻舒一口气,“倒希望是在下误会了!” 我凝视着他,厉声道,“可把希望二字去掉!” 黄闵面露一丝尴尬。 我拉过椅子,在床边端坐下来。 “公子,你的府邸位于何处?明早让我那位小兄弟,到你府中通报一声,再派个人来此照料你!” “在楼兰镇。”黄闵未加思索的回答。 “那楼兰镇距此需要几日路程?”我又问。 “若走落霞山,五日可往返,若绕路而行,则需多费三日。” “什么!如此算来,岂不是要八日的往返……那落霞山一带,据说土匪众多,又万万不可走那条捷径。”我惊呼。 忆起上次我家老爷子,就是想走捷径,选择了落霞山而行。最终人财两空,这也导致上官家迅速衰败。官府对此事,更是不闻不问! 每每想及此事,我便愤恨不已。 “倒也未必如此恐怖。在下时常往返那条道路。能节省三日的奔波之苦,为何不走!”黄闵不以为意的说道。 “难道,你从未遭遇过土匪?”我诧异的看着他。 “在下孤身一人,目标甚小,那些土匪自然看不上。不过,倒是有过一次,还差一点,就将那土匪首领的首级给拿下了!” “那土匪首领可是叫苟幡然?”我追问。 他微微颔首,“就是他!” “唔?那你为何不将其诛之,以除百姓之患。” 他耸耸肩,“在下非济世之英雄,何以为民除害?此乃官府之责,莫非不是?” “官府?”我冷笑一声,“就莫要寄予厚望了!你既有良机,也不过举手之劳,为何不顺水推舟,全当是为百姓做一大善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下需以其首级,换我之生路。若杀之,那数十悍匪挡道,我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力,亦将殒命于那深山之中!” 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所言甚是。如今,说什么亦是马后炮。” 他转头凝望着我,“若换作小兄弟你,想必,亦会如此行事。” “是是是,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敷衍道。 突然!正倚于床头很严肃的他,竟侧着首,对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小兄弟,可还要往楼兰镇,去寻在下之府邸否?” 我为其画风之突变,瞬间呆愣当场…… 复闻其“嗯?”一声! “不必了,有此往返时间,公子已经痊愈。”我沉凝地回答。 “这两日,在下多有叨扰,实在惭愧!小公子若有要事,自去处理便是,在陈太夫这里,在下已无大碍。” 我肃然道,“既然已助人,自当有始有终。无妨,本公子亦无事可忙。” 又经一夜休整,他的状况,显然已有好转,饭能自食,药可自饮。 我与小喜商议,趁黄公子午睡之机,再次悄然回府露脸一番…… 午饭后,药已服尽,见黄闵熟睡,我为其掖好被角,便与小喜乘马车归府。 可当我再次悄然返回时,发现床上已空无一人,被子已整齐叠放。 我在屋里屋外,乃至茅房都寻了个遍,皆未见其身影…… 瞧见小药童在院中整理药材,便上前询问:“冬青,可曾见屋内那位公子?” 他整理药材的手未停,只闻其言,“走了。” “你说他走了?何时走的?” “刚走。” “往何处去了?” “左边。” 我赶忙奔出大门,往左寻去…… 见前方有一白色身影,酷似他,我疾步上前,抓住其胳膊。 “黄闵,你怎么不辞而别?” 只见那人回过头,诧异地看着我,“这位小兄弟,在下非黄闵,吾乃黄山河。” “呃!抱歉,这位大哥,小弟认错人了!”我连忙道歉。 原来只是相同背影,而并非他…… 我心焦如焚,继续前行,寻觅那一抹白色身影。 我边找边自语:混蛋黄闵!可恶黄闵!你尚未康复,岂能不告而别!本小姐服侍你两日两夜,你竟敢不辞而别!若让我寻到你,必当痛揍一顿…… 殊不知,在一个二层楼的阳台上,黄闵正目睹了我在寻找他的全部过程。 他默默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手中提的几个药包,口中呢喃着,“对不住了,小兄弟。” 黄闵在陈太夫处,带了几包药,欲回去让下人替他煎药,因他不想再耽误小兄弟太多时间。 最主要的是,在相处的两个日夜里,黄闵惊恐的发现,他竟然,对那位小兄弟…… 尽管,黄闵对小兄弟的贴近心存千万般的抵触! 然而,昨夜黄闵醒来,目睹趴睡在床边的小兄弟。 那姣好的睡容,竟使黄闵看得入了迷,动了心,甚至涌起了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惊恐的发觉,自己竟然对眼前这个小兄弟心生情愫。顿时倍感羞惭,不禁怀疑自己的取向是否失常…… 黄闵忧心忡忡,深知若再如此相处下去,恐怕难以遏制自己的杂念! 故而,他便趁小公子不在之际,携药离去。 立于二楼,观望着小公子在街上寻觅自己的身影。黄闵紧攥拳头,竭力忍耐着。 因为,黄闵深知,倘若随他归去,势必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心急如焚的我,在街头来回寻觅数遍,终究未能发现黄闵。无奈之余,只得折返医馆。 见我踏入医馆大门,黄闵亦步下楼梯,而后便没入了人群之中… 我刚一踏进医馆,陈太夫在柜台处招手唤我,“那位小兄弟,你过来一下!” 原以为,陈太夫是唤我来结清药钱,遂问道,“太夫,黄公子的药钱…总共是多少?我来替他付了。” 陈太夫笑容可掬地回答,“无需你付钱。快看看,那位公子给你留下了何物!” 言罢,陈太夫递过来一个小布袋子。 我接过一看,里面竟是一大沓银票。有些愣住! “那位黄公子,已将剩下的几副药尽数取走,这些银票是他留在老夫这里。” “哦!想来是他支付的药钱,陈太夫收下便是。”我将小袋子放在柜台上,推到陈太夫面前。 “不必,几幅钱,无需如此之多。”陈太夫又将小袋子推至我前面。 “那位黄公子临行前有言,让老夫自取药钱。余下的,便作为酬谢小兄弟的酬金!这些,你皆收下吧!” 望着如此巨额银票,我赶忙摆手,“不不不!不可,太夫您才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无太夫的精妙医术和灵丹妙药,黄公子岂能活着离开此处!” 陈太夫瞪我一眼,抓住我的手腕,将袋子塞入我手中,一脸肃然道, “给你便收下,若他未遇到小兄弟你,他亦不可能活着抵达老夫这医馆!” 我紧握着银票,面露忧色,“太夫,那黄公子就此离去,他体内之毒,可会有恙?” 陈太夫抬手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凝视着我。 “黄公子乃习武之人,有深厚内力相抗,自是比常人恢复得快。经两日调养,老夫为其诊脉,已然大致无碍。他若能按时服用那些药,半月之后,必能全然康复!” 我点头称赞,“陈太夫的医术,当真是名不虚传啊,任何剧毒至您处,那皆是……” 陈太夫忙打断我的话,“休要再说!好了,小兄弟若没事,就请回去吧,老夫还有事要忙!” 我“嘿嘿…”的笑了笑。 又看了眼握在手里的银票,快速的抽出几张“啪”的一声,往他柜台上一放,转身就往门外跑去了。 只听见身后传来陈太夫的声音,“嗨!你快拿走!回来,小兄弟…小……” 随着我的渐行渐远,身后的声响亦逐渐消失。 我将剩余的银票收入囊中,而后于街市上游荡徘徊。还需等待着小喜前来送来晚饭,我才能乘坐马车归去。 此时的黄闵,已然行至一处大院前,他止住脚步。仰头望去,门牌上“随心园”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他趋前叩门,未几,大门自内开启… 一位老者的声音自里传出,“哦?竟然是公子,您怎会突然归来?” 那老者见黄闵手提着药包,赶紧伸手接了过来。 “因事前来桃花镇,欲在此处小住数日!” “好嘞,公子的房间每日皆有人清扫,随时可供入住!” “嗯!”黄闵负手踏入门内。 前来开门的,乃是园中的管家刘伯,自大院建成伊始,他便在此负责看守了。屈指算来,已有五个年头。 跟在身后的刘伯暗自纳闷:这位少爷,平素极少回来居住,在记忆之中,也仅回来过两次。 一次是这府宅初建成之时,少爷住了三日便离去了。第二次是上次的中秋节,亦仅住了一晚便离开了。 今日,乃是第三次归来,适才听少爷言要住上数日,难得主子归来小住!务必要好生侍奉才是… 黄闵行至大厅内坐下,指着药包言道: “刘伯,令人每日用四碗水煎出一份,一日分三次,随膳食一同送至我屋中。” “是,老奴这就去厨房知会一声!” 刘伯刚走两步,又回身问道,“少爷可有何想吃之物?老奴一并让厨子给您做了送来!” “做寻常的家常饭菜即可!” “是,老奴知晓了。” 黄闵倚在椅上,凝视着大厅内的陈设,此乃是他在桃花镇上的一处府邸。 当然,他可不止在桃花镇建宅,楼兰镇,出云镇,长乐镇都有他的宅院。不过,这些都是鲜少有人知道的!因为,每处宅院都没有明面上的联系。 而这些,就连他的父亲和母亲都不知道的事! 他的父亲,正是当朝从三品的盐运使黄正祠,平日都忙于工作。母亲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平日只知道相夫教子。 黄闵也甚少回府,所以,俩夫妇根本不清楚,儿子到底有多少家底。 黄正祠育有一子一女,他终日忙于事务,无暇陪伴家人。府中诸事与孩子,皆由夫人操持。 黄正祠只知其子年方十五便离家闯荡,多年来仅向家中借取一百万两银票作为路费。此后,便再未从家中索取分文! 时至今日,已过去六七载,至于他在外境遇如何,黄闵不言,他们亦不过问… 陈太夫的医馆,距随心园实则不远,往昔,五分钟即可抵达。而今日,黄闵却走了半炷香之久。 仅此一程,便令尚未痊愈的他,略感疲惫不已。 他起身迈入屋内,顿觉困意袭来,刚一躺下,便失去知觉。不知是晕厥还是沉睡…… 此刻,桃花镇街道上。我在小喜必经之路,觅得一茶摊落座,静候毫不知情的小喜,驱马车前来为我送晚膳。 蓦然,见一小身影,自我所坐茶摊前掠过,定睛一看,此乃是医馆小药童。 我赶忙向他招手呼道,“冬青!” 他驻足,朝我这边望了望,又瞧了瞧手中药包,遂抬足继续前行。 我抓起桌上些许点心,疾步追上他,“冬青,莫非未闻我唤你?缘何走得如此之快?” 他举起手中的药包,“送药。” 我将小点心递于他,“来,都给你。你们小人儿,向来喜爱这些小甜点。” 他凝视着我手中的点心,连连摇头,“不要。” “很美味的,你快吃吧,不用客套。”我又塞给他。 “不吃。”他推开我的手。 “为何?莫非不喜?”我疑惑问道。 他沉默不语,径直绕过我,步履匆匆地走了…… 我立在原地,呆愣了五秒…… 此时,恰逢小喜驱着马车驶来。我连忙向她招手,“小喜,我在此!” 她行至跟前,压低声音,询问我为何立于此处?我示意她上了马车再言。 “走,驱车回府!” “那黄公子呢?” “哼!他在我们回府之际,竟不辞而别!”我愤愤地说道。 小喜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我逐从兜里掏出布袋子递与她。 她接过一看,惊愕地说道,“小……小姐!此乃黄公子之物,怎会在你处?” “黄公子临行之际,将此物置于陈太夫柜台,言明乃是予我的酬劳!”我沉稳回应。 “小姐,你来牵马绳!” 小喜将马绳递于我手,在指尖轻吐一口唾沫,便手持银票,仔细数了起来,恰似一副守财奴模样。 “小姐,此处共有二十张,每张面额一千两,这黄公子出手着实阔绰!” “如此之多?”我惊讶! “奴婢并未数错!”小喜言罢,又数了一遍。 忆起黄闵于医馆里那财大气粗的言语,我耸耸肩道。 “收下便是。现今咱府中正缺银钱,既是黄公子有心相赠,咱万不可推辞!” “好嘞,都听小姐的,咱又非偷非抢,不要岂不可惜!”小喜笑嘻嘻的收起银票。 “你这小财迷!” “嘿嘿…那小姐是大财迷!” 我又念及小喜往昔常往医馆奔走,想必与那位小药童相熟,遂好奇问道。 “小喜,医馆中的冬青,你可识得?” “冬青?识得,他有何不妥?”小喜疑惑。 “刚才在街上,我好意予他一把点心,他竟跑得比兔子还快,着实令人费解!” “冬青是三年前,被陈太夫收留。未入医馆之前,他乃是一个小乞丐!” “这与他不食我点心可有何关联?”我好奇。 “他不仅不食你的点心,任何人所予点心,他皆一概不食!” “这是为何?莫非是他不喜点心?”我更疑惑了。 “并非如此!说来甚是奇怪,奴婢曾在街上,见过他购买食用。据陈太夫所言,此乃他之心病!” “如此年幼,便有了心病,哎!实乃可怜……”我叹息。 小喜闻此,眼眸深处悄然闪过一丝哀伤之色,提及心病,她亦有之。只是,从未向任何人所提及…… 归府后,我洗漱完毕,换回了女儿装。端坐于铜镜前,凝视着略显黝黑的面容与变得粗糙的双手…… 不禁心生愧疚,觉得有愧于上官于菲,好好的大家闺秀之貌,竟被我折腾得如村妇一般,不免叹息起来。 为我梳头的小喜察觉到我的忧愁,便出言宽慰。 “小姐,依旧貌美如花,虽说较以往黑了些许,却更增了一份别样之美,往昔是娇柔之美,现今是健康之美。” “你这丫头,倒是能言善辩。为了生计,也是没办法了。” 第26章 我制作面霜 凝视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我询问小喜是否有护手霜,可否取来让我涂抹一些。 她似乎不理解护手霜为何物。随后,我改变了询问的方式。 “小喜,你们日常洁面后,通常会使用何种物品来擦拭面部并保养皮肤?” “平素是无需的,唯有在秋冬季节,气候干燥之时,才会使用些许茶籽油来涂抹面部与手部。” “茶籽油?似乎亦可,快取些来,让我也涂抹一下。” 言罢,我举起手背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喜面露难色,“往昔,府中都会购置一些,留存至秋冬季节备用。上次所购的茶籽油已然用尽,适逢家道中落,未曾再行添置,只因…此油相较其他油类更为昂贵!” “那么现今,你们又以何物来涂抹面部呢?” 小喜略显羞涩的回答,“……猪油” 我有些惊讶,“猪油?直接涂抹于面部,难道不会过于油腻?不会阻塞毛孔吗?” “仅用少量就不会油腻,小姐且看,奴婢的脸与手!”言罢,她便将手伸出给我观瞧。 我亦伸手触摸了一番。果不其然,终日操劳的她,那小手竟是如此光滑细嫩,面部涂抹了猪油,亦未见丝毫油腻之感。 “小喜很不错呢,竟懂得悄然以猪油护肤,此乃何人所授?”我忍不住称赞。 小喜抿嘴笑了笑,“奴婢常在厨房烧菜,手上常沾到猪油,竟察觉手部愈发润泽,遂尝试涂于面庞,自觉尚可。” 我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她,“小喜,速去取些许猪油过来,予我也涂手试试。” 小喜随即去厨房取来了些许。 当那洁白似羊脂的原生猪油呈于我眼前时,念及此乃炒菜之用,我不禁心生踌躇。 小喜见我迟迟不动手,遂以食指轻蘸些许,涂抹在我手背轻揉起来。片刻后,那猪油便被手上糙砺的皮肤吸纳了,我惊愕不已。 在这古代,没有正经的护肤品,径直取猪油涂抹,总觉得粗糙不堪… 凝视碗中那乳白的猪油,我忽生奇想,若能将此猪油改良,是否更易为人所接受? 我激动地取出笔墨纸砚,郑重地写下一份计划清单。 心动即行动,此乃我行事之准则! 用过早食后,我与小喜复换上男儿装,乘马车,驰往长乐镇。 因为今日又是长乐镇的赶集之日,街上奇珍异宝繁多,必有我所欲购之物。 到达后,我与小喜在街头巷尾寻觅许久,终于寻得一处售卖蜂蜡的小摊。 最终,我将那摊上的所有蜂蜡悉数买下,那小贩喜不自禁,笑容难掩。毕竟在那个年代,此等物品,鲜有人会用及。 最为关键之物已然购得。我又移步至卖猪肉的摊位,精心挑选了两块厚实的猪板油。 继而,我开始四处寻觅制作陶艺品的店铺。历经多方问询,才在一处僻静的地方,觅得一家陶艺品店。 向掌柜表明来意后,我随即取出连夜绘制的图纸样式,请求陶艺师傅依图烧制,并向其订制了五百个如图上的小陶瓷罐子。 谈妥价格后,我支付了半数订金,余下的半数,待前来取货时再行支付。 收好掌柜开具的收据,我遂问道,“这些货物,我何时可以前来提取?” “公子所需数量颇大,恐一两日难以完成。就待到下个赶集日,你们再来取吧!” “好的!有劳您了。” “不劳烦不劳烦,两位公子慢走!” 自陶艺店出来后,又至街市购置了一些锅碗瓢盆。将清单上的所有物品皆采购完毕,我便与小喜驾着马车返程。 途中,小喜望着马车里的货物,好奇地问起。 “小姐!购置如此多的物品,可是有何要事要做?” 我神秘兮兮的回答,“购回这些,是为了让大家变得更美,可否算作要事?” 她又疑惑地看了看,“仅凭这些,便能变美?” “过些时日你便知晓了!” 让小喜驾驭马车从后门入府,后院中有一间小屋,乃是用以堆放杂物的地方。 我们将小屋里无用的杂物尽数清理出去,而后将小屋清扫干净。再将刚买回的物品尽数搬入小屋,此处,往后便是我的制作之所了。 “小喜,你会熬制猪油吧?”我问。 “小姐,您这是问对人了。” “很好,这两块猪板油就交给你了。拿去熬油吧!” “好嘞!” 小喜沉稳地扛起一块猪板油,步履稳健地走向厨房。我捧着另一块,紧随其后。 随后,我又返回小屋,将新购置的工具整齐地摆放好。 不多时,只闻厨房传来“哒哒哒”的切菜声。稍许,诱人的猪油香味便飘然而至… 我心中不免感叹,小喜确实给力! 在等待熬油的空当,我徐步来到小菜地。 此刻正值立秋,四周树木的黄叶纷纷飘落,而我的菜地里,依旧是一片葱郁的景象! 多亏有小喜,平素皆是她前来为菜地浇水、施肥,继而又喂养猪和鸡。 小喜还曾打趣道,侍奉这些植物和动物,远比侍奉主子们要自在。诚然,有些主子会打骂下人,而这些则不会…… 自家道没落以来,老爷子和老夫人已成了甩手掌柜。二夫人向来无所事事,上官宇不便抛头露面外出挣钱。而上官于雪身为大家闺秀,只会琴棋书画。府中还有三个丫鬟…… 上官府邸已然入不敷出,一直依靠昔日的余粮和借来的银两,在艰难的维持着生计。 前些日子,卖南瓜所得的钱款,皆交由小喜,用以补贴府中的日常开销。 若非黄闵的那些银票,今日去长乐镇采购,恐怕都难以支付… 在菜地旁,用渔网围成的跑道内,购买回来养殖的那几十只鸡崽子,也都长大成熟,已开始陆续产蛋。 每日晨起,小喜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捡鸡蛋!日积月累,府中的鸡蛋,已是堆积如小山,根本吃不完。 我灵机一动,便在大门前写了一个大大的牌子!{府内有土鸡蛋出售,欲购请叩门。} 果然凑效,自挂了牌子之后,每日都有附近邻居,前来府里求购鸡蛋。府里也算有了一份微薄的收入。 由于小喜每日需承担诸多劳作,服侍我的事宜,已然无暇顾及。平素的生活起居,我已是自理。自然,此事府中众人并不知晓。 故而,小喜终日不是在厨房,便是在菜地中忙碌。 “小姐,猪油已熬制完毕!”小喜之声传来,我移步至厨房。 忍不住嗅了嗅,“嗯,真香,如此一大锅,可制作很多面霜了。” “小姐,这猪油不是用作炒菜?”小喜觉得惊奇。 “当然不是,我欲用此来制作猪油面霜!” 小喜惊愕,“什么……用这个做面霜?” “赶快来帮忙。”我吩咐道。 因订制的陶瓷罐尚未完工,我便先行尝试制作了一小份。 我在小屋中一番忙碌与调配之后…… 望着碗中的混合物,小喜疑惑问道,“小姐,猪油面霜,就如此?” “尚未完成,需待明日其凝固后,试用一番,查看是否需要再度调整比例!” 继而,小喜一脸期盼地凝视着碗中的液体…… 次日清晨,天尚未大亮,小喜手持那碗猪油面霜,匆匆奔至我床榻前,惊呼道, “小姐,快起来,瞧呀,此猪油面霜已凝固,色泽澄黄,甚为可观。” 尚在酣眠中的我,闻声惊起,凝眸一瞥,“嗯,确实尚可。” 随即赶忙下床洗漱,迫不及待地端坐于铜镜前,试用起我的新制之物。猪油面霜! 先以自身为试验品,涂抹完面部,复又涂于手背上。总体感受尚可,想必是猪油用量稍多了些,略有油腻之感。 思忖着,下次需减少些许猪油用量才是,便唤小喜也来试试。 “小喜,你也涂一下,试试咱们的新产品。” “小姐,奴婢适才已然试过,确实比直接涂抹猪油更为舒适。只是其味不太好闻。若是能增添些许香气,那便更佳了!” 对呀,经小喜如此一提,我忽地忆起某事…… 赶忙起身,朝小庭院疾行而去。小喜亦尾随在后。 “小姐,来此何为?” “你瞧,桂花树已经绽放。我们的猪油面霜,可以此为香源!” “桂花香味的猪油面霜?似是颇佳!” 继而,我们将地上的、树上的桂花尽皆采撷殆尽。清理妥当后,将一篮芬芳的黄色小花,倾入锅中熬煮。 待到锅中水汽散尽,锅中仅余些许粘稠的黄色液体,遂寻来包扎伤口所用的粗纱布,层层将渣滓过滤数遍…… 小喜望着那一大碗黄色液体,凑近鼻翼轻嗅。 “嗯…真香,确实是桂花之香味!” 我捧起桂花水,复又进入小屋里调配一番…… 又经一夜静置,新调配的桂花面霜已然成型! 我再次尝试,效果确实显着,在肌肤上极易推开,且散发着淡雅的桂花香气! “唔,小姐,此面霜香气宜人,甚是喜爱!”小喜爱不释手。 “喜欢便好,可随意使用,即便涂抹全身亦无妨!” “全身涂抹?那需耗费甚多,奴婢可舍不得,仅用于脸部与手部即可!” 终于,迎来长乐镇的赶集之日,我与小喜早早抵达陶艺店。 “呵!二位小哥,来的着实颇早。” “急用此物,自然需早些前来!” “皆已烧制完成,你们所订为五百个,老身让工人多做了十个,权当赠品,赠予你们了!” “掌柜的果真大气!多谢多谢!日后我们尚有诸多需求,愿合作顺遂!” “呵呵!好说好说。” 一番客套后,我们将瓷器装入马车。 为避免马车在运输途中因颠簸而损坏小罐子,那掌柜为我们准备了大量稻草,铺于马车中,再层层隔开,以便运输。 付清陶瓷罐的尾款后,我们便最慢的速度赶着马车返程。 回到府中,清点完毕,无一罐子破损,我与小喜欣喜异常… 小喜挽起衣袖去做饭了,我独自在小屋中制作调配。历经一夜的制作与静置,所有面霜皆已制作完成。 早食的餐桌上,我在大家面前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陶瓷罐,轻轻扭开了盖子。 “来,把你们的手背都举起来!” 只见在座的人皆面面相觑,不知我这是要干嘛。 唯有小喜在一侧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我以食指蘸取些许面霜,逐一在他们每人的手背上涂抹了些许。连老爷子和上官宇的手背亦未遗漏…… “咦!姐姐,你涂抹的此为何物?香气扑鼻,似桂花香。”上官于雪好奇问道。 “你将其涂抹开来试试!” “哇,好滋润啊!”上官于雪惊呼。 小艾亦好奇发问,“大小姐,此乃何膏,竟如此滋润。” 老夫人亦边涂抹边问,“闺女,你此乃从何处得来,如此好用!” 那二夫人见众人皆在用,她亦随之轻柔揉搓起来,还凑近鼻子嗅了嗅,也微微颔首…… 张嬷嬷亦学众人之手势揉搓…… 老爷子和上官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亦照葫芦画瓢涂抹起来…… 我见众人皆已体验,便与小喜相视一眼,逐开口问道。 “如何?诸位觉得我的桂花面霜怎样?” “桂花面霜?姐姐,这是何处可购?雪儿欲要一罐,甚是喜爱。” 我得意的笑了笑,“莫急莫急,在座每人皆可获取一罐!” 在座的几位女子,皆面露喜色。 小喜笑着说道,“此非购置所得,人我们大小姐亲手所制。” 老夫人惊讶,“什么?闺女,你竟还会制作此等物品,真是让为娘开眼了。” 做了一辈子生意的老爷子亦开口,“闺女,你所制此物品,若拿去出售,必定大受欢迎啊!” 我狡黠一笑,“父亲,女儿亦是有此想法。” 于雪赶忙说道,“姐姐!明日雪儿随你一同前去龙城,卖这个面霜。” 我颔首,“嗯,你于家中已多日,确实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上官于雪自上次被掳之后,便不敢再迈出大门一步…… “好,明日雪儿就随姐姐出去,再随姐姐回来。不会再乱跑了!” 用过早餐后,我给她们每人分发了一罐面霜。 得到面霜后,二夫人难得的对我们露了个笑颜! 回到小屋中,我将精心制作完成的成品面霜,逐一装入竹筐内,用稻草分层隔开,共装了两百份。一切准备就绪,明日需早起赶赴龙城…… 夜晚,我躺在榻上,思考着该为面霜定下何种价格。 忆起现代的营销之法,既是新品,初期不妨让众人优惠试用,待市场打开后,再逐步调整至适宜价位。 心中定下初始价位后,我缓缓入眠。竟还做起了梦…… 梦中,我的面霜畅销无比,一经摆出便被抢购一空,小喜数钱数得手指抽筋,而后,我竟直接笑醒了! 我望向窗外,天色已微露灰白,赶忙起身,至衣橱中翻出一套男装。 因时常需外出办事,女装着实多有不便。故而,我特意购置了几套男装置于衣橱内,以便出门时可随时更换。 梳洗完毕,天恰好亮了。我正欲去敲小喜的房门,“吱呀!”一声,她的房门也开了。 “小姐竟比奴婢起得还早,莫不是兴奋得彻夜未眠吧?”小喜调侃。 “才没有的事,我昨夜睡得早。今日咱们的面霜将要问世,自然要早些前往。” “奴婢这就去煮些早点,用过之后,咱们便启程。”言罢,小喜走往厨房。 待我与小喜出发时,府中众人尚未起身。 连昨日言明要一同前往的上官于雪,此刻仍在榻上酣睡…… 抵达龙城,太阳方才升起,我们寻了一处人来人往较为频繁的地段。支起一张小桌,铺上一块素雅的花布,而后取出面霜,整齐地摆放于桌上。 刚摆起来,有位大婶提着菜篮子过来看了看,瞧了瞧。好奇问道。 “你们这卖的是何玩意?” “大姐,我们这是新鲜出炉的桂花面霜!”我热情的回答。 “面霜?作何用的?” 我拿起一罐,轻轻拧开盖子,将其送至她面前,示意她闻一闻。 随后,我热忱地向她介绍起来。 “大姐,此桂花面霜,可涂抹于脸、手及身体各处,能使肌肤润泽。其不仅可美容养颜,亦可抵御皱纹之生成,且其香气,能为我们增添体香。” 我言罢,却见那位大婶一脸狐疑。而后,她竟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第27章 生意太好了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一脸茫然地问道,“小喜,我是否说错了什么?” “并无,小姐所言极好。” 大街上,行人渐多,偶有三两闲人前来围观,皆因好奇,只是稍作打量,便又离去。 出来摆摊,坐等顾客上门,宛如守株待兔,实非良策。于是,我沉了沉嗓子,高声喊道。 “来来来!诸位这边看,诸位这边瞧,好用又好闻的桂花面霜在此!物美价廉!走过路过,切莫错过嘞…” “来来来,………” 在龙城街道的喧嚣中,又多了一道,我的叫卖声…… 一位路过的粉衣少女,被我的叫卖声所吸引,移步至我的摊前。 “小哥,你这桂花面霜售价多少?” “这是新品,优惠价十枚铜板一罐,十五枚两罐!” 粉衣少女犹豫了片刻,“就来一罐试试吧!” “好的,姑娘好眼力。此款面霜甚是好用。”见姑娘似有购买之意,我赶忙打开一罐面霜盖子,递给她说道,“这原是十五枚铜钱一罐,今日有促销活动,现相当于买一送一。姑娘,是否考虑再加五枚铜钱,多取一罐?” 粉衣姑娘接过面霜,凑近鼻子闻了闻,“嗯…确实香气宜人,那就拿两罐吧。” “好的,姑娘请拿好喽!您慢走……” 终于卖出了一单! 小喜乐滋滋的收起铜板,“小姐,奴婢竟不知,您做生意竟还挺在行!” 我得意的笑了,“那也得我们的货品好,才敢如此叫卖!” 言罢,我又接着叫卖起来…… 一辆马车亦被我的叫卖声吸引,车轮在摊前缓缓停下。 一位丫鬟模样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摊前,拿起一罐细细瞅了瞅,又拧开盖子闻了闻。 她问:“此一罐价格几何?” 我报出价格后,她转身走向马车。少顷,她复又返回。 “予我四罐!”她伸出四根手指示意。 “好的,这位姑娘要四罐!” 一下又售出四罐,我对桂花面霜的前景,愈发充满信心。小喜则在一旁负责收钱。 我继续高声叫卖着。直至晌午,却再无一罐售出。腹中饥肠辘辘,遂让小喜去买几个包子果腹。 此刻,在府中的上官于雪,心情略显烦闷,因姐姐曾言带她去龙城售卖面霜,却未唤她起床,只与小喜悄然先行…… 现今,府中仅余一辆马车,故而,她无法前往龙城。 独坐于院子中发呆的上官于雪,忽地忆起慕容月,随即起身朝慕容府行去。 叩开慕容府大门,上官于雪朝慕容月的闺房走去。只闻悠扬琴音,自她房中传出。 “月姐姐的琴音,恰似高山流水,令人心旷神怡啊!” 听闻上官于雪之声,慕容月停下了抚琴的动作。“是雪儿呀!今日,怎想到来我这儿了?” “雪儿想念月姐姐了,有好些时日,您都不去寻我玩了!” “近日皆在府中习琴,鲜少外出。” “月姐姐琴艺已然登峰造极,何须如此勤奋?”上官于雪面露惊色。 “前些日子随母入宫,闻得宫内琴技表演,方知我所会的,不过是略通皮毛,实难登大雅之堂!” “雪儿未曾听过比月姐姐更妙的琴声。” “善琴者,多入宫廷,你一小丫头,自是无缘得闻。” 于雪行至慕容月身侧坐下,轻挽着她的胳膊,“月姐姐,我们前往龙城吧!” 慕容月凤目圆睁,凝视着她,“前事你莫非忘却了?” “雪儿并未忘却!只是,今日于菲姐姐与小喜往龙城售桂花面霜,却不唤我起身,二人悄然前往。”上官于雪撇了撇嘴。 慕容月掩嘴一笑,“市井繁杂,你这性子,于菲许是怕你又四处乱跑!” “雪儿可不敢再乱跑了,日后与姐姐们外出,必紧随其后!”上官于雪说得一脸认真。 “你方才说于菲往龙城售卖何物?” “于菲姐姐制得一款桂花面霜,香气馥郁,润泽肌肤,正与小喜在龙城售卖。” 慕容月起身整理着衣摆,“哦?于菲竟会制作此等新奇之物?” 于雪微微颔首,“嗯!此面霜用于润肤,效果甚佳。且伴有香气,很是吸引人。雪儿欲往龙城相助,想必此面霜定会大受欢迎。她二人恐会忙不过来!” “既如此,我们即刻启程,不过需先言明,到了龙城,你切不可乱跑!”慕容月声明道。 上官于雪连连点头,“嗯嗯嗯,雪儿知晓了。” 慕容月抵达龙城,寻到了我们的小摊,只见身着男装的主仆二人,正相对而坐,埋头啃着馒头。 前方是熙熙攘攘、往来不绝的人群,我们的小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小陶罐,然而却无人问津! 慕容月入目所见,便是一幅生意萧条的景象… 于雪移步上前,“姐姐,小喜…” 见她俩到来,我轻抿一口茶水,将口中的馒头碎咽下。 “你们怎会来此!” 慕容月嘴角微扬,“雪儿这丫头,至我府邸,吵着嚷着要我带她来寻你呢!” “这丫头,都已十五,仍如孩童般任性!” 于雪听了,竟还调皮地向我扮了个鬼脸,随即问起。 “姐姐,面霜销售情况如何?” 我无奈耸耸肩,“正如你们所见,便是这般惨淡!” 慕容月取过桌上一罐面霜,凝神端详。旋即拧开瓶盖,轻嗅其味,我遂示意她于手背涂抹试用。 她试用后,沉声道,“此面霜甚好,竟无人问津,实不应该啊。” 小喜缓缓说道,“我家小姐,叫卖了一上午,才售出两单,共计六罐!” 慕容月从口袋里取出一锭银子,递予我。“此锭银子可购几罐?” 我赶忙夺过她手中银子,塞入她口袋,肃然道,“我们是好姐妹,无需谈钱,拿去用便是,谈钱伤感情!” 慕容月复又取出那银子,硬塞于我手中。“我并不缺钱,岂有白拿之理!况且,我不是仅需一两罐,欲取好些回去作礼,如此好物,我岂能独享!” 我略犹豫了一下,“既是如此,那我便收下了,面霜你尽可自取!” 只见她伸出手指,默数起来。“母亲、姨母、表姐、我、姑母。嗯…每人两罐,取十罐为宜!” “十罐权当你所购,另赠你两罐,权当姐妹之情谊相赠!” 慕容月嘱咐丫鬟道,“秋霞,将这些送至马车,你可自取一罐涂抹。” “多谢大小姐!”丫鬟秋霞面露喜色。 有几位路过的姑娘,见慕容月购买如此之多,遂好奇凑近询问。 “姑娘,你买这么多,这面霜莫非有奇效?我们从未见过此等物,着实不敢贸然购买!” 慕容月当下便为我做起了推销。“此物为面霜,非常好用。诸位且看,我适才涂抹于手背及面部,是否觉其甚润滑?” 言罢,慕容月还将手凑近几位姑娘,“若不介意,可用手触摸一试!” 几位姑娘仔细端详了一番,终是羞于伸手去触摸。继而,她们移步至桌前,每人购走两罐。 慕容月此举,瞬间为我售出了八罐。 初尝甜头,我遂思及,不如令慕容月与上官于雪立于摊前,为此面霜作代言人! 果不其然,美人之效应,比我呼喊半晌更为有效。 她二人立于摊前,高声议论用面霜之益处,引得诸多爱美的姑娘纷纷前来围观。她二人又对面霜进行一番夸赞,围观之人更是纷纷解囊购买。 我呼喊一上午亦未售出几罐,而她二人立于摊前,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几近售罄! 所带来的两百份面霜,已剩下不到十罐了。 此时,一位身着华服的妇人走来。她停步于摊前,目光落在桌上的面霜上。 妇人开口问道:“我适才见路上有些女子手持此物,不断涂抹,可是此处购买?” 我赶忙应答,“夫人,正是这桂花面霜,您是否也欲购两份?” 妇人逐拿起端详一番,“余下这些,尽数予我吧!” 我眼前一亮,“好嘞,夫人好眼光。此等好物,实属难得哦!” 面霜已然售罄,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恰似昨夜之梦境,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归府后,老爷子与老夫人甚是欣喜,连连称赞其女已然长大,有所作为了。 那二夫人却是一脸悻然之态,“此等小物,不过是小本经营罢了,岂敢妄言能发财?” 我回了一句,“二娘,于菲未曾奢望能发财,仅是欲挣些钱财,以解决府中之温饱罢了。” “你乃大家闺秀,终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若仅为果腹,岂有老爷不顾之理!” “二娘,府中上下这么多人吃饭,父亲身体又大不如前。如今府内状况,您恐有所不知吧?” 二夫人想继续说些什么,老爷子立即沉声道,“文秀,休要多言,你不言语,并无人将你视作哑巴!” “老爷!我……” 我心中暗自思忖:哦…文秀?挨骂也是活该,老爷子骂得甚好… 回到屋内,小喜将钱财尽数倾倒于小方桌上,一枚一枚仔细清点着。 见此场景,我眼前再度浮现,她于我梦中,数钱数到手指痉挛的画面,不禁笑了起来。 晚饭,小喜为府中增添数道菜肴,以庆贺我们的面霜首日便畅销。在饭桌上,众人皆在议论我的面霜,老爷子亦不断为我献计献策。 晚饭过后,端坐于油灯下,我又撰写了一份清单与一份大的计划书。胸有成竹的我,决意要大干一场… 次日晨起,我与小喜再度赶赴长乐镇。先至陶瓷店,掌柜见我们到来,热忱迎道,“哟嗬!二位小哥,又来制作罐子了吗?” “正是!掌柜的,日后我们将大量需求罐子,您看,可否方便送货至府中呢?” “若是常有需求,可以为你们送至府上,公子府邸位于何处?” 我把地址写下来,交了一部分定金,预订了一千个罐子,商议好做成后直接送货至府上。 离开陶瓷店,我们又找到了上次卖蜂蜡的小贩。 “这位大哥,你家的蜂蜡常年有货吗?” “有有有,公子需要,随时都有。鄙人家住山里,以扑蜂养蜂为生,蜂蜜蜂蜡,常年都有。” “很好,我们需要大量的蜂蜡。不如往后,您直接运送至我府上如何?” 小贩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随即,我又把地址写给了小贩。 办完了这两件事,我和小喜又急忙赶回到桃花镇。找到了卖猪肉的几个摊贩,跟他们订购下每天的猪板油。 小喜疑惑的问道,“小姐,为何在长乐镇不订购猪板油,要跑回桃花镇上?” “长乐镇路途遥远,若遇夏季天气闷热,猪板油易变味,为保质量,择近购买。” “嗯…还是小姐有远见,奴婢又学到了。”小喜一脸崇拜。 所需的物品都采办妥当,回府吃罢晌午饭。又把剩下的面霜尽数装进马车,又赶往龙城……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我们的马车刚在昨日的售卖点停靠,便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小个子的男子先开口问道,“你们可是,昨日在这儿贩卖桂花面霜的公子?” “正是我们,何事?”我有些疑惑。 “我等皆在此,等候你们一上午了,缘何现在才来?”另外一个胖大婶说道。 “等我们……何事?”小喜问。 “俺掌柜的,想请二位公子,到店里商议些生意之事。”那小个子男子抢先说道。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说道,“俺家主子,昨日在此处购了两罐面霜。回去用着不错,复又让俺过来,再多买些回去。等了一上午,俺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嘞。” 见面霜受到了大家的欢迎,我与小喜甚是开心。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承蒙大家的厚爱,今日的面霜,仍旧是促销价。” 大家听罢,纷纷涌过来,七嘴八舌地报出欲购之数量。 “排好队,一个个来啊,还有很多面霜。别急也别挤,每人都有份。” 购买面霜的顾客,自觉地排起长长的队伍,每人几罐几罐的买,三百份面霜,一个时辰不到,尽数卖完。 原先那位小个子男子,一直静候在一旁,见我们已然收摊,便诚邀与他前往其所说之店铺。 随着那位小个子男子,来到一处卖胭脂水粉的小店。 进店前,抬首瞅了一眼门头,写着宜美香粉店。踏入店内,那位掌柜便直接开门见山的提及想与我们合作之事。 “昨日老夫小女,在你们处购得两罐面霜,确实不错。又听说,今日你们一出现,几百份面霜,皆被抢购一空。” “因是好物,自然会受欢迎。”我露出谦虚的微笑。 “老夫今日请二位前来,是想谈及合作之事。你等大量制作面霜,老夫的门店予你们售卖,如何?” 我听罢,内心喜悦,但面上却表现的很淡定。 “此事…在下还需回府与家父商量一二,明日再给您答复吧。” 第28章 复兴上官家 那掌柜一脸诚恳的说道,“我们宜美香粉店,已有十年的经营历史。如今,在天都各个城镇皆设有分店,若能与我们合作,定能迅速为你们的桂花面霜打响名号!” 闻他所言,我不禁心动。 “掌柜所言甚是,但此事仍需回去与府上老爷子商议,明日再给您答复!” “好,那明日,老夫就在店内恭候公子大驾。” “我等就先告辞了。”我抱拳道。 “好,老夫送送你们!” “就不必劳烦您了,请留步!” 在返程的马车上,小喜问我为何不即刻应下?我淡然一笑。 “急不得,做决定的事,需要深思熟虑!” 回到府中,我直接去找了老爷子。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向他请教生意经,于我而言,自是有益无害。 经老爷子指点,我已下定决心,断不会接宜美香粉店抛出的橄榄枝。 我要自立门户!为何要将钱财拱手让人,我们自产自销,将钱财尽收囊中,岂不是更好…… 次日,我遣小喜前去宜美香粉店,告知那掌柜一声。待小喜走后,那掌柜原本还和颜悦色的面庞,瞬间变得阴沉至极…… 夜间,我与小喜在油灯下核算账目,第一批面霜已然售罄,除去成本,略有盈余。而后,我又将后续之计划,向小喜一一道来。 最后,小喜一脸崇拜的看着我,“小姐可真厉害,复兴上官家,指日可待。” 老爷子凭借他昔日的人脉,在龙城为我觅得一处位置尚佳的铺子。那铺面的房主,与老爷子交情匪浅,故而,给我们的租金,自是相当优惠。 龙城乃天都朝之首府,亦是达官显贵云集之所。故而,此地亦是我打响第一炮的不二之选。 考虑到若要开启店铺,府中人力实难有余。经与老夫人商议,决定另聘一位擅长种菜与做饭的仆人,接替小喜在府中诸般事务。 老夫人深思后,向我提及她昔日之丫鬟小翠。言此女手脚麻利,机敏过人。欲复请其归来继续侍奉。 一思及小翠,便忆起那晚,与小喜于小庭院中,见其鬼鬼祟祟与张嬷嬷碰头之景。 我又将此事提及,老夫人却说:“张嬷嬷于府中伺候十几载,料想她不至有何坏心眼。小翠亦随我左右有一段时日,观其为人应尚属可信。” “娘亲,知人知面难知心啊。女儿以为,还是另觅他人为好。” “也罢,既闺女不看好小翠,那便另寻一位。”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女儿亦是为娘亲着想。” 老夫人微笑着拍了拍我手背,“好啊,闺女已然长大。日后,便由娘亲来听你的话了。呵呵…” “那不行!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女儿仍需听从娘亲之言才是。” “你这丫头,愈发会说话了。” “嘻嘻…皆赖娘亲教导有方呗。” “哈哈……”又闻老夫人开怀大笑之声响彻整屋。 清晨,我与小喜用过早膳,便至铺中清扫,又添置些许桌椅,用作展示产品。 末了,我为店铺取一颇具现代感之名:优美养颜馆! 夜晚,我刚一回府,老夫人便来寻我,告知已觅得一新丫鬟名叫秋月。乃是慕容月身旁那丫鬟秋霞之远房表妹。 近日,小喜随我四处奔忙,终日不见其影。府中一日三餐,皆交由不善厨艺的小艾与张嬷嬷打理。 上官于雪频频抱怨,说近日饭菜实在是难以下咽。老夫人则告之,已在寻觅擅长烹饪的婢女,令其稍作忍耐。 上官于雪平素里常往慕容府游嬉,遂随口一提此事。 慕容月的丫鬟秋霞闻之,忆起其表妹秋月托其寻职之事,遂将表妹推荐至上官府。 既是熟人所介绍,老夫人自然是应允了。 秋月,年方十七,家住葬花镇一僻远山区,十五岁即出来为婢侍奉他人。 秋月前任东家,是侍奉一近八十的老妪。于彼处服务了两载有余,老妪因病辞世。秋月遂离开了彼处。 听闻表姐秋霞于桃花镇的东家,做事顺遂。遂托付表姐,也为其觅一处桃花镇的东家。如此,二姐妹相距稍近,亦可相互照拂。 老夫人向我言及秋月的信息后,我自是毫无异议。既是秋霞所荐之人,想必不差。 次日清晨,天边方现灰白之色。旭日尚未露头,上官府大门即传来清脆之叩门声! 此时,上官府内,众人尚于各自屋中,酣眠正浓…… 张嬷嬷所居之屋距大门不远,故其率先闻得叩门之声。敲门声时断时续,她本不想去开门。然而,门外那人似乎已敲了许久。无奈,她只得起身去开门…… 被扰了清梦,张嬷嬷在心中暗自咒骂:“哪个不知死活的,如此无礼,这么早便来敲门!” 行至门后,她面色微沉,大声问道:“门外是谁?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叨扰了,我是新引荐来的丫鬟,秋月!” “新来的丫鬟?何人所荐?” “是我表姐秋霞引荐而来!” “秋霞?慕容府的秋霞?” “正是!” 张嬷嬷这才缓缓地打开了门,面有愠色地看了一眼门外的人。 “你先进来吧,此刻主子们尚在歇息。你且坐于此处,稍候片刻。” “好的,多谢嬷嬷。” “谁是嬷嬷?休要乱叫,我尚未满六十岁。” “哦…抱歉,大娘!” “罢了罢了!你坐于石凳上等待,待老夫人醒来,唤你再入内。” “是!” 张嬷嬷打着哈欠转身回屋,老爷和老夫人断不会如此早起,她尚可再小憩片刻。 秋月抱着包袱,端坐于大厅前的石凳上,目光徐徐地打量着院里的环境。她虽出身贫寒,但自身气质不凡,五官也生得精致。 倘若她生于富贵之家,受到良好的教养,再加上那清新脱俗的气质,必定能与慕容月相提并论。 我与小喜每日皆需早起出门,故而,当我们行至大门口时,见到了端坐于石凳上的陌生女子。 秋月见我俩走来,赶忙起身行礼。 “二位公子早!” 因我俩出门皆是男子装扮,故而,不知情的秋月,误把我们当成了府里的公子。 小喜看着她,问道:“你是?” “俺是新来报到的丫鬟,名唤秋月!” “你便是秋月?来得倒是早!”我有些惊讶。 她颔首应道,“是,昨日雇了辆马车,彻夜兼程,故而今朝便到了。” “秋月春风皆如梦,佳人似水水似萍。秋月姑娘,真是位标致的佳人!” 见她如此俊俏,我便借用某诗人的词句赞她一番。 小喜见我凝视秋月许久,忍不住笑道,“小姐,秋月初来乍到,您莫要吓着她了。” “小姐?”秋月面露疑惑地看着我们二人!。 小喜遂向她介绍起我们,也言明,秋月正是来接替她的活计。 秋月亦是个聪慧的女子,一点即通。小喜轻而易举地,便将府里的工作交接完毕。 安置好秋月,我与小喜便匆忙赶往龙城店铺。 我在铺面门前,贴了一则每日收购鲜花的告示,还详列了各种鲜花的收购价格,连日来,亦能收到不少新鲜的花朵。 制作面霜的材料与定制的工具,也相继送达。而后,我与小喜两日未曾踏出府门。一直留在后院,专心研制我们的面霜。 比例调配之事,皆由我亲自动手,小喜则在旁协助其他工序。依着鲜花的品类,我们制成了数款不同香气的面霜。 三日之后,我们的数个新产品,已然全部完成,即将正式上市…… 开业之日,我自然要请上官于雪和慕容月前来协助,担任面霜代言人。 在未开业之前,我已在门口张贴了一些宣传告示,包括产品介绍以及各款面霜的价格表。遇到不识字的,小喜便会耐心地为她们逐一解读。 看到告示,那些期待已久的顾客,得知我们店铺今日开业,很早便来到门口等候了。 当我们的几款面霜一展示出来,门口等待的大婶、大妈、姑娘、小姐们,皆一拥而上……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我只得不停的喊道,“诸位请排队好吗,依次前来,切勿拥挤,切勿争抢,人人皆有。” 随即,场面慢慢有了秩序…… “五种香味的面霜,各来一罐!” “我也一样!” 故而,卖到最后,几乎等同于在发放面霜了,因每人皆要五种不同香味的…… 尚未到晌午,我的一千份面霜,便已销售一空!后面来的人未能买到,皆追问何时再有。 因前来咨询的人太多,无奈之下,我在门口贴出“已售罄”的字样,只得关门回府了。 在上官府内。 除了二夫人,众人皆喜笑颜开。面霜供不应求,只能增加其生产力。然而人手有限,我便考虑到聘请一些工人回来。 经过与老爷子、老夫人的商议之后,又逐将往昔那些忠诚的家丁尽数召回。 时隔一年有余,当那些家丁再度踏入府门之际,皆恍若归乡,一个个四处打量,查看上官府是否依旧如故。 后继,又购置了几匹马和两辆马车,此后跑腿之事,便无需总是劳烦小喜这姑娘家了。 老爷子再借助他的人脉,为我在出云镇觅得一家最大的制作陶艺品的工坊。 我将先前的图纸稍作修改,便将大订单的陶瓷罐交由出云镇那边的工坊生产制作。 原先长乐镇的那家陶艺店,亦继续合作旧款罐子。两家同时制作,方可满足我们的需求。 有一日,我见使用完毕的空罐子被完好无损地弃置于垃圾堆中!遂想到,何不回收这些空罐子,以清洗干净,高温消毒后,多次利用呢! 况且,回收的空罐子成本,较制作新罐子要低出许多。 念头一起!即刻付诸行动。 我连夜将收购旧罐的告示四处张贴出去,便陆续有人手持用完的空罐子前来换钱。虽钱数不多,但总好过她们丢弃于垃圾中。 待回收的旧罐子累积到一定数量,便花钱雇佣几位妇人,按日给她们结算工钱,令她们于水池边,将旧罐子逐个洗刷干净,再用一口大锅烧开水,以水之高温烫一下消毒,而后晾干水分,即可再次使用。 自从有了这个回收利用之法,与长乐镇那家陶艺店的合作,便逐渐减少了订单。 最后仅选择了予出云镇制作,是因为那家的罐子质量,要相对好一些。 老爷子还托人,去山里寻到了几户养蜂扑蜂的农户,跟他们订下了常年收购他们的蜂蜡协议。如此下来,蜂蜡也得到了源源不断的供应。 又于附近集市的猪肉摊上,将那些猪板油尽数预订下来。每日清晨,派遣数名家丁逐次拉回。 后院亦分工明确,各安其职。黎明即开工,夜幕降临则止,每日亦能制出数千罐面霜之量。 调配比例之工作,自是由我负责,此乃技术活亦是关键之步。每样物品多一分,少一分,其油润度便会有所不同。 每款面霜的调配比例,我皆仔细用笔记录下来,同时,我亦在缓缓教导小喜如何调配。 自我们提升生产力后,面霜已能稳定供应龙城的市场。继而,我们一面盈利一面持续投资… 老爷子复调用其过往之人脉,于各城镇,皆建立起一家我们的连锁店。 随着各镇连锁店之开业,我们的供货量日增,每日皆马不停蹄地制作与送货。 优美养颜馆,迅即在天都朝闯出赫赫声名! 生意愈发兴隆,所需雇佣之家丁佣人亦与日俱增… 逐渐的,小喜亦学会了调制比例的技术。在我二人之努力下,每日的生产量亦渐趋平稳。 对外运输之工作,则交由上官宇去安排。人脉之维系仍需仰仗老爷子把控。 而我,除去研究新产品,余者便不甚理会了。偶尔亦会帮小喜从事调制工作。 把控质量之活,我则交由上官于雪负责。因其对事物之挑剔程度,运用于面霜之质量要求上,成效亦是甚佳。 现今上官府每日之收入,较往昔老爷子经营盐运生意时,多出数倍有余! 管账之事,仍交由老夫人。毕竟,往昔上官府之账户,亦皆由她管理。自然较任何人都更为娴熟。 老夫人已把上官府先前所欠下的外债,都一一的还清了。 那位新来的丫鬟秋月,将菜地管理得井然有序。因持续扩充种植,制作面霜所需的植物之土地,并增添数名工人,以供秋月差遣。 偶尔闲暇时,我亦会前往菜地,与秋月一同栽种蔬菜…… 第29章 欧阳回来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蹲在地垦边,拔着菜苗… 那些播撒的菜籽发芽长大后,就会变得很拥挤,需要移植到新翻的土地里,它们才能长得更粗壮。 一旁的秋月,挥舞着锄头在翻土。突然!她丢下手中的工具,走过来说道:“小姐,您别动!” 我一哆嗦:“啊?怎么了?” “您衣领上,有一只小毛毛虫在爬!” “啊?毛毛虫?在哪?快…快帮我把它弄下来呀!”我惊慌失措的喊道。 秋月手一伸,用两指轻轻捻住毛毛虫,并在我眼前晃了晃,“喏…小姐,给您看!” 我瞪着她手上毛绒绒的虫子,连连甩着手,“啊…快拿走,别离我这么近!” 秋月掩嘴笑了笑,“小姐,这小毛毛虫不咬人的!” “你…你快拿走呀!” 再次瞟了一眼,她手上的虫子,黑色毛绒绒的,那背上还带着三条荧光色花纹。 看得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秋月,快把它弄死扔了!” 只见秋月几步走到养鸡的跑道旁,把虫子往里一丢,几只鸡飞快的跑过来哄抢。 “小姐,您瞧,这些鸡最喜欢食小虫子了。奴婢只要得闲,就到菜地捉虫子予它们食!” “那些虫子样貌如此吓人,你不害怕吗?”我诧异的问道。 “这些菜虫,虽貌丑,却不伤人。故而,奴婢以为,实无可怕之处!” 我以敬慕之眼神凝视着她。 自幼便畏惧此类软体动物的我,竟受那虫子影响,对余下的菜苗已无拔之欲。唯恐触摸到那些毛虫,只怕连手亦不愿要了! “秋月啊,你且慢慢种着,我去瞧瞧小喜那边状况如何!”遂寻此托词,便逃之夭夭。 数款面霜的生产销售,已渐渐步入正轨,众人每日皆按部就班地劳作着。 天气愈发寒冷,须臾,便已入腊月。一个雪花漫天飘洒的季节。在小庭院中,有几株梅花树,开得甚是娇艳。 用过午膳,众人又各自忙碌去了。 本欲小憩片刻的我,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遂披上厚重的貂毛披风,怀中捧一小暖炉,独自行往小庭院赏梅去。 此刻的小庭院,白雪皑皑,几株寒梅盛放,花影摇曳。立身于梅树下,犹如置身于一幅清幽的古诗画中。 此景此情,令我忆起费玉清叔叔唱的那首《一剪梅》!遂自配音律,轻声吟唱起来…… “真情像草原广阔……真情像梅花开过……就在最冷枝头绽放……” 我沉醉于饱含意境的歌声之中,浑然不觉,有一人立于身后的雪垛之旁,正听得如痴如醉。 而此人,恰是数月未曾露面的欧阳祁! 原来,自上元节分别之后,他便随母亲前往其外祖母家。因其外祖母家突生变故,且无得力男丁,他这一去便是数月之久。 昨夜里刚返的欧阳府,他便迫不及待地前来探望心心念念之人。 方才,他行至于菲屋前,就见她的背影朝小院子那边行去,他遂远远地尾随其后。 只见她立于梅树下,时而轻抚梅朵,时而轻嗅其香,那笑颜恰似梅花般娇艳。 蓦然,悦耳的歌声自她口中传出,那歌声直入他的心底,那歌词仿若为他而写。 如此应景的词曲,与悠扬婉转的歌声,令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而令欧阳祁始料未及的是,离他不远处的假山之后,亦立着一道黄色倩影。 她正在痴痴地凝视着,那道数月未曾出现的青衫身影… 她看到,他似乎又清减了不少,也变黑了些许。虽仍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却也增添了几分成熟男子的沉稳气质。 那道立于假山后面的黄色倩影,便是小喜。 适才,小喜于后院事毕而出,瞥见一袭青衫自小花园掠过,心下以为花眼。遂循迹而至…… 直至小庭院,方确认,那抹青衫背影,正是她朝思暮想之人,愉悦心起,正欲上前问候。 然而,小喜又发现了大小姐的身影,正立梅花树下赏梅,口中似有歌谣轻哼。与大小姐相距稍远,故而全然不闻所哼何曲。 小喜不由自主闪身,匿于假山之后,唯有悄然凝视,以解相思之苦。当见他,痴望着梅树下之人,且随那歌声沉醉之态,其心隐隐作痛。 那边歌声停止,遂闻得他击掌赞之声。 “妙…唱得甚妙!于菲妹妹,数月未见,连歌声都这般悦耳了。” 闻得温润之声,我蓦然转身,望着他,微勾唇角。 “祁哥哥,别来无恙!” 他先是一怔!随之惊喜问道,“于菲妹妹,你叫我什么?” “叫你祁哥哥呀!” “你…恢复记忆了吗?”他眸底现出期待之色。 “没有呢,于菲把你当哥哥,故而叫你祁哥哥呀!” 须臾,他的眼神再度黯淡无光… “于菲妹妹,适才所唱之曲名为何?” 我凝思,此乃费叔叔之歌,岂敢妄自冠我之名,逐答道,“适才不过信口胡诌,那曲自是无名无姓!” “哦?于菲妹妹竟还精于编曲,我甚是喜爱方才的歌词,可否誊抄一份予我?” 我微微一笑,推诿道,“方才乃是一时兴起而唱,此刻有些记不起了,容我回去好生思索,届时再遣小喜手书一份呈于您。” 他颔首,“外头严寒,我们回屋中叙话吧!” “好的,走吧…”我应道。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小喜方才缓缓自假山后步出。凝视着雪地上二人遗留下的两行足迹,她的口中轻声呢喃出三个字。 “祁哥哥!” 寒风凛冽,她的鼻子冻得通红,她轻吸了一下鼻子,转身移步至梅树下,伸手折下一枝梅花,凑近鼻端轻嗅,而后紧闭双眸,似乎在回味着梅香的余韵…… 只见她手握一支梅,绕着梅树缓缓地舞动起来。她的动作时而舒缓,时而有力,那优美的舞姿,宛如一只在雪中优雅舞动的仙鹤…… 舞罢,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折下两支开得最艳的梅枝,小心翼翼地抱于怀中,遂沿着地上两行已变浅的脚印徐徐行去。 刚至屋门旁,便听到大小姐正在向欧阳祁讲述上官府这数月的情况。 小喜手捧梅花走进屋内,“啊!原来是欧阳公子,真是稀客啊!” “小喜姑娘,数月不见,你倒是越发稳重了。”欧阳祁答道。 我微笑着说:“那是自然,小喜如今可是我们优美养颜馆的中流砥柱呢!” “真没想到,如今天都朝最负盛名的面霜,竟然出自上官府你们之手!”欧阳祁满脸诧异。 我瞥了他一眼,“怎么?莫非我们就不能有这个本事吗?” “不不不,于菲妹妹,你可别误会了我的意思!” 小喜捂嘴轻笑,“小姐就是爱说笑,公子不必在意!” 看见她怀里的腊梅花,我惊讶地问道,“咦!小喜,你刚去摘梅花了吗?” 小喜颔首,“嗯,奴婢看这梅花开的甚是惹人喜爱,就想着折两支回屋养在瓶里,供小姐观赏!” “可刚才我也去庭院了,怎没见你?”我凝视着她。 小喜不慌不忙的回答,“难怪奴婢刚在梅树下,看到两双脚印。许是你们前脚刚走,奴婢后脚就过去了!” 欧阳祁看着小喜的手,皱了皱眉,“瞧瞧,为了折梅枝,你的手都冻红了,快到炉边暖暖手吧!” 小喜听了,心里泛起一丝波澜,暗暗思忖:他,是在关心我吗? 看她杵着不动,我催促道,“小喜,欧阳公子叫你过来暖手,怎么还傻站着呢?” “嗯,好,奴婢先去将梅花插上。” “稍等,拿来我看看。”我伸手示意。 小喜移步上前,我拿起一枝梅花端详片刻,面带微笑地凝视着她。举起梅花在她下巴处轻轻拂过…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小喜倒是颇有情趣呢。” 只见她面色微红,“小姐,莫要再打趣奴婢了。” 话毕,小喜迅速夺过我手中的梅花,转身走去将其插入瓶中。 我自是明白小喜的心思。忽然,我拍了一下大腿,“不好!竟忘了老爷子让我去其书房有事相商。” 我急忙起身,寻了个理由要去见老爷子,让欧阳祁在屋内稍候,声称很快就回来。 如此,便可为小喜和欧阳祁创造独处之机! 出了屋子,本想去上官于雪房中稍作停留,才走了几步,我又悄然折返,贴在墙边偷听…… 小喜将梅花插入瓶中,转身为欧阳祁倒上一杯热茶。 他接茶杯时,手不小心碰到小喜的手,只见她身体猛地一抖!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欧阳祁见小喜神色有些异常,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公子请喝茶!” 欧阳祁用杯盖轻轻拂去茶沫,吹了吹,轻抿一口,便将茶杯放下。 “方才听于菲妹妹说了,小喜可是大有进步呢!” “那些都是小姐教的!” “那也要头脑灵活,才能学得会呢!” 小喜低下头,一脸羞涩,“可否当作,这是公子在夸赞奴婢呢?” “没想到,我们小喜丫头,跟着于菲妹妹不但学了手艺,连说话都学得如出一辙!”欧阳祁打趣道。 小喜轻声一笑,“数月不见,公子也越发的风趣了呢!” 我蹲在屋外的墙角处,听到他俩在屋里聊得挺和谐。逐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来到上官于雪屋里时,看到她正端坐在暖炉边,在飞针走线的绣着花。 “雪儿,如此专注,所绣何物?我已行至近前,你竟未察觉!” “啊,姐姐来了!妹妹在绣荷包。” “荷包?颜色怎如此之深?” “姐姐,此乃男子所用荷包。” “哦?莫非,雪儿已有意中人?” 她羞涩颔首,“正是,此荷包是绣与凌公子的!” 我心下一沉,“你既难以得见他,又如何能将此荷包交至他手?” 她停下手中动作,凝视窗外,轻声呢喃,“雪儿坚信,我与凌公子定会再次相逢。故先将其绣好,待彼时,便可交付于他!” 闻此,我不禁叹了口气。瞥见二夫人步入,遂起身欲辞别。 “为何?见我至此,你便要离去,莫非小娘我,是那凶恶的母老虎不成?”二夫人言道。 “非也,小娘过虑了,是于菲尚有要事需往老夫人处,正欲离去,恰巧遇您前来!” “姐姐,你刚来,便要走,可是妹妹屋中凳子,令姐姐坐得不适了?”上官于雪亦附和道。 我心中暗自叹息,果真是母女,言辞皆如此,话中暗藏锋芒。 我沉声道,“岂会,适才偶然路过妹妹处,便进来看看。此刻,需往老夫人处商议些事情。” 岂料,正在擦拭桌子的小艾,忽开口:“哦!大小姐,无需去了。适才奴婢去打水时,瞧见老夫人与老爷已然出门,刚走不久!” 此刻,我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上官于雪放下手中针线,起身拉我的手,“姐姐,安心坐下吧!大娘又不在屋里,你去了也寻不到,不如在妹妹这儿说会话!” 我无奈道,“看来,也只得如此了!” 二夫人步履轻盈,行至榻边端坐,小艾为其与我,各斟了一杯茶水。 “姐姐,烦请帮雪儿瞧瞧,这鸳鸯的眼睛,我总是绣不好!”上官于雪将荷包递至我面前。 我未作思索,沉声道:“这些针线活,我亦不擅长!” 于雪面露疑色,看着我,“姐姐莫不是在与雪儿说笑吧?” 我面露窘色,“妹妹,何出此言?” 只见她放下手中荷包,起身走进内屋,出来时手中多了一物。 我定睛观瞧,竟是个荷包! 她走近,将荷包塞入我手中,“姐姐,可还记得这个?” 只见那青色荷包上,两只鸳鸯耳鬓厮磨,绣得活灵活现! 我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荷包,“妹妹,这是?” “姐姐,难道不记得这个荷包了?”上官于雪满脸狐疑地看着我。 “莫非你忘了?姐姐不是失忆了吗!自然是记不得了呢!”我解释道。 “手艺也能忘?这可是姐姐亲手绣给欧阳公子的荷包呢!”上官于雪一脸惋惜之色。 “哦?这……那它怎会在你手中?”轮到我面露疑惑了。 她回忆起,“那日,姐姐受伤被抬回府时,妹妹跟在后面捡到的。本想等姐姐康复了,再交还予你,却一直将此事搁置了!” 我无奈道,“无妨,忘了就忘了吧。” “今日就物归原主吧!”雪儿又将荷包塞进我手里。 我看着手里的荷包,“妹妹若是喜欢,留着便是!” “这是姐姐送给欧阳哥哥的定情之物,雪儿才不要!”她竟一脸嫌弃。 她又拿起绣到一半的荷包,“姐姐,快教妹妹绣这个鸳鸯的眼睛。” “啊!这……失忆症,真是让我连带针线活都忘了!”我搪塞过去。 上官于雪霎时沉默。 端坐于榻上饮茶的二夫人移步过来,“此有何难,来,且让娘教你!” 二夫人复又凝视着我,一改往昔之态。 “于菲啊,你弃大小姐之位不顾,偏要去垦地种菜。现今连女工亦不会了,日后嫁入欧阳府,何以侍奉夫君?听小娘一言,不如回头再将这些学起。” 我颔首应是,心中却暗忖:学女工干啥?难道只为侍奉夫君?我才不要学…… 然口上却应道,“诺…于菲谨遵二娘之教诲,日后必当潜心学之。” 第30章 秋月的秘密 二夫人在教于雪刺绣,我就随便寻了个理由溜了出来! 刚走到小花园,就听到小喜的声音:“小姐,你不是去寻老爷吗?为何是从二小姐屋里出来?” “噢!我刚去寻过老爷子,他出去了。这不,就到了雪儿这。” 我看着她疑问道:“咦?你不在屋里陪欧阳公子说话,出来寻我做甚?” “公子他已经回去了!” “怎走这么快?” 她摇摇头… 我拉过她的手,“走,我们回屋里取暖去。” “谢谢,小姐!” “谢我做甚?” 她笑笑不语… 眼下,年关将至,各款面霜的需求量大幅度上升,家丁们白天做,晚上也要点着油灯,加班加点的赶制。 腊月二十九,老夫人给每位家丁都发了一份大大的福利,一个个的脸上,都笑得跟朵花似的灿烂! 大年初一的清晨,一位姑娘早早的拍开了医馆的大门… 我蜷在被子里做着美梦,小喜急冲冲地跑进来,摇晃着我:“小姐小姐,快醒醒,出事了!” 我掀开被子,睡眼朦胧的看着她:“大清早的,又是大年初一!小喜,不要跟我开玩笑了!能出什么事啊?” “小姐,不是开玩笑,龙城有位女子,用了我们的面霜,脸上长了好多红点子!” 听完立刻睡意全无,坐起身问道:“那姑娘在哪?” “在我们龙城的店铺里,守店的小菊已把她安抚到后院,就等咱们过去看看情况!” 我骨碌下床,“走,赶紧的,马上去龙城!” 简单洗漱完毕,早点也顾不上吃了,就马不停蹄的赶往龙城! 当我们来到店铺后院,看到那位满脸红点的姑娘,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整张脸,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子,让人看了只想挠痒痒! “姑娘,你的脸?” 那位姑娘见我来了,忽地站起来,很生气的说道:“你是掌柜的吧?你瞧瞧,我这张脸!毁了!” “姑娘,首先向您道个歉!您的脸确定是用完我们家面霜后,就变成如此这般吗?” “昨夜睡前,就是抹了你们的面霜,早上醒来,就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请问,您抹的是哪一款面霜?” “呐,我都带过来了!” 接过她递来的面霜,这是玫瑰花香味的。 我用手指抠了一点往手背上抹了抹,没反应!又往脸上涂了些,还是没任何反应… “姑娘,您确定是用了这款面霜?所以导致脸变这般的吗?” “没错,我除了涂抹这个,其他的东西都没涂!” 我又让小喜也试涂在脸上,她也没任何反应… “姑娘,您去看过太夫了吗?” “去了,太夫说我的脸是碰了什么东西,才长出红点子,所以确定,是你们家的面霜有问题!” “姑娘,我们面霜是没问题的,您也瞧见,我和身边这丫头也涂抹了,却没起红点子!对吧?” “那我为何用完后就长出这么多?” “姑娘莫急,随我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坐上马车,我和小喜载着她来到了桃花镇的陈太夫医馆。 此时医馆里有三三两两的病人! 今日我和小喜出门太急,并没有乔装。所以陈太夫认不出我,他却认识小喜。 小喜以前常来买药,所以对小喜还是很有印象的! “是小喜姑娘啊,好久没来了,今日来是要买什么药吗?” “陈太夫,我带了一位姑娘过来,麻烦您了帮瞧瞧,她可是得了什么急症。” 说着,就让那位姑娘坐到陈太夫跟前! 陈太夫看了看她的脸,又替她把了脉,左右观察了一遍问道: “这位姑娘脸上的红点叫疹子,是否接触了,让你起疹子的东西?” 她掏出玫瑰面霜说道:“太夫,正是这个,您给瞧瞧!” 太夫拿起面霜打开,闻了闻,说道:“这是用一种花粉制作的吧?” 我回答道:“是呢,它里面含有玫瑰花成份!” “那就是了,这位姑娘的脸对花粉敏感!用了这个含有花粉的东西,所以,脸上就起了疹子!” 那姑娘埋怨道:“我就说吧,这面霜有问题!” 小喜反驳道:“面霜没问题,我们那么多人用了,都没长疹子!” 陈太夫解释道:“这东西本身是没任何问题的,是姑娘身体原因,有些人是不能接触这些含有花粉的东西!甚至连闻到都会起疹子!” 我听明白了,确定的说道:“这位姑娘,怕是过敏体质吧!” 陈太夫点了点头,“老夫开几副药给你回去,喝上两日,疹子就会消失了。” “好,谢谢太夫!” 领完药,我把那姑娘的药钱付了,陈太夫看着我,说道:“这位姑娘,好生面熟!” “太夫见过呢!” “哦?老夫怎么没印象了!” 小喜凑过来说道:“桃源村上官府,陈太夫去府上给我家小姐看过病的。” 只见他思索片刻后轻拍脑袋,“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当时说姑娘得了失忆症,可有恢复了?” “还没呢!谢谢太夫还记得!” 我和小喜相视一笑… 和陈太夫道别后,在马车上,我们又给了那位姑娘一锭银子,作为补偿她的精神损失费… 送那姑娘回家后,我深思熟虑了一番! 我们的面霜为了增加香味,都加入了各种鲜花汁!未曾考虑到一些易过敏体质的人群,特别是对花粉过敏者!看来,还得改进才是! 年关过后,制作的工作又启动了,我又增加了一款,没有添加任何花粉香味的面霜! 让各镇的售卖人员,在贩卖面霜时,多增加一个提醒环节,让顾客针对自身体质选购合适的面霜! 眼看着天气慢慢变暖,面霜的需求量也慢慢下滑! 想到天气热了,再涂抹油,脸上肯定是闷热难受的。 我又思索起,可什么能让夏季使用起来不闷热,又能护肤的玩意… 在耗费了大量脑细胞后,终于让我研究出来一款夏季使用的护肤水… 便画了一个瓶子样子的图纸,交给出云镇的陶艺馆替我赶制出来! 又找到制作锅具的铁匠铺,让铁匠师傅照我的图纸制作了几口大锅,用于煮蒸汽水! 调制需要用到蜂蜜,又让送蜂蜡的供货商送来很多蜂蜜! 还差最后一样材料了!我跟小喜乔装,去就近的各镇集市观察,可有哪里盛产青瓜! 最后打听到了,葬花镇盛产青瓜! 突然想起,府里的丫鬟秋月,她的家不就是葬花镇的吗?然后回府找她咨询了一番! 果不其然,她的家乡确实是种植青瓜最多的地方。 由于天气慢慢的热了,各镇的面霜购货量基本已经停滞!我们的制作也停止了! 然后,把收购青瓜的任务,就交给了上官宇! 让秋月给他引路,带着几位家丁,赶着三辆马车,去往葬花镇收购青瓜! 几日后,调配护肤水所需要的材料也都齐全了! 我和小喜又一头扎进后院,研究起来… 用特制的锅烧出蒸汽,锅盖上的蒸汽水就会顺着盖子流入干净的盆里。慢慢积累出很多的蒸汽水! 青瓜清洗干净后捣成汁,过滤掉渣子,然后烧开,继续过滤!直到看不见任何杂质,放置沉淀后,再反复过滤几次… 最后用清透的青瓜汁,蒸汽水,蜂蜜,尝试各种比例的调配后… 我们的新产品青瓜护肤水,制作成功了! 我第一个当了小白鼠,使用后,效果还是很理想的! 然后,又给府里的小姐丫鬟们都试用起来… 又经过了众人的几日试用后,大家都认可了这款护肤水! 最后,就开始投入了大量的制作中!技术指导便交给了小喜。 初期的调配工作,我也去做,后来,小喜熟练了,我又可以忙着偷闲去了! 为了缓解制作压力,青瓜护肤水一上市,就定了高价出售,可依然是供不应求的状态!简直是卖疯了… 可见,天都朝的百姓生活是多么的富足! 如今在天都朝,聚仙楼的名气和优美养颜馆的名气可谓是不分伯仲了! 聚仙楼在每个镇上,都开有一家气派非凡的酒楼!优美养颜馆也同样,在每个镇都开设有分店!都同样的生意火爆! 上官府日进斗金,老爷子把后院附近的土地也高价收购过来,还扩大了上官府的占地面积… 厨房已雇有掌勺大厨和几位打杂的老妈子!秋月如今只负责菜地的日常打理! 最近在偷闲的时间里,我常到菜地走动,却经常没见到她的影子… 自从上次,她带上官宇去葬花镇收购青瓜之后。就感觉二人的关系似乎不同以往,时常悄悄的眉来眼去! 第六感告诉我,他俩肯定有故事… 果然!在一个失眠的夏夜里,因屋里太闷热了,我便到屋外寻了个凉快处乘凉! 快到子夜时,却看到了秋月,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上官宇的房门前… 只见她轻叩了一下门,房门就开了,可见是屋里的人早已在等候着了。 随着他房里的油灯被吹灭了,屋里的画面,那是可想而知的…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对于这种男恩女爱的行为,自是见怪不怪! 可是,这是在古代,一个把女子的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时代… 我不免为她担忧起来!若是被府里的人知道了,秋月被赶出府邸事小,颜面尽失,贞洁不保事大! 如果他俩是郎有情妾有意,我自是不愿看到他们被拆散了! 我在想,是不是要找个法子,帮秋月一把呢? 翌日,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就来到菜地,看见秋月正在给菜锄草。 我踱步来到她身旁,轻声说道:“秋月呀,昨夜的月色可真美,你觉得呢?” 只见她身体一怔!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故作淡定的说道:“嗯!奴婢也觉得很美!” “不光月色美,我还瞧见了一位,比月色更美的女子,犹如那月下嫦娥一般!出现在我二哥房门前!” 这时,她露出了惊慌之色,“小姐,我…我…” 我抬手示意她别说,然后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都看见了,秋月,你好大的胆子,敢勾引二少爷!” 她突然跪下,哽咽道:“大小姐,请高抬贵手啊,奴婢…奴婢以后不敢了!” 我连忙拉她起来,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发现! 我在她耳旁,悄声道:“忙完了,到我屋里找我!” 她看着我,使劲地点着头! 我离开后,她还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她心想,这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从菜地回来,我在屋檐下挑了个风口阴凉处,搬了张躺椅,拿着一根未削皮的青瓜,半躺半靠的坐着,一边啃着青瓜一边纳凉,特别的悠哉! 夏日的午后,特别容易犯困,待手里的青瓜啃完了,见秋月还没来,我便靠在躺椅上,迷糊的睡着了… “小姐,醒醒!” 我睁开眼睛,看见秋月站在我跟前! 我坐起了身子,“你来啦!” “大小姐,昨夜,你看见什么了?” 没想到她竟会直接问起!我看着她道:“我什么都看见了!” “噢?会不会是大小姐您看错了呢?” “我确定,没有看错!” 她突然变得哭嘁嘁的说道:“大小姐,您帮帮我,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了?” “是…” “是谁?” “大小姐,请跟我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你就知道了!” “看什么东西?”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那你带路!” 我起身跟在她后面,来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口古井,深不见底!平常打水浇菜,都是在这里打的水! 只见她缓缓走到井边,坐了下来!又变得哭嘁嘁的模样,便自顾的,说起了她的身世… 她向我招手道:“大小姐,您也过来坐呀,天气太热,坐在井边很凉爽!” 我毫不迟疑的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了下来! “大小姐,我和二少爷的事,还请高抬贵手啊!” 我看着她,问道:“你刚才说是被逼的,谁逼你?是二少爷吗?” 她幽幽的看着我,嘴角渐渐露出诡异笑意,说道:“逼我的人是谁,你去问阎王吧!” 她一把就将我推入古井里… 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椅子上! 原来,刚才是做了个梦,又虚惊一场! 我起身左顾右盼,发现秋月还没来,又想起刚才的梦境,便转身离开了… 第31章 树大会招风 谁知,刚到走廊处,却与秋月撞了个正着! “大小姐!我…” “来啦?那就到屋里说话吧!” 我转身往屋里去,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跟在后面! 一进到屋里,她“咚”的一声跪下,恳求道:“大小姐,我和二少爷,是真心相爱的,请高抬贵手,不要揭穿我们!” 我扶她起来,“如此这般偷摸苟且,可不是长久之计!” “是奴婢的身份,令少爷他为难了…” “又不是纳入正室,奴婢身份又何妨,在宫里,丫鬟若被宠幸,都能翻身当个妃子!” “只怕,二夫人那里…” “他若是个男人,就该主动去跟二夫人提此事!” 只见,她又“咚”的跪下,还用力的磕了个头道:“还请大小姐,帮帮秋月!” 最看不得别人对我下跪了,连忙又扶她起来! “秋月,起来说话!这事容我再想想,你且忍耐些时日,最近就不要再去与他厮混!万一被逮到,就不好商议了!” 她点点头… “你先下去吧!要记住我的话。” “好!奴婢定会谨记在心!” 她转身出去,刚踏出屋子大门,在她的脸上,便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出云镇上,在聚仙楼的一个豪华包间里,公孙策化和欧阳征浔,正在吃着酒! 欧阳征浔,就是欧阳祁的大伯,在天都朝堂里混了个一官半职!欧阳家也权杖着他的这层关系,在生意场上也是顺风顺水。 他和太子南宫凌霄走得极近,也一心一意的辅佐太子,指望着他日后登基,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此刻,他们边饮着酒,边议论着市面上人气火爆的护肤水! “这优美养颜馆,把同行的生意都吃得死死的,宜美香粉店的刘掌柜,都来向我诉苦过几次了!” 说话的正是出云镇官,公孙策化。 欧阳征浔夹起一粒花生米往嘴里一扔,说道: “这事好办!听说这优美养颜馆,是桃花镇的上官家所开的铺子。” “欧阳兄如此说,可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上次,老兄你扣押他家的一批货,那上官老爷子,还托我兄弟让老夫在朝堂替他参你一本!” “哈哈哈!那老东西,估计死都想不到,我们是一伙的吧!” “哈哈哈…” “还别说,上次那一单还挺肥美!” 屋里又响起二人的邪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竟想不到,他上官家挺有能耐,才落魄个一年半载,竟又爬起来了!” “呵!不光爬起来了,还比以前更富足了!” “树大招风,没有靠山庇护,动他们,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是不是…” 公孙策化对欧阳征浔使了使眼色! “哈哈哈,老弟你看着办便是。若有需要老哥的地方,让人捎个信来就好!” “好!来,再敬老哥一杯!有肉兄弟一起吃,有酒一起喝!” 接着,又是碰杯的声音… 突然,敲门声响起! 公孙策化放下酒杯,说道:“进来!” 门开了,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点头哈腰的进来,然后附在公孙策化的耳边细语着,只见他点了个头,那仆从就出去了! 欧阳征浔问道:“老弟,可是又有了什么安排?”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欧阳征浔贴耳过来! 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只见那欧阳征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贪婪的神情! 随后,屋里又传出了二人的一阵阵邪笑声… 此刻,我和小喜正在清点着,准备运往出云镇的一大批货物,都是刚刚赶工制作出来的护肤水! 十几日前,出云镇突然接到一笔大单子,要一万瓶护肤水,以十日为期限,要准时送到宫里给娘娘们!逾期可是要治罪的! 因为单上有官府大印,此事,我们也不敢怠慢,只得紧赶慢赶的,终于在预定的时间内全部制作了出来。 突然,我的右眼皮一直在狂跳!心也莫名其妙的生出慌意!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心头涌起… 一向对玄学深信不疑的我,似乎能感觉到,必将有大事发生! 我思索再三,对小喜说道:“这批货,暂且别出发,等我通知了再走!” “可是小姐,出云镇那边一直在催这批货了!要立即出发,明日早晨就能到铺里!” “听我的,那边催就催!若有什么问题,叫他们来跟我说!” “可是!小姐…” 我打断了她想说的话,“就这么决定,等我安排!” “是!” 前厅大院里,大伙都在忙着把货物装入马车! 而在上官宇的屋里,却是一副春光乍泄的场面! 秋月正在床上,和他极尽的缠绵着,二人都赤身裸体的… 事后,秋月躺在他怀里,娇羞道: “少爷,送这趟货又要去几日,秋月想您了怎办?” 上官宇用指腹在她胜雪的肌肤上滑动着! “三五日我便回了。所谓,久别胜新婚,到时,咱们不是又可以欲仙欲死了么!” “可是奴家不想与公子分别那么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念是好苦的!” “秋月乖,忍耐几日就回了!” 她娇糯道:“好吧!那少爷再香奴家一个!” 只听见“啵”的一声,秋月便娇羞的轻笑着! “该起了,前院的货物应该快装好了!” 上官宇说完就起身下床,迅速的穿上了衣物! 秋月也只好跟着起床。 随后,二人分别前后的从屋里走出,秋月便直接去了菜地! 她家境贫寒,出身卑贱,幸好生得一副好面相!如今,好不容易勾引到上官宇,怎会听从大小姐的话,不与他私会!她还要给他当陪房的呢! 从她进府见到上官宇的第一眼,就被他迷住了心!奈何,都没有机会与他单独说说话! 少爷每日,不是跑这个镇上送货,就是往那个镇上送货,几乎很少能在府里遇到他! 那次大小姐来询问她青瓜的事,没成想到,竟给她创造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去往葬花镇的一路上,她各种想办法与上官宇独处,故意矫揉造作的让他照顾自己,让从未碰触过女人的上官宇,就直接被她拿下了! 因为那些村子离镇上较远,来往不便!所以,收购青瓜的那几日,一行人都是借宿在秋月的家里!几间泥土房,也刚好够大伙挤挤! 第一晚深夜,在秋月的屋里,她备了两个小菜,借故以商议收购青瓜的事,拉着上官宇到屋里喝酒… “少爷,这可是奴婢家乡最好的苞米酒,我父亲酿制的,封坛埋入地下多年,今日让父亲挖出一坛,让公子尝尝鲜!” “哦?那这可是好酒哟!” “公子真识货!来,奴婢敬您一杯!” 苞米酒的后劲很大,几杯下肚,二人便有些醉意了,秋月又故意引诱挑逗,上官宇把持不住,就直接在她的屋里行起了云雨之事… 事后,秋月掩面,假装哭哭啼啼:“少爷,您把奴家给糟蹋了,今后,叫奴家如何嫁人,奴婢不如死去算了…” 上官宇懊悔到:“秋月,对不起,是我喝多了!” “少爷,你可不能抛下奴家不管!今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这…” “呜呜呜…,莫非,少爷不想对奴家负责不成?” “不是,秋月,我会负责的,回去寻个机会跟娘亲说,让你当个陪房如何?” “只要能在少爷身边伺候着,当陪房奴家也愿意!” 其实,上官宇见到她的第一面,也是移不开眼的!因为,秋月与倾慕已久的慕容月,生得有几分的相似! 所以,喝多之时,她把秋月看成了慕容月,把那份沉浸已久的情感全部宣泄在了秋月身上,热烈而狂放!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两人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有机会,就会云雨一番! 此时,上官宇从他屋里出来,径直来到前院,见我和小喜还在清点数量,便走过来问道: “于菲妹妹,货物清点好了吗?是否能出发了?” “二哥,出发的时辰临时改变,我一会另行通知你!” “还另行通知?送个货物,还搞得如此神秘!” 我斜他一眼道:“二哥先去歇一会吧。瞧你那憔悴的样儿!也许会晚点再出发!” 上官宇听了,也有些心虚!秋月那丫头,太会狐媚术了,总能让他欲罢不能! 刚才云雨完,这会儿,确实觉得有些困乏! “那于菲妹妹忙着,好了就让人去屋里知会一声,二哥去歇一会!” “好!” 看着他那往回走的背影,我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我让小喜另外准备了三辆空马车,和装满货的马车一同等待着! 眼看天色已暗下来,让小喜去通知大伙,可以出发了! 准备出发时,我附在上官宇耳边悄声了几句,他点点头就骑上马走了! 清晨,太阳刚升起。上官宇带着一行马车,相安无事的,准时将货物送到了出云镇的店铺里。唯一奇怪的是,少了那三辆空马车! 卸完货,又拉着大量的银子银票原路返回!真是一刻都没有停留! 家丁们只觉得奇怪,平日都走大道的,今日竟都抄小路了! 放着平坦的大道不走,二少爷却带着他们走这泥泞坑洼的小路! 虽说小路要近些,但是颠簸得厉害,就不怕车上的瓶瓶罐罐磕碰坏了么? 没办法,主子的话,只能照做就行,其他的不能问,不能说… 原来,当时那种强烈的不安感,让我觉得,这突来的大订单,定有蹊跷! 但是,官府指定要的,不接单也是不可行! 在制作的过程已经战战兢兢,仔仔细细的了!可不能在最后的运输环节上出了问题!不然,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思索再三,就把出发的时间和路线给改动了! 又想到,要走小路,必定会颠簸,便让人找来大量的稻草,厚铺着,把瓶子一层层的分开! 即便路上颠簸,有稻草的缓冲,瓶罐也不会破碎太多! 最后清点完,只是破了十来个,还好,机智的大小姐,让人多预备了二十多份!就算破了这些,顾客要的数量也是够的! 我在府里,收到货物都安全抵达的消息,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而此时,在公孙府的大厅里,一个小厮正附在公孙策化的耳旁说着什么… 随后,只见他一拍桌子怒道:“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是谁?给我速速去查!” “是,小的立即下去查办!” 原来,他让欧阳征浔出面,去和出云镇的优美养颜馆签订过一个大单子合约,借用了送入宫里,给各位嫔妃娘娘们使用为借口! 让他们务必在预定的时间内送到出云镇铺里,由他们清点完再送入皇宫! 如若不能按时送达,就拿他们治罪,再做出惩罚! 因为桃花镇到出云镇,路上是没有店铺和客栈的,必须要连夜赶路!第二日早晨才能到达。 他便安排人蒙着面,提前在大路上候着,夜里若遇到他们的马车经过,就把货劫了! 他们若是在指定时间拿不出货,再找个罪名端掉他们! 没想到小厮却回来说,在路上只见到三辆空马车!他们的货准确到了,还让我们的人去清点数目! 他猜想,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不然,他们怎会有所防范… 最后没办法,欧阳征浔被通知去提货了! 因为有签订的合同草纸,还有他的签字盖章!这批货,他想不提都不行的! 提回了这批货,让公孙策化大大的出了一次血。竟把上次劫到上官家的银两全部吐出来完了… 心疼得他呀,捶胸顿足的… 府里摆着这么大一批货,看着头疼!他只能让欧阳征浔拉到皇宫里去了! 却没想到,皇后娘娘极爱这个青瓜护肤水,还让皇帝嘉奖了公孙策化一番! 并下旨,命公孙策化为这个护肤水的采购使,要按时按量帮宫里的娘娘们购置这个护肤水!每月定要准时让人送进宫里! 并且要保证质量,若有问题,就唯他是问… 想不到,他弄的这一出,因祸得福不说!还帮助了优美养颜馆的护肤水打入了皇宫市场… 拿着圣旨,他无奈摇头叹气道: “哎!我这…都弄的什么呀?” 翌日,他又找到出云镇的优美养颜馆,并签订了每月一万的合约单子! 当看到那份印有官府大印的订单时!我兴奋地拉着小喜的手,在屋里转起了圈圈… 疯了,都疯了!全府里人,都开心疯了… 第32章 皇宫琴音会 有了官府的大单子,为了减轻制作上的压力,我们的护肤水又上升了一个价位,可依然是供不应求!简直是赚麻了… 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 皇宫的养心殿里,皇上南宫逸正在灯下批阅奏折。 他四十来岁的模样,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五官,犹如利刀所雕刻出来的一般!头上金冠束发,身上黄袍加身,一副不怒而威的气势! 此刻,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本奏折在翻阅,眉心微皱! 这时,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袍的白鬓老公公缓步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皇上,夜深了,早些歇着吧!今夜,是要去哪位娘娘的寝宫歇呢?” 皇上清冷的嗓音响起:“过两日便是皇后的生辰了,这两日就在坤宁宫歇着吧,哪儿也不去了!” “喳!奴才这就去坤宁宫通报一声,让娘娘早些准备!” 在坤宁宫里,皇后司徒兰星穿着薄纱睡裙,正坐在铜镜前涂抹着青瓜护肤水! 快四十岁年纪的她,依旧是风韵犹存,肤白貌美。因保养得当,她一点也不比那些二三十岁的娘娘们逊色。 刚才,太监总管刘公公过来通报,说皇上要来她的寝宫歇息。她高兴得如春心萌动的少女般,便赶紧去沐浴更衣…… 白色凤凰帐内,龙凤缠绵过后,司徒兰星依偎在南宫逸的怀里…… “爱妃啊,过两日便是你的生辰,想如何庆贺呢?” “臣妾素来喜爱琴音,不如!就举办一次琴技表演吧!” “嗯!爱妃若喜欢,明日朕让刘公公下去操办就是了!” 翌日,圣旨下达: “两日后乃皇后娘娘生辰,将在宫里举办琴技表演,官吏家眷均可参与!琴技最优者,将获翡翠玉如意一对。” 朝堂退朝后,官员们三五成群,都在窃窃私语着,仿佛在讨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一些善于抚琴的官吏家眷们,则显得有些兴奋。她们已经摩拳擦掌,日夜勤恳练习,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琴技盛宴做着准备。 皇后娘娘生辰这天眨眼就到了,官员们带着家属也纷纷的踏入皇宫。 慕容月今日也盛装打扮,跟随父母亲一同前往。 宫门前,公孙策化看到了慕容成带着家眷过来了,便上前打招呼道: “哟!这不是长乐知府慕容老爷嘛?好久不见!” “噢!是出云知府公孙先生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慕容成也回着客套的场面话… “您也才来啊?走,咱一起进去,请!” “好好,请!” 慕容月跟随着母亲,寻了个位子坐下来。她的目光四处张望着… 突然,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却让她念念不忘的人! 她跟母亲知会了一声,便起身朝他走去… “公子,你也在这儿啊?” 黄闵看着眼前这位绝美佳人,疑惑的问道: “姑娘,我们认识吗?” “在楼兰镇庙会上,公子帮小女子抓毛贼来着,还记得吗?” 黄闵思索起来… “原来是姑娘啊!嗯!想起来了。” 慕容月脸上挂着喜悦之色! “公子,竟然在这儿遇到,你是哪家的?” “黄正祠,便是家父!” “噢!原来是盐运使家的黄公子,我是慕容府的,慕容成是我爹!” 还没等黄闵问,她便自报出家门。 “这样的宫宴每年都有,为何以前从未见过公子?” 黄闵轻叹道:“哎!身不由己,一被逼着来的!以前也不愿来,这次是没法子推脱!” “公子,为何不愿来?” “说来话长!” 这时,慕容月的母亲周氏说道: “月儿,快过来坐,要开始了!” “噢!来了。” 盛宴开启了,皇后娘娘身着华服,端庄优雅地坐在台上,为琴技盛宴,做了一个开启仪式! 只见她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轻盈舞动着,悠扬婉转的琴音在大家耳边缭绕不绝! 台下的众人,更是对皇后娘娘高超的琴技称赞不已! 皇后娘娘表演结束,回到上座。总管刘公公喧了一声: “琴技表演正式开启!” 然后,各位官吏的家眷们轮流上台表演各自的琴技。各音各色的琴声都有,众人今日真是大饱耳福了。 轮到慕容月上台了,只见她娉婷袅娜的来到琴前,优雅的坐下,素指轻轻置于琴弦上! 她的眸子朝着台下某一处,轻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后,十指犹如精灵一般,在琴弦上舞动起来。 她的琴音犹如那高山流水般,令人心神向往!而她的目光,却时不时的往台下扫去,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太子南宫凌霄,正坐在皇上身后的座位上。而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台上的娇美佳人身上。 从慕容月登台起,他的眼睛仿佛被钉在她的身上一般,挪都挪不开了。 虽然,他已有太子妃完颜氏,但那并非是他选择的。所以,他并不喜欢现在的太子妃。 作为一国太子,婚配之事亦乃国家大事,故而,是要经过皇上权衡利弊之后,给他安排了所谓的最佳人选。 至于太子喜欢与否,并不在他能考虑的范围内。而侧妃之位,便可以让太子自行选择。 从见到慕容月那一刻起,他便对她一见倾心了。 台下众人,听着慕容月的琴声,更是称赞不绝。高座之上,皇上和皇后娘娘亦是交头接耳,不停地点头赞同! 慕容月弹奏完毕,站起身向皇上皇后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南宫凌霄的眼睛也一直紧随着她移动。 来到座位上的慕容月,将目光瞟向黄闵,却见他正在埋头嗑瓜子…… 难道,她刚才的琴声,还不如那一盘瓜子更吸引他么? 她收回视线,低垂着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月儿怎么了?你刚才弹奏得非常好,大家都夸赞了!” “娘亲这是疼爱女儿,自然替月儿说话!”慕容月撇撇嘴。 “怎不高兴了?娘亲说可是真的咧!” “谢谢娘亲!” 当她再次抬头看去,只见黄闵的座位上已没了人影! 她便四处张望着寻找他的身影,却无果。她跟母亲吱了一声,便向庭院外走去。 在上座的太子南宫凌霄见此情景,也悄悄的起身,跟在了后面。 没找着黄闵,慕容月便在花园里散着步。 “唷!这位不是,刚才在台上弹琴的慕容姑娘吗?”南宫凌霄故作出一副偶遇的模样,走上前打招呼! 见来人是太子,慕容月福身行礼,“慕容月见过太子,给太子请……”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南宫凌霄跨步上前,伸手扶起她,“俗礼就免了,慕容姑娘起来说话!” 慕容月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挣脱他的手。“谢殿下!” 南宫凌霄把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背于身后紧握着。 “殿下不在里面听琴曲,怎也跑出来了?” “本王自从听了慕容姑娘的琴声,更觉得,除了母妃和姑娘所弹奏以外的琴音,简直是无法入耳!” 慕容月又福了福身,“谢殿下的夸赞!” “本王说的可是真心话呢!”他又接着说道:“本王,可否算是姑娘的知音呢?” 未等慕容月作出回答,只听见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哎哟……殿下!您在这儿啊,让奴才好找呐!”太监总管刘公公快步走了过来。 “刘公公,你寻本王何事?” “哎哟……殿下,是皇上宣您。皇后娘娘让奴才赶紧来寻您回去嘞!” “本王知道了!” 南宫凌霄看了一眼慕容月,无奈地跟着那位公公走了。 慕容月看着二人已走远,便也向着宴会厅走去… 琴音表演已结束了,最后的翡翠玉如意,不出意外的落在了慕容月的手里。 那些官吏的家眷们都一一过来道贺,竟还有前来提亲的…… “慕容夫人,您家姑娘可有许配人家呢?” 周氏礼貌回道:“我家闺女,尚且待字闺中,未曾许配人家!” “嗯,不错。我家拙儿,年方十八,刚才听到姑娘的琴声,不禁心生向往。所以我这个当娘的,特意过来询问一下。呵呵,这孩子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前来询问的,正是楼兰镇知府王源石的夫人林氏! 慕容月听罢,在身后悄悄扯动周氏的袖子,又对她轻轻摇头,周氏自然是明白的。 “王夫人,实在抱歉,我姑娘才刚十六,觉得还尚小了些,她还想多待在我身旁两年,好好伺候我和她爹呢!” “噢!看来是我那拙儿没这福气了!”她又奉承了几句,就告辞了。 一直到宫宴散了,慕容月也没有再见到黄闵!她怀抱着战利品,带着满眼的失落之色,跟着双亲打道回府了。 而黄闵至始至终,对台上的琴声并没有太多兴致,对台上的娇美佳人们更是不多瞧一眼儿。 尽管台上琴声袅袅,美人千娇。他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只能一粒又一粒的拨弄着盘里的瓜子,时不时往嘴里扔进一颗… 直到他被父亲唤去,他才跟随着来到一个偏殿内。 原来,是父亲的远房妹妹,黄闵的表姑姑黄景瑜要召见他。难怪父亲要逼着他来参加这种无趣的盛宴。 “闵儿,好久未见,竟长这般大了,且一表人才啊!”黄景瑜边打量着眼前的黄闵边说道。 “姑姑,闵儿已经二十有一了!”黄闵拱手礼貌的回应着。 “可有成家了?” “尚未成家!” 黄景瑜微微颔首,满意地笑了笑。 如今她已是皇上的黄贵妃,年约三十六七岁,容貌依旧端庄秀丽,白皙的肌肤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她为皇上生育了一子一女,儿子五皇子现年十岁,女儿南宫灵儿则已年满十七岁。皇上正准备为灵儿公主寻觅一位驸马。 黄景瑜想起了自己的侄儿黄闵,她的侄儿才华横溢,武艺出众,品行端正,为人正直。而且,他不喜亲近女色。更听哥哥说,他在外闯荡,积累了不少财富,但具体的数量还是个谜…… 这样一位难得的翩翩少年,她觉得,如果灵儿能够嫁给他,日后定不会受到委屈。 “闵儿,你还记得你的灵儿妹妹吗?她从小就喜欢粘着你玩耍。只是多年未见,你们可能有些生疏了。她如今已经长大,皇上正想为她寻觅一位驸马。姑姑想问问你的意思?” 黄闵听了,心中一惊,急忙回答道: “姑姑,闵儿一直把灵儿当作自己的妹妹看待!” “如果你不答应,灵儿恐怕会被远嫁到上古国去联姻!到那时,想见一面,恐怕会非常困难!” 黄景瑜极力劝说着:“如果你娶了灵儿,我们就是亲上加亲!这样一来,我们黄氏一族在朝堂上的势力将更加稳固!” “姑姑,这事,闵儿怕是不能答应您!” “不要这么快拒绝姑姑,先回去想一想,可好?只当是为了黄氏一族!” 黄正祠在一旁附和道:“闵儿,你姑姑所言是对的,你回去仔细斟酌!不为灵儿,不为你,要多为黄氏一族着想!” “父亲,这事…闵儿不同意!” 黄景瑜又加大筹码,“姑姑不光为了灵儿,更是为了你的仕途着想,你若娶了灵儿,便是驸马爷。朝堂之中自有你的一席之地,加上姑姑和你父亲的势力做庇佑,扶你青云直上,也是轻而易举的!” “姑姑,这事容闵儿回去仔细想想,再商定吧!” “好!你若想好了,便书信给姑姑!” “嗯,闵儿知道了。” 后宫里,当上官灵儿听到母妃想将自己许配给她的表哥时,她表现得一脸的不乐意…… “母妃,灵儿不要嫁给黄闵哥哥!灵儿只当他是兄长,为何要我嫁给兄长!” “不嫁闵儿,那你想嫁到上古国去吗?” “不嫁!上古国也不嫁!” “这事可由不得你!” “呜呜呜……母妃,灵儿不要嫁,灵儿还想陪在母妃身边,好好伺候母妃几年!” 看着哭嘁嘁的南宫灵儿,黄景瑜的心里也是百般不忍! 因上一次国宴,上古国派大使前来天都求和亲。想求娶一位天都国的公主,以便两国的长期交好。 此事,南宫逸只是口头上暂且答应下来,却还未决定好让哪位公主远嫁过去。 而如今的天都国,除了南宫灵儿,便是皇后的长公主南宫婉儿已成年,其余都是未芨荓的小公主。 皇后娘娘自是不会让长公主远嫁,那么,能嫁的公主就只剩下南宫灵儿了。 所以,作为母亲的她,便急着为女儿谋划起来。奈何,这孩子不理解她的心思,闹得她如今更是心烦意乱。 “灵儿,听母妃的,不要再任性了!身在帝王家,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母妃!灵儿不想嫁…呜呜呜……” 南宫灵儿不想嫁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他叫上官懿,和二皇兄是好友,五年前,那时的她才十三岁。 有一次二皇兄带她偷溜出宫外玩耍,她便结识了上官懿。 而后,她时常会缠着二皇兄带她出宫找上官懿玩耍。 他们三人每次都玩得非常开心! 他教会她骑马,还带她到小河里捉泥鳅… 她叫他懿哥哥,他叫她灵儿妹妹,他的音容笑貌,一直刻在她的脑海里。 那些开心快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三年前的某一天,二皇兄回来告诉她,说她的懿哥哥失踪了,她不愿相信!她觉得是二皇兄不想带她出宫玩耍,所以编织出来的一个借口!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能出宫玩过,也没有再见过上官懿。 但是,他一直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游荡在她的脑海里…… 第33章 上官府长孙 黄闵跟随父亲回到了盐运使府邸,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倒头就睡了过去。 上官府里,我正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啃着西瓜。 小喜兴冲冲的走过来说道: “小姐,官府这个月的货物,已让马车拉走了!” “好,我知道!” 我拿起桌上切好的一片西瓜,递给小喜。 “来,小喜,吃西瓜,刚从地里摘来的!” “好嘞!谢谢小姐。” 小喜接过西瓜轻咬了一口… “这瓜,真甜!” 她一边啃着西瓜,一边吧唧着嘴,说道: “对了,小姐,我刚到菜地,看见秋月姐姐蹲在地头上,一直呕吐不止!” 她此话一出,我突然被嘴里的西瓜给呛了一口!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小喜连忙放下西瓜,给我轻拍后背说道: “小姐,你还好吧?” “咳咳咳!我!咳咳,我没事儿!” 待我平缓后,抓着小喜的袖子,问道: “你刚才是说秋月在呕吐?” “对呢!奴婢还过去问她,是否吃错东西了?” “那她怎么说?” “秋月姐姐说,是早食的冷面吃多了,让她肚子不舒服!” “那冷面还有谁吃了?” “我们好几个奴婢都吃了!可只有秋月姐姐出现问题!” 我好像又猜到了什么。然后让小喜不能将此事声张出去! 小喜点头,吃完西瓜,她又去制作间干活了! 我独自来到菜地,看见秋月在给菜浇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走到她身旁,“秋月,你生病了吗?脸色如此难看!” “噢,是大小姐啊!奴婢很好,没有不适!” “我带你到镇上看看太夫吧!” 她身体一怔! “不用了小姐,奴婢只是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并无大碍,明儿就好了。” 我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不是有喜了?” 她忽地抬头看着我,还坚持的说道:“没有,奴婢没有喜!” “你的月事多久没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许久… 然后低声说道:“已两月有余!” “走,我带你去找陈太夫!” 说着,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去。她挣脱了手,说道: “奴婢不去!小姐,我并没有喜,事后奴婢都喝药了的。” “喝药?”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奴婢悄悄去太夫那里抓了药,每次事后都有喝的!” “每次都喝吗?” 她低下头,犹豫了几秒。 “只有一次没药了,就…没喝!” 我叹气道:“哎!走吧,去看看太夫也无妨。若没有,就当是检查身子。若是有了,说明这孩子是注定要来的!” 在我的坚持下,我俩来到了陈太夫的医馆。让车夫在门口等着,我带着秋月进去了… 陈太夫把完了脉!凝重的说道: “这位姑娘,是喜脉!但是,脉搏太弱了!” 秋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夫说道: “太夫,您没看错吧?我…每次都有喝药,就一次没喝,就有了?” 陈太夫扶了扶老花镜,看着她: “姑娘,别说你漏一次不喝,有人每次都喝,还有的呢!” 我问道:“太夫,脉搏很弱是什么意思?” “这喜脉很弱,若不好好调养身子,怕是难留!” 我道:“太夫,您多开些调理的药,让我们拿回去!” 秋月抬头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老夫先给你们开半个月的药吧,回去每天煎一副,分三餐按时喝!喝完了,再来给我把脉!” “好嘞!谢谢太夫。” 回去的马车上,秋月问我,为什么要留这个孩子,可她并不想要的。 我握着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说道: “这个孩子与你有缘,你不能抛弃他。再说,这是上官家的血脉,留不留不能由你一人决定!” 她又低头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 下车时,她看着我,认真的说道: “大小姐,谢谢您!” 我让人收拾出一间厢房,让秋月住了进去,她之前都是和几个丫鬟同住。 如今,她已有了身子,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调理! 我召集了府里的三位长辈和上官宇,过来秋月的厢房。 老爷子一进屋,看见这阵势,疑惑道: “这是要干什么?” “父亲,恭喜了!您要当祖父了!” 我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 老夫人开口道:“闺女!你是在说笑话吧?” 秋月“咚”的跪下!把头低得低低的… 上官宇瞪着眼睛,看着地上的秋月,似乎明白了什么! “秋月,有喜了,孩子是我二哥的!” 我一说完,二夫人踉跄后退两步,上官宇连忙扶住了她! “娘亲…” “啪”一记耳光打在了上官宇脸上!二夫人指着他的鼻子,都不知如何说了… “好了!事已至此,要把这孩子生下来,这可是我们上官家的长孙!” 老夫人说着,走过来把秋月扶了起来。 “秋月,这喜有多久了?” 秋月很低声的说道:“两月有余…” “那就好好养着身子,把我们上官家的长孙养好,给我们生个大白小子出来!” “是,大夫人!” 我提议道:“娘亲,是不是该给秋月一个名分?” 大夫人看着二夫人,似有深意的说道: “秋月也是个奴婢,所以,和某些人一样的,只能当个妾室!” 二夫人抬起眸子,看着大夫人,对上她凛冽的眸子时,三秒后就收回了视线! 她竟有些心虚… 当年,她来到上官府,也是一个奴婢身份。 这二夫人名叫何文秀,家乡在天都国的边境,叫比翼镇的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子。 如今在她的家乡,就只剩下一个成了家的弟弟在守着祖业!老父母已先后离世。 所以,她几乎都不回乡探亲了,因为跟弟媳妇处不到一块。 生得花容月貌,又妩媚动人的她,进入上官府后,时常被大夫人视为眼中钉!时常会故意找她的岔,想逼她自己离开上官府。 当时上官府的曾祖母还在世,何文秀是负责照顾她老人家的。并且伺候得很周到。所以,上官府的曾祖母也是很喜爱这个丫鬟文秀! 所以,纵使大夫人秦氏,千般万般的看何文秀不顺眼,却也没办法撵她出府! 让大夫人日夜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何文秀入府半年,就跟老爷子给勾搭上了… 还常使用狐媚术,把老爷子上官弘泰给迷得神魂颠倒!硬是把她娶了,立她为侧室! 何文秀自己也争气,跟在大夫人秦氏的后面,分别为上官家生了一儿一女,身份也得以巩固! 如今,自己的儿子,居然也偷偷和一个奴婢勾搭上了,这叫她不知该如何说好呢… 秋月连忙跪下说道:“奴婢不求名分,只要能照顾二少爷就好!” 我上前把她扶起,让她到床上躺着!她站起身,使劲摇着头。 我无奈叹气道:“秋月,太夫命你好好调养身子,你不能动不动就跪下,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老爷子突然发话了! “事已至此,宇儿,择日就把秋月娶了,立入侧室吧!” 上官宇作掮道:“是,孩儿知道了。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再派个丫鬟过来,照顾秋月的生活起居!” 老夫人说完,就离开了厢房。老爷子也跟着出去了! 二夫人走到秋月跟前,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直滑落到腹部,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照顾好我的孙儿,若有闪失,定不饶你!” 然后,摇动着腰身也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我和秋月,还有上官宇! 只见上官宇走到秋月跟前,略带质问的说道: “月儿,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同我商量,竟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秋月看着他,“少爷,奴婢也不知道有喜了,是大小姐看出来,便带奴婢去看太夫,才确定的!” 上官宇转眸看向我,疑惑道: “于菲妹妹,你未经人事,这有喜之人是如何看得出来的?” 被他如此一问,我竟哑口无言! 思索过后,我便说道:“妹妹并不知道秋月有喜,见她脸色苍白,一直呕吐不止,才想着带她去看太夫!是陈太夫告知,妹妹才知道的!” 秋月附和道:“是,正如大小姐所说的!” “好了,如今不说这些无用的了,快让人过来伺候秋月,好生养胎!” 说完,我也出去了… 过了几日,上官府里便开始为上官宇的喜事,开始筹备起来… 虽然是娶的侧室,毕竟是上官府办的第一门喜事,也弄得热热闹闹的… 上官宇成亲那天,乡里乡亲都来了,慕容月自然也在其中! 从头至尾,上官宇都不敢正眼往慕容月这儿看。只能悄悄的趁她不注意,才会偷瞄一眼! 因为,那可是他的白月光,如今他要成亲了,他多希望新娘子是她,可惜又不是她!他心里觉得有些遗憾… 随着日子的推进,秋月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人也变得烦躁不安! 伺候她的丫鬟小青,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时常被她骂的跑去躲起来哭鼻子… 吃过晌午,我习惯性的到后院的菜地里看看! 刚走近菜地,就听到墙角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我闻声寻去,只见一抹淡黄色的身影,蹲在古井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俯在手臂上,满脸泪痕的在低低抽泣着,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我踱步来到她边上,也蹲了下来! 她看见我蹲在她身边,先是一惊!连忙想站起身,我抓着她的手臂说道: “别起来!跟我说说话。” 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点点头! 我问道:“小青是吧?” 她又点点头! “你为什么蹲在这儿哭鼻子?” 她垂着头,眼睛看着她的脚尖,片刻后,才低声说道: “被二少夫人骂了!” “奴婢做错了事,被主子骂,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不至于哭鼻子吧?” 她抬起头看向我! “可是,奴婢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没做错什么,她为什么会骂你?” 她摇摇头,看向井水说道: “奴婢给二少夫人倒的水不够热,她就骂!然后倒水热了一丁点,她也骂!奴婢总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听完她说的,问道:“你怎么称呼她的?” “二少夫人呀!难道不对吗?” 我笑笑:“如今,二少爷尚未娶正室,就她一位夫人!所以,你叫她二少夫人,想必是不高兴了!” 小青听懂了! “那,奴婢是不是直接叫她少夫人?” 我笑着说道:“不如,你回去,就试着这么称呼她!” 她又点点头!那脸上的愁容已散去… 过了几日,在小花园里,她瞧见我独自在赏花,悄悄过来跟我说道: “大小姐,真厉害!按您指点的法子。少夫人她,果然没有挑奴婢的刺了!” “嗯!去吧。她身子大了,脾气也见涨,你还是谨慎些才是!” “是!奴婢知道了,谢谢大小姐!” 随着秋月日子的临近,府里已经开始给她找来了,镇上最好的几位产婆子! 在一个旁晚,我们都在前厅吃着晚膳,小青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由于跑得太快,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少…少夫人,她…她快要生了!” 然后,大家都丢下碗筷,去到屋门外守着! 只听到几个产婆子在里面说着:“少夫人,用力,来,慢慢的,使劲!” “快了,少夫人,再使点劲!” “好了!生出来了!是个小少爷呢!恭喜少夫人了!” 随着小婴儿“哇!”的一声,划响了漆黑的夜空。 上官府都沉浸在一片喜悦当中… 当产婆把小少爷抱出来时,上官宇赶紧接过孩子,一脸得意的说道: “你们瞧,他多像他爹!哈哈哈!” 二夫人说道:“来!给祖母抱抱。” 大夫人听了,似乎有些不悦,但看在这种时候,就不与计较了。 “二哥,给小少爷取好名字了吗?” 于雪在一旁也说道:“哥哥,不如让我这个小姑姑给他取一个可好?” “去去去,还轮不到你!这个还得让他的祖父来取!” 于雪白了他一眼,又逗起了小少爷! “叫小姑姑,快叫小姑姑!” 二夫人说道:“这么小,还不会叫的!要一岁过后呢!” 看着她们都围着小少爷高兴,好像都没人想起秋月! 我便向秋月的屋里走去… 产婆子已帮秋月清理干净了,面色苍白的她,此刻正在闭目休息。 我走到床边,她慢慢睁开眼睛,并对我挤出一抹虚弱的笑颜! “秋月,辛苦了!” 她微微摇头,“不辛苦,孩子还好吧?” “小少爷很好,你不用担心,把自己养好了,就可以照顾小少爷了!” 她点点头!我便退出了房门。 至始至终,上官宇都没有踏进房门去看看秋月如何了。 他只在乎孩子,也许,秋月在他心里,永远只是个不重要的奴婢罢了! 第34章 凌锋的婚事 自上官府长孙出生后,给府里增添了不少欢乐氛围,老爷子翻阅了祖谱,给长孙取名上官元晋。 秋月的身子已恢复不少,照顾小少爷的日常,她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烈日炎炎,在上古国的边境内,凌锋带着几十名随从,骑着骏马,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 在马车上装着的,都是上古国赠予天都国的奇珍异宝。他们马不停蹄的正朝着天都国的方向奔去! 凌锋,乃是天都国的二皇子,是皇贵妃程琳的长子!全名叫南宫凌锋,现年已二十有二,尚未成家! 他自幼酷爱习武,常年在宫外游走四方,拜师无数。如今,他已是怀有-身绝技。 在天都国境内,他还未遇到过,能打得赢他的对手! 几月前,他正在楼兰镇办事。突然收到父皇的密旨,让他率领几十员武将,护送上古国大使回国,并将一批名贵药材和一些金银珠宝,送到上古国。 这上古国路途遥远,这往返的路程,已经耗去了几月的时间,还错过了皇后娘娘的生辰! 马车上,还有上古国赠送给皇后娘娘的生辰礼物。这一路行来,强盗土匪也遇到过不少,但都被他们一一击退了。 在天都国边境时,还遇到了一家黑店,那小肆在饭菜里下毒,得亏凌锋的敏锐觉察力,一队人马才躲过一劫! 眼看着龙城越来越近了,将士们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笑颜! 一个身穿铠甲的大胡子说道: “他奶奶的,跑这一趟,真够远的!” 一个瘦小个子的黑衣男子说道: “那可不,连日骑在马上背,我这老腰都快废了!” “哈哈哈!老弟真会说笑,都是习武之人,这点路程就能把老腰废了?老哥怎就不信呢?” “哈哈哈!说笑,说笑!” 皇宫里,嘉德殿内,皇贵妃程琳正在喝着茶。 一位小公公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二皇子已经回宫了!” 程琳连忙放下茶杯,脸上随即露出喜悦之色: “好啊!终于回来了,这一去,竟去了八月有余!” “娘娘,二皇子正在皇上那复命呢,一会就到您这儿来。” “小德子,快去备些二皇子爱吃的点心过来。想必在路上,都没能好好吃几顿像样的饭菜!” “喳!奴才这就去办!” 养心殿里,皇上正看着上古国王写给他的书信,脸上渐渐露出笑颜。 他收起书信,对凌锋说道: “此次上古国王诚意满满,想跟我天都国联姻,锋儿不枉此行啊!” “父皇之托,孩儿必定全力以赴。” “呵呵呵,锋儿,你如今已二十有二,也该为你寻一门亲事了。” “父皇,孩儿尚且还不想娶!” “身为皇子,为天都国开枝散叶,岂能由着性子来!” 凌锋沉默不语!他谁都不想娶!在他的心里,秋雅永远还活着,只是没空见面罢了!所以,其他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蓝秋雅,是程家的一个外室姨表。因她家里连遭天灾,养不活太多孩子。所以,她从小就被寄养在程家。 而凌锋从小也喜欢跑到外祖母家住,所以,和秋雅也算是青梅竹马! 蓝秋雅从小体弱,犹如那红楼梦里林妹妹一般的人物。凌锋从小就对这娇弱可人的妹妹,有着满满的保护欲! 所谓红颜薄命,她十七岁那年,旧疾新病一块来了,看遍无数太医和御医,都没能把她治好! 临别之际,她握着凌锋的手,用微弱的声音做着最后道别: “凌锋哥哥,雅雅先去了,他日重逢,要…要等来生了!” 凌锋紧紧握着她的手,“好!雅雅,等来生,我们再见!” “好,不见…不…散!”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的手在他的手掌里,慢慢失去了力道,紧握的手指也缓缓的松开了。最后一滴眼泪,也从她的眼角滑落而下… 凌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微微颤动,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久久不舍松开… 那个一起长大,爱做梦,爱幻想的姑娘!那个跟在身后崇拜他,喊他凌锋哥哥,还说长大要嫁给他的姑娘,从此长眠了! 他的心,也跟着被冰封起了… 这时,皇上清冷的声音又响起: “锋儿!上古国王在书信中说,你此行,他的小公主古娅看上你了!你若娶了她,那么,两国的友谊就长存!” “父皇,孩儿…能拒绝吗?” “此事,关联着两国的关系,由不得你任性!” 凌锋低下头,又沉默不语… “你且先下去,看看你的母妃,此事,等过两日再议!” 嘉德殿内,凌锋正坐在榻上吃着母妃给他准备的点心… “皇儿,去了这些时日,竟消瘦了许多!” “母妃,不必挂心!孩儿在宫外待了多年,什么场合都见过,早已习惯!” 程琳坐在凌锋对面,伸手轻轻为他拾去不小心粘在衣前的琉璃糕碎屑! “母妃!您也吃呀!” “皇儿多吃些,母妃不爱吃这些甜的食物!” 凌锋拿着手帕擦了擦嘴! “如此,让厨子制作的时候,别放糖就是了!” “罢了,不爱吃的,怎么做都不会爱吃!” 凌锋沉思了片刻,随后略带无奈的开口道: “母妃,父皇要孩儿娶了上古国的公主!” 程琳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声劝慰道: “母妃自是知道皇儿的心思,如今,雅雅已去了几年,你也该放下了。生为皇家的子孙,婚配向来都不能自主的!” “母妃!孩儿知道了。” “舟车劳顿,吃饱了,就回去歇着吧!” “好的,母妃!” 在上古国的皇帝帐篷里,古娅公主正在国王和皇后面前翩翩起舞… 能歌善舞的古娅公主,年方十七,有着深邃的五官,玲珑的身材,身穿着上古国的民族服饰,有着异国风情的美感。 那日的接风宴上,她为大家献舞一支。当她舞动步伐来到天都国二皇子跟前时,眼神对上了那汪深渊似的眸子!心里的小鹿竟然乱撞起来… 她便悄悄让父皇为她打听打听,这位皇子可有正室皇妃! 宴会上,上古国王向凌锋敬酒道: “来,二皇子,本王跟你喝一杯!看皇子仪表堂堂,身手不凡!想必已成了亲吧!” 凌锋一仰头,饮尽了杯里的酒!谦和的开口道: “不瞒大王,本皇子尚未婚娶!” 躲在帐后的古娅,听到了兴奋不已!待宴会散了之后,她便缠着父皇,给她向天都国王求亲! 上古国王也看中了这位二皇子,自是非常乐意! 待他们回国之日,大王还奉送出许多奇珍异宝,并书信一封,交由二皇子带回天都,交给南宫逸。 看过书信后,南宫逸自然是同意的!这不光能让两国交好,还能让凌锋在朝堂内的势力能与太子相平衡! 毕竟凌锋的身后,除了程家在朝堂的那点人脉,远不及太子的一丁半点。若二皇子能得到上古国的帮扶,想必太子党也会有所收敛! 这一举两得之事,岂能错过。 过了两日,皇上召见南宫凌锋,就他和上古国公主的婚事,便商定了下来! 皇命难违,纵然凌锋千万般不愿,可还是得听从圣旨照办! 此事已定,就等着上古国将公主送来天都,择日与南宫凌锋完婚! 从上古国到天都,路途遥远且艰难,这要等上数月方可到达! 凌锋走在龙城街道上,经过优美养颜馆门前,看见里面客进客出的,便好奇进去观望。 今日,上官于雪正好到铺里,为了查看一批新产品护肤水的试用效果回馈! 她刚抬头,就与走进来的凌锋对了个正眼。 她大喜! “呀!这不是凌锋公子吗!欢迎光临小店。” 凌锋看着眼前的俏佳人,在脑海里思索起来… “噢,原来是姑娘,叫上官于雪对吧?” 于雪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呢!小女子正是上官于雪,公子还记得,太好了!” 凌锋环顾了店内的环境,说道: “这名响四方的优美养颜馆,竟是你们开设的啊?” “嗯呢!都是我姐姐研制出来的,这些美容养颜的玩意,还是很受欢迎的!” 凌锋看着于雪,疑惑问道: “你姐姐?” 于雪见他一副不认识姐姐的表情,有些好笑道: “公子竟忘了呢?那次长乐镇聚仙楼,您还帮她付了饭钱的嘞!” 经于雪这么一提点,他便想起了那个女扮男装,脸上贴颗大黑痣的丑陋伪男! 虽然她之后的女装也见识过了一两次!但是,令他记忆深刻的,还是那个装扮成丑男的模样… “你姐姐叫什么来着?” “上官于菲!” 他嘴角又勾出一丝邪魅微笑!轻声道: “能研制出来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看来也就她了!” “对呢!我姐姐就爱弄出稀奇古怪的,却都是好玩意呢!” “看得出来,生意不错!” 于雪微微咬唇,从兜里掏出早已绣好的荷包,有些羞怯的说道: “公子,上次的救命之恩,雪儿还没好好答谢公子呢!这个荷包,是雪儿亲手绣制,想赠予公子!还望凌公子别要嫌弃才是!” 凌锋看看于雪,又看看她手里的黑色荷包,勾唇说道: “在下,素来不喜携带这些繁琐之物!姑娘请收回吧,谢过姑娘的美意!” 于雪捧着荷包,略显尴尬的笑笑! “公子,莫非是嫌弃小女子的荷包不够精美吗?” “姑娘别多想,请收回吧!” 于雪揣紧荷包,有些不悦道: “这荷包本就是为公子而绣,若公子不要,扔了便是!” 说完,将荷包往店里的一处墙角扔去… 凌锋见她此举,也略显尴尬! “姑娘何必扔了,可赠给有需要的人士。让姑娘不悦,在下实属过意不去!” “本就是给公子绣的,别人不配!” 凌锋看出了眼前这小女子的心思,一本正经说道: “姑娘,那天救你,并不求什么回报,就不必劳心费神了!” 于雪看着凌锋这张俊逸的脸庞,自那次被救之后,这张脸就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雕刻在她的心里,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再遇见他,而他却拒绝了她,这令她伤感不已! “公子,费不费神小女子不在乎!在此,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说罢,她拿着新款护肤水的试用回馈书,头也不回的,坐上马车走了! 凌锋看着驶去的马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坐在马车里的于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叫车夫掉头回去店里。 等她再回来时,凌锋已走了! 她走到墙角,拾起刚才被她扔掉的荷包,抚了抚上前的灰尘,便塞进兜里,又坐上马车回去了。 于雪一下马车,就拿着回馈书来寻我。 “姐姐,你在干嘛呢?” “我在研究新产品!” “又有新产品?呐,这是西瓜护肤水的回馈书!” 我接过看了看,那些顾客使用回馈效果很理想! “不错,和预期的一样!” 说完,我把回馈书往桌上一扔,又继续研究新的护肤品。 于雪欲言又止的样子,被我瞧见了!便问道: “雪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想跟姐姐说的?” 她就把在龙城,巧遇凌锋的过程跟我说了一遍… 看着她有点低落的情绪,我安慰道: “傻丫头!是那凌锋不识货,咱以后都别喜欢他了!他是那又冷又硬的千年寒冰石,别想着去捂热他!根本捂不热,反而会冻着自己!” “可是,姐姐,雪儿就是喜欢他,怎办?” “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呀!” 在劝说于雪的同时,我又何尝不是在劝说自己呢? 想起初遇时,他的出手相救,再对他的一见倾心!又岂能是自己控制得了的!只是,我会去释怀,喜欢不一定就要拥有!不是么? 为了帮助她不要陷入情绪死胡同,我调侃道: “据说,坏心情,会让人的脸变丑呢!雪儿想不想变丑?” “不想!” “那就给我笑一个瞧瞧!” 只见她调皮的对我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就转身离开了。 第35章 上古国王子 在上古国的皇帐内,古娅在和她的父王母后做着道别! “阿父,阿母,小娅走了,您们要好好保重身体!” “小娅,去到天都国,诸事都要谨慎些,可不能像在草原这般随意!” “阿母,女儿知道了!” “哎!此去天都国,路途遥远,一路上强盗土匪猖獗,你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阿父,有三哥护送,且放心吧!” 纵有万般不舍,但是为了两国交好百姓安乐,也为了让女儿幸福,他们都强颜欢笑着,目送女儿古娅的车队,慢慢消失在草原的尽头! 待转回身子,王后便悄悄的抹起了眼泪。儿行千里母担忧!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怎能不叫一位母亲动容呢… 负责护送古娅的车队,是由上古国的三王子古吉所带领着。 古吉,年方二十,有着深邃的五官,那炯炯有神的双眼,配着一身古铜色的皮肤。站在阳光下,犹如欲展翅飞翔的雄鹰一般!虽长得人高马大,却是个身手敏捷的青年小伙! 此次,他将要护送自己的妹妹,前往天都国和亲!还带着一大堆的嫁妆,路遥且艰难。但是,他却没有一点畏惧和担忧! 在上古国境内,他们一路走来,都很顺利。因为车队插着他们的军旗,那些蛮人土匪,看见了还是会避让三分! 可是进入到天都国境内,一些不长眼的小毛贼,就想打起这个车队的主意… 在荒漠行走了两天的送亲车队,好不容易来到了天都国边境!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们发现了几间简陋的木屋,呈U字形排列着! 其中一间木屋上挂着一块大大的木牌,被风吹得不停在摇晃,牌子与木屋的摩擦,发出“嚓嚓”声! 那木牌引起了古吉的注意!他一跃下马,来到木牌前,将牌子翻了过来,只见上面模糊的写着客栈两字! 古吉心生疑惑,既然是家客栈,为何大门紧闭着?难道是个荒废的客栈不成? 想着这些马匹已连续行走了两日,该给它们补给一些水和粮草了!看看能不能在这里补充一些。 他几步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又加大了力道! “砰砰砰!” 半晌,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老婆婆嘶哑的声音… “是谁啊?” 古吉听到有人回应了,便开口道: “我们是过路的,想过来讨碗水喝!” 只见木门“咿呀”的打开了… 一位拄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她那浑浊却隐藏了一丝犀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停在门口道上的车队! 古吉问道:“大娘,您这里可是客栈?” 只听见她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这屋子,可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大娘,我们不用进去,您这儿有水和粮草吗?想给这些马匹补充一些再赶路!” “给马匹的粮草和水都在屋后,去自取吧,喝的水在屋里,我去给你们取来!” 说着,她又转身朝屋里慢慢挪动步伐。 古吉略带兴奋的说道:“好嘞,就劳烦大娘了!” 几位随从到屋后拿马匹的粮草和水。古吉则走到屋门前等待老婆婆… 过了半晌,老婆婆提着一个大茶壶走了出来。 古吉见了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茶壶。心想,这装满茶水的大壶子,还挺沉的… “唷!大娘,这大茶壶,如此的沉,应该叫小生进去提就好,还劳烦您给提出来!” 老婆婆笑呵的说道:“呵呵呵!无妨,老身还干得动,你们可是客人。来,快喝吧!这是我刚烧好的茶水!” 然后,她分别给每人倒了一碗… 古吉端着茶碗,看着蹒跚的老婆婆,在马车前后穿梭着,给将士们倒茶! 心里又生出一丝疑惑,这如此沉的茶壶,他一个小伙子提起来都觉得沉甸甸的,有些费劲! 而她一个走路都快走不稳的老人家。刚才瞧见她提那壶茶,竟感觉是如此的轻松… “等等!大家先别喝!” 他赶紧制住了那些想喝茶的将士。 那老婆婆身体一震!赶紧说道: “怎么了?难道怕我这个老太婆给你们下药不成?” 古吉看着她说道:“婆婆,这天气太热了,不如,您也喝一碗?” “放心,这茶水没毒!” 她说着,走去拿起一个碗,倒了一碗茶准备喝! “等等!” 古吉又制止道! 因为,他瞧见那老婆婆拿的碗与他们所拿的碗,似乎不一样! “婆婆,我跟您换一碗,您喝我这碗!” 她微眯着眼睛,冷声道: “都是一个壶里倒出的茶水,喝哪一碗又有何不同?你再胡搅蛮缠,老身就不做你们的生意了!都放下茶碗,快离开这里!” “婆婆请息怒,这出门在外的,自是要小心谨慎些才是!” “哼!你们快走吧,老身不做你们这单生意了!” 古吉看着她,勾唇笑道:“婆婆,莫非是做贼心虚?所以,要下逐客令了?” 老婆婆把碗往桌上使劲一放,双手拄着拐杖,一副很生气的模样,扭头看着远方一言不发! “婆婆,若茶里没毒,您喝小生这一碗,又有何不可?” 古吉说着,就把他的茶碗端到老婆婆跟前… “老身不喝,你们不喝就快走,不做生意了!” “如此说明,这茶水不干净!对吧?婆婆?” 古吉说着,把一只手搭在那婆婆的肩头!只见那婆婆一个冷冽的眼神闪出,突然抓住古吉的手,一个转身,快速的打出一掌! 差一点点就要打在古吉的心口处,幸亏古吉反应敏捷,一个健步后退,才躲过了这一掌! 那婆婆用拐杖借力,使出轻功,跳到屋顶上。然后,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便露出了一张贼眉鼠眼的老者脸庞。 古吉拔出利剑,指着他道:“原来,这竟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跳到屋顶上的瘦削老者大笑道: “哈哈哈!小子,算你厉害,竟被你识破了!若是刚才你们把茶喝了,想必,如今已经见阎王去了!” 古吉冷哼道:“哼!雕虫小计。” 屋顶上的老者疑问道: “老身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了?难道我的易容术有什么破绽?” “你的易容术很完美!破绽就在你会功夫!习惯性的行为是很难去刻意伪装!” “老身在这儿几十年,就遇到过两位公子识破了我,一个是几月前的小子,一个便是你小子!” 古吉厉声道:“你竟在这儿谋财害命了几十年!我今日定要为百姓除害!” 那毛贼竟大笑道:“哈哈哈!巧了,上次那个小子也像你这般说词!” “少废话!拿命来!” 古吉说完,矫健的身姿一跃,便跳到了屋顶上… 谁知!那毛贼从手里扔出几个烟雾弹!弄得古吉的眼前一片白雾茫茫,都模糊了大家的视线,他便乘机逃跑了… “哈哈哈!小子,你们还嫩了点!想杀老身,再回去多吃几年的米饭吧!哈哈哈…” 只听见他的声音从很远的方向飘来,越来越远… 古吉从白雾里走出来,低声道: “哼!老狐狸,下次再遇到你,别想逃!” 几个随从跑到屋里查看,屋内并无其他人,于是重新去打了水,再烧水煮茶! 一个随从提议道: “三王子,天色已不早,若再继续赶路,怕是晚上又要留宿荒山野岭,不如就在这儿留宿一晚吧!” 古吉抬头看看天空:“也好!正好我们的马匹也要休息休息,多去弄些粮草喂马!明日早些赶路!” “是!” 古吉走到妹妹的马车前: “小娅,你下车来活动活动吧!今夜在这儿歇一晚!” “好嘞!三哥。” 古娅的丫鬟云儿便扶着她下了马车… “三哥,万一那贼人半夜趁我们不防备,又悄悄折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这么多人,他功夫再厉害,也不会傻到回来吃眼前亏的!” 古娅一脸崇拜的看着古吉说道: “还是三哥厉害,若不是三哥在,可能我们都中毒身亡了!” “有三哥在,没人能伤害你!” “嗯!谢谢三哥!” “走,进去歇着!” “好!” 天色也黑了下来,他们一行人,在木屋前生起了大大的篝火堆,一群将士都围在篝火旁吃着食物,喝着小酒,闲聊着家常… 翌日,天刚蒙蒙亮,他们便收拾装备,整装待发了! 临走前,古吉放了一把火,把几间木屋给烧掉了… 古娅疑惑的问道:“三哥,为何要把这些木屋烧掉?” “不烧掉,他又要在这里害多少人?” “可是,烧了,他还能再建起来!” “那我便见一次,烧一次!” 大火还在熊熊的燃烧着,他们一行人已经赶路去了… 皇宫的嘉德殿里,凌锋正在陪着他母妃下棋!一个小公公快步走来! “二皇子,殿外有个侍卫寻您!” 凌锋捏着黑棋子,看着棋盘思索着问道: “是谁?寻本皇子何事?” “他说他叫飞流!” 凌锋的手一顿!把棋子扔进棋盒,起身说道: “母妃,孩儿有事,今日不能陪您下棋了!” 程琳微笑道:“去吧!有事就忙去吧!这棋几时都能玩!” “好!那孩儿走了。” “嗯!” 凌锋快步来到殿前,看见了乔装打扮进来的飞流! 点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他们来到一个闲置许久的别院! 凌锋急忙问道: “飞流!突然来寻我?莫非,他们要有什么动静?” 飞流便附在凌锋耳旁,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只见凌锋眉头紧皱… 他低声道:“他们这是不顾及百姓的生死吗?” “二皇子,他们这几日就会有所动静,定要早日防范!” “好,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免得被发现了!” “嗯!属下告辞。” 凌锋连忙赶回了府里,收拾行装,骑上骏马,便急冲冲的出去了… 在去往楼兰镇的路上,黄闵骑着白色骏马在独行着! 他收到严东的飞鸽传书,说楼兰镇的聚仙楼,有人时常去闹事!找人花银两去解决也没有摆平!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请掌柜的亲自出马了! 黄闵,便是几个镇上的聚仙楼幕后真正的大掌柜! 酒楼的经营模式,也是他摸索钻研了许久才悟出来的… 而严东只是他雇佣来作为几个酒楼的总管事!酒楼很多事情,严东都可以自行摆平! 黄闵在岔路口停住,一条是捷径,一条是远路,正思索着要走哪条呢? 这时,一个穿着黑衣骑着枣红马的男子,从他身边飞奔而过,径直往捷径去了! 黄闵连忙夹马追赶上去,待快要靠近时,便好意提点道: “这位兄台,此路上土匪猖獗!你一人不假思索的就前往,就不怕遇到土匪吗?” 凌锋扭头看了看他,勾唇说道: “着急赶路,有土匪也得走啊!莫非这位兄弟也要往这道走?” 黄闵也微笑道:“正是,既然有缘在此遇到兄台,不如就结伴同行吧!” “好!” “驾!” 落霞山的小道里,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正在极速的奔驰着… “大哥,前方发现两个骑马的男人,正朝岔口这边过来了!” 一个把守山口的小土匪,快步跑过来,向他们的首领苟幡然禀报着。 苟幡然喝完一口酒,用手“嚓嚓”两下,在嘴上抹了一把: “噢?这两只羊肥不肥?” 小土匪谄媚道:“看他们骑的马,都是好马,应该挺肥的!” “哈哈哈!好久没逮到肥羊了,今晚要好好给弟兄们加餐!走!兄弟们,抓羊去!” 说完,他拿上两把明晃晃的大刀,别在身后,骑着马,带领着他的土匪小卒们,来到了岔口处蹲守着… 凌锋和黄闵,一前一后的疾驰而来! 来到岔口处时,发现了苟幡然领着一群小土匪在挡道!个个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家伙… “吁!” “吁!” 二人一同勒紧马绳,停住了马蹄! 苟幡然见二人停下了,便朝着二人大声喊道: “此树是我栽,此道是我开,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凌锋勾唇冷笑道:“若是没钱呢?” 他手下的小土匪猖狂的说道:“哼!没钱?那就把小命留下!” 凌锋转头看向黄闵: “这位兄弟,这架势,怕是不怕?” 黄闵笑笑:“在下还不曾学过,这怕字是怎个写法!” 苟幡然喝道:“嗬!居然是两个不怕死的?正好老子的两把刀子几个月都没有开荤了!兄弟们,给老子上!” 土匪们听到苟幡然的号令,都群拥而上… 第36章 灭了苟幡然 看着冲过来的土匪群,黄闵说道:“这位兄台,人太多了,你左我右,咱们合作!” 凌锋点头道:“好!兄弟多加小心!” 凌锋快速的从怀里掏出折扇形武器,按动按钮,立刻变成了一把尖利长剑!黄闵也从腰间迅速抽出细软长剑! 两人纵身一跃而起!只见两抹身影,一黑一白,一左一右,在一群土匪小卒之间来回闪现着,刀光剑影之间,土匪小卒子们一个个应声倒地不起,鲜血四溅。 黄闵,身着白色骑行服,那白衣上被飞溅的鲜血染出了几朵鲜红的梅花! 只见他手持一柄锋利的细软长剑,他的动作迅猛而利落,每一次挥出的剑影,都带着致命的威慑力,让敌人根本无法还手。 他的眼神坚定而冷漠,仿佛对眼前的死亡已经麻木,他此刻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凌锋,身穿黑色长袍,手持着一把折扇形尖利剑,他的动作极速而优雅,每挥出的一扇,都带着凌厉的剑气,让敌人根本无法躲避。 他的眼神邪魅而冷冽,仿佛对眼前的杀戮并不在意,他此刻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保护而生! 这两个身影犹如黑白无常一般,在一群土匪之间肆意穿梭! 两个身影所到之处,土匪卒子们都纷纷倒地不起。他们的配合默契而又天衣无缝! 在停顿的间隙,黄闵目光紧盯着土匪,却对着凌锋说道: “这位兄台,身手不凡呐!” 凌锋勾着嘴角,也紧盯着眼前的土匪,并向身后的黄闵说道: “这位兄弟,你也不赖呢!” “哈哈哈!今日,你我二人便在此大开杀戒了!” “呵呵呵!只当是为百姓除害了!” 还骑在马上的苟幡然,在那大声唆使着手下: “兄弟们都给我上啊!不能让他们休息!我们人多,累死他俩!” 起先那位猖狂的小土匪受惊似的说道: “大哥,这两人太厉害了,我们这么多弟兄都打不过!不如,我们快撤吧!” 苟幡然一脚踹开这个小土匪,骂咧道: “他奶奶,一群没用的狗东西!平日里喝酒玩娘们,一个比一个能耐!现在这么多人,竟打不过两个人!要你们何用?” 又一个土匪说道:“大哥,他俩一看就是武林高手,我们一群乌合之众,哪是他们的对手!” 苟幡然怒道:“他奶奶,给老子闭嘴!不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赶紧给老子上啊!” 一个小土匪跑过来,把刀子往地上一扔: “大哥,过去都是送死,我不去,逃命重要!大哥保重!” 说完,就一溜烟的往山里跑去! 其余幸存的土匪卒子看见了,也纷纷丢刀跑了! 苟幡然在他们身后怒气冲冠的大喊道: “快回来,一群狗东西!谁敢逃跑,老子就先砍了他!” 却没有一个土匪再听他的,刚才二百多人的匪群,此刻,仅剩十来个幸存的,最后也都丢刀仓惶逃跑了… 苟幡然见势不妙,便想骑马逃跑!他揣紧马绳,双腿使劲夹着马背。 “驾!驾!” 身后的二人,都将目光锁定在前方的苟幡然身上。他们对视了一眼,纵身一跃上马,追赶过去! 凌锋边骑着马,边将手中武器收成扇形,朝着马腿上投射出去,折扇打在苟幡然的马后腿上。顷刻间,前面的人马倒地! 苟幡然骨碌碌爬起来,嘴里还不忘骂咧道: “哎哟!疼死老子了,他奶奶,敢耍阴招!” 见他爬起来还想逃跑,黄闵纵身一跃,跳来到他跟前,将手中长剑架于他脖子上! 苟幡然立马变换了一副嘴脸!觍着他那又长又丑的脸说道: “大爷饶命!大爷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挡道索钱了!” 黄闵看着他,幽幽说道:“我记得,你上次也这么说来着!” “噢?上次?” “你仔细看清楚,再想想!” 苟幡然定睛看了看,便哀声道: “我的妈呀!怎么又是大爷您呐!就再饶我一次狗命吧!下次一定不敢了!” 凌锋站在一旁,拿着白手帕擦拭着武器!勾起嘴角冷哼道: “哼!饶命?被你劫持的那些人,向你求饶时,你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 “大爷,二位大爷!再给一次机会!小的以后再也不做土匪了!” 说完,他“咚”的一声,跪下了,使劲的磕着头,嘴里念念有词道: “我叫你们爷爷了,二位爷爷在上,小的给你们磕头了。请二位爷爷饶命!请饶小的一命啊!” 凌锋冷声道:“饶不得!杀了!” 俯在地上的苟幡然听罢,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他把手悄悄伸到身后,两手握着刀柄!只听见“啊!”的一声! 他快速抽出大刀,用刀一把顶开架在脖子上的剑,跳了起来,一手举起大刀,就朝着黄闵头上砍去… 黄闵迅速往旁边一闪,他的大刀便落空了!他回身又是一刀,想砍在黄闵的腰上,只见黄闵轻轻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他便像发疯似的胡乱挥舞着大刀! 黄闵微眯着眼睛,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力,举手间,只见一道剑影划过,苟幡然那胡乱挥舞的手,便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两柄大刀“哐啷”掉落在地上!“咚”的一声双膝跪地,头低低的垂于胸前!只见他颈脖处一道细长的血痕,还在渗出猩红的血水… 凌锋将折扇收于怀里,嘴里冷哼道: “哼!此等祸害,死不足惜!” 黄闵也将软剑擦拭干净,收回腰间,便作拣道: “敢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凌锋!” “是凌兄弟,在下黄闵!” “黄闵?盐运使黄正祠可认识?” “正是家父!” 黄闵疑问道:“凌锋兄弟怎知家父?” 凌锋笑笑,上前拍拍黄闵肩膀说道: “你父亲是个好官!黄兄弟也是好样的!” 他说完便一跃上马,又作拣道:“黄闵兄弟,有事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好!凌兄弟,后会有期!” 看着凌锋那绝尘而去的背影,黄闵还站在风中疑惑的想着刚才他那一番话… 黄闵转身,看着跪死在地上的苟幡然,便想起在陈太夫医馆里,那位“小兄弟”对他说的话! “在你有机会时,为何不顺水推舟?只当是为百姓除去一害!” 他嘴角轻扬,自言自语道:“小兄弟,我黄闵听你的了,顺水推舟,为百姓除了一害!” 随后,他也一跃上马,朝着楼兰镇方向奔去… 几日后,各镇的街头都张贴告示:落霞山土匪已被楼兰镇官府派兵剿灭,匪首苟幡然也已被处死!各镇百姓都可安心从落霞山通行了! 届时!天都国百姓都一片哗然… 正在楼兰镇街头行走的黄闵,也听到了百姓们的议论声。 “官府这次终于有所作为了!” “是啊!早该去剿灭了!” “这群土匪,害了多少人,死有余辜!” “以后出楼兰镇,终于不用再绕道走!太好了!” “是啊!这还得多谢楼兰镇的官府啊!” 黄闵听后嘴角又轻轻上扬!他那日回到楼兰镇,便直接去了府衙,告诉知府王源石,让他派人到落霞山清理一下那些土匪的尸首! 知府王源石虽然把剿匪的功劳都揽下了。但是,他也帮助黄闵,查出了一直在楼兰镇聚仙楼闹事的幕后之手是谁! 黄闵独自来到天晨酒楼,看到里面的装饰竟和聚仙楼一个模样!他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冷笑! 黄闵是聚仙楼掌柜的事,除了严东,几乎无人知晓!这不,他刚走进这家新开的天晨酒楼,那店小二便热情的迎了过来! “这位客官,您是一个人吗?” “嗯,我一人!” “那您是坐一楼还是想上二楼呢?” “去二楼吧!” 黄闵跟随着店小二来到了二楼,毫不意外,这二楼也是参照着聚仙楼的样式打造的。 待他坐下,店小二给他上了一壶茶,然后问他!需要点什么菜? 黄闵菜单都无需看,照着聚仙楼的菜单点了起来,竟然连菜谱都一样… 他好奇的问道:“小二哥,你们天晨酒楼的菜谱,为何同聚仙楼的一模一样?你们就没有自己的特色菜吗?” 他却振振有词道:“菜名虽然一样,味道可比聚仙楼的好吃,客官一会多尝尝!保证您吃了这顿,往后便不想再去聚仙楼!” 黄闵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冷哼道:“呵!口气倒不小!” 等菜都上齐了,黄闵把每个菜都试了一遍!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是出于一人之手… 他很好奇做出这些菜的人是谁!为何能和聚仙楼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喊来店小二! “小二哥,你们的菜果然比聚仙楼的好吃,我对聚仙楼厨子的手艺已经很佩服。你们的厨子竟比那边的还厉害三分。让在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可否引荐一下大厨?” 那小二脸上挂着几分得意,便贴头过来悄声说道: “看客官也是爱吃之人,我就悄悄告诉您啊,在我们天晨这做菜的大厨,可是聚仙楼里那些厨子的师傅嘞。味道自然比那边好吃!客官,您以后要常来啊!” “好嘞!一定会常来!” 黄闵听后,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他,聚仙楼总掌勺的郭大厨!负责到每个聚仙楼的新店,帮忙开业起灶,还要带新厨子,教他们学会聚仙楼的各大菜式! 每位厨子加入聚仙楼,都要签订一份终身契约,进了聚仙楼,便不能再去其他饭馆或酒楼当厨子!掌勺的大厨若年老不能再干了,聚仙楼每月照样支付给他们工钱赡养他们,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严东也在书信中说过,郭大厨曾跟他提过一嘴请辞的事,此事已经违背合约规矩,所以并没有答应他的请辞之事! 而今,他竟敢偷跑来这里开灶,好大的胆子,简直不把聚仙楼的规矩放在眼里… 黄闵便叫来小二结账! “客官,我们店新开业,掌柜的说每位顾客都可以打个折扣,您的菜单是八千八百五十两,打了折扣,给个八千整数好了!” 黄闵结了账,便去寻了严东… 严东派人到郭大厨家,却没寻到人,他的妻儿也没在家。还让人一直蹲守到天黑,也没见他的家人回来! 黄闵顿觉此事不简单!便到府衙找知府王源石帮忙,寻找出郭大厨一家的下落! 王源石剿匪的功劳得到皇上的嘉奖,便欠了黄闵一个大人情。所以,他所托之事,也帮他尽力而为。 两日后,知府派人来通知严东,去府衙领人! 严东过来一看,郭大厨一家三口都在府衙里! 原来,郭大厨的妻儿是被天晨的人掳了去,要挟郭大厨去天晨教那里的厨子们做菜! 郭大厨无奈,想从聚仙楼请辞,奈何签订便是终身,他又不能弃妻儿不管,所以,就只能偷摸着去天晨酒楼教那些厨子做菜!这才去了三日,妻儿就被解救了,他也得以脱身! 黄闵也摸清了天晨酒楼的老底! 天晨酒楼之前是一家小饭馆,生意不温不火!而楼兰镇富商贾诩,见聚仙楼生意火爆,又无任何的竞争力,每日能挣钱无数。他便眼红,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然后就找到天晨饭馆掌柜,二人商议若照着聚仙楼去做,定能赚大钱!随即二人一拍即合!随即谋划起来… 黄闵看着眼前的郭大厨,四十来岁的年纪,膀大腰圆的!开口问道: “郭师傅!我前两日到天晨酒楼吃过饭,那菜都是出自你之手吧?” 那郭大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掌柜,他在聚仙楼做了六个年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难怪外面传闻他是神秘人物,果然,若不是出了这岔事,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他是掌柜的! 他连忙点点头,又急忙解释道: “菜是我做的,但我并没有全部教给那些厨子!他们最多就学到了一丁点皮毛!” “无妨,今后,我们聚仙楼的每位厨子,都会安排好住处!还有,聚仙楼的菜式,也该改进才是,不能总是一成不变!客人吃多了,也是会腻味的!我们可被模仿,但不能被超越!” 郭大厨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还是掌柜的想得周到,您说得极是,有空岔了,我便多研究些新菜式出来!” 黄闵最后还叮嘱郭大厨,见过掌柜这事一定不能往外宣扬!以免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事! 那郭大厨连连点头! 第37章 黑风客冷夜 天刚蒙蒙亮,就已经出发的送亲车队。如今已行驶到了天都国边境的比翼小镇上。 古吉安排将士们在镇外安顿车马,他带着三位随从还有古娅和云儿。六人步行来到镇子里,想寻处饭馆吃饭,再顺便为车队补充一些干粮和水。 他们来到一间小饭馆,刚坐下。一位拿着毛巾的店小二走过来,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询问道: “几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古吉说道:“给我们来一大盘牛肉和几样小菜,外加一壶好酒!再给二位姑娘每人一碗米饭。” “好嘞!几位客官请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古娅坐在桌子旁,眼睛环顾着四周!发现这家小餐馆规模不大,此刻却坐满了人。 有四桌正在吃饭的男子,他们时不时的会往她这儿瞧,让她心里生出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她凑近了古吉悄声说道: “三哥,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吃吧,小娅觉得这里的人,有些古怪!” 其实从进门开始,古吉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还未到饭点时间,这小店里竟坐满了人,还都是些年轻的男子! 古吉也悄声说道:“好!这个地方确实古怪。你跟云儿先出去找车队!” 古娅微微点头,然后故意放大了声音说道: “云儿,我刚才看到外面有卖胭脂水粉的小摊,你跟我去瞧瞧!” “艾!好。” 她俩起身出去了,可店里并没有人跟着出去。 古娅和云儿出了饭馆,径直的往车队的方向走去! 可是,在她们的身后,却一直跟着两位盯梢的人。心细的古娅也察觉到了,她和云儿故意放慢了脚步… 她们驻足在一个人多的小摊前,佯装在挑选商品。 饭馆里,古吉估摸着小娅和云儿也差不多走远了,便对三位随从使了使眼色。 “小二,你们太久了,不吃了!” 说完几人便起身要走… 突然,有一个男人“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点了菜又不吃,这就想走?太没礼貌了吧!” 古吉看着他,冷冷道: “不然,你想怎样?” 只见,刚才还坐着吃饭的四桌人,全都站了起来,个个都拿出明晃晃的家伙,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四人。 古吉微眯着眼睛,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果敢。他向手下传递了一个无声的信号。 手下们心领神会,他们知道,古吉要开始行动了。 只见,古吉用手紧握住桌子的边缘,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掀,将整张桌子朝着那群人掀了过去! 桌子在空中翻滚出一道弧线,向着那群人飞驰而去。 那群人刚想要躲闪,但已来不及了。桌子重重地砸在了几个人的身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古吉的手下趁机冲了出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的斗志。他们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之战,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那群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眼神中满是凶狠,举刀向着古吉和他的手下扑了过去。 古吉也毫不畏惧,他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他迅速掏出大刀,双手握紧刀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便迎着那群人冲了上去。 古吉和三位手下,在饭馆大门前,与那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在混战中,他们的刀剑相互碰撞,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古吉也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战斗能力!几个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三位手下也在浴血奋战,其中有一人已受了伤。其他两位还时不时的去护着那位受伤的兄弟。 古娅那边,她佯装在小摊上挑选商品,趁人多的时候,甩掉了盯梢的二人。她们混迹在人群中,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她看到了出城的路,鼓起勇气向城门走去。云儿紧跟在她的身后,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就在她们刚出城门,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突然挡住了她俩的去路。古娅的心跳加速,她感到了一阵恐惧! \"古娅公主,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那蒙面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古娅厉声问道:“你是谁?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她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但她仍然试图保持着强硬。她手里紧握着匕首,想伺机反抗!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跟我走或者死在这里,你任选其一。” 男子说完,伸出手,向古娅抓去。 古娅也学过一些防身的功夫,她本能地想要躲开。但蒙面男子的速度太快了。她还来不及挪动步伐,就被抓住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钳制住了,根本无法挣脱。 云儿见状,想要冲上去帮助古娅,蒙面男子抬手一挥,便将云儿推出老远,并重重摔在了地上。 古娅心疼的看着地上的云儿。 “云儿,你没事吧?” 古娅又对着蒙面男子大声喊道: “不要伤害她,你们要抓的人是我,请放过她!” 蒙面的男子冷冷地看了古娅一眼。冷声道: “再吵,我就直接杀了你们!” 这蒙面人,正是黑风客杀手组织里的冷夜! 他们组织接到一个大单子,是要去刺杀上古国前来和亲的公主。 他知道这是朝堂里的势力在争斗! 他也深知,如果这位公主死在了和亲的路上。那么,上古国必定会派兵前来为公主报仇!那么,必将生灵涂炭,百姓遭殃! 他可以为钱杀人。可是,他又不想看到百姓们生活在水火之中。 但是上头交给的任务,他又不能不去执行。无奈之下,他想先把公主藏起来… 就在他准备将古娅推上马车的时候,一道黑影闪了过来,邪魅之声响起: “住手!快把古娅公主放开。” 古娅看清了来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颜。 蒙面人也看清了来人,他的眼神微微颤了颤,怎么是他! 那夜他在龙城的任务,就是被眼前这位出来阻挠,那次的刺杀任务才会失败!而且他还被打出内伤,害他足足疗养了半个月才得以恢复… 所以,冷夜深知他的功力!他冷声道: “奉劝这位公子,少管黑风客的闲事!” 这闪现过来的黑影,便是凌锋。 只见他勾唇冷笑道: “这位姑娘关系着两国百姓的安宁,你们黑风客可以为钱财杀人。但是,你们的父母也在其中,你愿意看到百姓遭殃吗?” 冷夜听了,冷哼道: “哼!与我何干?若再废话,我直接把她杀了!” 这时,古娅趁他的注意力放在和凌锋的对话上,她一脚踹开蒙面男子,那男子被踹得后退了两步,古娅赶紧跑向凌锋。 凌锋一个闪现,便来到蒙面男子跟前,他手中的利剑,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蒙面男子也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是个很强大的对手。然而,他并没有退缩,并用坚定的眼神迎上了凌锋那冷冽的目光。 他似乎想用眼神告诉凌锋,他并不惧怕他! 凌锋冷哼一声,手中的利剑宛若一道闪电,向着蒙面男子刺去。 蒙面男子侧身躲开,同时手中的长剑也向着凌锋刺去。两道剑影交织在一起,直让人眼花缭乱。 在一旁的古娅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并不知道凌锋的功力如何。 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个蒙面男子可不简单。她担心凌锋会受到伤害,于是便大声喊道: “凌锋,要小心呀!” 凌锋听到了古娅的呼喊声,但他并不为所动。他也没有回头去看她,而是继续向着蒙面男子发起攻击。 蒙面男子看到凌锋的攻击越来越迅猛。也感觉到自己快招架不住了。只见他连连的后退… 这时,凌锋手中的利剑突然间加速,向着蒙面男子刺去。 蒙面男子想用长剑抵挡,却被凌锋的利剑生生刺断,凌锋趁机向着蒙面男子的咽喉部位刺去,眼看就要将其毙命。 忽然间,蒙面男子的面巾滑落下来,一张俊逸的脸庞显露无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锋看清了蒙面人的脸。他瞳孔放大,便急忙将利剑偏移了方向… 利剑直接从蒙面人的颈边划过,剑锋只是擦到他的一点点皮肤,只流了一丝小小的血痕。 冷夜见凌锋饶了自己一命,疑惑的看着他。 而凌锋却一直盯着蒙面人的脸,他忽然开口道: “上官懿兄弟?” 冷夜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你是在叫我吗?我不叫上官懿,我叫冷夜!” 凌锋坚定的说道:“冷夜?不对!你叫上官懿。” “你认错人了,我是黑风客的杀手,冷夜!” 凌锋走近他,拉起他的衣袖,一道长长的疤痕横卧在他的手臂上。 “没错!你就是上官懿!你不叫冷夜!” 冷夜激动的看着凌锋,嘴唇微颤的问道: “你认识我?” 凌锋定定的看着他,久久才开口道: “上官兄弟,这几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冷夜回忆着说道: “我四年前受过重伤,所有的记忆都没有了,是我师父救了我,并给我取名冷夜!” “你师父?” “我师父就是黑风客的首领,冷风!” 凌锋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不对,你不叫冷夜,你叫上官懿,你的家在桃花镇桃源村的上官府。”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冷夜激动的看着凌锋,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吗?我还有家人?” 凌锋一边回忆一边向冷夜讲述了当年的事情。四年前的那次任务,也是凌锋心中永远的痛。上官懿追随他一同潜入塔桑国,更在危险关头为其挡了一刀,二人一同跳崖后失散。 凌峰落入了崖底的水潭里,才幸免于难。他在崖底四处找寻上官懿无果。便独自一人悄然地在异国他乡游荡半载,到处寻找上官懿的下落,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凌峰只能独自回到天都国,还去过上官府邸,却发现上官懿并未回来过。 “我寻遍了整个塔桑国,都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我以为你已经……”凌锋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自责。 凌峰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一字一句都在敲打着冷夜的心。他看着凌锋,声音微颤的问道。 “你是谁?” “我是凌峰啊,天都国的二皇子,南宫凌锋啊!”凌峰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抓着冷夜的肩膀,声音有些激动。 闻言,冷夜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他和眼前这位凌锋公子,还有一位粉衣女子,三人在小河边捉小鱼小虾的画面。三个人的脸上皆洋溢着开心的笑颜。 那位粉衣女子还一直在唤他懿哥哥。 “懿哥哥,快过来呀,这儿有一条鱼好大,灵儿不敢捉!” “哇…懿哥哥捉到大鱼了,好厉害呢!” 冷夜嘴里小声的呢喃着,“凌锋?灵儿?” 凌锋激动的凝视着他,“你想起来了?你还记得灵儿?” 冷夜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凌锋又无奈道,“无妨,以后再帮你找寻记忆。现在,我们要赶紧离开这儿。”随即问古娅,“公主,你们的车队停在何处?” 古娅指了指前方,“就在那边,走,我带你们去。”刚走出两步,古娅又突然停下来。 “哎呀,差点儿忘了,我三哥还在镇子里和一群人周旋呢!” 凌锋轻轻拍了拍冷夜肩头,“你们先去找车队,我到城里看看。” 冷夜却说道,“那些人皆是我们黑风客的杀手兄弟。” “里面那位是上古国三王子,他不能有任何闪失。塔桑国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若上古国对我们发兵。那么,塔桑国必定会趁虚直入。到时,天都国将面临的是前后夹击。” 冷夜心中一紧,他知道凌锋所言非虚。思索过后,他眼神坚定又略显无奈的说道。 “你去吧,我留下来保护公主!” 凌锋点了点头,纵身一跃上马,便朝着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城里,古吉还在和三个杀手对峙着,而他的三位手下,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眼看着他的三名随从快撑不下去了,古吉心里很是着急与担忧。奈何他被三个武功高强的人缠着,根本脱不开身。 这时,一个黑影骑着骏马飞奔过来,马蹄声响彻整个比翼城,宛若战神的召唤之声。 古吉的心跳得飞快,他紧张地看着那个黑影在逐渐地靠近。他深知,倘若这个人不是来帮助他们的。那么,他们几个人都将会死在这里。 眼看着黑影越来越近,古吉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这正是天都国的二皇子,凌锋! 古吉和凌锋在上古国皇帐内虽仅有过一面之缘。但古吉已经深深地记住了他。 此刻,凌锋的脸上带着冷酷的表情。他嘴角勾起,狭长的眼眸里充满了杀意。 凌锋从马上一跃而起,跳到了杀手中间。他挥舞着手中的利剑,划出了一道道剑影,几个杀手便应声倒地。 古吉看到凌锋那快如闪电般的身手,他心中充满了钦佩。他知道,有凌锋在,他们就有了希望。 古吉也不甘示弱,他将速度也提升了起来。他的刀光闪烁,与凌锋的剑光相互交织。二人的配合非常默契,在杀手的攻击下依旧穿梭自如。 杀手们看到凌锋的身手,脸上均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们深知,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 随着杀手的数量减少,古吉和凌锋的压力也越来越小。杀到最后,仅剩下两名杀手。俩个杀手停下动作,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分别朝两个方向逃跑了。 见古吉想追上去,凌锋连忙劝阻,“三王子,穷寇莫追。” 古吉看向凌锋,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幸亏二皇子及时出现,我等才得以脱身。” 第38章 路边的女子 凌锋将利剑收成扇形藏于怀里,然后对古吉说道: “三王子客气了,这三位将士已受伤,我们快离开这,去找车队!” 古吉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他们将那位伤势最严重的随从扶上凌锋的马背上。几人踱步前行着,朝城门外走去。 古娅看到凌锋和她的三哥都安全返回,她也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朝着他们奔了过去。 古娅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今日得到他的相救,她对凌锋又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让她感到很温暖和安心。 在天都国的太子府里,太子南宫凌霄正和两位大臣在为上古国和亲的事情讨论着对策。 “黑风客此次刺杀任务失败,二皇子还亲自赶去护送。看来,此事不好办了。” 正在说话的是太子少傅欧阳征浔。 作为太子少傅,欧阳征浔一直很尽心尽力地辅佐着太子,时常为他出谋划策,一心扶持他登上宝座。 然而,二皇子文武双全,才品兼优,又深得民心。朝中许多大臣对他的赞许也是络绎不绝。如若他娶了上古国的公主,那么!他将如虎添翼。这让太子党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此次刺杀任务失败,他们必定会有所防范。要想再次动手,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欧阳征浔的眉头紧皱着,他知道,这件事情已变得非常棘手了。 “那如今该怎么办?” 另一位大臣开口问道,语气中也满是忧虑。 欧阳征浔双手背于身后,在屋里缓慢的来回踱步,沉默的思索着… 突然,一个灵光在他脑海里闪现出来。他的眼神里慢慢透出一抹精光! 他突然开口道:“有了!” 南宫凌霄疑惑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少傅,可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太子知道,这位少傅一向机智过人,说不定真的能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欧阳征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看了一眼南宫凌霄,又看了看那位大臣。 然后用手势示意他们二人靠近过来,放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们可以这样……” 只见二人听罢,脸上渐渐露出了笑颜。那位大臣兴奋地说道: “此计甚妙!” 南宫凌霄也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希翼的光芒。便又急切地说道: “那此事,还得少傅去安排了。” 欧阳征浔捋了捋胡子,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放心吧,太子殿下,此事就交给微臣去办了。” “那就有劳少傅了。” “太子殿下客气了,为了计划能成功,微臣还要回去详细斟酌,务必能一举成功。” 三人相视一笑!便散了去。 送亲车队多了凌锋的护送,路途上已没有发生过刺杀事件,一路顺利的来到了楼兰镇。 车队又在镇外安顿下来,凌锋和古吉,又带着几人步行到楼兰镇的聚仙楼吃饭。 黄闵正从天晨酒楼出来,他这几日一直待在楼兰,想看看天晨酒楼接下来可有什么动静。 他到天晨酒楼,又点了那些招牌菜!果然,没有郭大厨在,他们天晨酒楼做出的菜,简直就是小餐馆的水准。他每样都浅尝了一口,就没在吃了。 他回到聚仙楼刚想踏入大门,就听到了凌锋的声音,转头看去,发现凌锋一行人正朝这走过来。 他转身上前打招呼道:“这不是凌锋兄弟吗?真是有幸,又遇到了!” 凌锋做拣道:“是黄闵兄弟啊!幸会幸会!” “几位这是要到聚仙楼吃饭吧?” “正是!” “巧了,在下也正好要进去吃饭,不如这顿由黄某做东,大家一块吃顿便饭如何?” 古吉连忙说道:“让黄公子破费,实在是过意不去。公子就一人,我们人多。不如,公子和我们一块,我做东如何?” “我乃楼兰镇人士,你们远道而来就是客,怎能让客请主吃饭的道理!” 凌锋开口道:“你们都别争了,这顿,我请!” 说完,他径直的往聚仙楼里走去,丢下面面相觑的几人! 古娅抿嘴笑了笑,也跟着走进去。 他们随着店小二上到二楼雅间,点菜之事自然是由黄闵来了。在座的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聚仙楼的菜品。 酒过三巡后,黄闵借故要去办点急事,便先告了辞。然后偷摸着到柜台把账单给结了! 柜台前的管事并不认识黄闵。 “这位公子,你们那桌的账单一共是八千八百八十一两银子!” 黄闵掏出三张三千两面额的银票,递给那管事的说道: “这是九千两,剩下的就不用找了!” 说完他便朝大门外走去。他还要去找楼兰知府王源石打点一下。若日后有人再到聚仙楼闹事,还需要他的多多关照。 凌锋一行人吃完饭,到柜台结账,当得知黄闵已把账单结了。古吉不由感叹道: “这位黄闵兄弟,实在是太客气了!” 为车队买了些干粮,他们又出发赶路。在去桃花镇的半道上,前面的马车子突然停下。 他们发现,路旁有一位紫衣姑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古吉翻身下马,走向那位姑娘。只见这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淡紫色衣裙,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有些脏兮兮的,身旁还有一个包袱。 他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了她还活着。心想,在这荒郊野外的,万一遇到什么歹人,这姑娘会很危险。 既然遇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他便将那位姑娘横抱起来,走到古娅的马车前说道: “小娅,你和云儿照顾一下这位姑娘。一会到镇上找个太夫给她瞧瞧。” “好的,三哥,交给我和云儿吧,你们快赶路。” 马车上,云儿喂那位姑娘喝了几口水,在马车的晃动下,她慢慢的苏醒过来。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古娅和云儿时,表现出有些惊慌的样子。将手中的包袱抱得紧紧地,蜷缩起身子。 古娅轻轻拍着她的背,很柔和的说道: “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见你晕倒在路边,就把你救了。” 她看看古娅,又瞅瞅云儿,一直紧抱着她的包袱一言不发! 云儿拿出一块桃酥递给她,说道: “姑娘,你是不是饿了?来,先吃些干粮吧!” 她瞅见了云儿手里的桃酥,一把夺了过去,大口大口的啃起来… 古娅和云儿对视一眼,明白了,原来她是饿晕在路旁! 古娅又拿出一块桃酥递给她并说道: “姑娘,别吃那么急,小心噎着,慢点吃,这儿还有很多。” 只见她一边啃着桃酥一边在使劲的点着头。 云儿又递了水壶给她,拿起水壶她又“咕咕咕”喝了几大口的水!吃了五六块桃酥后,她便停了下来。 又继续紧抱着她的包袱,蜷缩着身子躲在马车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俩! 古娅看着她,问道:“姑娘,怎么不吃了?饱了吗?” 她又是点点头… 古娅和云儿又对视一眼。心想,她一句话都不曾说过,莫非是个哑巴? 古娅有些唐突的问道:“姑娘,你会说话吗?” 那女子看着古娅,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家在哪吗?” 只见她用手比划着,嘴里还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古娅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见完全没办法跟她交流,古娅也不再说话了。那女子一直紧抱着她的包袱蜷缩在车厢的一角。会时不时的看看她俩! 马车一路前行着,车厢里变得异常安静,只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上官府里,我正在研究一款中草药护肤品。其中有两种药材的功效并不是很了解,不知会不会致敏。 我便想到了陈太夫,拿上两种药材,换上男装,就让车夫赶马车送我去陈太夫的医馆。 当马车行驶到龙城和桃花镇的交界路口时,遇到了几辆拉着满满货物的马车把道给挡住了。 我让车夫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我便撩起车窗帘往外看去,只见远处,从楼兰镇方向行驶过来一队车马… 那车队在缓缓的朝着这边过来! 车夫回来说,前面有一辆马车坏了,车上太多货物没办法移动,在等另一辆马车过来才能让道。 看着堵在路口的马车,又看着缓缓驶来的车队,我竟莫名的有种不安的感觉涌上来…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便亲自下车,走去查看那挡在路口的马车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些车夫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我,其中一个瘦小个子的车夫凶巴巴的说道: “你看什么看,我们的车坏了,等有车过来接货才能让道。” 我围着他们的车左瞧瞧,右看看,然后谦和的说道: “几位大哥,你们的车坏了,就不能挪动一点点,让些道给我过去吗,有急事呢!!” 有一个大胡子恶狠狠的说道:“少废话,说了车坏了,挪不了!快走开!别耽误我们正事!” “你们这般挡住道,也耽误了我的正事。” 那大胡子亮出家伙喝道:“害!你个小崽子,再烦老子就不客气了!” 我识趣的回到自己的马车旁,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眼看着那车队已经离得很近了,我仔细打量着,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目不转睛的紧盯着他,心里有些百转千回,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也看见我了,但是他并没有下马的意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径直的从我的马车旁边经过。 他们在被挡的路口停了下来,有人上前去询问。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车夫此刻变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的说道: “不好意思各位官爷,小的马车轱辘坏了,走不动道,没办法挪车!” 坐在马上的古吉问道:“可否想法子挪下车,给让个道?” 那瘦小的车夫却说道: “车轱辘转不动了!若是人手多,把车抬一下,想必是可以让个道的。” 凌锋翻身下马,前去查看一番。发现确实是有一边车轱辘坏了。 古吉便安排了十几位将士过去抬马车。奈何车上太多货物,根本挪不动,然后又加入了几位将士。马车才能勉强的慢慢挪动一点… 古娅在马车上,从车窗好奇的探出头来观望。 而我正处在她的车窗不远,我和她还对视了一番!她以为我只是个长得不错的公子正在盯着她看。 她不以为然的将眼睛转向前方的将士,看他们在使劲的抬马车。而云儿已挪身来到马车的前头了。 在车厢内,就剩那位一直蜷缩着的女子,此刻!她眼睛微眯。她的手慢慢的伸到包袱里摸索着。突然,她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只见,她的手在包袱里摸出了一把匕首,便对着古娅的侧腹部刺了过去。 只听见古娅痛苦的“啊!”了一声!她缩回到马车里。我顿感不妙,便向着她的马车靠近… 古娅转回身子,看见那女子手上沾满了鲜血,在惊恐的看着刺在她身上的匕首。古娅捂着伤口,疼痛感让她说不出话来。 云儿听到声音,连忙进来,看到了这一幕,她惊慌失措的拔出匕首,拿出手帕替古娅按住伤口,并大声喊道: “三王子,救命啊!公主被刺伤了。” 凌锋和古吉听到声音,急忙冲过来,看到了脸色苍白,已被鲜血染红衣裳的古娅! 而一旁的女子手上却沾满鲜血,处于惊恐的状态。二人瞬间明白,他们这是引狼入室了。 古吉怒吼一声,一把将那女子拉下马车,举起她重重的摔了出去,只见那女子摔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几声,然后双手慢慢撑地还想爬起来,却突然吐了一口鲜血,便晕了过去。 我走近马车,看到古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鲜血在一直流着。如果不止血,估计她会失血过多而死。 我突然想起刚才下马车时,无意中瞧见道路旁有几株可以止血的草药。因常跑去陈太夫医馆,也认识了一些草药的作用。 我拔腿就跑去扒过来。掳下草药叶子,用路边的石头捣碎,掏出我的手帕将药渣裹着,快步来到马车边,急声说道: “你们二位公子避让一下,要解开这位姑娘的衣服,替她上药止血!” 古吉连忙说道:“不行,你也是男子!” 凌锋一边拉着他后退一边说道:“三王子,请放心,她是位女子,只是喜欢穿男装而已!” 古吉看着凌锋,一脸疑惑的后退着。 马车上,云儿也以为我是男子,一直不让我碰公主,情急之下,我一把将自己束起的头发给松开了,低声说道: “同是女子,别担心,你赶快把她衣服解开上药止血,若再拖延,她会失血过多而死!” 云儿先是被我的举动给惊到了,后面听我如此一说,便赶紧把古娅的衣裳解开。 我摘的草药还是有效果的,至少鲜血已经慢慢止住了。 刚才还堵在路上的几位车夫见刺杀成功了,都弃车逃进路旁的林子里。 我提议他们到桃花镇上找陈太夫医治,时间再拖延下去,怕是有生命危险! 此时,那堵在路上的马车已被挪开,便赶紧往桃花镇驶去。 他们探了探地上的女子,见她还没死,就用绳子将她捆绑起来扔到马车上一起带走了。想等她清醒过来对她审讯一番。 第39章 冬青的姐姐 由于着急赶路,马车的速度太快,一路都很颠簸,看着脸色苍白得如纸的古娅,我很担心她挺不住。 过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桃花镇,车队又停在镇外安顿。我和凌锋,古吉,云儿带着古娅奔向了陈太夫医馆。 此时,医馆里也有几位病人在看病,但已顾不了那么多。 一进入医馆,我便急切的大声喊道: “陈太夫,这位姑娘失血过多,恐怕有生命危险,您先给她瞧瞧吧!” 陈太夫听到我的喊声,急忙走了过来。当他看到古娅的情况后,眉头紧皱,连忙让我们扶她到后院的床上躺下。 由于马车的颠簸,刚才用草药已经止住的血,现在又开始往外流出。陈太夫连忙拿出银针,在几个穴位上扎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血止住了。 “这位姑娘是被刺伤的吧?幸好你们知道用草药给她止住血,不然,来到我这里,估计身上的血都流干了。” 陈太夫一边说着一边替古娅把脉,声音略带些沉重。 片刻后,他起身道:“我要检查一下这位姑娘的腹部伤口,几位公子请先回避!” 由于我向来都是女扮男装来医馆,刚才在马车上又把头发给束好了。所以,陈太夫一直以为我是个俊美男子,也一并把我撵了出来… 我们三人站在门外候着,凌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古吉却是一脸探究的看着我。最后,我只能送给他们每人一个大白眼… 片刻过后,听到陈太夫说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我抢先一步往屋里走去。只听见陈太夫说道: “幸好,那匕首没伤到她的五脏六腑,但却伤到了血管,好在救治得及时!她失血过多,这几日要多吃些补充气血的汤药!好好调理几日,便无大碍!” 古吉激动的抱拳道:“谢谢太夫,救了我妹妹一命!” 说完,他还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塞到陈太夫手里。 “太夫,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谢谢您救了我的妹妹,不知如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唯有用这些身外之物来表达我的诚心。” 陈太夫看都不看,直接塞回到他的手里,严肃的说道: “救死扶伤,乃医者本职!公子,请赶紧收回!” 说完他走到柜台,抓了几副药过来吩咐道: “这位姑娘还不能乘马车,只怕马车的颠簸让她再次出血,要在这儿静养几日,等稳定了再离开!” 古吉担忧的心也得以平复。他点头道: “好,都听太夫的,我们就在这守着她。” 在太子府里,得知公主已被刺杀成功了,太子党的几位大臣正高兴地呵呵笑着!一位大臣还拍起了欧阳征浔的马屁。 “太傅果然机智过人,此计一招制敌。妙哉妙哉!” 欧阳征浔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大人,这次计划的成功,全靠大人的机智和谋略。我等佩服不已。”另一位大臣也恭维的说道。 欧阳征浔摇了摇头,说道:“此次的计划能顺利完成,也并非我一人之功啊,在座的诸位大人也功不可没。” 几位大臣又纷纷附和道。 “不不不,太傅您太谦虚了。如果不是太傅想出了这个妙计,怎可能这么顺利地刺杀到公主呢,估计想近身都难!” 欧阳征浔心中一沉,知道可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说了。他抬起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 “诸位大人,这刺杀公主虽然成功了,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啊。要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太傅说的是。我们要尽快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否则皇上追查起来,我们都难逃干系。”几个大臣纷纷说道。 欧阳征浔又眉头紧皱,将双手背于身后,来回的踱步,又在寻思着应对的法子… 突然,他又两眼放光,声音略带激动的说道:“有了!” 南宫凌霄满眼期待的看着他说道:“太傅,可是又想到什么妙计了?” 他满脸微笑的点点头,然后,招手示意众人都围过来,又神秘兮兮的说着他的计划… 几人听后,又是一顿恭维虚拍的声音! “妙啊!太傅大人,此计比刺杀公主那一计更妙啊!老臣佩服!” “太傅,真乃在世诸葛啊!哈哈!佩服佩服!” “嗯,此计甚妙!” ……… 此时,在陈太夫医馆里,云儿在喂古娅喝着药。凌锋和古吉则去看那位刺杀的女子醒了没。 “来,公主,把药喝完就好了。” 古娅皱皱眉头,虚弱的说道:“这药,太苦了。” 坐在床边的我插了一嘴道:“苦口良药嘛!陈太夫的药很神奇的,就是味道不怎样!” 云儿抿嘴笑了笑,问道:“对了,姑娘,谢谢您救了我们公主,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噢!我叫上官于菲。就叫我于菲好了!” “于菲姑娘!多亏遇到了您。” 我摆摆手道:“无需客气,取手之劳而已!你们是上古国过来的吧?看见你们车队的旗子了。” 云儿拿着手帕,帮古娅轻轻擦拭嘴边的药汁说道: “于菲姑娘好眼力,我们正是上古国的,这位是我们古娅公主,前来天都国和亲的!” “和亲?” “对,和亲,就是和那位二皇子凌锋公子!” 云儿这话一出,我犹如被一道惊雷打中,便惊呼道: “什…什么?凌锋?他是二皇子?” “姑娘竟不知道凌锋公子的身份?” 我连忙堆笑道:“呵呵呵!他脸上又没写着他是二皇子。我和他又不熟,不知道很正常。” 云儿点点头:“确实,凌锋公子没有皇子的架子,自然让人没有联想到一块。” 我宛若在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他要成亲了么?那就恭喜了!” “是我们公主自己挑选的驸马,不远千里嫁过来。” 我附和道:“是了!你们公主真有眼光。” 此刻,我又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 那名刺杀古娅的紫衣女子已醒,凌锋把她带到了古娅的跟前。冷声询问道: “你可知道刚才被你刺伤的人是谁吗?” 那女子双手被捆绑在身后,她抬头看着古娅,摇摇头。 “不知道她是谁?你为何要刺杀她?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古吉愤怒的拔出刀想砍了她,却被凌锋制止住说道: “三王子,稍安勿躁!” “她上车就没说过一句话,应该是个哑巴。”云儿边喂药边说道。 凌锋上前紧盯着她的眼睛:“噢?哑巴吗?” 那女子却不敢直视凌锋的眼睛,眼神一直躲闪着。 这时,医馆的小药童冬青从外面采药回来,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 他看见屋里站好几个人,便出于孩子的好奇心,探头往里面瞧了瞧,他发现一个女子被捆绑着双手,这些人像是在审讯她。 他又仔细打量那位被捆绑着双手的女子,他越看越觉得面熟。 他放下手里的药草,走进了屋里… 坐在床边的我,看见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好奇问道: “咦?是冬青呀,你进来干什么呢?可是你师傅有啥交待了?” 他依旧是吐出两字:“没有!” 他又径直走到那女子跟前,一直看着她,片刻后,他突然喊道: “姐姐?” 一直微低着头的女子听到他的声音,连忙抬头看向他。渐渐的,她的眼睛里显现出激动的光芒。只听见她那声音微颤的喊道: “弟弟!” 冬青又喊道:“姐姐!” 此刻,那女子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目不转睛的看着冬青… 屋里的几人被眼前这一幕给整懵圈了。 云儿略带生气的说道:“好啊!原来你不是哑巴?为何要装哑巴?” 那女子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见她跪了下来,带着哭腔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各位大人,小女子也是被逼的!” 凌锋问道:“是谁逼你?” 她抬头看着凌锋,哽咽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叫沈璃,和娘亲从老家比翼镇沈家村出来的,我们一路游走,只为寻找我弟弟沈兴的下落。 弟弟五岁的时候,我带他到镇集市玩耍,却不小心把他弄丢了。父亲气得都病死了,我和娘亲便思索着走出来寻找弟弟。 我们把老家的地卖了。带着盘缠出来,用作路上吃饭的钱,并没有多余的银两去住客栈。所以,每到一个镇子,都是找破庙落脚。 谁知,刚到楼兰一个破庙里,就有三个蒙面人冲进来,把我娘亲掳走了,用我娘的性命做要挟!让我去刺杀一位姑娘。 他们把那姑娘的画像给我看了。还把行动计划告知我,要我按照他们说的做,若成功了,就把我娘放了还会给我一大笔钱。若失败了,只要我敢供出实情,他们就把我娘杀了。呜呜呜…” 她一边说着,眼泪一边哗哗的淌下! 冬青掏出自己的手帕,替她擦眼泪说道: “不哭!” “姐姐!” 她又转头对冬青说道:“弟弟,终于找到你了。我和娘亲整整找了你三年啊。你跑哪里去了?让我们找得好苦啊!如今,娘亲又被坏人抓走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又痛哭起来。 凌锋将捆绑她的绳子解开了。 她双手得到解放后,连忙紧紧的抱住冬青说道: “弟弟,你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姐姐好自责啊!都把父亲给气死了。” 冬青也哽咽道:“冬青,听话!” 沈璃抹了抹脸上都眼泪,看着冬青说道: “不,你不叫冬青,你叫沈兴!我是你姐姐,我叫沈璃。” 冬青点点头:“沈兴!” 看着这一幕姐弟相认的场面,我的眼泪也哗啦哗啦的流下来,悄悄用手帕擦拭着… 凌锋皱了皱眉,便转身向屋外走去,古吉也跟着出去了。 在医馆的院子里,古吉看着凌锋问道: “二皇子,你觉得此女子可信否?” “她没说假话!” 古吉疑惑道:“噢?何以见得!” “当时在马车上,她刺完匕首后惊恐的样子就知道了,她是第一次杀人!” “她能假装哑巴,她也能假装是第一次杀人吧?” 凌锋坚定的说道:“她的眼睛很诚实!如果她是个杀手,那么,公主连救的机会都没有。如此近的距离杀人,是可以直接毙命的!” 古吉听罢,也觉得有些道理,微微点点头说道: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处置她?” 我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了古吉说的话,连忙上前说道: “放了她吧!” 古吉严肃的说道:“刺杀公主可是死罪!” “她为了救娘亲,也是被迫的,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刺杀的是一位公主!” 凌锋转身看着我,轻声说道:“若不是姑娘你及时出手相救,只怕公主早就流血过多而死了。既然你开口放了她,可以考虑考虑!” 我撇撇嘴说道:“什么!就只是考虑考虑吗…” 他玩味的看着我:“若直接放她走,下次又被迫了,再来刺杀一次?可否又能巧遇你的相救?” 我瞪着他:“哪有那么多下次!” 他勾起嘴角,又露出他以往那抹邪魅的笑意。 我们回到屋里,看到沈璃和她弟弟还在拉着手说着话,见我们进来了她便问道: “几位公子,小女子斗胆问一句,被我刺伤的姑娘是谁!” 凌锋说道:“她是上古国的公主!” 她惊恐的说道:“啊!公主!这…” 她又连忙跪下来伏在地上颤声道: “小女子真是该死,竟要刺杀一位上古国公主!幸好公主没死在我手上。不然,我沈璃可是千古罪人了。” 冬青也跪了下来替沈璃求情道:“饶命!别杀,姐姐!” 我走过去将冬青扶了起来:“好,答应冬青,不杀你姐姐!” 他看着我两字两字的说道:“不是,冬青!我是,沈兴!” “噢?沈兴!嗯,好名字!” 古娅喝完了药,微弱的开口道: “三哥,二皇子,饶了她吧!” 古吉略带怒气的说道:“哼!看在公主的份上,就饶你一条小命,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直接杀了你。” 沈璃使劲的磕头:“谢谢公主不杀之恩!” 我转过头,感激的看着她古娅,她看见我的目光,便对我笑了笑… 沈璃突然又哽咽起来:“各位大人,我的娘亲还在他们手里,该怎么办呢?万一他们…呜呜呜…” 第40章 救沈兴母亲 我缓步上前,将沈璃轻扶起,安慰道, “姑娘,站起来说话吧,你的母亲可以另想个法子救出来。”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眼中带着一丝希望地看着我。 “能有什么法子呢?” “那些人,可有说过如何联络他们吗?” 她回忆起来,“他们并未告知联络方式。只是放话,说要听到被刺女子的死讯,才会放了我的母亲。” 我走到凌锋身前,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他戏谑一笑!这丫头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法子。 “说吧,又想到了什么!” 我冲他笑了笑,“嗯,想到了。只是还需要您的配合。” 凌锋嘴角微扬,“说说看,如何配合?” 我一步上前,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他嘴角处的浅笑慢慢收敛,最后变成了严肃沉稳的弧度。 “你确定,此计能行?” “当然可行,您试试便知!”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凌锋沉思片刻,最后颔首。“那本公子,就陪你赌这一把。”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对外谎称公主被刺中,已不治身亡。让那些歹人收到假消息。如此,他们是不是,就会把沈璃的母亲给放了?” “那要如何放出消息呢?” 我望向窗外沉思着,再收回目光时,言道: “我们,可以找个人替公主假死!” “还请细说!” 我又附在他的耳旁,低语着,凌峰听罢,微微颔首。 他转身对沈璃说道,“沈姑娘,你要陪我们演一出戏,去骗过门外那些耳目。” 沈璃不假思索地回答,“只要能救回母亲,让我沈璃去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公子尽管吩咐便是。” 凌峰将计划简略说了一遍,大家便下去做好准备。 一行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我和古娅公主。 大概过了半炷香之后,凌锋和古吉面色凝重地从医馆大门走出来。 古吉的手里,还拉着一个,被捆绑了双手,身穿紫衣的女子。 那紫衣女子,把头压得低低的,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 而在他们的身后,有四名将士抬着一个木制担架,上面躺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上半身和头部用白布遮盖着,露出的下半身,穿着的是古娅公主的服饰。 古娅的贴身丫鬟云儿,一手扶着担架,一手拿着手帕抹泪,一路哭哭啼啼,跟着担架向城外走去。 那云儿边走还边哽咽道。 “公主,您死得好惨啊。回到上古国,该如何…向国王交待啊?呜呜呜……” 一路上,围观的群众络绎不绝,更有些还指指点点,众说纷纭。 人群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悄悄地一路跟随着凌锋一行人。直到看见他们出了城门外。 那俩人又折返,回到医馆。来到柜台前向陈太夫询问道。 “陈太夫,刚才送进来那位被刺伤的姑娘死了吗?您医术如此高超,竟也救不活她?” 陈太夫正在写着药方,听他俩如此一问。逐放下手里的笔,用手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打量着眼前的二人,疑惑道。 “问她做甚?莫非,你们认识那位姑娘?” “不认识,纯属好奇罢了。”其中一个男人回答。 “对对对,刚才我俩坐在门外闲聊。看见那姑娘被抬着进来,满身是血的模样,着实可怜。出于关心与好奇心,便想来问问您,可有救活了她?”另一个附和着。 陈太夫瞟了他俩一眼,“死了,她因失血过多而死!”他又指了指外面,“你们不是瞧见了?刚抬走。” 另一个人疑惑道,“陈老,都说您的医术如何如何。连小小的刺伤,竟也救不活?” 陈太夫又执起笔,继续写药方。 “人体一旦失血过多,体内血量不足。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死。” 那二人相视了一眼,悄悄地互换了个眼色。 “哎!真是惋惜了。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就这么死了。” “走吧,你惋惜个啥,人家姑娘与你何干,快走快走。” 他们说唱着双簧,离开了陈太夫医馆。 二人一出了医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在城外的马车上,我从担架上坐起来。换下了古娅公主的服饰。 穿着男装的我,又乘着自己的马车,悄悄返回了医馆里。 城门外的另一辆马车上,凌锋帮沈璃解开了绳子。 “沈姑娘,你的母亲,会在哪里等你?” “我们之前商量好,若走散,就在楼兰镇的破庙里会合。” “如此,你且给我一件随身物件,以便你母亲识得。在下将独自前往楼兰,你就在此等候即可。” 沈璃感激地看着凌锋,“谢谢公子,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沈璃,愿意当牛做马,来报答公子。” 言罢,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有些旧了的荷包,递给凌锋。 “这是我娘亲手绣的,她看见了,便会相信你。” 凌锋接过荷包,又转身走向古吉。 “想必,那些盯梢之人暂未走远。三王子,您乔装打扮一下,再回医馆守着公主,我去楼兰一趟。” 古吉点点头,“好,二皇子要多加小心!” 凌锋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在陈太夫医馆里,冬青正在后院里晾晒草药。瞧见我独自返回了,便赶紧过来,满眼期待的看着我,询问起。 “沈璃…姐姐…” 我微微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冬青乖!放心吧,你姐姐很安全,她在城外的马车上,有人会保护她。我们在想法子救你的娘亲,你乖乖地在这儿等着。” 他点了点头,又辩解起来,“我是…沈兴!” “噢!我又给忘了,你叫沈兴!” “记住!” 我点头,“嗯嗯,记住了!”我目光投向那间屋子,“对了,让你帮忙照看屋里的那位姐姐,她怎样了?” “睡觉!” “你说她在睡觉吗?” “嗯…” 我轻轻走进屋里,看见古娅正安详的睡着,又走到院里。 “冬……噢,不对。是沈兴,你晒那么多草药,让小哥哥我,来帮帮你的忙吧!” 他对我努了努嘴,“你是…姐姐!”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个小不点,乱说什么?” “没有,乱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心起。 “香香!气味!” “……”我有些语塞,忍不住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并没有闻到香味啊…… 我又继续追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是姐姐的?” “很早。” “那你的师父……也知道吗?” “知道。” 突然感到一阵沮丧!本以为自己的乔装很成功,能骗过所有人。才发现,这只是我的自以为而已…… 一路上,凌锋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楼兰镇,找到了沈璃所说的破庙。 他在庙里寻找了一圈,里面除了几个乞丐,却没发现沈璃的母亲陈氏。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在门口处,竟遇到了上官懿。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妇人。 凌锋做拣道,“竟是上官懿兄弟,你怎么又返回楼兰了?” 上官懿抱拳礼答。“凌锋兄弟,幸会!在下回过组织了,听他们说掳回一个人质,是要去刺杀公主的,我便想法子,把这个人质带出来了。” “真是巧了,在下正是过来寻这位人质的。”凌锋又看向那位妇人,“大娘,您的闺女名叫什么?” 那妇人有些防备,“你问我闺女做甚?” “是一位姑娘,托在下,前来寻她的母亲!”凌峰掏出那个荷包,递给那位妇人。 那妇人接过荷包,急切问道。“是小璃,她在哪?她还好吗?” “沈璃姑娘一切安好,大娘且放心。跟我走吧。我带您寻她去!” “谢谢二位公子!谢谢……”大娘激动言谢。 凌锋看向冷夜。“上官兄弟,你把人质带出来,回去要如何交待?” 冷夜拍了拍他的肩头,“凌锋兄弟,无需担心,我是悄悄把人带出来的。暂时无人知晓,你快带这位大娘,速速离开此处。” “好,上官兄弟保重,告辞!” “凌锋兄弟告辞,后会有期!” 凌锋到街上雇了一辆马车,载着沈璃的母亲,火速赶回桃花镇。 医馆里,经过两日的调养,古娅的气色已慢慢的恢复了不少。 我每日两地往返,为古娅她们送去府上的可口饭菜。 小喜见我每日忙不迭的往外跑,且还提着两个大食盒,一脸探究的询问。 “小姐,您这是给谁送饭呢?要不要奴婢去帮您跑腿?” 我摆摆手,一脸严谨。“不用不用,我们的新产品,中药护肤水需要好好跟进。你可得紧盯了,千万不能出点岔子。这些是要送到宫里,给那些娘娘们使用的!” “嗯…奴婢知道了。” 我刚踏出府门,巧遇了过来的欧阳祁。 他紧盯着,我手里提的两个大食盒。 “于菲妹妹,这是忙着去给谁送饭呢?几日到府,都不曾见过你。”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和探寻。 “哦…有一位友人,在陈太夫的医馆里住院,我给她送些吃食过去。” “住院?”他脸上挂着一丝担忧的表情。 我解释道,“就是,她病得太严重了,需要太夫随时查看病情。所以,暂时住在医馆里。” 他眼中的担忧之色更甚! “于菲妹妹,可有需要,祁哥哥帮忙的地方?” 我摇摇头,“不用不用,只是送一些吃食罢了。这点小事儿,就不需要劳烦您了。” “于菲妹妹,缘何要跟我这般客气?”他的语气有些低沉。 我看了看天色,已不早了。想快些赶路,急忙言道。 “您先到府里,寻小喜絮叨絮叨。于菲先走了,要赶紧去送饭,不然,那友人可要饿肚子了呢。” “好,于菲妹妹快去吧,路上小心些。!” 我点头,立即转身上马车。 他目送着我的马车离去,许久,才转身走进上官府里。 当我提着食盒,来到医馆后院时,远远地,就听到了一位妇人的抽泣声。 “我的儿啊,沈兴啊!娘跟你姐姐,在到处寻找你啊,我们寻你,寻得好苦啊……苍天有眼啊,终于让我们母子,团聚了。” “娘亲!”这是沈兴的声音。 原来,里面正在上演一场母子重逢的场面,我拎着食盒驻足在门外。 凌锋正巧从屋里出来,瞧见了我。 “怎么不进去?” 我无奈的笑了笑,“现在进去,免不了被催泪,不如,等一会再进的好。” 他接过我手中的食盒,微微打开,瞧了一眼。“这是…给公主的吃食?” 我点点头。 “我替你拿进去吧。”他提着食盒,转身进屋。 这时,里面已安静下来。 我也移步往屋里走去。 只见一位头发已花白了大半的妇人,正牵着沈兴的手,在为他轻抚脸上的泪痕。 沈璃则立在一旁,欣然的抹泪。 瞧见我进来了,她们都看向我。 沈兴的母亲,看起来也就五十来岁的年纪,也许是儿子的失踪,丈夫的死。对她打击太大,让她都白了头。 在她的眼中,透露出满满的疲惫,脸上却洋溢着寻找到孩子喜悦。 她两个眼圈,皆是乌黑的,也许是日夜优思,都无法好好睡觉的缘故吧。 第41章 有内鬼咋办 可怜天下父母心! 看着眼前这位母亲,让我不禁起了自己的妈妈。不免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微微扬起下巴,想把泪水憋回去。 数数时日,我已穿越过来差不多两个年头了。老妈还每天坚守在我的床边吗…… 这时,沈璃的声音响起,“娘亲,就是这位小公子,想出的法子,才把您救出来的。” 那妇人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对着我深深地鞠躬谢礼。 “得亏了公子的足智多谋,救了老身一命,此等大恩大德,老身没齿难忘!” 我赶紧上前轻轻扶她,“夫人不必客气,能救您出来,并非我一人之力,都是大伙的功劳!” “对对对,都要感谢的!若不是这事,也遇不到我的孩儿啊!” 老妇人言罢,又抹了一把老泪。便挨个去给在场的人言谢一番。 “夫人,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如今你们母子三人,得以团聚,接下来,可有何打算?”我询问道。 她沉思了片刻,“已寻得孩儿,自然是一块回老家去!” 沈璃却走上前,拉着她母亲的手,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娘亲,咱们老家的田地,都已卖完,回去吃啥呢?” 老妇人的面上,也渐渐露出了愁容… 突然,我想起上官府里还缺人手,便好意询问起。 “夫人,您看,我府里还缺人手护理菜园子,你们可愿意去?沈璃姑娘,也可去我们制作场干活,每月还能领不少月银。至于冬…噢!不对,是沈兴,可以继续留在医馆当药童,跟着陈太夫,能学到本事,岂不是更好?” 老妇人听罢,眼中露出希冀之色,感激言道。 “公子,你的救命之恩在前,如今还收留我们母女,这叫我们母子三人,何以回报?” 我面露微笑。“夫人,不要这般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老妇人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 “好人啊,真是遇到好人了啊。” 如此安排,不仅帮她们解决了生计问题,又能让她们母子三人得以时常团聚。甚妙! 一旁的凌锋和古吉,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转身看向他们。双手抱于胸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我很想听听他俩,可有什么意见,或者夸赞之词。 谁知,这俩厮,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转身,一同往屋外走去…… 如此操作,令我呆愣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我缓步来到床边,古娅已把饭吃完了。 “公主,这两日的饭菜,合不合您胃口?若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我说说,明日我吩咐厨子,做好了带过来。” 她点了点头。“嗯!饭菜很合胃口。虽然与我们草原的食物不一样,但真的很好吃呢。” 我笑了笑,“公主喜欢就好!明日又给你们换一些新菜式。” 她将双手在胸前合十,“于菲姑娘,有心了,非常之感谢。” 我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你们远道而来便是客。我只是尽了一份地主之谊。您且先休息着,我带沈璃母女先回府了,明日再送饭菜过来。” 她点颔首,“好呢,又劳烦你了。” 我提起空食盒,领着母女二人,准备打道回府。 沈兴却突然上前,拉住我的衣角,满眼深意的看着我。 “照顾…娘亲。” 我俯下身子,轻轻拍着他的小肩膀。“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娘亲和姐姐的。不过……” 他一脸探究的看着我。 “叫你冬青都习惯了。这小名,也是你师傅给你取的。以后,还继续叫你冬青如何?” 他转头看了看母亲,用目光征询着她的意见。 那老妇人对他点了点头。 “兴儿,若不是遇到陈太夫的收留。我们母子,也不会有今日的相遇。今后,你的小名,就叫冬青吧!” 他又看向我,点点头。“嗯嗯,冬青!” 我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嘞,冬青真乖!那我们先回去了。你若想娘亲和姐姐了,就跟师傅请假,我来接你,到府里看她们去。” 他使劲地点着头… 当我们经过院子时,凌锋和古吉正在商谈着什么。见我们过来,便停下了交谈声,目光齐齐投向我。 我与他俩一一对视后,想到他们刚才那般默契的样子,简直是商量好的。 我不由得努了努嘴,朝他们做了个鬼脸,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凌锋嘴角微扬。 这姑娘聪慧过人,善良正直,竟还有些古灵精怪。不仅解决了母女的生计问题。而且,她还能想到,让冬青继续跟随陈大夫学习医术,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思索间,一股浓浓的兴趣,油然而生! 古吉顿觉此女与众不同。 不仅侠义心肠,有勇有谋,遇事淡定。尽管穿着男装,也掩盖不住那份俏皮可爱。若能娶她成为妻子…… 想到此处,古吉的脸上,竟然泛起一抹微微红晕。他赶紧微低下头,以做掩护,深怕被凌锋看穿了他的心思。 而我,已带着沈璃和她母亲陈氏,回到了上官府邸。 她俩跟在我身后,一进府门,就跟那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惊右叹… “娘,你看这个花园可真大,好多花都开了呢,真漂亮!” “对啊!太漂亮了。” “艾,小璃,瞧瞧那边,那石桌石凳雕刻得多精美,旁边还有个大大的鱼池嘞!” “是啊,那里面还养了好多鱼呢!” 远远地,小喜看见我领着一老一少回来,便迎了过来。 “大小姐,您回来啦?这二位是?” 我身后的母女,听到她喊大小姐,有点诧异,还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才发现,这原来是在唤我。 沈璃有点结舌道,“公……公子?噢,不!您是大小姐呀?” 我微笑点头! 老妇人惊叹道:“我滴乖乖!就说呢,吃了几十年米盐,老身还没见过,哪家的公子,能长得这般俊俏水灵。原来,是一位姑娘家。竟是看走眼了……” 我介绍道,“大娘,这位是府里的小喜姑娘。你们向她自我介绍一下,让她带你们去安置住处。” “好嘞!小喜姑娘,老身陈氏,单名一个玉字,现年五十有一,这位是我的姑娘沈璃,年方十七。” 小喜又打量了二人,“陈大娘,您会种菜吗?” “老身乃一介农妇,种菜自然是不在话下。” “那便好。就安排您到后院,跟着张大娘一块负责菜园子的打理了。” 陈玉连连点头,“嗯…好嘞!” 小喜又看向沈璃,“沈姑娘,可识得字?” 沈璃认真地回答:“字倒是识得一些,就是认不全。不过,奴婢可以努力学习。” 小喜颔首,“难得遇到个识字的丫头!认不全也无妨。如此,你就跟我到护肤品场子里,负责出货检查吧。” 沈璃使劲点着头。“好嘞,皆听小喜姑娘的安排!” 小喜便领着母女二人下去安置。 看着远去的三人,我不禁感叹起小喜的执行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第二日,当我再次赶到医馆时,已是人去屋子空了。 冬青递来一封书信,是凌锋留给我的。 他在信中写着:因古娅公主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可以乘坐马车缓慢前行。昨日收到宫里的催促信,今日且先行一步,很感谢于菲姑娘这几日的照顾,后会有期,告辞! 我轻叹一声,将信收好。看着手里的食盒,询问道。 “冬青,你和师父的午膳,做好了么?” 他摇了摇头,“没有!” 我提起食盒,在他眼前晃了晃。 “瞧,正好!这里面有好多美味佳肴哦。今日的午膳,你就别做了,吃这些吧!” 他撇嘴,“不吃!” 我瞪着他,“为啥不吃?那位姐姐走了,我带了这么多吃食。莫非,要我倒掉不成?” 看他犹豫的样子,我示意他,“不如,你去问问陈太夫的意见。如何?” 等他再返回时,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师傅…同意!” “还是老人家明事理。不能浪费食物!给你,拿去和师傅一块享用吧!还是热乎的呢,要趁热吃!” 冬青接过食盒,我便离开了医馆。 看着时间尚早,我便独自在桃花镇的集市上,闲逛起来…… 当经过宜美香粉店时,我不由得好奇心起,走进店里。 可我看到他们所售的产品时,不由得一惊! 他们模仿我们优美养颜馆的产品,竟然如此相似。而且所售卖的价格,才是我们的一半。 这时,有位十五六岁模样的店员,过来接待。 “这位公子,是要买护肤水,送给心仪的姑娘吗?” 我微笑言道,“确有购买之意,不过,是送给母亲大人。你们店,有什么好的产品推荐?” “真是巧了。正好有一款,今日刚来的新护肤水。皆是由名贵中草药制作而成,对皮肤很是温和。特别适合那些上了岁数的女子使用。” 她言罢,拿来一瓶中草药的护肤水,递给我。 我接过一瞧,不由得又是一惊! 这款护肤水…正是我刚研制出来,还在生产中的新产品。暂时未有对外出售过,打算制作好之后,直接送入宫里,先给那些娘娘们使用的。 这宜美香粉店,是如何会有同样的方子,还那么快的,就能制作出同样的产品呢?都提前上市出售了…… 此刻,心里万般的疑惑! 见我紧盯着手里的护肤水,眉头紧皱的样子,那店员又询问起。 “公子,怎么了?是这款护肤水…不合适么?无妨,我们店里还有其他的护肤品,可以都拿给你看看。” 我平静了思绪,抬头看着她。“就这款了,正好适合呢。多少银两一罐?” 她面露喜色。“因为是新产品,体验价很实惠,才二十两。其中,都是名贵草药制作而成呢。这以后啊,可要卖很贵的!” 我掏出银子,淡定的看着她。“好嘞,先给我拿两罐,回去给母亲试一试,若老人家喜欢,便再过来多买几罐。” 她高兴地,用小布袋,将护肤水包好,递给我。 “公子慢走,用好了,欢迎下次再来。” 随着她的欢送声,我走出店门。 第42章 任性大小姐 我提着护肤水,走在桃花镇的街道上,心中思虑万千,实在是不敢往下去想,究竟是谁,出卖了上官府! 所有制作的原材料,在厂子里都是透明化。除了调配比例的工作,是在小屋里进行,且都由我和小喜操作。而那个方子,也是在小屋子里,外人根本不会接触到。 近日,我频繁来往于医馆,调配工作皆由小喜全部负责。 我不免猜想,会是她么?可是,我心中却又响起一阵否定之声。不会是她,一定不会是她。 我边走边思索着,被两位嬉戏追逐,奔跑而过的孩童给撞到了。 手里的护肤水,直接脱手而出,“咣啷!”一声,掉落在地,罐子都摔出了裂缝,护肤水从里面流了出来。 我“唉呀”一声!连忙蹲下身子,准备去拾起,被摔在地上的罐子时,一辆由城门方向疾驰而来的马车,径直地朝我冲了过来。 我抬头,循声望去,心头不由得大惊!起身,迅速地往旁边躲闪开来。 那马车轮子,竟直接在罐子上,碾压而过。本来只是裂开的瓶子,顷刻间,碎成了一地的渣渣。 护肤水淌了一地…… 心里有些后怕,若是躲闪再慢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我刚站稳脚跟,就听到马车轮子,紧急停下的声音,一道怒喝声起。 “是哪个不开眼的?竟敢当街冲撞,侯府大小姐的马车!” 我缓了缓神,定睛一看,只见一位约摸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浅绿色轻纱衣裙的女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其身后,还跟着一位婢女和两名高大的随从,两人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她走近,用带着怒色的目光,瞟了我一眼,一脸的骄横之色。 我心中顿感不妙,今日算是倒霉了,竟遇到了难缠的主。 就在我想着,该如何应对之时,那女子又先开口。 “是你这小子吧?瞎了狗眼吗?看到本大小姐的马车,竟然不会让道?让我的马匹吃了惊,被迫紧急停车。害本小姐被磕到了额头。真是岂有此理!” 言罢,还不忘轻揉额头处,那微微泛着淡红色的地方。竟还有痛感传来,她龇了龇牙。 她眼里的怒火慢慢升起,抬手示意,让两名随从上前教训我。 看着缓缓靠近的两名高大随从,我心中不由得一紧!好汉不吃眼前亏,便强压住情绪,摇手言道。 “别打别打!对不起!是小的该死,不知是侯府大小姐的马车,实乃无意冲撞,还请大小姐息怒才是。” “哼!本小姐的头,现在还疼着呢,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吗?不行,给我教训他!” 那女子不依不饶,并下令她的随从,赶快动手。 其中一名随从,跨步上前,抓住我后脖处的衣领,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似的,把我提了起来…… 被拎起来,双脚离了地的我,挥舞着手脚,怒声道。 “快放开我!你们…你们太不讲理了吧!” “哈哈哈…敢跟我们大小姐讲理,你真是不知死活!”另一名随从,双手抱于胸前,杵在旁边笑起来。 那位随从一手提着我,另一只手,正想给我甩一巴掌。 就在这时,一根青瓜从远处飞射过来。“啪”地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名随从的脸上。 只见他“哎哟”一声,吃痛地松开了手。我双脚着地后,便趁机挣脱开来。 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 “光天化日之下,几个人欺负一个弱小公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循声望去,竟是一位约摸十六七岁,容貌清丽的姑娘。她一身粉衣,气质如兰,且一脸的正气。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衣男子。 待我看清,她身后那白衣男子的脸时,心里又不由得一紧!竟然是他? “你们是什么东西?好大的胆子,竟敢来管本小姐的闲事!” 侯府大小姐,对走来的二人,怒目而视。 “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明明是你的马车,差点儿撞到这位小公子,怎反倒怪起他来了?” 那位姑娘,也毫不畏惧的反驳道。她边说着,边向我走来。 “哼……本小姐我乐意,偏要怪他,那又如何?” 侯府大小姐微仰着头,双手交叉于胸前,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二人来到我跟前,那姑娘看着我,关切问道。 “这位小公子,可有受伤?这不过是场闹剧,赶紧走吧!” 微微颔首。当目光触及其身后白衣男子时,只见他亦是一怔!惊呼一声。 “小兄弟,怎会是你?” 我挤出一抹笑容。 “黄公子,又相遇了。咱们真有缘!自上次的不辞而别,竟已过去半载,看样子,公子恢复得不错呢!” 他忙垂下眸子,低沉地说道。 “承蒙小兄弟当日的出手相救,黄某才得以活到今时。那日不辞而别,却是有苦衷的,还请见谅!” 言罢,他又缓缓抬起眸子,注视着我。那平静的眼眸里,正在极力的隐藏着,一抹不想被人察觉的异样情愫。 我刚想开口说几句。 那位侯府大小姐已怒声响起。 “岂有此理!本小姐的事还没完呢。你们倒好,在这里叙起旧来了!无关人等,一边待着去。” 黄闵转身看向她,冷声道。 “侯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候老爷平日里和人为善,在朝堂也是名声一片!你如此胡搅蛮缠,糊弄是非,就不怕给他脸上蒙羞吗?” “哼!你认识我爹爹就好,赶紧让开。少管本小姐的事!爹爹最疼我了,若知道我被人欺负。哼!定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那侯大小姐,依旧是不依不饶。 那位粉衣女子,踱步到候小姐跟前。 “噢…是吗?翰林院掌院学士,候文综,是爹吧?你怎么…就没继承到你爹的一丁半点的正气呢?” “哼!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当朝二品官员的名讳。今日,非要替我爹,教训你们这些贱民不可!” 侯大小姐言罢,又挥手示意,让两名随从动手。 黄闵一步上前,将粉衣女子和我挡在身后。他微扬嘴角,目光冷冽,紧盯着两位随从,脸上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而那两位随从,却被黄闵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二人呆愣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上啊,好好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 侯小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黄闵怒声道。 两名随从听到了命令,眼神慢慢变得凶狠起来,抡起拳头,就向着黄闵招呼过去。 黄闵面对两名随从的逼近,依旧是面无惧色。他双手背于身后,紧握着拳头,准备着迎接二人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都给我住手!” 二位随从立即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围观的群众被让开一条道,只见一位老者,带着两位随从,走了过来。 他面容严肃,穿着一身华贵的深蓝色锦服,彰显出他的气质不凡。 来人正是当朝二品官员侯文综。 他阴沉着脸,背着双手,走到侯小姐跟前,厉声训道。 “馨儿,你又在这无理取闹了。是不是?” 侯大小姐,见到父亲。赶忙用手捂着额头,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父亲,是这些刁民,先挡我马车,害我额头受伤。还有那女子,竟敢直呼您的名讳!所以,女儿才想要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都长长记性!” 侯文综皱眉,看见侯语馨的样子,心中有一丝无奈。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就被宠坏了,性格刁钻任性。 他叹了口气,“馨儿,你已经长大了,不可再这般任性胡闹。更不可用爹的名讳,在外乱来!” 侯语馨听了父亲的话,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她扁着嘴巴。“父亲,女儿没有胡闹,是他挡我马车在先,后面又对您不敬,所以……” 侯文综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他又叹气道。“好了好了,闺女。爹就相信你。这事就过去了,先让他们走吧。这么多人看着呢,让爹这老脸,往哪搁?” 侯大小姐瞪着眼睛。“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侯文综喝斥声起。“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侯大小姐又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言道。 “今日是你们运气好,遇到了我爹。下次,可别让我看见了。哼!赶紧给我滚蛋!” 黄闵向侯文综作揖道,“侯大人仁慈,小生在此谢过。我等,先告辞了!” 侯文综看着黄闵,微微颔首。“好,老夫的小女,太任性,公子别跟她一般见识才是!” 其实,刚才在人群外,他已观察过了。若是刚才动起手来,吃亏的,可是他的女儿。眼前这位公子,并非是什么泛泛之辈。 “误会一场罢了,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小生,自然不会与之计较。告辞!” 黄闵言罢,转身示意,让我和粉衣女子跟上他,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路上,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仅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我边走边猜测着,这位粉衣女子和他的关系。 看着前面的两人,有说有笑的。我觉得一阵莫名低落,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鞋尖。 正走得好好的,黄闵突然停下脚步。 我一个没留神,直接撞在他的后背上,鼻尖处一阵发酸…… 黄闵身体一震! “哎呀!”我惊呼出声,往后弹开了一步,然后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鼻子。 “小兄弟,你没事吧?” 他转过身来,看到我痛苦的表情,眉头微皱。 “走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停下了?”我有些尴尬,还庆幸自己没有流鼻血。 “停下是想问问,小公子要去哪?你鼻子没事吧?前面是陈太夫医馆,要不去看看太夫?”黄闵面露担忧。 “不用,我没事!”我摇了摇头,“只是有一点点疼而已。并未有流鼻血,过一会就好了。” 黄闵似乎还是不放心,他凑近过来,把我的手轻轻拿开,看了看我的鼻子。 “你的鼻子还是有点红,不如,去医馆给太夫瞧瞧吧。” 我摆摆手,“真的不用,我没事。已经不疼了。” 黄闵犹豫了一下!“若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去看看。” 这时,一旁的粉衣女子轻声笑起。 “闵哥哥,灵儿从未见过,你对谁这么细心。今日,对这位小公子……倒是个例外呢!” 黄闵脸上,竟泛起微微红晕,他急忙解释。 “灵儿妹妹,切不可胡说,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公子的鼻子,应该要去看看太夫。” 我抿嘴笑了笑,“黄兄放心,当真无事了。” “这位是我堂哥,我乃是他堂妹,我叫南宫灵儿!”粉衣女子自我介绍起来。“敢问小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于菲!”我又好奇的问了一嘴。“南宫凌锋,你可认识?” “那是我二哥!莫非小公子也识得?” 我点头。“巧了!还真识得。” 突然忆起,凌锋是二皇子,那么眼前这位,不就是公主了么? 我赶紧俯身作拣道。“在下有眼无珠,不知是姑娘公主,实在是无礼了。” 她连忙“嘘”了一声。“在宫外,还是别让人知道我的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悄声问道,“公主不在宫里待着,是出来微服私访吗?” “母妃怕我在宫里闷得慌,知道堂哥在桃花镇有处宅院,便让堂哥,带我出来玩玩!” 黄闵轻叹道。“哎,看来,姑姑真是用心良苦啊!” “灵儿自然知道母妃的用意,但是,闵哥哥,灵儿不会同意的,你也一样对吧?” 灵儿公主看向黄闵,眼神坚定的说道。 黄闵未回答,他看了看灵儿,又看看我,垂下眸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任由我们自主!” “可是,闵哥哥不爱灵儿,灵儿也不爱闵哥哥,我们只有兄妹之情,又怎能做夫妻?” 听到这,我便明了。心里不由得叹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好了灵儿,此事暂且不提。有事回去再说!”黄闵沉声道。 “小兄弟,可有去处?”他又询问起。 我耸耸肩,“正是无去处,才在街上游荡,倒霉就遇到了,那位侯府大小姐!” 灵儿掩嘴一笑。 “于菲公子能遇到她,着实是够倒霉的。若不是她爹出现,今日,还真要好好教育她一番!” 第43章 上官府内鬼 我笑了笑。“今日,若不是遇到二位出手,想必在下,也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这时,一旁的灵儿公主提议道。 “于菲公子,可有兴致,一同前往闵哥哥的宅院,那可是闵哥哥亲手设计的院子,去看看如何?” “好呀,在下也很好奇,记得上次,有人说他的府邸,可是在楼兰镇呢。怎么就搬到桃花镇来了?”我故意言道。 黄闵听罢,面露尴尬,清了清嗓子解释起来。 “于菲兄弟,上次所说的,府邸在楼兰镇之事,你还记着啊?其实桃花镇这边,也有一处宅院,只是很少居住罢了,平日里也是长住在楼兰镇的。” “所谓狡兔三窟,是不是就这样?我猜黄兄你…不止这两处宅院吧?”我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他一脸的惊讶!“承蒙于菲公子吉言,以后有机会,一定多置办几处宅院。” 我翻了个白眼,“你住得了那么多吗?” “天地之大,处处为家,岂不美哉?”他勾起嘴角浅笑。 谈笑间,我们时不时的眼神交融,竟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仿佛春日的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暧昧的气息。 一阵微风吹来,与离我得不远的灵儿,惊讶道。 “于菲公子,你的身上,怎会有女子的香粉味呢?” 我一愣!然后佯装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我怎么闻不到?噢…对了,刚才在下去过宜美香粉店。兴许是在那店里,蹭到香粉了。”言罢,还故意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灵儿一脸戏谑的看着我。“哦…于菲公子去逛香粉店,莫不是要买香粉…送给哪家姑娘的?” 我献媚拍虚道,“只有如灵儿公主这般貌美的女子,才配得起用香粉呢。在下去逛香粉店,只是想替家母,买一些抹脸的护肤品罢了。” 灵儿公主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 “哈哈哈…于菲公子,可真会说话。平日里,定是骗了不少女子的芳心吧?” 我摆摆手,“不曾有的事,在下可是笨嘴拙舌的实诚之人,从不欺骗小姑娘芳心。 “闵哥哥才是实诚之人,他就没公子这般油嘴滑舌。” 我看了看黄闵,“是嘛…兴许是他藏得比较深,不显山不露水呢?” 黄闵沉声道,“勿拿我寻开心。” “那黄兄,你的宅院在何处呢?”我赶紧转移话题。 他指了指街头,“此去不远,横过几条街道,便是了,都跟我来。”他说着,率先迈步走去。 我和灵儿公主,紧跟其后。一路闲聊的功夫,我们便到了黄闵的宅院门口。 “随心园,这名也是你取的?”我看着门头上,所雕刻的三个大字,好奇问道。 他点点头,“是想让自己,回到这儿,可以随心自由,不拘不束。” 他上前敲了敲门,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来开了门。 “少爷,回来啦!” “嗯,命人沏壶好茶,来客人了。” “艾,好嘞!”仆人领命而去。 黄闵领着我和灵儿公主,进入了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玲珑别致的假山,屹立在池子旁。池里水莲花开放着,鱼儿成群结队,好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色。 穿过庭院子,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高阁楼。 它隐藏在高大的树木群里,在远处看来,只见树木看不见楼宇,唯有走近了,才会发现它的存在。 灵儿公主兴奋地跑上前,“噔噔噔”地上了阁楼。推开窗户,便听到她的惊叹声。 “哇!这儿真美,站在这位置,还能看到镇子的全貌呢!” 黄闵微笑着跟上去,“你们若喜欢,以后可常来。” 我围着阁楼转悠,四处打量,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吸引了我。上面书写的笔法,甚是精湛,那画中的花鸟鱼虫,还有人物,更是栩栩如生。 看到字画上的落笔,我惊叹不已。 “这些字画,竟出自于黄兄之手?” 我驻足在一幅山水画前。 黄闵点了点头,“闲来无事,随手之作。难登大雅之堂,便挂在这小阁楼里,独自欣赏了。” “黄兄谦虚了,这些画作,非常精妙,想不到,黄兄还如此多才多艺。” 我由衷地赞叹着,眼中尽显出钦佩之情。 “我闵哥哥,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功也是非常了得。可谓是文武双全,且长得也俊美。” 灵儿公主扑闪着大眼睛,说得一脸的自豪,仿佛在说的,是她自己一般。 “灵儿妹妹妙赞了,徒有一份闲情罢了。” 这时,管家带着两位仆人,端着茶水和几盘点心过来了。 我们三人,围坐在阁楼的小茶几旁,边饮茶边欣赏周围的美景。 闲坐谈笑,时间过得飞快。接近了傍晚,我才离开的随心园。 等回到上官府时,天色已然黑了。 我走到后院,看见小喜正在忙碌。便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询问着近日新品制作的情况。 小喜告诉我一切正常,还说新产品已分给大家试用过了,效果反馈很不错。 看着小喜那认真做事的样子,我心中疑惑重重。 就在这时,发现她手上戴着一只质地温润的碧玉色镯子,那镯子我从未见她戴过。 “呀!小喜,你手上的镯子真漂亮,以前没见你戴过呢,是新买的么?”我假装不经意地问起镯子。 小喜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慌乱。 “噢…这镯子啊,前些日子,到龙城集市上买的。”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摆弄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道。 她显然在撒谎,这镯子色泽纯正,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更不像是在集市上就能买到的东西。 我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暂时按兵不动,看看接下来,可还有什么发现,或者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欧阳祁最近每日都来府上坐坐,都是小喜招待着他,虽然以往也是如此。 但是,我却发现。他看小喜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东西。 而他看我的眼神里,却是有些躲闪的。 我还发现,小喜的脸色越发红润了,宛若一朵盛开的花儿,美丽动人。她的嘴角,还时常会不经意的,挂着甜蜜笑意。 这俨然一副,恋爱中的女子才有的模样。 直觉告诉我,他俩之间肯定有故事发生… 但是,这和新产品被剽窃,有没有关系呢? 在欧阳祁离开后,小喜也回到小屋里干活,我走过去,试探性的问起。 “小喜,前两日闲逛到宜美香粉店,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情,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我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小姐如此问,莫非是看见了什么新玩意不成?但奴婢可猜不出来,您就别为难奴婢了!” 她边说着,手里干活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宜美店里…在售卖…我们这款中药护肤水呢。”我缓缓的说完。 “什么?他们怎会有这款护肤水?”她惊呼道。 并停下手里的活计,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紧盯着她的脸,那神情,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我并没有试过。不过,闻起来和我们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小姐,那护肤水,你可有带回来?拿给奴婢试一试。”她伸出手掌。 我摇了摇头,“本来是买了两瓶,半道上,却不小心被打碎了。” 她竟安慰我。“小姐,没事儿,奴婢现在,就去他们店里,买一罐回来试一试。真是奇怪了,我们的产品,还没制作完成呢,他们倒先卖起来了。” 我拉住她,“明日去吧。这会再去,想必已是售罄。” “会如此抢手?”她有些惊讶。 “新产品他们也不会那么快能做出大批量。所以,先少量制作。赶在我们前面出售。如此一来,便成我们抄袭他们的了。” “小姐,我们的问题出在哪呢?”她眼中透露出不解。 我叹了口气,“你也不知道吗?”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脸色也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小姐,你…你不会是怀疑,奴婢出卖上官家了吧?”声音有些许的颤抖,眼眶里竟闪烁着一丝泪花。 看到她如此反应,我心中不禁一动。 她是我来到这个时空,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了。一直以来,她也都尽心尽力地为了上官家,我确实不该怀疑她…… 我连忙摇摇头,“小喜,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相信你,不会出卖上官家的,肯定另有其人,对吧?” 她听了我所言,刚才还在眼眶里闪烁的泪花,瞬间流了下来… “小姐,谢谢您的信任。这事真不是奴婢做的。所以,奴婢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说完,她抹了抹眼泪。 “对不起小喜,错怪你了。我们一起想办法,找出问题所在。”我看着她,有些愧疚的说道。 她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看着我,“好,小姐。我们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详细地向她询问起,最近的每一个细节,希望能够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她皱着眉头,仔细地回忆起来。终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小姐,最近少夫人秋月,经常会带着小少爷,出现在小屋里。也不知,会不会和她有关呢?” 我心中一动,“秋月?” 小喜微微颔首。“嗯…若不是出这茬子事,奴婢都忘了呢。” 小少爷上官元晋如今刚满一岁,正是最可爱,最好动的时候。他喜欢到处跑,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 每次小喜在小屋里忙碌时,秋月都会进去,以寻找小少爷为理由。然后在小屋里待上一会儿,借故和小喜说说话。 “小喜,你可有注意到,秋月在小屋里,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我问道。 小喜摇了摇头,“小姐,奴婢只顾着干活,并未多想。所以,没去注意她的举动。她每次进去,都会待上一小会儿。” 我心中一沉。 看来,秋月的嫌疑最大。便决定,去试探她一番。 第44章 秋月的抉择 上官宇忙于负责车队的管理和运输事宜,平日里待在府上的时间也是极少的,陪伴秋月和孩子的时间自然也是有限。 秋月理解上官宇的忙碌,也明白自己的夫君并不爱自己。她深知,当初的她是如何使用手段才当上这府里的二少夫人。 如今上官宇还未娶正室,所以,她在府里的地位还是以少夫人着称。 她清楚的知道,他日正室来了,自己肯定会受到排挤和打压。她也想在正室来之前,为自己多谋一些利益。 上官府里的仆人虽不少,但是照顾小少爷的日常,秋月都要亲力亲为,因为别人她都不放心。 晌午饭过后,小少爷在歇午觉,秋月正在院里晾晒元晋的小被褥。 我不动声色的来到她身后,正在认真拍打被褥的她一转身,发现了我。只见她一个激灵! “哎哟,是于菲小姐啊,你这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我身后,快把我的魂都给吓走了。”她边说还边抚着心口。 我看着她的眼睛,微勾起嘴角,冷声道:“秋月嫂嫂,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秋月听了,那握着小木棍的手不觉得紧了紧。她的脸色也微微的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牵强地笑了笑说道:“于菲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亏心事呢?” 我冷笑一声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的眼中又闪过一丝慌乱,被我捕捉到了,但她依然强装着镇定。 “于菲小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逼近她,紧盯着她的眼睛,因为我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神色,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你把上官府中药护肤水的方子透露出去的,对吧?我已掌握了证据,你还想再狡辩吗?” 这时,秋月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她咬了咬嘴唇,垂着眸子轻声说道: “既然你已认定了是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上官家平日里也没亏待你吧。”我冷声质问道。 她转身木木的整理着小少爷的被褥,口里却默默的说道: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母子的将来着想。我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丫鬟出身,二少爷根本就不爱我,等他娶了正室,我们母子就没有了立足之地。” 听了秋月的话,我心中不禁升出一阵悲凉,古人对出身和身份是如此的看重,我叹息道: “元晋是我们上官府的长孙,谁也不能撼动他的位置。你也看见了,老爷子和老夫人都是如此的喜爱他宠溺他,都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给他摘下来。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想太多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说道:“如今府里就他一个孩子,自然都受到大家的喜爱,来日,少爷娶了正室,再生出个一男半女,那么元晋就不会再被人如此授重了。 “不管将来的正室生多少个,元晋是长孙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该有他的也少不了。可你却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出卖上官府的利益,太令我失望了。”我看着她愤然的说道。 她缓缓转过身子,一脸探究的看着我,问道:“既然这事已经败露了,大小姐想如何处置我呢?” “还未想好处置你的法子,若想让元晋有爹娘陪伴着长大,希望你好自为之。今后,若再动什么心思,就多想想元晋吧。”说完,我便拂袖离去。 留下秋月在原地发愣… 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上官家的利益影响有多大。但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从小就穷惯了的她,真的是难以抵挡。 那日,她带着儿子元晋到龙城游玩,巧遇了带着小孙子在外面玩耍的宜美香粉店的掌柜。 两位同龄的小朋友相遇了,并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不断。看着儿子玩得开心,秋月也忍不住跟着高兴。 一旁的宜美香粉店掌柜闲聊的问道:“这位少夫人,你家孩子多大了?” “一岁余两月了。” “哟!跟我这小孙儿竟一样大。你把他养得真好,比我这孙儿还高出半个头了。” 秋月笑了笑道:“在府里,我都不放心那些奶娘来喂养,大小事我都要亲自来的。” “难怪养得这般的壮实,还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上心啊。你府里也在龙城吗?是哪家的?”那掌柜的询问道。 心无芥蒂的秋月脱口说道:“我府邸不在龙城,在桃源村是上官府家的,今日龙城热闹,便寻思着带孩子出来玩儿。” “噢?是优美养颜馆那个上官家的?” “对,您老也知道优美养颜馆啊?”秋月惊讶道。 那掌柜的眼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老是老了,又不是瞎了,那么大的招牌写着优美养颜馆。老身还是识得字的。” 在二人的闲聊中,那宜美掌柜的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位带着孩子的女子,正是上官府那位二少夫人。 上官家可是宜美香粉店生意上的强劲对手。所以他早已将对手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上官家是一个富贵之家,拥有着庞大的产业。而眼前的这位小夫人,据说曾经只是上官府上的一个小丫头,因勾搭上府里的二少爷,怀了身孕,最后才被上官家少爷纳入了侧室。 这件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之事,随便拉出他们府里一个下人来打听打听便知晓了。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宜美掌柜,可谓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了。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如何利用眼前这个卑微出身的二少夫人。 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上官府少夫人,我出二十万两银票,可否帮老身一个小小的忙?” 秋月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老者:“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帮您什么忙?” “这事不难!” “噢?那您说说看?” “上官家最近是不是在制作一个新的护肤水?” 秋月更是疑惑了:“好像是的,可是您是如何知道的?” 那掌柜的眼里露出一抹奸诈,“我如何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要这二十万两银票?” “您先说说看,要我做什么?” 那掌柜的捋了捋胡子,“帮我把上官家新护肤水的方子拿出来。” 秋月立即惊呼道:“什么?这可不行,若是被发现了,会把我赶出家门的。” “赶出家门又何妨?我给你这一大笔银票,够你过完下半辈子了。” “不行,我若被赶出来,我的孩子他们也不会给我带走的。”秋月坚定的拒绝道。 “你如今不过是个侧室,等正室来了,你还会有好日子过吗?”那老狐狸又添油加醋的说道。 听了这话,秋月思索了片刻,然后又摇摇头道:“不,还是不行,我不能毁了自己和孩子的生活。” 那老狐狸咬咬牙,“我在给你加一些,五十万两如何?这可是一般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了。” 秋月听到五十万两,心中明显有些动摇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内心似乎在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争斗。 她很清楚,这五十万两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已足够她无忧无虑地过完这辈子了。 虽然如今的她,在上官府里,每个月也能领到一笔不小的月银。但是她一直攒着这些钱。然后让堂姐秋霞帮她捎带回去,给乡下年老的父母。 然而,她也知道,那些钱对于年老多病的父母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所以,面对如此诱人的数目,她又怎能不动心呢? 她又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父母为了生计,为了养活三个孩子整日去给地主家干活,起早贪黑的,却也只能勉强维持着温饱。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等长大了,要让父母过上轻松富足的生活,不用再为了衣食而发愁。 而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只要她点点头,这五十万两一到手,父母就可以过上一份安逸的晚年生活了。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曾经是上官家的一个丫环,身份卑微。虽然,当上了二少夫人,可骨子里的卑微还是无法抹去。他日正室来了,必定没她的好日子。 那掌柜的见秋月思索了这么久,怕她不受诱惑,又加大了筹码说道: “我再多加五万两?五十五万两如何?” 秋月抬起眸子,看着眼前的老者,眼神坚定的说道:“不,六十万两。” 那老狐狸咬咬牙:“好,六十万就六十万。” 秋月平静的说道:“请说吧,要我如何做?” “很简单,去上官府把她们制作到一半的中药护肤水那些用料和调配比例的方子给我弄过来。” “大小姐调配用的小屋子,根本不给外人随便进去,想拿到方子可不容易呢。”秋月有些忧虑的说道。 “秋月姑娘连二少爷都能拿下,一个小小的方子,应该不是什么大难题吧?” 那掌柜的看着秋月,混浊的双目里露出一抹奸诈之色。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数了数,悄悄递给秋月说道: “这是一半的钱,等你拿出方子,我再把剩下的一半给你。” 秋月看着他手里的钱,她明白,做出这个决定,必将会影响她的一生。她咬了咬嘴唇,接过银票,连忙塞进了衣兜里。 “到时候如何联系您?” “龙城南路一号,宜美香粉店,你到那里就能找到我。” “好,我会尽快拿到方子。” “嗯,我静候你的佳音。” 说完,秋月便抱着元晋,往城外走去,她的马车和车夫在城外的驿站等着她。 第45章 送对手大礼 秋月回到府里仔细观察,发现近日,大小姐几乎都不在府里,只有小喜一个人在小屋里进进出出的忙着。 她几次去到后院,很认真的看着那些仆人在忙着清洗各种药草,还一一的询问了那些药草的名字。 然后,回到自己的屋里,她虽不识字,但是她的记忆力是很不错的,她就把那药草的样子都给画了下来。 至于那小屋里该如何进去,她可谓是绞尽了脑汁,直到她的儿子元晋,撑开她的手跑进小屋里,她的眼前一亮。 她等孩子进去了一小会,她便假装在门外喊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咋跑到这里来了。”说着她也进到了小屋里。 小喜看见可爱的小少爷进来,也不曾多想,还逗了逗他说道: “呀,是可爱的元晋小少爷来了,今儿怎跑到这里玩呢?” 秋月陪着笑说道:“这孩子可淘气了,全府上下,就没他不去的地方。” 她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工作台上的物品。 小喜说着话,手里的工作也没停止,只见她用一个容器分别将那些制作好的各种药草汁分别用容器量好,再倒入旁边的大木桶里。 然后让仆人拉出去搅拌均匀再静止过滤几次,再分装到小瓷瓶里,就完成了制作。 任由秋月的记性再好,看一次也不完全能记下那些比例。所以,她便用这个办法几次来到小屋里偷偷记录下了小喜的用量调配。 回到屋里用她的方法把比例给画了下来。就这样,仅用了五日的时间,她就把调配的方子弄全了。 当她把方子交到宜美香粉店掌柜的手里时,那掌柜全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欢心的喜色,并对秋月赞不绝口。还爽快的将另一半的报酬给了她。 秋月拿着银票回到府里,心里忐忑不安,她也做好了被发现的心理准备,觉得最坏的处境就是把她赶出上官家。 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很快就被大小姐发现了这一切,然后便有了刚才的对话。 接下来的几日里,她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大小姐对她的审判。 可是,大小姐好像忘了此事一般,一连几日,都没来找过她… 然而,秋月的心中并未因此而放松。她每日依旧提心吊胆的,并留意着府里的风吹草动。 终于,在一天傍晚,大小姐差人过来,命秋月前往她的屋里。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只见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向大小姐的屋子。 可当走到小花园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身跑了回去。再返回来时,她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上官元晋。 她或许是想赌上最后的一把…… 而我正坐在油灯下,看着宫里刚下来的单子,抬头看见秋月抱着元晋进来时,我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你来啦?”我放下手里的单子,看着她说道。 她点了点头,然后把元晋轻轻的放了下来,她便“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大小姐,我知道自己的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但是,看在元晋还小,不能离开娘亲的份上,能不能别赶我出府,我不做少夫人都可以,让我当个奴婢也好,只要别赶我出去!”她略带着哽咽的说道。 小小的元晋看见秋月这般,懂事的他上前抱着自己的娘亲。 我见到此景,不由得叹息道:“你起来说话吧,别把孩子吓着了。” “艾!”她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抱起了元晋。 我走近她,然后摸了摸元晋那肉嘟嘟小脸,小家伙还朝我笑了笑。我感叹道:“多可爱的小人儿啊,若没有娘亲在身边,确实可怜呐!” 秋月从进屋来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她听到我如此一说,连忙抬起头看向我,一脸的惊慌之色! “大小姐,看在元晋还小,不能没有娘亲的份上,别赶我出去,哪怕在府里当牛做马都可以。”她再次恳求的说道。 我走回到桌前坐了下来,冷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知道错了,大小姐,那五十万两着实是太诱人!”她低着头又哽咽的说道。 我冷笑,“呵呵,出手真阔绰,一个方子竟出价五十万两。” “所以,我…就…就没把持住被诱惑了…”她支吾的说道。 “五十万两确实诱人!不过…”我看着她没继续往下说。 她狐疑的看着我,“不过什么?大小姐是想让我把五十万两交出来吗?” 我摇摇头,勾唇笑了笑,“你再拿一个方子给那人。” “你说什么?”她惊讶道,仿佛没听清楚我说的话。 我抬手示意她过来,她把元晋放下,便凑了过来。我在她耳边轻诉了几句,她便会意的点了点头。 “你带元晋先回去吧,按照我刚才说的做,拿这个方子以你的方式画一份出来,去交给那个人,再狠狠赚他一笔。”说完我邪魅一笑。 “他会相信吗?”她看着我疑问道。 “你开价越高,他必信无疑!”我坚定的说道。 “好,明日我就去找他,那我先回了。”说完她抱着元晋出去了。 翌日清晨,秋月将元晋托给了奶娘照看,便早早的乘坐马车出门了。 她在龙城的宜美香粉店门口不停的徘徊着,还不时地张望着店门,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个身穿店员服的女子缓缓走来,准备开门。 秋月见状,赶忙移步上前,语气恳切地说道:“姑娘,我有急事寻你们掌柜的,烦请帮个忙通报一声,可好?” 那店员模样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秋月,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耐烦。 “这大清早的,你寻我们掌柜的有何事?”那声音中夹带着一丝不情愿。 秋月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屑,并没有退缩之意,而是挺直了身子,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说道: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宜美香粉店的利益,我要当面跟掌柜的说。” “掌柜的今日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会转达给他的。”她的语气虽然有所缓和,但还是能听出一丝的不情愿。 “那我明日再来!”秋月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她刚走出几步,那店员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请留步,你在这儿等着,我让人去通知掌柜的过来。” 秋月停下步伐,转回身看向她点了点头。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那掌柜的才匆匆赶来。 当看清了来寻他的人竟是秋月时,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连忙上前说道:“哟,怎会是你?” “这里人多,可否借一步说话?”秋月看了看周围来往的行人说道。 那掌柜的微笑地邀请道:“那就到我店里说吧,请!”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秋月也毫不迟疑地走进店里,她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方子,递给那掌柜的。 那老狐狸接过方子,缓缓打开,认真地看了起来。不禁疑问道:“这又是什么方子?” “这是我们府里新研究出来的方子,据说能够保持容颜的衰老,肯定会深受贵妇人们的喜爱。我们小姐已试出了成品,这是我偷偷记录下来的材料。”她眼神略带着一丝得意的说道。 “你拿新方子给我,这是何用意?”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方子,心中不免有些疑虑。 秋月一把将方子拿了过来,并折叠好紧紧握在手里,然后郑重的说道:“掌柜的若对这个方子没兴趣,那么我便拿走了。” “不是,这方子我非常有兴趣,你是想拿这个方子来卖给我么?”老狐狸明知故问道。 “那您可想买呢?”秋月也故意询问着。 “可是,我并没有收到风声,有新方子的事。”老狐狸的眼线没回来通报新方子的事,他肯定会怀疑其中有诈。 秋月冷笑道:“你的消息估计还在路上,那您慢慢等着,我有事先告辞了。”说完就想要离开。 “这方子你想卖多少?”没等她走出店门,那老狐狸赶紧问道。 “这可是专门为宫廷秘制的,价格自然要比那个方子高很多!”秋月停下脚步,神色自豪地说道。 “高很多?到底是多少?”老狐狸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 “一百万两!”秋月的语气坚定,毫无商量的余地。 “什么?你这是在抢钱啊!”老狐狸愤愤不平地嚷嚷道,脸上还露出一副恶狠狠的神情。 “您要是觉得贵,可以不要,那我就先告辞了!”秋月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等等!你容我想一想,明日你再过来一趟如何?”那掌柜的见秋月就要走出门口了,急忙喊道。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 秋月停下脚步,但却没有回过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快:“好吧,就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日这个时辰我再来!”说完,她便毅然地离开了。 看着秋月远去的背影,老狐狸在心中暗自思忖:“哼!一百万,这丫头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如果这秘方是真的,得想个法子压一压价才行。”他一边想着,一边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秋月回到府里,第一时间便跑过来寻我。 “大小姐,那老狐狸似乎对方子很感兴趣。不过,他要一日的时间考虑。”秋月有些兴奋的说道。 “看来我们的鱼儿上钩了!”我对她邪魅一笑。 “嗯,还是大小姐足智多谋!”她也跟着笑了笑。 我又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明日你去就这么跟他说…………” “好,小姐,这法子真是妙啊!” “要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随后我们二人的笑声便在屋里回荡着… 第46章 鱼儿上钩了 第二日,秋月故意延迟了一个时辰才过来,那掌柜的早已等候在店里。 “秋月姑娘,今日怎会这么迟才过来?”他语气中略带着不悦的问道。 “让您久等,实在是无意的。被府里一些琐碎之事给耽搁了。”秋月面色冷淡地回答道。 那掌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无妨无妨,秋月姑娘能来便好。” “您已考虑了一日,这新方子要是不要了?”秋月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秋月姑娘莫急呀。”掌柜的又笑了笑。“你这方子确实不错,但价格方面,是否可以再商量一下?一百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秋月心中冷笑,就知道这老狐狸会压她的价。 她故作镇定地说道:“这方子可是我冒着被赶出上官府的风险才弄来的,它就值这个价。而且,除了我,可没人能帮你拿到这个方子。” 那掌柜捋着花白的胡子,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自然是知道这方子的价值,但一百万两实在太多了。这样吧,就跟上次的那个方子一样价如何?” 昨夜里,他安排在上官府里的耳目回来通报,说上官府确实又出新东西了。 而且还搞得特别神秘,所制作的材料都不给外人接触,说是什么专为宫廷秘制的。所以,她们只挑了几位手脚麻利的姑娘去另一个制作房动工了。 “这个方子绝对值一百万两!你若想砍价,就不要浪费唇舌了。”说完,秋月作势就要走。 掌柜连忙拦住她,“秋月姑娘,有话好好说嘛。价格咱们可再商议商议。” 秋月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他说道:“一百万两,一个子都不能少。” 掌柜面露难色,“一百万两实在是太多了,我最多只能出八十万两。” 秋月转身又要走,“既然如此,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等等!”那掌柜的喊道。 “九十万两,不能再多了。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秋月听罢,冷哼一声,便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宜美香粉店的大门。 其实九十万两她是很想答应了,可是大小姐嘱咐过,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底价。 她刚走出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宜美香粉店,谁知那老狐狸竟没有追出来。 又想起大小姐的嘱咐,她便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心想,就差一点点了,可不能前功尽弃。 她走出了老远,突然,身后传来那掌柜嘶哑的声音:“秋月姑娘,请留步!” 秋月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不露痕迹,她停下了脚步。 那掌柜快步走了过来说道:“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吧!” 秋月一脸平静的说道:“好,掌柜的果然是爽快之人!这方子您也看过,调配比例和制作的法子我也给您弄来了,那咱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那掌柜的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好,成交!” 随后,他犹犹豫豫地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额银票,数了数,如珍宝般递给了秋月。 今早,他的耳目还特意传回消息,说这次她们的新品效果出奇地好。他还悄悄询问过那几位试用过的丫头,得到的答案确实满意。 他也瞧见了,那些女子一个个用完后,一夜之间,皮肤明显变得娇嫩了,宛若那刚剥皮的鸡蛋一般。而且,这稀罕的东西只送往宫里,供那些贵妃娘娘和达官贵人的家眷们使用。 所以,掌柜的心动了,势必要拿到这个方子。 秋月接过了银票,微微一笑,把紧握在手里的方子递给了掌柜:“呐,您要的方子在这。可仔细瞧清楚了!” 他接过方子看了又看,几经确认之后,收起说道:“秋月姑娘,以后再有好的方子,咱们继续合作!” “好说,那就合作愉快了!”秋月又笑了笑。 与掌柜的告辞后,她兜在衣袖里的双手紧紧攥着那些银票,心中满是欢喜。 她迫不及待地赶回了上官府,一下马车,就脚步匆匆的往我屋子的方向走来。 “大小姐,鱼儿上钩了。一百万两已到手。”秋月兴奋的说着,就将银票递给了我。 接过银票,我认真地数了数,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着。 站在一旁的秋月见状,心中略有疑惑,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大小姐,那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抬头看到她眼神中透出的一丝担忧。狡黠一笑,回答道: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你不用担心,有事也不会牵连到你的。咱就等着看好戏吧!” “小姐,那…那五十万两也一并交给你吧。”秋月低着头支吾着说道。 “不用,你帮上官府赚回了一百万两,那一笔就当赏赐给你的了。” 她眼神一亮,感激的说道:“谢谢大小姐,若不是乡下的双亲都老了,需要很多钱,我也不会……” “这事就算过去,我也不会跟老爷子和二少爷提起此事,不过有个条件。”我看着她冷冷地说道。 “什么条件?”她也看着我,急切问道。 “今后,你不能再踏进后院半步,特别是那小屋里。” 她咬了咬嘴唇:“好,我答应你!” 几日后,宜美香粉店又推出了新款护肤水,还大肆宣传起来,引得不少人前去购买。还出现了一些门店的新品被抢购一空的场景。那掌柜的自然是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不知情的小喜从外面回来,随即便过来找我,说起了她在龙城看到的情景。 “小姐,宜美香粉店推出的新品,怎么又和我们的一样,又是提前出售了。还卖得特别的好。” “那是他们有本事呗,没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我一边摆弄着手里的药草一边说道。 “可是,小姐,好多人都跑去买他们家的新品,以后我们的推出了,还会有人来买吗?”小喜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笑了笑,“别急,让他们买吧!只有买过他们家的,才知道我们家的有多好!” 小喜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便戏谑的说道:“看小姐如此淡定,肯定有了计策对不对?” 我摇摇头,“没有呢,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小喜又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又过了几日,宜美香粉店的门口,又围满了人… 这次,他们不是来买护肤水的,而是来找掌柜的讨说法来了。 “掌柜的在哪?快叫他出来,你们店卖的什么玩意?” “对,什么玩意?刚开始涂在脸上白白嫩嫩的,怎么过了三日后又黄又黑还褪皮了?” “不仅如此,还有些发红发痒,脸上可难受了!” “快出来给个说法,把钱退给我们!” “对,退钱,退钱!” “给个说法!” 一群黑黄着脸的女子,围在宜美香粉店的门口,熙熙攘攘的叫唤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要说法。 宜美香粉店大门紧闭着,掌柜的在里面急得团团转。他的店员被门口那群叫唤的女子吓得不轻。 “掌柜的,怎么办呀?这护肤水开始不是好好的么?涂完确实白白嫩嫩的,如今怎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呢?”那店员摸着自己又黄又褪皮的脸皮说道。 那掌柜怒目圆瞪的看着店员喝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怎知道它会变这样了!” “难道是制作材料用得不对吗?”她眉头紧蹙的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得赶紧想个法子让围在外面的人先散了。”他无奈的说着,对当前的局面感到了一丝无力。 “要不,我们把钱退给她们吧!”那店员小心翼翼地提议着。 “退了钱,她们就会走了么?”那掌柜的停下踱来踱去的脚步,猛地转身,眼神中充满了质疑的看着店员。 “掌柜的,不如您先从后门离开吧,我开门去安抚她们,这样吵闹下去,怕引来官府!” “好,这里你先顶着,我回去找人想想办法。”他说完就从后门溜出去了。 宜美香粉店的大门慢慢的开出一条缝隙,那店员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大家都安静安静,是宜美对不起大家,我也是受害者,你们看我的脸。”她说完便站了出来。 当大家看到她的脸也和她们的一样,也就没那么闹腾了。 “到底怎么办?我们的脸毁了,你们要给个交代!”一位贵妇装扮的女子紧紧捂着脸说道。 那店员满是歉意的看着大家,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对不起大家,真的非常抱歉,你们买去的护肤水,可以拿过来退货退钱。” 一位大婶脸色阴沉,她紧紧捂着发黄的脸,愤怒地反驳道:“光退钱就行了吗?我们的脸都被毁了!那点钱能治好我们的脸吗?你们说,到底怎么办?” 店员连忙安慰道:“你们别急,我也是受害者。所以,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请先收下退款。至于后续治脸的钱,我会向掌柜请示,看能否出点药钱,来弥补我们的过失。”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诚恳之意,只希望能够快些平息大家的怒火。 “好!退钱,然后把我们的脸治好了。”一位愤怒的女子喊道。 “对,退钱,再把我们治好!不能让你们这样的无良商家得逞。” 周围的群众都异口同声地附和起来,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和气愤,曾经对宜美香粉店的期待和信赖,如今都化作了指责。 就这样,宜美香粉店的门口又排起了退钱的长队。 那掌柜的匆忙溜回府里。他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不安。思来想去,猜想问题肯定出在那个方子上。 他步履匆匆地赶到制作房,拿起方子,眉头紧锁着陷入了沉思。 他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方子,试图找出其中的端倪。混浊的双目中透露出一丝狠色,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他又悄悄地溜出门,拿着那个方子想要去寻找答案。 第47章 凌峰的婚礼 在龙城的一个医馆里,一位四五十岁年纪的太夫,拿着宜美香粉店掌柜手抄的方子在仔细的看着。 “太夫,这上面的草药可有什么问题吗?”掌柜的在一旁急切的询问道。 “这都是一些清热,消炎,化瘀的药草,并没有什么问题!”那太夫放下方子说道。 “若没有问题,为何这些药汁涂抹在脸上会变黄变黑还褪皮?”掌柜的一脸困惑。 “据老夫所知,这几味草药的药性很温和,单独使用,并不会出现这种症状。”那太夫摸着山羊胡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莫不是它们混合之后,会产生某种毒物?”掌柜的眉头紧皱的看着太夫。 他又焦虑道:“这可如何是好,许多客人使用了我们做的东西,都出现了一样的症状,若是解决不了此事,不仅招牌毁了,还要赔一大笔钱给她们治脸。” 太夫沉思片刻后说道:“可有留下的药汁?” 掌柜的掏出那款护肤水递给了太夫,“有的,在这,我都带来了。” 那太夫拧开盖子闻了闻,在手掌心里倒出了一点,用手指沾了沾,瞧了瞧,说道: “这么看来并无异常!只有一些药草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那问题出在哪?” “你可以回去尝试一下,将每种草药分开熬制,再逐一涂抹于手背,看看到底是哪种草药出了问题。”太夫最后给出了建议道。 掌柜的赶忙回到府里照做,经过一番试验之后,发现了其中一种草药,单独涂抹是没有任何异样,可在混合了其他药汁后,只要连续涂抹三次以上,就会发生变黄褪皮的异常反应。 “原来如此!”掌柜的这才恍然大悟。他气得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算计了。 他又返回医馆,将试验的结果告知了太夫,最后那位太夫对症下药,给他开了一个方子。 他照着方子抓了很多药回去,熬出一大锅汤药,用小瓷瓶分装好,给店里那些脸上出现症状的顾客领药回去涂抹,几日后那些症状也得到了改善。 宜美香粉店的风波也算告一段落了。 但经历了这一次事件,宜美香粉店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上官府里,小喜从外面回来,跑过来兴高采烈地将宜美的情况告知了我。 我听闻消息后,心中暗自窃喜。 小喜笑着说道:“我猜这都是小姐的计策吧?那宜美香粉店活该有此一劫。” 我微微一笑,心想,这次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今后不敢再把主意打到上官府里。 随后,将上官府的新产品便隆重的推出,吸引来了更多的顾客。 我与小喜还一同研究出新香粉的配方,力求做出比宜美更加优质独特的香粉。 不久后,我们的新产品问世,受到了众多顾客的喜爱,生意更是超越了以往。 而宜美香粉店则因为此次风波名誉受损,一蹶不振。 此时正值深秋季节,皇宫里也传来消息,正在火热的筹备着二皇子南宫凌峰和上古国古娅公主的婚事。 负责往宫里运送护肤水的上官宇回来跟我说了这事,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虽然我成功的报复了宜美香粉店,但听到南宫凌峰即将成婚的消息时,我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得慌… 由于我们上官府的护肤水在宫里得到了娘娘们的一致好评。所以,上官府也荣幸的被皇后娘娘邀请去参加二皇子的婚礼。 婚礼将在两日后举行,好在我们的新品香粉也已制作完成。正好可以当作新婚的礼物,运到宫里,送给古娅公主和那些娘娘们使用。 二皇子婚礼这天,我换掉了平日的男儿装扮,盛装打扮了一番。便带着小喜,装上两辆马车的香粉和护肤水前往皇宫。 马车驶入了皇宫的大门,便被拦下,只能步行进去。我们下了马车,跟随着前来参加婚礼的人群往里走去,经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宫门。 我们来到了举行婚礼的宫殿,宫殿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还看到了南宫凌峰,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新郎服,身材笔挺,英俊潇洒。 他正在殿前招呼那些前来参加婚礼的大小官员。他也看到了我,便缓步走了过来。 当他来到我跟前时,紧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惊讶的开口道:“于菲?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受皇后娘娘的邀请,可不敢不来呢。恭喜呀,凌峰公子。噢,不对,应该叫二皇子才对!”我看着他一脸恭敬的说道。 他的嘴角竟泛起一丝不同以往的那种邪魅之笑,而是苦涩一笑,说道:“谢谢你!” 我听了,心中竟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滋味。小喜一直看着我的神情。她似乎读懂了我的心思一般,悄悄握着我的手,轻声在我耳边说道: “小姐,别难过。” 我对她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傻丫头,我难过什么,在替凌峰公子高兴呢!” 她咬着嘴唇,认真的看着我,便不再说话。 婚礼开始了,只见南宫凌峰牵着盖了红盖头的古娅公主的手,缓缓走进了大殿内。一系列的大礼过后,便将新娘送入了洞房。 太子党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阻止这一场亲事,欧阳征询更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婚礼圆满的结束了。 在太子府里,太子党的几人闷不吱声的坐着。 “太傅大人,如今二皇子的势力已经显而易见,往后,想再动他可就更难了!”其中一位大臣担忧的说道。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斩他羽翼了么?” “木已成舟,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欧阳征询沉声道。 婚礼仪式结束后,我也奉上了上官府的贺礼,南宫凌峰向我表示了谢意,他又让管事的公公将东西捎给了皇后娘娘,让她给各宫嫔妃们进行分配。 在面对凌峰时,我都尽量的让自己表现得很自然,不想让他看出我的一丢丢心思。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这位姑娘好眼熟,是否在哪儿见过?” 我转过头循着声望去,原来开口说话之人乃是上古国的二王子古吉。 “原来是古吉王子,小女子上官于菲在此有礼了。”我连忙朝着他福了福身子。 “上官于菲?”听到这个名字后,他略微思考一番。“噢,是你啊!”紧接着,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光亮。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并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没想到,于菲兄弟竟摇身一变,成为了于菲姑娘,哈哈哈,实在是有趣得很呐!而且还是如此貌美如花的俏佳人。”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用调侃地语气说道。 “二王子就莫要取笑小女子了,之所以身着男装,只是为了外出办事时能够方便一些罢了。” “依本王看,于菲姑娘还是换上女装更为楚楚动人。”他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认真地注视着我说道。 “多谢二王子夸奖,与你们草原上的姑娘相比,我们可就逊色多了,她们身上那种刚毅果敢之美,才更令人钦佩。而我们则过于柔弱,实在难以企及。” “于菲姑娘此言差矣!”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 “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每个人都有其独特之处,无法简单地以某种标准来衡量或者比较。只能说是各有千秋吧。” “说得好!”南宫凌峰也走了过来。 我看向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此时,古吉王子微笑着提议:“今日此等良机,实属难得,何不一齐共饮几杯呢?” “正有此意!快快有请。”南宫凌峰愉快地回应道。 在盛情难却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们的脚步。 酒桌上,三人也算交谈甚欢,我小酌一杯后,便借故酒力不支,佯装有些醉意,于是起身告辞,就先行离开了。 他们二人一直目送着我离去,直到我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踏出宫殿的大门,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想要抚平心中的波澜。心想着,也该为这一场暗恋,画上一个句号了。 在回府的路上,我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在我对面的小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直看着我。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憋着多难受!”我打破车里的平静说道。 她轻声细语的说道:“小姐,你的心意凌峰公子他可曾知道?如今他成亲了,你……” “我能有什么心意,小喜你别乱说。” “小姐,从你第一次见到他,你的心意就写在脸上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她问道。 她噗呲一笑道:“嗯呢,你脸上都写着呢!” 我平静的说道:“既然他成亲了,那我就把他放下了。” “小姐,放得下吗?” “情根又没有深种,何来的放不下。” 为了转移话题,我突然看向她问道:“臭丫头,快说,你和欧阳祁是怎么回事?” 被我突然这么一问,小喜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小姐,你看到什么了吗?”她低下头,脸红到了耳根。 “你个小妮子,快如实招来!”我假装生气地说道。 “小姐,我和欧阳公子并没有什么的,你可能误会了。”小喜急忙解释道。 “误会?我可不信。”我看着她邪魅的笑道。 “好吧,小姐,其实......其实我对欧阳公子一直有那么一点点好感。但是,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的。”小喜扭捏着说道。 “小喜,勇敢一些,喜欢就去追求。”我鼓励道。 “可是,小姐......”小喜的眼神里充满了犹豫。 “欧阳公子和小姐可是指腹为婚的,而在他心里,一直都有小姐你的存在。” “可是,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不爱他,不可能跟他成亲的。”我坚决的说道。 “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能抗争得了吗?”她担忧的看着我。 “有何不可,我就要抗争到底。”我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说道。 “我见欧阳祁看你的眼神已经变了,小喜,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又好奇的问道。 只见她羞涩的低下头:“小姐,这个以后在跟你说吧!”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想知道,我肚子里有很多好奇的虫子在咬我了,你不说我会被咬死的。”我开玩笑的说道。 “什么好奇虫子?”她一脸懵的看着我。 “别管什么虫了,你赶紧说就是了。”我催促道。 她挪了挪身子,靠近我,羞涩的在我耳边轻轻诉说着。 我听着听着,两眼慢慢的瞪得像个圆铜似的。心想,好呀,还是你们古人会玩…… 第48章 慕容月心事 和小喜返回上官府,竟遇到了久未谋面的慕容月。 “哟?竟是慕容姑娘。好久不见,听于雪妹妹提及,她常到府上寻你,不想你却多日不在府里。也不知姑娘都在忙碌何事呢?”我上前拱手问候。 “并无甚忙,不过是一些家中琐事罢了,兼顾着陪母亲大人回太祖母家小住了一段时日。此番归来,乃因二皇子大婚,奉旨所有官员都需携家眷赴宴之。”慕容月微笑作答。 “甚巧了,我亦是刚从皇宫返回。只是,在二皇子婚礼上,我为何未见姑娘的身影呢?”我面露疑色。 “前往者众多,想必是所处位置不同所致。官员家眷皆在内堂就座,你应是在殿外的吧?”她微微一笑,解说道。 我微微颔首示意,顿明其中原委,原来是身份有别,待遇迥异。所以,在宫中,身处之地亦不相同。 慕容月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于菲,我有一事欲与你相商,可否移步一叙?” 我也不假思索,便点头应允,带着她来到了小花园里一处僻静的石凳上。 “来,月姑娘,我们这边坐。”我引她至石凳上坐下。 “有何事,你直言便是。” 此时,小喜静立于我身侧。慕容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喜,似有难言之隐。 我即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小喜,你到后院去查看香粉制作的情况吧。此处无需你侍候了。”我对小喜言道。 聪明伶俐的小喜自然心领神会。“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待小喜离去后,慕容月又四下打量了一番。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月姑娘放心吧,这里已没有其他外人了,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她略显犹豫的看了看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关于太子殿下的一些事情。” “什么?太子殿下?”我惊讶道。心想,那可不是随便能议论的。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正是太子殿下,他…让人悄悄的捎了一封书信给我。” “那他的信中说了些什么?”我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一脸的无奈道:“他信中说,想让我当他的侧妃。” “什么?侧妃?”我激动地站了起来,又急切的问道:“那你是什么想法呢?”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之色,“我自然是不愿接受太子的提议,可我又不知该如何拒绝。若是直接拒绝了,恐怕会惹怒太子,还会给族人带来麻烦。” 我又往她身旁一靠,坐了下来,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我们来一起想想办法!那封信是何时收到的?还有谁知道此事?” “就在今日在二皇子的婚礼上收到的,太子殿下让一位小公公悄悄塞给我的信。我还未将此信拿给父亲看,我怕他会答应了此事,就……”她一脸苦楚的看着我说道。 “那封信可有带来?能否给我瞧瞧?” “带来了,在这呢!”她在兜里掏出了那封信递给了我。 我打开书信,仔细的看了起来。穿越过来也有一些年头了,作为一名当代优秀的高材生,那些繁文早已被我一一认清了。 太子南宫凌霄在书信中的内容言辞恳切,尽是一些对慕容月的倾慕之意。 “慕容月啊慕容月,你可真是个万人迷!”我边看着书信,边在心里暗暗感叹着… “月姑娘,那你如今是何想法呢?”我看完书信后,将它递还给了她。 “我自是不会答应的。只是,这该如何是好呢?我要不要把信拿给父母亲看看?”她满脸焦虑地问道。 “你连双父母都没告知,为何就如此信任我呢?”我疑惑地问道。 “也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你一定能帮我想出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所以,我便来找你了。”她将书信放回衣兜,然后站起身说道。 “唔?我有何德何能,能获得你如此信任?”我微扬嘴角,一脸肃然地看着她说道。 “如今的上官府,声名远扬,名震天都,这可是于菲你的功劳啊。因此,我坚信你必有过人之处。”她一脸钦佩的说道。 “此乃上官府众人齐心协力之成果,并非我一人之功呢。” “若无于菲你的足智多谋,恐怕也无今日之上官府邸吧!” “是月姑娘谬赞了,这些都是上官老爷子率我等打拼出来之江山哦。” “那可谓是,虎父无犬女呢”! “哈哈哈,诚然诚然!” “好了,于菲,无需再谦逊了,快替我想想解决之法吧。”她扯着我的衣袖,可怜楚楚地望着我。 见她如此,我心有不忍,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不如这样,你先修书一封给太子殿下,说明你已有心上人,且已私定了终身,非他不嫁。也许如此,太子殿下或许就会死心了。” 慕容月瞪大水灵灵的双目看着我道:“于菲,你怎知我已有心上人了?” “我……猜的!” 她一脸羞涩,垂首不语。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位意中人可寻得了?”我忽然记起,她曾说过,在楼兰镇偶遇其白马王子之事。 她红着脸颔首道,“嗯,已寻得,也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了!” “那恭喜了,能否告知于我,是哪家的贵公子如此荣幸,竟被我们的慕容姑娘给瞧上了。”我调侃道。 “如今时机未到。”她面露羞赧之色,轻声说道。 “好呀,你还对我隐瞒!” “于菲,莫要逼我了,届时我自会告知于你。” “罢了罢了,且先处理太子殿下之事吧。” 慕容月神色又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如此回复,当真妥当吗?倘若激怒了太子殿下……” “如今已顾不得这些了!”我打断她的话语。 慕容月思考须臾,点头表示应允。 “如此一来,你的声誉恐怕会受影响,你可要想清楚了?” “嗯,我心中有数,声誉与成为太子侧妃,我宁可舍弃声誉。”她语气坚定地回答。 紧接着,我们商议着该如何写信回复太子殿下…… 随后,慕容月沉思片刻说道:“这或许是个权宜之计,但也仅能解一时之困。毕竟,太子位高权重,他若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我恐怕是难以扭转局势。” 突然,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哦,对了,于菲,我记得你与二皇子交情匪浅,你可否替我去找他相助一番?听闻二皇子素来对太子的做派颇有不满,也许他会有应对之法呢?” 我点点头,无奈的笑道:“也算不上相熟,只能姑且一试了。不过,他今日刚大婚,不便去叨扰,过些时日再看吧!” “好,于菲,此事就有劳你了,一定要帮帮我。”她恳切地说道。 “我会尽力而为,能否避过此劫,就看天意了。” 送心事重重的慕容月离开后,我刚回到屋中,小喜便过来寻我。 “小姐,慕容姑娘是怎么了?搞得如此神秘。” “也没什么要紧事儿,不过都是些儿女情长的事罢了。”我轻描淡写的说着。 “小姐,宫里要的护肤水都已做好了。什么时候安排运送呢?” 突然想到刚才慕容月的委托,我连忙说道:“过两日再送吧,这一趟,我要亲自送去。” “啊?什么?你去送?这……往日里不都是二少爷去送的么?”小喜满脸惊愕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正是如此,所以,这次就由我去送吧。反正也要去宫里办点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入宫一趟。” 小喜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问道:“小姐,您要去宫里办什么事呢?怎么都没听您提起过?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显然对我去宫里办什么事感到十分好奇,摆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我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帮慕容姑娘去宫里寻个人罢了。小喜儿,你就别再追问了,赶紧去忙你的事情吧!” 说着,我便伸手将她轻轻往门外推着,示意她不要再过问了。 小喜被推出了门口,但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仍然紧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疑虑。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道:“小姐,奴婢知道不该多嘴,但宫中人心难测,您也才去过一次,若你一个人前去,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要不还是等二少爷回来,让他陪您一起去吧?” 我心头一暖,明白小喜是在关心我的安危。 我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小喜儿,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见我如此坚持,小喜也只好不再劝说,她默默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两日之后,我身着平日的男子服饰,乘着枣红骏马,随三辆马车,赴宫里运送新制的护肤水。 时光飞逝,转瞬之间,我已穿越到这异世界有数个年头了。 历经久时的摸爬滚打,我也深知,于这古代,马匹乃是最重要之交通工具。 为此,我瞒着府上诸人,在龙城里寻觅到一位经验丰富的马术师傅,求其教我骑马之术。 因前宿主上官于菲乃是一位马术高手,我恐在众人前露怯,怕旁人有所察觉。所以,我只得小心谨慎,暗自外出修习骑马之术。 经过勤奋刻苦的练习,如今的我,总算可以勉强驾驭马匹,能独驰于道路上了。 来到皇宫大门前,那些侍卫也认识上官府的马车。所以并未为难我们,其中一位带刀的侍卫好奇的询问道: “哟,这位是新来的吗?往日专门护送的那位上官少爷怎么没来了?” “对对对,我是新来的,我们上官少爷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所以今日就换我来护送了。”我连忙做出笑脸,恭谦的回应道。 那些侍卫也未再多问,便开启了大门,让我们的马车驶入宫中。 第49章 秋风原之游 卸完马车上的护肤水后,我拉住一位负责清点货物的小太监,悄声的询问道: “这位公公,我想见二皇子,请问如何才能找到他?” 他眯起小眼,上下审视我一番,鄙夷道:“就你?还想见二皇子?你以为皇子是什么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不动声色地将一锭银子塞到他手中,“公公,烦请帮个忙,这是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他那尖酸刻薄的脸上,顷刻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眉眼含笑地说道: “还是小公子深明大义,不瞒你说,二皇子已然成婚,按规矩是不能再住在宫中。所以,他封号睿王,已经出宫建府去了。” “哦?那他的府邸在何处呢?” “龙城西北门南大街八号,你可前往该处寻他。” “好嘞,劳烦公公了。” 自宫中出来后,我先遣空着的三辆马车回府去,而后将我骑的马匹拴于龙城的某一处驿站里,便徒步去寻觅南宫凌峰府邸。 我沿着街道徐徐前行,边走边四处询问,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来到二皇子府邸门前。 “睿王府”三个大字庄严肃穆地悬挂在门头之上。 王府门口有两名守卫在把守着,我走上前去,说明了来意。 两名守卫审视了我一番,随后其中一名进去禀报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名家丁走了出来,告诉我二皇子不在府上,让我改日再来。 我有些失望,但还是谢过了家丁,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我听到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等等。”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帘被掀开,露出了南宫凌峰的脸。 他看了看我,微微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心中一喜,连忙走到车前,行礼道:“参见睿王。” “无须多礼,你到这里是来寻本王?” “嗯,有要事想请教睿王,所以特地前来寻你。” 南宫凌峰静默片刻,道:“上车再说吧。” 我微笑着点头,他便伸出修长的大手,看来是想拉我一把,好让我登上马车。 我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出小手,紧握住他那强有力的手掌。 两手相握的刹那,掌心处就传来一股暖暖的热流。他嘴角又扬起了从前那抹邪魅的笑意,只见他轻轻一拉,我就顺利的登上了马车。 “往秋风原去!”他对车夫言道。 马车缓缓地前进着,车厢里,我坐在他的左侧,微低着头,心里有一丝紧张。 他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假寐,车厢内一片安静,只听到车轮在滚动的声音。 我忍不住偷偷瞟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正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赶紧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你来找本王有何事?”他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我来找你,是想说关于太子殿下的事。”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太子殿下的事岂能随便议论!” 我双手摆弄着衣角,沉声道:“我深知太子殿下之事乃至关重要,但着实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此地只有本王,尚可言说,出得这门你便不可再胡言,以免招来杀身之祸。”他一脸严肃的说道。 “嗯,我自是明白的!” “太子他怎么了?”他缓和了声音问道。 “太子他对慕容月姑娘有意,想娶她为侧妃,可慕容姑娘不愿意。所以,让我帮她想个办法,既能拒绝太子之意,又不会惹祸怒他而牵连到家人。” 南宫凌峰凝视着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对太子并无此意?那为何又去招惹太子?” 我用力地摇摇头,“并非如此,只因慕容姑娘容貌出众,才被太子一眼相中。况且,她心有所属,怎会去招惹太子。” “这事又于你何干?”南宫凌峰嘴角微微上扬着,“那你又欲让本王如何助你?” 我咬了咬嘴唇,“睿王怕是忘了,慕容月可是长乐镇知府慕容成之女了吧?” “那然后呢?”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其中的牵连你自会比我清楚。如今我只关心,如何才能让太子殿下断了这份心思。” 南宫凌峰沉思片刻,“这倒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我心中一喜,“只要有办法,时间不是问题,那我在此替慕容姑娘谢过睿王了。” 马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我转头看向窗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伴随着马车轮子“咕噜”转动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就来到了秋风原。 南宫凌峰率先下了马车,而后很绅士地伸出手,扶我下车。 我一下车,便感受到了秋风原的凉爽之意。正值深秋时节,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峦在斜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壮美。 “哇!这儿可真美呀!”我不禁感叹道。 “嗯。”南宫凌峰附和道,“不过,此处也常有猛兽出没,你切莫要乱跑。” “哦。”我应了一声,心中却在想,他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们沿着一条山林小路漫步着,道路两旁的白色小野菊开得正盛,散发出阵阵的幽香。 “你可知这菊花有何寓意?”南宫凌峰半蹲下来,摘了一朵小野菊,突然开口问道。 “呃……不知。”我摇了摇头。 “此花乃高洁坚强之象征。”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是不是,正如你一般!” 我心头一震,抬头看向他,却见他正微笑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温柔。 听了他的话,我的内心如鹿乱撞…… 他竟然用这野菊花来形容我,这是不是意味着他…… 我的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低下头轻声说道:“多谢王爷夸奖。” 他淡笑不语,只见两指轻轻捏着那朵白色小野菊,继续往前走去。 我紧跟着他的身后,就因为刚才他的那句有猛兽出没…… 接下来的一路,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微妙。 秋风原的空气与美景让人心旷神怡,而他的陪伴更是让我心生欢喜。 走在前面的他突然间停下脚步,我跟得太紧了,差点儿就撞在他的后背上。 “怎么了?”我不由得好奇的询问道。 “你在这儿等着!” “哦!” 他转身走进一旁的草木丛里,蹲下身子也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凌公子,你在那里干嘛呢?”好奇心使我想一问究竟。 “马上就好!”他回答道。 而我竟然在猜想,他不会在那里拉屎吧…… 时间分秒的过去了,他终于站起身子,只见他双手各抓着一边衣角,捂在怀里,他来到我跟前说道:“来,给你!” “是什么?”我好奇的探头看向他怀中。 只见一堆野果子被他捂在了怀里…… “来,尝尝!”他拿起一颗红黄相间的小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就递给了我。 “好!”我笑着接过他的果子,张开嘴巴一口就咬了下去…… “嗯,好酸好酸!”我眯着眼睛说道。 “再尝一口!”他眉眼含笑的看着我。 我又小小的啃了一口,“嗯,好像没有那么酸了。” “再尝一口!”他又道。 我接着又是一口,“嗯,好像尝到它的甜味了。” “哈哈哈!那就对了,好不好吃?”他笑着问道。 以往的他都是勾唇浅笑,第一次见他如此大笑,犹如雨后的一道暖阳,竟让人看迷了眼。 见我不作回答,他又靠近了一步,“嗯?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不是,好吃,很好吃!”我有些心虚的回答,微微低下头啃着果子,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也拿起一颗果子啃了起来。 “这野果子只有这个季节才有,所以,平日里可是吃不到的。” “嗯,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种果子。”我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果肉说道。 “喜欢吗?”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问我什么。 他又浅浅笑着,不说话了。只见他转身走到草丛里,摘来一个大大的野芋叶子,将怀里的果子用那叶子包裹起来。 我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我“啊!”地一声,跳到他的身旁,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惊恐地看向草丛处。 他将包裹好的野果子塞到我手里,食指放在他嘴前“嘘!”地一声,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点点头! 只见他轻轻地朝着草丛走了过去,然后迅速的一跃而起,再站起身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只小白兔。 “哇!好可爱的小兔子。”我快步的迎了过去。 “嗯,是只小野兔!”他把小兔子递给了我,还接过了我手里的野果子。 “这就是你说的猛兽吗?”我怀抱着小兔子,笑着调侃道。 “哈哈哈!算是吧,小野兽!”他又大笑起来。 这是他今日的第二次开怀大笑了…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渐渐西斜,我们也该回去了。 “时候不早了,回吧!”说完,他率先往回走去。 就这样,他拿着野果子,我抱着小兔子,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在马车里,我依旧坐在他的左侧,心中却比来时多了些甜蜜。 “本王送你回府吧?”他突然开口道。 “不用劳烦睿王了,我的马就在驿站里,你送我到驿站便可。” 他眉头微皱道,“也罢!” 当马车停在驿站门口时,他先下了车,然后又转身向我伸出了手。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 下车后,我连忙将手抽离出来。他便将手背于身后紧握着。 我抬头看向他,鼓起勇气说道:“今日多谢王爷相伴,秋风原很美,我很开心。” 他也微笑着点点头,“不必客气,有事尽管来找本王。” 说完,他扶我上了马,目送着我离去。我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收回了目光。 看着马囊里的野果子,我忍不住笑了笑。 一手抱着小兔子,一手握着马绳,满心欢喜地往上官府的方向走去。 第50章 小少爷病了 我回到府中时,天色已大黑。久候多时的小喜见我归来,赶忙上前迎接。 “小姐,你这是上哪儿了呀,到这个时辰才回来,快担心死奴婢了。” “你就别大惊小怪的,我就是出去转了转,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小姐,外面天色已晚了,您一个弱女子在外多不安全啊。若有不测,该如何是好呢?”小喜一脸的担忧。 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温暖,小喜虽说是丫鬟,却一直对我忠心耿耿,关心备至。 “罢了,我知晓了。日后不会再如此晚归,令你担忧了。”我宽慰道。 小喜这才松了口气,当她看见我怀里的小白兔时,她赶忙过来抚摸道:“哇,这小东西真可爱,小姐上哪儿买来的?” “这是只小野兔,在路边逮到的。” “哦?小姐还会抓野兔?难道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她一脸质疑的问道。 “是凌峰公子抓到的。” “凌……哦。小姐,你这么晚才回来,原来是跟凌公子……”她玩味的看着我。 “你别瞎想,我只是去寻他帮个忙,又不是去玩的。” “小姐,奴婢又没说什么,你为何要解释?哈哈哈…”她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好呀,你敢嘲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我一步上前伸出手去挠她身上的痒痒。 她抱着小兔子一路往屋里逃去,我紧追不舍的在她身后继续挠她痒痒,快把她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了… “哈哈哈哈……小姐,饶了我吧,哈哈哈哈……奴婢,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哈……”她忍不住求饶。 “哼哼!看你还敢笑话我!”我双手叉腰,看着她说道。 “好啦好啦,我的大小姐,奴婢再也不敢啦。”她也止住了笑声。 “小喜,去给我找个笼子过来,我要养这只小兔子。”我接过她手里的小兔子说着。 “好嘞,奴婢记得后院有个笼子,是二夫人以前养猫用的,闲置好久了,正好能派上用场。您等着,我这就去取来。”她说完就撒腿往后院跑去。 我看着怀里的小兔子,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对它说:“小家伙,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小白?大白?还是老白?你喜欢哪个呀?”我举着它好奇地问道。 它拼命扑腾着四只小腿,貌似对这些名字都不感兴趣。 “那干脆叫你小野兽吧!” 看到它不再扑腾,好像是接受了这个名字。 “小野兽,小野兽!”我举起小兔子,欢快地叫着它的新名字。 “小姐,小野兽在哪里?哪有小野兽啊?”小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她拎着个木制的小笼子,大步跑了过来。 “小野兽在这儿呢!”我晃了晃手里的小兔子。 “它……叫小野兽?”小喜指着小兔子,惊得合不拢嘴了。 “对呀,我刚给它起的名字,小野兽,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 “呵呵……这……呵呵!”小喜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我把“小野兽”放进笼子里,然后叫小喜再去后院菜地里拔颗大白菜给它吃。 “小姐,你放在马囊里的这些果子忘拿了。”小喜把野果子也捧了过来。 “哦,对哦,差点忘了,小喜,你尝尝,这野果子可好吃了。”说着,我拿起一颗果子就塞进她嘴里。 “啊,好酸啊,小姐,你骗人,这哪里好吃了!”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你多吃两口就知道了。” 她继续嚼了嚼,“好像又没那么酸了,嗯,开始尝到甜味了。” “怎样?我没骗你吧?好吃吗?”我盯着她问道。 她点点头,“嗯,后面越吃越好吃,第一口真是酸死了。” “哈哈哈!我吃第一口也是和你一样的表情。” “再来一个!”她顺手又往嘴里丢进一颗果子。“这也是凌公子摘的吧?”她嘴里嚼着果子问道。 “是的,这果子我们都没见过呢!” “看凌公子平时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没想到还会摘野果抓野兔,真让人联想不到啊。”她回忆着说道。 “快吃果子吧,别议论他了,人家如今可是睿王了。”我赶紧打断道。 “哦,小姐,你也吃呀!”她拿起一颗果子就往我嘴里塞。 “嗯,我还没吃晚膳呢,小喜,好久没吃你煮的面了。”我一边嚼着果子一边说道。 “知道啦,小姐在这等着,奴婢这就去给你煮面。”她把果子塞我手里,然后就出去了。 窗外夜空中繁星闪烁,一轮冷月高悬着,屋内灯火摇曳。“小野兽”在笼中啃食着白菜叶,我则坐在桌旁品尝着野果子,回忆起在秋风原的情景,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好一个宁静祥和的夜晚…… 睿王府中,古娅端坐于铜镜前,精心梳理着妆容,凌峰则伫立在屋外的廊檐下,仰头凝视夜空,似在沉思。 “夫君,秋夜寒凉,你在此伫立良久了,不如回屋里歇息吧!”古娅轻声移步至凌峰身后说道。 凌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眼前的新婚妻子古娅。 他微微点头,转身走进屋内。古娅跟随在他身后,心中却升起一丝落寂。 她看得出凌峰心中有事,但他不说,她也不好追问。两人默默地坐在床边,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古娅决定打破沉默,她轻轻开口道:“夫君,今日早些歇息吧。” 凌峰瞥了她一眼,就“嗯”了一声。 古娅心中一痛,她也知道凌峰对她并无太多感情,之所以愿意娶她,只不过是一场政治的联姻罢了。 但是,她坚信,终有一日,凌峰一定会爱上自己的。想到这,古娅的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情。 古娅帮凌峰脱去外衣后,也褪去了自己的衣裳,然后两人就这么躺着。 古娅主动贴近凌峰,将脸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的气息。 凌峰也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身为一个丈夫的责任。他闭着眼睛装睡,思绪却早已飞到了那个与他一同在秋风原上散步的女子身旁。 夜越来越深,凌峰在古娅的身旁已渐渐入睡,还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古娅却久久都无法入眠,她紧盯着身旁凌峰那棱角分明的俊美侧颜,眼中尽显出满满的爱恋之意。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紧紧地拥着凌峰,依偎在他身侧,闭眼睡去。尽管她的夫君现在对她如此冷淡,可她心里,依然期待着未来的日子… 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吵醒。 “大小姐!您快醒醒,出事了!”门外是秋月身边的丫鬟小青,她的声音中透着焦急。 我迅速起身披上外衣,匆匆去开门。“何事如此慌张?”我沉声道。 “元晋小少爷突然高热不退,还一直在咳嗽!” “为何不去请大夫前来诊治?跑来与我说又有何用?”我责备道,心中却焦急万分。 “昨夜里就已不适,大夫也来看过,开过药也吃了。谁知今早突然就高热不退。” 我立刻随着小青赶往秋月的房间。 一进入房间,就发现老爷子和老夫人,还有二夫人,上官于雪也都在了。上官宇外出运送香粉,还未回府,所以就少了他的身影。 我走到床边,就看到秋月怀里的上官元晋小脸烧得通红,还不停地咳嗽着。 我心疼不已,连忙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好烫! “大夫呢?怎么还没来?”我扭头质问一旁的两位仆人。 “已经去请了,应该快到了。”其中一位仆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快去拿湿毛巾过来降降温啊!”我着急的吼道。 “是!”仆人们手忙脚乱地照做着。 “不行,要赶紧去请陈德太夫过来一趟!”我心急如焚地看着上官元晋自言自语道。 “小青,去叫小喜过来一趟。” “好!”小青应了一声就朝门口跑去。 “小姐,有什么吩咐?”小喜也匆匆赶来。 “你赶紧驱车去桃花镇,请陈德太夫过来一趟,我感觉元晋的病不简单!” “嗯,奴婢这就去。” “一定要快,耽误不得一点!” “奴婢知道了!”她说完就匆忙的离开了。 这时,仆人去请的太夫终于也到了。他急忙上前为上官元晋诊脉,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小少爷的病情不容乐观,昨夜的药方需要调整一下。” 那太夫一边写着新的药方,一边说道,“我先开一副药,你们赶紧去抓药煎熬,先稳住病情。” 接过药方,老爷子连忙派人去抓药。 “太夫,小少爷得的是什么病?”老夫人着急的询问道。 “初步判断是染了严重的风寒。看看吃了药能否退热!”那太夫不慌不忙的说道。 众人紧张地等待着汤药熬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小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了。 秋月小心翼翼地喂上官元晋喝下汤药,大家都屏住呼吸,注视着他的反应。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上官元晋的高烧并未减退,咳嗽反而更加剧烈了。 “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忧心忡忡地道。 “老夫也还没见过如此厉害的风寒!”那位太夫疑虑道。 就在这时,小喜带着陈德太夫赶了回来。 陈德太夫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眉头紧皱。 “小少爷得的是天花啊。”他语气严肃地说道。 “什么?天花?”大家的心情都跌入了谷底。 “是的,这个病会传染的,无关人等,赶紧都出去。”遣走了众人,陈太夫掏出手帕将自己的鼻口都捂严实了。 屋里就留下秋月,她一直抱着上官元晋。 陈太夫写了新的药方,又是一顿抓药熬药,上官府里一片繁忙,一个个的脸上都忧虑重重… 第51章 冬青去采药 负责去抓药的仆人着急忙慌的回来禀报,“老爷,我们跑遍了龙城所有药房,都没有陈太夫方子上的这一味药材。” 老爷子又拿着药方来到上官元晋的房门外,“陈太夫,您药方上有一味药材,龙城的药房都没有了,这如何是好?” 房门“吱呀”地打开了,陈太夫从屋里走出来,“快让人到我的医馆里找药童冬青,他知道哪里有这味药草。” 老爷子连忙派仆人出发,火速前去陈太夫的医馆。 正在后院晾晒药草的冬青听闻了仆人的阐述,立刻背上竹篓,急忙着要出发去采药。 “冬青小公子,你这是要走路去吗?”那位仆人瞧见他准备徒步前去的模样,赶紧问道。 “是的,步行!”冬青说完就迈开步子走出了大门。 “请等一等,我骑马捎你过去吧,府里还等着用这味药呢。”那仆人紧跟在他身后说道。 “也好!”冬青停下脚步看着他。 二人便同骑着一匹马,穿过了繁华的街市,疾驰地来到了城外的山脚下。 冬青跟随师傅采药多年,深知此药的珍贵且难得,心中难免有一些紧张。 “稍等,我去。”冬青下马后,对仆人说道。 “好的,小公子多加小心啊!我就在这儿等你!” 冬青点头示意,遂独自向山里走去。 昨夜降雨,山林中烟雾弥漫,山路崎岖。石头小道湿滑,难以行走。 冬青步步为营,时间流逝,汗水已浸湿了他贴身的衣衫。 十几分钟后,他行至悬崖边,四周荆棘杂草密布,而那珍贵药草,多生长于此陡峭崖边。 蓦然,他目光一亮,瞧见了在崖边石缝中的那株药草。 他谨慎地靠近,伸手将其摘下,刚把药草放入背篓,起身欲离开之际,孰料脚下一滑,险些坠落山谷。 只见他紧紧揪住崖壁上的一根藤蔓,竭尽全身之力,奋力地爬上了崖顶。 最终,他安全的离开了悬崖边,携着药草赶回了仆人所在之地。 “小公子,药采到了么?”久候的仆人见他归来,焦急问道。 “嗯,已采。”他颔首。 “走,我们速回上官府邸吧,老爷他们想必等得焦急了。” 言罢,二人飞身上马,扬鞭催马,疾驰赶回上官府。 上官府中,众人皆神色焦灼,坐立难安。老爷子更是在屋里来回踱步… 忽然,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老爷,药草采到了。” 屋内众人闻之,眼神皆为之一亮,忙起身迎出。 “菩萨保佑,我的小元晋有救了!”大夫人边走边念叨着。 只见仆人手持药草,快步而来,其身后还跟着一位背着竹篓、衣衫上还沾有泥土的小公子。 “将药草给我,去让太夫辨别!”老爷子接过药草,急忙走去找陈太夫。 陈太夫拿着药草端详一番,道:“嗯,正是此药。配合其他药材,速速去煎药,切记,要熬出足够喝三次的汤药。” “都听到了吧?按照太夫说的,快将药送至后厨,命她们尽快煎出。小少爷这还等着服药。”老爷子一脸严肃地催促道。 仆人战战兢兢的拿着药草下去了。 从见到冬青进门那一刻,让我想起了沈璃和她的母亲。我悄悄走到后院,找到了正在干活的沈璃和在菜地浇水的老妇人。 自上次将她们母女带回府中,已过去了大半载,今日正好借此机会让她们母子三人团聚一番。 当她们得知弟弟沈兴也在府里时,喜不自禁。 我带她们来到前院,沈兴见到二人,也小跑上前抱着娘亲。 “弟弟,你可算是来了,我和娘亲一直惦念着你呢!” “我的兴儿啊,你这衣裳为何弄得如此泥渍斑斑?”老妇人面露疼惜之色,凝视着自己的孩子。 “采药,脏了。”冬青见到娘亲和姐姐,亦是满心欢喜。 “幸得冬青去采药相助,我们小少爷才得以救治。”我在一旁诚挚的说道。 “我的兴儿,已然长大,颇有出息了。”老妇人轻触冬青额头,柔声言道。 “的确,幸亏当初听从大小姐所言,未带你回老家受苦。果不其然,跟随陈大夫方有出息可言。”沈璃在一旁随声应和着。 冬青则伫立一旁,憨笑不语。 “你们带冬青去后院稍作歇息,我命仆人给你们送些点心过去。”我吩咐道。 “好,多谢大小姐。”沈璃感激道。而后,母子三人便去了后院。 小少爷的药已熬好,仆人将药端至房门外,陈太医出来把药端了进去。屋内不时还传出上官元晋的啼哭声。 秋月小心翼翼地喂上官元晋喝下了药。 过了些时候,上官元晋那原本烧得通红的小脸,逐渐恢复了常态,呼吸也平稳起来。 在房门外的老爷子和大夫人等人得知后,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此次多亏了陈太夫和小药童冬青。”老爷子慨叹道。 “没错,待元晋痊愈,一定要好好致谢才是。”大夫人也言道。 此时,在后院的沈璃和老妇人也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心中满是欢喜,更为冬青感到骄傲。 “娘,弟弟学成技艺,我们也可安心了。”沈璃面色沉静的对老妇人言道。 “的确,还多亏了大小姐与陈大夫啊。”老妇人轻轻颔首。 “小少爷的病已受控制,余下之药,按时服完,当无大碍。我又开了一副调理之方,按时煎服喂之,数日即可痊愈。”陈大夫言罢,将药方子递与老爷子。 “多谢陈大夫了,还有你的小药童,若不是你们,只怕我这小孙儿就……”老爷子心有后怕地说道。 “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上官老爷无需客气。”陈大夫环顾四周,问道:“我的药童可还在府上?” 我赶忙答道:“在的,在后院与他母亲和姐姐叙话呢。” “想是久未见娘亲与姐姐,就让他在此待一晚,我明日过来诊脉时,再带他回医馆便是。”言讫,陈大夫提着药箱欲离上官府。 忽然,他又止住步伐,说道:“对了,你们府上众人也需服一些预防性的汤药,毕竟都与病人有过接触。明日,我会抓药送来。” “甚好,有劳大夫了。” 老爷子差遣仆人用马车将他送回了医馆。冬青得知今夜能在府中与母亲和姐姐团聚,脸上露出了孩童才有的幸福笑颜。 直到夜幕深沉,上官宇才回到府中。听闻孩子染恙,他面露愧疚之色。急忙移步至屋中。见到儿子面色已复常态,正安然的睡着,心里的愧疚感更甚。 上官宇又行至秋月身旁,轻声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秋月微微摇头,轻声道:“奴家不觉得苦,此乃我分内之事,只是苦了我们的元晋,他小小的身子,要承受如此病痛。” 上官宇凝视着秋月,心有所动。多日来,因公事繁忙而疏远了孩子和她,而她却毫无怨言的在细心照料着。 此时见秋月面露倦容,“月儿,你去歇息吧,元晋已睡下,由我来守着。” “夫君,我们一同歇息吧,你白日处理公事也甚是辛劳。” “如此也好,那便一同歇息吧。” 上官宇留在屋内,陪伴着秋月与孩子。二人躺在床上闲聊许久,谈及元晋的将来,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直至天空泛起鱼肚白,二人才渐渐睡去…… 秋月明白,这是上官宇对孩子的深情。而她不敢奢求,上官宇对自己能有几分情意。 次日,上官老爷子又差遣仆人驱马车去接陈大夫至府中,他携带着数包草药,供给全府人饮用,都是用作预防性的草药。 陈大夫为上官元晋诊完脉后,言其病情已稳,继续服用数日调理之汤药,便可痊愈了。 上官宇对陈大夫与冬青表达诚意的谢忱,并邀请他们常来府中做客。 随后,陈大夫带着冬青乘上官府的马车回了医馆。 自那以后,上官宇开始更关切孩子与秋月的事,他俩的关系也渐渐升温。 而冬青,亦成为了上官府的常客,得闲时,便常至府中寻姐姐与娘亲。其非常之乖巧懂事,所以,亦得到众人的喜爱。 经陈大夫所开药方的调养,数日后,上官元晋亦痊愈了。复为往日那调皮好动之小少爷模样。 秋日午后,我提着小篮子,行至小庭院里采摘桂花,小喜匆匆过来寻之。 “小姐,你竟在此处,让奴婢找寻了良久。”她气息微喘。 “何事如此匆忙?”我面露疑惑。 “这是睿王派人送来的书信。”她呈上书信。 “这是何时送来的?”我接过信件,拆阅查看。 “方才送到的,奴婢便四处寻你了。” 我仔细阅读着信中内容,嘴角微扬。 “小姐,这信中所言何事?”小喜好奇问道。 “睿王称已想到帮助慕容月之办法,约我明日外出详谈。”我欢喜道。 “哦?竟约小姐外出详谈?”小喜一脸打趣地看着我。 我将信封轻轻折起,小心收入衣袖里,“你就莫要打趣了,我此去是为了正事……” “既是正事,那就让奴婢随小姐同去吧!”小喜故意言道。 “带你去倒也并非不可,只是,宫中订制的香粉尚未完成,若是耽误了时间,该当由谁负责呢?” 小喜撅起嘴说:“好吧,奴婢这就去催促他们加快速度,这样总行了吧?” “嗯,去吧,我就知小喜儿最为机敏了。”我微微眯起眼,对她笑了笑。 目送小喜离开后,我转身,继续采摘桂花,心情颇为愉悦。 微风轻拂,鼻尖弥漫着缕缕桂花香,也仿佛在预示着,即将有美好之事发生…… 第52章 出行遇歹人 次日清晨,用罢早膳,将诸多事务向小喜交代完毕后,我换上一身白色骑装,牵着我心爱的枣红骏马,便独自出门了。 我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心中想到即将与凌峰相见的情景,不觉就面露微笑。 当我行至一片林荫小道时,忽闻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我心下一惊,回首望去,只见数名黑衣骑手都蒙着面巾,手持刀剑,气势汹汹地朝我的方向奔来。 我心下一沉,暗叫不妙,看这架势,定是来者不善。我赶忙夹紧马身,欲催马加速…… 然而,我那略通皮毛的骑马之术,岂是这些黑衣人的敌手。此时,那几名黑衣人已然追上了我,并将我团团围住。 我当即拉紧缰绳,令马儿停下。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意欲何为?”我厉声道。心中虽有几分惊惧,但表面绝不能露怯。 “你可是上官公子?我家掌柜有请,欲与公子一叙。”其中一名貌似首领的黑衣人驱马趋近,沉声道。 “你家掌柜是何人?我可识得?”我强作镇定,心中却暗自祈祷,祈求上天快快派个人来救救我。 “去到了,你自然知晓。” “我还有得选择吗?”我依然冷静道,总觉得只要再拖延些许时辰,便会有人前来救我。 “哼!你去是必然,不去也无妨,都由不得你选择!”他言罢,抽出长剑,指向我道,“你是自行前去?还是要我等将你捆绑了带走?” “不必劳烦,我自行前往便是。” “呵,算你识相,那就走吧!”就这样,我被他们包围着,往林子小道里走去。 我一边跟着他们走,一边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眼看着离大路越来越远,我的心也越发焦急。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前方有一处斜坡,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我假装顺从地跟着他们向前走,当靠近斜坡时!我用力拉扯马缰,让枣红马快速地向斜坡下冲去。 由于事发突然,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马匹一起冲下斜坡。 这匹枣红马训练有素,当初我可是花了高价钱从训马师傅那里求购来的。下个斜坡俨然难不了它。 我紧紧地抱住马脖子,尽量不让自己摔下去。 然而,不幸的是,在冲下斜坡的过程中,我的左腿撞到了一块尖锐的岩石上,一阵剧痛感袭来。 强忍着腿上的疼痛,使劲拉扯马绳,不能让马儿停下来。 由于斜坡有些陡峭,黑衣人的马匹并没有直接追下来。 只见那些黑衣人都纷纷跳下马,徒步下来追赶我。 听到后方不断逼近的脚步声,也顾不上腿部的伤痛,更加用力地抽打马身。 缓缓地来到坡底,发现左侧有一条小岔路,我毫不犹豫地驱马转向行驶过去。 进入小路后,道路变得崎岖不平,但马匹的速度并未减慢。 跑了一段路程后,眼前出现一座屋门紧闭着的破旧茅草屋,我看了看身后方,并没发现那些黑衣人的踪影。 我决定稍作停留,以检查一下腿上的伤势。 下马后,我发现左腿的伤口已然红肿,而且正往外流血。 我蹒跚的走到路边,寻了几片能止血的草药叶子,放到嘴里嚼碎,撕开一点伤口处的裤子,把药敷上去,然后在衣服下摆处用嘴咬下一根布条,用做简单地包扎。 随后,我又强忍着腿部传来的剧痛感,艰难地爬上马背。我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调整好姿势后,我抽打马身,驱使着马匹继续前进。 然而,没走出多久,一阵马蹄声又从后方传来。 我心中一沉,不用回头看也知道,一定是那些可恶的黑衣人追上来了…… 情急之下,我从兜里掏出小喜留给我用作试毒的银针,在马的臀部上扎了一下。枣红马吃到痛了,速度立刻变得飞快! 枣红马驮着我飞驰而去,后面的黑衣人却还是紧追不舍。 突然,我的马像失了控一样,疯狂地冲向一旁的树林里。 我试图想控制住它,但却无济于事。 低头发现我腿上的伤口因受到剧烈震动,又开始往外流血,整个白色的裤腿上都被染红了。腥红一片,特别的刺眼! 最终,枣红马带着我冲进了树林的最深处。我被甩下了马背,跌落又滚下了小山坡,全身剧烈的疼痛感让我直接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杂草丛生的山坡底部。 滚落下来时,额头磕在小石子上,流出的一丝血液已然风干,在右脸侧留下一道血印。 一身白色骑行装也已变得脏兮兮的,想必是药草的功效,腿上的血已止住了。 抬头望向天空,却只见高大的树枝遮蔽,仅透进些许零碎的阳光,想来已至晌午时分。 心想,自己躺在这里想必已有一两个时辰,那些黑衣人应该已经离开了。 回想起枣红马的反应,它将我甩下山坡,继而继续向前奔去,欲意是为了引走黑衣人。原来,它是想救我!不禁为我的马匹担忧起来。 我缓缓的爬行出草丛,来到了一条小路上。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心里有一些沮丧!我的腿脚又受伤了,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真是一筹莫展…… 心想,绝不能在此坐以待毙。遂寻得一根小木棍权当拐杖,咬紧牙关,如此一步一挪,艰难地前行。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翻过一座小山坡,抵至大道上。喜不自胜,若巧遇到好心人,能搭乘马车入到城里,那是甚好。 此刻,我已精疲力竭,口干舌燥,实在是难以再行,就坐于大道旁休憩。 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马蹄声,心中不免得紧张起来,若再来蒙面人,恐怕就是大难临头了。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果不其然,远远望去,正是那几个黑衣人朝我而来,我本能的跃起,拄着拐棍而行,一瘸一拐地向前奔去。 此时,黑衣首领的笑声远远传来,“哈哈哈,看你还能逃往何处,终于是让我们寻到你了!” 我腿脚受伤了,又匆忙奔跑,一个不慎,脚下被小石子绊倒了,直接摔出一个狗啃泥的姿势...... 数名黑衣人迅速围拢过来,我抬头望向那位首领,此时的我满脸尘土,摔倒时鼻子又着地,鼻血已然流出,模样甚是狼狈不堪。 只闻他们发出“哈哈哈!”的嘲笑声在耳畔响起。 我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感觉竟如此熟悉! 对了,我发生意外穿越至古代那天,正是这种感受!莫非我又能穿回去了?我不禁嘴角露出一丝欣喜的微笑。 随后,头部感到沉重,眼前一黑,我便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果然是躺在现代世界的席梦思床上,那可是我久违的地方。 心中顿时惊喜万分! 我试图起身,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四肢根本无法动弹,全身僵硬的躺在床上。 想开口说话,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充满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转动眼珠打量着自己的房间,一切如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此时,妈妈突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我心中一喜,双眼紧紧盯着她!许久未见,妈妈已苍老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 我不停地向她使眼色,希望她能察觉到我的异样。 然而,自她进入房间起,便一直低着头打扫卫生,未曾向我这里看上一眼。 我好想开口喊一声“妈妈”,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急得我泪水夺眶而出! “于菲,于菲,你快醒醒!”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男声在耳边骤然响起。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寻找这声音的出处,却发现,除了正在低头认真打扫房间的妈妈,根本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苦思冥想,不得其解,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可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却已变换…… 我发现自己竟躺在一间茅草屋的木床上。 “于菲,你终于醒了!”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转头循声望去,惊讶地发现,自己又可以动弹了。 黄闵那俊逸的面庞,便映入我的眼帘。 他一脸担忧地看着我,问道:“于菲,你感觉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对他微微一笑,道:“感觉好多了,是你救了我吗?” 他点点头,“你为何会独自跑到如此僻静的化山脚下?还遇上了那些黑衣人?”他疑惑地问道。 “我是被他们追杀,才逃到那里的。” “他们为何要追杀你?” 我摇摇头,“想必是生意场上的仇家前来寻仇的。” “那黄闵兄弟,你又怎会在那里出现,还救了我一命!”我疑惑的问道。 “实乃巧合,我从葬花镇赶回,欲抄近道回到桃花镇,岂知,刚行至此处,便见数名黑衣人正将你掳上马。”他皱眉言道。 “那些黑衣人何在?” “已被我打跑了。” “多谢你救了我!”看着他,我诚挚说道。 “不必客气,昔日你亦曾救过我一命,此番便算是两相抵消了。”他笑了笑。 他忽地变得有些局促不安,面色微红的说道: “见你衣物弄得如此之脏,本想为你换身我携带的衣裳,不料……竟发现你是女子。” 闻他此言,我连忙审视起自身衣着,仍是那身脏兮兮的白色骑行装。 我强捺住笑意,略带戏谑地问道:“那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只是……”他神色有些慌张,连忙摆手解释道。 “好了,我信你,不必解释。”看着他那着急的样子,我赶紧打住。 我所不知道的是,当黄闵得知我是女子时,他的内心犹如那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涟漪,充满了欢愉和雀跃。 他曾一度对自己的情感取向产生怀疑,为自己对这位“于菲公子”的倾慕之情感到困惑和不安。 因此,他极力地压抑着这份情感,试图将其深埋在心底。然而,当真相突然浮出水面时,所有的隐忍和克制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第53章 黄闵受伤了 我垂首凝视着自己腿上那被布条紧紧缠绕着的伤口,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抬首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公子为我包扎的吗?” 黄闵微微颔首,却稍显局促。他面色微红,赶忙解释起来。 “正是,于菲姑娘。我…见你先前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故而,未经姑娘应允,便擅自替你更换了新药草,重新包扎了一番,还望姑娘见谅。不过,请姑娘放心,在此过程中,我绝无任何逾矩或不当之举。仅是想助姑娘一臂之力。” 言罢,他脸上流露出真诚恳切之态,仿佛是在盼我信其所言不假。 我微微一笑,“公子无需紧张,不知为何,我愿意信你,无论你说什么,我皆信。” 言罢,我扶着床沿缓缓起身,环顾着茅屋四周。不错,此正乃我先前路过的那间破旧的茅草屋。不免心生疑虑,“黄公子,缘何又带我至此?” “此地离城中尚远,见姑娘浑身是伤,腿上的伤口还血流不止。我忆起方才路过此地,见此有间茅草屋,或可稍作休憩,待你伤口止血,恢复些体力后,再继续前行也不迟。 恰在此时,屋外蓦然传来雄浑的男子之声音! “屋内之人,速速出来受死!” 我心下一惊,顿觉情形不妙! 黄闵行至窗边,略作窥视,旋即回身沉声道,“黑衣人折返,人数众多。姑娘留于屋内,切勿外出,容我前去会会他们。” 话毕,黄闵掩上屋门,毅然地走了出去。 “我等之任务,乃是擒拿屋内的那位上官公子,还望这位公子莫要多管闲事。”黑衣人首领声色俱厉地言道。 黄闵嘴角微扬,“屋内之人乃我黄某人的挚友,尔等欲要抓她,可曾问过在下的意见?” “哼!那就休怪我黑风客心狠手辣了。” “你们黑风客向来是见钱眼开,何曾有过半点情义可讲?”黄闵面露鄙夷。 “哼!你这是自寻死路!兄弟们,上!”那首领言罢,手一挥,数名黑衣人手持长剑,杀气腾腾地刺向黄闵。 黄闵迅速从腰间抽出寒光凛冽的细软长剑,迎着冲来的黑衣人奋力挥去。他身形矫健,于黑衣人中辗转腾挪,细软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寒光,一场鏖战就此拉开帷幕。 黄闵剑招凌厉,剑法精妙,未几回合,便有两名黑衣人惨呼着倒地。 其余黑衣人见状,亦纷纷蜂拥而上,将黄闵团团围住。然而黄闵却镇定自若,其身形敏捷地避开向他袭来的攻击。 只见他时而纵身跃起,时而侧身闪避,手中细软长剑如灵蛇般频频出击,令黑衣人手忙脚乱。 须臾,又有几名黑衣人受伤倒地。 原本还抱手观望的黑衣首领,见形势不利,暴喝一声,亲自参战。他的剑法狠戾,与黄闵展开了生死较量。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之间胜负难分。然而,黑衣人数量众多,黄闵渐渐处于下风,正当他疲于应对之时。 蓦然,两名黑衣人向着茅草屋行来。一直隐匿于窗后窥视的我,心头不由得一紧…… 恰在两位黑衣人趋近,伸手欲推房门之际,一道黑影倏地闪现于他们身后,二人旋即颓然倒地! 黄闵惊愕地回首,惊见一位同样身着黑衣,且蒙面的神秘人,现于茅草屋门前。 数名黑衣人见状,慌忙冲将过来,只见那神秘人须臾间便将数名黑衣人逼退。 神秘人推开茅草屋门,压着声音问道,“你可是上官于菲?” 我略感惊惶,随即便颔首示意。 “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随我离去!”未等我作何回应,他已扯住我欲向外奔去。 “多谢阁下援手,只是,我的友人尚在此处,我岂能弃之不顾。”我惶急地言道。 “外面那位兄台武艺超群,这些黑衣人难以伤他分毫,而他们的目标乃是你!你若继续滞留于此,只会令他分心!”神秘人声色俱厉道。前来阻拦的黑衣人皆被他逐一击退。 回首望去,只见黄闵仍在与黑衣首领鏖战,我心中不禁焦灼起来。强忍着腿上的剧痛,步履蹒跚地跟着神秘人来到一处安全的山丘上方才驻足。 “多谢阁下相救。敢问阁下是何方人士?因何会现身于此?”我抱拳言谢并问询道。 神秘人揭开面罩,露出一张英挺的面容。 “你可识得我?”他凝视着我。 我注视良久,继而缓缓摇头。 “你莫非不是桃花镇桃源村上官府的公子上官于菲?”他满脸狐疑,直视着我。 我颔首作答,“我正是上官于菲!然,我确实不识得阁下。” “那上官懿你可认得?”他眼中满是期待。 闻此,我惊愕万分,“什么?上官懿?莫非你是上官懿?” 那神秘人微微颔首! “上官懿乃我亲兄长,我并非上官府公子,而是上官府大小姐上官于菲。出门在外,我常女扮男装,只为行事便利。故而,众人皆误认我为公子。”我激动地解释道。 “那你缘何不识我?莫非……我非上官懿?”他眉头紧蹙。 我赶忙摆手,“非也,我并非不识你,只是我曾患失忆之症。故而,兄长之容貌我已忘却。然上官懿此名,我常听母亲提及!” “哦?你亦患过失忆症?”他惊诧道。 我亦同样惊异地看着他,“莫非,大哥亦是?” 只见冷夜微微颔首,“嗯!故而,我才多年未归。” “大哥!终于寻得你了。这些年,娘亲和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你。今日与妹妹一同归府吧。”我激动地说道,“对了,你是如何知晓我在此处?你与那些黑衣人有何关联?” 他沉默片刻,“我乃其中一员,失忆后更名为冷夜。” 我满脸疑惑,“冷夜?那你如何得知自己是上官懿?还有,他们为何要追杀我?” “偶遇一挚友,是他认出了我。”他继而说道,“有位商人出了高价,指名要将你捉去。因此次刺杀任务规模颇小,故我未被派遣。但得知目标是上官于菲后,我便暗中尾随至此。” “商人?”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我知道是谁了,这老家伙真够狠毒的!” “莫非是上官府的仇人?”冷夜眉头一皱。 “也不算仇人,是生意竞争对手罢了。”我解释道,“对了,大哥!既然早知自己是上官懿,为何不归家与我们相认?您方才出手相救,就不惧怕身份暴露?” 冷夜背负双手,凝视着远方山峦,缓缓说道,“我何尝不想回去呢,只是尚有非常重要之事待办。若此时相认,只会给家人徒增麻烦事。刚才出手,我已隐匿了身手,他们定不会察觉。” 言及此,我忽然忆起黄闵仍处困境,赶忙恳求道,“大哥,您可否回去,救救我那朋友。那些黑衣人众多,我实在是担心他的安危。” 冷夜略作迟疑,“当务之急,是先摆脱那些黑衣人对你的追杀。我知晓附近有一处安全之地,可暂时避一避,先带你前往再去援助那位公子。” 言罢,冷夜领我前往他所指的藏匿之所。 抵达后,我环顾着这间质朴而隐蔽的小木屋。 “大哥,今日若无你的及时援手,妹妹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我身为兄长,保护自家妹妹,责无旁贷。你在此处安心等待,切勿外出,我去寻你那位朋友。” 言罢,他阖门而去。冷夜凭借对地形的稔熟,迅速悄然绕至茅屋之后。 此时的黄闵已背负了些伤,一招一式明显落于下风。 但他依然毫无惧色地与黑衣首领持续鏖战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名黑衣人的尸首。 蒙着面的冷夜,看准了时机,如幽灵般闪身向前,短剑直刺黑衣首领咽喉。 待黑衣首领觉察到逼近的杀意,欲转身抵御,却已为时过晚。 “噗呲!” 短剑迅速地刺穿了他的喉咙,黑衣首领圆睁双眼,满脸愤恨地倒下。 其他黑衣人见首领已毙命,霎时惊惶失措起来。 冷夜趁机出手,须臾之间,便解决了余下的黑衣人。 “你可还好?” 冷夜手持短剑,行至黄闵身旁,轻拍其肩问道。 “在下尚好,多谢兄台相助。” 黄闵气喘吁吁,身体已明显摇晃,几近站立不稳。 “不必客套,此地凶险,不宜久留,先离开此地为妙。”上官懿趋前扶住他道。 于是,冷夜搀扶着黄闵,快速地离开了满是黑衣人尸首的战场。 二人旋即来到木屋! 见到黄闵伤痕累累,我心中愧疚难耐,若非为了救我,他岂会伤至如此。 他似看穿我的心思,出言宽慰,“我没事,姑娘不必担忧,只是些皮外伤罢了,两日便可恢复。” 我疾步至屋外采来些许草药,以石捣碎,敷于其伤口,继而向他介绍起那神秘人。 “竟是于菲之兄长,真是幸会,幸会。”黄闵拱手作揖道。 “黄公子武艺精湛,能与我黑风客众杀手对峙如此之久,实乃令人钦佩!”冷夜亦诚挚言道。 “若非上官兄适时现身,剿灭那首领,恐怕在下实难招架。”黄闵谦逊回答。 “适才那首领乃黑风客之大弟子冷雨,我自然是知晓其要害。故而,须得一击必杀。想必他已然认出我了,那我便不能留一个活口回去。”冷夜沉声说道。 “大哥,那接下来我们当如何?”我追问。 “你们且先在此歇息,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冷夜言罢,旋即转身离去。 不多时,冷夜返回木屋,并带回一则坏消息。 “黑风客已经发现了冷雨尸首,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正在四处搜索山林。” “我们需得想法子速离开此地,这小小山脉,很快便可搜寻完毕。”黄闵提议。 我焦急的言道,“四处皆是黑风客之人,我们要如何出去?” 冷夜沉默了半晌,“我有一计。你们可乔装成黑风客之人,随我一同混出去。” “此举可行否?”我心存疑虑。 “唯有一试了。我对黑风客颇为了解,或可骗过他们。” “懿兄此计策可一试。”黄闵附和道。 于是,我与黄闵皆换上了黑风客之夜行衣,跟随在冷夜身后,离开了小木屋…… 第54章 又前去赴约 我们在出山途中,的确遭遇了两拨黑衣人,但都被上官懿从容巧妙地应对过去。 直至最后,黄闵才知道原来上官懿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风客第一杀手冷夜! “在下对第一杀手冷夜之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却不曾想到,上官兄竟就是冷夜,今日还承蒙阁下出手相助,实在是幸哉!”黄闵沉声道。 “我又何尝想去当这个杀人工具呢!身不由己罢了,一切都是组织的安排!”上官懿无奈地叹道。 当我们三人行至大道旁时,发现一匹枣红色骏马正悠然自得地在路旁吃草。 “呀!那是我的马儿,它竟然会跑到这儿来了。” 我惊讶地奔向枣红马,用手轻抚它那油亮的鬃毛,当目光落在它臀部上的小针眼时,我忍不住向它致歉道: “抱歉小马哥,我刺了你一下,你却还救了我一命,谢谢你!” 它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甩了甩,鼻子里还发出“噗呲”的声音! “马通人性,既已寻得,便骑着它速速离去,此地不可久留!”上官懿沉声道。 “然而,仅有一匹马,而我们有三人……”我略显忧心道。 “我的马拴在那茅草屋处,不知那些黑衣人是否牵走。”黄闵也担心起他的白马。 “不若,妹妹与黄兄弟先骑马离去,我的马亦在附近,我去寻来!” 我与黄闵相视一眼,皆点头。随后,黄闵拱手道:“那上官兄要多加保重。” 我看着上官懿,心中满是不舍。这些年,大哥一直孤身在外。好不容易遇到了,他却又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 “大哥,待你事情办完,就早些回家与我们相聚,母亲非常的记挂你。”我有些不舍道。 上官懿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知道这些年母亲一直由我照顾,而他却不能在身边尽孝。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为兄知道,妹妹辛苦了,母亲这么些年都由你照顾着,我会尽早回去,但妹妹切莫向他们提起遇见我之事,只怕让他们满含期待了,万一又……” 我明白大哥的顾虑,他不想让家人失望,更不想让他们担心。我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大哥,你可一定要安全的回来!”我紧紧地握着上官懿的手,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上官懿也看着我,微扬起嘴角,“好,你们快快离去,有什么话日后再说!”他又催促道。 与大哥道别后,我和黄闵共骑着马匹,向桃花镇行驶而去。一路上,我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不知道大哥此去的任务是否会顺利,也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但我知道,我必须要坚强,为了大哥,为了母亲,也为了上官家族。 黄闵看出了我的忧虑,在我身后轻声安慰道:“不必过于忧心,上官兄他武艺高强,且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我微微点头,方才急于奔走,浑身已感觉无力,便轻轻倚靠于他身前,感受着他在身后传来的温暖气息,心中竟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就这样,一马二人同乘着,缓缓地前行,没过多久,我们便抵达了桃花镇。 由于我俩身上都有着不同的伤势,就决定先行至陈太夫的医馆。 在医馆里清理完伤口又上了药,太夫各自给我们抓了几副药带回走。 等我俩走出医馆时,夜色已经很深了,黄闵执意要将我先送回到府邸,他才告辞离去。 小喜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看到我回来,急忙迎了上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出去一趟怎会弄成这般模样?”小喜看到我如此狼狈不堪,眼泪汪汪地说道。 我强打着精神,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老爷和夫人都睡下了吗?” “嗯,他们都睡下了,小姐早晨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就……” 小喜边说着边搀扶我走进房间,“小姐,快进去吧,我去伙房给你准备些洗澡水,再端碗热粥过来。” 我点点头,缓步走进客厅,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犹如做梦一般。我不禁感叹,命运真是无常! 据上官懿所言,有位商人出了高价要抓我。深思熟虑后,我断定唯有一人会对我如此恨之入骨!想必就是那宜美香粉店的掌柜了…… 那次事件过后,宜美香粉店一蹶不振,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想来定是对我怀恨在心,欲寻我报仇雪恨。 “闺女,听小喜说你受伤了,为娘匆忙赶来。”这时,大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让娘看看伤在何处?”她快步走来,一脸焦灼地查看我的伤口。“看看你这一身,如同乞丐一般邋遢,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我握住大夫人的手,安抚道:“娘亲,女儿并无大碍,只是些许皮外伤,休养两日便可痊愈。这身衣服是在滚落山坡时弄脏的!” 大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无事便好,听小喜说你受伤,可把为娘给吓到了。究竟发生了何事?弄得这般伤痕累累的回来。” 我将事情的详情告知了大夫人,自然略去了上官懿的那一部分。 大夫人闻罢,气愤难平,“竟敢青天白日之下行凶,简直是目无王法了!此事断不能轻易罢休。” “娘亲,您莫要为此事动气,以免伤身,女儿自有法子让他们受到惩处!”我沉声道。 大夫人叹息一声,“也罢,女儿长大了,心思确实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灵光。不过,经此一劫,日后出门务必小心谨慎,万不可再孤身一人了。” “娘亲,女儿明白了。此次多亏两位友人相助,女儿方能平安归来。”我想起了黄闵和上官懿,心中满是感激之情。 “那可要好好感谢人家,改日再邀请他们到府上坐坐。”大夫人拍拍我的手背说道。 “嗯,他们的恩情,女儿铭记在心呢。”我点头应道。 “小姐,粥已备好,先喝粥,再去沐浴。你这身衣裳,实在是难以入目了。”小喜端着粥碗,边说着边走了进来。 我接过小喜手中的粥,缓缓饮用。母亲在一旁注视着我,眼神充满慈爱。 腹中空空的我很快就把粥喝完,也感到体力略有恢复。小喜已备好热水,我起身去沐浴洗漱。 待我换好衣裳出来,母亲已离去。我坐于窗前,望着屋外夜色,心中千思百转。 既已知是谁指使的,我定不会让其得逞。一定要让那个居心叵测之人受到应有的惩处。 小喜走进来,似是想起什么,轻声说道:“对了,小姐,今日晌午,睿王曾派人前来询问过你!” “哦?其所言何事?”我疑惑道。 “只说睿王等了很久,未见你前去,便派人来询问小姐的去向,之后便走了,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等不到我,他竟没有派人去寻我?”我喃喃自语道。 “小姐,时辰不早了,歇了吧!” “好,我确实也困乏了。” 第二日清晨,我还在睡梦中,小喜匆匆跑进来,“小姐快醒醒,睿王殿下派人来说,他在龙城外的西郊等您呢。” 我缓缓起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睿王?他这么早找我所为何事?难道是因为昨日之事?”我在心里暗自思索着。 待洗漱完毕,又喝了碗小喜备好的燕窝羹,就准备出发去赴睿王之约。 “小姐,奴婢随您一同前往。老夫人有令,小姐外出,必须随身侍奉。”小喜立于一旁,恭声说道。 “嗯。那我们即刻出发!” “可是小姐,您腿伤未愈,着实不方便行走。”小喜面露忧色,一双大眼睛凝视着我。 “无妨,用了陈太夫的药,恢复得不错呢。尚可缓慢前行,你去寻一根木棍与我拄着。”我安抚她道。 当我与小喜乘马车抵达龙城西郊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已停靠于此。 下了马车,小喜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我拄着拐棍,一步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只见侍卫轻启车门,睿王跨步下车,快步走向我。 他今日身着宝蓝色长衫,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流露出一丝关切。 “你来了。”睿王走到我面前,语气沉稳地问道。 “参见王爷。”我微微屈膝,躬身行礼,向他请安。 “不必多礼。”睿王微皱着眉头,伸手扶住我,“昨日你没来,听闻你遇袭受伤了,可好些?” “多谢王爷关心,已无大碍。如今不是正好好的站在这儿吗!”我答道。 “本王今日约你前来,是有一事相告。”睿王看向我,语气郑重地说。 我心中一动,静待他下文。 “昨日你在山中遇袭之事,本王已经知晓其幕后之人,本王已有所眉目。”睿王沉声道。 我瞪大了眼睛,“王爷知道是何人所为?” 他点头,“此人与你有些渊源,不过你放心,本王定会彻查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我感激地看向他,“多谢王爷!” “不过……”睿王话锋一转,“你以后也要谨慎些,出门在外且不要再孤身一人!” 闻其此言,我心头一暖,轻声回应道:“王爷放心,我知晓了。”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睿王微微皱眉,语气中透着关切道:“已经快入冬了,出门也不多穿些衣裳。” 说罢,他转头吩咐侍卫到车中取来自己的披风。 小喜站在一旁,满脸自责地说道:“都是奴婢不好,方才出门太过匆忙,竟然忘记给小姐带上一件披风,真是该死。” 只见睿王接过侍卫递来的披风,缓缓向我靠近,动作轻柔地将披风披在我肩上。 他的这番举动让我有些惊讶,我微微仰起头,恰好迎上他的目光,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我有些慌乱地说道:“谢……谢谢王爷!”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不必客气!” 忽而,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关于慕容月和太子殿下的事情,本王已经想到一个绝妙的对策。”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哦?那快与我说说是什么妙计!” 第55章 惊人的举动 睿王屏退身边的侍卫和小喜,方才沉声道: “太子自小荣宠加身,所求皆能如愿,岂会轻易舍弃其心头所好?况且,其身侧之人素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闻得睿王所言,我心下一沉。太子的权势和手段我自是知晓的,而慕容月,不过是一介小官宦家的女子,如何能抵挡住太子的逼迫呢? 我不禁为慕容月的命运担忧起来,“即便我让慕容月回信给太子言明已有心上人,恐怕也无济于事了。若是慕容月不从,恐怕其族人会因此受到牵连。” 心中暗自思忖,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让太子得逞。哪怕要直面太子的权势和压力,也在所不惜。 “不过,于我而言,倒是一个契机。”睿王目露狡黠之色,“可借太子对慕容月的这份执念大做文章!” “哦?愿闻其详!”我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睿王靠近我,在耳旁低语。 “这……能行吗?”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此计可行!”他满眼坚定地看着我,“你且回去与慕容月商议,看她是否愿意。” “也罢,只能一试了。”我点了点头。 突然,他将我一把抱起,然后走向我的马车,“既然腿脚不便,近日就少些出门,快回府里养着。”他目视前方,沉稳地说道。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 仿佛周围的事物都凝固了一般,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咚咚咚!”快速跳动的声音。 “看着弱不禁风,却挺有份量!”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凝固。 我的脸颊瞬间通红,“王爷,请放我下来,若被人看到传了出去,我的清誉就毁了,日后,还怎么嫁人?”我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睿王却仿若未闻,抱着我继续大步走向马车。 他忽地又一脸严肃地说道:“若没人要,本王可以勉强收了你。” “你……”我顿时羞红了脸,一时语塞。 来到车旁,睿王将我轻轻放进马车内,又轻声道:“路上小心些,我派侍卫护送你们回府。” “多谢王爷!”我面色绯红,微微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嗯。”睿王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侍卫。 我坐在马车里,心情难以平复。睿王的话在我耳边不断回响,使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他刚才那暧昧的举动。 “他此番操作,究竟是何意......”我低声呢喃,心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远处的侍卫和小喜看到这一幕,皆是惊愕不已! 侍卫心想,他追随王爷多年,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亲近。即便是新娶的上古国王妃也不曾有过此等待遇。 小喜回过神来,匆匆小跑着过来上了车。 睿王向侍卫吩咐几句后,便目送侍卫跟随马车离去。 待马车消失在视线中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一抹邪魅笑意顷刻显现。 他转身跃上马车,也离开了龙城西郊。 “二位姑娘已安全回到,小的就回去复命了。”护送我们回来的侍卫拱手说道。 “嗯,有劳,辛苦你这一趟了!”我向他点头,毕竟对这一路的未知危险和不安,让我对侍卫的保护更加依赖和感激。 “此乃属下分内之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听到侍卫这番话,更对他的忠诚和勇敢深感敬佩。 “一路奔波,想来也有些口渴了,不如到府里饮用一杯茶水再走?”我诚挚的邀请道。 “在此谢过上官姑娘,小的还得赶回去复命,就先告辞了!”他拱手说完,便骑着马拂尘而去。 “小喜,你且去慕容府一趟,请月姑娘过来一叙,说我有急事与她商议。”我转身对小喜吩咐道。 “小姐,还是让奴婢先扶你到屋里歇着吧,等会再去也无妨。”小喜说道。 “不用搀扶,我自己可以慢慢走进去,你赶紧去请月姑娘过来,事情紧急!”我拄着拐棍倚在门口眼神坚定的看着她。 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和月姑娘见面,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是,奴婢这就去请月姑娘。”小喜说完便朝慕容府方向走去。 岂料,我刚转身准备进府,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慕容月和小喜的声音。 “于菲!” “小姐,月姑娘来了。” 我惊讶地转过身,看到慕容月带着她的婢女秋霞正跟随着小喜走过来。我惊叹道: “怎会这么快?” “真是凑巧,奴婢刚走到半路,就碰到月姑娘和秋霞姐姐。”小喜抿嘴笑道。 “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慕容月边说边走了过来,“听闻你昨日外出遇袭受伤,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正好有些事要与你商议,走,到我屋里去坐坐。”说完,我牵起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屋里走去。 “小喜,你带秋霞去后院找秋月叙叙旧吧,她们两姐妹平日也难得一见。”来到屋门前,我遣走了小喜和秋霞。 “是,小姐。”小喜说着,拉起秋霞朝后院走去,“来,秋霞姐姐,随我来。” 目送走小喜和秋霞,我与慕容月进入屋内,便将睿王的计策说与她听。 慕容月听后,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既是如此,那我便试上一试。只是,我担忧此举是否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宽慰道:“放心吧,月姑娘。睿王已将所有利弊权衡过了。” 慕容月颔首,“谢谢你,于菲,还有睿王,你们的恩情,我慕容月没齿不忘。”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我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着手准备。至于你父母那一关,你可有把握?” “我会回去劝服他们的。”慕容月一脸坚定地说道。 既然决定了依照睿王的计策行事。随后,我便与慕容月商讨起了具体的细节。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跑动声。 我与慕容月对视一眼,心中疑惑。 紧接着小喜焦急的呼喊声传来:“小姐!不好了!小……小少爷,他……他不见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 看着小喜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微微皱眉,沉声道: “莫急,缓口气,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焦急地说道:“小少爷,不见了!” 我心中一惊,连忙追问:“可在府中找过?秋月呢?她怎会看不好孩子?” 秋月平日里对小少爷一直事必躬亲,今日居然会将孩子弄丢了…… 小喜摇摇头,“少夫人和秋霞姐姐也正在寻孩子,我们已在府中各处寻找,皆无所获。已派人出去府外寻了。” 我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索。此事着实蹊跷,小少爷怎么会突然失踪?莫非有人故意为之? 想到此处,我不禁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老爷和大夫人、二夫人呢?”我问道。 “老爷和大夫人今日早早就出发,去了出云镇。二夫人和于雪姑娘用完早膳,说是去祈福,还未曾回府。”小喜答道。 “你速去召集府中众人,即便将全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元晋少爷。”我果断下令。 小喜应了一声,匆忙转身离去。 正当我沉思之际,忽闻前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我心中一紧,赶忙出去查看情况,慕容月也紧随其后。 行至前院,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我走上前去,大声喝问:“发生何事?你们不去寻小少爷,在此围作一团做甚?” 其中一名家丁抬起头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我,颤抖着说道:“小……小姐,我在后院的古井中,发现了……小……少爷!” 我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推开人群冲向古井。 众人也纷纷跟来,至井边时,我刻意放缓脚步,心中祈祷着井中莫要有不想看到的场景。 然而,低头一看,小少爷的身影竟静静地浮在井水之中。 刚从外面赶过来的秋月,看到此景,惊得尖叫一声,直接晕厥过去。 秋霞赶忙上前扶住她,亦不知如何宽慰,只闻其唤道:“小月,小月……” 我的心如坠冰窖。小少爷怎会在井中?究竟是意外失足还是惨遭毒手? 可又是谁如此狠心,将这么小的孩子推下井去?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令我难以思考。 我强忍着内心巨大的悲痛,令人将小少爷的遗体打捞上来。 那具小小的身躯被缓缓捞起时,我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个小碎片。 他的小脸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毫无生气,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我回想起溺水之人的急救手法,用力按压他的胸口,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几番操作下来,围观的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而又沉默不语! 最后,我仍不死心,颤抖着将手伸到他鼻前探了探,还是没有丝毫气息。我又俯下身,将耳朵贴在他胸口,依旧寂静无声。 急救无果,我紧紧握住他那冰冷的小手,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模糊了视线。 我心如刀割,悲痛欲绝。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定是场噩梦。 就在今日上午,那个活泼可爱、充满生机活力的小家伙,还在我面前欢蹦乱跳。 每看到我,都会用那软糯的声音,亲昵地喊我“姑姑,姑姑……”。 可现在,他却只能静静地躺在这里,永远不会再醒过来,再也不会对我微笑,再也不能叫我一声“姑姑”了…… 我不禁失声痛哭了起来! 回想起小小的上官元晋是多么的可爱!他那圆滚滚的小脸蛋,总是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他是那么的讨人喜欢,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要抱抱他、亲亲他。 可是,为什么命运却如此残忍地夺走了他的生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56章 元晋的葬礼 关键时刻,府中长辈皆不在。只能由我安排,让小喜找来几位懂得置办白事的老人,为上官元晋沐浴,换上新购回的小寿衣,而后又精心布置灵堂。 直到夜幕降临,上官元晋的遗体才得以安置于灵堂之中。 在这风凉如水的深秋之夜,微风吹拂而过时,府中的白色灯笼都随风摇曳,弥漫着一股无尽哀愁。 家丁已快马加鞭赶往出云镇,告知老爷子与大夫人。上官宇在葬花镇,路途遥远,即便日夜兼程,赶回也需一日之后,而二夫人与上官于雪直至傍晚方才归府。 二夫人与上官于雪刚踏下马车,便见悬挂于大门之上的白色布条。二人对视一眼,皆露疑惑之色。 两人匆匆步入府内,只见管家李伯领着几名下人立于门口。每个人的手臂上皆绑着白色布条,众人的眼神里皆透出一抹悲痛之色。 上官于雪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快步上前,问道:“李伯,府里发生了何事?” 李伯声音哽咽:“二夫人,二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小少爷,他......他坠落到古井里,没了。” 二夫人听罢,如遭雷击一般,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上官于雪也是一脸的惊愕,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母亲,两人的泪水夺眶而出。 两人匆忙赶到灵堂,看到了上官元晋的遗体。 二夫人跨步上前,紧紧抱着那具小小的身躯,放声痛哭起来。她哀嚎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我的孙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呀?才一会儿不见,你怎就躺在这里了呀?老天爷呀,你快还我孙儿的命来呀……”二夫人的哭声回荡在灵堂里,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上官于雪则站在一旁默默流泪。 此刻,她亦是心如刀绞。她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无助。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哭泣。 此时,老爷和大夫人也匆匆赶来。看着眼前的一幕,两人亦是悲痛欲绝。 大夫人忍不住痛哭出声来,老爷子则默默地站在一旁,强忍着满眶的眼泪,脸上却是隐藏不住的满满哀伤和痛苦。 整个上官家笼罩在一片悲痛的氛围之中,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秋月当场晕厥,到如今还未苏醒过来…… 已请了陈大夫过来诊治,他却说秋月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最后只开了一副方子给她用做调理,能否醒转就看她的造化和个人意愿了。 我们自然知道,秋月这是不愿意醒来,因她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所以,她在逃避…… 上官家众人守在上官元晋的灵柩前,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按照习俗,举行了庄重的吊唁仪式。邻里乡亲都前来吊唁。 灵堂上,白幡飘扬,哀乐声声。上官家族的人们身着素服,面容凝重,他们都怀着悲痛的心情,向逝者表达着最后的敬意与不舍。 上官宇终于赶回了上官家,他一路风尘仆仆,满脸倦容。当他看到家门上的白色布条时,心中一阵刺痛。 他踉跄着跑进灵堂,当看到了上官元晋的棺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你怎能就这么走了……”他的哭声悲痛欲绝,令在场的人无不潸然泪下。 哭了许久,上官宇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棺椁前,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木头。 “元晋,爹对不起你……”上官宇喃喃自语道,“若我能早些回来,或许就可以避免这场悲剧……”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仿佛要将自己吞噬。 就在这时,刚苏醒过来的秋月,让贴身丫鬟小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她也“扑通”跪在地上,目光空洞,脸色苍白如纸。 她跪着爬行到上官元晋的棺椁前,扶着棺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伸出颤抖的双手,想将棺盖推开。 立于一侧的上官宇,手臂一挥,将其推至一旁。她身形不稳,连连后退数步,最终跌坐在地,面露痛苦之色。 “你是如何照看孩子的?你现在还有何颜面来见他?”上官宇怒指坐在地上的秋月,高声喝问道。 秋月缓缓抬头,眼神迷茫,看着上官宇轻声说道:“少爷,我只想再看看孩子。” 上官宇怒目而视,“皆因为你的失职,才致使元晋夭折!” 秋月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都是我的错……” “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上官宇打断了她的话。 此时,大夫人走过来,劝道:“宇儿,事已至此,责怪秋月也于事无补,就让她再看看孩子吧。” 我上前去查看秋月的情况,也劝慰道:“二哥,秋月比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作为一个母亲,她比任何人都痛心。就让她看看元晋吧!” 上官宇沉默片刻,最终默许。 我搀扶着秋月,她艰难的起身,再次来到棺椁前,她缓缓地推开棺盖,凝视着上官元晋那张恬静的小脸,泪水又如决堤般涌出。 她颤抖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上官元晋那毫无血色的小脸庞,仿佛仍能感受到他残留的余温一般。秋月,久久没舍得抽回手。 她一边轻抚着,一边沉缓地述说着对孩子的思念和愧疚,在场之人皆默默垂首拭泪。 “元晋最乖,元晋不哭,娘亲在这,娘亲来看你了……”秋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已耗尽全身的力气。 “你还那么小,那么可爱,为何老天如此不公,要拿走你的性命!元晋,都是娘的错,没看好你。等等娘啊,娘就来陪你了,好不好?”秋月呢喃的说完。 突然,她拔出头上的簪子,便朝着自己的颈部刺去。 “秋月!”众人惊呼! 立在她身侧的上官宇眼疾手快,迅速跨步上前,反手将她手中那即将插入颈部的簪子打掉在地。 上官宇怒瞪眼睛看着她,沉声道:“你这又是何苦?你死了,元晋就能活过来吗?” 秋月泣不成声:“没了元晋,奴家也不想活了!”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劝慰。 “秋月姑娘,节哀顺变啊……” “是啊,少夫人,保重身体要紧……” “对啊,秋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然而,秋月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自顾自地痛苦哭泣着。 她的哭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又昏倒在地上。 上官宇赶紧将她抱回房里,又命人前去桃花镇接陈太夫过来给她医治。 经过三日三夜的祭奠仪式过后,上官元晋的棺椁被八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抬着,缓缓地向墓地走去。 一路上,送葬的队伍庄严肃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痛的神色。 有的人默默流泪,有的人低声啜泣,抽泣声此起彼伏,声声不绝,仿佛整个桃源村都沉浸在这片悲痛之中。 然而,就在上官元晋的棺椁即将入土之时,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忽然就变得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像是要压下来一般。 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狂风骤起,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形成了一股小型的沙尘暴,让人睁不开眼睛。 忽然,一道刺目的闪电袭来,劈落在棺椁之上,发出“咔嚓”一声巨响。众人皆一脸惊愕,纷纷驻足,惶恐地仰望天空。 此时,一位年迈的老者颤抖着声音说道:“此乃何意?莫非,是小少爷的英灵在显灵了?” 其他人亦纷纷颔首,认为这是上天对上官元晋之死感到不公,而表达出了愤慨。 “莫非,小少爷之死并非意外……” “此事着实蹊跷!” “务必要彻查清楚,还小少爷一个公道啊!” “对,务必彻查啊!” 众人的议论声不断传入上官宇的耳中,他的心中亦泛起了疑惑!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送葬的队伍陷入了混乱之中。有人建议暂且搁置安葬仪式,待天气转好后再行入土。 然而,主持葬礼的法师却异常坚定地说:“此乃上官小少爷的宿命,我等不可违背天意。时辰既定,不可随意更改,继续进行仪式吧!” 于是,在法师的指挥下,众人重振旗鼓,将棺椁小心翼翼地放入墓穴之中。将棺椁入土后,天空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而上官宇的心中却始终难以平静,他决定要彻查儿子的死因。 葬礼结束后,上官宇找来了管家,询问近日府上是否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管家回忆了一番,告知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而上官宇却不太相信管家所说的,觉得他肯定有所隐瞒。 上官宇随后又去到上官于菲的屋里,却没寻到人。他又来到制作间,找到小喜询问大小姐的去处,小喜也摇头说并不知。 而此刻的我,正默默地坐在后院那口古井旁,心里暗自思忖着上官元晋坠入井中的情景。 脑海中在浮现出那可怜的小人儿,在冰冷刺骨的井水中苦苦挣扎的画面,他的小手在水中挥动,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我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无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悯之情。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于菲妹妹,原来你在这里,我总算是找到你了。”上官宇的声音传来。想必是数日未曾好生歇息的缘故,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缓缓向我走来,“二哥,你找我有何事?”待他走近,我才低声问道。 他并未答话,径直走到我身旁坐了下来。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沉声道:“你可知道,元晋落井的真相?” 我摇了摇头,“二哥,为何来问我?妹妹也很想知道真相!” 他转过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我,“你果真不知道?” “我并不在场,如何会知道?”我也用坚定的眼神回看着他。 “我以为如此聪慧的于菲妹妹肯定知道点什么,看来,是为兄想多了。”他双手抱头垂下。 “元晋就是在我们身后的这口井中往生的!”我沉凝地说道。 目光随之落向井里,却惊见井水之上漂浮着一物,“二哥,你快看,那是何物?”我指向井里,扯着上官宇的衣袖说道。 第57章 寻找嫌疑人 上官宇闻听此言,霍然起身,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井中望去,“此距离太远,无法看清是何物,你在此守候,我去找个东西把它打捞上来。”言罢,他疾步离去。 我独自一人俯身于井边,双眼紧盯着井中,浑然不觉身后竟立着一人。 “李伯,你来此是为了何事?”上官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悚然转身,才发现李伯就站在距离我不足一米之处。我心中大骇! 只见李伯一脸庄严肃穆地看着我,尚未等我开口询问,他便先发制人: “大小姐,莫怪老奴多嘴。此井水深不可测,万一失足,后果不堪设想。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好。小少爷不就是……”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似乎真的是在为我的安危担忧。 然而,我却注意到他藏于袖中的手,露出的指关节泛白,似乎是在紧握的状态下才有的迹象。那么,他这是在紧张吗?可是他为何会紧张? 我心生疑惑,决定试探他一下:“李伯,我发现了井里有可疑的东西,你是否也想知道究竟是何物吗?” 李伯却一脸平静的说道,:“大小姐怕是在跟老奴开玩笑吧,这口古井,平日很少有人来,里面除了水,还能有何物?” “您说对了,我确实是在开玩笑呢,对了,李伯来这里有事吗?”我得到了结果,便扯开话题。 “老奴至菜园,本欲寻刘婶子相商要事。未见其人,却见大小姐于井边观望,恐有安危……老奴便过来相劝。”他面色沉静地解释道。 上官宇趋近,手持长竿立于一旁,缓声道:“刘婶子不在此处,我适才见她在前院小花园中剪枝,你可去那儿寻她。” “好好好,那老奴便去前院寻她。”言罢,他便匆匆转身离去。 我与上官宇望着李伯离去的背影,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我瞧了瞧上官宇手中的长竹竿,心生一计,从发间拔下银簪子,折成钩子形状,又从发尾处扯下捆发的白色丝带,将钩子绑于竹竿一端。 立于一旁的上官宇,看得是目瞪口呆! 待我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拍了拍手,对上官宇道:“二哥,可行了,快将井中之物勾上来吧。” “于菲妹妹果真聪慧,竟能想出如此妙招。”上官宇称赞道。 “二哥,此时就莫说这些无用之话了,速将井里的物件勾上来。”我催促道。 上官宇将绑着钩子的竹竿缓缓伸进井里,小心翼翼地去勾井中的物件。 我屏住呼吸俯身观望,紧紧地盯着竹竿的末端。 终于,钩子勾住了那个物件。上官宇又小心翼翼地往上拉,一个黑色的小袋子逐渐浮出井面。 “似乎是个烟袋!”我惊讶地叫道。 上官宇将烟袋拿至手中,端详许久。烟袋乃是用上等黑色绸缎制成,其上面还绣有精美的花纹。 打开袋子细瞧,里面的烟丝尚有半袋。观其模样,那些烟丝尚未腐坏,似乎并非掉入井中许久。 “此烟袋怎会在井中?”上官宇眉头紧蹙,疑惑不解。 我亦皱眉,若有所思道:“莫非与元晋之死有关?” 正当思考之时,一阵凉风袭来,寒意顿生。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心中竟生出不祥之感。 “或许,真相离我们不远了……”我轻声说道。 上官宇凝视手中袋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个袋子究竟是谁的。” “嗯,无论如何,必须查清元晋缘何会出现在此。” 上官宇看着我,颔首示意,而后紧握烟袋,沉声道:“若让我查出元晋乃为人所害,定叫那凶手血债血偿。” “二哥,你务必将此烟袋子收好,万不可打草惊蛇。明早召集全府男丁前来盘问,自会水落石出。” 他点头应道:“好,这烟袋子之事,暂且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我点点头,随后将竹竿上的银簪子取下掰直了,重新插入发间。 “二哥,这竹竿也不能留在此处,恐引起怀疑。” “嗯,我即刻将其放回原处。” “那我们速速离开此地吧。” 夜晚,我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在井边发生的事,以及那个神秘的黑色烟袋。 到底是何人之物?它为何会在井中?元晋之死是否与这烟袋有关联? 无数个疑问萦绕心头,使我久久不能入睡…… 此外,总觉李伯的行径有些怪异,他似乎颇为担忧我们去那口古井边! 次日清晨,全府男丁皆被传唤至前院。上官宇取出那只烟袋,众人的目光皆汇聚于烟袋之上。 经过询问,仍旧无人出来承认此烟袋乃自己所有。 此事愈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我扫视众人,逐向管家问道:“李伯,全府男丁可都在此处了?” “回大小姐,皆在此处了。”李伯恭谨地答道。 我目光锐利地凝视着他,“你确定无一遗漏?譬如后厨的张伯。” 李伯一愣,随即说道:“哦,您说后厨的老张啊,他今早告假了。” “如此关键时刻告假?”我皱眉问道。 李伯赶忙说道:“他家中突有急事,故今早临时告假的。”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上官宇开口道:“无妨,立即派两个人去他家里看看。” 没过多久,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张伯不在家,他媳妇也说他并没有回去过,已不知去向。 我和上官宇对视一眼,看来这个张伯有问题。 “都听好了!”上官宇一脸严肃地大声吼道:“就算要把整个桃源村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张伯给我找出来!” 随着上官宇的一声令下,众人都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在村子里四处寻找张伯的下落。 他们挨家挨户的询问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藏身之地。 在桃源村西侧一处极偏僻的院落内,有一间破旧不堪的小屋引起了几名家丁的注意。 一位家丁走上前去,小心谨慎地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陈旧霉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屋之人定睛一看,只见张伯正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已然昏迷不醒。 “快!快进来,张伯在此。速速将他抬回上官府!”那人大声呼喊道。 屋外几人闻声而动,七手八脚地将昏迷中的张伯抬起…… 当上官宇看到毫无声息的张权志被抬了回来,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赶忙吩咐家丁快马加鞭去请陈太夫过来医治。 不一会儿,陈太夫匆匆赶来。施展出自己精湛的医术,全力对张权志展开了救治。 两日之后,躺在床上的张权志眼睛微微颤动,而后缓缓地睁开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坐在床边打盹的家丁小陆子,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和疑惑。 “我……我为何在此?”他的声音有些微小虚弱,但小陆子也能听到。 他试图坐起身来,小陆子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张权志,关切地问道:“张伯,您终于醒了!” 张权志皱着眉头,按揉着太阳穴,努力思索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在路上走着,突然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里?”张权志焦急地问道。 小陆子答道:“张伯,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去把少爷叫来,你稍等。”说完,他匆忙跑了出去。 小陆子前脚刚走,管家李伯就走了进来。 他随手递给张权志一杯水,沉声道:“张老弟,你醒了?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有什么问题等恢复一些再说也不迟。” 张权志点了点头,接过水杯慢慢喝了起来。 喝完水后,他突然又感觉有些困倦…… 李伯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又沉声道:“张老弟是否还想再歇息片刻?既如此,便好生休养吧。” 未等他把话说完,张权志的双眼已缓缓合拢了。 李伯拿着空杯子又悄然的退出了房间。 当小陆子与上官宇一同赶过来时,发现张伯仍未苏醒。 “你不是说他醒了吗?”上官宇指着床上的张权志,面色凝重地说道。 “他方才的确醒了,小的这才去请少爷的,怎会又昏睡过去了?”小陆子一脸茫然,挠了挠头,着实想不明白。 上官宇行至床边,又伸手探了探张伯的鼻息,收回手后,便对小陆子吩咐道: “你在此守着,半步也不许离开,若他醒来,就命其他人前去寻我。” “是,少爷,方才他明明是……”未等小陆子的话说完,上官宇已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陆子望着上官宇离去的背影,行至床边看向张权志,怨声道:“张伯,你是否在戏弄于我?方才你分明是醒了的!” 就在这时,管家李伯双手背于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深邃,凝视着小陆子,缓缓开口道: “小陆子,我刚才走过来,瞧见咱家少爷气呼呼地拂袖而去。究竟是为何事?莫非是你小子又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少爷不快了?” 李伯故意板着脸,一副很严肃的神情。 小陆子一脸茫然,连忙摇头道: “李管家,您切莫冤枉了小的啊!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去招惹咱家少爷!” 他停顿几秒,挠了挠头又道:“方才这张伯已然苏醒,小的便赶忙去请少爷过来探视。岂料,小的与少爷匆忙赶来之后......唉!” 小陆子长叹一声,脸上呈现出无奈的神情,仿佛内心有千万般苦衷而说不出一般。 第58章 神秘的管家 李管家行至床边,学着上官宇的手势,俯身探了探张伯的鼻息。片刻后,他直起身来,说道: “老张气息平稳均匀,应无大碍。你在此好好看守,切不可再疏忽大意,免得主子又动怒!” 小陆子闻得此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应道:“是,小陆子谨记管家的教诲。” 李管家上前拍了拍小陆子的肩头,便转身出去了。 方才上官宇自张伯处出来,径直奔我而来,听其所言,我顿觉事有蹊跷,遂叫他与我一同再次前往张伯住处。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我俩快要走到门口时,竟然看到管家李伯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和上官宇都吓了一跳,然后慌乱地向后退去,躲在拐角处观望。 此时,李伯在门口停了一下,一双眼睛警觉地四处扫视着,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好在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我和上官宇从藏身之处出来,一起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二哥,这李伯真是无处不在啊!” 上官宇点了点头,“如此看来,咱们这李管家可真不简单呐!” “走,进去探探张权志。” 殊不知,就在我二人刚踏入房门,一个敏捷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俯于窗外偷听…… 坐在椅子上的小陆子见少爷去而复返,急忙起身,“少爷,还有大小姐,你们来了,张伯还未醒过来呢。” 我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双目紧闭的张权志,顿觉有些反常,沉声问道: “小陆子,刚才听你禀报,说张伯醒了?可是真的?” 小陆子赶忙点头,而后又露出惶恐的神情,小心谨慎地说道: “回大小姐的话,千真万确,但不知为何,小人与少爷赶回时,张伯又陷入昏睡!小人实在不知这是为何!” “快快快!速速去请太夫过来诊视!不得有片刻延误!”我果断下令道。 “是,大小姐!小的这就去请太夫!”小陆子连忙应答道。 刚行至门边的小陆子却又折返回来,他稍作迟疑了一下,而后轻声地询问道: “大小姐,是要去请陈德陈太夫前来吗?” 我眉头紧蹙,语气焦急地说道:“陈太夫住得太远了,眼下情况紧急,来不及等他了。你立刻前去桃源村杨太夫医馆,请他过来一趟!” 小陆子领命后,迅速转身离去。 俯于窗外偷听的那抹身影,也在小陆子转身之际,快速的消失在门外。 当小陆子赶到杨太夫医馆时,却见大门紧闭。 他面露焦急之色,站在医馆门前使劲地拍打着门,心中也在暗暗祈祷,“杨太夫,你可千万不要外出啊。” 过了一会儿,隔壁商铺的掌柜听到动静,走出来告诉小陆子,杨太夫一早就被村里的何老爷家丁请去了。 小陆子听完,眉头紧蹙,心中愈发焦急,“这下可如何是好?”他呢喃道。 无奈之下,他决定先回去禀报大小姐。 但在回去的路上,却巧遇了何府的管家。 “咦?您不是何府的管家吗?”小陆子走上前去打招呼,并谦和地问道:“请问杨太夫是否还在贵府上?” 何府管家打量了一眼小陆子,“你是?” “小的乃上官府中家丁,名唤小陆子,想必何管家并不识得,上次您随何老爷至府上做客,小的见过您一面,便记下了。”小陆子恭恭敬敬地答道。 “哦,原来是上官家的!”何管家思索片刻后说道: “你是要找杨太夫吧,他今日清晨确实来过府上为何老夫人诊脉。不过他很快就离开了,此刻已不在府上。你可去过他的医馆寻找?” “小的刚从医馆过来,听隔壁掌柜说杨太夫去了何府。这不,就遇到您了。” “那真是不巧,老夫也正要去医馆替何老夫人抓药!”何管家也皱眉道。 “哎呀,您说,这杨太夫又上哪去了?”小陆子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一位挑着担子的农夫经过他俩身旁,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便停下脚步问道: “听你们是在找杨太夫吗?我刚才在村西郊瞧见他了。背着个竹篓,像是在挖草药嘞!” 小陆子和何管家对视一眼,喜出望外。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这位大哥!”小陆子边说边往村西郊的方向跑去。 来到桃源村西郊,果然看到杨太夫正蹲于地头上挖着草药。 “杨太夫!杨太夫!”小陆子大声喊道。 因跑得太急,他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了。 杨太夫闻声转过头,“原来是小陆子啊,你这么着急,找我何事?” 因府中下人偶感不适,皆是找杨太夫前去诊治。故而杨太夫会常去府上,亦识得这位平日里忙前忙后的小陆子。 “府里的张伯昏迷不醒,大小姐让我来请您过去看看。”小陆子喘着粗气说道。 杨太夫便与小陆匆忙往回赶,边走边说道:“你且先回府,我还要回医馆取药箱。” 因奔跑得过急,小陆子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他抬起胳膊,用衣袖匆匆地擦了擦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然后开口道: “好,那就有劳太夫您尽快!小的出来已有一些时辰了,若再不回去,大小姐和少爷,恐怕是要等得焦燥了。” “明白,你速回上官府禀报大小姐,就说我即刻便到。取了药箱,我会尽快赶过去。” 二人分别后,小陆子再次加快速度赶回上官府。 “大小姐,杨太夫即刻就到。”小陆子尚未进屋,他的喊声便已传来。 待他走近,我见他满头大汗且气喘吁吁,不忍责备他去了这般久。 待他气息稍缓,我才开口问道:“为何去了如此之久?” 他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我听罢,微微颔首道:“小陆子此番辛苦了,先去倒碗水喝喝。如此凉爽之天气,你却满头大汗,想来是真的焦急了!” “多谢大小姐,小的并不觉得辛苦。杨太医还没来,小的这心还没着落呢!不过,他说取了药箱立刻过来,想必也快了。”他边擦着汗边说道。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这杨太夫还是没有来。 小陆子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不停地在大门外来回踱步,望眼欲穿…… 终于,远远地瞧见了杨太夫的身影,小陆子急忙迎了上去。 “哎哟,我的大人唉,您可算是来了。不是说好取了药箱就立刻过来的吗?这时辰,都够来回几趟了。” “实在抱歉,有人刚好去医馆抓药,就被耽搁了一会。”杨太夫解释道。 “唉!来了就好,赶紧进去吧,我们主子都等您半天了。” 小陆子接过杨太夫手里的药箱,拉起他就急匆匆地往里走。 毕竟,杨太夫已年逾耳顺,又怎能比得上小陆子这弱冠之年的年轻小伙子,因走得匆忙,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而被小陆子及时扶住了。 “少爷,大小姐,杨太夫到了。”屋外传来小陆子的声音。 我与上官宇忙起身到门口相迎。 “杨太夫,您可真难请,总算是把你请来了。”等得有些不耐的上官宇说道。 “让二位久等了,实在抱歉。”杨太夫说着,已行至床榻边,为张权志号起脉来。 屋内沉寂了片刻后,杨太夫起身说道:“张伯此时脉象平稳,身体并无异样!” 我听罢,疑惑道:“那为何他迟迟不醒?” 杨太夫回答:“依老夫所见,张伯年事已高,承受力较弱,许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所致。故迟迟未能苏醒。” 我眉头紧皱,若有所思,“难道是所遇之事,让他受到了极大惊吓?” 上官宇点点头,“极有可能!” 杨太夫亦颔首。 随后,他开了些宁神养气的药方,嘱咐小陆子按时给张伯熬药喂服,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杨太夫一走出上官府,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当他穿过一条幽静小道时,一名守候多时的男子叫住了他。 “杨太夫,你刚才在上官府里是如何说的?” “李管家,老夫皆按照你所吩咐的说了,多余的话半句未提!” 原来,杨太夫匆匆赶回医馆取药箱时,李管家却不知何时出现在医馆内。 他神情肃穆,一脸狠厉之色,眼神中并透露出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杨太夫心中不禁一颤,暗自思忖:“这李管家平日里甚少来医馆,今日突然造访,莫非有要事相商?” 果不其然,李管家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杨太夫,今日我来寻你,是有要事相托。这里有一笔银票,请你务必收好。”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直接塞到杨太夫手中。 杨太夫看到银票后心中一惊,这么多钱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疑惑地看着李管家问道:“这……这是何意啊?” 李管家面露凝重,压低了声音说道: “杨太夫,不必多问,待会儿你照我说的去做即可。记住,切莫多言,否则后果自负!” 李管家走近杨太夫,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杨太夫惊愕道:“就如此简单?” 李管家颔首,旋即转身离去。杨太夫独自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杨太夫凝视着手中那叠银票,稍作犹豫了片刻。 随即,他将银票收起,便提起药箱,匆匆关上门,出去了。 第59章 寻找小胡子 杨太夫离开后,小陆子将药方送至后厨,便返回屋内继续守着张伯。 我与上官宇来到前院大厅,只见大夫人端坐于厅内,独自饮着茶水。 我赶忙走上前,轻声询问道:“娘亲,为何您独自在此喝茶?父亲呢?” 大夫人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唉,你父亲刚回房歇息去了。元晋之事,令他心情沉重,始终难以释怀。” “娘亲,您多多宽慰父亲。元晋之事,我等皆感悲痛。然而逝者已矣,切勿过度忧思,以免伤了身子啊。”我柔声劝慰道。 大夫人微微颔首。但从她的眼神中,亦能看出无奈和浓浓的哀伤! 其实,众人亦是如此,皆在默默承受着,失去元晋的痛苦。 “大娘,想必元晋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大家整日为其忧思。”上官宇也安慰道。 随即,他又掏出那个烟袋,凝视着,嘴里呢喃道:“待我查清这个烟袋是谁的。还元晋之死一个真相!” 就在这时,一直在大夫人身边伺候多年的张嬷嬷,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 她轻轻地将点心放于桌上,在抬头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上官宇手中的烟袋上。 只见她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之色。 “咦,二少爷,你手里的烟袋,好生眼熟啊!\"张嬷嬷轻声说道。 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春天里的一道惊雷,让我和上官宇听了,都不禁心头一震! 我二人对视一眼,惊喜之色皆未表露于外。 上官宇忙将烟袋递到张嬷嬷面前,“嬷嬷,烦请您仔细看一看,这烟袋您是否认得?” 张嬷嬷接过烟袋,仔细端详起来,她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烟袋似乎有些印象……哦,奴婢曾见过一次,是那个小胡子拿过这样的烟袋子。” 我赶忙问道:“小胡子是谁?” “就是那位身材瘦小,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四十来岁,新入府不过半年而已。”张嬷嬷向我们描述起那位家丁的模样。 张嬷嬷是府中侍奉时间最长的老人。因此,仆人家丁都对她颇为敬重。新来的奴婢家丁,也都由她教导。 她开始回忆道:“那日清晨,我去后院打水给老夫人洗漱,瞧见那小胡子坐在古井旁,手中提着的正是这个烟袋。” 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烟袋,顿了顿,继续道: “奇怪的是,平日里,几乎不见他抽烟。那日大清早的,却见他提着烟袋坐在那里,不停地吸着。我顿感好奇,就多看了他几眼。在咱府中,会抽烟的家丁可是极少的。因此,我对这个烟袋的印象很深刻。” 听完张嬷嬷所言,令我想起了元晋落井那日,第一个发现元晋尸体的那位家丁,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 那日在人群之中,一眼便瞧出他的身形较旁人矮上一截,身板亦是非常的单薄。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他嘴唇上方留着的两撇小胡子。 “不错,召集所有家丁集合那日,似乎未见他的身影,怪不得我总觉得少了一人,却又想不起来。原来是少了他。如此看来,张伯怕是被冤枉了。”我低声自语着。 上官宇接过烟袋紧握于手中,沉声道:“此人一定要找出来!” “二哥,我们还是去问问李管家,他想必是最清楚的。” 从前厅出来,我与上官宇匆匆赶到李管家的住处,我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起小胡子的下落。 “大小姐所说的小胡子……可是那位嘴唇上有两撇小胡子的家丁?”李管家疑问道。 我凝视着他,颔首道:“没错,就是他!!” “哦,他啊,数日前就辞工走了。大小姐与少爷寻他何事?”李管家面露狐疑之色。 “走了?怎会走得如此突然?”我满脸诧异的看着李管家。 他摇了摇头,“具体原因老奴并不知晓,他只说家中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确实走得很急!” 我和上官宇对视一眼。 “那李管家可有他家的住址?”我询问道。 “详细住址并不知晓,只听他提过一嘴,是在长乐镇的某处小村落里。至于哪个村子,老奴当时也未曾细问。”李伯缓缓说道。 “那位小胡子姓甚名谁,李伯总该清楚吧?”我走近李管家身侧,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个老奴倒是知晓,他姓肖单名一个世,四十好几的人了,尚未成家。”李管家面对我的直视,仍然一脸沉稳。 我笑了笑,“多谢李伯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老奴只是将所知晓之事告知大小姐,其他的,老奴也无能为力了。” “不,您已经帮了大忙呢。”言罢,我便朝屋外走去,上官宇不明所以,却也跟了出来。 目送我和上官宇离开后,李管家垂眸沉思起来。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见他轻轻地关上房门,便匆匆离去了。 “于菲妹妹,仅凭李伯这只言片语,你就找到线索了?”上官宇好奇地问道。 “事不宜迟,二哥,我们速去长乐。”我边走边说道。 “长乐镇村落众多,若要逐个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上官宇眉头紧皱着。 “二哥,你莫非忘了?那小胡子可是姓肖!在整个长乐镇,姓肖的村落不过两个。如此,我们可前往那两处去问询!”我向他眨了眨眼。 上官宇如梦初醒,“对啊,我怎未想到此节?还是妹妹机敏!”他不禁赞道。 我与上官宇领着几名随从,一路疾驰,赶往长乐镇。 经路人指引,我们迅速找到长乐镇的其中一个肖姓村落。肖姓村落分为肖家上村和肖家下村。 我们进入的是肖家上村,经过一番询问,却并无肖世此人。 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肖家下村,打听后,得知村里确实曾有一个名叫肖世的人。但几年前就已搬离此处,不在此居住了。 村民还将肖世的家庭情况告知了我们。 其父母早几年就已先后离世,只留下肖世和他的妹妹肖玉。这两兄妹的关系一直很不融洽。 肖玉出嫁后,与肖世的往来几乎断绝。于是,肖世便独自居住在肖家上村。 而且听说肖世乃是个游手好闲之辈,在村里经常干些鸡鸣狗盗之事,引起了村民们的极大不满,最终被联手逐出了村落。 他多年前就已经搬走了,据说是搬到了偏远的马家村。 我们随即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马家村。 一路上,我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在马家村找到一些线索,以免我们这么多人徒劳往返了。 当我们踏入位于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时,一位坐在大树下抽烟的银须老者吸引了我们的目光。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马家村吗?”上官宇走上前去,恭声问道。 “没错,这里就是马家村。”老者微微点头。 我们闻听此言,心中不禁一喜! “老人家,您可认识肖世?”上官宇紧接着问道。 “自然认识,他家就在村子的最里头。”老者的声音略带沙哑。 向老者道过谢后,我们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了村子最后方的一间老旧的房屋前。 环顾房屋四周,除此间之外再无其他的房子。这独门独院的一间老屋,想来,应该就是老者口中肖世的家了。 进入小院内,上官宇上前推开房门。然而,屋内却是空无一人。 屋内摆设极为简陋,仅有一张破旧不堪的木床,一张划痕累累的桌子,和一条摇晃不稳的长凳,别无他物。 我走至桌旁,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木桌,指尖传来粗糙而质朴的触感。 令我诧异的是,此处看似尘土飞扬,而桌面上却没有积尘。 这个细节让我意识到,此处一定是常有人打扫,也说明了,有人居住在此。 怀揣着满心好奇,我徐徐走到床边。床上被子凌乱不堪,似是起床时掀开后随手一扔。 正当我转身欲走时,突然,眼尖的我瞥见枕头下方似有信封一角露出。 那片黄色的纸角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若不注意看,还真是难以发现。 我指着枕头,大声喊道:“二哥!你快过来看!这枕头下方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上官宇闻声走来,小心谨慎地掀开枕头,一封黄皮纸信封呈现在我们眼前。 上官宇拿起信封,仔细端详着。 我走上前去,缓声道:“二哥,快打开看看,这信里写了什么。” 上官宇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纸打开。 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歪歪斜斜地写着几行字,我看了半天只认出了李管家三个字,其余的字体完全无法辨认。 看了信中的署名,竟然发现这封信是肖世所写!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封信还未被送出。也说明了此信是刚写不久。 上官宇的好奇心被勾起,便仔细辨认起信中的内容来。 经过他的一番努力,终于大致的理解了信中的意思: 原来肖世自上官府归来之后,身上钱财已尽输于赌博之中,如今身无分文,基本生活亦难维系。走投无路之际,方书此信,望从李管家处得些钱财接济。 上官宇又小心翼翼地将信塞入信封,纳入衣兜。 “二哥,此信乃重要线索,务必妥善收好。” 上官宇颔首,“嗯,妹无需言,二哥自是知晓。” “如此看来,已有人提前通风报信给肖世了,故而他才能提前逃跑……” “哼!他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我派人在此守着,他迟早会露面的!”上官宇果断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此行事,恐怕无用,兴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上官宇眉头紧蹙,困惑地问:“此乃他家,他不归来,又能去何往?” 我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或许,他能否回来,已非其所能抉择了。” 上官宇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妹妹之意是……他或遭灭口?” 我颔首,“此可能性极大。毕竟,他所知之事甚多,若让他活命离去,于某些人而言,乃是个大隐患。” 上官宇陷入沉思,“若果真如此,那我们的线索岂不是又要断了?” 第60章 李伯会武功 上官宇面色阴沉,“看来,咱们的李管家隐藏得极深啊。有了此信为证,是时候回去与他当面对质了。” 说罢,他背于身后的拳头不自觉地紧了紧。 “只是……我担心就算拿着这封信去找他,他也未必会如实交代。毕竟那老狐狸心机深沉,肯定早想好了应对之策。”我忧虑地说道。 上官宇冷哼一声:“哼!我们证据确凿,还怕他不认账?这次定要让他露出狐狸尾巴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听到上官宇所言,我心中突然有了一计。 “二哥,我倒是想到一个让他自现原形的法子。” “哦!妹妹有何妙计?”上官宇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我往他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可以给他导演一出好戏!” “演戏?”上官宇一脸疑惑。 我笑了笑,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然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此计甚妙,于菲妹妹,二哥着实好奇,你这小脑瓜里究竟藏着什么?为何总能想出如此多奇妙的点子。” 上官宇听后频频颔首,对我的计划甚是赞赏。 他随即着手去安排,派出几名心腹,四处去寻觅与那位小胡子身形相仿之人。 一日之后,那人便被带到了我面前。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个子男人,他除了嘴唇上没有两撇小胡子,其身形和肖世几乎无任何差异。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马超!” “你可知我们找你来所为何事吗?” 他摇了摇头。 我便将计划告知于他,欲让他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那小人有何酬劳?”他两眼放光地询问道。 “若事情办成了,必有重赏!” 他连连点头,“小人定当竭力配合!” 将马超精心的乔装打扮一番后,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小胡子”! “你如今是谁?”我沉声道。 “小人叫肖世!”马超严肃地回答。 “嗯,声音不太像,你的声线需要再压低一些。”我一脸严肃地纠正他。 “嗯,小人叫肖世!” “如此甚好,你需多加练习!若不得其法,可佯装咳嗽嗓子不适,总之说话声音需再细一些。” “好嘞,小人知晓了!” 返程途中,马超经过不断练习和改进,若不细加分辨,已难辨真假。 回到府中,我和上官宇径直来到李伯的房间。 “李伯,有些事情,我们得跟您谈谈了。”我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李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转瞬间便恢复了平静。他恭敬的说道: “二少爷,大小姐,有何事尽管吩咐。” 上官宇将那封信递给了他,“这是肖世写给您的信,您作何解释?” 李伯接过信,匆匆扫了一眼,随后面色平静地说道: “看来,这封信的确是写给我的。不过,这是我和肖世之间的一点私债罢了,似乎与府上并无太大关系吧。” “私债?”我忍不住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李伯,你别以为我们对此事一无所知!你和肖世之间的那些勾当,我们可是有了确凿证据的!” 听到这句话,李伯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老奴不否认与肖世有所关联。只是,此事究竟与府中有何牵连呢?” “肖世已被我们寻获,而他,也已经把所有的真相,都全盘而出了。”我沉稳的说道。 言罢,我紧盯着李伯的眼睛,想观察他的反应。 只见李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迅速闭上双目,沉思两秒后再次睁眼,眼神又恢复了平静,他沉声道: “他必然是在信口胡诌,企图脱身。小姐万不可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我冷笑一声,“是真是假,一见便知。”接着,我拍了拍手,“小胡子”被带了进来。 当李伯看到被带进来之人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李伯看着马超,有些结巴道,“你......你,怎……怎么会在这里?” “李管家,快……快救救我!”马超用手捂着半边脸,佯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模样说道。 “你......你到底是谁?”李伯的声音已有些颤抖。 “李管家,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肖世啊!”马超模仿着肖世的语气说道。 “不可能!肖世已经……”李伯激动地喊道,声音充满难以置信和惊恐。 “李伯,您看仔细了,我真的是肖世啊!”马超忙向前迈一步。 李伯瞪大双眼,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和肖世长得一般无二的男人。 他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形,嘴唇上那标志性的两撇小胡子也映入眼帘。 尽管脸上多了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但整体来看,此人无疑就是肖世本人。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李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咳咳咳…我当然是人啊!”马超佯装咳嗽几声回答道。 “这……不可能,肖世,你不是已经……”李伯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您是不是想说,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哈哈哈,小人命不该绝!被人救回他一条小命。”马超步步紧逼,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 李伯被迫不断的后退…… 马超又道:“李管家,你让我做的那些事,我已经全部交代了。你也不必再隐瞒了,还是快快招供吧,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言罢,马超又转身跪到上官宇面前,哀声道: “少爷,大小姐,小人是被冤枉的,所有事情都是李管家所为,他企图将罪责推到我身上。他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出府,却又想杀我灭口,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你……你在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把小少爷哄骗至后院,亲手将他推入井里的。” 李伯大声说完,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着眼睛看向上官宇。 “那也是你让我这么干的!”马超又继续道。 上官宇听闻此言,顿觉痛心不已。他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怒视着李伯,怒斥道: “好啊,你这个恶奴!原来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儿!” 李伯眼神忽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也是有人逼老奴这么做的……” “你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上官宇的眼神充满了怒火。 李伯低头不语,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若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杀了你!”上官宇怒吼着,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李伯的咽喉。 “是……是大夫人……”李伯战战兢兢地说出了他的隐情。 “你胡说,我娘亲才不会让你做这种事情。”立于一旁的我,连忙反驳道。 “你这个恶奴,死到临头了,还在这信口胡诌,你还我孩儿命来。”上官宇说着,长剑直直朝着李伯的喉咙刺去。 李伯眼神陡变,只见他身躯急速后仰,避开上官宇刺来之剑。紧接着,他翻身跃起。 “你竟然会武功!好你个恶奴,隐藏得够深啊!”上官宇剑指李伯怒喝,再次朝他刺去。 李伯身形一闪,避开上官宇的攻击,夺门而出,妄图逃窜。 此时门外已站满数十名手持刀剑的家丁。赤手空拳的李伯,跃至一名家丁身后,夺过大刀,并将那名家丁一脚踹开。 抢到大刀的李伯,转身就向上官宇发起攻击。 上官宇侧身躲开,手中长剑不断挥舞,与李伯展开激烈的打斗。 突然,李伯一脚踢向上官宇手里的剑柄,上官宇手中之剑飞了出去。 李伯趁机冲向上官宇,一掌打在他胸口处。上官宇倒退几步,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二哥!”我惊呼一声。 李伯迅速转身向门口奔去,似是想要逃离此地。 众家丁见此情形,急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一同挥舞手中的刀剑,朝李伯攻去。 李伯手持大刀,左劈右砍,与家丁们展开了激战。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家丁被李伯砍倒在地。然而,家丁们人数众多,年近五十的李伯已渐渐力有不逮。 上官宇见此情形,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胸口传来的刺痛,艰难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长剑,欲加入战斗。 我连忙伸手拉住他,眼中满是忧虑,“二哥,你已经受伤,决不能再去冒险了!” 上官宇看了我一眼,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为元晋报仇!”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不肯松手,声音哽咽道:“二哥,我不能让你去,这样太危险了,你会送命的!” 在激烈的打斗中,李伯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但他依然在顽强地抵抗着。 李伯见人多势众,便锁定了院墙之上。他用尽全力挥出一刀,将身前的家丁逼退,施展轻功一跃而起,跳上墙头,他回首说道: “哈哈哈,你们这群乌合之众,都不是我的对手,老子没空在这里陪你们玩了!” 他又看向上官宇,“二少爷,所有事情皆是大夫人所指使,你不妨去问问她。哈哈哈……” 伴随着他的笑声,他跃下院墙的另一边,逃之夭夭。 一群家丁急忙跑出去追赶。 我扶着上官宇,“二哥,切莫信他胡言乱语,他定然居心叵测。我娘亲绝非如此之人。” 上官宇捂住胸口咳嗽两声,“我自然不会信他。只是,此事颇为蹊跷。李伯与大娘有何冤仇,他为何要污蔑大娘?” “他这是蓄意挑拨。”我言辞笃定。 “不无可能。”上官宇眉头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明日,我定要亲自去官府报案,状告李北大谋害元晋。恳请官府在全国张贴通缉告示,定要将其抓捕归案!我倒要看看,他能逃至哪里!” 他用坚毅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李伯逃去的墙头,誓要为元晋讨个公道。 第61章 抓捕李北大 方才场面混乱,假肖世见李伯武艺高强,恐其会找自己算账,便悄悄钻入桌底躲藏起来。 此时外面打斗声已止,他才慢慢地爬出来。待站定,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至我面前悄声道: “大小姐,刚才小人的戏演得如何?” 我微微颔首,“尚可,你倒是有演戏的天赋。” “全赖大小姐之易容术高超,才能骗过那李伯。小的才有表演的机会!”他谄媚道。 我笑了笑,“只怪他有眼无珠!” “那小的……这个…”他欲言又止,似是想要讨赏赐。 “为保你安全,暂且不要离开上官府,先在此等候,稍后我会派人将赏银送来。”我吩咐道。 “好的,小人遵命!”他一脸严肃,不再言语。 因上官宇受了内伤,便请来陈太夫为其诊治。 陈太夫开了调理内伤的方子,并吩咐半月之内都不能舞刀弄剑,以免影响伤情。 那些在混战中受伤的家丁,也都得到了陈太夫的救治。 而一直昏迷不醒的张权志,在吃了陈太夫开的药方后,也很快苏醒过来。 张权志苏醒过来后,向我讲述了他昏迷的过程: 原来,张伯那日收到一封匿名信,写信之人声称,看见他媳妇跟隔壁村老王去了村西那间小破屋里,行不轨之事。 张伯怒不可遏,匆忙赶去,不料,刚推门踏入屋内,就被人在身后狠狠地打了一记闷棍,当场晕厥过去。 若不是前去搜寻的家丁及时发现了他,恐怕,他就要命丧黄泉了。 我想起那日小陆子所说之事,若有所思地询问道: “那日小陆子说你醒了,忙跑去告知二少爷,可他们赶到时,你却又继续昏睡,可有此事?” 张权志闻言,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哦!想起来了,对对对,老奴期间确实醒过一次。小陆子说去请少爷,他前脚刚出去,我们的李管家后脚就进来了,他还好心的倒了杯水给老奴喝。” 言罢,他的脸上还露出一丝感激之色。 “他好心?”我冷哼一声,“那是在水杯里给你下了药吧。” 张权志脸色一惊,“听大小姐这么一说,还真是,老奴喝完李管家的那杯水后,就特别困倦,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陈太夫替你诊过脉,你的确是服用了能致人昏睡之药物,所以才一直不能苏醒过来。” 张权志面露疑惑之色,“仅一杯水就能昏睡上几日?这是什么药物如此之厉害?” “并非如此!”我便向他讲述了小陆子去请杨太夫之事。 张权志听罢,眉头深皱,狐疑道:“莫非,杨太夫也参与其中?” 我微微颔首,“小陆子每日给你喂服的药汤里,就有一味药草,亦能让人嗜睡。” “什么!难道小陆子也参与其中?”张权志震惊道。 我摇摇头,“非也,药方乃是杨太夫所开,煎药之事是后厨负责,小陆子只管喂你服药。是陈太夫在药渣里发现了端倪!” “想来应是那杨太夫所为,只是他与老奴素来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行事?”张权志疑惑道。 “事后我也曾派人去医馆寻找杨太夫,得到的消息却是,医馆的大门已紧闭多日。” 张权志冷哼一声,“哼,这杨太夫,定然是畏罪潜逃了!” 我又好奇问道:“张伯,咱府中仆从众多,那歹人为何会选你下手?你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尚未想起呢?” 张权志闻言,又深锁眉头,仔细思索起来! “哎呀,想起来了,小少爷落井那日,老奴从厨房出来,恰巧撞见李管家和小胡子神色慌张地从后院过来。记得当时,老奴还向李管家打了声招呼。然而没过多久,就传来小少爷失踪的消息。哎哟!我真是老糊涂了,竟没往那处去想。若能早些发现异常,小少爷或许就不会……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还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 “如此说来,所以李管家才想要你闭口不言。”我劝慰道:“如今真相已然大白,张伯也不必自责,只等官府将李北大抓捕归案,定要他以命抵命。” “只是老奴想不明白,李管家为何要加害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少爷呢?” 我亦沉声道:“我也想不明白!” 而此时的李北大,藏身于一处隐蔽的院落内。一位妇人正在为他更换背部的药草。 那日在上官府的混战中,他的背部被砍了两道深深的刀伤,几日的休养,虽然伤势有所好转,但仍需静养。 李北大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提前找好这个藏身之处,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场。 他看着眼前正忙着给自己换药的夫人姚绵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夫人转身端来一碗汤药,递给李北大,嘱咐他喝下。 李北大接过汤药,沉声道:“绵花,让你跟着我在这里受苦了。” 那夫人微微一愣,低头轻声道:“奴家不觉得苦,你是我的夫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不是遇到夫君,奴家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原来,姚绵花本是比翼镇一个偏远小村落的寡妇,年逾而立,相貌普通,但性情温顺。 早年她的丈夫进山打猎,不慎坠崖身亡。此后,她便守寡多年,膝下也无儿无女,一直独自生活。 一日进山砍柴,不幸遭遇狼群。就在她以为命不久矣之时,李北大的及时出现救了她。 当得知李北大的妻子已在两年前病故,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她便以身相许,嫁给了李北大。 当时的李北大正遭仇家追杀,所以才逃至深山藏匿,恰巧遇到姚绵花被狼群围困,便出手解救! 随后,李北大带着成为他妻子的姚绵花从偏远的比翼镇逃到天都的龙城,去投靠了他的大哥。 在大哥的帮助下,他也在龙城外的一个小村落里与姚绵花安了家。 当时村里有个同姓的老者,正好在上官府里当管家,得知老者因年事渐高,身体每况愈下,欲从上官府辞职。 李北大很想到上官府谋个管家职位,便向大哥借了一笔银子,悄悄塞给同姓老者,恳请他能向上官府推荐自己。 在巨额银两的诱惑下,那位上官府的前管家。便以李北大是自己侄儿的身份,举荐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毕竟其在上官府当了多年的管家,上官府老爷对他亦是信任有加,既然他举荐的是自己侄儿,想必也如其一样,是忠诚之士。 就这样,李北大成为了上官府的管家,接替了李姓老者的位置。 前管家拿着李北大的那笔银子,本欲在村子里安享晚年。然而不到三年光景,他便与世长辞了! 若不是大哥来寻李北大帮忙,想必,他亦会像前任李管家一般,在上官府一直干到年老体衰再辞职,然后与姚绵花在村落里共度余生,安享晚年。 李北大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 他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姚绵花,郑重地说道:“等我的伤势痊愈之后,我们就一起远走高飞。” 姚绵花微微颔首,轻轻地依偎在李北大的怀抱里,闭起双眼,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与力量。 她微仰起脸,用平静的声音问道:“北大,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我们要如此东躲西藏呢?” 李北大皱起眉头,缓缓开口:“这件事情一言难尽……” 姚绵花紧握住李北大的手,安慰道:“北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险阻,奴家都会和你一起并肩同行。” 李北大微笑着点点头,抱紧了姚绵花。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昨日,姚绵花进城抓药,所购皆为治疗刀伤之草药。不识字的她,自然不知官府告示所写何事。抓完药后,她便径直返回。 而官府张贴的抓捕告示上,明确写明罪犯李北大身负刀伤,如有发现并举报者,将有奖赏。 于是乎,那位机敏的药店小二洞察到了些许端倪。他悄然跟在姚绵花身后,来到了他们藏身之地。 随后,他匆忙赶往官府,将此事告发。 官府获此重要线索后,迅速调遣人马展开行动。 官差们将屋子包围得水泄不通,那位领队的官差飞起一脚踹开门,大声喊道: “李北大,你已被包围了,速速就擒!” 李北大和姚绵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 回过神来的李北大赶忙将姚绵花护在身后,从桌底抽出大刀,准备做最后的顽抗。 “哼!拒捕反抗者格杀勿论!给我上!”领队的官差高声喊道。 官差们得令后一拥而上,李北大伤势未愈,几个回合下来,已渐显疲态,但他仍拼死抵抗。 就在一把刀即将刺进李北大背部的千钧一发之际,姚绵花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把刀。 那把刀无情地刺入了姚绵花的胸膛,鲜血从她口中涌出。 李北大见此情形,扔下手中的刀,大吼一声:“绵花!”并将其紧紧抱在怀中! 几名官差迅速将刀架在了李北大的脖子上。 “李北大,你被捕了。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刚才若不反抗,你的夫人也不至于为你送命。”领队的官差大声说道。 李北大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姚绵花,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傻?为何要替我挡这一刀,该死的是我,你为何要替我去死!” 姚绵花紧握着李北大的手,气息微弱地说道: “这…是…我欠你的,我……”话未说完,她的手已从李北大手中滑落,香消玉殒。 第62章 又献出一计 李北大被官差反捆双手带走了,他的夫人姚绵花的遗体也被一同抬了回去。 桃花镇县衙大堂内,县官杨立仁端坐于案桌之后,正在升堂问案。 他下令对李北大用刑,试图逼他供出幕后主谋。 然而,李北大紧咬牙关,一直坚称所有事情皆是他一人所为,并无他人指使。 面对软硬不吃的李北大,县官杨立仁也颇感无奈! 正在此时,师爷走上前来,在杨县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县官眉头一皱,连忙喊道:“停手,今日堂审到此为止,先把犯人李北大暂且押入大牢,择日再审。” 堂下的群众闻此,一片哗然!三三两两的人,交头接耳皆在议论纷纷,有些更是指指点点。 待李北大被拖下去后,杨县官对堂下的群众沉声道: “这李北大油盐不进,实在拿他无法。不过,刚收到消息,此事尚有几个疑点,待彻查清楚,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言罢,他便宣布退堂! 杨立仁与师爷行至后堂,“方才师爷所言之事可是当真?” 师爷颔首,“刚才在混乱中,有人悄悄塞了一张纸条过来。”他边说着边从衣兜里掏出那张卷起来的小纸条,递给杨县官,“大人,请过目!” 杨县官接过小纸条打开,眉头紧锁,“李北大身后竟然有太子势力撑腰,那这件案子可就棘手了。若此事办不好,我头上这顶乌纱帽,怕是难保了。” “一边是太子的势力,一边是大富人家上官府,两边皆不好惹啊!”师爷亦皱眉道。 杨县官手中捏着纸条,来回踱步,“师爷,你倒是出出主意,可有什么两全之法呀!” “大人,太子那边,我们自然是得罪不起。至于上官府,不妨先去探探口风!”师爷献策道。 杨县官颔首,二人商议后,决定由师爷前往上官府,一探究竟! 师爷随即来到上官府邸,负责看门的仆人将其领入厅内。不一会儿,上官老爷子走了进来。 师爷忙起身拱手道:“下官,拜见上官老爷!” 上官弘泰微微一笑,“师爷不必多礼,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自然是为了令孙儿被害之案件!” 上官弘泰一脸凝重,“哦?凶手不是已被你们抓捕了吗?理应速速定罪,将那恶奴处死,还我那可怜的孙儿一个公道。” “这……”师爷神色为难,“此案目前还在审查之中。不过,下官今日前来,是想向上官老爷禀报一件要事。” “何事?”上官弘泰追问。 “此案背后,恐怕涉及到太子殿下。”师爷压低声音说道。 上官弘泰脸色一惊,“太子殿下?这怎么可能!” 师爷赶忙解释道:“目前只是一些传言,尚无确凿证据。但下官觉得,还是应该让上官老爷知晓。” 上官弘泰沉默片刻,“老夫明白了。有劳师爷跑这一趟,辛苦了,此事老夫会深思熟虑。” 师爷轻舒了口气,“多谢上官老爷体谅。若有任何差遣,尽管吩咐。” 上官弘泰点了点头,“那下官就先告退了!”师爷拱手说道,便起身离去。 师爷走后,老爷子将我们几人召集过去,把师爷的话转述了一遍…… “父亲,若李北大身后当真有太子势力撑腰,那我们岂不是动他不得了?”上官宇面色凝重道。 “若是真的,恐怕难以……唉!”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冷哼一声,“哼!堂堂天都国,我就不信了,他太子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唉,咱们上官府不过是一介商户,如何能与权倾朝野的太子势力相抗衡?”大夫人也叹息道。 “娘亲,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信,这天都国就没有王法可言了!”我一脸严肃地说道。 二夫人亦开口道:“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大小姐,你倒是说说看,上官府如何去与权势滔天的太子争斗?” “当务之急,是要先弄清楚,太子是否与此事有直接关联。如今不过是传言罢了,尚未坐实!”老爷子沉声道。 “父亲,女儿倒是想到一个办法!”我向在座的众人使了个眼色。 “哦?说来听听,是何法子?”老爷子追问道。 “于菲妹妹,你这小脑袋里又想出了什么妙计?”上官宇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便将想到的计策轻声告知了大家。 老爷子听罢,频频颔首,“嗯,此计甚妙,可行!”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果然,还是于菲妹妹厉害!此计甚好!”上官宇亦称赞道。 上官于雪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姐姐果真厉害,你是如何想到此计的?” 我微微一笑,用手指轻敲她的额头,“多动动这儿,自然会有好点子。” 上官于雪撅起小嘴,用手揉了揉额头,“我也动了的,可就是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在座的几人都被她逗笑了…… “既已决定,此事便交于菲儿与宇儿去筹划。”老爷子沉声道。 “是,父亲,孩儿定不负所托!”上官宇拱手应道。 夜幕降临,桃花镇县衙内,漆黑潮湿的牢房中,李北大浑身是伤,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忽然,牢房大门上的铁锁链发出“叮叮”的撞击声,似是有人在开锁。 随后,又传来“咿呀”的推门声,伴随着脚步声,只见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狱卒,手里举着一个火把,跟在后面的是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木制的大食盒。 二人来到关押李北大的牢房门前,狱卒举着火把说道:“犯人李北大就关押在此,你动作要快,不可拖延太久,否则被上头知道,我定要受罚。” 那仆从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放下东西就走,绝不会耽搁太久。” 狱卒转身用火把将门边的蜡烛点燃,然后离开了。 目送狱卒离开后,仆从提着食盒走到牢门前。 “李北大,速来用饭。”他半蹲着身子,边将饭菜从食盒中取出,边喊道。 仆从连喊数声,见李北大毫无反应。“莫不是死了?”他心下暗自思忖。 他又提高了音量,“李北大,你是死是活?吭个声!” 正在他焦急之时,忽闻李北大“咳咳咳…”的咳嗽声传来。 “李北大,李北大…”仆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原来你没死啊,速来用饭了!” 李北大缓缓睁开双眼,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清了蹲在牢门外,正唤着他名字的仆从。 “咳咳咳……”李北大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板,缓缓坐了起来。“是…谁遣你来的?” “你不必知晓是谁遣我来的!”那仆从面色阴沉,手捧一碗饭,蹲在门口,冷冷地说道:“快来用饭吧,用过好上路。” 李北大心中一惊,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仆从,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是……是大哥要杀我?” 那仆从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有人不想你活着离开这牢房,至于此人是谁,你心中有数!” 言罢,他默默地将饭碗置于地上,然后转身离开了牢房。 李北大的脑海中一片混沌。他的双眼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亲大哥竟会动了杀他的念头!他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啊! 如果不是因为要帮助大哥,李北大今日也不会陷入如此绝境。他又想到姚绵花也因此而死,如今尸骨未寒。他却不能去为她料理后事…… 此时此刻,他感到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李北大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的饭菜上。犹豫了片刻,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饭碗。 就在他准备将饭送进嘴里时,“不能吃,饭菜里有毒!”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身着狱卒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有人想毒害你。” 李北大惨笑起来,“哈哈哈,横竖都是一死,今日不是被毒死,就是明日被砍头而死,早死早超生!” 说完,他低头想要扒一口饭吃下去,却被门外的男子一脚,将他手中的碗踢飞了出去。 “你不能吃,难道你不想活着离开这里吗?你夫人的尸首还在殓房之中,你若殒命,那她只能被弃于乱坟岗任狼吞食了。” “我还能活着离开此处?”李北大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的男子,心中疑虑重重。 “自然能活,太子殿下欲救之人,谁敢妄动!”男子语气坚定。 “太子殿下?”李北大闻听此言,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唯有太子殿下方可保你一命。”男子再次强调。 “在下何德何能?竟能得太子殿下援手?”李北大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着实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平淡无奇的小人物,怎会引起太子的关注。 “哦?这是何意?难道你与太子并无关联?”男子似乎对李北大的反应感到有些讶异。 “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太子殿下怎会看得上!”李北大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深知自己身份低微,与尊崇无比的太子殿下相比,根本是云泥之别,不可能有丝毫瓜葛。 “这么说,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并非出自太子的命令了?”那男子疑惑地问道。 “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所为,绝对没有任何人指使!”李北大依然坚定地回答道。 “既非太子,那么,今天想要毒害你的人,想必就是这一切背后的主使了吧!”那男子接着说道。 李北大凝视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会对这些事情如此清楚? 第63章 牢房的戏剧 “你究竟是谁?”李北大面色凝重,沉声问道。 那男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我是来救你的人!” “如何救我?你当真是太子殿下的人?” “那就看你是否有求生之念了!” 李北大心中暗自思量:如果此人真能助自己脱困,管他是不是太子殿下的人。 于是他颔首道:“我当然想活着出去!还请阁下赐教!” 那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压低声音说道:“那么你背后的主谋是谁?” “没有主谋,皆我一人所为!”李北大又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男子眼中又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快之色,“上官府的小少爷,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要对其下毒手?” 他不想再兜圈子了,便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李北大看了看男子,低头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小少爷并非我推下井,是肖世所为。” “那肖世现在何处?”男子追问。 “这你就需向上官家去询问了。当日,肖世曾现身上官府,并指控于我。” 男子勾起嘴角,“哦?你确定那是真的肖世?” “何出此言?”李北大抬头凝视着他,满脸疑惑。 “马超,出来!”随着男子一声令下,黑暗处走出一个瘦小身影。 李北大看清来人面容,脸上一惊,“肖世?” “小人不叫肖世,吾乃马超也!”言罢,他伸手扯去嘴唇上贴的两撇小胡子,又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涂料缓缓抹去。 李北大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身形与肖世一般无二,但抹去脸上涂料后却是陌生面孔的人,有些结巴道:“你,原来,你…你是假的肖世!” “对,小人并非肖世,是李管家看走眼了!”马超戏谑道。 李北大面露苦笑,凄声道:“哈哈哈,果真是有眼无珠了,竟然被一个冒牌货蒙住眼,坏了大事!” “那么,真正的肖世在哪里?”那高大的男子继续追问。 “他想必已经死了。”李北大回答。 “哦?是你杀了他?” 李北大缓缓摇头,“我没有杀他,他是自己失足摔下山崖的,至于死没死,就不清楚了。” 接着,他开始讲述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日大小姐和二少爷离开他的住处后,他急忙出门,快马加鞭赶到马家村,找到肖世,让他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肖世提议去后山藏匿,因为那里地势险峻,人迹罕至,藏在那里肯定没人能找到他。 于是两人决定一同前往后山,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暂且躲藏几日。 然而,当他们来到后山时,肖世因为踩在一块松动的大石头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顺着陡峭的山坡滑落下去。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拼命地伸手抓住一根救命的藤蔓。但由于体力不支和山势的陡峭,他根本无法独自爬上山崖。 “李管家!救救我!快救救我啊!”肖世惊恐地呼救着,希望李北大能拉他一把。 然而,李北大站在山顶上,静静地看着悬挂在山边的肖世,并没有立刻伸出援手。 看着立于山顶而无动于衷的李北大,“李管家,快救命啊,求求你,拉我一把!”肖世绝望地喊道。 李北大的眼神中透露着犹豫和决绝。他默默地注视着肖世,任其逐渐力竭,最终松手坠落下去。 随着肖世的身影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山谷中,李北大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他闭上双目,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默默地离开了后山,又匆忙赶回上官府。 “他是自己失足摔下去的,所以,并非是我杀的他。”李北大沉声道。 “那肖世缘何会对一个小娃儿下狠手?可是你授意的?”男子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也并非我之意……”李北大辩解道。 “哦?那便是你大哥的意思了!”一个清脆空灵的女声从黑暗处传来。 李北大心中一紧!急忙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来,其身着黑色夜行服,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随着距离的拉近,借着微弱的烛火之光,李北大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不由得瞳孔一缩,满脸惊讶,“大…大小姐!” 我走近牢房门边,俯身看着坐在地上的李北大,“李管家,几日不见,怎弄得如此狼狈!” 李北大苦笑道:“老奴知晓,一切都瞒不过大小姐。” 我眼神犀利地盯着他,“说吧,你做这一切,所为何事?” 李北大低头,沉默不语。 “我再问你一遍,所为何事?”我提高了音量。 他依旧沉默…… 我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哼!你莫非真以为,你不开口,本小姐就无从知晓了?” 李北大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大小姐聪慧过人,此事被你知晓,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你清楚,为何还要浪费本小姐的时间和精力?”我双手抱胸,狠狠地盯着他,满眼鄙夷。 “老奴也想知道,大小姐究竟知道多少?”李北大平静地说道。 “哼!你倒是个重情义之人。只可惜,你的大哥却要你死,而你还一心维护他。”我面沉似水,冷哼一声。 李北大缓缓抬头,沉凝道:“如此看来,大小姐知道的确实不少。老奴只是不想看到大哥的基业被人毁于一旦。” “所以,你们就可以不惜伤害无辜的生命?”我怒声质问。 李北大再次低下头,愧疚道:“对不起,大小姐,若杀了我,能平你心里的怒火,那么就请动手吧。” “杀了你?我们的小少爷能活过来吗?”我紧咬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北大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一切皆我所为,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 “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他吗?”我紧紧地盯着他,“你夫人姚绵花的尸体你也不管不顾了吗?” 李北大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我如今还能怎样?” “把案情交代清楚,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去把你夫人的后事处理好。”我声音冰冷而沉稳的说道。 他沉默片刻后,“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你大哥是谁?”我问道。 他又是低头沉默不语…… “好,你不说,那就让我来猜猜好了!”我蹲下身子注视着他,“宜美香粉店的掌柜,正是你的大哥,我猜对了吗?” 李北大猛地抬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的惊色,只见他嘴角微扬,却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唔?你不说话,我便当作你默认了。”我站起身来,双手抱于胸前,继续说道: “你名为李北大,你大哥叫李科南!你在家排行最小,上面有几位姐姐。李科南是老大,我说的可对?” 李北大瞪大眼睛注视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沉声问道:“大小姐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我微微一笑,又俯视着他道:“你想知道吗?我偏不告诉你。你也可以猜猜看!” 他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神情严肃地回答道:“老奴自是没有大小姐这般聪慧,自然是猜不到。” 我点了点头,“嗯,此言不假!” 李北大又疑惑道:“既然大小姐早已明了,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演这一出戏?” 我摇摇头,“不不不,我也是刚刚才知晓的,你方才对仆从说的那句话,才让我联想到了宜美香粉店的掌柜。” “哦?仅凭那一句话,就能联想到宜美香粉店,大小姐是如何做到的?”李北大的疑惑更深了。 我蹲下身子,环抱双手放置与膝盖上,与他对视着,解析道: “我是用了排除之法!想想,与上官府有恩怨交集之人并不多。你叫李北大,而你的大哥必然姓李。那么,有仇怨交集又同姓的宜美香粉店之掌柜李科南,自然就对上了号!我可猜对了?” 李北大听罢,又缓缓闭上双目,声音沉寂地说道:“老奴着实钦佩,大小姐之敏锐洞察力,实乃让人惊叹。” 我缓缓站起身来,将双手背于身后,转身向着黑暗处喊道: “杨大人,对此案,您是否已然明晰了呢?” 言罢,我的目光紧接着又转向了依然坐在地上的李北大,“李伯,你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李北大依旧闭着双目,低沉道:“老奴只想为夫人姚绵花操办一下简易的后事!“ 杨县官和他身旁的师爷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迈出脚步,从暗处走到了烛光之处。 杨县官走近牢房门边,语气严肃地说道: “此案经过本官深入调查,如今已然十分清晰明了。李北大背后的主使者正是李科南!本官决定立即下令,派遣差役连夜去将李科南捉拿归案。” “杨大人,能否网开一面!先让李北大去将他的夫人好好安葬!毕竟那姚绵花也是个无辜之人。”我郑重地向杨县官求情道。 “批准了!”杨县官面沉似水,转向身后的两名狱卒沉声道: “明日天亮之际,你等便带李北大去殓房,将姚绵花的尸首拉出去掩埋了。完事之后,即刻把李北大押回大牢!不得有误!” 闻听此言,李北大蓦然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杨县官。 此时,一直守在旁边的两名狱卒齐声拱手说道: “是,谨遵大人之命!小人等必当照办!” 牢房门前的几人一同散去,牢房内又恢复了寂静与黑暗,无边无际。 李北大复又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也不动地,犹如尸体一般。仿佛刚才牢房前的那场戏剧,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第64章 抓幕后主使 一行人默默走出牢房,看着狱卒将牢门上的铁锁链重重地锁上。 我忙从兜里取出两沓厚厚的银票,分别交给马超和那位送食盒的仆从,面带微笑地说道: “这是给你们的酬劳,今晚表现得不错。” 马超接过银票,即刻认真地数了起来,边数边奉承道: “上官大小姐果真慷慨!如此手笔。日后若还有这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获利的好事,切不可忘了小人我啊!” 我微微一笑,答道:“这是你们应得的赏赐。然而,像今日这般之事,我可不愿再有。毕竟像大牢这等地方,何人愿意来!” 那两人连连点头,“是是是,此等地方,还是少来为妙。”收好银票,他们做出辞别,便欣喜地离去了。 我转身向杨县官说道:“杨大人,承蒙您深夜还莅临这深牢之地,观摩我等之戏剧,实乃我之荣幸啊。” “无需此言,此案罪犯李北大顽固不化,幸得上官小姐机智过人,想出如此奇妙之计策,方能让本官顺利破案。否则,本官恐难以胜任啊。” “杨大人过奖了,小女子也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我谦虚道。 “哈哈哈,上官小姐切莫自谦。此计甚妙啊!不仅让本官洞悉有人企图借太子之名营私,更令那李北大不打自招,实乃是一箭双雕之举!” 杨县官抚着下巴的胡须,满意地笑道。 “皆赖大人的明察秋毫,信任小女子,此案方能如此顺利推进。” “嗯,此案能告破,上官小姐乃功不可没。日后若有难处,尽管告知本官。” “多谢大人。若无其他事,小女子便先告退了。”我微微躬身施礼,准备离去。 “好,去吧。待主谋李科南抓捕归案之后,本官会派人通知你们前来听审。”杨县官挥了挥手。 “好的,静候大人佳音!”说完,我与那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同离开。 刚走出不远,便听到后方传来杨县官铿锵有力下达命令的声音: “来人!立刻集结人马,速将那宜美香粉店掌柜李科南捉拿归案!” “遵命,大人!” 我与身旁男子相视一眼,默契地加快脚步离开了此地。 而此时的李科南,眉头紧皱着,在点了油灯的屋子里踱来踱去。 他正在苦思,如何才能救出自己唯一的弟弟李北大。 当得知李北大被捕后,他心急如焚!情急之下,让人偷偷给师爷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得动李北大,欧阳征询笔。 塞纸条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他思量着:平日里,他与欧阳征询交往密切,危急时刻,借他的名字保一下弟弟,想必他不会介意。等局势稳定后,他定会前去请罪。 正在此时,家仆匆匆跑来敲门,焦急地喊道:“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差。” 李科南心中一惊!但仍故作镇定地说道:“不要如此惊慌!先问清楚所为何事?” 家仆喘着粗气,回答道:“那些官差说是来抓您的,现在他们已经把我们的院子包围了。” 李科南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几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弟弟,竟会把他给招供出来。而自己却仍在此处殚精竭虑地设法去营救他。 他情不自禁地惨笑出声,“哈哈哈!” “老爷,如何是好?我等要不要开门啊?”门外的家仆再次追问。 官府行动之迅猛,实令李科南始料未及。蓦地,他想起一位可救他性命之人…… 他赶忙走到书桌前,提笔疾书,写就一封求救信。 他边将信装入信封,边向门外之人高声喊道:“速去唤阿福前来。” “是,老爷。”家仆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多时,名叫阿福的仆人匆匆赶来,“老爷,听闻您找我?” “进来回话!” 随着开门声,一个二十来岁、皮肤黝黑的仆从伸进脑袋来。 他向李科南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侧身进屋,反手将门关上。 “老爷,有何吩咐?” 李科南将写好的信递了过去,沉声道: “你悄悄拿着此信,速速前往龙城南街 5 号寻找欧阳征询大人,务必将此信亲手交予他。切切记住,必须亲手交付。” 阿福接过信后,点头应道,“好的,小人这就去。” 阿福方才离开不久。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一群官差蜂拥而入,将李科南扑倒在地。 “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抓我?”李科南高声喊道。 “好你个李科南,竟敢明知故问,还不速速就擒!”领头的官差怒声呵斥。 李科南心中骇然,但仍试图抗辩:“大人,其中必定有所误会,我只是一个本分商人,怎会做出违法犯纪之事?” 官差冷冷一笑,“哼!你有什么话,等回了府衙,再去跟县官大人辨说去吧!” 说罢,官差们将李科南双手捆绑,带离此处。 来到牢房门前,领队的官差下令道:“时辰已晚,先将李科南押入大牢,等大人明日升堂再审!” “是!” 伴随着门上铁锁链的“叮叮”撞击声,牢房大门缓缓开启,李科南被两名狱卒押解进去…… 上官府客厅内,上官宇手腕一抖,“啪”地一声,将手中长剑拍在桌上。 他迅速扯下脸上的假皮面具,连同大号狱卒服内的铠甲也一并褪去。 “妹妹,这些东西你从何处得来?才穿戴这么一会儿,便闷得人难受。”上官宇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说道。 “妹妹知道,二哥辛苦了,这些都是我让小喜从龙城戏班子里借来的化妆道具,明日还得还回去呢。” 我走到他身旁,轻拍他的肩头,“真没想到,平日里潇洒不羁的二哥,竟也有演戏的天赋!” “你二哥我本就是如此,不过是换了副面容罢了。”他微微一笑。 此时,老爷子与大夫人一同走了进来。 还未走近,大夫人已迫不及待开口:“菲儿,宇儿,你们总算回来了,此番前去,一切可还顺利?” 我颔首回应:“一切顺利。”又难掩兴奋的说道:“明日,我们只需静待开堂审判主谋李科南!” 老爷子面露疑惑:“李科南?” 大夫人亦一脸狐疑之色,附和道:“李科南?他不是宜美香粉店的掌柜吗?怎会与此事有牵连?” 面对他们的疑问,我将所知情况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唉!本是商场之争,却牵连无辜,可怜了我的孙儿元晋啊!”老爷子叹息。 “父亲放宽心,善恶有报,他李科南必受惩处。”我宽慰道。 “这宜美香粉店在天都国也是小有名气,不料其掌柜竟如此心狠毒辣。”大夫人有些愤愤不平。 “母亲息怒,多行不义必自毙。明日,定让他为元晋抵命。”上官宇一脸肃然,眼里满满的厉色。 “此事暂且不论,你们兄妹俩此番智勇双全,探出真相,也算是替晋儿报仇了。”老爷子眼中满是欣慰。 “只是孩儿还有一事不解。”上官宇突然开口。 “何事?但说无妨。”老爷子看着他。 “虽说优美养颜馆和宜美香粉店在生意场上是冤家对头,但商海竞争岂会至于起杀心?况且我与他并无往来或个人恩仇,他为何要对我的孩儿下手?”上官宇说出心中不解。 他的这番言语,被门外伫立多时的秋月听到了。此刻,她心如刀绞!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已泣不成声…… 自上官元晋夭折后,她终日闭门不出。 今夜她辗转难眠,遂独自出门漫步。刚至前院,便见大小姐与一虎背熊腰的男子返家。 她好奇心起,犹豫再三后,上前查看究竟是何人,深夜造访。 谁知,来到门外,她竟发现那魁梧男子是自家夫君乔装而成。 她更无心入厅,便立于门外,静观着厅内的情形。 不多时,老爷和大夫人也现身厅中,她却仍立于门口,不愿入内…… 四人在厅中的谈话,她皆听得真真切切。 故而,上官宇方才所言,犹如千万把刀子刺入了心脏里,令她感到疼痛不已。 她此刻已是懊悔万分! 因为她深知,李科南对上官元晋痛下杀手的缘由。 她心里在思忖着:当初,若不听命于大小姐,用假配方去毁掉了宜美香粉店的生意。她也不至于有今日啊…… 秋月面色惨白,紧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模糊双眼,她默默地转身离去。 她心中充斥着矛盾与痛苦,她也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间接害死了上官元晋。 缓步回到房间,秋月直接扑倒在床上,泪水再次如决堤之洪水一般,翻涌而出…… 她此刻懊悔不已,用拳头不停的捶打着床褥。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听从大小姐的计谋,不然又怎会酿成如此惨剧。 且上官元晋落井那日,若非大小姐让小喜带着堂姐秋霞来寻她叙旧,她也不会疏于对元晋的照看,任其独自玩耍。 正因为她一时疏忽,便与元晋天人永隔了。每每想到此处,秋月便恨得咬牙切齿,捶胸顿足…… 她在恨自己,她更恨大小姐! 秋月的泪水已打湿了床褥,她哭累了,便在无尽的悔恨中沉沉睡去。 梦中,她又见到了上官元晋,小家伙笑着朝她奔来,奶声奶气地呼喊: “娘亲,娘亲,抱抱晋儿……” 秋月赶忙伸手去抱,却落了个空。她骤然惊醒,泪水又再次如泉涌一般…… 第65章 被人毒死了 大牢过道,一名狱卒手提火把,领路在前。两名高大狱卒,押解着戴上了脚镣的李科南,紧随其后。 四人缓缓而行,来到关押李北大牢房门前,驻足停下。 “如此,便将他关押此处,兄弟二人亦可相伴,黄泉之路也有个伴!”领路的狱卒,指着隔壁牢房,高声言道。 “速速进去,老实待着!”负责押解的狱卒,顺势一推,将李科南推入牢门,迅速上了锁。 李科南背后受此突然的推力,踉跄数步,几欲摔倒。 三位狱卒转身离去,并将火把带走,牢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李科南摸索至墙边,靠墙缓缓而坐。 黑暗中,突闻一阵悉索之声。他警觉而起,然而牢房内过于漆黑,无法看清眼前之景象。 一只老鼠突然爬上他的脚背,他悚然一惊,迅速用手将老鼠拨开,怒声呵斥道: “滚开,该死的老鼠,此时此刻,连你也敢来欺辱我!” 突然,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咳嗽声,“咳咳咳……” “是谁?”他低声问道。 “大哥,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科南心中一喜,顺着声音摸索过去,他想离弟弟更近一些,“北大,你还好吗?”他急切道。 “我还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大哥,你也被抓进来了?”李北大双手撑地缓缓坐起,他也在黑暗中摸索着,向李科南靠近。 “六弟,都是大哥连累了你啊!”李科南悔恨地说道。 “大哥,这怎能怪你呢?我们乃亲兄弟,本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北大安慰道。 黑暗中,李科南拳头紧握,脸上露出凄凉之色。 “好!好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若能再坚持一下。大哥,或许就能想到解救之法,也不至于我们两兄弟一同沦落至此。” “大哥反倒怪起我来了!哈哈哈……”李北大苦笑起来。 “他们对我用酷刑逼供,我紧咬着牙关,未透露半句。不曾想到,大哥竟然要毒害自己的亲弟弟!哈哈哈……” “你在胡说什么?大哥什么时候想要毒害你了?”李科南疑惑道。 闻言,李北大一怔!“莫非不是大哥命人送来有毒饭菜,欲想灭口?” “唉!六弟,你中计了……”李科南长叹一声。 李北大愕然愣住!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皆是上官小姐所设之局,他无奈叹息: “唉,竟不敌一黄毛丫头,如今说什么皆已晚矣,我等已身陷此处。” 沉静片刻后,李科南开口道:“事已至此,唯有另觅良机了。” 言罢,牢房重归沉寂。 李北大垂首沉思着,忽地缓声道:“大哥,上官小少爷尚是稚童,是你指使肖世对他动手的吗?” 他话音刚落,李科南想说点什么,远处忽地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人悚然一惊,瞬间警觉起来。 只见一黑衣人手持火石点燃了墙壁上的蜡烛,整个牢房顿时亮堂起来。 李科南和李北大定睛一看,来者乃一蒙面男子。 那蒙面男子看了看牢房中的二人,问道:“可是李科南和李北大?” 两兄弟相视一眼,然后点头,“正是!”李科南回答道。 只见那蒙面人一言不发,直接掏出一瓶药丸,倒出两粒,分给每人一粒,沉声道: “此乃可令人假死之药,药效仅维持三日。你等在升堂前服下,届时自会有人来收殓尸首,三日后再服解药,便可恢复体征。” “是欧阳大人遣你来的吧?”李科南看着蒙面男子,满脸欣喜之色。 蒙面男子颔首,“切记,一定要在升堂前服下。”说完他将牢里的烛火熄灭,又悄悄退了出去。 李科南与李北大紧握药丸,他们深知,此乃唯一生路了。 次日清晨,衙门升堂前夕,杨县官差遣衙役速往上官府通报,传唤上官府之人前来听审。 随后,他又下令将李科南从大牢押解过来。 突然,只见负责押解李科南的衙役飞奔而来,“不好了,大人,狱中出人命了!”他惶恐禀报。 “你说什么?是何人死了?”杨县官惊疑。 “大人,小人几个前往牢房押解犯人,惊见两名狱卒已遭人杀害,李科南与李北大亦已身亡。”衙役忙道。 杨县官脸色骤变:“这是怎么回事?岂有好好的人突然毙命之理?”说罢,他疾步走向大牢。 牢门前,两具狱卒尸首以白布覆盖,杨县官眉头紧蹙,又步入大牢,目睹李科南和李北大的遗体,“这究竟是何人所为?”他低语道。 他又怒声而起:“夜间当有四名狱卒看守牢门,其余二人何在?” “大人,经查,另两名狱卒后半夜擅自离岗睡觉去了。”衙役抱拳禀报。 杨县官当即下令:“将昨夜两名擅离职守的狱卒拉出去,各杖责五十,革除狱卒之职,永不录用,本月俸禄悉数扣除。”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衙役领命而去。 杨县官上前仔细查验,未见二人身上有明显致命伤痕。 “传仵作,前来验尸!”杨县官吩咐道。 不多时,衙役便领着仵作入场进行勘察。没一会儿,仵作禀报: “大人,经查验,牢内两名死者并无明显外伤,均系中毒身亡。而门外两名狱卒皆是被人割喉致死。” 杨县官又眉头紧锁,他深感事有蹊跷,只得下令先将两具尸首收入殓房。 而后,两名遇害狱卒的尸首也由各自家属领走,安葬费和抚恤金皆已发放至家属手中。 我与上官宇接到通报,匆忙赶到牢房门前,恰遇抬着李科南和李北大尸首的担架。 “且慢!”我喝住欲将担架抬往殓房的几位衙役。 我快步上前,揭开白布,见李科南脸色乌青,再看李北大,亦是如此。 我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宇冷哼一声:“哼!如此轻易就让他们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杨县官走过来,答道:“仵作适才查验过了,确认是中毒身亡。” “中毒?”我满脸疑惑。 上官宇紧握拳头,愤愤不平:“究竟是何人所为?莫非是要杀人灭口?” “报~大人,衙门外有一妇人,自称是李科南夫人,求见大人。”这时,一衙役小跑而来。 我与杨县官对视一眼,杨县官疑惑道:“是李科南夫人?她来此何事?” 我微微一笑:“她消息倒是灵通,李科南前脚刚死,她后脚便到了。” “带她进来。”杨县官吩咐道。 “是,大人。”衙役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衣着素雅的贵妇人走近,她两眼通红,扑通跪地,泣不成声: “大人,民妇求求您,让我见见我家老爷的遗体吧。” “下跪者何人?”杨县官问道。 “民妇张翠翠,是李科南的正室夫人。”她哽咽着回答。 杨县官伸手虚扶:“李夫人请起身说话,本官已命人将李科南的遗体送至殓房,你可前往该处探望。” 那妇人感激涕零,连连叩头谢恩。 我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妇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蓦然忆起,此妇便是当日我与小喜首次赴龙城集市摆摊售猪油面霜时,最后那位顾客,她将余留的十几瓶面霜尽数购去,故而记忆深刻。 “夫人,可知您家老爷为谁人所害吗?”我试探地问道。 她摇摇头,“民妇不知,昨夜闻听老爷入狱,今早又闻他已死于牢房,民妇这才仓促赶来。”言罢她又嘤嘤啜泣起来。 “也罢,李夫人还是先去殓房看看吧。”杨县官叹息道。 再次叩首谢过之后,张翠翠便随着衙役往殓房走去。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此事非常蹊跷,其中肯定有隐情,必须详查!”我喃喃自语着。 “大人,李科南和李北大的尸首暂且保管好,暂勿让家属领走。”我转而看向杨县官说道。 杨县官颔首,“嗯,此事未查清,确实不宜领走。” “仵作何在?”我问道。 “来人,速去传仵作过来。”杨县官下令道。 没一会儿,一位年约五十来岁,身材瘦小的仵作急步走来:“大人,传唤小的所为何事?”他恭顺地拱手道。 “那两名疑犯所中究竟是何毒物?”我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位仵作。 只见那仵作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答道: “依在下之见,从这两名疑犯所呈现之症状推断,此二人应是中了江湖中流传已久的一种绝世奇毒!其五脏六腑想必早已乌黑一片,观其面容便可明了。 听了仵作之言,我面带疑虑看着他,质问道:“你尚未解剖遗体,仅观其面容,便能如此笃定下结论?向来如此行事吗?” 面对我的质问,仵作却泰然自若,他微微仰头,自信满满地答道: “阁下无需多虑,小人从事仵作多年,勘察诸多现场,经验颇丰,如此判断岂会有误?往往只需一眼,便可洞察其中玄机。” 我嘴角轻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沉声说道:“不如,我们一同前往殓房再次查看,如何?” “但去无妨。”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随后,我们一行人来到殓房门口。 刚至门外,里面便传出张翠翠那痛彻心扉的哭声。 “科南啊,你快快醒来!昨日你还是好好的,今日怎么就躺在这里了呀?再过几日,可就是你六十岁大寿了呀!” 她的声音充满了悲痛与哀伤,让听到的人不禁为之动容。 我犹豫了一下,便率先走了进去,上官宇紧跟在身后。 杨县官和仵作相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第66章 有请陈太夫 我们步入殓房,一眼便瞧见趴在李科南身侧,埋头啜泣的张翠翠。 她口中不停喃喃着:“科南,你快快醒来啊!你怎能如此撒手人寰呢,咱们府中还有诸多事务尚待你去处理呀……” 她的声音满含悲怆! 殓房内,此时唯有李科南和李北大两具“尸首”陈横于此。 我徐徐趋近李北大,缓缓揭开覆盖在他身上那层惨白的白布。 就在此刻,张翠翠亦觉察到我们的到来,她的哭声骤然停歇! 但见她遽然站起身子,自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地揩拭着面颊上的泪痕。 “民妇拜见大人!”继而,她向杨县官屈膝施礼道:“未知大人何时入内,民妇方才失态了。” 杨县官颔首,“无妨,李夫人还请节哀,待查到毒害两位嫌犯的真凶,便可领你家夫君和你小叔子的遗体回去安葬了。” “多谢大人!”张翠翠赶忙叩头致谢。 而我正在两具“尸体”间穿行,先是端详了一番李北大,又看了看李科南,总觉得有些怪异,可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仵作凑了过来,“上官小姐,您看了许久,可有什么发现?” 我摇了摇头,“他们虽面庞乌黑,但是……” “但是什么?”仵作问道。 “我在他们身上竟察觉不到丝毫的死亡气息!仿佛两人只是睡着了一般!”我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死亡气息?那是什么?这睡着之人会没有呼吸?”一旁的仵作挠了挠头。 “说了你也不懂!”我手一挥,刚想移步到李北大那边查看,不小心碰到了李科南的手臂,他的手顺势从停尸台上滑了下来! 立于一侧的张翠翠见状,连忙上前将他的手臂放回台上。 我心中顿生疑惑,复又走近查看,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拨弄了一下李科南的一只手指! 突然间,我脸色一变,低声惊呼:“咦,好奇怪!” 紧接着,我又快步走向另一边的李北大,同样伸出手轻轻触动一下他的手指。 我露出了更加惊讶的神情,忍不住惊叹起来:“这真是太奇怪了!” 见我如此神情,杨县官赶忙凑过来,“上官姑娘,可是有所发现?” “大人,通常情况下,人死后一个时辰内身体便会逐渐硬化,然而这两位……”我缓缓道出心中疑虑。 我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他们的身体不仅没有变硬,反倒异常柔软,与活人一般无二!” 杨县官与仵作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流露出复杂之色。 杨县官旋即吩咐仵作:“老何,再仔细检查一遍!” 仵作领命后,重新检验起两具“尸体”,片刻后,他禀报: “大人,他们的确已死,身体未硬化是因为中了奇毒,此毒在体内起到催化延缓之作用。因此,与正常死亡之人有所不同!” 杨县官似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轻捻胡须:“嗯,如此解释倒也合理!” 张翠翠闻听,又低声啜泣起来,“求大人,一定要捉到下毒之人,为我家老爷和小叔子讨个公道啊!” “哼!即便无人下毒,你家老爷也难活命,如此死法,倒是便宜了他。”立于一旁的上官宇冷哼道。 张翠翠紧咬嘴唇,面上闪过一丝窘色,开口道: “大人,民妇何时能领走家夫和小叔子的遗体?还望他们能早日入土为安。案情可慢慢查,但亡者不可久置啊!” “李夫人所言甚是,再过两日吧,若还未抓到下毒之人,本官便先放行!” “多谢大人!”张翠翠面露感激之色,连忙言谢道。 而此时,我正陷沉思之中,全然未注意到身旁的杨县官与仵作之间那意味深长的对视。 “好了,尸体已重新检查过一遍,我等还是移步后堂再商议吧,毕竟此处不宜久留。”杨县官提议道。 “大人所言极是,尸体既已查验清楚,若无其他吩咐,小的便先告退了。”仵作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杨县官微微颔首,“嗯,也罢,你可先离去,若有需要,本官再派人传唤你。” “上官姑娘,上官公子,我们也先离开此处,到后堂议事吧!” 仵作走后,杨县官对我们说道,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上官宇轻扯一下我的衣袖,我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跟在他身后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我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张翠翠,只见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怪异,她与我对视后,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哀伤的神情! 我心中不禁又涌起深深的疑惑! 进入后堂,杨县官刚落座,衙役便送来几杯茶水。 杨县官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上官姑娘,上官公子,对此案,你等有何见解?” “大人,依我之见,此事颇有蹊跷。李科南和李北大的死状如此怪异,绝非中毒这般简单。”我沉凝道。 “哦?有何依据?仵作勘察尸体多年,已有定论,姑娘还觉得有何不妥?”杨县官放下茶杯,凝视着我。 “能否另请一位仵作前来,看看两人的结论是否一致!”上官宇提议道。 “衙门中资历最老的便是方才那位仵作老何,若要换人的话,恐怕……” 听了二人所言,我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 我也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看着上官宇,言道: “二哥,你这提议甚好,我知道该找谁了!” 杨县官一惊,急忙问道:“哦?找谁?” 我嘴角微扬,“稍后大人便知!” 我缓缓起身,走到上官宇身旁,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只见上官宇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频频点头,嘴里还喃喃说道:“好,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办。” 言罢,上官宇向杨县官抱拳施礼后,便步履匆忙地朝着门口行去。 望着上官宇渐渐远去的背影,杨县官的眼眸深处流露出一丝不安。他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问道: “上官姑娘,你方才与上官公子所言何事?他竟然如此惊喜!还有,你究竟想到了何人,此处并无他人,可否告知一二?” 面对杨县官急切的盘问,我并未直接回应。只是微微一笑,故作深沉地说道: “大人稍安勿躁,请稍待片刻,答案自然会揭晓。” 言毕,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去茶水上的浮沫,悠然自得地品起茶来。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上官宇便领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老者走了进来。 坐在上位的杨县官定睛一看,此人不正是经常到府上为他老父亲诊脉的神医陈德吗? 他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原来是陈大夫啊!” 陈太夫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大人!” “陈太夫无需多礼!”杨县官赶忙虚扶道。 二人寒暄两句之后,陈太夫询问道:“病人何在?” 杨县官一头雾水的看着我与上官宇,“唔?病人?” 我便将事情原委大致地向陈太夫说了一遍。 他惊讶道:“哦?竟有如此奇特之毒?” 我点了点头,“不如,陈太夫您随我移步至殓房看看如何?” 陈太夫稍犹豫了一下,“既然都来了,那就去吧,老夫也想看看这奇毒究竟何症状!” 我便领着众人再次来到停放尸体的殓房。 此时的殓房内已无张翠翠之身影,想必是已经离去,只有两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横陈在此。 陈大夫将药箱放在桌上,轻挽起衣袖,走近台边,轻轻揭开白布。 他先是号了脉,而后又仔细地查看李科南和李北大的遗体。 只见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我们都紧紧盯着陈大夫检查尸体,并未留意到,立于一侧的杨县官,藏在袖子里的两只手掌紧紧地攥在一起。 不久,检查完毕的陈大夫起身对众人说道: “这两具尸体确实有些古怪。依老夫看,他们的确已死,但又不完全是死了。” 杨县官一惊,连忙追问:“这是何意?” 陈大夫解释道:“他们的脉象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心跳,但却还有一丝气息尚存。此等情况实属罕见,老夫也是头一次遇到。” 我和上官宇相视无言,皆露疑惑之色。 “莫非,这是一种新型毒药?”我轻声问道。 陈大夫摇摇头,“不像。若是毒药,他们的身体应当有明显的中毒症状。可这两人除了面色发黑,身体并无其他异样。” “那会不会是中了邪?”一旁的上官宇小声嘀咕。 陈大夫思虑片刻,沉声道:“这也不无可能。但具体缘由,尚需进一步详查。” 此时,一道激动的女声自门口传来:“必是下毒之人用了什么妖术!求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众人回首,循声看去,竟是去而复返的张翠翠! 杨县官宽慰道:“李夫人稍安勿躁,本官定会查清真相。然此案情形复杂,还需从长计议。” 我看着张翠翠,总觉得她有些怪异,似是隐瞒了什么。 “陈大夫,可有法子让二人苏醒过来?”我问道。 “老夫不敢断言,但可一试。只是这解毒之药尚需时间研制。” 我转向杨县官,说道:“大人,此间,还望大人护好这两具尸首,以防不测。” “放心,本官会增派人手看守。”杨县官满口应下。 “那就有劳大人了。”我拱手作揖。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之后,正准备离开殓房,在经过张翠翠身边时,我忍不住侧目看去,只见她手持手帕,垂首拭泪,未再抬头看我一眼。 与杨县官辞别后,我与上官宇随着陈大夫离开了衙门,很快就来到陈大夫的医馆。 第67章 谁又下了毒 陈太夫放下药箱,面色凝重地走到药柜前,开始研究起解药。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陈太夫提着两个药包走了过来。 “这是老夫根据书中记载的解毒之法,调配好的药方,你们先带回去,明日煎好了再拿去喂服给那两位疑犯,能否醒来,老夫已尽力而为了。” 付完药钱,并向陈太夫致过谢。 上官宇提着两个药包,我俩乘坐马车打道回府。 在上官府的大厅内,众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我们刚一踏进大门,大夫人连忙喊道:“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在座的众人都纷纷抬头看了过来,“你们怎么去了如此之久,那两个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 坐在上位的老爷子开口问道! “父亲,那两位恶人也算已经死了。”上官宇回答,随即将两药包放到桌子上。 “好!哈哈哈,死了好,他们害死我们的晋儿,真是死不足惜!”老爷子面露喜悦之色。 “对,他们死不足惜!真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的二夫人也跟着狠声附和起来。 “不,他们没死,现在也不能死!尚未审讯主谋,还没定罪呢,他们就这样死了,晋儿的公道何在!”我沉声道。 几人闻听此言,皆面面相觑,“菲儿这话是何意?”大夫人开口问道。 我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吹了吹,小抿一口润了润嗓子,便给大家讲述起事情的原委…… “如此说来,这桌上的药是给那两个恶人准备的了?”二夫人指着眼前的两药包面露鄙夷之色。 “正是。”我颔首,“不过,陈太夫说了,能不能解此毒尚未可知,一切要看明日服完药之结果。” 此时,一旁的上官于雪插话道:“若这药真能解开他们所中的毒,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我转头看向她,沉思片刻后说道:“若他们真的醒了过来,我们定要追查到底,加以定罪,最后严惩真凶!” “但他们若是不肯说呢?”大夫人面露忧色。 “届时,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开口。”我轻抿嘴唇,“无论如何,都要还我们晋儿一个清楚明白的真相。” 众人纷纷颔首…… 随后,便吩咐下人将这两包药送去厨房,明早煎出,并一再叮嘱,切不可疏忽大意! 坐在椅子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秋月,双眼紧紧盯着下人手里的药包,直至其被带离大厅,她才收回目光。 只见她紧闭双唇,垂眸沉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烦闷异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次日清晨,我才刚刚入睡,迷迷糊糊之时,小喜前来敲门,“小姐,您醒了吗?大夫人遣奴婢来唤你去大厅。” “好困,让我再睡一会儿吧!”我轻声嘟囔着。 “小姐,大家都在前厅等着您呢!”小喜又道。 我翻了个身,稍作停顿,“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小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缓缓起身,揉了揉晕眩的脑袋,强打起精神下了床。 洗漱完毕,用过简单的早点。待我来到大厅时,众人早已在此聚集。 不一会儿,下人端着熬好的汤药罐子走了进来。 “大小姐,药已经煎好了。” 我颔首,“取两个瓶子来,把药汁倒进去,这药汤是要带去府衙的。” 下人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下人提着食盒而来,“大小姐,药汤已盛好,皆在食盒中。” “给我吧。”上官宇上前接过食盒。 与众人略谈数句,我与上官宇又乘马车赶赴府衙。 待我们至殓房门口,却被两名守于门外的侍卫拦下。 “县官大人有令,无他指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因我们出发甚早,尚未到升堂之时,杨县官尚未至衙门,我们只得在后堂等待着。 一晚未曾休息好,我忽地有些犯困了,便寻了张桌子坐下打盹。 上官宇见我如此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妹妹,昨夜你悄悄做甚去了,竟如此困倦?” “昨夜失眠,一宿未睡好。”我小声嘟囔着。 他无奈摇摇头,轻轻将食盒置于我眼前桌上,“妹妹看好这食盒,二哥去外面寻人打听一下,这杨大人还要多久才来。” 我闭着眼睛点头,“嗯,去吧,我看着呢!” 上官宇走远后,我继续用手托着下巴闭目养神。 在我睡着之际,手臂一歪,不慎将桌上的食盒打翻了,一瓶药汤滚落出来,掉在地上摔碎了,黑色的汤药汁洒了一地,瞬时满屋子飘散着浓浓的药味。 我“哎呀”一声!赶忙将食盒扶起,看了看盒内,尚余一瓶药汤,再往地上看去,无奈叹气! “唉,关键时刻,我这笨手笨脚的毛病总坏事!” 就在此时,上官宇与杨县官走进后堂,“啊?妹妹,这是怎么了。药汤怎会洒地上了?” 我如犯错之孩童一般,紧盯着他,面色凝重,轻声道:“嗯…是我不慎打翻食盒,药汤瓶子便滚落于地了!” 上官宇又无奈地摇摇头,移步近前,打开食盒看了一眼,“所幸,你并未全部打翻,尚留一瓶。” 杨县官看向我们,“今日你等可是携来解药,要当堂验证一番?” “正有此意。”我拱手作揖,“还望大人成全。” “那就一同去殓房试试这汤药是否有效了。”杨县官言罢,率先朝殓房行去,我与提着食盒的上官宇紧随其后。 “开门!”杨县官行至门口,下令道。 “是,大人!”两名守卫迅速打开门。 进入殓房,杨县官令人将仅剩的一瓶药汤分为二,小心翼翼地灌入李北大和李科南口中。 时间缓缓流逝,二人却毫无反应。 上官宇眉头紧蹙,“这……莫非这解药无效?” 我的心瞬间也凉了半截,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等了许久,就在我们欲放弃,准备离开殓房时。 突然,李科南猛然坐起,剧烈地咳嗽几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水,又晕厥过去。 随后李北大亦是如此! “看来这解药的确有效。”上官宇面露惊喜之色。 “二哥,速去请陈大夫过来看看。”我沉声道。 上官宇颔首,迅速转身而去。 陈大夫很快赶来,号了脉,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皱眉道:“这解药确定是老夫给你们的吗?” 上官宇听闻,点了点头,“确实是太夫您给我们的那两药包所熬制出来的药汤。” “陈太夫何出此言?莫非这药不对?”我皱眉道。 “那药汤还有吗?拿给老夫瞧瞧!” 我尴尬的笑了笑,“本来是准备了两瓶,被我不小心打碎一瓶,故而他们二人分喝一瓶,就没有剩下的多余药汁了。” “打碎的瓶子在何处?”陈太夫问起。 “在后堂摔碎的,不知下人打扫了没,您在此等着,我去看看!”说完我转身而去。 来到后堂,发现地面已被打扫干净,我忙去找衙役询问,才在垃圾堆旁边找到了被打碎的药瓶子。 我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一番,发现碎瓶子的下半截里还剩有一点点药汁,我心中一喜! 忙伸手欲拾起,却不慎被碎瓶子的尖锐处割破食指,且有少许药汁沾染于伤口之上…… 那细小的口子向外渗出血来,我面色未改,将手指放入口中吸出一口血水,旋即吐掉。霎时口中又苦又麻,嘴唇亦有火辣辣之感。 我赶紧掏出手帕抹了抹嘴唇,心里暗自思忖:“此药好厉害啊,仅是一点点,竟让嘴巴如此难受!” 无暇顾及嘴巴的不适,用大拇指死死按住食指上的小伤口,然后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半截碎瓶子,站起身朝殓房走去。 “我已找到药汁了!”刚走到殓房门口,便高声喊道,却突然察觉,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已迥异于往昔…… 众人闻声回头,上官宇却骇然惊呼:“妹妹,你的嘴巴……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嘴巴?”被他这么一问,顿感大事不妙! 用手背轻轻触碰嘴唇,竟然传来一阵刺痛! 陈太医见状,疾步上前,接过我手中的半截碎瓶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此药味道有异!有人在药中添加了剧毒之物。”陈太医神色凝重,“若中毒者不及时服用解药,不出三日,必定毒发身亡。” 我心中大骇,瞬间涌起一阵恐慌! “太夫,那我这……”我指了指嘴巴。 “无须担心,姑娘只是嘴唇有些肿胀,药性未进入五脏,并无大碍。一会老夫给你开点药涂抹在嘴皮子上,很快即可恢复原貌。” 我连忙点头,“嗯,那就有劳太夫了。” “究竟是谁?竟敢在解药中下毒!”上官宇怒不可遏,高声吼道。 杨县官眉头紧蹙,“此药汤出自上官府,那下毒之人必是贵府之人,必须要严查!” 我强忍着嘴唇的不适,忙说道:“其他暂且不论,当务之急,还请陈太医尽快配置出解药才是。” “唉!如今这两位疑犯身上中了两种有毒之物,恐怕……”陈太夫无奈地摇了摇头。 “依我看,大家就别折腾了,反正这两位恶人,也是死有余辜。直接命其家属领走埋了便是。既然疑犯已死,那此案子也可以结了!” 言罢,上官宇负手而立,缓步走到李科南旁边恶狠狠地盯着他。 “未曾审讯李科南,未得其画押签字认罪,故不能对其定罪结案。若此案就此了结,只能定个死无对证之名!”杨县官解析道。 我看着那半截碎瓶子,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究竟是谁呢?对二人仇恨如此之深,思来想去,有个人的面容呈现在我脑海中。会是她吗…?” 第68章 果然是秋月 “陈太夫,这二人当真无药可救了吗?”杨县官沉声问道。 陈太夫转身走到药箱旁,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小丸子,分别塞进李北大和李科南嘴里。才开口道: “老夫已给他们服下解毒强心丸,若明日还无任何反应,那便是药石无灵了。” 随后,众人默默离开殓房,守卫得令后又将门上了锁。 一回到上官府,我立即来到秋月的屋里。 屏退了在屋里忙前忙后的丫鬟小青,我便在秋月身旁坐了下来。 “秋月嫂嫂,李北大和李科南服下陈太夫的解药,怕是已无生还之机。你有何感想?” 秋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她的声音却很沉稳: “这……不太可能吧?有陈太夫在,他们怎么会轻易死去?那可是神医啊!” 我冷笑一声,“秋月嫂嫂,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还要继续装糊涂吗?” 秋月的目光变得有些闪烁,“秋月愚钝,实在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我慢慢靠近她,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在给他们的解药中添加了剧毒之物吧?” 秋月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本想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但她的表情却已经出卖了她。 “我……”她紧咬着嘴唇,便低头不语。 我叹气,“唉,你可知,你如此做法是在间接杀人了。官府若是追查起来,你能逃得掉吗?” “大小姐,我……我也是一时糊涂!一心只想着为自己的孩子报仇雪恨。”秋月突然低声啜泣起来,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无奈摇头,“报仇也不能将自己搭进去呀!你在那药包中加了什么?可有解药?” 秋月泣不成声,抽泣之时,身子亦微微颤抖着,“是二夫人,她给的毒药,她说此毒无解!” 闻言,我心中一震,没想到此事竟还牵扯到二夫人…… “秋月,此事还有谁知晓?”我压低了声音问起。 秋月摇摇头,“此事,唯有我与二夫人知晓。大小姐,若官府追查起来,我恐……” 我略作沉吟,安抚道:“你且宽心,只要你配合于我,我自会护你周全。但你需将真相全盘托出,要实不相瞒的告知于我。” 秋月微微颔首,轻拭脸上之泪痕,开始叙述起昨夜所发生之事。 原来,昨夜她在厨房门外踟蹰良久,本欲是想将那两药包偷换掉,好使那两个恶人吃药无效,长眠不醒。 不想,二夫人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月儿,你已在此徘徊良久,所为何事?” 秋月悚然一惊,嗫嚅道:“二娘,您还未歇息呢……” 二夫人微扬嘴角,拉过秋月之手,不动声色地将一小包东西塞入她手中,贴近她耳旁低语着: “我知晓你的心思,你在此稍候,我去将里面的人支走。” 秋月惊愕地望着走进厨房的二夫人,又看了看手中之物,瞬间明白了二夫人的意图。 只闻里面传来二夫人沉稳的声音! “刘婶子,你到菜地里摘些新鲜的青菜,为我下碗面吧,晚膳用得少,此刻腹中又觉饥饿了。” “是!二夫人,老奴这就去。小艾这丫头也真是,不知去了何处,竟让主子亲自跑一趟厨房。”刘婶子低声应道。 “小艾在忙其他事,你待会煮好了,就让她过来端到我房里。”吩咐完,二夫人又步履轻盈地离开了厨房。 刘婶子急忙提起灯笼,离开厨房向后院的菜地走去。 夜间厨房只留一人看守。所以,见刘婶子出去了,秋月赶紧潜入厨房。 她小心翼翼地翻找了一圈,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了那两药包。 她迅速打开药包,将二夫人塞给她的药粉混入药包中,又恢复了药包的原状,放回柜子里,然后悄悄地退出了厨房。 秋月从厨房出来,刚走到小花园拐角处,就被守候在此的二夫人叫住,“月儿……” 秋月心中一震,“竟是二娘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回屋歇息?” 黑暗中,二夫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听到她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特意在此等你。” 秋月连忙恭敬地说道:“不知二娘还有何吩咐?” “事情办得如何了?”她的声音虽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秋月点头,“嗯,已经办妥了,二娘放心!”” “此事你我知晓便好,万不可告知第三人。”她叮嘱道。 秋月再次颔首,她自然深知当中的利害关系。 眼看着二夫人转身欲走,秋月忍不住又压低声音问起:“二娘,那小包东西究竟是何物?” “那是一种无解之毒!” 秋月身体猛地一震!心中暗忖:“无解之毒?这二娘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她不禁对二夫人的手段和心机生出一丝惧意。 听完秋月的阐述,我嘱咐她切不可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即便是上官宇也不行。 自秋月处出来后,我转向上官于雪的屋子,我知晓,此时,在此处定能见到二夫人。 果不其然,刚行至门口,便听到母女二人在屋内的对话。 “娘亲,晋儿走后,府中再无孩童嬉戏打闹之声,甚是沉闷。不若让父亲为二哥再寻一位门当户对的正室回来继室!这秋月嫂嫂过门许久,只生了一个晋儿,此后便再无动静,想必是难以生育了!” “唉,为娘早已托人去帮忙物色正室人选了,只是你二哥皆不同意!” “那就多物色几个,让二哥有的选择!凭咱们府里的条件,想必那些大家闺秀挤破头都想嫁进来吧!” “这晋儿刚走,不宜提此事,先缓些时日再说吧!” 此时,丫鬟小艾端着茶水从厨房回来,走到门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嗯?大小姐,您为何不进去呢?站在此处作甚?”她疑惑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哦!我刚到此处,正欲进去,你便来了。正好,我们一同进去吧!”言罢,我便抬腿跨过门槛。 小艾也跟在我身后进屋,并大声喊道:“夫人,小姐,大小姐来了。” 屋里的二人闻声,对视一眼,只见二夫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上官于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见我进来,上官于雪迎了过来,挽着我的胳膊,俏笑地说道: “不知今日吹的是何风?竟把姐姐吹来了。雪儿记得,姐姐可是许久未来妹妹这里了。雪儿还以为姐姐忘了妹妹住在哪屋了呢。”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会忘呢,姐姐近日繁忙,这不,一得空便来妹妹这儿了。” 她撅起小嘴,“姐姐怕是有事才过来的吧?” 我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沉声道:“瞎说,姐姐当真是来看望雪儿的。” 走进屋内,待我的目光与二夫人相对时,我故作才看到她的模样。 然后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哦,原来二娘也在这里,菲儿真是失礼了。二娘近况可好?”说罢,我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二夫人见状,连忙点头,回应道:“好好好,大小姐不必多礼!” 上官于雪忙拉我到椅子上坐下,急切地问道:“姐姐,今日你与二哥拿解药去府衙,情况如何?那两个恶人醒了吗?” 我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死了。”说这话时,我看向了二夫人。 只见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并未看我…… 上官于雪面露疑惑,“怎么会死?神医的药都不管用啊?” “是有人在解药中下了剧毒之物。”我面色凝重,一字一句道出。 上官于雪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是谁?莫不是咱们府里的人吧?” 我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并未言语! “那姐姐可查清是谁人所为吗?”上官于雪面露急切之色,继续追问。 此时,只见坐在茶几旁的二夫人两只手,不停地拨弄着她手里的真丝手帕,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之色。 我微微颔首,“可疑之人已找到,只是尚未完全证实。” “姐姐,那可疑之人是谁?”上官于雪迫不及待地再次发问。 “此事……暂不可言说,恐会打草惊蛇。”我卖起关子,故作神秘的说道。 “姐姐莫非是信不过妹妹了?”上官于雪又撅起小嘴。 “二娘,此事你作何看法?”我看向二夫人。 那二夫人抬眸与我对视,镇定地说道:“我一妇道人家,在府里多年,终日不过吃喝拉撒睡,其他事一律不过问,恐大小姐问错人了。” “哦?是吗?菲儿却不这么认为。” 我轻笑一声,目光变得冷冽,缓缓开口道:“听闻昨夜,二娘去了趟厨房。” 此时,二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昨夜我确实去过厨房,不过是去让刘婶子做些宵夜罢了。” 我在心底暗自发笑,这二夫人果然不简单。又继续追问:“那二娘可曾遇见其他人?” “自然没有。”二夫人回答得斩钉截铁。 “真的吗?”我挑了挑眉,“可是有人却瞧见秋月也去了厨房呢。” 二夫人脸色一变,随即强笑道:“秋月?这丫头向来老实本分,岂会做出这种事情?想必是那人看错了吧。” “二娘倒是护着秋月。菲儿并未说是她所为,您却如此着急替她辩解?莫非,此事当真与她有关?” 此时,上官于雪一脸惊愕地看着二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69章 又生出事端 二夫人闻得此言,赶忙开口解释道:“绝非如此,你怕是误会了!以我对秋月之了解,她万不会做出此等事来!故而,我才不假思索,下意识地便为其辩解几句,绝非有意偏袒于她……” 我冷笑一声,“二娘,倒是难为你了。只可惜,秋月她已经承认了!” 二夫人听了我所言,脸色微变,但她仍故作沉稳道:“她都承认了什么?” 一旁的上官于雪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似乎对我说的话感到十分惊诧。 “自然是她做了什么,她就承认了什么。所以,此处并无外人,菲儿只想问问二娘,可有解药?”我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一抹沉凝。 “此毒并无解药!”二夫人此刻已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她,“那么,此毒是从何处得来?为何无解药?” “此乃我们边境的奇门之毒,为了毒杀各种农作物之虫害所研制,故尚未研制解药。” 二夫人的表情有些自得,似乎对这毒的来历颇为自傲。 “那您为何要让秋月用此药,去毒害两名疑犯?” “哼!他们害死了我最疼爱的大孙儿,我只想让他们死。”说此话时,二夫人的眼中闪过一缕狠戾。 “若官府追查起来,你们是逃不掉的!”我警告道。 “那两个恶人,横竖都是死,官府结个案就了事,又岂会大费周章地去查这些。”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我无奈地摇摇头,“二娘,您和秋月嫂嫂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只要有人死于非命,官府都要彻查一番。” 我很严肃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上官于雪移步上前,挽着我的胳膊,“姐姐,事已至此,可有应对办法?断不能让官府把我娘亲抓走呀!” 她皱起眉头,脸上已挂满忧虑。 我无奈叹息,“唉,那就要问二娘了,此毒当真无解药吗?” 二夫人沉思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倒是有个解毒之法,在生马尿里混入捣碎的泉边青苔,需大量灌入他们腹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上官于雪惊呼声起,“啊?什么?灌马尿……” 说完她还做出一副欲作呕的姿势,眉头紧皱,满脸厌恶。 二夫人则在心底暗自发笑:“其实灌入大量泉边青苔水即可。哼,老娘偏要好好整治那两个恶人一番。” 此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闻听此言,我亦不禁轻笑,“二娘果真是明理之人,菲儿这便令人去取马尿。” 语罢,我疾步离开上官于雪的居处,径直奔向马厩。 不多时,下人来报:“大小姐,您交代的事已办妥!” “如此之快?带我去看看。”我跟在下人身后来到后院。 只见一个木桶中,盛着半桶尚浮着泡泡的橙黄色液体。稍靠近些,便能嗅到一股夹带着青草气息的尿味! 我以手背掩鼻问道:“泉边青苔何在?” “已令人拿去捣碎!”下人答道。 恰在此时,一婢女捧着一个木盆走来,“大小姐,青苔在此,已然捣碎!” 我看向她手中的木盆,乃是青绿色带着些许泥土的粉末状,“这些是从何处得来?” “在咱后院的古井边,因常年有井水的滋润,生长了许多这样的青苔。”下人恭敬答道。 我颔首示意,“迅速将两物混合均匀,盖上盖子,放置于马车上,我稍后要带往府衙。” 随后,我与上官宇携那桶所谓的解药,率先来到陈太夫医馆,将获取解药之事告知于他。 陈太夫行至马车旁,揭开木桶盖子,一股异味扑鼻而来,他即刻掩鼻皱眉道:“这是何物?气味如此之怪异!” 我不禁嘴角微扬,“此乃独家秘制解药。” 而立于一侧的上官宇则一脸肃穆,“陈太夫,烦请您与我们再同去一趟府衙,试试这解药的功效如何,以防变故,我们也好有所应对!” 陈太夫颔首应是,安排好医馆事务,背起药箱,便与我们一同登上马车赶往衙门。 医馆与衙门距离不远,马车须臾便至。 寻得杨县官一同前往殓房,待我们带着解药赶到殓房时,发现两名疑犯的面色竟不如之前那般乌黑。 陈太夫见状,急忙上前为两人号脉,“想来是老夫喂的那粒药丸起了作用,他们已有了轻微的脉象。” \"快!给他们服下解药。\"我沉声道,对一旁的差役吩咐着。 差役们闻令而动,一人撬开疑犯的嘴巴,另一人将解药灌了进去。。 由于现场气味怪异,我等几人皆纷纷移步到门外候着。 待一桶解药全给二人灌下肚后,李科南突然坐起,然后嘴里大口大口的往外吐出乌青色的混合物…… 李北大随后也跟着吐了起来…… 整个殓房内的气味异常浓烈,令人窒息! 两名衙役用手掩住口鼻,匆匆奔出,“大人,两名疑犯已经苏醒,正在不断呕吐!只是里面恶臭难当。” “速速派人进去清理!”杨县官沉声道。 “遵命,大人!”衙役领命而去。 紧接着,两名负责清扫的衙役在口鼻处系上面巾,进进出出地忙碌着清理殓房。 不多时,衙役前来禀报:“大人,殓房已清理完毕,可以入内。” 杨县官首当其冲地走了进去,我们也紧紧跟随其后。 踏进殓房,地面依旧湿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此刻的李科南和李北大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陈大夫急忙上前为二人诊脉,须臾,说道:“嗯,经此呕吐刺激,二人脉象已有了轻微波动!” 杨县官闻言,凝重问道:“这二人可还有救?” 陈太夫颔首,“嗯,暂且保住了性命,但何时能苏醒实难定论。” 陈太夫手指木桶,疑惑问道:“上官小姐,敢问此解药系由何物调制?” “并非调制,而是混合,取生马尿半桶加入捣碎的泉边青苔,搅拌均匀即可。”我一脸肃然地回答。 “马尿?难怪有此异味!”杨县官面露厌色。 “马尿可入药,再加入青苔,二者的确能解毒。看来还需继续给二人喂食此解药,或可清除其体内毒素,便能早日苏醒。”陈太夫边抚着胡须边言道。 上官宇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这有何难?此二物于上官府邸内多有储备。” 而站在一旁的杨县官,却在心中暗自思量着:“明日便是关键的第三日,绝不能再有任何耽搁了。欧阳大人那边可是难以交代啊!这该如何是好呢......” 只见他眉头紧锁,焦虑不安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片刻后,杨县官沉声道:“好了,解药已服下,已有成效,我们暂且先离开这臭气熏天之地吧。待明日,再来查看情况。” 言罢,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其他人也只得紧随其后离开殓房。 将陈大夫送回医馆后,我们也返回上官府,要准备好明日的解药。 岂料,夜半时分,上官府大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何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负责看守大门的何伯,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边走向门后询问。 “快开门,我们是官府的!”门外之人答道。 “官府的?”何伯口中嘟囔着,打开门上的小孔向外看去,只见两位身着衙役服饰的小兄弟手持火把站在门外。 “哦,果真是官府的。”何伯嘟囔着关上小孔,赶忙打开大门。 “二位官爷深夜至此,有何要事?”何伯躬身恭敬地问道。 其中一位衙役回答:“我等受命前来通报,官府的殓房方才走水,二位疑犯已被烧死。明日上官少爷和小姐不用再带解药前去了。” “二位官爷请进来喝杯茶,我这就去告知二少爷!”何伯说着并做出请的手势。 “不必了,我等有急事,还需回去复命。通报已送到,你去告知你家主子即可。”言罢,两名衙役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何伯望着远去的二人,心中暗自思忖:“官府竟然会失火?此事怕是有蹊跷。不行,需速速告知少爷!” 他匆忙关上房门,朝着上官宇的居所行去。 次日清晨,上官宇前来叩响我的房门,“妹妹,于菲妹妹,你可醒了?” 我迷蒙着双眼,从榻上爬起,朝着门外喊道:“二哥,送解药何须如此之早?” “妹妹,并非送解药。昨夜衙役来报,殓房失火,李科南和李北大葬身火海了!” “什么?葬身火海?”我悚然一惊,睡意顿消,匆忙穿好外衣,上前开门,“二哥,此事当真?”” 上官宇微微颔首,“昨夜有衙役前来禀报,是何伯开的门。” “二哥,稍等,我去洗漱,随后一同去府衙查看。”我言罢,匆匆而去。 “好,妹妹莫急,吃些早点再去。二哥在前院等你。” 待我们赶到府衙时,尚未及殓房,便听到张翠翠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科南,北大,你们死得好惨呐……” 待走近了,才发现殓房大门已被烧成一片焦黑,几名肃穆威严的衙役将其封锁。 而张翠翠正跪伏于门前,痛哭流涕! 几名衙役手持长矛,神情冷峻,见我们前来,拦住去路,沉声道:“没有大人口令,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无奈之下,我们只得退至后堂,静待杨县官的到来。 我不断地踱步,一心只想尽快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而上官宇则显得相对沉稳,他静静地坐在一旁,忽然开口:“妹妹,快坐下歇息,你如此踱步,二哥都被你晃得头晕目眩了。” “二哥如此沉稳,就不好奇吗?” “焦躁无益,稍安勿躁,一会不就知道了吗?” 在我们交谈间,身着官服的杨县官走了进来…… 第70章 死无对证了 我急忙迎上前去,“杨大人,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会突然失火?” 杨县官负手而立,“昨夜有刺客潜入府衙,纵火焚烧了殓房内的两名疑犯。” “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杨县官摇摇头,“尚未查明,据昨晚当值的衙役所述,是两名武艺高强的蒙面人将他们打晕,然后纵火焚烧了殓房。等发现时,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那眼下这个案子如何处理?” 杨县官无奈地叹息一声。“只能先让家属将两名被烧毁的疑犯遗体领回去安葬,后续再慢慢寻找线索。” “大人,可否让我等进去查看一下现场?”我请求道。 “那就跟我来吧!”杨县官说完,迈步走向殓房。 殓房门口,张翠翠仍在跪地哭泣,但已不再是刚才那般撕心裂肺的嚎嚎大哭。 见到杨县官走来,她忙起身行礼,悲切喊道:“大人,我家夫君和小叔子惨死,还望大人开恩,让我领回,使他们入土为安吧!” 杨县官沉声道:“李夫人节哀,本官应允你的请求!可速去找人来抬走尸首。” 张翠翠跪地叩头,谢道:“民妇在此谢谢大人了!” “李夫人快快起身!”杨县官伸手虚扶。 张翠翠缓缓起身,“民妇这就去找人来搬运尸体。” 杨县官微微点头。 这时,我上前一步,又拱手请求:“大人,可否入内查看?” 杨县官果断回答:“自是可以!”他随即转头下令:“来人,开门!” 负责封锁现场的衙役小心地推开那扇被火烧得漆黑的门扇,昨夜的火势之猛,由此可见一斑。 随着门扇的开启,一股浓烈的烧焦味迎面袭来,使众人不禁皱眉。 步入殓房,房内四周皆是一片焦黑。两具尸体横陈在焦黑的停尸台上,身上所盖的白布,显然是新盖上的。 我未曾见识过被烧死之人的惨状,不禁有些心悸!便轻轻扯动站在身旁一侧上官宇的衣袖,示意他去掀开覆盖着尸体的白布。 他心领神会,走上前去,一手捂着鼻子,一手轻捻着白布一角,缓缓拉开…… 当两人身上的白布被完全揭开时,我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两人全身炭黑,五官难辨,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本想强忍着这股难闻的气味,过去仔细查看尸体,想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然而,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我只得赶紧跑出去,吐了出来…… 上官宇也跟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二哥还以为,你这丫头没有害怕的东西呢,这下算是见识到了!” 我吐罢,掏出手帕拭净嘴角,白了他一眼,沉声道:“那气味着实令人难以忍受,谁让你叫我吃了早点再来的!” 上官宇一怔!随后,他噗嗤一笑,“妹妹这会儿反倒怪起二哥来了!” 杨县官也走了出来,“上官公子,上官姑娘,尸体你们也看过了,这下真的是死无对证,那么这案子只能从长计议了。” 上官宇拱手道:“这些日子有劳大人了,这纵火之人可务必要查清。” 杨县官颔首,“本官自会派人去查,如今证据全被烧毁,已无有用线索。若无其他事,二位请先回吧。这失火现场还得清理整顿,若案情有新进展再行通知!” 回到上官府,上官于雪迫不及待地跑到我屋里,“姐姐,那两个恶人怎样了?” 我轻声道:“妹妹放心吧,你的娘亲不会有事了,那两位疑犯已被烧死。” 上官于雪轻舒一口气,突然又回过神来,“什么?烧死!在衙门里还能被烧死?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我亦无奈叹息,“唉,谁说不是呢!” “对了,姐姐,前几日,听闻慕容姐姐身体抱恙,病倒在床。雪儿前去探望了一番。这些时日姐姐你忙于奔走府衙,雪儿也没来得及向你提起。不如现在,我们一同前去探望一下她吧?也好表达我们姐妹的关切之意。” 上官于雪轻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沉稳。 听她所言,我才忆起,前些日子跟慕容月提及的睿王之计策,之后因元晋落井之事便耽搁了。 我立刻起身,拉起上官于雪的手,沉声道:“事不宜迟,雪儿,走,我们速去慕容府。” “好,姐姐,你走慢些,妹妹都快跟不上了。”上官于雪在身后低声嘟囔着。 到了慕容府,我们直接去了慕容月的房间。 此刻,慕容月坐在床榻边,用手绢掩着嘴,不时地咳嗽着,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情颇为严重。 见我们到来,她努力露出一个微笑。 “你们怎么来了?” “听雪儿说你病了,来看看你。”我走到她床边坐下。 慕容月拍了拍我的手,气虚的说道:“有心了……咳咳……其实也无大碍,只是感染些风寒罢了。” 我皱皱眉,一脸凝重:“风寒也不可小觑,需得好生调养。对了,上次与你说的睿王的计划……” “哦,那个啊……”慕容月眼神闪烁,“是家父反对此事。” “为何?此乃是最佳之法了。”我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慕容月低头不语,似有难言之隐。 紧接着,她又拿出近些时日,太子频繁送来的几封书信,让我和上官于雪一一过目。 上官于雪看着看着,不禁感叹道:“这太子殿下倒是深情,字里行间皆是对慕容姐姐的倾慕之意。” 慕容月却眉头紧皱:“可我对他并无半分儿女之情。” “他贵为太子,若他强求,慕容姐姐怕是也难以推辞……” 我将看完的书信整齐叠好,温声道: “睿王的计策是让你尽快寻一门当户对的好人家,速将自己嫁出去,如此便可断了太子对你的念想。难道这不是摆脱太子纠缠的最佳之法吗?” 慕容月又“咳咳咳!”地咳嗽起来,我赶忙起身将桌上的水杯递给她。 待她平复后,缓缓开口:“寻一门当户对的人家,却非自己心仪之人,这与嫁给太子有何区别?那还不如做个太子侧妃更有脸面些!” 我与上官于雪对视一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她。毕竟感情之事,旁人难以插手。 沉默片刻后,上官于雪突然开口:“月姐姐,你那位心仪之人何在?不如寻他……” 慕容月叹了口气:“只知他是哪家的公子,并未有过交集,若我直接寻他,必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我是女子,如此主动,岂不是没脸没皮了。” 我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月,若不想嫁与太子,也不想随意嫁人,那就勇敢些,寻他去!脸皮与幸福相较,孰轻孰重?” 慕容月看着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等病好了,就去找他。” 我们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突然,上官于雪又开口道:“对了,月姐姐,你心仪之人究竟是谁?不要再隐瞒了,说出来,让我和姐姐也了解一下。” 慕容月脸色微红,轻声说道:“他就是盐运使黄正祠家的公子,名叫黄闵。” “什么?黄闵!”我不禁失声惊呼。 屋子里的两人都惊讶地看着我,慕容月疑惑地问道:“难道,于菲你认识黄闵?” 我点了点头,“岂止是认识,上次遇袭,正是他救了我一命。” “竟然如此巧合!”慕容月感叹道。 “他救我时受了些伤,此刻,想必正在他桃花镇上的府邸里休养。”说到这里,我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这些日子被元晋之事耽搁,还未曾到他府上探望并好好答谢他。” 说完,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黄闵那英俊而冷峻的面容,心中暗自思量:“慕容月的眼光不错,他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子。”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丫鬟秋霞随即走了进来,行礼道:“小姐,老爷让奴婢过来,命您速去前厅。” 慕容月眉头微皱,问道:“可知何事?” 秋霞摇摇头,“奴婢不知!但见老爷神色凝重,似有急事。” 慕容月扶着床边缓缓起身,“于菲,雪儿,你们在此稍候,我先去前厅看看。”秋霞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好的,月姐姐,你小心些,我们在此等你。”上官于雪轻声应道。 待慕容月离开后,上官于雪凑到我身旁,低声问道:“姐姐,跟我讲讲这位黄闵公子吧,妹妹对他甚是好奇。” 我忆起当日情景,将事情始末告知了上官于雪。 “原来如此……那他当真是个好人呢!”上官于雪听完,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恰在此时,慕容月匆忙赶回房间。她的面色显得凝重,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于菲,雪儿,我恐怕不能陪你们了……父亲刚刚接获圣旨,皇上宣我进宫面圣。” 我与上官于雪相视一眼,心中皆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不是为了太子侧妃之事?月姐姐,这该如何是好?”上官于雪一脸焦急地抓住慕容月的手臂。 慕容月紧闭双目,深吸口气,沉凝道:“我定会向皇上袒露我的心声,绝不做这太子侧妃!” “皇命难违,你若直接回绝,便会背上抗旨不敬的罪名。到时,只怕还会祸及家人。”我惶急道。 慕容月眉头紧蹙,“但我更不愿违背自己的本意,嫁与太子。” 思索间,我心顿生一计,忙移步至她身侧,在她耳畔轻声言道…… 她一边听着,一边频频颔首,最后那雾蒙蒙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坐于茶几旁的上官于雪,则是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俩,并撅起小嘴嘟囔: “二位姐姐,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还怕妹妹听到不成?” 第71章 为躲避赐婚 闻其所言,我连忙招手,“来,雪儿妹妹,你也过来。” 她即喜笑颜开,趋之若鹜…… 不一会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秋霞声音再起: “小姐,老爷遣奴婢来问,您可准备妥当?当启行入宫觐见了。” “知道了,即刻便去。”慕容月回答。 随即,我与上官于雪亦向慕容月辞别返府。 慕容月身着白色素衣,略施粉黛,随父欲登上马车入宫。 岂料,慕容月方抬足欲上车,忽眼前发黑,晕厥倒地,搀扶着她的秋霞惊叫声起: “小姐,你怎么了?” “老爷,不好啦,小姐晕过去了!” 慕容成闻之赶来,“怎会如此?方才还好好的?” 待其走近,才发现闺女面容苍白,唇亦无血色,方急声道: “秋霞,快扶小姐进屋躺着。阿清,速去请陈德陈太夫过来诊治。”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名叫阿清的仆人领命而去。 慕容成眉头紧蹙,折返府中,吩咐下人,速至乡下,迎夫人归府。 因乡下外祖母年事已高,久病在床,其育有五子,独女宋明慧,故而,慕容月之母便常往乡下陪伴外祖母。 交代完府中事务,慕容成再次登上马车,独自赶往皇宫面圣。 夜色深沉,慕容成一脸凝重地赶回府邸,下了马车,他径直走向女儿的房间。 一踏入房门,他就看到夫人宋明慧正坐在女儿床边,他一脸不快,沉声道: “你这个做母亲的,总算回来了,月儿已经病了好些日子。” 宋明慧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我一听到月儿生病,就立刻赶回来了。” 慕容成叹了口气,“陈大夫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宋明慧抽泣着,“说是月儿心中郁结,又遭受风寒,所以才病倒了。” 慕容成皱起眉头,“心中郁结?她怎会心中郁结呢?” 一旁的秋霞忍不住插嘴道:“老爷,小姐自从参加完睿王的大婚后,从皇宫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慕容成心中一震! 他想起今日在宫中,皇上所说的话,他连忙拉着夫人的手,“明慧,走,回房,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秋霞,你在此好好照顾小姐,待她醒来,立刻来通知我。”夫人宋明慧出门前又嘱咐了一番。 “是,夫人。”秋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应道。 “什么!皇上要为月儿赐婚?让她嫁于太子?”宋明慧低声惊呼。 “夫人,切莫声张。”慕容成赶忙捂住明慧的嘴,“莫要让旁人听了去,是太子在皇上面前求娶咱们月儿。现今圣旨尚未降下,圣上只是想试探我等的意思罢了。” “宫廷内的嫔妃素来尔虞我诈,恰似一个大火坑,咱这毫无城府的闺女,又无强大的家族撑腰,若嫁入宫中,日后必然举步维艰,这可如何是好?”宋明慧满面忧虑地看着慕容成。 “我也不愿将闺女推入火坑,可若违抗圣旨,我整个慕容家都将在劫难逃。”慕容成亦是眉头紧锁。 “以月儿的性子,想必是断不会应允的。”明慧激动地说道。 “夫人,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定会有其他出路的。”慕容成宽慰道。 两人沉默片刻,最终宋明慧开口:“待月儿醒来,看看她作何想法。毕竟这是她的终身大事,需听她的意见。” 慕容成颔首,“如此甚好,那我们此刻便去看看月儿。” 二人在慕容月床边守候良久,她却依旧未醒。 宋明慧焦急得又抽泣起来,“月儿这是怎么了?陈太夫说喝下药很快就会醒返,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这般!” 慕容成也在一旁连连叹息…… 正佯装昏迷的慕容月在心里有些愧疚了,白日里于菲出的主意便是让她佯装昏迷,如此就不用跟随父亲进宫去面圣。 如若一直佯装病重至无法起身,那么或许能躲过此劫。 试想,一个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那么太子又怎会娶一个身染重病的女子进宫呢! 可她又不愿看到父母为了她如此担忧。 这时,慕容月的手指动了动。 慕容成和宋明慧对视一眼,均露出欣喜之色。 “月儿,你终于醒了!”宋明慧激动地握住慕容月的手。 慕容月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父母担忧的神情,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爹,娘,女儿让你们忧心了。”慕容月轻声言道。 “闺女,你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之处?”慕容成一脸凝重,关切询问。 慕容月轻轻摇头,“女儿并无大碍,只是略感困倦。” “如此甚好,甚好。”宋明慧轻舒了口气。 慕容月看着父母,稍作迟疑,还是决定说出心中所想:“爹,娘,方才梦中,听到你们提及皇上赐婚之事......女儿不想嫁入皇宫。” 慕容成与宋明慧对视一眼,他们对此早有预料。 “月儿,我等亦不愿将你送入那深宫之中。然抗旨乃死罪,我慕容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皆系于你一人啊......”慕容成语重心长地说道。 慕容月紧咬嘴唇,“女儿知晓爹爹的难处。但女儿实在难以接受这般安排。难道就别无他法了吗?” “圣旨尚未下达,说明此事尚有转机,闺女莫急。我们好生思量,总会有法子的!”宋明慧宽慰道。 慕容月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将上官于菲所想出装怪病避婚的计策告知父母。 慕容成听后,陷入沉思,“此计或可一试,但行事务必小心谨慎。且不可让太多人知晓,若被皇上察觉,后果难以设想。” 宋明慧颔首,亦表示认可:“如今只能暂且如此了。到时,再暗寻其他解决之法。” 子夜之际,夜风凛冽,慕容成一袭黑色便装,身披黑色披风,趁着夜色,轻叩陈太夫医馆的大门。 “阁下深夜造访,是看病还是抓药?” 前来开门的是陈太夫新收的徒儿苏叶,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看上去机敏过人。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这位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 “叨扰了,我是来找陈太夫的。”慕容成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缓缓言道。 苏叶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我师傅他老人家早睡了。阁下若没有什么急事,请明日再来吧。” 慕容成拿出一锭银子塞到苏叶手中,“此事至关重要,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 苏叶看着手中的银子,态度立刻转变,“那您进来坐会,我这就去叫师傅。” 不一会儿,陈太夫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跟着苏叶走了出来。 他走到近前,扶了扶老花镜,看清来人后,惊讶道:“大人,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啊?” 慕容成看了看立于一旁的苏叶。 陈太夫立刻心领神会,吩咐道:“苏叶,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屋歇着吧!” “好嘞,师傅,那徒儿先去睡了。”说完,他朝后堂走去。 慕容成目送苏叶离开后,急忙向陈太夫诉说自己的苦衷和计划,并请求他的援助。 陈太夫眉头紧皱,“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慕容成深知事情败露后的严重性,但为了保护女儿,他不得不冒险一试。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企图交给陈太夫。 陈太夫见此,急忙伸手阻拦,一脸严肃地说:“大人,切不可如此行事,请快快收起这些银票吧。” 慕容成心急如焚,他紧紧抓住陈太夫的衣袖,苦苦哀求,“陈太夫,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的女儿。若是强行将她送进皇宫,恐怕她会想不开……唉!” 说到这里,慕容成语调哽咽,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 陈太夫见慕容成如此动情,心中不禁也有些感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容老夫仔细考虑一下,既然小姐的病情还没有恢复,那老夫明日再到府上为小姐诊脉,到时再做打算!” “那就有劳太夫明日再跑一趟了。” 陈太夫点点头,“大人请回吧,夜深了!” 慕容成离开后,陈太夫面色凝重,心中暗自思忖:“唉,此事帮或不帮,皆非良策,该如何是好?” 次日晌午过后,陈太夫依约来到慕容府。 他为慕容月仔细诊脉后,沉默片刻,方才缓缓说道:“从小姐脉象来看,并无大碍,因其忧思过度,以致邪气入侵,故而久久不愈。” 慕容月心中暗喜,想来装病这一招果然是奏效的。 陈太夫又接着说:“我会开一些调养的方子,小姐若按时服用,应会有所起色。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让小姐心情舒畅。” 慕容成听后,眉头紧蹙,移步上前,附在陈太夫耳旁,低声说道: “太夫,我们不想让病情好得太快,可有法子拖延住病情,且不会被宫里的太医所察觉?” 陈太夫捋了捋胡须,面露难色地说:“这……若要拖延病情,又不被宫里的太医察觉,实非易事。不过……”他略作停顿,“老夫倒是有一法,只是这方法有些凶险。” 慕容成急忙问道:“是何方法?快说来听听。” 陈太夫压低声音道:“有几味特殊的药材一起搭配使用,能让小姐的脉象看起来更加虚弱且怪异,但这些药材的药性很强,稍有不慎,便会对小姐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所以,药量的掌握很是讲究。” 慕容成听罢,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而慕容月则咬了咬牙,“只要能让我不嫁入皇宫,任何法子我都愿意尝试。还请太夫赐教。” 宋明慧也担忧起来:“月儿,不如我们另想其他的办法吧。” 慕容月握住母亲的手,神情坚毅地看着她,柔声道:“娘亲,无需担忧,我相信陈太夫定能把控好药量,况且,目前已无他法可行。” 宋明慧仍旧一脸忧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陈太夫将已开好的一个药方,递给慕容成,“这是药方,切记,每次用药的剂量上面都已写明。此外,还需密切留意小姐的身体情况,若有异常,即刻停药。” 第72章 太医要诊脉 慕容成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拱手道:“多谢太夫。” 送别陈太夫后,慕容成手持方子,四处寻觅药材。经过数番辗转奔波,终于将药方上的数种药材集齐。 当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至慕容月的眼前时,她又有些迟疑起来…… 宋明慧有些不忍的劝慰道:“月儿,若实在不想喝,咱别为难自己,或者再想别的办法,这药……别喝了吧!” “是啊,月儿,一定要想清楚了!这药,咱可以不喝的。”慕容成也附和道。 慕容月深吸一口气,端起药碗抿了一小口,不禁皱起眉头,那极及苦涩的味道让她有些心生怯意。 她看着眼前的汤药,心中一阵挣扎。 片刻之后,慕容月最终下定了决心,“我……还是喝了吧。” 只见她紧闭双目,毅然将汤药饮下。那浓烈的苦涩味道在她口中扩散开来,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坐在一旁的宋明慧见女儿如此,满脸尽是心疼之色。 喝完药后,慕容月感到身体有些发热,额头也冒出了些许汗珠。她轻轻拭去汗水,对父母亲露出了一个微笑。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慕容成看着女儿如此坚定的神情,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希望这汤药没有白喝!” 连续喝了两日汤药之后,慕容月明显感觉到自己开始嗜睡,整日感到困乏无力。 第三日,宫里又来人了,宣慕容成携带女儿慕容月进宫面圣。 慕容月坐在轿子里昏昏欲睡,她自然是明白皇上为何要召见她。 进入宫殿后,太子南宫凌霄已然在列。他满目含情地看着慕容月,目光紧随着她移动。 慕容月自踏入宫殿,便一直低垂着头,未曾向他投去一眼。 待她随着父亲行完礼后…… 皇帝南宫逸看向慕容月,面色沉稳地说道:“朕听闻你病了,观你面色,确实病得不轻啊!朕特意让人选了些补品,稍后会给你带回去,需得好好调养。” 慕容月谢恩后,南宫逸接着说道:“太子到朕面前,向朕表明了他对你的倾慕之情,并希望能求娶你为他的太子侧妃。此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闻此言,太子南宫凌霄面色沉稳,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看向慕容月。 而慕容月心中却是一震,虽然她对此早有预料,但此刻脑海中依旧混乱不堪,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令人尴尬的沉默时刻,慕容成迅速站出来,躬身说道: “回禀皇上,小女实际上身患一种隐疾,恐怕难以胜任太子侧妃之位......” “哦?身患隐疾?”南宫逸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虑,遂下令道:“即刻传召太医前来,为慕容姑娘诊治!” 而此时,南宫凌霄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忧虑之色。 随着南宫逸的命令下达,宫廷的太医们匆匆赶来。 见这阵仗,慕容成和慕容月的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惶恐不安。 太医们得令后,便围绕着慕容月展开了详细的问诊和号脉。 几个太医时而交头接耳议论着,时而又摇摇头,整个场面显得有些紧张而肃穆。 几人经过一番诊断和讨论后,一位稍年长的太医向南宫逸禀报: “启奏陛下,慕容姑娘的脉象着实怪异,微臣们从医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脉象。” 南宫逸眉头微皱,“可有医治之法?” 太医们相视一眼,都纷纷摇头。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一个小小的病都治不好,要你们何用?啊?”南宫逸怒斥道。 这时,慕容成赶紧跪下,“陛下息怒,这无怪太医大人们,小女这病是从她娘胎里就带出来了,若是以后生养子嗣,怕也是会遗传下去的。所以,暂无良方,还请陛下恕罪。” 南宫逸沉思片刻,“既然如此,那此事便暂时搁置。慕容卿,待找到医治之法,再作商议。”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慕容成与慕容月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暗喜!直至退出皇宫,慕容月都未曾向太子投去一眼。 南宫凌霄紧抿嘴唇,眸底流露出一丝不甘。 慕容月带着皇上赏赐的一堆补品回到府中,心情颇为愉悦,她激动的握住母亲的手,欢呼雀跃道: “父亲,母亲,这事就算过去了吗?” “月儿,切莫高兴太早,事情暂未过去。近日还是不要外出走动,以免传到宫里引起质疑。”慕容成沉声道。 “是,父亲,女儿知晓了。”她也知道,这事情只是暂时平息罢了,但未来仍是充满了变数。 次日清晨,在上官府邸,早膳时间过后,我到制作房向小喜询问了冬季护肤水的订单制作进程,而聪明能干的小喜没有让我失望,一切进展顺利。 如今的小喜工作能力超强,已经能独自负责上官府所有产品的制作和调动人手的事宜。她犹如现代工厂里的一位总经理一般,而我俨然成为了一位甩手掌柜。 在我离开制作房后,迎面走来的上官于雪叫住了我: “姐姐,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刚到你屋里没找着你,所以就到这儿来了。” 言罢,她轻快地走上前来,自然而然地挽起我的胳膊。 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一大早的,妹妹不去看书作画赏花,要寻我做甚?” “已过去几日,也不知月姐姐的情况如何了?姐姐若有空,妹妹想同你一起,再去趟慕容府,看看月姐姐,可好?” 见她言辞恳切,我点了点头:“好啊,我也正有此想法呢。” 上官于雪脸上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颜:“太好了!那我们即刻出发吧。” 当我们来到慕容府时,秋月才刚睡醒,秋霞正在伺候她吃早膳。 几日不见,发现她更加憔悴了。 “月姐姐,你都睡到这个时辰才起,怎看起来还如此困顿?”上官于雪疑惑道。 慕容月挥手示意秋霞将食物撤走,她背靠床头坐着,苍白的脸上对我们挤出一抹微笑: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一直困乏无力,整日想睡觉。” 我移步坐到床边,替她拉了拉被角,柔声道:“那就别喝了,瞧你,越喝越不起色。” 她看了看门口方向,见秋霞已走远了,方才悄声道:“这可是跟陈太夫求来的方子,这药必须要喝的。” “喝了都不起色,反而更憔悴了,为何还要喝?”上官于雪更是困惑了。 “莫非……这是故意为之?”我一脸惊讶的看着慕容月。 慕容月微微颔首,“正是,于菲所想出的装病避婚,的确是个好法子。但是,假装生病,定是躲不过宫里太医的法眼。故而,只能去求陈太夫帮忙。” 我叹息道:“唉,看你如此模样,并非装病,倒是真病了。” 她虚弱的伸出手,轻轻握着我的手,“不假戏真做,如何蒙混过关?那些宫里的太医,可都是火眼金睛。你们无须担心,陈太夫的药,定不会有闪失的。” 随后,她又向我们讲起了昨日进宫面圣的经过。 听罢,上官于雪颔首道:“这陈太夫果真是帮了大忙呢。” 慕容月也点了点头,并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事除了父母亲和陈太夫,并无其他人知晓,今日告知你们姐妹,望不要声张。此乃欺君之罪,若是被发现,那是要杀头的。” 我和上官于雪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放心,月儿,装病避婚的法子还是我想出来的,这自然也有我一份子,断不会向外人提起半点。雪儿,你也不会的,对吧?”我看向上官于雪。 她连忙点头,“两位姐姐放心,雪儿的嘴很严实的,定不会乱说出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秋霞的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小姐,这是今天的药。” 慕容月看向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眉头紧锁,示意道:“先放在那桌上吧,一会儿我在喝。” 看着秋霞将汤药放下,离开后,我询问起:“既然已进过宫面圣,也逃过那些太医的诊断,为何还要继续服用这药物?” 慕容月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张精致的面庞上写满了无奈与悲伤: “唉,我又何尝想喝这个药呢!虽然进宫面圣已经成功躲过皇上的赐婚,但太子并未就此死心。昨日,他竟然还托其手下之人送来了诸多补品以及一封书信,说是让我安心养病,待到身体康复之后,再……” 话至此处,慕容月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眼眶之中更是有泪水在打转。 我连忙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并让她依靠在我的肩膀之上,并用手轻抚着她的背部,柔声安慰道: “月儿莫要难过,这药暂且先停下,不要再喝了。你不要出门,只需对外宣称自己尚且抱恙在身便可,这药务必要妥善保存好,以备不时之需!等到紧急时刻,再继续服用。” “对啊,月姐姐,不要太难过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度过此关。”上官于雪也附和着。 慕容月缓缓地直起身来,轻轻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嗯…谢谢你们,于菲、雪儿。有你们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上官于雪听闻此言,不禁面露娇嗔之色,柔声道: “月姐姐,你怎么跟我们还如此客气?咱们自幼一块长大,情同亲姐妹,这般见外的话,以后可不许再说啦!” 我们三人在屋里闲聊了许久,直到慕容月又感到困乏不已,再次陷入沉睡了,我和上官于雪才起身离开。 走出慕容府,我与上官于雪并肩而行,走在返回府邸的路上,一直默默无言,仿佛在各自想着心事一般。 直到快到达府邸时,上官于雪突然开口:“姐姐,不如……我们帮月姐姐去找那位黄闵公子吧!” 我有些惊讶的看向上官于雪,抿嘴笑道:“去见到黄公子,要如何开口?是求他娶了慕容姑娘吗?” “我们去把月姐姐对他的心意告知于他,就月姐姐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家世也不错,想必这世上没有哪位公子会拒绝的吧!”上官于雪一脸天真的说着。 第73章 奇怪的物件 听完她的一番话,我思索了一阵,便拉起她的手,朝着府邸边走边说道:“嗯,雪儿此计甚好,可一试。” “那择日不如撞日,姐姐,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位黄闵公子吧!”上官于雪看着我,脸上洋溢着期待。 听了上官于雪的提议,我在心里暗暗思忖着: 也好,自从那天他为了救我而受伤,我一直没有时间去他府上探望并表示感谢。今天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他。此外,还能和他谈谈关于月姑娘的事情,看他是否有这样的意愿。 想到这里,我不禁嘴角微扬,“好啊,那我们赶紧回府里换身男儿装,如此方便出门。” 说完,我便加快步伐走进了府门。 上官于雪则一脸兴奋地紧跟在身后,“好呀,雪儿最喜欢穿男装出门了。” 换好装后,我身着白色骑行服,骑上我那匹心爱的枣红骏马。而上官于雪因为不会骑马,所以只能坐在马车里。 我们顺着街道缓缓前行,上官于雪突然从马车的窗口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撒娇的表情,撅起嘴巴对我说道: “姐姐,等月儿姐姐的事情办完了,你就教我骑马吧!我也要像姐姐一样,穿上男儿装骑马,那肯定特别威风!” 我看她那俏皮的模样,便不假思索地说道:“好,可是学骑马很辛苦的,你怕不怕吃苦头?” 她开心地眯起眼,笑起来:“雪儿才不怕吃苦,那就说好了,姐姐可不能食言。” 言罢,她便趴在马车窗上,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不多时,我们的马车在随心园门口停下。我翻身跃下马,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过了一小会,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隙,一位大伯探出脑袋,打量了我一眼,询问道:“这位小兄弟有何事?” 我拱手作揖,沉稳地说道:“在下上官于菲,前来拜访黄闵公子。” 那大伯闻言后,打开门扇,让开身子,“原来是找我家少爷的,请进。” 说罢,便引我们进入院门。 进入院中,看到一位身着白色长衫的翩翩公子正负手而立,背对着我们站在鱼池边的桂花树下。 “少爷,有客人!”那老伯走在前面,朝着那公子的方向喊道。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我后,眼神中竟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惊喜。 当我对上他那如深海一般的眼眸时,心亦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随即露出浅浅微笑,“原来是你,上官……嗯…‘小兄弟’!” 我上前一步,会意的笑了笑,抱拳行礼:“黄兄,别来无恙。今日特来拜访,一是感谢黄兄当日的救命之恩,二是有要事相商。” 黄闵也面带微笑的还了一礼:“上官‘小兄弟’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习武之人应当为之。但不知你所言的要事是何?” 我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道:“此处说话不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闵会意,点点头,“这边请。” 我和上官于雪跟在他身后并肩而行,上官于雪趁他不注意,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附到我耳边悄声道: “月姐姐的眼光真好。” 我抿嘴笑了笑,亦点点头。 黄闵领着我们来到他的书房,关上房门。 “在此处,上官…‘兄弟’但说无妨。”黄闵言道。 我看向上官于雪,用眼神示意她,聪慧的她立刻心领神会。 随即,她一鼓作气的将慕容月的处境和她对黄闵的心思说了出来,并询问他可愿意帮忙。 黄闵看着上官于雪,有些疑惑道:“你所说的这位慕容姑娘是谁?不知黄某可认识?” “月儿姐姐曾跟我们提起过,公子曾在葬花镇的寺庙,抓过偷她东西的小毛贼。就是那时,她对你就一见倾心了。月儿姐姐就是长乐知府慕容成的千金,慕容月!” 黄闵闻言,开始回忆起来,不一会儿,慕容月的面孔便浮现在脑海中。 “是她?” 上官于雪高兴的问道:“公子是想起来了吗?” 黄闵微微颔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此事恐怕有些难办。我与那慕容姑娘仅有过两面之缘。且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仅凭几句话,在下就贸然答应。” 上官于雪着急地说道:“黄公子,月儿姐姐真的是一个极好的女子。她温柔善良,知书达理,谁能娶到她,那必是有福气之人。” 黄闵微微皱眉,“此事牵扯到太子,乃事关重大。” 我闻言,连忙说道:“黄兄不必为难,我们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办。只是月姑娘如今的处境的确艰难,所以才会来寻求黄兄相助。如果您有什么难处,我们也不会强求。” 黄闵深深地凝视着我,久久才开口道:“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况且,我也有心仪之人,对于其他女子,我并不想娶!” 我和上官于雪对视一眼,显然都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我叹息道:“能被黄兄看上的女子,想必是比慕容姑娘更为优秀的人吧!唉,可惜了,我们月姑娘没这福分……” 黄闵垂眸,将眼里闪过的一丝情愫强压了下去,转换成了一脸的无奈。 “并非我不想帮忙,只是感情之事无法勉强。我不会因为任何因素就轻易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如果慕容姑娘需要帮助,我可以友人的身份尽力而为,替她想想办法。” 上官于雪原本阴沉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 “那就先谢谢黄公子了。其实月姐姐也不是非要嫁给你,只是她不想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今日也是我们擅作主张的来寻你,想让你出面帮她推掉这门亲事。” 黄闵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此事不仅牵扯到太子与朝政,还会涉及到两家人的颜面,更不能随意而为之。” 我沉思片刻,随即赞同道:“黄兄说得在理。那我们今日前来,确实有些冒昧了。” “无妨,来者是客,不如,随我到前厅喝些茶水,吃些点心如何?”黄闵邀请道。 “就不必叨扰公子了,月儿姐姐身体不适,我们还得赶回去呢。”上官于雪赶忙接话。 随后,黄闵将我们一路送至门外,直至我们的马车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转身走进园里。 离开随心园后,我和上官于雪踏上回府的路。 一路上,上官于雪趴在车窗上看着风景,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姐姐,若是月儿姐姐知道了黄闵公子对她无半点心思。你说,她会不会很伤心呢?”她突然开口。 坐于马上的我转头看向她,“今日之事,暂且不要告诉月儿,以她现在的身子情况,怕受不了这个打击。” 上官于雪直起身子,点了点头。“嗯,雪儿知晓。” 我随即又安慰起她:“雪儿也不要为此感伤了。毕竟,感情之事不能强求。也希望月儿以后能想明白这个理。” 当行至一个岔路口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只见从楼兰方向有一个穿着宝蓝色衣衫的男子,骑着枣色高头大马飞快的奔驰而来。 在经过我们身旁时,他不经意的看了过来。 待看清他的脸庞时,我心中一惊,此人好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他,思索间,男子已消失在视线中。 “此人是谁呢?为何如此面熟。”我呢喃着。 “莫非姐姐认得他?”上官于雪也随口问起。 我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不管了,先回府吧。” 刚走出一小段路程,我就发现在半道上掉落着一个灰色小布袋。 我翻身下马,捡起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把形状怪异,类似于钥匙的东西和一封糊了口却未着名的黄皮信封,我用手捏了捏那信封,里面应该是有书信的。 我又将袋子倒置过来,竟有个小物件从里面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我“咦!”的一声,往地上看去,发现竟是半块墨绿色的玉佩,我连忙拾起,仔细端详。 这个玉佩色泽圆润,一看就是上等货色。在上面还刻着两个鬼画符似的图案,无奈我却也看不懂。 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如此好的玉佩,为何会被人折成两半,而另外一半却并未在袋子里。 “也不知是哪个粗心家伙掉落的,此刻应该很着急吧……”我喃喃自语道,又抬头环顾着四周,并无一人。 见马车停止不前,坐在车里的上官于雪又探出脑袋,“姐姐,为何不走了?你在那做甚呢?” 我转身走向马车,将捡到的东西递给她看,“我刚在路上捡到这个,看样子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上官于雪接过东西,仔细端详了一会,“这是钥匙?看着好奇怪啊……还有这封信,也不知道是写给谁的,连个名字都没有。还有这个玉佩,怎么只有一半?” “我也不知道,先收着吧,看看后面有没有人来寻。” 说着,我将东西放进怀里,翻身上马,继续往府邸的方向前进。 一直回到上官府邸,也未曾见到有人前来寻物。 我回到屋里,又将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摆放于桌上,又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来。 “于菲妹妹,你在看什么呢?” 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正拿着那半块玉佩,在专心研究上面那个图案的我,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的那半块玉佩“哐啷!”一声,掉落在桌子上。 我忙起身,回头看向门口,只见竟是数月不曾露过面的欧阳祁。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的时间,初冬的暖阳斜照进屋里,他正站在门口处,背对着阳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原来是祁哥哥,好久不见!”我对他露出一抹浅浅微笑。 第74章 终究要面对 欧阳祁嘴角微扬,温润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于菲妹妹!” 他走进屋里,我才看清了他的脸。许久未见,他变黑了许多,也略显的消瘦了。 当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慢慢移到桌子上那半块玉佩上时,只见他微微一愣! “于菲妹妹,这玉佩在何处得来?” 我疑惑道:“莫非,祁哥哥认得这个玉佩?” 他皱起眉头,陷入沉思:“这玉佩……好似在哪儿见过!” 说着,他移步走到桌子前,轻轻拿起那半块玉佩,仔细地端详起来,喃喃自语:“为何这玉佩只有半块?” 我摇摇头,“我也好奇它为何只有半块,是我在半道上拾到的。还有这两样物件!” 我将桌上的信和那把奇怪的钥匙一并递到他手中。 欧阳祁放下玉佩,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看了看,面色有些凝重。 “祁哥哥可认得?” 他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他将东西又放回桌子上,负手而立似在思索着。 “那祁哥哥,你今日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事?”我问道。 欧阳祁看向我,微微一笑,“无事就不能来了?” 我急忙摆摆手,“妹妹所言,并非此意,祁哥哥莫要曲解了。” 他又笑笑,“去边关替家父管理生意的事,也有半载之久,好不容易回来,就想来看看你,过的可好?” 我微微颔首,“谢祁哥哥挂怀,我一切安好。你何不去看看小喜?” 欧阳祁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如此甚好,至于小喜…她……” “欧阳少爷,您回来了?”门外突然传来小喜那清脆的嗓音,也不知她何时已在门外了。 欧阳祁看着走进来的小喜,眼神竟有些闪躲。 我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来回的打量着。 小喜径直走到他身旁,满眼柔情的看着他,柔声道:“公子,何时回来的?” 欧阳祁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之态,回答道:“昨夜回的府邸。” 小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公子一路奔波,一定很累吧,何不好好歇着,又急于跑来这儿。” 欧阳祁笑了笑,“无妨,习武之人,这点路程还不至于累着。”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喜,说道:“这次回来,会待上一段时日。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我亦笑了笑,“那就先谢谢祁哥哥了。不过,你刚回来,府上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吧。” 欧阳祁“嗯”了一声,又和我们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此番回来,必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而小喜,则默默地站在一旁,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小喜!” 小喜回过神来,看着我,快速地收起眼底的失落,“小姐,何事?” “你和欧阳祁怎么回事?以前还看见你俩眉来眼去的,怎么回来又变了?”我疑惑道。 她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随后低下头,摆弄着她的衣角,一副满腹委屈的神情。 我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别伤心,你抽个空,就去找他问问。” 小喜紧抿嘴唇,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对了,你是如何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他来了?”我追问。 小喜抬起头,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若我说,是正巧看见呢……”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自然是信你的!” 小喜感激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一丝泪花,“谢谢小姐!” “对了,小喜,明日要送进宫里的那批新的护肤品,清点得如何了?”我有意转移话题。 “方才过来,看见沈璃还在清点,这会,想必也是好了,奴婢这就过去看看。” 我点点头,“这是今年冬季的新产品,皇后娘娘非常期待,可不能出了岔子,可要盯紧些。” “唔,奴婢知晓。小姐可放心。”言罢,她出去了。 我坐回桌前,呆愣了片刻,在看到桌上的物件时,也无心继续研究,便将它们收起,放进柜子里,便转身出了门。 小喜走在小花园的小道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千思百转。 方才小青过来告知她,说是看见欧阳公子回来了。 她闻言,心里激动不已,急忙放下手中活计,赶着出去,只想快些见到他。 然而,却只看到他背影,径直的朝小姐的屋子方向走去。她心里顿时又生起了醋意。 那日的场景,此刻又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时,正值仲夏的午后,小喜在龙城的优美养颜馆里办事出来,在人群里竟发现了一抹熟悉的青衫身影,正是欧阳祁! 他好像喝了不少酒,走起路都有些晃悠。 小喜本想上前去打个招呼,迟疑过后,她还是放弃了,可又担心他的安危,便默默地跟在其身后。 就这样一直跟着他走到了城外。 在经过一个小湖边时,只见他停下脚步,嘴里竟哼唱起了小曲! 小喜闪身躲进草丛里,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隐约听到了一些,“真情像梅花开过……一剪寒梅………” 突然,他竟又哈哈地大笑起来! 小喜见状,不免有些担忧起来,看着湖水,她心生一计。 “救命!救命啊!” 当欧阳祁听到有女子的呼救声时,他的神色变得凝重,开始四处张望。 细听之下,才发现声音是从湖中传来。 转眼看去,只见湖水之中,有一女子在挣扎着。 欧阳祁衣裳都未脱,一跃而起,便跳入湖中,游向那落水女子。 待将那女子托至岸边,他定睛一看,惊呼道:“小喜,怎会是你?” 小喜那薄纱似的衣裳湿了水,都贴合在身上,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在湖水中挣扎之时,前襟的衣裳已移位,春光乍现! 当欧阳祁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小喜胸前的雪白之峰时,他的眼神变得慌张,一时间竟忘了挪开眼。 此刻,二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呼气都能抚到彼此脸上…… 小喜半个身子依偎在他身上,欧阳祁呼吸慢慢地变得急促起来! 小喜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伸手一把将他拉近,香唇便附在他的唇上…… 欧阳祁身体一震! 小喜那软糯香甜的嘴唇和酒精的催化之下,触发了他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也是第一次尝试到这软糯的女子嘴唇,便忍不住激烈的回应起小喜的索吻。 湖边有草丛遮挡,两人就这样忘情的拥吻着,就在小喜的衣裳快要被全部褪完之时。 欧阳祁突然间清醒过来! 他一把将小喜推开,“对不起,对不起小喜,我……我不该这样!” 他转过身去整理衣衫,不敢看她,支吾着说道:“你……快将衣服穿好,我送你回去吧。” 而此刻的小喜,在情愫的激发下,面颊绯红。 她起身整理好衣衫,走到欧阳祁身后,环手抱着他的腰身,柔声道: “公子,奴家很早就喜欢你了。所以,方才并非一时冲动,奴家不怪你。” 欧阳祁缓缓地拉开那紧紧抱住他腰的纤纤玉手,转身凝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只说了句,“抱歉小喜,我们回去吧!” 每当小喜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中还是充满了甜蜜。但一想到欧阳祁今日的态度,她又不禁心生忧虑。 小喜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发呆,一直回想着与欧阳祁的点点滴滴。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小喜打开门,发现是沈璃。 “小喜姑娘,明日送进宫里的新品已清点完毕,这是单子。”沈璃将单子递了过来。 “知晓了,给我吧!”小喜接过单子。 沈璃似乎也察觉到了小喜的情绪不对劲,给完单子也不再说话,便转身离去。 两日后,我和上官于雪从慕容府回来,刚进入府门,就把我传唤至大厅。 我走进厅内,便看到了久未谋面的欧阳夫妇。老爷子和老夫人正陪同着,在聊些家常事。 见此情景,我顿时心生不妙之感! 上前行完礼后,老爷子开口道: “菲儿如今已长大,欧阳伯伯和欧阳伯母今日前来,正是为了你和祁儿的婚事,也该定个日子,把这事儿给办了。” 我心一“咯噔!”暗想着,这终究是逃不过了吗? 沉默片刻后,我婉拒道:“菲儿不要嫁人,只想陪在父母亲身边。” 欧阳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就是上官老弟管教出来的好女儿?” 老爷子也沉着脸,“这由不得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你拒绝!” 此时,老夫人也开口劝道:“闺女啊,欧阳家与我们是世交,祁儿也是我看着长大,一表人才又文武双全的。对你也是呵护备至。你能嫁过去,自是不会亏待了你。” 无论他们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我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就是不嫁。 见我如此固执,欧阳夫妇很是无奈,生气的拂袖离去。 老爷子和老夫人跟在后面,连连赔着不是,一直将他们送至门外。再返回厅里时,二老看着我直叹气! 他们知道劝不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回屋好好反思一下。 欧阳祁看到气冲冲回来的父母,便知道了此番前去,定是不如愿了。 这也是他不愿跟着去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祁儿,你说那个上官于菲,平日里和声和气的,看你俩相处的也不错。为何在这个亲事上会如此态度?”欧阳夫人一脸怒气的问道。 欧阳祁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母亲,可别动怒,以免伤了身子。” 欧阳夫人接过儿子的茶杯,一饮而尽,继续道: “祁儿不去是对的,就她那油盐不进的模样,好像我们去求着她嫁过来似的。哼!”她将杯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欧阳祁眉头一皱,他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火。 第75章 无意的伤害 他沉重地叹息道:“母亲息怒,于菲妹妹已失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上官于菲了。所以,孩儿才会一直不同意上门提亲之事。” “无论她失忆与否,她都是上官家的嫡女!”正坐着吸烟的欧阳老爷起身,脸色阴沉,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眼神异常坚定,仿佛不容置疑,“这门亲事,必须成!” 欧阳祁还想再劝,却被老爷子打断,“主意已定,无需多言。你只需按照为父的安排去做即可。” “对!祁儿,你就是心太软了,这事,就遵从你父亲的安排即可!”欧阳夫人也附和着。 “明日,老夫独自去找上官老弟,让他为此事给个说法。”言罢,欧阳老爷提着烟袋,面色凝重地转身离去。 欧阳夫人走到儿子身旁,“祁儿,你父亲也是为了你操碎了心啊!”随后也神色凝重地离去。 留下欧阳祁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深知父亲的性格,一旦决定了某事,便很难改变。尽管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但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唉,这可如何是好……”欧阳祁喃喃自语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他担忧于菲妹妹会因此而牵扯进这场家族的斗争之中。 此时,在上官府里,上官老爷子和大夫人在屋里愁容满面,正为了欧阳家的这门亲事而发愁。 “哎,咱闺女这脾性,着实让人头疼啊!”上官老爷子眉头紧皱,满脸忧愁地说道。 大夫人叹息道:“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也强迫不得啊,先前还闹自杀一次,所以,可不能逼她啊!” “那次不是摔下马受伤,才造成失忆的吗?怎会和自杀牵连上了?”上官老爷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夫人。 大夫人回忆起来:“说也奇怪,闺女失忆前,曾一心一意想在及姘之年就嫁给祁儿,但是坚决不带小喜陪嫁过去,还为这事与我起过争执。” “然后她就为了这事去自杀?”上官老爷疑惑更深。 大夫人摇了摇头,“是自杀或者是意外,至今还是个谜团。” “那为何…如今又如此抵触嫁给祁儿?”老爷子一头雾水。 大夫人还是摇了摇头,“自闺女失忆之后,好像一切就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两人同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上官家虽然与欧阳家有些交情,但这次确实让他们感到了为难…… 我本想过来寻二老,向他们说说我的想法。当走到门外时,却无意间听到了二老的对话,连忙走进屋内,一脸严肃地说道: “爹,娘,你们不用担忧,这件事就交给女儿来处理吧。” 上官老爷子和大夫人惊讶地看着我。 “闺女可是有什么打算?”大夫人开口。 我点点头,“明日就去府上找一找祁哥哥,我会想办法让他主动放弃这门亲事的。” “祁儿倒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只是,其父母或许不会答应的。”大夫人担忧道。 “我相信,祁哥哥定能说服他的父母改变想法。”我坚定的说道。 上官老爷子和大夫人听了女儿的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向聪明伶俐,做事向来是稳重的。 我随即又安慰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女儿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二日,我来到了欧阳府。负责开门的仆人认得我,便直接引我入了府。 我指着远处的凉亭,“我到那里等你家少爷吧!” “好嘞,上官小姐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知少爷!”那仆人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欧阳祁便过来了。 “于菲妹妹,你怎么来了?”欧阳祁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祁哥哥,菲儿今日前来,是想跟你谈一谈我们的亲事。” 欧阳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门亲事是父母亲决定的,我也无法改变。” “菲儿知道,祁哥哥是个孝顺的孩子。但是,祁哥哥也不想因这门亲事,而让彼此往后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吧?”我看着欧阳祁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所以,菲儿希望,祁哥哥能够帮帮我。” 欧阳祁沉默良久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力去劝说父亲的。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于菲妹妹,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当真不愿意嫁给我吗?” 他紧紧抿着嘴唇,双手藏在背后,紧握成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此刻内心翻涌出来的情绪。 此时此刻,他多么渴望听到一个不同的答案啊! 我低下头,轻轻地说道:“祁哥哥,对不起,我……”我咬了咬嘴唇,“我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对你已没有了那种感情。我如今只把你当成兄长一样看待。所以,我不想欺骗你,更不想伤害你。” 欧阳祁听罢,仰起头,闭上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也不能强求。”他将眼中那一丝落寞和痛苦深深埋藏。 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想试图掩饰内心的痛苦。但他的眼神却无法完全掩盖住那份失落。 又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于菲妹妹放心,我会去说服父亲,将这门亲事退了的。” 我感激的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歉意:“谢谢祁哥哥!也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他转身背对着我,轻声道:“无妨,不怪你,感情之事本就不能勉强。” 把话都说清楚后,已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我便告了辞。 欧阳祁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于菲渐行渐远的身影。他的心情愈发沉重,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直到于菲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才神情落寞地转身,坐于石凳上,思绪如潮水般翻涌而起。 他回想起曾经和于菲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然而,现在的于菲已不再是从前的她,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随之消失殆尽了。 他独自坐在凉亭里静默了许久,仿佛做好了某个决定一般。他一脸坚定的起身,向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我从欧阳府回来,刚踏进房门,上官于雪就匆匆赶来,“姐姐,你可算回来了,雪儿都来寻过你几趟了。” “哦?雪儿何事如此着急?” 她拉起我的手,“姐姐,你听说了吗?宫里三年一选秀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上官府今年竟也被要求,安排一位小姐进宫参加选秀!” “什么时候得的消息?咱上官府只是一介平民,怎会……”我疑惑道。 上官于雪摇了摇头,“雪儿也不知,方才听父亲说了此事,才急着过来找姐姐。” “那父亲怎么个想法?”我急忙问道。 上官于雪扁扁嘴,“父亲之意,是想让雪儿去参加这个选秀。” “那雪儿妹妹可想去呢?” 她使劲摇头,“不想,那深宫里一点都不自由,雪儿才不想去。” 我自然是理解雪儿的想法,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去了恐怕就难以脱身。 我拍拍雪儿的肩头,安抚道:“别担心,姐姐会想办法的。” 随后,我到老爷子处确认了一番,选秀之事确实属实。圣旨是在我出门去欧阳府时,宫里刚传来的。 我拿过圣旨看了一眼,原来是我们上官府送到宫里的各种护肤品深受各宫娘娘们的喜爱,因此名声大震! 故而,皇后娘娘才想起上官府也有两位才貌双全的小姐,便向皇上提议,让上官府也选出一位小姐来参加这次的选秀。 而上官老爷子的意思,正是想让雪儿入宫参加这次的选秀。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选秀一事迫在眉睫,可我又怎能忍心让雪儿妹妹进入那深宫之中。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 既然宫里并未指定让谁参加,那么,我可以挺身而出,去参加这个选秀。 然后再想办法让自己选不上,这样,岂不是就可以躲过了? 一想到此,我睡意更无了,便起身穿好衣裳,提起灯笼,去找老爷子商量选秀之事。 岂料,第二日,我还在睡梦之中,就被敲门声吵醒。 “是小喜吗?别敲了。还没睡够,让我再睡一会儿!”我对着门口喊道,翻了个身,却没有起床开门的意思。 “是我,你的小娘!” 谁知,门外竟是二夫人的声音。 我瞬间睡意全无,立刻起身,穿好衣衫,前去开门。 “不知是二娘,菲儿失礼了,还望二娘见谅!” “哼!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觉?”她径直走进屋里。 我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解析道:“昨夜有事,所以睡得晚了。” 说话间,却没发现,那二夫人竟投来的鄙夷眼神。 我好奇问道:“对了,二娘,这大清早的,您过来可是有急事?” “你为何要把雪儿进宫选秀的名分给抢了去?”她开门见山的质问起来。 “这么做,也是为了雪儿妹妹好啊。”我不假思索的说道。 “哼!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二娘,您这话是何意?”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二夫人冷笑道,“你不就是想趁此机会进宫,攀龙附凤吗?” “二娘,您真的误会菲儿了。”我辩解道,“我只是不想让妹妹进宫受苦,后宫的争斗可比官场还要残酷!以雪儿的心性,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 二夫人瞪了我一眼,“雪儿心性怎么了?我自己的闺女,我还不了解吗!”她又冷哼一声,“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我现在就去跟老爷子说。要让雪儿入宫参加选秀。” 说完,二夫人便气冲冲地走了。 第76章 被出洋相了 我无奈摇头叹息,刚想回到床上补个觉。上官于雪的声音又从屋外响起:“姐姐……姐姐,在吗?” 我从床上坐起,应道:“在呢!” 上官于雪快步走进来,“姐姐,我娘亲刚才是不是来过了?” 我点点头,“这会估计正在父亲那屋呢!” “姐姐,雪儿不想参加选秀,可是娘亲她不同意,非要让雪儿去。”她一脸的委屈。 我皱起眉头,安慰道:“雪儿先别着急,这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上官于雪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姐姐,你能不能劝服我娘亲啊?雪儿真的不想去参加那个选秀。” 我面露难色,“这事我若出面去找二娘说,倒显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上官于雪低下头,撇着嘴,沉默不语。 看她此番模样,我叹了口气,“不过雪儿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二娘改变主意的。” 上官于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当真?那谢谢姐姐了,雪儿就知道,姐姐一定有办法的!” 我笑了笑,“咱们是姐妹,就不必太见外了。” 我手指了指床边,示意雪儿坐过来,便将我所想到的方法讲与她听。 随后,她便欢喜地离去。 晌午饭过后,我又到老爷子屋里,询问了关于入宫参加选秀的最后决定。 老爷子因为二夫人到他跟前一闹,显得有些为难。表示这件事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我心中暗喜,看来此事还有转机。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却见上官于雪又匆匆跑来。 她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姐姐,娘亲她同意了,不让我去选秀!” 我也替她开心,“真的吗?二娘改变主意了?” 上官于雪笑道:“雪儿按照姐姐教的话,去跟娘亲说了。她经过思索之后,也就同意了!” 我点点头,心想,这下可好了,雪儿不用去参加选秀,就不会被卷入宫廷的纷争之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我始料未及,也让我因此而后悔不已…… 两日之后,我便跟随选秀的队伍进了宫。在宫里,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让自己有任何显眼的机会。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在参加选秀的女子当中,我竟看到了翰林院掌院学士候文综之女,就是那位任性的大小姐候语馨。 一想起她的刁蛮任性,我不禁皱眉。还暗自庆幸,上次遇到她时,自己是女扮男装,才致使她如今认不出我。 没想到她进了宫,还是那一副强势欺人的态度,我刻意离她远远的,尽量与她保持着距离。 在学习新人礼仪的时候,我刻意让自己显得笨拙,时常错态百出。这使得那些负责教导新人的嬷嬷们对我直摇头。 一次休息的时间,我听到几个嬷嬷聚在一起闲聊,还提及了我。 “你们发现了没?这一届的秀女,长得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嗯,发现了,但是可惜了,最俊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叫上官于菲,唉!竟是个不灵光之人。” “对对对,老身干这么些年,就没见过如此蠢笨的姑娘,连基本的步态礼仪她都学不会,是不是她脑子不行?” “唉,你别说了,光端茶的姿态我都教了不下五遍,她还是学不好,你说,是不是想气死个人?” “我觉得啊,真是白瞎了那副好皮囊!” “你们听说没有?她不过是一个平民出身,没什么背景可言,是皇后娘娘开恩,才举荐她来参加选秀的,看此情势,她定不会被选中的了!” “既然她不会被选中,那我们教的差不多就行了吧?何必如此费劲!” “嗯,有道理!” 听完她们的对话,我在心里暗自苦笑,看来我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呢。 同时亦在心里暗暗祈祷着自己可不要被选中啊。 在经过一段时日的训练之后,正式选秀的日子到来了。 我沉稳的站在列队当中,经过一轮轮的初步筛选,就在体态礼仪这一关,我如愿的落选了。 就在我暗自高兴,以为很快就能出宫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女官的声音传来: “得皇后娘娘口谕,上官府的于菲小姐,可以直接进入最后一轮选秀。” 我心中一惊!暗暗叹息:这可如何是好?事情发展已超出了可预料的范围。唉,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只能硬着头皮,跟随那些经过了重重筛选,最后脱颖而出的秀女,缓缓走向皇上所在的宫殿,去参加最后一轮的选拔。 而那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候语馨也在被选中的秀女当中。 当她也听到女官传来皇后娘娘的口谕时,一抹鄙夷嫉妒的眼神直直的落在了我身上。因我一直低着头,所以并未察觉到。 经过管事嬷嬷的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我们走进了宫殿内。 数名秀女分成了几个列队,整齐的站在皇帝南宫逸面前。 殿内在座的还有太后和皇后娘娘,还有几位身份尊贵的妃子们。 我等在掌事嬷嬷的引导下,微微屈膝行礼。 皇帝坐在高位上,审视着殿堂下的这群秀女。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我身上,开口问道:“你就是上官于菲?” 我心中一紧,低头答道:“回陛下,民女正是。” 同时心里不免嘀咕着:奇怪,这皇上未曾见过我,而嬷嬷也还未介绍秀女,这皇帝是如何知道我是上官于菲的呢? “皇上问话,请站出列回答!”一个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响起。 我赶忙抬起脚准备走出列队。 突然,我脚下的盆底鞋,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一个没站稳,我“哎呀!”一声,重重地趴倒在地…… 额头磕在宫殿里坚硬的地板上,瞬间凸起一个大大的红色包! 见我如此阵势,殿堂内在座的众人亦都忍俊不禁。面对如此尴尬的场景,我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自然是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我怒目圆睁地转回头看向身后的秀女。 只见站在列队当中,离我最近的秀女竟然是候语馨。她正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我瞪着她,在心里将她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并暗暗发誓:好你个候语馨,可别让我逮着机会,我定会加倍奉还与你! 我收回目光,却并未急着站起来,依旧稳稳的趴在地上,用手轻揉着额头上的包,还呲着牙…… 皇帝忍住笑意,打量了我一番,微扬起嘴角,“不必行此大礼,快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听到皇上之言,我才缓缓抬起头,与皇帝对视上。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一般。 我心中不禁一紧,又连忙低下头,摆出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当今圣上,断不可迎刃而上,惹来猜疑! “唔,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这礼数……”皇帝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地看着我。 我心头一惊,连忙认错:“请陛下恕罪,民女初入宫门,不懂规矩,还望陛下海涵。” 皇帝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罢了,念你是初次进宫,便饶了你这一次。不过,皇后对上官府的护肤水赞不绝口,因此才破例让身为平民的上官一族也能来参与这次的选秀。” 闻听此言,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有家族的护肤品做后盾,不然这次恐怕要惹恼圣上了呢! 于是乎,我赶紧爬起身来,“民女在此替上官一族谢陛下,谢皇后娘娘。” 言罢,我从原先趴着的姿势换成了跪拜谢恩的姿势。 “免礼平身,站回去吧。” “是,民女谢过陛下!” 得到圣令后,我赶紧站起身来,微微弓着身子,慢慢退到了秀女的列队当中。 掌事嬷嬷站出来,开始向皇上一一介绍起各位秀女的身份和才艺。 我仔细听着,这些秀女们皆来自不同的官吏家族。有的擅长琴棋书画,有的精通舞蹈,还有的喜爱诗词歌赋,有的有着出色的辩论口才。 而我们上官一族,在这众多秀女之中显得如此的不起眼…… 当介绍到候语馨时,才得知她文能诗词歌赋,武还能挥刀弄剑。这使得皇上对她兴趣满满! 不知在座上的哪位妃子还提议出,让她现场给大家耍一套刀法。 竟然得到了皇上的应允。 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她,让手下送来她的大刀,并有模有样的舞弄起来,一看就是花拳绣腿的招式,竟还引得满堂喝彩…… 我默默地打量了一眼周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台中央的候语馨所吸引住了。 我又悄悄地将视线转移至上座,开始仔细观察着在座上各位娘娘们的表情和反应。 当我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位皇后娘娘的脸上时,竟惊讶地发现,她似乎对候语馨的表演并不满意。 她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面露一丝不悦之色。 这让我不禁心生疑惑:为何这位地位崇高的皇后娘娘,会对一个秀女的表演产生不满呢?莫非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权势斗争? 正当我暗自思忖的时候,皇后娘娘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似的,她猛地转过头来。 这一下,我们两人的视线就交汇到了一起…… 我心中一惊!慌忙地想要收回目光。 可就在这时,我又惊讶地发现,皇后娘娘竟然对着我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并微微向我颔首,似乎是在向我打招呼。 我有些呆愣住了!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继续看她。 可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我与这皇后娘娘并未谋过面,缘何会对我如此照顾?难道当真只是因为我们的护肤品得到她的喜爱…… 就在我低头思索皇后娘娘的表现是何意时,一阵掌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原来,是侯语馨的表演结束了。皇上龙颜大悦,还赏赐了她一对玉如意。 看着侯语馨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多秀女都向她投以鄙夷的眼神。 第77章 出宫的由头 这时,掌事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众秀女今日表现都不错,皇上非常高兴。待皇上与皇太后斟酌之后,再做最后的定夺,都随我散了吧。” 我如释重负,随着众人一同退出了宫殿。在回储秀宫的路上,我思虑重重,皇后的那个微笑不停地在我脑海中浮现,让我心神不宁。 “不管怎样,还是想办法尽快出宫回家吧。”我暗自想道。 “上官姑娘,请留步!”这时,身后方突然传来刚才那位女官的声音。 我一怔!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她快步走过来,“皇后娘娘有请!” “敢问姑姑,可知皇后娘娘所为何事?”我试探地询问。 “这个不方便透露,姑娘去了便知。”女官沉稳地说道。 我心里有些忐忑,却又无法拒绝,只能跟着女官走往皇后的寝宫。 进入寝宫,只见皇后正坐在榻上,悠然自得地品着茶。她看到我进来,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我行完礼后,便一直低垂着头。 皇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本宫见你今日在殿堂之上表现出众,甚是喜欢。所以,想单独见见你。” 我强装镇定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应该是民女今日当众出糗,令大伙见笑了。” “但你处理突发情况的方式却颇为独特,本宫甚是欣赏。”她打量了我一番,又接着说:“听闻上官府的护肤品都出自于你之手?” “民女平日并无其他爱好,唯独喜爱研究这些瓶瓶罐罐的玩意。”我恭敬的回答。 “本宫对上官府的护肤品非常喜爱,对上官姑娘也是颇为欣赏。你可否愿意留下,陪伴在本宫左右?” 我心中一惊,急忙下跪,“皇后娘娘请恕罪,并非民女不想留下,只是府上的护肤品还需要民女时常改进与监督,才能有更好的产品送到宫里。” “哦?难道上官府就在无其他人会研制?那倘若你选秀被选中了,结果不是一样?“皇后质疑的看着我。 我福身道:“护肤品会一直有,但民女若不在府上,往后将无法再有更好的新品产出。如此一来,也就没有更好的新品再送进宫里提供给娘娘们体验了。” “你这是在拒绝本宫了?”皇后一脸威严地盯着我。 我连忙跪下,“民女不敢,只是怕耽误了娘娘们对新护肤品的体验罢了。” 一时之间,宫殿内陷入了死一般沉静…… “罢了。”半晌后,皇后突然开口,“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强人所难。不过......”皇后话锋一转,“本宫欣赏你是个人才,若是日后你改变了主意,这个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连忙跪地谢恩,随后,皇后便放我离开了她的宫殿。 回到储秀宫,见秀女们都在小花园里赏花。我赶紧进屋里将行李收拾妥当,做好随时能出宫的准备。 谁知,门口又突然出现了一位公公的身影,我心下一沉,莫非皇后娘娘又变卦了? “姑娘可是上官于菲?”那位公公询问。 我走到门边,疑惑地看着他:“正是,请问公公又是皇后娘娘派来的?” 公公摇了摇头,“是皇上有请!”他恭敬地说道。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心里嘀咕着: “先是皇后,现在是皇上,这夫妻俩唱的是哪一出戏?万一皇上也要把我留在身边,这可如何是好?他可不比皇后娘娘好应对……” “姑娘,走吧!”公公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 “是。”纵然千般不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随在公公身后。 到了地方,公公便让我自己进去。我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踏进宫殿。 进入宫殿内,只见皇上和太后正坐在上座交谈着。 我连忙上前行礼,“民女上官于菲,参观皇上,参见太后!” 皇帝见我进来,笑着对太后说:“母后,您瞧瞧,这上官姑娘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 听闻此言,我一直低着头,心里紧张不已! 太后打量了我一番,点头回应:“嗯,的确标致,可惜了只是平民出身。” 我心中一紧,赶紧说道:“不知皇上,太后召见民女所为何事?” 皇帝一脸严肃地说道:“不必紧张,朕命你前来,是听闻你对护肤颇有心得,恰好朕的一位爱妃近日皮肤不佳,不知你可有法子?” 我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要我留在宫中。 我抬起头,看向皇帝,“皇上,不知可否先让民女看看娘娘的皮肤状况,方能知道如何调理和护肤。” 皇帝微微颔首,他转头向身旁的太监示意,太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位步履优雅,身着绚丽西域服饰的女子缓缓走进殿内。 她青丝如瀑,肌肤胜雪,而脸上却挂着一块白色的薄纱面巾,但从那眉眼间,还是能看出那种温柔婉约的气质。 “臣妾香绮儿,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她迎迎上前行礼。 “爱妃来了,快快平身!”皇上虚扶道,满眼爱意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儿,“爱妃啊,你的脸可好了些?”他指了指她的脸。 香绮儿摇了摇头,“并未好转。” 皇上心疼的皱了皱眉,“爱妃切莫忧心,快揭开面纱,让上官姑娘替你瞧瞧。” “对啊,香妃,你旁边这位姑娘,就是专门给后宫制作各种护肤品的行家,你的脸她肯定有办法。”太后也附和道。 香绮儿点头应允,她转过身面向我,轻轻揭下面纱。 深邃立体的五官便展现出来,好一个西域民族标准的美人长相。 我向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便凑近一些,仔细观察着她的皮肤,发现她脸上长了好多红色的小疙瘩,还有一些竟被抓破了皮。 “香妃娘娘最近抹的是什么护肤品?”我询问。 “抹的是一款中药护肤水,和玫瑰猪油面霜。对了,这些不就是你们送到宫里的东西吗?难道问题出在这?”香绮儿狐疑看着我。 “香妃娘娘莫急着下定论!” 我又向她询问了日常的饮食情况,听她回答完,我心中也有了几分把握。 “敢问娘娘,身上可有这些小红疙瘩?”我再次询问。 她犹豫了一阵,微微颔首。 我立刻明了,解析道:“娘娘这是过敏了,过敏根源并不是那些护肤品。而是吃了某些能诱发您过敏的食物。” 我看了看她露在衣服外的手背,继续道:“所以,你身上和脸上都会有红疙瘩。而你脸上又抹了面霜和护肤水,两种物质在皮肤上碰触到一起,便产生了某些反应。故而,你脸上的红疙瘩会比身上的多一些。脸上有时会奇痒无比,对吧?”我看着她。 她连忙颔首,皱起眉头,“姑娘说的没错,这脸上确实奇痒无比,总忍不住去挠,都挠破皮了,找太医拿了些药膏涂抹,才得以缓解一下。” “娘娘能否告知,那味调理的药丸,是何时开始服用的?” 她犹豫了一下,“是近几日才开始服用。” “哦?那药丸是在何处所得?”我好奇看着她。 她支支吾吾说道:“是……是我母亲托人从家乡捎带过来的,说是常吃便可以……永葆青春!” “能否给民女瞧一瞧那个药丸?” 她边思索边看向皇上,南宫逸则对她点了点头。只见她轻轻咬了咬唇,便命她的随身婢女去取药丸过来。 我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白色小瓷瓶,在掌心处倒出两粒红色小药丸,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奇异的香味直冲入鼻腔。 我皱了皱眉,“香妃娘娘,可否让民女拿两粒这个药丸,到宫外找神医看看,这其中是否有让人过敏的药材。” 香绮儿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我从袖子里掏出白色手帕,小心翼翼地将两粒药丸包裹好,又嘱咐道: “娘娘已然过敏,这药丸暂且停止服用,护肤品也先停了,只用温水洁面,若还瘙痒,就涂抹太医的药止痒。饮食上也需要注意,多吃些清淡食物和水果蔬菜。” 香绮儿颔首,“那就有劳上官姑娘,尽快替本宫找出过敏原因。” “娘娘放宽心,您脸上的小疙瘩会很快下去的。待民女出宫之后,再专程调配一些适合娘娘的护肤品,送至娘娘宫中。加以调理,皮肤定能变得光滑细腻。” 言罢,我心中暗喜:这不就有了出宫的由头了吗?看得出来皇帝对这个香绮儿可是喜爱的很,定然会同意让我出宫的。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甚好。若能治好爱妃的皮肤问题,朕少不了你的赏赐。” 我连忙跪地谢恩,“民女定当竭尽全力为香妃娘娘调理好皮肤。” 从皇上宫殿出来,回到储秀宫,我将那两粒药丸放进收拾好的包裹里。这可是能够帮助我出宫的重要物品,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时,其他秀女也纷纷走进来。她们有的面带笑容,有的则神色凝重,似乎是对选秀的结果等得有些焦虑了。 候语馨走到我坐的床边,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刚才我被公公叫走,她都看到了。 “哟!在偷偷地藏着什么好东西呢?”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我心里暗自警惕,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些日常用品罢了。” 候语馨冷笑一声,“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勾当。刚才那位公公是皇上派来的吧?” 她又靠近了一点,半俯下身子,在我耳旁低声说道: “你不过是个小地方来的村姑,还妄想攀龙附凤。告诉你,这里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地方。” 听了她所言,我不免在心里冷笑,当真以为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想飞上高枝当凤凰呢? 转念一想,现在可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于是,我淡淡地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说完便起身拨开她,径直走出了储秀宫。 候语馨见我如此淡定,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意是想来激怒我,好动手收拾我一番,却没想到我竟然不为所动。 她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骂道:“装什么装,等选秀结束后,看你怎么哭!” 第78章 被拖下水了 从储秀宫出来,我沿着花园小径慢慢地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远,来到一处假山竹拥的荷塘,初冬季节,池里的荷叶已有些枯黄。成群的金鱼在池水里摆尾游动着。 穿越过来,已经好久没看见过如此多的金鱼了,我忍不住地往池边靠拢。 正当我驻足在池边专注的看着那群鱼儿出神时,一黄一绿两抹身形倒影在池水之中。 我一惊!连忙回身看去。 只见是一位身着华丽青绿水衫的女子,头梳半月髻,发间还插着精美的金步摇。 估摸有三十岁的年纪,因保养得当,依然是面若桃花。 在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穿嫩黄色衣衫的婢女,二人正站在离我不远处。 “大胆,一个小小秀女,见了容嫔娘娘也不知行礼,入宫时嬷嬷们所教的礼仪莫非是忘了吗?” 那位穿着嫩黄色衣衫的婢女正手指着我,大声地呵斥着。 我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行了一礼,“民女不知是容嫔娘娘,多有冒犯,还望娘娘恕罪。” “罢了罢了。”只听见容嫔轻声说道,声音很温柔,但却听不出任何感情。 接着她慢慢地向我靠近,停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着我。 我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抬起头来。”容嫔再次开口。 我紧张地抬起头,目光与她对视上。她的眼神冷漠而锐利,让我在这个初冬暖阳之下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觉得她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思索间,我想起来了,刚才在宫殿选秀之时,正是这个声音发出的提议声,让候语馨为皇上表演一段刀法。 如此想来,这容嫔应是与那候语馨相识的,微观其面相,亦觉得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在心里不由得苦笑,看来今日可不好脱身了。 容嫔打量了我许久,突然开口:“你不就是那位出身平民的乡下丫头上官于菲?” 我点点头,“民女正是上官于菲。” “哼!长得倒是挺清秀的,难怪会去勾引皇上。”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我连忙摆摆手,“娘娘您误会了,民女不曾去勾引皇上。” “你还狡辩,明明有人看见了,你跟随李公公去了陛下的宫殿。”她冷冷的看着我。 “娘娘明鉴,是李公公前来召唤,说是皇上有请,所以民女才不得不去的啊。”我极力地澄清着。 “够了!”容嫔冷声打断了我的话,“哼!一只山鸡也想飞上高枝当凤凰?真是个笑话!” “娘娘您又误会了,民女并不想攀这个高枝去当什么凤凰,民女只想着出宫!” 她又冷哼一声,“哼!口是心非的东西,若不想攀龙附凤,又何必来参加这个选秀?” 言罢,未等我作何解释,只见她转身悄悄对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她四处张望着,瞅见附近并没有其他人,便走上前来。 看着她一步步向我逼近,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我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她,心里思忖着:她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杀我灭口吧?这里没有人,我该怎么办? 随着她的靠近,我不自觉地开始向后退缩,脚步也变得有些踉跄。 眼看着就要退到池边了,我移动步伐换了个方向,朝着池边的容嫔靠了过去,那婢女也跟着我转换方向。 我悄悄握紧拳头,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此时,婢女忽然停住脚步,站在距我一步之遥的地方,面无表情地与我对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让人不寒而栗。 我紧紧地盯着她,“你……你想干什么?” 她依旧没有回答。 突然,她伸出手掌,迅速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将我往池里推,我能感觉到她手上的力度极大。 我拼命挣扎着,试图摆脱她的手,但她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无法挣脱。 就在我即将跌入水池的瞬间,我顺势拉了一把身旁的容嫔,我俩“扑通”一声!一同掉进了水池里。 冬季的池水冰冷刺骨,寒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我们,池里的金鱼群也被我们冲散开来。 “啊!娘娘,容嫔娘娘!”那婢女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池边响起。“快来人啊,救命啊,娘娘落水了!” 我挣扎着浮出水面,却看到容嫔在水中扑腾着,显然她不会游泳。她本想出声呼救的,却被灌入了几口水而发不出声音。 我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在良知的驱动之下,我奋力游向容嫔,抓住她的手臂,试图将她拖至池边。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和呼喊声。一群宫女和侍卫匆忙赶来,他们将我俩拉了上去。 浑身湿透的容嫔,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使劲咳嗽着,头发耷拉的粘在她脸上,在那宽松的衣袖里还掉出一条金鱼,在她身边蹦哒着,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来人,将这个贱人押下去给我关起来!”容嫔指着我怒喝道。 侍卫们上前将我带走,我回头看了一眼容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我暂时不用担心被选中秀女了…… 就这样,我浑身湿漉漉的被带到湿冷的牢房里,一直不停地打着寒颤。 “大哥…行行好,能否…给一身干净的衣裳换换?这儿…太冷了!”我颤抖着声音,对看守牢房的牢卒说道。 坐在小桌前喝着酒的两位牢卒,只是抬起眸子瞟了我一眼,并未理会我的请求。 见此情景,我立即从兜里掏出所有的碎银子递了过去,“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二位大哥就行行好,给身干净的衣服吧!” 其中一个牢卒这才站起身走过来,接过银子,放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揣进了怀里。 他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轻蔑地说道: “还真是个美人儿,不过啊,这后宫的女人,可都是皇上的。你就算求我也没用,我可没胆子给你弄干净的衣服来。” 说完,他便坐回桌子旁,继续喝酒… 正瑟瑟发抖的我,牙齿不停地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我紧紧咬住嘴唇,不让它发出声音,用双手将自己抱住,找了个角落蹲下来。试图让自己的身体能暖和一些。 心想:这下可怎么办?难道真要被冷死在这里吗?若是这样死了,能不能穿回去呢? 就在这时,另一个牢卒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的同伴,似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 “要不咱们就给她找件衣服吧,毕竟这大冬天的,要是冻坏了可不好交代。” 之前的牢卒白了他一眼,“你怕什么,就算是冻死了,也不关咱们的事。”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给我找一件衣服。 就在那个牢卒拿着一件破旧的袍子走过来,准备扔给我时,一个女声传来:“住手,不能给她衣服!” 我循声望去,来人竟是容嫔身边的那位婢女。 我不由得面露一丝苦笑! 只见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牢卒手里的衣服夺了过去,扔在地上,并用两只脚踩在上面。 “传容嫔娘娘口谕,此贱人将娘娘拖下水,致娘娘感染风寒,卧床不起。为惩戒,不得给其干净衣物,亦不得予其热水饮。若尔等私自违背娘娘旨意,可知娘娘的脾气?” “是是是,小的们不敢违背娘娘意旨。”两位牢卒点头哈腰地应和着。 婢女得意地看着我,转身离去。 两位牢卒对视一眼,未再言语,默默坐回小桌前继续倒酒。 此时,我嘴唇已冻得乌紫,更用力地咬嘴唇,想以痛感让其产生热量,好促进血液循环。 我又用力蜷缩身子,尽量减少体温的流失。 突然,一阵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不行,我不能睡着,拼命摇头,努力保持着清醒。 但寒冷终究还是战胜了我。 我的意识在渐渐变得模糊...... 突然感受到周围变得一片漆黑,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的深渊,刺骨的寒风不断地吹拂着我的身体,一阵阵寒意向我袭来。 我试图呼救,但我的声音却被风声淹没,无法传递出去。 我顿时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 我开始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家人的笑容,好友的陪伴,那些美好的时光让我此时无比的向往。 我多么希望能够再次回到那个温暖的世界。 可是现在,我只能在这片寒冷的深渊里,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逐渐流逝,而我却无力阻止。 身体越来越沉重,难道我将要永远的沉睡在这里了吗? 我多么希望,有人能够发现我,能够来拯救我。 也不知自己撑了多久,就在我快要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只听见一个沉稳的嗓音响起:“快打开牢门!” 随即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能感知到有人正在向我走来。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来人是谁,可是牢房内光线过于昏暗,我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忽然,一个柔软且带着温度的手背,轻轻地抵触在我的额头上,“不好,发烧了,快来人,进来把上官姑娘抬走。” 听闻此言,我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浅笑,竟就放心的昏睡了过去。 或许,这是我昏迷之际,听到的最沉稳最令人安心的声音了…… 第79章 皇后的救援 不知昏睡了多久,我的意识被身体的燥热和滚烫的感受所唤醒。 突然,额头处好似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附上来,一瞬间觉到舒服极了。 但那股凉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又被身体的热浪所吞噬,身体仿佛着了火一般!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此时,我的嘴唇已经干得裂开了一道口子,喉咙处也变得异常的干涩,吞咽口水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眼皮也变得沉重,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只能勉强透过眼皮的缝隙看到模糊的光影。 随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感觉自己快要被融化了一般。汗水不断地从额头和背部渗出,浸湿了身上的衣物。 有人在耳旁低语着,“上官姑娘,快张开嘴,把这些药喝下去,你的病就能好了。” 求生的本能促使我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一勺勺苦涩的汤药随即送进了我的口中。 我一口一口艰难地吞咽着…… 耳边又传来低沉的声音:“好了,姑姑,汤药已都喂下,让上官姑娘好好睡一觉,便能醒来。” “嗯,你就在此守着,半步都不得离开。” “是,姑姑,奴婢遵命。” 随后,屋里变得安静了,不多时,又听见有人离去的脚步声。 喝下汤药后,身体在忽冷忽热的感受中变换着,我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菲儿,来,该翻翻身了,让老妈替你擦擦身子,一会在给你按按摩。” “昨天医生来检查过了,说我的菲儿啊,恢复的不错哦,苏醒的几率增加了呢,真是好样的,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在我耳旁萦绕的低语声,竟是妈妈那熟悉的声音…… 顿时有些激动不已,我这是在哪?我穿回来了吗? 我很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可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睁开!仿佛眼皮被胶水粘住了一般。 只能蠕动着眼珠,急得我眼泪顺着眼角处流了出来。 感觉到了一个手帕在轻轻地替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我一抬手,抓住那个手帕,“妈妈……妈妈!”嘴里呢喃着。 “上官姑娘,你醒了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旁响起。 我忽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位穿着婢女服装的陌生女子正坐在床边,此时她的手正被我紧紧地抓握在手中,而她的手里正拿着手帕。 我醒悟过来,连忙松开手,“对不起,我……我这是在哪?” 她见我醒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上官姑娘,你可算是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多谢姑娘救了我,这是在哪儿?”我的声音已有些沙哑。 “这里是皇宫中的一处偏殿,你尽管放心在此休息!”她温柔地回答。 皇宫偏殿?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声说道:“昨日落水之事你被容嫔娘娘关押,姑姑得知后。便带着侍卫前去将姑娘救了出来,而后又命我等将你带到此处照料。” “姑姑?”我一脸疑惑,自己在宫里并不认识什么姑姑…… “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许婕,许姑姑呀!” “是她……如此说来,是皇后娘娘救了我?”我惊讶道。 她点点头,“是的,若不是得到皇后娘娘的意旨,我等岂敢去容嫔娘娘处要人。” “原来如此……可是,皇后娘娘为何会救我?” 她摇了摇头,“主子的心思,我等作为奴婢的又怎敢私自揣摩,只管做好份内之事,求个安生罢了。” “上官姑娘醒了?”门口处传来沉稳的女声。 这正是我昏迷之际所听到的那抹声音! 我心中一怔!连忙掀开身上的被子,想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但一旁的婢女却赶紧拦住了我: “上官姑娘快快躺好,你刚刚才醒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千万不要乱动啊!” 正在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上官姑娘,你可要好好休养,千万不要辜负了皇后娘娘对你的一片心意啊!” 我定睛一看,正是皇后身边的那位女官,许婕。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谢谢姑姑,救了我一命!” 许婕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回答道:“你不必感谢我,要谢的人是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是娘娘吩咐我们这样做的。” 我微微颔首,“等民女身子稍微恢复一些,定会亲自到皇后娘娘那里叩谢她的大恩大德。” 我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不过…在此,民女还是要先向姑姑表达谢意。若不是您的及时出现,也许此时,我已成为了无辜的亡魂。” “至于落水之事,有传言说是你先推容嫔娘娘下水,她顺势拉了你一把,所以你们二人才会同时落水,事实可是如此?”许婕询问道。 我不由得冷笑一声,“她们这是想要诬陷我,明明是容嫔娘娘的婢女想推我下水!我才顺势拉了容嫔一下。”我愤愤不平地说道,“若不是我在水里好意将她拖至岸边,估计她在池里都喝饱了。” 许婕皱了皱眉,“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你所言,她们此举便是蓄意谋害。” “姑姑,民女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还望姑姑明察!”我拱手说道。 许婕微微颔首,“此事我要回去向娘娘禀报,定会调查清楚,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多谢姑姑!”我感激涕零。 许婕笑了笑,“好了,你刚醒来,需要多休息。我已让下人给你炖了些补品,待会儿就送过来。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劳烦姑姑费心了。”我再次道谢。 待许婕离开后,我心中思绪万千。没想到在这深宫之中,竟还有如此正义之人。 但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皇后娘娘为何要这般照顾我?记忆里,我与她并未有过半点交集…… 冬月的夜晚,寒冷而寂静,明月高悬于半空,洒下清冷的光辉。 在皇宫的养心殿内,烛光摇曳,皇上南宫逸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眉头微皱,神情严肃,手中的朱笔不时落下,批改着每一份奏折。 这时,太监总管刘公公悄然走进来,低声禀报:“皇上,容嫔在门外求见!” 南宫逸并未抬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她来能有何事?无非是又想到什么争宠的把戏了吧!” 刘公公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回皇上,看她的模样,倒像是病了……” 南宫逸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奏折,挥了挥手,示意让容嫔进来。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呜呜呜……咳咳咳……” 容嫔在婢女的搀扶下,哭着进来,声音哽咽,还伴随着几声咳嗽。 她那双如秋水的眼眸,此时却被泪水淹没,仿佛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一般。 随着她逐渐走近,一股浓烈的汤药味扑鼻而来,这股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咳…咳咳...皇上,臣妾委屈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这样的声音。 南宫逸皱了皱眉,关切的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 容嫔抽泣着,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南宫逸,断断续续地开始编造起,她是如何被一个秀女推下水的经过…… 只见,她神色沉稳地对皇上说道:那个秀女仗着自己的美貌,对她大不敬,见了她也不向她行礼,她气不过,就上前去教训她一下,那秀女竟动手要将她推下水池,在推搡过程中,二人同时落入水池。 并且还一板一眼地说,落入水里后,那名秀女仗着自己会点水性,抓住了她,将她摁入水下让她喝了好几口水,若不是侍卫及时出现救了她,恐怕早就被淹死了。 那池水冰冷刺骨,害她如今遭受了严重的风寒……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的,仿佛是真的一般。随着她的叙述,那眼角还不停地流淌出泪水,想以此引起皇上对她的怜悯之心。 南宫逸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容嫔,似乎在思考她所说的是否可信。 见南宫逸默不作声,容嫔又哭泣道:“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南宫逸皱着眉说道:“一个小小秀女,竟敢对嫔妃不敬,你当出手教训她即可,又何需大费周章的到朕面前哭诉一番?” 容嫔又一脸委屈地说:“臣妾想要教训一个小小的秀女,自然是不需要惊动陛下您的。只是……”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抽泣,声音也哽咽起来。 “只是什么?”南宫逸紧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语气严肃,他紧盯着容嫔,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容嫔哽咽道:“臣妾本已经将那个秀女关押在大牢里,想着等自己身体恢复一些后,再好好地去教训她一番。可谁曾想到,皇后姐姐竟然命人前去将那个秀女给领走了。” 南宫逸一脸严肃地看着容嫔,“皇后作为后宫之主,掌管后宫之事,此事交由她处置也并无不妥。爱妃身体不适,就不要为此事操心了。朕相信,皇后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仿佛在告诉容嫔,这件事情就这样定论,不需要再争论下去。 容嫔看了看南宫逸,“臣妾自然相信,皇后姐姐会公正司法。可是……” “又可是什么?”南宫逸声音异常低沉,显然是不悦了。 容嫔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臣妾听闻,皇后姐姐将那个秀女领回去,不仅没有责罚,还让她在一处偏殿里好吃好喝的供养着。” 南宫逸闻言,脸色更加凝重地盯着容嫔,“你是在何处听来的?” 容嫔赶紧低下头,压低着声音回答:“是臣妾的婢女,听御膳房传菜奴婢说的,她们近日都往皇后娘娘偏殿送炖好的补品,说是……给一个秀女食用的。” 第80章 第二次救援 伴随着一声怒喝,南宫逸拍案而起:“够了!” 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惊! 随后,他移动脚步,缓缓走到容嫔身前,面无表情,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紧张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此事朕已知晓,时辰已不早了,既然爱妃身体不适,且先回宫歇着吧,待明日早朝过后,朕再去找皇后问问虚实。” 容嫔慌忙行礼谢恩:“臣妾谢谢陛下。” 南宫逸颔首又挥了挥手,“爱妃先退下吧!” 容嫔自然是识趣的,她赶紧让婢女搀扶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养心殿。 走在回寝宫的路上,容嫔越想越生气,那精致的五官因愤怒都有些扭曲了。 “小玫,你可知道那个贱人住在哪间偏殿?” 婢女小玫鬼魅一笑,“回娘娘,奴婢早已打听过了,那贱人就住在坤宁宫最远那座西侧的偏殿里。” 容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在银灰色月光下,只见她贴在婢女小玫耳旁低语了几句,那婢女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此时,在坤宁宫的一座偏殿内,微弱的油灯在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女官许婕安排的唯一那名宫女冬梅,已出去替我打洗漱水。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油灯下,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古书籍,时不时地还会发出着几声咳嗽。 正当我沉浸在古书的世界时,右眼皮突然一阵猛跳,我抬起手轻轻按压着,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祥之感。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从我身后伸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我手中的书本。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我惊恐地站起身,转身看去,“怎……怎么是你!” 容嫔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神充满了轻蔑:“哼!贱人,你在这里倒是过得挺舒服啊。”言罢,她猛地将手中的书本朝我脸上狠狠地扔来。 “啪!”地一声,那书本重重地砸在我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我猝不及防,完全忘记了躲避,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被击中的左脸颊和鼻子,已泛起一片红晕,火辣辣的痛感让我忍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摸了摸鼻子,确认了一下,幸好没有流鼻血。然后又紧紧地捂住左脸颊,双眼充满了愤怒,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 “一个小小的秀女,竟然敢瞪本宫?看来你还不知道本宫的厉害,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规矩!”容嫔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容,语气中满是威胁。 “哦…对了,本宫忘记告诉你,这次选秀已经有了结果。而你……很遗憾,落选了。哼!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村野丫头罢了。本宫想要收拾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但我还是在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在这深宫内院之中,以她的地位和权势,确实可以轻易地取走我的性命。 所以,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能随着性子来。 我强忍着压住怒火,沉声说道:“民女本就无心于选秀之事,是迫于无奈才进的宫,落选也正好如了心愿。” “哼!看你当日在大殿之上那哗众取宠的行为,你觉得本宫会相信你说的?呵,本宫又不是傻子!”容嫔又是轻蔑地冷哼着。 我不卑不亢的回答:“民女所言不虚,信不信由您!” 岂料,她突然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都憋红了,看她一副极难受的模样,我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 “来,娘娘,先喝口茶水润润喉咙,这样咳嗽也能缓解一些!” 谁知,她并不领情,伸手一把将我递过去的茶杯打翻在地,且冷声道:“起开,本宫才不喝你的茶水,你会如此好心?”又是一阵咳嗽声……她又接着说道:“你该不会是在茶里下了毒,想要毒害本宫,是不是?” 看着滚出老远的杯子,我无奈道:“娘娘多虑了,民女不敢,更无此意!” 近在咫尺的她,伸手又是“啪!”地一声! 我右脸颊又被她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痛感袭来,连耳朵也在嗡嗡作响,可见其力道之大。 而她的手上还戴着尖尖的指套,我的脸上被那指套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顿时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见我此番模样,她先是一愣!随即举起手来欣赏她的指套,并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可惜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这就是得罪本宫的下场。” 先是左脸,现在是右脸,两边脸颊同时传来疼痛的感觉,又看见前襟的衣裳,已被脸上的血渍滴落出一朵朵血红色梅花,我顿感难受不已! 而容嫔却还不肯罢休,在继续辱骂着我…… 一时之间,我心中的怒火已不受控制的升腾而起。 我忽地跳起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在她两侧脸上狠狠地各扇了一巴掌。 她没想到我会突然反击,完全处于懵住的状态! 待她反应过来,冲着我厉声喊道:“好啊!你个贱婢,竟敢打本宫,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我就好欺负!”我也怒声回道。 她怒目圆瞪地冲过来揪我头发,我亦不甘示弱的进行反击。就这样,我俩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她,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娘娘,你个贱人,竟敢打我们娘娘!”原来是容嫔身边的那个婢女小玫,她身后跟着两位宫女,小跑而来,见此场面,大声呵斥着。 跟在身后的两位宫女急忙上前,将我和容嫔分开。然后她们一人一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力道极大,我根本无法动弹。 此时,头发凌乱的容嫔也被她的婢女小玫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小玫一脸心疼地看着容嫔,“娘娘,您没事吧?都是奴婢不好,来得太晚了,才会让您受了如此委屈。” 容嫔手扶桌边,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遥指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打……打这个贱人,给本宫往死里打!” 婢女小玫连忙应道:“是,娘娘您先坐在这边歇着,让奴婢来替您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野丫头。” 说着,她将容嫔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向我走来。她抡起胳膊,对着我的脸就是一顿掌掴,我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忍受着…… 屋里一直回响着,那手掌拍打在脸上之清脆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两边的脸颊已经红肿不堪,嘴角都溢出了一丝丝鲜血。 但我还是强忍着疼痛,一言不发。两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对我施暴的宫女。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呼:“住手!” 所有人皆愣住了,正在施暴的小玫也赶紧停下来。 待看清来人,容嫔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缓缓迎了上去。“是姐姐来了啊,这么晚还惊扰到您,妹妹真是过意不去!” 皇后司徒兰星走进房间,看到屋内的情景,眉头紧蹙。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看到我凌乱的头发和挂着血渍的嘴角,在红肿的脸蛋上还有一道细长的伤痕,前襟的衣裳也满是血迹,她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之色。 “容嫔妹妹深夜不眠,跑到本宫这偏殿里,所为何事竟如此大动干戈?”皇后娘娘的声音冰冷至极。 容嫔心中一紧!又假装着咳嗽起来,一边哭诉道:“姐姐,这个村野丫头先是推我落水染上风寒。咳咳……刚才她还敢动手殴打我,您瞧瞧!”她指了指自己头发,接着道:“怎么说我也是个嫔妃,她竟敢对我动手以下犯上,姐姐,您可一定要替妹妹做主啊!” 皇后娘娘皱起眉头,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小玫,语气严肃地问道:“此事当真?” 小玫连忙点头应道:“回禀皇后娘娘,是奴婢们亲眼所见,这个秀女对容嫔娘娘动手的。” 我跪坐在地上,反驳道:“皇后娘娘明鉴,民女只是正当防卫,并非有意伤人。是容嫔娘娘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民女动手,民女也是迫不得已才还手的。” “你……你胡说,本宫是好意来告诉你选秀的结果,你竟对本宫出言不逊,所以…本宫才想要教训你的。”容嫔又指着我胡扯八道。 我刚想开口辩驳,皇后立即举手制止道:“够了!” 她走近容嫔,缓和了一下声音,“容嫔妹妹,不管谁先动手,该教训的也教训了,妹妹就看在本宫的面上,今夜就饶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秀女一命,如何?” 容嫔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姐姐都这般开口了,妹妹岂敢不给颜面。罢了,今夜之事就到此为止。”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但是,落水之事不能罢休。陛下也说了,姐姐肯定能给妹妹一个满意的结果!对吧,姐姐?”言罢,她故意又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咳…咳…” 皇后听罢,暗暗思忖:好你个容嫔,竟敢拿皇上来压我。哼!本宫偏不让你得逞。 只见皇后缓缓来到容嫔身侧,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妹妹就不怕皇上知道事实的真相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和警告,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容嫔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 她抬头看向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轻笑了一声,“本宫只是想提醒妹妹,皇上可是最忌讳后宫的纷争。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皇上知道为好,以免影响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说完,她还轻轻拍了拍容嫔的肩膀。 容嫔若有所思地看着皇后,似乎在揣摩她的话。 “那天落水之事,你们当真以为没人看见吗?”皇后沉声道。 此言一出,容嫔和婢女小玫皆是一惊! 皇后又接着说:“若妹妹不想让皇上知道事实真相,这落水之事,就别再追究了。毕竟,你已将人打成这般模样,就当是已经给了她一个教训。还望妹妹得饶人处且饶人。” 第81章 好歹毒的心 “有人看见又如何,就是这个村野丫头推本宫落水的。”容嫔依旧不依不饶。 皇后向身边的许婕使了个眼色,许婕会意,立即拍了拍手掌,只见一位穿着园丁服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老奴拜见皇后娘娘!”她一进屋便跪地行礼。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嬷嬷,“所跪者何人?起来回话!” “谢皇后娘娘!”她缓缓起身,“老奴刘氏,十五岁入的宫,如今已过去三十余载,如今主要是负责鱼荷院的园林绿化。” 女官许婕亦发话道:“刘嬷嬷,快向大家说说你当日所看见的情景吧!” 刘嬷嬷点点头,“当日,老奴正在鱼池旁的假山后面清理那些枯萎的杂草,先是这位姑娘来到池边。”她指了指跪坐在地上的我,又接着说:“姑娘先是一人在观赏鱼,没过多久,又听到有人的话语声,老奴好奇望过去,便瞧见了是容嫔娘娘带着她的婢女也出现在鱼池边………” 刘嬷嬷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当听完了刘嬷嬷的陈述,容嫔和小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们意识到自己的谎言已被揭穿,但容嫔仍然不愿意承认错误。 “你……你胡说,明明是她先推本宫入水的。”她指着我,仍坚持着自己的说词。 我心中暗叹,这女人还真是嘴硬啊! “老奴所言句句属实,皇后娘娘明鉴,老奴与这位姑娘并不相识,不存在为其辩解之说。老奴只是把当日所见,如实的禀报给皇后娘娘罢了。”刘嬷嬷恭敬地回答。 容嫔见谎言圆不下去了,移步上前,恼羞成怒的指着刘嬷嬷,“你个老贱婢,肯定是收了这个村野丫头的什么好处,来这里胡编乱造。” 刘嬷嬷赶紧跪了下来,“老奴不敢,还请娘娘明鉴。” 容嫔还想继续狡辩,皇后大声呵斥道:“够了!”她走到容嫔面前,缓和了一下声音,“容嫔妹妹,此事若拿到皇上面前摊开来说,你猜皇上会不会信呢?” 容嫔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丝慌乱还是被皇后尽收眼底,她勾唇笑了笑, “想必妹妹应该是知道咱们皇上的脾气吧?” 容嫔咬了咬嘴唇,一言不发,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皇后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于是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本宫也不想难为妹妹。所以,落水之事,今后谁也不能再提,容嫔妹妹觉得如何?” 容嫔虽心有不甘,但在皇后的施压下,她也只好低头应道:“谨听姐姐教诲。” “那就好。”皇后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妹妹日后可得谨慎一些,若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本宫也保不了你。” 容嫔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一场风波看似就这么平息了。 然而,在容嫔的眸底,却还透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恨意。 “时辰不早了,许婕,你替本宫送送容嫔娘娘回宫歇息!”皇后下令道。 “是,娘娘!”许婕回答,并向容嫔做了个请的手势,“容嫔娘娘,这边请!” 容嫔由婢女小玫扶着,缓缓向门外走去,行至大门口处,她突然开口:“许姑姑请回吧,回喜延宫的路我们还识得,就不劳烦你护送了。” “既然容嫔娘娘发话了,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天黑路有些滑,娘娘又身体不适,要慢些走才是。”许婕恭敬地回答着。 容嫔则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许婕站在大门外,看着缓缓离去的主仆几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房间内,我正跪在地上谢恩,感谢皇后娘娘又一次的及时营救。 “上官姑娘无需多礼,快快起身吧。”皇后虚扶道。“若不是冬梅及时去通报,本宫也想不到,容嫔这么晚了还会来此。” “谢娘娘!” 那宫女冬梅便扶我坐到床边,拿出药膏,在我红肿的脸上涂抹着。 “唉!瞧这脸,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这小玫下手可真狠。”冬梅皱了皱眉,又继续道:“奴婢去打水回来,听到屋内有动静,悄悄靠近,就看到了上官姑娘正在被打,赶紧跑去找许姑姑了。” 我感激的看着她,“冬梅,谢谢你。” “是奴婢的疏忽,没能及时回来,才让姑娘受此委屈。”她有些歉意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就一点皮外伤,休养两日就好了,无妨!” “此药膏是太医院研制的,对消肿止痛很有效果,涂抹两日便能恢复,至于那道伤口……”皇后坐在椅子上有些难以言说。 “娘娘,无妨!您忘了民女是干嘛的了?”我又笑了笑,“脸上这个小伤口,待民女出了宫,自有办法令其恢复。” “哦?莫非你还有能让伤口恢复如初的神奇护肤品?”皇后一脸惊奇地看着我。 我谦逊地回答,“护肤品倒是没有,但要说让伤口完全恢复如初,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想让伤口看不出很明显的疤痕,那我还是有办法做到的。” 皇后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能让疤痕看起来不那么明显,这已经不错了。毕竟,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容貌可是至关重要的啊!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 我感激地望着皇后,忍不住问道:“娘娘,民女不知何德何能,竟能够得到您如此的眷顾?” 皇后温柔地笑了笑,“本宫早听闻上官府的大小姐才华出众,才情过人。得之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宫对你甚是欣赏,所以眷顾你……也算是惜才吧!”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赞赏。 “娘娘过奖了,我乃一介平民,所做的一切,皆不过是为了安身立命罢了。”我又谦逊的回答。 就在这时,女官许婕走进了屋子,轻声说道:“娘娘,时辰不早了。” 皇后微微颔首,“嗯,是该回宫歇息了。”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柔和地看向我,“上官姑娘也早些休息吧,明日到本宫那里再闲聊。”言罢,她转身离去。许婕紧随其后,一同向屋外走去。 我连忙应答:“好嘞!”接着,我和冬梅赶紧起身,恭敬地向皇后福了福身,齐声说道:“恭送皇后娘娘。” 待皇后和许婕走远后,我们才站直身子。我与冬梅相视一眼,皆暗暗松了一口气。 冬梅帮我简单地梳洗过后,也去休息了。 躺在床上的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烦闷,我起身披上外衣,轻轻地推开房门,踱步到屋外透气,同时也想看看夜色。 我静静地站在廊檐下,抬头凝视着明月。 此时的月亮正高悬于天空,被薄薄的云层遮蔽,若隐若现地透出一丝亮光。看着月亮的位置,我推测现在应该已是子时了。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是冬梅。 我心中一紧!条件反射般地一个闪身,迅速躲进了旁边的绿化树丛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所住的房间窗外。 由于刚才是临时想着出来透气,所以并未吹灭屋里的油灯。 我紧张地躲在绿化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张望,从窗户上所透出的灯光,我看见一名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正站在窗前。 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色面巾,手中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灰色布袋子。 那名太监在我的窗前左右张望了一番,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有人。 看到这一幕,我立刻将头缩回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个没忍住咳嗽,会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 当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既好奇又紧张,忍不住又慢慢地探出头去。 只见那个蒙面太监,在我所睡的房间窗户上,用小刀整齐的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他还从洞口处往屋内瞄了一眼,由于床榻的帘子是放下来的,根本看不到床上是否有人。 只见他犹豫了那么一下。 然后,他将小刀咬在嘴上,解开那个布袋子,用戴着厚厚手套的手,伸进布袋子里,一阵摸索着…… 只见一条带着银环状的毒蛇,被他紧紧地捏着头部,从布袋子里提出来,远观那条毒蛇至少有一米多长。 我惊恐得瞪大了眼睛,捂在嘴巴上的手更用力了,努力地不能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他又下意识的左右张望一番,我又连忙缩回脑袋。 忍住几秒之后,我又慢慢探出头去…… 只见,他将蛇的头部从窗户上那个割出来的洞口塞了进去,整条蛇就缓缓地爬进了房间里。 他将布袋往肩头上一甩,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拔掉一头盖子,熟练的在窗户上涂抹着,被割坏的窗户竟然被他又糊好了。 完成此番动作后,他取下肩头上的布袋,转过身来又四处张望着。 岂料,他竟朝着我藏身的位置走来…… 我静静地站着,身体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喉咙处突然传来一阵痒意,我努力克制着咳嗽的冲动。 我默默地将捂在嘴上的食指伸进嘴里,用牙紧紧咬着,试图用食指传来的强烈痛感,盖过喉咙处的发痒之感。 时间似乎凝固了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我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地疯狂跳动的声音。 感受到他的逐渐靠近,我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想出各种应对的方法。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我面前时,脚步声却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与我一树相隔的地方,他蹲下身子,动作利落地将那个装蛇的布袋子捆成一个小团。 接着,他轻轻地扒开绿化丛,将布袋子塞了进去,并仔细地整理好绿化丛的枝叶,让它们看起来与之前无异。 做完这一切后,他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他又警惕地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没有人后,才鬼鬼祟祟地离开了现场。 在这寒冷的冬夜,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中的我,额头处已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82章 再一次发烧 确定他已经离开之后,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身体也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草地上。 我大口喘着气,心中满是后怕。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食指处的痛感依旧未减,凑近一看,才发现,手指头竟被我咬出了血。 我轻轻抚触着伤口,感受着那微微的疼痛,心中不禁感叹,没穿越以前,只有在电视剧里才看到的深宫谍影,如今竟让自己遇上了…… 此处位于坤宁宫最偏远的西侧偏殿,即使是夜晚巡逻的侍卫,也只是偶尔从大门外经过,很少有人会进入这个院子。 在这个四下无人,寂静而寒冷的冬夜里,我身上仅仅披挂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孤独地瘫坐在冰冷的草丛之中。 过了许久,我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夜深露重,由于我长时间坐在草丛里,衣裳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沾湿。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寒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喉咙处的痒意再次涌上来,我担心坏人尚未走远,只能用未受伤的另一只手,紧紧地将嘴巴捂住,压低着声音,发出很低沉的咳嗽声。 每一次的咳嗽,让我的胸口都感到沉闷与刺痛。但我还是强忍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待咳嗽逐渐平息后,我才缓缓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扶着身旁的绿化树,慢慢站起身来,将披挂着的外衣穿戴整齐。 从草丛里走出来,目光投向那个被放进毒蛇的房间,这屋子自然是不能再进去了。 我又抬头看了看夜空,已经到了四更天。 环顾着周围,那几间紧闭的房门,让我心生疑惑,冬梅究竟会住在哪个房间里呢? 此时,又冷又困乏的我,想着随便找一间屋子度过今晚。可又担心,万一不知情的冬梅进入了有毒蛇的房间,那后果不敢设想。 经思索过后,我便决定一间间屋子去寻找冬梅。缓缓移步,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走去…… 来到门口,我轻轻推了一下,却发现门已经被上了锁。无奈,只得继续往另一间屋子走去。 连续地查看了好几间屋子,都是一样的结果。 身体传来忽冷忽热之感,这感觉自然是熟悉不过了。 我摸了摸自己额头,果不其然,又发烧了…… 来到一处廊檐下,看到一排长凳,便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已经身疲力竭的我,无力地靠坐在长凳上,闭上双目休息,想以此恢复一些体力和精神。 然而,就在这时,喉咙处突然变得异常瘙痒,我努力地想要忍住,但咳嗽还是难以控制地爆发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伴随着这一声声剧烈地咳嗽声,身体也跟着震动,胸腔里也传来阵阵的疼痛感,仿佛有块大石头在里面压着,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额头又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此时,一个脚步声又将我惊到了。 刚想站起身,去寻个藏身之处,却发现拐角处有灯火的亮光在移动。 不一会儿,手里提着灯笼的冬梅竟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原来刚才那个脚步声是冬梅的,让我虚惊一场! “上官姑娘?”冬梅也瞧见了我,她大步走过来。“姑娘,您不在屋里歇着,这深更半夜的,外面如此的寒冷,您还穿得这么单薄,坐在这儿干什么呢?” 言罢,她将灯笼立在长凳上,“若不是奴婢内急起来解个手,恰巧听到了咳嗽声便过来瞧瞧。不若,姑娘怕是要在此坐上一宿啊?”说着,她从自己肩上解下披风,向我走近。 见她如此,我竟突然想起了小喜,若她在,肯定也如冬梅这般对我呢。 我对她露出浅浅一笑,指着那间屋子,用虚弱的声音说道:“那…屋里…有毒蛇!” 她正帮我系着披风,闻听此言,手一顿,“什么?毒蛇?姑娘您刚才不会是在做梦的吧?”说话间,她见我脸色不对劲,又伸手在我额头处探了探。“哎呀!不好,姑娘,您又发烧了,而且很烫……” 我微微颔首,“嗯…我知道,刚才我在四处找你呢,你住哪间屋子?”说完,我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冬梅见状,皱了皱眉,手指着她方才过来的拐角处,“从那儿走过去便是了,当奴婢的,所住的屋子都在后院。” 她赶紧将我扶了起来,“姑娘太不爱惜自己了,这落水所染的风寒还未康复,这大冷天的,半夜还跑出来受这般寒气,病症又加重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扶我往那间屋子走去。 我连忙拉住她的手,“别进去,里面…真的有毒蛇。” 然而,她却惊呼道:“哎呀!姑娘,您的手怎跟个冰块似的,这身衣裳怎么也是湿润的?”她又紧接着说:“不行,要快些进到屋里,继续待在外面,姑娘怕是会被活活冷死的。” 我拉着她不松手,并摇了摇头,“不能进去,真的有蛇,我……看见有人放蛇进去了。” “当真?”她看着我,一脸的疑惑。 我点了点头,“此事…说来话长,还有其他房间吗?”她思索片刻之后,“其他房间还未收拾出来,都这个时辰了,也来不及整理。若…姑娘不嫌弃,就先到奴婢那屋里歇着吧。” 我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怎会嫌弃呢,只怕会打扰了你的休息。” “姑娘既然不嫌弃,那就赶紧走吧,再待下去,奴婢担心姑娘的身子遭不住了。”她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担忧。 言罢,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搀扶着我,小心翼翼地向她的住处走去。 灯笼中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我们的身影。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冬梅,谢谢你!” “姑娘客气了,都这番模样了,就别再多言,保存一些体力才是。” 我强撑着身子,一步步艰难地向前挪动。终于来到她的住处时,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 刚一走到床边,眼前一抹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便没有了任何意识…… 梦境里,我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森林中徘徊。无论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走出这片迷宫般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这种无助感,让我无比的沮丧和绝望,仿佛这片迷雾森林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就在我停下脚步,想要放弃前进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迷雾森林的深处传来,“菲儿,别停…继续往前走!…菲儿,别停……”仔细一听,竟是妈妈的声音。 我顿时欣喜不已,并大声喊道:“妈…妈妈…你在哪?…妈妈……” 随着身体的一阵晃动,转换成了冬梅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姑娘…您醒醒!上官姑娘…快醒醒啊……能否听到奴婢的声音?” 此时,冬梅正坐在床边,一边摇晃着我的肩膀,一边呼喊着我,“上官姑娘,能听到奴婢的声音吗?您快醒醒……” 身体在一阵阵地摇晃中,我的意识竟被慢慢地拉了回来。 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眼皮的缝隙间透进眼帘,伴随着冬梅的呼唤声,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坐在床边的冬梅见状,欢喜声起:“姑娘醒了…许姑姑,上官姑娘醒了…” 我微微转动头部,循声看去,只见冬梅和许婕的脸庞便映入视线里。她们都看着我,脸上皆露出欣慰之色。 “姑娘可算是醒来了,您已经睡了三天三夜,连太医都说了,若是三天不能醒过来,那就……”冬梅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许婕接着说:“是上官姑娘福大命大,能醒过来就好,皇后娘娘也正在为您担忧呢。”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俩,心中一阵困惑,开口问道:“你们......是谁?”所发出的声音竟如此沙哑,自己都吓了一跳! 站在床前的冬梅和许婕听闻此言,不禁对视了一眼。在她们的脸上,皆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对我的问题感到十分意外。 冬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眼中透着一丝担忧,轻声问道:“姑娘,您……说什么?”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又再次问道:“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 许婕上前一步,关切地看着我,“姑娘莫不是真的烧糊涂了?连我和冬梅都不认得了?这里是皇宫啊,您正在坤宁宫的偏殿里,这儿是宫女的住所。” “皇宫?偏殿?”我努力回忆着,脑袋却像炸开了一样疼,我紧紧抱着头部,“我……怎么一点想不起来了……” 冬梅赶紧扶我坐起来,给我后背垫了个靠枕,“姑娘,您烧了三天三夜,才刚醒过来,先别着急,会想起来的。” 我看着她们,心里充满了疑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昏睡这么久?” 许婕叹了口气,“太医说您感染了很重的寒症,高烧不退,又遭受了惊吓,故而病情很严重,能不能醒来,全看您的造化了。还好,您总算是醒过来了。” “哎!太医还说,高烧太久,恐有失忆的风险,如此看来,姑娘当真是失忆了。”冬梅在一旁也叹气道。 许婕立即吩咐冬梅去取些吃食过来给我,她便转身离去,要去向皇后娘娘禀报这边的情况。 冬梅端过来一碗白粥,“姑娘,您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米粥润润肠胃吧。” 我伸手想接过碗,奈何手上根本使不出力气,还差点把碗给打翻,幸好冬梅眼疾手快接住了。 “让奴婢来喂您吧!” 她去拿来瓷勺羹,一口一口地喂入我嘴里,喝了半碗粥下去,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冬梅端着碗,坐在床边,“姑娘,那日一大早,奴婢就叫人去您睡的那屋里抓蛇。果然,在床下面抓到了一条长长的毒蛇。也不知道是谁,如此狠毒,居然想害死姑娘。” 我闻言,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什么毒蛇?”又努力地想在脑海中寻找一丝记忆。 第83章 这药太苦了 “据抓蛇的侍卫说,那叫白花蛇,剧毒无比!”冬梅又一脸凝重地看着我,“姑娘,您在睡梦中,口里一直念叨着妈妈,那是谁呀?令您如此挂念。” “妈妈……妈妈是谁?”脑袋还是发晕的,我用手轻揉着太阳穴,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有些着急起来,“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冬梅赶紧走过来,替我轻抚着后背,“姑娘莫着急,太医说了,这失忆症也是暂时的。若能好好调养,一定能恢复些记忆的,切不可操之过急啊。”冬梅安慰着。 这时,女官许婕走进屋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灰色包袱。“上官姑娘,可感觉好些了?” 我轻轻点头,“嗯…已经好了许多。” “你还记得这个吗?”许婕将手里的包袱在我面前晃了晃。 仔细看了好久,有些熟悉的感觉,可又不知道它是什么,我摇了摇头。 “哎…看来姑娘失忆之症挺严重,连自己的包袱都认不出了。”许婕皱了皱眉。 是我的包袱吗?伸手接过,将其打开。 里面有一套白色的衣裙和几张崭新的银票,还有一瓶护肤品。一个白色的手帕引起了我的注意,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手帕,竟是两颗红色药丸。凑近鼻子轻轻嗅了一下,一股刺鼻的香味钻进鼻腔。 这股味道,让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若隐若现。“香妃…”我轻声呢喃着。 一旁的许婕狐疑看着我,“香妃…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这药丸……好像是…香妃娘娘的,可是……我又不太确定。” “姑娘是想到了什么吗?”许婕又追问。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只是某些模糊的片段而已。“ “姑娘可否把药丸给本官,拿给皇后娘娘看看。”许婕询问道。 “当然可以!”我将药丸重新包裹好,递给许婕。 许婕接过手帕,“姑娘先好好休息,要按时服用太医所开之药,恢复记忆想必也不难。” 我点了点头,“嗯…谢谢姑姑了。” 许婕离开之后,冬梅端来一大碗汤药喂我服下。 “来,姑娘,把嘴张开。” 我不解的看着她,然后张开嘴巴。 她轻轻将一小块用糖和盐腌渍过,又经过晾晒的陈皮,塞进了我嘴里,“每次看姑娘喝药的时候,都紧锁着眉头,想必是这药很苦吧。” 我嘴里含着陈皮,点了点头,“嗯呢…那药的确是苦。不过,这陈皮酸酸甜甜的,真好吃,正好能祛除嘴里的苦味。”我对她笑了笑,“谢谢你冬梅,想得真周到。” 她拿出一个小罐子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些是奴婢去找太医拿的一点陈皮,姑娘喝完药,都可以含上一小块,奴婢见那些娘娘们都是这样的。” 我感激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又再次向她言谢。 “姑娘总是这般客气,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接着,她走到窗边,将那个装有陈皮的小罐子放在了柜子上。然后又过来,细心地服侍我躺下。 她温柔的动作,让我感到无比安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而美好,我躺在床上又沉沉的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个梦境突然出现:一袭白衣和一抹青衫,两人正在花园中有说有笑,眉目传情的赏着花。 这时,走过来一抹黄色身影,一把将男子拉了过去,梨花带雨的埋首于青衫男子怀中,青衫男子面露疼惜之色,用手轻抚着她的背部。 那白衣女子上前,欲将黄色身影拉开。岂料,那抹黄色身影竟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了白衣女子的腹部,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白衣女子惊恐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的倒在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衣女子,青衫男子和黄衣女子,竟然站在一旁哈哈地大笑着…… 原本是紧闭双目,躺在地上已死去的白衣女子,突然地睁开眼睛,并一跃而起! 一把长剑出现在她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一男一女的颈脖处各抹了一条细长的血痕,二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已双双倒下,两眼还瞪得圆圆的。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哐啷”一声,掉落在地。她也慢慢倒下了…… 我从梦中惊醒!回想着刚才的梦境,除了白衣女子的脸看不清,那两个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一男一女,只觉得好面熟,他们是谁呢? 当意识逐渐清晰后,才发现自己贴身的衣裳,在睡梦中竟被汗水浸湿。我缓缓坐起身来,轻声呼唤道:“冬梅!” 然而,连续呼唤了好几声,依旧无人应答,于是我披上外衣,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打开门,一股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才意识到自己里衣是湿润的,被风这么一吹,更觉得寒冷了。 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冬季的夜晚来得格外的早,这个时辰应该已经是酉时(下午5点到7点)了吧。 我赶紧将伸出的脚缩了回来,并迅速地关上门,以防更多的寒气进到屋内,如今这副身子,再也受不住半点寒气的侵蚀了。 我快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开始翻找起来,想找一套干净的内里衣服换上。 这里是宫女的住处,所以柜子里的衣物,应该都是冬梅的了。 我翻到了一件白色的内里,正想换衣服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有人在吗?”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是哪位?请进来吧。”我迎了出去。 门被推开,只见一名宫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 “姑娘,奴婢给您送药来了。”她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我指了指桌子,“先放那儿吧,我一会再喝。” 她却催促着:“天气凉,奴婢一路走过来,这药已经不烫了,若在等一会儿,只怕要凉透了,姑娘还是赶紧喝了吧。” 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我微微颔首。 她赶紧将药端到我面前,“来,姑娘,这药要趁热喝,才有疗效。” 我犹豫了一下,端起药碗,刚凑到嘴边,一股怪异的味道冲入鼻腔,我皱了皱眉,“这什么药?味道如此难闻?” “哦…这是…太医院开的药啊,味道确实难闻了些,可它药效好啊,姑娘别犹豫了,赶紧喝了吧。”她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研究护肤品时间久了,对气味甚是敏感。感觉这碗药和冬梅每次端来的药气味完全不一样。 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我喝药,我紧紧盯着她,“冬梅呢?她怎么没来送药?” “哦…冬梅啊,她…有事忙去了,所以让奴婢来跑一趟。”遇上我的眼神时,她明显的有些闪躲,并不敢与我对视。 因受到毒蛇事件的影响,我变得谨慎起来,“你叫什么?在哪个宫侍奉?” 她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奴婢叫春儿,在延……”然而,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停顿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而说道:“哦…奴婢是在皇后娘娘的宫里侍奉的呀。” 见她如此突然的转变,我心中疑惑更甚,便暗自思忖着其中的缘由。 我轻轻勾唇一笑,语气温和地说道:“春儿啊,我刚刚睡醒,现在腹中饥饿难耐,冬梅到这个时候还没有给我送吃食来。不知,可否能劳烦你跑一趟,帮我弄点米粥过来,好让我先垫垫肚子呢?” 可她却回答:“当然是可以呢,只是姑娘先把药喝了,奴婢也好把药碗收了,顺道再去御膳房,给您拿些米粥过来。” 我看着手中的汤药,计上心来。 逐端起药碗,轻抿了一口,皱起眉,“这药太苦了,平时冬梅都会拿一块腌渍好的陈皮过来,你可否也去拿一块过来。” 她问道:“哪儿有陈皮?” 我指了指窗边那个柜子,“喏,去那个柜子上找找,装在一个小罐子里。” 她虽有些不耐,但也应声而去。 见她正背对着我,在认真地翻找那个装有陈皮的罐子,我瞅了瞅床头处的痰盂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一碗汤药顺着桶边倒了进去。只有顺着桶边倒,才不会发出声响。 “找到了!”她呼声起,拿着那个罐子,转过身来。竟看到我,两手端着碗,仰着头在喝药,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 “这……都喝完了?” 我将空空的药碗递给她,还用袖子抹了抹那提前涂上药汁的嘴角。紧皱着眉头说道:“快拿陈皮过来,苦死我了。” “哦!”有些呆愣的她,赶紧从小罐子里掏出一小块陈皮,递给了我。 我将陈皮往嘴里一扔,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这药,怎么,跟冬梅拿来的味道不一样,它好像更苦一些。” 她面露紧张之色,“怎么会呢,这就是冬梅给奴婢的药啊,她是临时有急事要去办,才将药托给奴婢送来的。”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我还向她言谢了一番。 她将陈皮罐子放回原处,端着碗,过来观我面色,沉声问道:“姑娘,喝下药,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可能没那么快见效吧!”我自是知她意,便如此说道。 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嗯…姑娘说得对。那奴婢先告退了。”说罢,她端着空碗,关上房门,便离开了。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我走到门后,轻轻开启一条门缝,看着她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将嘴里的陈皮往手心里吐了出来。 第84章 抓获放蛇人 轻轻关上门,返回屋里,快速地换好内里的衣裳。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姑娘,你醒了?”是冬梅的声音。 我连忙迎了过去,“冬梅,你刚才过来,可有遇到谁否?” “并未遇到谁啊,姑娘,怎么了?”她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 “以你到来的时间,怎会遇不到?”我嘀咕着。 “姑娘,你在说什么呢?可是有人来过?” 看她一脸疑惑的表情,我便明白了? “刚才有个叫春儿的,送了一碗汤药过来。” “春儿?汤药……那药呢?”冬梅疑惑更深。“您喝啦?” 我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跟我来。指了指床榻边的痰盂桶,“趁她不注意,我偷偷将药汁倒进那里了。” 冬梅探头往桶里瞧了瞧,皱起眉,“这药…感觉不对啊。春儿?宫里并没有叫春儿的宫女啊。” “她说是你临时有急事,才托她送药来的。我差点就信了,幸好多了个心眼。”我回忆起来,“我问她哪个宫的,她脱口而出延……然后又改口,说是皇后娘娘宫里的。” “那不可能,坤宁宫的宫女,奴婢可是都认识,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春儿的。”冬梅思索了片刻后,突然说道:“延……延禧宫?难道她想说的是延禧宫?” “延禧宫?”我疑惑地看向冬梅,“那里住着哪位娘娘?” “延禧宫住的就是容嫔娘娘!”冬梅眼神坚定地与我对视着。 “这……她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吗?”我紧皱眉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女官许婕出现在门口处。 “姑姑,这个时辰您怎么也有空过来?”冬梅迎了过去。“刚才有人来过,还给上官姑娘送药来了。” “哦?送药?”许婕走过来,“是谁让送的药?这一向不是冬梅在负责吗?” 冬梅摇了摇头,“奴婢也是刚送吃食过来,并未遇到送药之人。” “送药之人……”许婕似乎想起了什么,“本官刚才在过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名宫女,她手里正端着的,好像就是汤药碗。” “那姑姑可有看清,是哪个宫的?”冬梅急声问道。 许婕沉思起来,“她是往西面去,本官从东面过来,就只看到她的背影。”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当时还觉得纳闷,此处偏僻,怎会有宫女过来送药,本想瞧清楚是何人,谁知拐个弯儿,她就不见了。” “往西面去,最近的是哪个宫殿?”我询问声起。 “在西面,离此最近的,应当是延禧宫和永秀宫。”冬梅回答。 我继续追问,“延禧宫住的是容嫔,那么永秀宫呢?” “永秀宫住的是香妃娘娘。”许婕回答,“如此看来,是容嫔的嫌疑最大了。” “看来,这容嫔娘娘还是不肯放过上官姑娘啊。”冬梅附和道。 我微微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试想一下,如果你们是容嫔,在与我有恩怨的时候,又是放蛇又是下毒的,明眼人不是一看,便知道是谁干的了吗?”我解析着,“这不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姑娘想暗示什么吗?”许婕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但这其中的玄机,值得深思。真相究竟如何,恐怕还需要姑姑亲自去彻查一番,才能得知。” 许婕微微颔首,“姑娘所言,不无道理,本官自会回去向皇后娘娘禀报。” 在这一刻,许婕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其实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独特的思维方式,难怪皇后娘娘会一眼看中,因为,她们都是一类人。 “姑姑,您这个时辰过来,所为何事?”冬梅问起。 许婕从兜里掏出那个手帕,递了过来,“上官姑娘,这两粒药丸还给你。” 我狐疑的看着她,“姑姑问清楚了?” 她点了点头,“确实是香妃娘娘的药丸,皇后娘娘在皇上处得知,是香妃娘娘皮肤生有异样,才令上官姑娘替其疗养,此两粒药丸还是姑娘您亲自向香妃讨要的。” 听她如此一说,我脑海里的片段又开始涌现,“我想起来了,当时说是要带药丸出宫,找神医帮忙看看其中是否有致敏之物的。” “那姑娘可要收好了,皇上还向皇后娘娘询问了,姑娘将此事的办得如何了。”许婕将手帕包裹好,塞到我手中。 我感激地看着她,“谢谢姑姑!若不是您帮忙,我恐怕都不会想起此事了。” 许婕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无需言谢,姑娘快快把病养好,再替香妃把皮肤调理好,皇上对此事可是颇为上心。” 我点点头,转身将手帕放进包袱里。 许婕又言道:“皇后娘娘还让本官通知你,明日到坤宁宫里叙叙话,姑娘醒了,娘娘管理后宫之事繁忙,抽不得空过来看你。” “不不不,民女岂敢劳动娘娘亲自过来,明日我定会早早过去。” 冬梅将清粥小菜从食盒里拿出,“姑娘,过来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一会还要喝药呢。” 许婕嘱咐几句,又离去了,她赶着回去向皇后娘娘交差。 我喝完粥,冬梅又端来一碗汤药,在她离开时,顺便把痰盂桶也一起带走了,说是要拿给太医看看,那里面究竟是何药物。 直到亥时(晚上九点多),冬梅才回来。一进门,她就告诉我说,经过太医的检验,发现在那汤药里加了幽兰香和蓖麻豆。 幽兰香能让人产生幻觉,蓖麻豆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最终导致五脏衰竭而死亡,但表面又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我听罢,真真是心惊胆战!这深宫之中,竟有如此仇恨我之人吗?容嫔?会是她吗?我在心中暗暗思忖。 第二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屋子。我早早地来到皇后的宫殿外,静静地等候着。 宫女们忙碌地穿梭于宫殿之间,听说皇后娘娘是礼佛之人,每日都要上香一炷,所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终于,宫女过来宣我进殿。 我走进殿内,向皇后行礼请安。皇后微笑着示意我起身,然后让我陪她一同吃早膳。 我极力推辞,“民女身染寒症,偶有咳嗽,娘娘千金之躯,怕会传染于您。故而,民女还是与娘娘保持适当之距离比较好。” 皇后又命人搬来一个小方桌,摆了和她桌子上一样的食物。有几盘精致的糕点,几份小菜和一碗清粥。 “上官姑娘,如此安排可行?”皇后一脸探究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还是娘娘想得周到,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行完一礼,硬着头皮入了座。 皇后坐在上座,开始吃起早膳,我拿起筷子,浅尝了两口小菜和一口清粥,便放下筷子。看着桌上的美食,竟没有食欲。 皇后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怎么,是这些不合胃口吗?” 我连忙摇头:“不是,是民女身子尚未恢复,胃口不好罢了。” 皇后又让人送来一些水果。 我在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剥开,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倒是令我开胃了一些。 早膳过后,许婕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回禀娘娘,放蛇之人已经抓到。只是那斯嘴巴太紧,死活不肯招供,是谁指使他干的。” “是在哪里抓到了?”皇后问起。 “是……是在永秀宫外抓到的,那晚巡逻的一名侍卫,发现这个太监鬼鬼祟祟地从坤宁宫偏殿出来。” 许婕继续说道,“那名侍卫今日正好巡逻到永秀宫附近,再次遇到这个太监,才想起有人潜进坤宁宫偏殿放毒蛇之事,便将嫌疑人抓了起来。经审问,他竟承认了,但是死活不肯招供幕后之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所为。” 皇后一脸怒容,她用力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当真是个忠心的奴才!”然后她挥了挥手,“速去把香妃请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香妃带着婢女急匆匆赶来,“臣妾不知发生了何事,姐姐如此急招妹妹过来。” “妹妹当真不知?”皇后眼神犀利地看着脸上还蒙着薄面纱的香妃。 香妃有些茫然,“臣妾当真不知,还请姐姐明示。” “三日前,有人深夜潜入本宫的偏殿,企图放毒蛇谋害上官姑娘。此人就在妹妹的宫殿外抓获。”皇后冷冷地说。 香妃顿时花容失色,“竟然有此等之事!那上官姑娘可有受伤?” “上官姑娘倒是无恙,只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皇后看着香妃,“而且,昨日有人给姑娘送去有毒汤药,经太医查出,汤药中含有剧毒之物。” 香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怎么可能?臣妾与上官姑娘素无冤仇,怎会对她下此毒手?”她又焦急道,“臣妾还等着上官姑娘替我调理皮肤,若把她害死了,对臣妾有什么好处呢?” 皇后微扬嘴角,冷声道,“妹妹莫急,本宫也没说与你有关。此人现就在殿外,待好好审问一番,自然水落石出。”她手一挥,“来人,将犯人带进来!” 两名侍卫押着一名满脸是伤的太监进来,他跪在地上,低着头。 “你是哪个宫里的?”皇后一脸威严地看着他。 而那太监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后又厉声起,“快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太监咬了咬牙,依然保持着沉默。 “好大的狗胆,皇后娘娘在问你话,竟敢不作答。你就不怕死吗?”许婕在一旁怒斥道。 太监抬头看了看皇后,犹豫了一下,又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依旧是不吭声。 皇后恼怒下令,“拖出去,重杖五十!” 侍卫们得令,将太监拖了下去,很快就传来了太监那惨叫之声。那声音响彻整个宫殿,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第85章 不好有刺客 “启禀娘娘,犯人已晕过去。”一名侍卫进来禀报。 皇后闻言,皱了皱眉,“这就晕了?他的身子骨好像还没嘴硬呢!”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还剩多少下没打?” “回娘娘,还有二十余下。” 皇后微眯起眼睛,“哼!冷水泼醒,继续打,本宫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侍卫得令离去。 不一会儿,屋外又响起那个太监的惨叫声。“香妃娘娘,快…救救奴才啊。”又打了七八下,那太监终于是开口了。 “香妃娘娘……奴才都是听您差遣的。”他的话语声传进了殿里。 香绮儿闻言,大吃一惊,连连解释,“姐姐,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那狗奴才乱说的,妹妹是冤枉的啊!”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皇后面色阴沉,立即下令,“将他带进来!” 两名侍卫拖着那个太监进来,往地上一扔,便退了出去。 趴在地上的太监已面无人色,他一边哭求着香妃救他,一边哆哆嗦嗦地解释着所有事情的经过。 “你个狗东西,是谁指使你乱咬本宫的?”香绮儿怒不可遏的走上前,用花盆底鞋子一脚踹在那个太监身上。 太监吃痛,咧了咧嘴,“香妃娘娘,您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真的不是臣妾,姐姐…您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啊!”香妃看着皇后,极力否认。 皇后眼神犀利地看着太监,“本宫凭什么相信,你所说是真的?” “皇后娘娘若不信,可以差人到那处偏殿的绿化树丛里找找,奴才将装蛇的袋子,藏在那里了。” 听闻此言,站在一旁的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晚所看到的场景,眼前这个太监,真是那天夜里的蒙面人? 我此时才仔细地打量起,这个趴在地上的太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只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皇后立即吩咐侍卫,前去寻找太监所说的布袋子。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两名侍卫带着那个装蛇的布袋回来。 “回禀娘娘,这个布袋是在西侧偏殿,一处门前的绿化丛里翻到的。” 皇后盯着侍卫手里的布袋,“这个布袋与平常的袋子有何不同?” “回娘娘,此布袋乃是西域特制,坚韧无比,专门用于装一些剧毒危险之活物。” 香绮儿双目圆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姐姐,真的不是臣妾啊,这布袋虽是我西域产物,但臣妾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个袋子。妹妹是被人诬陷的啊!” 皇后冷眼看着香绮儿,“诬陷?在人证物证面前,你让本宫怎么相信你?” “姐姐,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啊……”香妃一直在喊冤。 “来人,将香妃禁足永秀宫,没我的意旨,任何人都不得擅入。”皇后随即下令道。 “姐姐,不要啊!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香绮儿哭喊着,“臣妾要见皇上,让皇上来救救我。”无论她如何叫喊,最终还是被侍卫请了出去,送回永秀宫禁足。 皇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来人,把这太监也带下去,杖毙了吧。” “娘娘饶命……奴才下次不敢了……娘娘饶命……”太监一声声哀求着。 两名侍卫进来,将趴在地上的太监架着站起身,推着出去。 紧盯着已走到门口的太监,我突然开口:“请等一下!” 大家都将目光投向我。 我走到太监身后,“让他自己站着。”看着那两名架着太监的侍卫说道。 “站好了!”侍卫对着太监勒令道,便松开手。 太监没有了侍卫的搀扶,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我仔细打量着他的背影,“不是他…那晚放蛇之人,另有其人。” 闻听此言,那太监明显的吃了一惊,“是……是奴才所为。”但他还是一口咬定是自己。 其他在场的人皆面面相觑,“上官姑娘何出此言?”许婕先开口。 我绕到太监面前,又仔细打量了他的眉毛,“回禀娘娘,民女敢肯定,此人并非是那晚的放蛇之人。”我再次确定后说道。 “他自己都承认了,上官姑娘为何如此笃定?”皇后疑惑地看着我。 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回娘娘,此人的身形与背影和那晚放蛇的人,并非是同一个人。” 皇后走近,目光紧紧盯着我,“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能记得那个人的身形背影?”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 许婕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向皇后行了一礼,替我回答道: “回禀娘娘,太医曾经说过上官姑娘的失忆是暂时性的,只要调理得当,受环境影响,随时都有可能恢复记忆。”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许婕,然后点点头,“许姑姑说得没错,刚才民女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那晚的画面。” 皇后听罢,面色微微缓和,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又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姑娘就来说说,此人与当晚的人有何不同之处吧?” “此人身形要矮小瘦弱一些,虽然那人蒙着面,但他那浓密的眉毛,还是能让人一眼便记住。”我继续解析道,“当晚与他距离并不算太远。所以,从屋里投射出来的灯光让民女看得很清楚。” 那太监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姑娘竟是现场的目击者,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只见他犹豫了片刻,“咚!”一声跪下,“娘娘饶命,是有人用奴才家人的性命,逼迫奴才出来顶替的。” 皇后面露怒色,“你说什么?是谁逼迫你这么干的?” “是………”他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枚飞刀状的暗器从屋顶处飞射进来,直接刺入了太监的颈脖处,令其当场毙命。 太监就在与我不到一米外的距离被刺死,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我亦受惊不小。 逐转头看向屋顶,只见一抹黑色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只听到许婕大喊一声,“不好,有刺客,快来人,保护娘娘!”她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毫不犹豫的挡在皇后面前。 外面的几名侍卫听到动静,迅速冲进来,围成一堵人墙,将皇后保护在中间。 侍卫首领走到躺在血泊中的太监身旁。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太监的伤势。“回禀娘娘,疑犯已死。” “青天白日,竟然有刺客进来,你们这些侍卫是怎么当值的?”皇后怒声斥责道,“这一个个的,养你们何用?”她已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侍卫们,手在微微颤抖。 侍卫们都跪下,一个个低着头,侍卫首领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属下失职,请娘娘恕罪。那刺客身手矫健,轻功了得,我们未能拦住他。” 皇后听罢,更加气愤,“一群酒囊饭袋,都愣着干嘛,还不去抓刺客。” “遵命,娘娘。”侍卫们应声而去,并抬走了太监的尸体。宫中四处传来,那搜索刺客的呼叫声。 从皇后那里回来,已到晌午,冬梅安排好了午食。 “姑娘,外面四处在搜查刺客,吃完晌午饭,就别出去了吧。” 我点点头,“嗯,今日起的早,如今有些困乏,一会喝了药,歇个午觉吧。” 刚说完,门外就来了几个侍卫,“屋里有人吗?我等奉命前来搜查刺客!” 冬梅走去开门,“刚才不是搜过一次了吗?” “上头下令让搜就搜,何来那么多废话,速速让开。”两名侍卫直接冲进屋里,四处翻找起来,连床榻上的枕头被褥都不放过。 “大哥,在枕头下面发现一封信!”一名侍卫呼声起。 闻得此言,我和冬梅不禁对视一眼,我放下筷子,起身走过去,“什么信?拿给我看看。” “此乃也是线索,既然被搜出,理应交与皇后娘娘过目。”那侍卫拿着信夺门而去。 “冬梅,我枕头下面怎么会有信?”我看着她。 她摇摇头,“奴婢也不知,这信何时出现在枕头下,自姑娘去了正殿,奴婢也去了别处忙活。” 那封信里究竟写着什么呢?为何会被放置在我的枕头之下?难道是有人企图要陷害我?又或者......…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我不敢继续深思,心已快跳到嗓子眼了。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两名侍卫便匆匆赶来传达命令:“皇后娘娘有旨,命上官姑娘和冬梅迅速前往坤宁宫正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安慰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向正殿走去,冬梅紧随身后。 “你来了,就在那儿坐吧!” 此时殿里只有皇后和许婕,皇后正坐在上座饮着茶,在她脚边还放着一个取暖炉。 我和冬梅进殿行完礼,她指着一处椅子,招呼我过去坐。 我摇摇头,“民女惶恐,不知娘娘急唤民女过来,可是为了刚才在枕头下搜出来的那封信?” 皇后见我如此开门见山,倒也不怒,她反而笑了起来,“本宫还以为你会沉得住气呢!”她从桌上拿起那封信,探究地看着我,“这信上可是香妃的字迹。” 我顿时明白过来,恭敬地说道,“回禀娘娘,此信民女未曾看过,亦不知它何时出现在枕头之下。” “哦?如此说来……是又有人要陷害于你了?”皇后边说着,边撕着手里的那封信。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娘娘,这是……” 她嘴角轻扬,“本宫相信你!” 言罢,她随手将那撕毁的信件,一并扔进了身旁的取暖炉里。 火苗瞬间升腾而起,火光照耀在她的脸上,那眼神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86章 当上了公主 我连忙又行了一礼,“谢娘娘,民女何德何能,竟得到娘娘如此之信任与厚爱!” 她又是一顿虚扶与赐座。“如今宫里有人视你为眼中钉,欲将拔除而后快啊。” 我赶忙起身离座跪地,请求道,“民女待在这宫里,终是惶恐不安。只想出宫回府,求个安生。还恳请娘娘,再帮民女一次,如了这份小小心愿吧。” 皇后端起茶杯,细细品尝。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本宫对你甚是喜爱,不如,你就给本宫当个义女吧,如何?”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愣神! 许婕在一旁赶紧提醒,“上官姑娘,还不赶紧谢谢娘娘。今后,您可就是公主了。” “民女……谢谢娘娘。”我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伏地谢恩。 皇后笑了笑,“今后,就不要再以民女自称,就封你为和悦公主吧。” “和悦公主,还不快给娘娘请安。”许婕笑着附和道。 我立即会意。想起嬷嬷们所教的礼仪,连忙屈膝,行了一记请安礼。 “臣女和悦,给义母请安。” “如此甚好。”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宫的女儿了。” 皇后入宫至今,膝下仅育有一女,便是南宫婉儿,现已送往大洋彼岸求学。 她也曾几次怀过身孕,却都没能保住。其中缘由,她也寻不出个所以然。 太子虽然从小寄养于她门下,但他还有自己的母妃在宫里。虽然称之为母后,但她终是觉得,他根本养不熟,并不会跟她同心。 她继续言道,“明日受封仪式过后,本宫会派人送你出宫,并安排好一切事宜。以后的每月初十,你需进宫一趟,向本宫请安。若是有事,也可传信于本宫。” 我再次叩头谢恩,心中感慨万分。此次进宫之行,真乃祸福同行啊。 第二日,一切事宜准备妥当,去给皇上皇后请安,受封仪式完成。她便安排两辆马车,将我送出了宫。还将冬梅也一并赏赐予我,让她随我出宫伺候。 在另一辆马车里,都是皇上和皇后赏赐予我的贵重物件。我却仅将自己带入宫时,那个灰色包袱近身带着。 出了宫门,两辆马车在龙城街道上缓缓行驶。 坐在豪华的马车厢里,我竟有种衣锦还乡的错觉,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撩起车帘,想看看外面的街道。 当马车经过优美养颜馆时,我突然出声。“停一下!” 马车缓缓停下。 “公主,您要做甚?”冬梅过来,询问起。 “扶我下车,去那里面看看。”我指向优美养颜馆,又叮嘱道,“出门在外,就别喊公主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和以前一样,喊我姑娘吧!” 冬梅颔首,“是!姑娘,” 刚踏进店门口,一位漂亮的店员迎过来,“欢迎光临!二位姑娘,有什么需要的?我都可以为你们介绍介绍。” 一股熟悉之感涌来。 我报以微笑,“先看看!” “好的,您随便看,有什么不了解的,都可以问我。”她恭敬的回答。 看着那些,陈列在货架上的瓶瓶罐罐,脑海里翻涌而出一幅幅画面。 这才忆起,原来这些玩意,竟是出于我之手…… 作为一个甩手掌柜的我,店员基本都是不认识的。 刚才那位店员的接待术语,也是应我要求,每个店铺雇佣人员时,都要经过岗前培训,才得以上岗。 而龙城这家店铺,正是优美养颜馆的总店。每天客来客往,热闹不已,光是店员,都雇佣了十几个。 我和冬梅什么也没买,要离去时。那位店员依然是笑脸相送。 “二位姑娘慢走,下次有需要,欢迎再来。” 我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看来,负责人事这一块的人,并没有敷衍了事。 我刚登上马车,还未来得及坐好,竟发现,在一个药铺门口,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只见他手里提着几捆药材包,头戴一顶草帽,站在药铺门口,正与药店小二交谈着什么。 初见那张脸时,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却又想不起他是谁。心里一阵难受与不安之感涌出。 待坐好之后,又忍不住撩起帘子,多看了他几眼。 马车再次缓缓前行,我却一直沉浸在思思绪里,很想让自己能忆起,刚才那个人究竟是谁…… 回到上官府时,全府众人皆高兴极了。当得知我在宫里又一次失忆后,大家却没有感到多少震惊。 因为我失忆,已不是第一次了……… 自己的女儿进宫参加选秀,虽没有当上妃子,却摇身一变,成了公主。 这可让上官老爷子,心里乐开了花。还扬言,要大摆三日宴席,邀请乡里乡亲们前来免费吃上三日。 我带着冬梅,回到自己的屋里,大夫人命人送来火炉取暖。 这时,一位端庄秀丽,神色沉稳的女子,快步走进来。 “小姐回来了,听说您又失忆了?” 我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她,只觉得好面熟。 她一脸的无奈,“唉…看来小姐,是真的又失忆了。奴婢是小喜啊。” “哦…原来是…小喜啊!”我挤出一抹笑容。 是了,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时日,护肤品之事,全交由小喜负责。她每日都忙忙碌碌。我回府都大半日了,她这才匆匆赶来。 看着有些陌生的她,我微微颔首。 “嗯呢,我又失忆了。不过,我脑海里还是有模糊的印象,稍微提示一下,便能想起一些。” “奴婢还盼着小姐回来,再一起调配和研究新的护肤水。如今这样,怕是…也忘的差不多了吧。” “小喜姑娘,公主她只是暂时性失忆,多给一些时日,她自会慢慢想起来的。” 见小喜有些愁眉不展,冬梅在一旁安抚道。 上官于雪刚从慕容府回来,得知我已回府,兴冲冲跑来。 “姐姐,于菲姐姐…听说你回来啦?”人还未到,声音已传来。 “姐姐,听说你又失忆了,可还记得雪儿?”她一走近,便握起我的手,急切问道。 我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雪儿妹妹呢。” 此话不假,因为我的记忆里,还真有她的影子,虽然只是一个模糊不清样子。 她却摆出一副欲哭的表情,“若不是姐姐替雪儿去参加选秀,就不会出这档子事儿了。”那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得亏是我去了,若是让雪儿去,也许情况更糟糕。”我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试图安慰她,“别难过了,你姐姐我,至少还混了个公主身份回来。” 她两眼放光,“公主姐姐?那以后,咱们上官府,也算是有人罩着了?”她又欢呼声起,“太好了,姐姐,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我淡笑不语的看着她。 她又挨着我坐了下来,“对了,姐姐,这些时日,您不在,雪儿甚感无聊。便常去慕容府,看望月儿姐姐。” “哦…慕容月?” 她先是颔首,“嗯,月姐姐的情况,不太好呢。”而后又皱起眉。 “她…怎么了?”我询问道。 她贴近我耳边,悄悄低语着,“月姐姐自从喝了那个药,月事都不来了。” 听她如此一说,我竟能想起来了一些。不由得惊讶声起,“啊?怎么会这样,她没找太夫瞧瞧?” “她……不好意思向人言说,只是悄悄告知了雪儿。” “唉…这事可不能拖延啊。”我又想起一些,关于太子对于慕容月的纠缠之事。 逐看了眼冬梅,便隐匿起太子的称呼,询问道,“那位小爷…可还对她纠缠不休?”言罢,并向于雪使了使眼色。 上官于雪先是一脸莫名其妙,而看到我的眼色后,顿悟道。 “哦……听月姐姐说,已经好久没收到书信了。想必是,他已经放弃了吧。” 我听罢,有些许欣慰,“如此,那药…也算没有白喝了。” 小喜和冬梅立于一旁,听得是云里雾里,并不知道我们所言何人。 “只是…月姐姐得知了,她心心念念的意中人,已拒绝她的心意。她如今,整日是闷闷不乐的。”于雪又补充道。 “她的意中人?”我疑惑的看着她。 “姐姐忘了?我们一同前去寻黄公子那事儿?” 我努力回忆着…… “好像…记得有这么回事。”经她提点,我有了些许印象。“可是,她是如何得知?” “是……雪儿没忍住,便说了。”她轻轻吐了吐舌头。 “罢了,所谓强扭的瓜不甜,长痛不如短痛。” 于雪连忙点头应和,“对,雪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告知于她。” 就在这时,一抹青衫出现在门口处。 \"于菲妹妹,恭喜啊!如今,是不是该称呼你为…和悦公主?\"那温和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当我正在思索着,这抹青衫是谁的时候,小喜却突然开口。 \"欧阳公子,你怎么回桃源了?不是说要到春节才回的吗?\"那清脆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欣喜。 我的目光,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流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竟让我想起了,前几日在宫里,所做的那个梦…… “这位是?”我疑惑声起。 “小姐,这是欧阳祁公子啊,您又一次忘了。”小喜回答。 在欧阳祁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受伤之色。 “于菲妹妹这是……又失忆了?” “欧阳祁?”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关于这段的记忆,脑袋有些发晕,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真想不起来了,奇怪,为何其他人或事,一经提点,就能忆起。可是……” 欧阳祁闻言,背于身后的手紧了紧,嘴唇轻启。 “公主莫逼自己,想不起便罢了,暂时别想了,以免头疼症又犯。” “对对,小姐,您有头疼症,可不能逼迫自己思虑太多。”小喜连忙应和道。 第87章 上官府现状 见他们二人如此之默契,在宫里所梦到的那个场景,又再次浮现。 越是竭力地回想,头部便愈发地眩晕起来,我紧蹙眉头,用力地按压着太阳穴。 冬梅见状,移步过来,“公主,让奴婢来替您揉一揉吧。”说着,她的手指,已轻轻抵触在我的太阳穴处。 她动作轻柔,但力道却很到位,每一次的按压,都能准确地刺激到穴位,带来一种微微疼痛却又很舒缓的感觉。 我闭着双眼,沉浸在这种美妙的体验中,头晕之症也慢慢消散。 “冬梅,你的手法真好,这是经常替人如此按摩吧?”我好奇问道。 “皇后娘娘也是经常会犯头晕之症,奴婢每次,亦是这样替她按揉。”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能经常替皇后按摩的,想必是其贴身侍女了。娘娘竟然舍得,将自己贴身侍女赏赐予我。 此刻,对皇后的感激之情更甚了。 “小喜姑娘,在吗?” 这时,门外有一个悦耳的女声传来。 “在呢,我来了。”小喜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小喜又返回屋里,“小姐,制作房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沈璃让我过去看看。” “沈璃?” “哦…那个沈璃啊…想必,小姐也是不记得了。因奴婢识不得几个字,正好沈璃识得字,加上她办事也利索。奴婢便交由她负责跟进单子和出货这一块。” 见我还是一脸疑惑,她又道,“冬青,您还记得吧?就陈太夫医馆里,那个小药童啊!” 我仔细回忆着,“冬青…陈太夫…好像…有一点印象。” “那就是了,冬青的姐姐,正是沈璃。当初您救了她们母女,并带回府里安顿。所以,她母女二人,都在咱们府里当职呢。” “竟然还有此经历,我当真是忘了。那你先去制作房看看,等空了些,再来与我说说往昔之事。” 这一时半会,也想不起那么多,便让她先去忙了。 “好嘞,那奴婢先去了。” 她应声离去,踏出门前,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欧阳祁。 近段时日,我不在府里,小喜已是上官府护肤品生意上的一把手。 她掌握制作的技术和人员上的调动。上官宇只负责货品的运输,与全国各地车队维护的事宜。 老爷子着手人脉联络和账房进出。大夫人打理府内的生活与日常开支。家丁奴仆的管理,则继续交由张嬷嬷。 小喜现在已是上官府最大丫鬟,府里人都称之为小喜姑娘。张嬷嬷也不例外,如今,她也得看小喜几分面色做事。 后院的菜园子,老爷子一度高价收地与扩建,种植了好多青瓜,蔬菜和各种花花草草。 交由沈璃的母亲陈玉负责管理。并雇佣了桃源村里,那些想挣钱的农妇,前来菜园里干活。 在上官府里,最闲之人,仍是二夫人。以她的认知就是,有钱人家的姨太太,就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吃,负责享受生活的。 她便是这样教导她的女儿上官于雪。作为大家闺秀,只需学会琴棋书画,三从四德和女红即可,十指不需要沾阳春水。 府里还有另一位闲人,那便是二少奶奶秋月。 自从小少爷夭折之后,她便整日闭门不出,将自己关在屋里,吃斋念佛,常伴青灯,仿佛与外界,已划清了界限一般。 上官宇忙于工作,也从未去屋里看望她。即使回府,也是另住一间屋子。 “公主,感觉如何?可舒服了些?”冬梅边揉按着边问起。 我颔首,“嗯,舒服多了。冬梅,你手法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公主,您真客气。我们当奴婢的,生来就是伺候主子的,何需言谢。” 我脱口而出,“众生皆平等,没有谁生来,就是低人一等的。” 屋里,正坐着喝茶的欧阳祁和上官于雪,听闻此言,竟像看着异类一般,看着我。 上官于雪放下茶杯,“姐姐,莫非您是在宫里,受了何种刺激,才会说出如此言辞?众生如何平等?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是奴。因为,他们出生在穷苦人家。而出生,又是自己无法去选择的。” 听闻此言,我不禁疑惑,上官于雪缘何这样说,读书的课本上,可不是这样写的。 然而,一句“真是古人思想”突然在脑海里蹦哒出来。 当目光触及手腕上那串佛珠手链时,穿越前,在店里摔下梯子的场景,竟像播放电影似的,那画面一一呈现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环视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是…穿越而来。 记忆仿佛一下子打开了闸门。回忆全部翻涌而出…… 头又开始剧烈地疼起来,“不行了,头好疼啊。冬梅,再使劲一些按压。”我急忙吩咐道。 “公主,怎么又疼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冬梅也有些着急了,她已经按了很久,手指亦有些发酸,快使不上劲儿了。 我额头处,也能感受到,她手指按压的力度,越来越小。知道她必定也是累了,便轻轻拉下她的手。 “冬梅,好了,你休息一会。到制作房寻找小喜,向她拿两粒治头疼的药丸过来。只有那个药,才能缓解我这头疼之症。” 我两手扶着额头,撑在桌上吩咐道。 或许是冬梅对穴位的精准按压,使得回忆逐渐复苏,诸多往昔之事已然忆起。想起过往,小喜曾拿来那些极为有效的治头疼药丸,遂让冬梅去取来。 “是,奴婢这就去。”冬梅应声而去,刚走到门口,她又折返回来,“公主,奴婢新来的,对府上并不熟悉,这……制作房位于何处?” “我带你去吧,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取些物件。”上官于雪放下茶杯,站起身言道。“走,你随我来。务必要速去速回,以免姐姐多受苦楚。” 我感激地看着她,“那就辛苦雪儿妹妹了。” “姐姐又跟雪儿客气,那雪儿可要生气了。”她撅起小嘴。 我无奈,“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随即面露微笑,“这就对了嘛!走吧,冬梅…快随我来。”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我无奈摇了摇头。“唉,都十七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我轻声呢喃着。 “这种性子才是可爱,整日无忧无虑的,多轻松自在,实在是令人羡慕。”欧阳祁回应道。 “祁哥哥所言极是,也希望,她能一直如此吧。” “你……叫我什么?”欧阳祁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叫你祁哥哥呀!怎么了?” 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还以为,于菲妹妹已把祁哥哥当做陌生人,永远的忘却了。” “我…已经想起来了呢。” 言罢,我又两手撑在桌上,使劲按压着太阳穴,想以此来缓解一下头疼之感。 欧阳祁见状,皱着眉头,“头很疼吗?”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我点点头。 “不如,让祁哥哥替你按按?从小,你的手或脚,只要磕着碰着受伤了,都叫祁哥哥替你上药,可还记得?” 我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没想起来。” 他眸里又闪过一丝失落。 “想不起来便罢了,冬梅还未回来,瞧你如此难受,让祁哥哥来替你按按,可好?”边说着,他已走到我身后。 我连忙站起身,移步躲开他的手,挤出一抹笑容,敷衍道。 “已经不那么疼了,就无需劳烦祁哥哥动手。怎么说…你也是欧阳家的二少爷,岂能干这种…下人的活。” 欧阳祁面露尴尬之色,将停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背到身后,紧紧地握起,用力得连骨节都微微泛白。 “看来,还是祁哥哥唐突了。罢了……从前的于菲妹妹,真的……已经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夹带着一丝苦涩,又像是在劝慰自己。 “对不起,祁哥哥,如今的菲儿,令您伤心了。并非是故意的,只是……我真的已经忘记了,儿时的过往。” 我低下头去,脸上满是愧疚之意。 就在这时,小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治头疼的药来了!”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小瓷瓶,急匆匆走进来,冬梅紧随其后。 然而,当她看到我和欧阳祁都杵着,不禁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你们这是做甚?为何都站着?” “哦…我们刚在聊一些家常呢。”我走回桌旁坐下,“小喜,制作房那边的问题解决了吗?” 我刻意转移话题,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种,庆幸刚才并未发生何事的错觉…… 小喜颔首,“嗯,已经解决了,小问题而已。” 冬梅见我又在揉按太阳穴,赶紧从小喜手里接过药瓶,在掌心倒出几粒。“先给公主服药吧,这个药丸要吃几粒呢?” “只需两粒就好。”小喜忙回答。 冬梅分别将两粒药丸,塞进我口里,我皱着眉。 “倒碗水过来,这药太苦了。” “小姐,水来了。”心明手快的小喜,已经将水端了过来。 我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欧阳祁,突然开口。 “公主吃完药,就好生歇着,在下就不便再叨扰了,告辞!” 言罢,还向我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我与小喜见此,皆是一怔! “小姐,欧阳公子这是怎么了?”小喜疑惑问道。 我耸耸肩,“不知道呢!或许……是我刚才说了什么,他不爱听吧。” “小姐……说了什么?”小喜一脸探寻看着我。 我笑了笑,将空碗递给她,“说了好多呢,不过已经忘了。毕竟…我是个失忆患者,如今这记性,可不太好……” 第88章 发现大事件 小喜接过碗,言道,“小姐已服过药丸,歇个午觉,头疼之症过一会便好了,那奴婢…再去制作房看看。” 我颔首,“你且去忙吧,这儿有冬梅呢。” “好嘞,那就辛苦冬梅姐姐,在此伺候小姐。”言罢,她转身快步离去。待她走到屋外,竟还听到她小跑而去的脚步声。 “公主,这小喜姑娘看着挺稳重,为何这般着急而去?”冬梅亦有些疑惑。 我勾起一抹浅笑,“也许…她是遇到了什么着急之事吧。” 冬梅便揣测起来,“会不会……她跑去追那位欧阳公子了?”说着,她还向我投来贼兮兮的眼神。 我微微一怔!而后摇头否认。 “应该不会的,小喜向来是个拘谨稳重的姑娘。” “恕奴婢多舌,小喜姑娘看向那位公子的眼神里,可不简单。”冬梅继续言道,“那眼神之中,带着满满的爱慕之意。” “若真是郎情妾意,自然也不是坏事,上官府也是明事理的人家。”我微微颔首。 “嗯…奴婢倒是看出来了。” 我心中暗自思忖,这位冬梅丫鬟倒不简单,观察能力挺强。竟能从细微处看出小喜的心思,并且还敢跟主子这么说话,看来也是个直性子之人。 服下那两粒药丸之后,头疼得以缓解,便躺到床上睡午觉,然而却是梦境连连。 梦到了自己在现代世界里生活的种种,梦到了妈妈,还有那个心念之人。 等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见我醒了,冬梅走过来。“公主,您醒了?外面正在下大雪呢。” “下雪了吗?快替我更衣。好久没去小庭院了,那几株腊梅,应该开得很美呢。”我连忙坐起身,有些兴奋。 “公主莫非想去赏梅?”冬梅边替我更衣边言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公主头疼症刚好,不宜出门受风呢。” “不碍事,你去衣橱找个帽子过来,这样出门,就不会被吹着了。” 冬梅从衣橱里,找来了一顶毛茸茸的白色帽子,便忍不住称赞起来。 “哇,这帽子真漂亮,肯定很暖和,公主戴上它,好美呢。” 我照了照镜子,“嗯,果真是好美。” 随后,一白一黄两抹倩影,便出现在了被白雪覆盖的小庭院之中。 我驻足在一株梅树下,抬手触摸着那些枝头上盛开的梅朵,嘴里默诵起王安石的诗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身旁的冬梅颔首道,“公主,好诗句!” 我笑了笑,“这是着名诗人的诗句,我借用一下罢了。” “是哪位诗人?”冬梅问道。 “是……我竟忘了他的名字。”王安石还未出现在这个朝代,可不能提前泄露了。 就在这时,梅林深处传来脚踩雪地的声音。 我和冬梅不禁相视一眼,皆面露疑惑之色。 只见一身素衣素发,头上戴着一顶素帽的秋月,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几支梅花,她宛如画中的仙子一般,从那片茂密的梅树丛里,缓缓走出。 “是秋月嫂嫂啊,好久不见。”待她走近,我微笑着招呼。 身后的冬梅也福身行了一礼,“少奶奶,安福。” 她只是微微颔首,面上却无任何表情。 “大小姐,好久不见。”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我看着她怀里的梅花,随意问起,“嫂嫂好有雅致,这是折梅回去,要养在屋里的吗?” “屋里太冷清,折些梅回去,做个伴而已。” “嫂嫂,元晋已走多时,您要想开些才是,多出来走动。莫要整日将自己关闭在屋内,心情自然会忧思不断。”我劝慰着她。 她面露冷笑,“如何能不忧思?李北大害死我儿,未能亲手报仇,叫我如何忘怀?” 她闭起双目,竟流下两行清泪。 “无数次夜半梦回,元晋跑来喊着:娘亲,水里好冷,快抱抱晋儿……每次梦中惊醒,直叫我痛不欲生。” “嫂嫂,您不能总活在悲痛之中,事实已然如此,还是多看看当下的生活才是。”我继续劝慰。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未再言语,抱着梅花绕过我,缓缓离去。 在秋月的心里,有着深深的恨意! 她恨那李北大害死了她的孩子。 她恨大小姐,若不是大小姐让堂姐秋霞,过来寻她闲聊,才使她粗心,忘了照看孩子,让孩子脱离了她的视线,才酿成大祸。 她更恨自己,为何要听从大小姐的主意,拿假方子,去搅黄宜美香粉店的生意,才促使宜美的掌柜李科南心生报复,指使人来害死她的孩子。 她每天活在深深的悔恨里,痛苦不已。唯有青灯古佛,才能令其静下心来…… 看着秋月渐渐远去的背影,我无奈叹息。 “哎…多思者必心累,心重者必心苦。” 冬梅亦附和着,“嗯…这二少奶奶的心结太重,恐怕……实难打开呢。” 我已无了赏梅的兴致,便令冬梅也折几支梅花,带回屋里插瓶养着。 接下来的三日,上官老爷果然是大设宴席,发邀请函,请乡里乡亲前来免费吃席。只为庆祝自己女儿荣升公主。 期间,我也曾与上官于雪去过一趟慕容府,有段时日未见过慕容月,她也是憔悴不已。 慕容月因服用陈太夫所开之药物,月事已两月不至,又羞于启齿。在我极力劝说之下,她才同意去找陈太夫瞧瞧。 在我和上官于雪的陪同之下,我们三人乘坐马车,前往陈太夫医馆。 陈太夫经过诊脉,对症下药,又开了一堆药物,给慕容月带回府里慢慢调理。还交待了一番事宜,我们提着大包小包草药,又踏上回府的路程。 就在马车经过那个药铺门口时,我竟然又一次,从车窗里看见了,那个头戴着草帽,手提药包的男人。 这一次,我令马车停下来,远远地仔细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面熟。最后,竟惊恐地发现,他竟然是……李北大! 我瞪大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心中疑惑顿生。 李北大和李科南,不是在府衙的殓房里,被大火都烧焦了尸体吗?如今,这个长得像李北大的男人,又是谁? 就在我思索间,那个男人已消失在人海里。 慕容月见我探头出窗外,似在寻找什么,便询问道。 “于菲,所为何事让马车停下来?是在寻找什么人吗?” “太可怕了,我好像……看见鬼了。”我边回答,边缩回身子。 上官于雪顿时面露紧张之色,“什么见鬼了?姐姐,青天白日的,你可别吓唬人,雪儿胆小呢。” “我好像看见了李北大。” “什么?这……姐姐,您不会是看错了吧?李北大不是死了吗?尸体还被烧焦了的。”上官于雪亦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这是第二次看见他了。若是看错,怎么可能一连两次都看错呢。所以,我觉得,他会不会真的没死?又或者,李科南也没死……” 慕容月分析起来,“一切都是猜测,并没有证据,连官府都下了结案告示,写明嫌犯已死,并且尸体也已被烧毁。除非我们能把人抓住,直接拉到官府去。才能令人相信,并重审此案。”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并非看错。”我坚定的说道,“若真如此,那简直太可怕了。就连官府都包庇他们……不行,此事断不能就此罢休,决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我不禁握紧了拳头。 上官于雪颔首,满眼希冀地看着我。“姐姐,您是又想到什么办法了?” “月月,让您的车夫调转马车,拉我们去一个地方。”我看向慕容月。 “要去哪?” “睿王府!” “好…” 半个时辰后,睿王府门前,我们的马车缓缓停下。 我只身下了马车,向车里的慕容月和上官于雪言道,“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姐姐,让雪儿陪您进去吧。” 在上官于雪的眼眸里,闪现出一丝期待的神情。 因为在睿王府里,有她暗恋之人——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心驰神往的男子,南宫凌峰。 那一次城外,当她被劫匪绑架时,是凌公子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及时出现,救下了她。 从那一刻,他英俊潇洒的身影,便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中。也是从那时起,她便对他心生爱意,无法自拔。 当她得知了凌公子即将大婚的消息。她黯然神伤了许久…… 如今,她站在睿王府门前,思绪万千。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凌公子了。那份思念之情,在这一刻愈发的浓烈。 她渴望能再见到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一眼也好。这份想见一见他的冲动,已经按捺不住了。 “你若去了,月月在此会无趣的。雪儿还是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 此时,我一心只想着找到凌峰,把我发现的这个疑犯复活的秘密告知于他,再请求他的帮助。并未注意到上官于雪的小心思。 “月姐姐,您独自在此,可有不妥?”上官于雪看向慕容月,一脸的急切之色。 对于上官于雪的小心思,慕容月自然是明了,因为雪儿曾经把她的那份暗恋之情,有跟她倾诉过。 “无妨,雪儿妹妹想去便去。”慕容月又看向我,“于菲,不用担心我,独自在此并不会觉无趣。就让雪儿陪你去吧。” 第89章 我约了睿王 我在她们二人脸上扫视了一圈,无奈道,“罢了罢了,走吧。” 睿王府门前,有两名侍卫在把守。 “二位大哥,能否进去通报一下,我们想见睿王。”我缓缓上前,拱手言道。 “二位姑娘来得真不巧,王爷刚出去了。”其中一名侍卫回答。 “那您可知睿王的去向否?”我继续询问。 那名侍卫摇头,“我等只是负责看门的,主子的去向,岂是随便能知晓的。” “那睿王平日里,大概会在什么时辰回府呢。” “这个倒没有准确的时辰,有时早也有时晚。” “哦…那确实是不巧。如此…我们只能明日再来了,谢谢二位大哥,打搅了。” 我言谢完,转身正准备离去。 “等一下。” 一个沉稳的女声,在大门里面传来。 我和上官于雪闻声,转回身子,向门里看去。 只见,一身贵妇人装扮的女子,从大门内娟娟走出来,其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紫衣的婢女。 待她走近了一些,我才看清楚了,来人竟然是睿王妃——上古国的古娅公主。她身后的紫衣女子,正是她的贴身侍女云儿。 古娅也仔细打量起我,“姑娘好面熟,我们是否见过?” 我向她迎迎施了一礼,“确曾见过,嫂嫂,可还记得上官于菲?” 古娅惊讶一声,“是你!” 她快步走过来,竟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一只手,又继续打量着我,“上官姑娘,初次见你时,是一身男儿装扮。如今穿着女儿装,着实认不出来了,真是个俊俏的姑娘。” 在严寒的天气里,她那柔嫩纤细的手紧握着我的手掌,掌心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此时,我竟然不禁想到,这柔软的双手……不知睿王牵它时,会是怎样的感受…… “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古娅疑惑问道。 我回过神,笑了笑,“我叫你嫂嫂呀。” 她皱了皱眉,“缘何叫我嫂嫂?” “我姐姐现在是和悦公主,与睿王可算是兄妹了呢。”上官于雪在一旁抢声回答。 于雪自见到睿王妃开始,已将她从头至尾地打量了一遍。只觉得她,并不如自己漂亮,不免有些心生嫉妒与不甘。更思忖着,若不是古娅身为异国公主,两国需要联谊,就她这样的姿色,怎配嫁给睿王…… “和悦公主竟然是于菲姑娘!”她眼前一亮。“前些日子就听王爷提起过,说他凭空多了一位妹妹,我也没多问,没成想到,竟是……上官姑娘,哈哈哈……” 古娅莫名的笑了起来。 “那是皇后义母抬爱了。”我谦和的陪着笑。 “走,这大冷天的,别站在这儿说话,随我到屋里坐会。”她牵着我的手,欲要往里走。 “姐姐,雪儿就不去了,月姐姐还在车里等着咱们呢。”上官于雪立在原地,及时开口。 古娅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于雪,眼里流露一丝探究之意。 我连忙介绍,“这位是家妹,上官于雪,她还是个孩童习性,说话不懂分寸,嫂嫂可别介意了。” 古娅轻勾起嘴角,“无妨,也算是自家妹妹了。”她又走上前去,欲要牵起于雪的手,上官于雪却刻意往后缩了一步。 古娅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而站在她身旁的云儿,则紧紧地盯着于雪,眉头微微皱起。 “不好意思,睿王妃。雪儿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有过于亲昵的举动。”上官于雪没有在意古娅的表情,而是直接坦率地说道。 古娅微微一笑,将双手拢进披风里,轻声回答,“没关系,我理解。”她目光流转间,又继续说道,“只是觉得雪儿姑娘长得如此美丽动人,让人不禁想要亲近一些。但如果这举止…让姑娘感到不适,那真是我的失礼了。”言罢,她再次向于雪表示了歉意。 “我这雪儿妹妹就是个直性子,嫂嫂就别跟她一般见怪。就当她是个还未长大的孩童就是了。”我连忙笑着解释道,试图缓和气氛。 此时,慕容月正趴在马车窗上,正好奇的看向我们这儿。 古娅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那马车是你们的吧,看来车上的那位姑娘,确实等久了。”她收回目光,“既然如此,就不便邀请你们进屋里坐了,下次吧。” “嫂嫂无需客气,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进屋好好叙叙。”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听到……你们是来寻找王爷的?所为何事?可方便告知?” 见我略显犹豫,她又急忙解释起来,“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想着,等王爷回府,我可替你们传达一下。又或者,你们可以留一封书信给王爷。” 见她眼神里,透露出满满的诚恳之意。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此事说来话长,嫂嫂可否给我笔和纸,留一封信也好。” 古娅让云儿到屋里取来笔墨纸砚,我便蹲在大门旁的石狮子墩上书写起来。 片刻过后,我书写完成,举起信纸轻轻将上面的墨汁吹干,又折叠好装进信封,递交给了古娅。 “那就有劳嫂嫂,将此信交给睿王。” 古娅颔首,“放心吧,待王爷回府,必定第一时辰交予他过目。” 与古娅道别后,我们乘坐马车离去。 古娅手持信封,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的马车渐渐离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凝视着手里的那封信,古娅似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天空又开始飘落起雪花,云儿抬头看了看天气,轻声言道, “王妃,又下雪了,咱们快回屋吧,您的风寒之症才刚治愈,不宜在外逗留太久。” 古娅将信塞进袖子里,又拢了拢披风,轻轻颔首,“走,回屋吧。” 在回程的马车里,上官于雪表现得异常的安静,她撩起帘子,一直盯着车窗外的景色,默不吭声。 任凭我和慕容月在谈论什么,她都不参与,和平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我和慕容月甚感疑惑,不免相视一眼。 “我们的雪儿妹妹,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有人惹你不开心了?”慕容月忍不住开口询问。 上官于雪将车帘放下,在我和慕容月脸上扫了一眼,轻叹一声,“哎,雪儿在替睿王觉得委屈。” “你……在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替睿王委屈……” 上官于雪点了点头,“我们三人,论起姿色,哪个都比那个睿王妃生得美吧,可偏偏人家能当睿王妃。” 言罢,还撇起她的小嘴巴。 慕容月噗嗤一笑,“傻丫头,原来你是在为这个…而感到闷闷不乐呢?” “真是个傻妞,你以为睿王妃那么好当的吗?”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我亦不禁笑出了声。 “王室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它涉及朝堂的权势,还有家族的利益,以及国家的稳定。” 我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睿王妃这个位置,可不是仅凭美貌就能坐稳的,全凭身后的势力作为依靠呢。” 我向她缓缓细说着,展现出一种深沉老练之感。 上官于雪静静地聆听着,眼神中渐渐流露出迷茫。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活在美好的幻想里。 “王室的婚姻,往往是两国的联姻,目的是为了平衡朝堂的权势。作为睿王妃,不仅要处理好与其他王室成员的关系,还要承担起维护家族荣誉和利益的责任。” 我继续解释着,希望能让她明白现实的残酷。 上官于雪默默颔首,“看来,确实是雪儿想得太简单了。” “王室的规矩繁多,礼仪严谨,稍有不慎,极容易犯下大错。身为睿王妃,不仅要时刻保持警觉的状态,还要严格遵守各种规矩礼仪。” 慕容月跟着补充起来,试图让她更清楚了解到,在王室生活的艰难。 上官于雪却微扬着下巴,“王室规矩繁多,雪儿自是知道的。但夫妻二人若是真心相爱,那一切困难,皆能克服的。” 我微微一笑,“夫妻若相爱同心,自然能胜万难。” “姐姐,你觉得……睿王爷爱睿王妃吗?”上官于雪眨巴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一愣!竟不知作何回答。 慕容月用手指轻点了一下上官于雪额头,“傻丫头,人家夫妻两人的事,你好奇啥呢,藏好你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吧。” 上官于雪调皮地朝慕容月吐了吐舌头,不假思索说道。 “雪儿就喜欢睿王,咋了?偏不要藏着掖着,他可是雪儿的救命恩人,是雪儿的大英雄呢…” “一个姑娘家的,如此直接,也不知害臊。”慕容月戏谑的看着她。 “雪儿就不觉得害臊,略略略……”她又调皮的做着鬼脸。 “来,让我瞧瞧,雪儿妹妹这脸皮,有没有城墙那般厚实……” 马车厢里,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嬉闹起来,上官于雪那欢快的笑声,很快又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静静地看着她们嬉笑,心中却思绪万千。自从发现了李北大复活之事,免不了有些焦虑和不安。 虽已留信给睿王,也不知他看到那封信后,明天是否会如约而至…… 上次与他见面的场景,却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羞怯之意。 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莫名地掀起了一丝涟漪和期待… 第90章 古娅的心事 在睿王府里,古娅正坐在炭火炉旁取暖,她的手里,正捧着一杯在冒着丝丝烟气的茶水,一旁的茶几上,赫然的放着一封书信。 只见她时而端起杯子,轻抿一口热乎乎的茶水,时而又将目光投向茶几上的那封信。 仿佛那封信,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不断地吸引着她的注意力,使得她几度想要伸手去拿起信来拆开。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屋外。试图用屋外的冷空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和理智。毕竟,若擅自拆阅他人书信,实乃有失体面之举。 然而,那封信犹如有魔力一般,即使身在屋外,依然在牵引着她的思绪。 “王妃,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冷,您披风都没穿,这样容易着凉的,快快进屋吧。” 云儿从厨房端来晚膳,瞧见主子正迎着风站在门外,不免劝说起来。 “阿嚏……” 云儿话音刚落,古娅便适时的打起了一个喷嚏。她连忙吸了吸鼻子,“还真被你说中了呢。”赶忙转身进屋。 云儿微皱眉,跟在后面一同进了屋。 古娅坐在暖火炉旁吃着晚膳。 “王爷还未回府吗?”她不经意的询问起。 云儿摇了摇头,“奴婢刚才已到前厅看过了,而书房里也还未点灯,想必是还未回府。” “什么时辰了?” “快过酉时了。” 云儿边回答,边用火钳夹着木炭,往炉里添加。 “王爷…今日怎回来这么晚。”古娅轻轻放下筷子,“不吃了……” “爷…也许是被大雪耽搁了吧。”云儿走到桌旁,看见饭菜并未动过多少,不禁又皱起眉,“王妃,天气寒冷,您要多吃些,身子才会暖和。” “已吃饱了,把饭菜都撤下去吧。”古娅看着窗外。“爷不回来,更无食欲。” 云儿轻叹气一声,将桌子收拾干净。临出门前,还不忘问了一嘴,“王妃,厨房里备有一些甜点,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古娅思索了一下,“有枣糕倒是可以拿一些过来。” “有的,奴婢一会给您带些过来。”言罢,云儿轻轻带上房门。 古娅伸手去烤火,当目光再次触及到茶几上那封信时。这次,她毫不犹豫的拿了起来。 轻轻地拆开,几行娟秀的字迹便跌入眼帘。 明日巳时,于秋风原亭子一叙,有要事相商,望不见不散。——上官于菲留笔。 古娅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看完信,又轻轻折叠好,塞回信封内。 她微抿着嘴唇,站起身,缓缓走到床榻边,犹豫了一下,便将那封信放置到了枕头下面。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云儿端着枣糕进来。 “王妃,听前院似有动静,想必是王爷回府了。” “本宫要去迎接王爷。”古娅面露喜色。“下着大雪的天气,他还需来回的跑,有些辛苦呢。” 云儿放下托盘,笑了笑,连忙开口,“王妃这是在心疼王爷呢?外面还在下雪,您穿个厚实披风再去吧,以免冻着。” 随后,古娅身披着厚实披风,出现在走廊里,云儿则跟随在身后。 她们来到前厅,却没看到睿王的身影,仆人告知,王爷已移步到书房了。 古娅又赶往书房。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管家何叔正巧从里面推门而出。 “哟!是王妃啊,您这是…过来找王爷的?” 古娅微微颔首。“是的,王爷可是在忙?” 何叔连忙转身,轻轻带上房门,悄声回答,“且听老奴一言,王爷因公事烦扰,现面色欠佳。王妃此刻若入内……恐有不妥。” 古娅眉心皱起,“王爷才刚回府,就急着来书房,怕是遇到的事情着实棘手。”她压低着声音。“如此,确实不宜进去叨扰。” 何叔点头附和,“看王爷的神情,此事确实很棘手。” 古娅沉思了片刻,“多谢何叔提点,本宫就不入内了。” 何叔连忙摆手,“王妃此言,老奴可不敢当。” 古娅又悄然地从书房门口退去。 当睿王从书房出来时,已是深夜子时。大雪也停了,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宁静之中。 他轻轻地推开房门,步入卧室,只见古娅已然入眠。 睿王默默坐在床边,沉思良久,方缓缓褪下外衣,一同睡去。 次日清晨,古娅从睡梦中缓缓醒来,目光落在了躺在身旁的睿王脸上。 见他即便处于沉睡之中,那眉头依旧紧紧皱起。 古娅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抚摸着睿王的眉心,试图让它舒展开来。 睿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触碰,微微偏过头去,把脸转向另一边,然而并未苏醒。 古娅又轻轻地靠在睿王肩头,闭起双眼,沉浸于这般温情的相处时刻,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幸福的浅笑。 她忽地睁开眼睛,似想起了什么。只见她犹豫了片刻,又缓缓闭上眼睛,继续假寐着。 一直到辰时,睿王才醒过来。 当看到依偎在自己肩头,似乎还未醒来的古娅。他微抿嘴唇,轻轻挪动身子,想要翻身起床。 “王爷,您醒了?”在假寐的古娅,缓缓睁开眼睛,柔声问道。 睿王坐在床边,轻轻地回应了一声。“嗯。” “外面还在下雪,您昨夜睡得如此晚,何不再歇一会。”古娅也坐起身。 “睡了这么些个时辰,足矣。再说…早起已是多年的习惯。” 言罢,睿王站起身,唤了屋外的仆人进来,替他更衣洗漱。 古娅坐在床上,下意识地将手伸向枕头下面,摸索着…… 当指尖触碰到那封信时,她的动作却突然变得迟疑起来,眼神里透出复杂的情绪。 睿王洗漱完毕,向古娅知会一声,便要离去。 “王爷,稍等一下。”古娅喊住了已经走到门口处的睿王。 睿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王妃还有何事?” 古娅轻抿嘴唇,“事情办完了,就早些回来,已经好久没有与您一同用膳了。” 睿王瞥了她一眼,“本王…尽量吧。” 看着睿王离去,那缓缓关上的房门,古娅又躺回床上,内心却煎熬无比。 对于自己的作为,她也是痛恨不已。可她又何尝喜欢如今的自己呢! 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心在嫉妒啊…… 因为,那幅被自己丈夫珍藏在书房的画像里,赫然是穿着男儿装的上官于菲! 而那幅画,却出自于睿王亲笔! 那日她闲着无事,便到书房里翻阅书籍,在无意间,发现了那幅画像的存在…… 若不是亲眼见过上官于菲的男儿装扮,她并不会联想到,在那幅画像里的俊俏公子,会是一位姑娘。 看那画像上的落笔日期,是在她刚从上古国来到天都国的那段时日了。 古娅颤抖着双手,将那幅画归回原位,脸上不自觉的落下两行清泪。 她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无论她如何竭力讨好,王爷对她始终冷淡如冰。 虽说表面上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可唯有她知晓,自己根本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她曾经天真地认为,只要倾心付出,假以时日,定能感化他。 直至此刻,她才幡然醒悟,原来王爷的心,早已归属他人。 初闻此事实,令她难以承受,终日心如刀割,苦不堪言。表面上,却依然要佯装出泰然自若,如往常般度日。 远嫁异国他乡,她心里的那份苦楚,也不知与谁人去诉说。 昨日,当古娅得知,那位被皇后收为义女的姑娘,竟然就是上官于菲时…… 她很开心,更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只因,此后他们二人,唯有以兄妹之名相处。所以,是注定无法在一起了。 如此一来,上官于菲对她的身份地位而言,便再无任何威胁。 房门再次被推开,是云儿进来了。 “王妃,巳时了。厨房为您熬好了燕窝粥,要不要起床吃些再睡?” 躺在床上的古娅,身子未动,轻启嘴唇,“都巳时了……外面还在下雪吗?” “雪已停了,不过…看如今这天色,一会儿估计还得有大雪。”云儿放下暖水壶,回答着。 古娅缓缓坐起身来,云儿上前替她穿戴整齐,又移步至铜镜前,梳头整理仪容。 见主子似有心事,云儿随口问起,“王妃是否在为王爷担忧,这样的天气,还要去赴见昨日那二位姑娘之约。” 古娅犹豫了片刻,“王爷……并没有看到那封信。” 云儿顿时有些疑惑不解!那位上官姑娘,云儿也是知晓的。 当初从上古国来天都国的途中,公主遇刺之事。若不是上官姑娘的及时出手,替公主止住血,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并且,为了营救另一位妇人,上官姑娘和众人,还一同上演了一出戏剧。并且还收留了那对孤儿寡母,可算是一位大好人啊。 按理说,上官姑娘算是王妃的救命恩人。如今,这救命恩人遇到难事,来求见王爷,这王妃怎么……… 古娅又怎会看不出云儿的思虑,她咬了咬嘴唇,解释道, “昨夜王爷回屋太晚,我已入眠。今日早晨,他又走得匆忙。那封信,便忘了给他。” 云儿听罢,轻吁一口气,“云儿就知道,王妃定然不会是那种………” 她惊觉后面的话语似有不妥,便又改口,“云儿跟随王妃多年,自然是了解您的。” “你会帮本宫解释的,对不对?”古娅从铜镜里,看向云儿。 云儿点了点头,“即使王妃不说,奴婢也会这么做的。”她也看向铜镜里的古娅,“您才是云儿的主子,奴婢不帮您,还能去帮谁呢。” 古娅笑了笑,“当初阿母让我亲自去挑选丫鬟的时候,果然…没选错人。” 待梳妆完毕,古娅移步到餐桌旁,慢慢吃起燕窝粥。云儿将暖火炉挪到古娅身旁,让其得以取暖。 主仆二人还时不时的,会闲聊几句。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上传来滴滴哒哒的撞击声。 “好像又开始下雪了……”云儿说着,走去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探出头去,瞧了瞧。 “这雪下得……比昨夜那场还大呢……” 第91章 等的人未至 在上官府邸,辰时初至,我带着冬梅,便已坐上了马车,往秋风原启程。 昨日,于归程的马车里,上官于雪曾询问起,我留予睿王的书信里写着什么。 我思索之后回答,那信中言明,烦请睿王抽出些许时间,于府中稍作停留,我次日登门造访,有要事相商。 并且还顺带问了一嘴,“雪儿妹妹,明日,是否还要跟着我一同前去?” 她直接摇头,“不想去了,雪儿可不愿,再见到那位…自来熟的睿王妃。” 我也料到了,她定然会不待见古娅。故而,才没有如实的告知,那信里实则是约了睿王在秋风原一见。 其一,多一人难免会生多一事。其二,自己的确是存有一己之私。 “公主,如此恶劣天气,去秋风原做甚?”同坐在马车里的冬梅好奇问起。 因为她并不知晓,昨日我们前去寻过睿王之事。 “约了一位许久未见的友人!”我回答。 由于路面积雪太厚,我们的马车只能缓慢地前行。 原本只需二十来分钟的路程,我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来到目的地,让车夫将马车停在秋风原的山道旁,我率先下车,吩咐道, “冬梅,你就坐在马车里等着,不用跟去。” 冬梅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公主,这荒郊野外的,您一个人前去,奴婢担心,这万一……” “这大冷天的,坏人也会嫌冷呢,谁会无事,还愿意来这荒郊之地。” 冬梅再次嘱咐道:“如此……那公主务必小心,若遇何事,只管大声呼喊,奴婢在此,自能听到声响。” 眼看巳时将至,想必睿王也快到了,我赶忙点头。 “不必担忧,此地我曾涉足,定无大碍,稍作停留便归,不会耗时太久。” 话毕,我顺着台阶,朝秋风原的山坡徐步而上。那亭子近在咫尺,行至坡顶,便可望见。 伴着脚下不断传出的“咯吱咯吱”踏雪之声,我与那茅草搭成的小亭子渐行渐近。 此刻,在秋风原银装素裹的山道上,唯我一人独行。 迈入亭子,顿感疲惫。取出手帕,将石凳上的积雪轻轻拂去,而后坐下歇息。 此刻,纵然头戴毛绒帽,手着厚手套,身披厚实披风。然而寒风拂来,仍可觉一丝寒意侵身。 而此处美景,已使我不由自主地忽略那微末寒意。 举目四顾,整个世界仿若披覆一层银装般,恍若置身于仙境之中。 我更惊异地发觉,在离亭子不远处的树林里,竟有数株腊梅树,正绽放得明艳。 上次来此,它们皆被繁茂大树枝所遮蔽,故而未被察觉。而今,那几棵光秃树枝,已无法阻挡其风采。 于石凳上休憩片刻,我自觉体力已恢复。遂起身,朝那几株腊梅树行去。 缓步行至梅树下,凝视着这些娇艳的花朵,我心中忽生一念。 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折取数枝梅花。待睿王到来,就可以将此花赠予他,全当是他在这严寒之际,还愿意现身的一份特殊之礼。 怀里抱着数支腊梅,回到亭子里。轻轻将梅花放置于石桌上。 不由思忖,一会睿王见到这些,会不会喜欢呢…… 重坐回石凳上,指尖轻抚着那些梅花,口中更忍不住低吟起,有关梅花的各式颂词诗句,不知不觉间,天空又飘起了片片雪花。 望向入口处的小道,仍是没有睿王的身影。观测这场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我内心泛起了焦急。 就在这时,冬梅手持一把油纸伞,怀中亦抱着一把,现身于入口的小道之上。 她亦望见在亭中独坐的我,步履匆匆地向这儿走来。 “公主,雪又下起来了。”她尚未走近,声音已然传来。“您在此处,已等了一个多时辰。如此大雪天气,那位友人,怕是不会来了。” 步入进亭子,她将伞收起,接着说道,“观此情形,雪势会渐大。公主,我们还是速速归去。车夫说,倘若这山道两侧的雪坡滑落,堵住道路,我们恐怕就难以返回了。” 我颔首,“好,我们即刻返程。” 在起身之际,又瞥了一眼石桌上的梅花,不禁轻叹,“哎…是我考虑欠妥,竟约人于这等恶劣天气,来此荒僻郊外……他未至,亦在情理之中。” 冬梅亦跟随叹息道,“哎…公主,已至晌午。您已久候多时,若要来,他早该到了。” “嗯…你说是,我们走吧。” 冬梅递来一把油纸伞,我们二人各撑一伞,徐徐远去。 亭中石桌上的腊梅花,在寒风的吹拂下,花瓣轻轻颤动着,仿若在默默与我辞别。 于回程的路上,顶着纷飞的大雪,我们的马车,行进速度比来时更缓慢了。 车夫告诉我们,依目前的行程,恐怕要到夜幕降临才能抵达府邸。 幸而,在启程之前,我令冬梅于马车中预备有干粮与热水。 此刻腹中饥饿之感渐起,正可借此来充饥。 将干粮分出一部分给予车夫后,我与冬梅,便稳坐在马车里,开始吃起晌午饭。 睿王府! 古娅正围坐在火炉旁,心不在焉的翻阅着手中书籍。 房门被轻轻推开,古娅抬头望去,竟是睿王归来了。 她眼神中闪过一抹喜色,忙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去相迎。 她面露微笑,快步来到睿王面前,微微福身行了一礼。 “王爷,今日怎回来这么早?” 睿王伸出手,虚扶起古娅,“政务已办妥,便早些归来,还可陪王妃用膳。” 古娅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没想到今日早晨,她的一句随口之言,王爷竟然履行了。 她微低着头,轻启朱唇,“多谢王爷,还记得妾身之言。” 得知王爷回府,云儿便让厨房备好午膳。 古娅陪同睿王移步至前厅,二人相对而坐。 侍女们上好菜肴,古娅又令云儿取来一壶酒,便让其余人皆退了出去。 饭桌上,古娅面带浅笑,举起酒杯,向着睿王示意。 “王爷难得在家用膳,此酒乃是阿父特意遣人,自上古国带回,今日高兴,妾身愿与王爷共饮几杯。” 睿王亦端起酒杯,“平日里政务缠身,实有疏忽,还望王妃多多担待。” 古娅微微颔首,“妾身明白!” 二人举杯轻碰,而后一饮而尽。 古娅放下酒杯,夹起一块鱼肉,轻轻放于睿王碗中,“王爷,尝尝这道菜,是府里的厨子,新研究出来的烹饪之法。” 睿王拿起筷子,细细品尝起来。 “鱼肉也能做出此等酸甜口感,倒是第一回尝试。” “妾身很喜欢这口味,不知王爷…觉得如何?” 睿王微微颔首,“尚可。”继而又夹起其他菜肴品尝。 古娅见睿王吃得满意,心情愈发愉悦,遂频频斟酒与之对饮。 数杯酒下肚后,古娅眼神有些迷离了。 “还记得,初遇王爷,乃是在上古国之宴,妾身献舞于众,亦是彼时,妾身便对王爷心生倾慕之意。” 言罢,她端起酒杯,又一次饮尽! 睿王微皱起眉,劝道,“王妃莫饮太多酒,喝醉了可不舒坦。” 古娅笑了笑,她此刻已面色微醺。 “今日妾身心悦,想为王爷再舞一曲,不知……夫君可愿赏观?” 睿王夹起一小块牛肉放入口中,瞥了她一眼,缓声道,“王妃今日已饮酒过量了。” 古娅却摇头,“不……王爷,妾身并未饮酒过量,还恰到好处呢……这般状态下起舞,方为绝佳!” 话毕,她手扶桌沿,缓缓起身。口中还轻哼起草原上独特的曲调,继而开始翩翩起舞……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轻移着莲步,在房中旋转。每一个转身,每一次的抬手,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然而,睿王却并未向她投来一眼。继续独自斟酒,饮酒。他的目光,也仅仅在手中的酒杯与桌上的菜肴之间流转。 借着酒劲,古娅越跳越起劲,在她的额头处,已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她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魅人的微笑。所做这一切,无非是想引得睿王的一丝关注而已! 怎奈,她却察觉,睿王竟未曾投来过半缕目光。怅然之意于心底缓缓泛起,她那份热忱之心亦渐渐冷却。 她的歌声和舞姿骤然停止。移步回到桌旁坐下,抬手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爷,是妾身的舞姿不够优美吗?” 睿王终于向她投来目光,他沉声道,“王妃舞姿优美,只不过…本王对莺歌燕舞之举,不甚感兴趣!” “那王爷对什么感兴趣?”古娅追问。 “本王已吃饱。”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嘱咐道。 “王妃已然喝醉,让云儿扶你回屋歇一会,本王还要到至书房处理一些政务。” 言罢,未等古娅回应,睿王已经快步离去。 古娅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无论我如何努力,当真无法入你心?” 古娅默默走回房间。 当她坐在床边,想起了那封信。便唤来云儿,将信拿给睿王。 云儿握着信,匆匆过来敲书房的门。 “王爷,奴婢云儿,有东西要交予您。” “进来吧。” 得到睿王的应允,云儿轻轻推门而入。 “王爷,这是王妃令云儿拿给您的书信。” 说着,云儿将手中的书信,双手递奉过去。 睿王放下手中的书籍,接过信封。打开一看,连忙从坐椅上站起身,怒声道。 “缘何现在才拿给本王?” 云儿被他的怒声惊得一怔!恭谨地回答,“是……是王妃疏忽了。昨夜……王爷归屋太迟,王妃已然睡去。今日晨起,您又出门甚早,故而……” “本王方才午时回府,算不得晚吧?现今已临近申时。此时才想起?” 睿王双目圆睁,怒容满面,“倘若信中乃是期待你们转达的救人之事,只怕人已殒命多时了。” 睿王言罢,将书信纳入怀中,而后快步离去。 云儿木然立于原地,听闻睿王所言,她心中暗自思量: 王妃究竟有无看过那信中内容呢?观王爷这般焦灼,莫非……这上官姑娘当真等着王爷前去营救? 第92章 梅花终归他 睿王步出书房,神情凝重,即刻着装整齐,意欲奔赴秋风原。 此时,天空仍飘洒着雪花,他原计划乘马车前往,以抵御风雪。然而,见路面积雪甚厚,马车行驶多有不便,遂改乘马匹出行。 睿王带着一名随从,各乘一马匹出发。行至一交叉路口处时,突然勒马驻足。 他暗自思量:信中所约乃是巳时,现今已至申时。如此天气,上官于菲断不会愚笨至此,仍在原地苦等,想必已然回府。既是信中言明有要事相商,那……本王便前往她府中一探,究竟是何等要事。 沉凝片刻,他随即调转马头,驱使马儿朝桃花村方向疾驰而去。 实则,此行最为关键的是,睿王想确认一下,她是否已安全回府…… 那名随从心中虽有疑虑,但并未出言询问,只是默默地跟随其后。 当二人快马加鞭赶到上官府邸,随从上前叩门询问,看门仆人却告知,上官府大小姐清晨便已出府,至今尚未归来。 睿王闻之,眉头紧蹙,心内不禁涌起一阵忧虑。随即又跃身上马,调转马头,疾驰奔往秋风原方向。 而此时,我们的马车,正缓慢地行驶在秋风原狭小的山道里。 在道路两旁,皆是成排的小山丘。下过几场大雪,如今那些小山丘上的积雪都已堆成了雪山。 突然,车夫勒马停下车,急声道,“小姐,我们不能再继续往里走了,两侧的雪山,已有滑落的迹象。” 赶车的车夫,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伯,以他多年赶车的经验,他提议改换另一条宽敞的大路回去。 我撩起车帘子,观测着道路两旁的雪山,询问起,“这是最近的道,若换条道走,岂不是要半夜才可回到府邸?” 车夫点头,“为了人身安全,晚些回府也无妨。” “好,那就即刻换道。”我应允。 车夫得令,立即调转马车,往回走,去寻另一条大道。 在纷飞的大雪中,睿王和随从也赶到了秋风原那狭小的山道尽头。 着雪地上,被车轱辘碾压出的痕迹,睿王眉头皱起。 “王爷,这车轱辘印子像是新的,应该是有马车,刚往里面去了。”随从言道。 睿王颔首,“久经大雪天气,不宜走这些狭小山道。莫非那赶车之人没有这点常识?” 据理推断,此时,上官于菲等人的马车,理应在这条山道的另一端,朝此处行进。 所以,这新的马车印,绝非上官于菲她们所留。 然而,他心中仍是难掩忧虑。 他担心,上官于菲是否恰好也在这条山道之中…… “走,往里面去看看。”睿王驾马继续前行。 随从面露忧色,“王爷,此路危险,不如……我们改道而行吧。” 睿王果断回答,“正因危险,既然已发现有人往里行进,岂能置之不理。” 随从无奈,只能跟随其后,往狭小山道里前进。 刚行了一段路程,便听闻马儿的嘶叫声传来。 睿王与随从不禁对视一眼。 “不好,莫非是那辆马车………”随从后面的话还未说完,睿王已经扬鞭打马,加速往里奔去。 二人来到一处拐角。 果不其然,看到了被滑落而下的雪堆压住的马车,仅露出车顶一角。 “快救人!”睿王翻车下马,急声喊道。 “王爷,没有铁揪铲子,我们如何刨雪救人?”随从也焦急。 “用手刨!” 睿王不容置疑的说道,双手毫不犹豫的插入冰冷彻骨的雪中,开始奋力地挖掘着…… 那随从见此,即刻仿效,不敢有半分迟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睿王的眼神中满是焦灼之色。他忧心,被埋之人,能否撑持下去。 尽管双手已被冻得通红,乃至渐渐失去了知觉,但他们仍旧锲而不舍地努力着。 终于,马车里的人,被挖了出来。 “王爷,是位小公子。” 随从出声道,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他尚有气息。” 二人合力,将那位穿着灰布长衫的小公子,从满是积雪的马车里抬出。 “速将他的掌心搓热。” 睿王一面嘱咐随从,一面用那已被冻得僵直的手指,使劲掐那位公子的人中。 因得救及时,那小公子悠悠转醒,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睿王见状,松了口气。 “小兄弟,可还好?身上有无受伤?” 小公子摇了摇头,虚弱地回答,“在下没事,多谢两位恩人相救。” “不必客气,此地危险,你怎会独自来此?” 小公子告知,他现年十三岁,家住葬花镇。因母亲突发急症,特需一味珍稀药材,唯龙城大药房才有。 而此道乃是往返最近之路。 故而,他才现身于此。上午他来时,亦走此山道,却未曾料到,在返程途中,竟遭遇积雪滑落,将其掩埋……… 随后,那小公子又指向马车,“二位恩人,家母之药,尚在车内,可否再施援手……” 睿王闻听此言,自怀中取出那把扇形武器,权作刨雪工具,缓缓将覆盖于马匹和马车上的积雪逐点荡开。 先前救人之际,分秒必争,故而需靠双手全力刨雪,方可迅速。 如今,以小小武器荡开积雪,自然要缓慢许多,只因他们的手指,已不堪重负。 经过与随从齐心协力地荡雪,仅一会儿功夫,小公子那命悬一线的马匹终于得救。 牲畜的体魄终究比人类更为强健,未过多久,那马儿便逐渐恢复,自行缓缓站起。 历经一系列艰难的救援,已耗费了半个时辰,善后之事交由随从操办,睿王则继续策马,孤身一人继续前行。 只因,他尚未寻得上官于菲,心中着实难安。 见王爷独自前行,随从虽心有忧虑,但主人之令不可违,他无奈,只能留下处理善后事宜。 山道不长,不过十来分钟,睿王便走完了那狭小山道。 不多时,他便行至秋风原的山坡之下,翻身下马,徐步往坡顶而去。 来到了信中所约的那个小亭子,只见亭中的石桌上,还留有数支腊梅花。 他环视四周,不见人影。信手拈起桌上的一支腊梅花,置于鼻下轻嗅,口中低语。 “看来,你已归去。既然在山道未曾遇你。想必…你们是走了大道。如此甚好,只要平安即可!”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被清扫干净的石凳上时,在脑海中,竟浮现出,她坐在石桌前,把玩着梅花的画面…… 只见,他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弧度。移步走至那张石凳前,轻轻撩起身后如墨般的长披风,安然落座。 用他那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桌上的梅花,口中轻声呢喃着。 “你坐在此处,心中所想为何……” 一阵微风拂过,在他鬓角处,那因救人而散落的一撮青丝,宛如轻盈的柳絮,在他白净的脸颊旁翩翩起舞。使那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柔和之美。 他起身,将石桌上的梅花,小心翼翼地捧入怀中,踏着雪花,缓缓远去。 在白茫茫的雪景之中,那修长而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秋风原的山道之上,犹如一幅唯美的画卷。 官道上。 我们的马车如同龟速般,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缓慢行进,不时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因晨起过早,此刻静坐于马车中,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强烈的困倦之意阵阵袭来。 我的眼皮愈发沉重,便斜倚在车厢壁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摇晃,马车骤然停下。 “出了何事?”冬梅掀起帘子询问。 “车轮陷入坑洼里,无法转动了。”车夫答道,随即跳下马车前去查看。 我亦清醒过来,端坐身子,掀起车窗帘子向外探头张望。 “大小姐,后车轮陷入坑洼里,走不动了…”车夫走到车窗前,向我禀报情况。 我疑惑的看向他,“需要我们下去推车?” 车夫连忙摆手,“不不不,推车倒不用……只是…想请大小姐和冬梅姑娘先下车,这样可以减轻马车的压力,让马儿有足够的力气拉车上来。” 其后,我与冬梅下了车。 车夫挥鞭驱马,数次尝试,皆未能使车轮脱离坑洼。 我在一旁观之焦急,遂与冬梅商议,待马儿奋力拉车之际,我们于车后奋力一推。 尝试了两次,每次皆距离成功仅差毫厘,最终仍是失败。 归结起来,是我们两位女子的力道不足。稍作休息,又开始了第三轮的尝试。 “冬梅,听我号令,我喊用力,你便全力推。”我叮嘱道。 “好嘞。”冬梅回答。 当马儿再次开始拖动车子时,我和冬梅在后方已然做好了准备。 “用力…” “用力…” 在我一声声的指令下,我与冬梅,终于将马车推出了那个坑洼。 然而,由于用力过猛,马车离开坑洼后,便急速向前冲去…… 我和冬梅直接以狼狈之姿,摔倒在地。 所幸是白色雪地,我们倒也不至于太过难堪。 我们一同扑倒在地的瞬间,相视了一眼,皆不禁笑了起来。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驭马之声。 冬梅赶忙起身,又将我扶起。 站稳后,我拍去粘在衣服上的雪,便循声望去。 一位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身着宝蓝色长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子,正朝这边行来。 “怎么又是他…”待看清那人的面庞后,我在心中暗自思忖。 冬梅观我神色,又望了望那个渐行渐近的男子,狐疑地问道。 “大小姐,您可识得那人?” 第93章 又遇蓝衣男 我未加思索,摇了摇头,“未曾相识,只是在途中,有过两面之缘。”话锋一转,“不对,确切来讲,此乃应是第三次遇见。” “小姐为何记得这般清晰?”冬梅又问。 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只因初次相遇,便险些命丧于他马蹄之下。” 同时,又忆起那次在龙城的经历。彼时,若不是凌峰及时援手,恐怕今日之我,难以安然站立于此。 “竟有此事?那他……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吗?”冬梅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紧张。 在交谈间,那男子距我们愈发近了。 我本以为,那男子会如前次一般,驱马与我们擦肩而过。 未曾想,他行至我们身侧时,竟停了下来。 我遂与之对视…… 那眼神中透露出的阴鸷之色,令我心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然我表面上,仍强作镇定地凝视着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若在讥讽我的卑微。 在那一刻,我深知,此人必是一个极度危险之徒。 他审视我片刻后,用阴沉的声音言道,“竟然是你,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话毕,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见状,冬梅神情紧张,不自觉地捏紧衣角,身子往我身后微微缩去。 他绕过马匹,步履沉稳地走到我面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你可曾在半道上,捡到一只灰色小布袋?” “什么灰色小布袋?”我稍作迟疑,“本姑娘并未见过你的布袋。”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哼!我的布袋半途丢失,返回寻找,却一无所获。而上次在那条路上,仅遇到过你一辆马车,并无其他行人。” “实在抱歉,但我确实未曾见过你的布袋。”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或许是你在找寻时,有所疏漏。” 岂料,他突然从腰间抽出长剑,横于我的脖颈之上,眯起眼睛盯着我,厉声道。 “你若不说实话,信不信,老子立刻取了你性命?” 我身后的冬梅大惊失色,她紧紧盯着我脖间的锋利长剑,唯恐他稍一用力,我的头颅便会与身体分离。 “公…公子,有话好商量。我…我们小姐,真的…没有见过您的布袋。我…每日都伴随她左右,可为其作证。” 冬梅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在这严寒的天气里,那冰冷的利剑,触碰在脖颈处的肌肤上,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哼…你以为我会信吗?快说,那个布袋究竟在何处?” 他依然不罢休,手上稍微加重了力道,那剑锋已在我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口子,一丝鲜血顺着剑口流出,衣领上已被沾上了些许血迹。 “你再不说…老子这把剑,可就不会留情了。”他再次威胁道。 就在这时,安顿好马匹的车夫,悄悄从马车底部抽出一根长木棍,朝着男子冲了过来,嘴里大声喊道。 “快放开我家小姐!” 他挥动着手里的棍子,直直地朝着男子的身上打去。 那男子眼疾手快,侧身躲过了这一棍,他冷哼一声,转身踢出一脚,便踹在车夫的腰间上,车夫被踢出了老远。 “明叔……”见此情景,我大喊一声。 车夫明叔蜷缩着身躯,横卧于雪地之上,口中发出阵阵呻吟,五官因痛苦而扭曲,那根棍子也脱手而出,弹向远处。 那男子并未就此罢休,迈步上前,又补上一脚,踹在车夫明叔的后背,且鄙夷地说道: “哼!不自量力!” 明叔闷哼一声,痛苦的呻吟声再度响起。 “小姐,您快走。”冬梅在我耳畔悄声低语,“我们三人合力,也绝非他的敌手,您速速离去,奴婢过去拖住他。” 话毕,她便欲朝那男子走去。 我急忙拉住她,“不可,你不能过去,他会杀了你的。” 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身向我们走来。 我将冬梅拉至身后护着,目光紧紧凝视着那步步逼近的男子,脑海中飞速思考: 他如此急切地想要回那个布袋,可见袋中之物极为重要。那么,我何不来一招缓兵之计…… 就在那男子举起剑,即将抵在我胸口之时,我高声喊道: “且慢!”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只要你不伤害我们,我便将那布袋交还于你。” 男子闻听此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用剑尖指着我,厉声喝道,“算你识相,那布袋在何处?” “布袋在我府中,你将我的车夫伤成这般,叫我如何回去取?” 男子沉默片刻,走到车夫身后,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明叔的臀部,呵斥道, “老家伙,还不起来,莫要让我叫你永远躺于此处。” 躺在地上的明叔听到此言,双手撑地,艰难地试图起身。 我赶忙上前,搀扶着明叔坐起,急切问道,“明叔,你可还好?” 明叔捂着腰部,轻轻咳嗽了两声,虚弱的回答,“老奴…没事儿。” 冬梅则快步上前,拾起那根木棍,双手紧握着横于胸前,将我与明叔护在身后,一脸紧张地凝视着那男子。 男子见冬梅这般阵仗,后退两步,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姑娘,这棍子可不是这般拿法。” “你…你莫要过来,休要伤…伤害我家小姐。”她因紧张过度,言语竟有些不利索。 “是吗?哈哈哈…老子偏要过来,看你能奈我何?” 那男子一脸狞笑,步步紧逼向冬梅。 冬梅愈发紧张,握着木棍的手又紧了紧。 “你倒是动手啊!难道你不敢吗?”那男子挑衅的说道。 冬梅举起木棍,低喝一声,“啊!”紧闭双眼,奋力朝着男子砸去。 男子身形一侧,轻松避开冬梅的攻击,顺势一抓,便将木棍的另一端握于手中。 冬梅见此,愈发惊慌…… 她竭力想要将木棍从男子手中拽出,怎奈她力气有限。无论如何用力,木棍在男子的单手中,依旧稳如泰山。 蓦地,男子手上一使劲,木棍瞬间从冬梅手中脱出。 冬梅惊慌失措,急忙后退。脚后跟恰好踢到我的鞋上,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幸得我及时扶住,我看着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切莫冲动。 “又一个不自量力的。”男子冷笑道,“就凭你这点能耐,也妄想保护你家小姐?哈哈哈哈……” 男子的讥笑声,犹如一把尖锐的刀子,刺向众人的耳膜。 我转身对男子说道,“你莫要伤她,我带你去府上取布袋。” “老子可不傻,同你到府上去取,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面无表情地笑了笑,“有两条路供你选择。其一,你独自返回去取来,这二人留作人质。其二,让你的仆人回去取,你留做人质。” 他稍作停顿,继而厉声道,“若发现胆敢带人前来,老子即刻便将人质杀了。” “好,我留下,让他们回去取布袋。”我当机立断,继而又问道。 “这位大哥,我已然忘却那个布袋是何模样。还烦请告知其具体样式,以及袋子里所装着什么物件。只因府中用于盛装小物件的布袋子甚多,唯恐他们难以甄别,这万一错拿了,恐会引起你的误会不是?” “那是个灰色小布袋,里面有一封未注名的信,一把奇异钥匙和半块玉佩。”男子回答。 冬梅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姐,不可,还是您回去,让我们留下。” 明叔也支吾地附和着,“对……小姐……您回去,让我们……留下。” “我是主子,一切听我的,你们回去,速将布袋取来。我相信,这位大哥只是想取回他的布袋,无意加害于我们,对吧?”我看向男子。 那男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不错,只要拿回袋子,老子绝不会伤害你们。” “好,我信这位大哥,定是言出必行之人。”话毕,我伏在冬梅耳旁轻声低语了几句。 听罢,冬梅眉头紧蹙,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小姐……这……” 我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多言。 “你们还在私语些什么?还不快去取布袋来。”那男子面露不耐之色。 “冬梅,明叔,快上马车,速回去找小喜姑娘,拿取那个布袋子。”我特意抬高声音,郑重嘱咐道。 我又凝视着冬梅,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依我刚才所交待的行事。 冬梅亦微微颔首回应,“是,小姐,奴婢明了,我们即刻启程。”她上前扶起明叔,缓步向马车走去。 明叔登上马车前,仍回首向那男子高声说道, “你断不可伤我家小姐,你所需之物,很快便送过来给你。” 冬梅坐在马车上,从车窗探出头,频频回望,目中满是担忧之色。 我向他们挥手,“快快回去,无需担忧,我不会有事的。”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我的心亦随之安定了些许。 便开始寻思,接下来我该如何行事? 男子坚称,是我拾得他的袋子,其势汹汹,大有不取得袋子,誓不罢休之意。 若不能稳住他,以其凶狠之貌,实难保证不会做出伤害我等之举。 刚才我已悄然嘱咐冬梅,依照男子所述,回去找女工娴熟的小喜姑娘,令其速速仿制一个这般布袋,以及其中物件,以作不时之需。 其实,最主要的是,让他们回去官府报案,暗携数名武艺高强的侍卫前来,埋伏于归程的半道之中,我自会设法引该男子往彼处去。 到时,便可见机行事了…… 第94章 腿快走废了 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我转身对男子说道: “大哥,我们可慢慢尾随马车之后。如此一来,他们取布袋折返时,便无需多行此路。如此,你亦可尽快拿到布袋。” 见男子仍在迟疑,我又道:“此刻已至酉时,冬季天黑较早,若我们继续在此处等待。恐怕今夜,我们便要露宿于此了。” “哼!你莫非是想耍什么花招?”他怒目而视。 我神色自若地答道:“大哥言重了,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敢在您面前耍花招呢?” 男子听罢,阴沉着脸,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好,老子就信你一回,若是发现你有任何异常举动,可别怪老子手里的剑不客气。” 言罢,他收剑入鞘,走向马匹,身手利落地翻身上马,而后凝视着我说道: “既然你欲前往,那便徒步前行。你在前方引路,老子骑马尾随于你。” 闻罢,我在心中暗自冷哼一声:哼!这是什么人啊?竟让一个女子步行,自己却骑马。亏你还是习武之人……呸! 然而,我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神情。 “好,从此处到桃花镇距离不远,待我步行至镇上便是。届时,我的仆人将物品送达。便可在镇上交付于你,最为妥当。如此,也可节省了大家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速速前行,休再多言。”男子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又将他祖上问候了个遍,便迈步向前走去。 男子骑马紧随于后,一路沉默地走着…… 大约走了十余分钟的路程,一辆马车自对面行驶而来。驾车之人,乃是一位看似很年轻的小公子。 其身着灰布长衫,面容尚显稚嫩,眼神中蕴含着一丝灵动。 那公子见前方一女子于雪地中艰难行走,步伐迟缓且沉重。 而在其身后,紧跟着一位骑马的三十余岁男子。此男子神情冷峻,目光如电,此刻正凝视着自己这边。 如此怪异之景,令小公子不禁流露出疑惑之色。他的目光在女子与男子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满是不解。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当马车行至我身旁时,他轻扯缰绳,使马车缓缓停下。 小公子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男子,又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这位姐姐,是否需要帮助?或是我可载你一程,你欲往何处去?” 他的声音清润如玉,如冬日之暖阳,使人感到丝丝暖意。 然而,身后骑马的男子却大声喝斥起来。 “小子,此处与你无关,莫管闲事,速速离去……” 小公子闻此突如其来的喝斥,不禁为之一愣! 他圆睁双目,凝视那位男子,心中暗想:此人何以如此狰狞?莫非,此姑娘遭遇了劫持? 小公子并未为男子之凶恶所慑,他定睛凝视着男子,谦和说道: “兄台,冰天雪地,让一姑娘如此行走,恐有不妥吧?” “这与你何干?快点离开,否则……莫怪老子的剑无情。” 那男子面露凶光。言罢,伸手向腰间佩剑,半抽出长剑,欲以此来吓退眼前的小公子。 小公子心头一紧!面上却仍然保持着沉稳之色。 他暗自思忖:此人有佩剑,想必武艺高强,想救这位姑娘,切不可与之硬拼,唯有另寻他法了。 “你还呆立于此作甚?还不快滚……”男子复斥道。 小公子眸中忽地闪过一抹灵光,环顾四周,遂抱拳向男子言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便不打扰兄台了,小弟这便离去。告辞……” 言罢,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抽动马绳,让马车缓缓继续前行。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背影,回想着刚才他投来的那一眼,里面所含的深意,使我不禁有些担忧起来,难道他想…… 我不停在心里祈祷,这小公子可不要如我所想的那般啊。 “快走,站这里墨迹什么……” 见我呆愣于原地,且一直往回看,骑马男子不耐的催促起来。 我只得再次挪动那已然麻木的双脚,步履维艰地向前行进。 由于长时间在雪地中跋涉,脚上的棉鞋已被雪水浸透,脚趾亦被冻僵,毫无知觉可言。 那小公子驱赶着马车徐徐前行,看似逐渐远去,实则在慢慢偏离既定路线。 他绕了一段路后,将马车停靠在一处隐蔽之所。 紧接着,他将马匹与马车分离开来,然后悄然骑上马背,朝着那条狭窄的山道疾驰而去。 尽管,他深知这条小山道存在积雪滑落的危险,但此刻已无暇顾及。 只因一个时辰之前,他就曾因走这条山道,遭遇过一次被雪掩埋的险境。幸而得到两位恩人及时相救,方才幸免于难。 那两位恩人先是将他救出,留一人陪于他身旁,助他慢慢恢复体力。 而另一人则在离去半个时辰后又折返,还为他整理好马车,并建议他选择大道前行。 故而,他才会现身于那条官道之上…… 没想到的是,命运弄人,竟然让他也遇到了一个和他同样需要营救的姑娘。 这又让他想起了刚刚被救的经历,他深知渴望被救的滋味,更明白那种陷入困境时的无助和绝望。 此刻,面对这位需要帮助的姑娘,他怎么可以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呢? 即便他家中的老母亲在等待他的草药以解燃眉之急。然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事耽搁不得。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打马狂奔,决心一定要救出这位姑娘。 他忆起,与那二位恩人于桃花镇辞别之际,似是瞥见他们转身踏入一家酒楼。 距此刻不过须臾,料想他们应是尚未离开酒楼,不若快马加鞭去寻他们,前来救救这位姑娘。 观那二位恩人的身手,理应在这位凶悍的男子之上。即便不在他之上,凭二人之力,想必也能救出那位姑娘。 小公子思来想去,一路之上,他的心境甚是复杂。 一则,他担忧这位姑娘的安危,二则,他惧怕再度遭遇雪埋之事,三则,他又忧虑二位恩人已不在那家酒楼…… 他更在心中暗暗宽慰自己:只要我的马儿跑得再快一些,必定能避开落雪,避免再度陷入被雪埋的困局! 秉持这股信念,他不停地鞭策马匹,令它提速,再提速…… 马蹄声响彻狭小的山道,他的身后扬起一片片雪尘…… 官道上! 我的步伐越来越缓慢,脚上就像灌了铅般沉重,男子还时不时的在身后发起催促之声。 我紧紧地咬着牙关坚持,再坚持…… 终于,实在是迈不动步子了,我便直接瘫坐与地上,喘着粗气,对身后的男子说道: “大哥,歇会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男子瞅了我一眼,又眺望着前方,沉声道,“好,就给你休息五分钟,前方已看见桃花镇的影子,再走一会儿即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思索片刻,又道:“我们不能进城,就在城外候着。再过半个时辰,便要黑天了。你的两位仆人已回去多时,也该过来了吧?” 听完他所言,我心里思忖:早就料到你不会进城,还好我已吩咐冬梅去报官府,让官差在桃花镇外埋伏,就等着我领你进入埋伏圈了。 “好,不进城,都听大哥的。” 我附和着,强打起精神,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继续艰难地挪动着每一步。 心里更在暗暗祈祷,冬梅能一切顺利。 眼看着桃花镇的城门越来越近…… 见我实在走不动了,那男子便令我停下,在路边歇息,等着冬梅他们的到来。 他则坐在马背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时间分秒过去,天色渐暗,我心中愈发焦急。都快靠近城门了,为何还不见冬梅他们,以及埋伏的官差…… 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我心中一喜,以为是冬梅她们带着官差来了。 连忙站起身,循声望去。 可当看清来人时,我的心先是狂喜。而后,一阵委屈感竟涌了上来…… 来者并非冬梅她们,而是三位骑马的男子。 在最前面的便是睿王凌峰,身后跟着他的随从。最后面那一位,便是先前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小公子。 马上的男子也看了清来人,脸色一变。瞬间跳下马,拔剑出鞘,将剑架在我脖子上。 睿王很快来到跟前,当看见眼前的场景时,他眉头紧锁,那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犹如鹰隼一般锐利,透露出丝丝寒光,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又是你,快放开她!” 这简短的一句话,却透出一股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违抗之意。那笔直如松的身躯,散发出一种威慑人的气场。 “来者何人?奉劝阁下莫管闲事。”男子故作镇定的看向睿王。 “你快放开这位姐姐。”后面的灰布长衫小公子抢声说道,“只要你不伤害这位姐姐,我会恳求二位恩人,放你一马。” 那男子看向后面的小公子,恶狠狠地说道,“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放你走,多管闲事的小东西!”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快放开那位姐姐。”小公子也不甘示弱。 男子为自己申辩道,“老子挟持此姑娘,仅为了取回遗落之物,绝无加害之意。” “然而,你已经伤害到她。”随从亦言道。 睿王再次发话,“再说一次,快放开她!” 那男子却轻哼一声,“哼!我乃太子少傅门徒,奉劝诸位莫多管闲事。否则,便是与太子为敌!” 言罢,男子手中长剑,距离我的颈脖更近了,只要其稍微用力,便可割破我之肌肤。 左侧颈项上的小口子,先前被其剑锋划出的一丝鲜血,在寒冷的气温下,已然凝结。 如今,其刀锋却又停于我右侧颈项之上…… 第95章 又一次相救 我与睿王对视,眼神交汇数秒,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忽地,我指向路旁,大声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其余三人,皆被我这突兀之举引得好奇心起,一同朝我所指方向望去…… 见男子注意力已被成功转移,我趁机偏离架在脖子上的剑锋,奋力一跃,俯身向前扑去,整个人便伏于雪地之上。 此时,我距那男子已有一米之遥,成功地脱离了那剑锋之下。 待男子回过神来,为时已晚。 因睿王早已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自马背上一跃而下,跳至男子身前,成功将我护于身后。 曾见识过睿王身手,知晓他必能于这须臾之间,现身眼前。故而,我才敢如此行事,赌上这一局。 果不其然,我赌赢了! 睿王眼神冷冽,凝视着对面男子,手中扇形武器,亦换化为长剑,与男子的剑锋相对峙。 身后的随从与小公子亦下马,趋前将我扶起。我头发与衣裳皆覆满了积雪,模样略显狼狈。 “姐姐,你可安好?”那小公子急切问道。 我摇了摇头,拂去身上积雪,对他投以诚挚微笑。 “无妨,多谢小兄弟,是你率他们前来救我的吧!” 小公子颔首。 此时,那边传来睿王与男子激战之声,只闻铮铮鸣响,剑影交错。 我凝神注视战局,只见睿王身形仿若鬼魅般闪烁,剑法凌厉,每出一招,皆具有致命威势。 而那男子亦毫不示弱,竭力抵御睿王招式。其周遭,雪花飘飞,气氛紧张至极点。 恰在这时,睿王骤然使出一招绝技,剑气如同雷霆万钧,直击男子要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男子挥手,自袖中洒出许多灰色粉末状之物。 睿王见状,阖目,侧过脸,迅速以衣袖掩住口鼻,动作一气呵成。 男子趁机一跃上马,以手中之剑,轻刺马匹臀部,马儿负痛,便奋力朝城中疾驰而去…… 睿王挥动衣袖,于面前甩动,使空气中灰色烟霾逐渐消散,望向奔远的男子,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低声呢喃道: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早晚,本王定要将你的巢穴剿灭。” “王爷,不如让属下去追他。”随从上前,抱拳请求道。 睿王举起手掌,示意道,“穷寇莫追,他已自报家门,要收拾他,何必急于一时。” 小公子见我获救,方记起母亲尚在等待草药,遂匆忙与我们辞别,而后驱马疾驰而去。 睿王移步至我跟前,瞥了一眼我的鞋子,眉头紧蹙,沉默不语,径直将我横抱而起,放置于他的马背之上。 我的双脚已无力行走,便也只能顺从他此刻的安排。 当视线落在他的马囊时,我惊愕地发现,那里面竟插着几株腊梅花。 我瞬间洞悉了其中缘由,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未开口询问。 睿王跃上骏马,端坐于我身后,将我紧紧护在身前,轻轻拉动马绳,马儿缓缓朝城门行进。 识趣的随从,骑马尾随其后,同样一言不发。 一路沉默,我难以揣测他的心思,直至临近城门口时,他才蓦然开口。 “本王曾去过秋风原。” “嗯…我已知晓。”我又看了一眼马囊里的梅花,“王爷可喜爱这些梅花?” 他并未作答,又沉默良久。 “有何事如此急切,即便在这般恶劣天气,仍要出门约见本王?” 我遂将发现李北大复活一事,简略地向他陈述了一番。 “此事甚是重大。”睿王面色凝重,“倘若他们当真死而复生,这背后必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你暂且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本王会派人去悄悄彻查此事。” “好,那就静候王爷的佳音。” 谈话间,已行至城门口。睿王提议先去他府上,给我换双干净的鞋袜,再送我回桃花村。 我略作迟疑,正欲开口回绝,却见冬梅与车夫端坐于马车前,行色匆匆而来。 于城门口邂逅时,冬梅下了马车,面露愧疚之色。 “大小姐,对不住,奴婢来迟,令您受苦了。” 我微微一笑,“无妨,幸得睿王援手。”望向她们身后,未见任何官差身影,遂问道,“你们为何去了如此之久?那些官差何在? 冬梅自兜里取出布袋,递予我,而后转身走至马车旁,撩起车帘。 此时,我们方才惊觉,在狭小的马车厢里,竟然坐着五位身强体壮的家丁,一个个紧挨而坐于车厢内。 此刻,他们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 冬梅开始哽咽起来,遂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原来,冬梅匆忙赶回上官府,一进府门就直接去找了小喜。把所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并叮嘱要赶紧制作布袋子。 紧接着,冬梅又马不停蹄地去见了老爷子,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和紧迫性。 老爷子听罢,心急如焚,于是决定亲自去官府报案。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镇官虽然表面上口口声声答应着,一定会尽快处理此事。 但实际上却一直在推脱,声称手下的官差人数不足,而且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派出去执行其他重要的任务,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这让老爷子感到十分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深知官场的黑暗与复杂。 最后,老爷子便决定,在府上挑选几位身强体壮的家丁,悄悄潜坐在马车里,随着冬梅前去营救小姐。 原本是选了六位家丁,怎奈马车仅能勉强容纳五人。且不能乘坐两辆马车一同前往,唯恐暴露目标,引发歹人对小姐的伤害之心。 此时,我凝视着手中的布袋,愈发感到似曾相识。 “冬梅,此乃是小喜亲手所制吗?”我疑惑问道。 冬梅却答道,“奴婢并不知晓。” “观这布袋所用之布料,不似我府中之物,更不像是新制成的袋子。” 我轻声呢喃着,又打开袋子,倒出里面所装之物件。 一把奇异的钥匙,一封未署名的信,还有半块色泽上佳的玉佩。 紧盯着这三样东西,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我与上官于雪在路边拾得此布袋的情景。 时至今日,见到这些物件,才勾起了那短暂的回忆。 当初拾得这布袋,见无人折返寻觅,便带回府中,弃置于衣橱内,而后便将此事淡忘得无影无踪。 前段时日,在宫里又患上的暂时性失忆症。即便,在那男子的厉声追问下,愣是没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现今,我不禁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果真是我拾得了这个布袋子,那男子竟不是胡说的。” 睿王闻言,走了过来,“是何布袋,让那厮如此大费周章,倒让本王看看。” 我将物件递了过去。 睿王接过东西,逐一看了一眼。 最终,他的视线落定在那封信上。“此信……你未曾拆开观瞧?”他面色凝重,缓声问道。 我轻轻摇头,“我并无私拆他人信件之癖好。” 睿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本王断言,此信中……必有某些关键线索。” “既如此,那此袋子,便交予王爷了。”我赶忙将这棘手之物转交于睿王。 睿王将物件收入布袋,紧紧攥在手中。 “随我回府。”他一声令下。 我尚未回过神来,已被他抱上了马背。 行至王府门前,夜幕已然降临。 睿王将我抱下马,神色关切地言道:“你双脚已冻伤,需请大夫前来诊治。” 恰在此时,瞥见古娅的身影正悄然从府中迎出。 “多谢皇兄关怀,臣妹回去以热水泡脚,想必便无大碍了。”我赶忙躬身施礼,恭敬作答。 睿王面露狐疑之色,凝视着我。 此时,古娅的声音传来,“王爷,您总算回来了?还有和悦妹妹。”待走近后,她审视了一下我的鞋子,眉头微皱,急声道: “妹妹这鞋袜皆已湿透,脚趾怕是已被冻伤。府中备有热水,速速入内泡泡脚,更换一双干净鞋袜。” “多谢嫂嫂,天色已晚,臣妹不便入内叨扰。家父家母在府中,想来亦在担忧,就此别过,改日再行登门拜访。” 我恭敬地说着,又福身行了一礼,随即欲转身走向冬梅所在的马车。 “且慢。”睿王叫住了我。 他转身面向古娅,沉声道,“王妃,即刻让人取来鞋袜,为和悦换上再走。” 古娅颔首,急忙转身入府。再出来时,其身后紧跟着手提新鞋袜的云儿。 “王爷,新鞋袜在此。”云儿说道。 睿王下令,“快去,替和悦公主换上。” 我赶忙上前,从云儿手中接过鞋袜,“有劳皇兄和嫂嫂,无需烦扰云儿姑娘,让臣妹的婢女冬梅,为我换上即可。” 话毕,我步履蹒跚地走向冬梅。 冬梅亦急忙迎上前,接过我手中的鞋袜。 “等等。”睿王的声音又一次传来。“王妃,速去准备一辆马车,送她们回桃源村。” 由于古娅不知那辆马车上另有五位壮汉,不禁心生疑虑。 她暗自纳闷:她们不是已有一辆马车了吗?但王爷的命令,她还是让云儿去执行了。 待我换好干净鞋袜,坐上睿王府的马车,便与他们夫妇二人挥手作别。 睿王目送我们两辆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黑夜的深处,他才转身回府。 古娅也悄然跟在其后。 来到前厅,睿王对古娅言道,“王妃先回房歇息,本王去书房还有要事处理。” 言罢,他径直朝书房走去,手中仍紧紧握着那个小布袋。 古娅看着那步入书房的背影,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第96章 古娅的发现 上官府中。 老爷子与老夫人神情凝重,在大厅内来回踱步,二人已在此苦候多时。 此刻,大门处传来通报之声。“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二老这才神色稍缓,赶忙向门外走去。 两辆马车于府门前整齐排列,五位身强力壮的家丁依次下车。 他们身材魁梧,方才得以从逼仄的车厢中脱身,甫一落地,人人皆舒展筋骨,活动身体。 冬梅扶我下车,静立原地,目送睿王府的马车远去,直至消失于视线之中。 此时,大夫人疾步而出,满脸忧色,“闺女啊,可把为娘担心坏喽!” 见我面色、唇色皆略显苍白,她的心猛地一紧,忧心如焚。“闺女,为何面色如此难看?身上可有受伤之处?” 话毕,她便开始在我身上仔细查视,似要寻出任何蛛丝马迹。 我轻握起她的手,缓缓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娘亲,不必忧心,女儿并无大碍,只是今日奔波劳累,有些疲倦罢了。稍作歇息便好。” “回来就好,外头冷,赶快到屋里暖和。”老爷子吩咐着。 冬梅赶紧打来一大桶热水,我将冻红的双脚泡在暖和的热水里,那是格外的舒服…… 当我在享受着泡脚的时刻,小喜匆忙赶来,眼眶有点湿润的看着我。 “小姐,奴婢都听冬梅姐姐说了,让您受苦了。” 我安慰起来,“好了,都已安全归来,就别愁眉苦脸了。”想起今日之事,逐又问道,“小喜,那个布袋是你交予冬梅的?” 她轻轻擦拭着眼角,微微颔首。 当时她听完冬梅的描述,便到衣橱里翻找,看看可有什么做袋子的合适料子,竟就意外发现了那个袋子的存在。 “真乃无巧不成书啊!”她亦感叹道。 我无奈自嘲道,“拾得袋子一事,竟被我这破脑子,给忘却得一干二净了。” 待泡好脚,大夫人又使人端来燕窝羹,在众人的侍奉下,我饱食后,躺于床榻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拂晓,天色尚暗。 我被喉咙深处泛起的一阵剧烈痒意惊醒。其中,仿若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动。 那感觉,实在难以忍受。伴着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声起,我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起来。 我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剧烈,似乎要将胸腔之物尽皆咳出才罢休。 我竭力强撑起身子,意欲伸手去取床边水杯,手刚触及杯子,却因咳嗽过剧,无法掌控手上动作,水杯“哐啷”一声,坠地摔碎。 此时,冬梅推门而入,急切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她瞧了一眼地上碎片,即明了。 “可是要喝水,请稍候,奴婢这就去为您倒水。” 她转身离去,很快便将一碗温水端于我面前。 待饮下半碗水,见我咳嗽仍无缓解之意,冬梅紧蹙眉头,跑去叩响老夫人房门…… 这大清早的,全府又因我的剧烈咳嗽,里里外外忙碌起来。 老爷子遣人驱车至镇上,将陈德太夫接至府上为我诊视。 当陈太夫坐于床边,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于我手腕上,在聚精会神地感受脉搏跳动,他眉头渐渐皱起,形成一深深“川”字。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太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时地轻轻摇头叹息,似乎我的病情颇为严峻。 令在场的人,都不禁为我担心起来。 届时,陈太夫收回手,一言未发,提起笔,便在纸上开始书写药方。 “陈太夫,小女的病……可有转机?”一旁的大夫人按捺不住,出言问道。 “哎……回天乏术!”陈太夫言简意赅的四个字,犹如重锤一般,砸得大夫人身形不稳,幸而身后的婢女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太夫,此话怎讲?”老爷子亦是焦灼万分,“您可是神医啊!区区咳嗽之症,怎会束手无策?” 陈太夫起身将药方呈递于老爷子,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面色凝重地说道: “此姑娘本就体弱,数度遭受寒症侵袭,且尚未痊愈。又在严寒之地久行,湿寒之气自足底蔓延而上,如今是旧疾与新病交织,引发了肺热病与久咳之症。” “那后果会怎样?”老爷子迫不及待地追问。 “想要根治,难如登天,平日症状尚轻,然每逢寒凉天气,便会咳嗽不止。” 陈太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道,“依此药方抓药,每日服用一次,可调理其肺部机能。再以爵床加枇杷叶煎水,作日常饮用,可缓解其咳嗽症状。” 陈太夫临行之际,再三叮咛,切不可再外出受寒,若再度引发寒症侵体,纵是神仙降临,亦回天乏术。 随后数天,双脚因受冻,生出数枚冻疮,又疼又痒,我双脚肿胀得连鞋子都难以穿上。 无奈之下,唯有终日卧床,权当作养病了。 冬梅则每日去菜园里拔来两根大萝卜,切成粗条状,在火炉上将萝卜条烤热,然后涂在我脚上长冻疮的地方。 被热热的萝卜条烫在痛痒的地方,那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了。 经过几日的休息调养,虽然还是时常咳嗽,但已算是病情得以平稳,脚上的冻疮也在慢慢消退,已能穿鞋下地行走。 当下,年关临近,宫内宫外,对护肤品的需求与日俱增,小喜的工作愈加忙碌。 连我卧床养病数日,她都无暇前来探望。然而,令我始料未及的是,秋月竟然会现身于我房中。 原来,她已征得老夫人的应允,准许她回娘家过年,至于她何时归来,全凭个人意愿。故而,她此番前来,乃是来向我辞别。 “大小姐,秋月不在府中的日子,初一十五,烦请您替我到屋中,为元晋焚上一炷香。” 这是她离开我屋子时,留给我的最后一言。 睿王府内。 睿王妃古娅,孤身独坐于餐桌前,面对一桌色香俱佳的饭菜,却无半点食欲,时而还发出几声低沉的叹息。 只因,她已有数日,未能与自己的夫君打过照面。 自那晚睿王于书房,将布袋中的那封信拆开阅览之后,他每日出门的时间更早了,而夜晚,归府的时辰却更晚了。 清晨,古娅尚未苏醒,睿王已然出门。夜晚,古娅已然入眠,睿王方才归府。 又因归府太晚,睿王不愿惊扰到古娅,便直接在其他厢房就寝了…… 此刻,古娅心中烦闷,又毫无食欲,便令仆人撤下饭菜。见外面天气晴朗,便唤云儿陪自己去花园里散散步。 路过走廊,正巧遇到了管家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古娅将其唤住,缓声问道:“管家,您这…所忙何事?” 原是管家忙于置办府中过年所需之物。见王妃神色郁郁寡欢,管家进言道: “年关将至,集市喧闹异常,王妃若觉府中烦闷,不妨上街一游。或许还能遇新奇之物。” 古娅闻此,暗自思索,遂决定与云儿同往集市。 临行前,古娅忆起上官于菲的男儿装扮,便命云儿去寻来两套小号男装。 而后,二人身着府上的素朴家丁服,现身于喧闹的龙城街道。 初时,二人对自身装扮略有不适,待发觉无人关注后,方才放开手脚,四处游逛起来。 一块何记布庄之匾额,引得古娅兴趣盎然,念及即将过年,不妨入内观览布料,为自己与王爷制两身新衣过年。 精挑细选后,她买了几匹最为上等的布料,心满意足的离去。将所购的布匹置于马车中,二人又于大街上漫步。 溢香院。 乃是龙城最大的青楼,其门庭若市。五湖四海的人都聚集于此,可谓鱼龙混杂。 古娅与云儿行至溢香院门前,见门口站着一众涂脂抹粉的女子,二人对此,皆面露鄙夷之色。 虽然二人现今身着男儿装,但所着皆是府上的家丁服,与那些出入青楼的男子相比较,稍显寒酸。 古娅本欲寻睿王的一套便服着之,然而,其衣裳尺寸过长,实在不适合她娇小身躯。遂令云儿去寻府中管事嬷嬷,讨得两套小号的家丁服换上。 故而,那些立于溢香院门前的青楼女子,见二人经过,皆以为是某府家丁,便懒得给予理会。 其中一位红衣女子瞥见云儿投来的轻蔑目光,挑起眉,轻佻的说道: “唷~那位小公子,瞅啥呢?要不要进来耍耍?老娘我今日心情尚佳,可给你打个折。” 云儿闻之,恐其真上前来纠缠自己,赶忙拉起古娅,低声道:“王妃,咱们快走。” “莫慌,她不会过来的。” 古娅安抚云儿,又望了那红衣女子一眼。只见立于台阶上的红衣女子,正向古娅做着勾手指之姿。 “呸~不知羞耻。” 云儿为此举所恶,不禁啐道,“王妃,咱们还是速速离去,在此处久留,恐被那股秽风吹至,奴婢都觉不洁。” 二人正要离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于溢香院三楼的一处窗户前,引起了古娅注意。 她左顾右盼,似乎难以置信自己所见,逐又拉住云儿,指向三楼。 “云儿,你看,那楼上……莫非是……” 云儿顺着古娅所指方向望去,亦端详许久,双目逐渐瞪大,有些惊愕道: “那……那不是王爷么!” 言罢,她匆忙用手掩住自己嘴巴,仿佛生怕有一丝声音泄露出去一般。 那双如秋水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直直地望着古娅。 第97章 追夫到青楼 此时,古娅的心里五味杂陈。稍作思考,她拉起云儿,便朝溢香院走去。 “王妃,那种地方,咱们不宜前往。”云儿急忙开口阻拦。 “出门在外,莫要再称呼王妃,应唤公子。”古娅停下脚步,凝视着云儿,正色道:“那种地方又怎样,他人去得,我们为何去不得?走,进去看看。” 话毕,古娅率先迈向溢香院的台阶。 云儿心中虽极不情愿去那种地方,但主子已去,她又怎能不跟随。只得咬着牙,跟在古娅身后,缓缓踏上台阶。 “公子,进来消遣消遣吧!” “那几位爷,快进来呀,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是美若天仙,定能让您心满意足。” 几位站在溢香院门前的烟花女子,但凡有男子经过,都会殷切地出言招揽。 可当她们看到身着家丁服的古娅和云儿走来,皆脸色一沉,流露出鄙夷之色。 唯有方才那位红衣女子徐步上前,吆喝声起。 “哎哟!两位公子,果然来了。” 她扭动腰肢,风情万种地走到古娅和云儿中间,一手轻挽古娅的胳膊,一手搭在云儿的肩头,娇嗔地说道: “看你二人这细皮嫩肉的,想必是第一次来吧。看在生得如此俊俏的份上,今日…雪娘我豁出去了,全力侍奉二位,如何?至于这费用……好商量,只收一份即可。公子,请随我来,去雪娘的房间。” 云儿急忙拨开她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反感,“请松开你的手,莫要靠近我!”随后移步,与雪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雪娘却并未在意,“公子,来这种地,不必如此拘谨,要放开才是。”接着又向古娅贴近,“还是这位公子善解人意。走,进去让雪娘好好服侍您。” 而古娅此时一心只想着进入楼内,查看自己的夫君在里面做什么。 因此,对于雪娘的亲近举动,她并未在意,任凭雪娘牵着自己的胳膊向内走去。 云儿则与她们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跟在后面…… 踏进大门,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大堂内,灯火通明,华丽的绸缎帷幕随风摆动。 大堂正中央,一座高台矗立,一妙龄女子坐于一把古琴前,倾情弹奏着,琴音袅袅,如泣如诉。 台下宾客或独身一人,或美人作伴,或三五成群,皆悠闲的坐于各张小桌前,浅酌着清酒。 沿着楼梯徐徐而上,二楼分布着一间间厢房,在房门上,皆贴有姑娘们的名号。 再向上行,便抵达三楼的贵宾区。此处装潢尽显华贵,地板皆铺着柔软的地毯。整齐罗列的各个雅间里,所置的家具皆别具风格。 此刻,古娅眼神冷淡,凝望着三楼。抬手指向三楼一处靠窗的雅间。 “去那间。” 只因那处,能够清晰地望见王爷所处之地。 雪娘却在古娅身上来回打量,轻声言道:“那是非寻常人可去之地,小公子,你囊中的银两,恐怕难以至此。” 古娅闻听此言,自兜中取出一沓银票,信手拈出一张,于雪娘跟前略晃了晃,“一张可否?” 雪娘接过银票端详,竟是一千两面额之票子。又瞧了瞧古娅手中那沓,少说也有十余张。 须臾,雪娘双目绽放光芒,说话之声亦变得恭敬起来。 “雪娘愚钝,实乃有眼无珠。公子,多多见谅。请,这便引您至三楼贵宾区。” 跟随其后的云儿,不时向她投来一记白眼。 行至三楼入口,走来一位容貌端秀,面带微笑的白衣女子。 “此乃咱们贵宾区的侍者容儿姑娘,专司接待上楼的贵客们。”雪娘向古娅介绍道。 随即,雪娘贴在那位容儿姑娘耳畔,轻声低语了数句,便退了下去。 白衣女子点头示意,礼数周到地言道:“二位公子,若姑娘们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请随我来。” 容儿引领古娅二人,走向适才她所指的那间雅室。 在经过睿王所在的雅间时,古娅翘首张望着,从那微微撩起的珠帘往里瞧去,发现睿王在一方桌前,背对着门口而坐。 在其对面,坐着一膀大腰圆,一身富贵之态的中年男人,在他的身旁有两位美女相伴。 而睿王的身边,则没有美人做伴,这一细微的发现,让古娅的心情稍稍宽慰了些许。 古娅目光移至那雅间的门框上,“风花阁”她在心里默默念着门上的三个字。 收回视线,跟随着容儿走进一处名为雪月阁的雅间。 “风花阁,雪月阁,连起来不正是风花雪月之地。你们这雅间取名倒是别致,其他雅间分别叫什么呢?” 刚一坐下,古娅便好奇的向容儿姑娘打探起来。 容儿请古娅二人入座后,为她们斟茶倒水,同时认真回答着古娅的问题。 “我们这雅间还分别有,春秋阁、冬夏阁、百花阁、秋月阁、凉风阁、冬雪阁。合起之意就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加上风花阁和雪月阁,一共设有八处雅间。” “倒也有些情调。”古娅颔首,沉声道。随即便向容儿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 容儿心有疑虑,但她久居风雪之地,早已练就沉稳之性,面上依旧带着浅笑,缓缓俯身,朝古娅身旁凑近。 古娅在她身侧,压低声音,问道:“刚才路过风花阁,见里面那位黑衣公子,似是我的一位旧故。已有许久未见,不知,他可是此处常客?” 容儿姑娘微微一笑,“公子,实在抱歉,其他贵客之事,我们不便透露,此乃溢香院的规矩,还请公子见谅。” 古娅取出一张银票,欲悄然塞给容儿。 只见容儿稍作犹豫,并未接过银票。她起身退至一旁,仍面带微笑,言道: “公子还请收回,莫让小女子坏了规矩才是。” 古娅以为是给的银票数量过少,遭眼前这位姑娘轻视,于是又取出两张银票。 “那……这些,可够?” 容儿依旧微笑着拒绝,“公子,不如为您安排两位头牌姑娘前来作陪,您的这些银票,给她们或许更为合适。” 古娅迟疑片刻,将手中所有银票一并递上,“这些……全给你,可否?” 容儿一怔!随后面露难色。 “公子,并非小女子不通人情,只是这件事,实在是为难,您看这……” 古娅见容儿执意不肯收下银票,便也不再坚持。将银票收起后,好奇地问道: “在下不过是随口一问,为何姑娘对规矩如此执着?” 容儿轻皱眉头,缓声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溢香院能在龙城屹立多年,凭的便是各种规矩。倘若人人都能肆意收买侍者,那这院子岂不乱了套?” 古娅闻罢,不禁对这位容儿姑娘另眼相待。身处这风月之所,却能不为钱财所动,心中更对她的正直钦佩有加。 古娅微微颔首,“姑娘所言甚是。如此,实乃在下冒昧了。” 容儿沉默片刻,提议道:“若那位贵客真是公子旧故,何不亲自前去拜会。或许那位公子愿意见您一面。” 古娅赶忙摆手,“罢了罢了,或许他已不记得在下。对了,方才向你询问之事,也莫要向他提及。” 容儿微微一笑,“依照规矩,小女子自然不会主动向他提起。” 古娅亦随之讪笑起来,“如此……在下自是信得过姑娘。” “那小女子便为二位公子安排两位姑娘前来侍奉,可好?”容儿询问道。 “不不不,不必了。”坐在一旁的云儿抢先说道。 容儿疑惑看着二人,“那二位公子今日前来,莫非是单饮酒不成?” “在下这位小兄弟向来不喜女色,却独爱音律。与他进来,乃是被台上那位姑娘的琴声所吸引,只想来此饮酒听曲罢了。” 古娅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原来如此。”容儿又微微一笑,“台上那位是溢香院的头牌嫣红姑娘。若二位公子喜欢,不如让她过来为二位公子单独弹奏一曲,如何?” 恰在此时,古娅瞥见睿王正下楼欲离开之身影。她忽地站起身来,拱手言道: “多谢姑娘美意,在下突然想起,府中尚有要事待办,就此别过。” 言罢,她携云儿匆匆离去。独留容儿于身后,满脸狐疑。 见二人如此匆忙离去,正在一楼嗑瓜子的雪娘心生纳闷,快步跑上楼,找到容儿姑娘,急声问道: “容儿姑娘,怎么回事?那两位英俊的小公子,为何如此快便走了?” 望着已消失在大门的二人,容儿收起先前的端庄之态,双手叉腰,面露愠色,沉声道: “这二人究竟是何人?如此着装,难道是哪个府上的下人,拿着主子的银票出来办事,路过此地,进来显摆一番后就跑了?真是太不像话了!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把他的银票全部收下。” 雪娘听罢,轻拍大腿,“哎呦,我的姑奶奶,他们既有那么多银票在手,怎么还让他们走了。” “他们打听与周东家一同饮酒的那位公子是否为常客,我本不愿坏了规矩,故而未告知于他。不料,他们分文未花,竟自行离去。”容儿此时有些懊悔。 雪娘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不告知甚好,周东家乃是咱们溢香院的重要金主,万不可得罪。” “容儿当时亦是这般考量,虽说那位黑衣公子并非常客,然其乃周东家之友,自然是......” 古娅步出溢香院大门,心焦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夫君的身影,然而一无所获。 “王爷想必已然回府,王妃,不若咱们也回府吧。”云儿轻声提议道。 第98章 发现送药人 古娅满怀期待地回到了府上。 然而下人却告知,王爷尚未归来。这让古娅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随着夜幕渐渐深沉,古娅执意要等睿王回来,故而亥时了,她还未睡下。 快到子时,睿王才风尘仆仆地归来,可他依旧是直奔书房。 当古娅听闻睿王已回府,便急忙前往书房。在门口,只见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敲响了房门。 “进来。”睿王的声音传来。 古娅轻轻推开门,步入书房。睿王正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信件,眉头微皱着。 “王爷!”古娅轻声唤道。 睿王抬起头,看了古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晚了,王妃怎么还不休息。” 古娅徐步上前,“已有几日未见到王爷了,妾身有事想同您商量。” “王妃何事,如此之着急?”睿王说着,放下手中信件。 古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是妾身伺候王爷不周,亦或是哪儿做得不够好,才令王爷如此不待见么?” “王妃因何有此一问?”睿王剑眉紧蹙,思索片刻,解释道,“近日本王有要事缠身,急需处理,故而才早出晚归,确实有所疏忽了。” 古娅紧抿双唇,“妾身虽也明白,但请王爷无论何时归府,切莫宿于其他厢房,这般,让下人们作何感想?此举亦有损夫妻情分。” 睿王凝视着略显哀怨的古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歉疚。 他霍然起身,移步至古娅身旁,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宽慰道,“本王往后定会尽早归来。” “王爷,时候已然不早,不如回房歇了吧。”古娅紧贴在睿王怀中轻声低语。 睿王轻拍古娅后背,“王妃先行回房,本王尚有一封重要信函尚未阅毕。” 古娅挺直身躯,微微颔首,转身带上房门,悄然离去。 临近年关,年味愈发浓郁,上官府上下皆忙碌不堪。 而我却只能困守于自己的屋中,虽脚上冻疮已然痊愈,能够着履下地行走。 然而屋外寒气逼人,但凡触碰到些许冷风,喉咙便好似又有蚁虫在蠕动一般,瘙痒难耐。 故而,终日只得于屋内抱炉取暖,或蜷缩于被中以暖身躯。 此刻,我正倚靠于床头阅览书卷。 冬梅手里端着刚熬好的汤药,推门而入。 “小姐,该喝药了。” 见我专注于书中,未作回应,她便将汤药轻放于桌上,移步过来,又缓声说道: “小姐,明日又是入宫向娘娘请安之日了。” “如此之快,又一月矣。”我闻之,放下手中书卷,意欲起身下床。 冬梅为我披上外衣,“小姐,您现今身子如此,不若给娘娘修书一封,说明情况,待天气转暖,再行前去。” “不可,除非病得起不了床。否则,还是要亲往的,以表我的诚意。” “然而,您这身子受不得丝毫风吹,这万一……”冬梅蹙眉道。 “无妨,我裹得严实些,定然不会受风的。” 冬梅深知主子决定之事,无人可劝,遂不再多言。 次日清晨,我起得甚早,将自己全副包裹,仅露双眼在外。在外又披上厚重披风,正欲出门。 老夫人与老爷子匆忙而至,欲加阻拦,然我并未听从,登上马车,携诸多礼品,欲送入宫中,以为皇后之新年贺礼。 入宫后,我依例向皇后娘娘问安。皇后察觉出我之异样,遂关切问询。 我如实相告病情,皇后闻罢,表现得甚为怜悯,并嘱咐我多加调养,无需强自前来问安。 寒暄过后,又伴同皇后用过午膳,她依例要午休,我便起身辞别。 出得宫殿,行至坤宁宫大门前,我忽感腹中剧痛难耐,急需寻觅茅房方便,若返回殿中恐已来不及。 冬梅曾于此侍奉数年,对此地颇为熟悉。见我如此焦急,便引我前往距此最近的茅房,那是宫女们平素所用之所。 入得茅房,那股异味冲得我几欲呕吐。 因着衣过多,如厕甚是繁琐。好不容易完事,却惊觉未带手纸。 正当我陷于窘迫之际,冬梅从外递来些许手纸。擦拭完毕,我整理好衣着出了茅房。 刚行数步,迎面走来一位以手捂腹,面容因苦痛而扭曲的宫女。 因急于如厕,她匆忙与我们对视一眼,已无暇施礼,便径直迈入茅厕。 就在那短暂的对视中,我认出了她。遂询问冬梅那宫女是何宫之人。 冬梅却言,并不识得此宫女。但观其衣着,应是坤宁宫后院打杂的,属最低等的宫女。 宫中自有规矩,位分低的宫女,若无旨意,不得随意出入前殿。 而冬梅则是殿前皇后的贴身侍女,虽偶尔也会去后院办事。但后院的宫女太多,冬梅虽也认识不少。但这位像是个新面孔,所以,冬梅也不认得。 见我伫立原地,久未移步,冬梅面露疑色,“小姐,此乃污秽之所,若无要事,我们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稍安勿躁,待她出来。”我移步至一墙角,“在此稍候片刻,此处距茅房已有一段距离,臭味已不可闻。” “小姐,她不过是个新来的宫女,您为何要等她?”冬梅再次发问。 我微微一笑,缓声道:“只是觉得她有些面善,想与她交谈几句罢了。” 正当我们交谈时,见那宫女从茅房走出来。我便向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那名宫女走近,一眼便认出了冬梅。 “原来是冬梅姐姐,奴婢听闻您已出宫,侍奉新主去了,怎会在此?” 冬梅满脸狐疑地凝视着眼前之人,眉头微皱,“你认得我?” 只见那宫女微微点头,脸上流露出敬畏而又谦逊的笑容。 “回姐姐的话,您乃殿前娘娘的贴身侍女,能近身侍奉娘娘,实乃我等低等宫女心之向往和效仿之对象。” 言罢,她又看向我,“这位是?” 冬梅介绍道,“此乃我的新主子,和悦公主!” 她惊惶地躬身行礼。“奴婢不知是公主殿下,适才有所失礼,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她,我才忆起,此女便是那位在宫女居所,曾悄然给我送来有毒汤药的宫女。只是,彼时她身着并非今日之衣裳。 如今的我,严严实实包裹着,仅余一双眼眸外露,故而,她难以认出我来。 待她起身谢礼后,她凝视我一眼,满脸狐疑问道。 “公主乃金贵之躯,何故会现身于此等下人方至的茅厕之所。” 我未回应她的问题,一直凝视着她,忽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春花。”她答道。 “春花?那你可识得一名唤作春儿的宫女?”我复问。 她稍作迟疑!须臾,那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躲闪。 “奴婢初来乍到,并不知晓公主所言的这位…春儿,她在哪个宫当差?” “你是何时入的坤宁宫?此前可曾在其他宫殿侍奉?”我继续追问。 那宫女摇了摇头,“奴婢方进宫不久,未曾在其他宫殿侍奉过。估摸时日,约有两月了。”她又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本公主已知晓,你可以退下了。” 此时,我心中已然明了答案,转身携冬梅离去。 在归途中,我瞧出了冬梅的欲言又止,然我却佯装不知。 端坐于马车之中,徐徐忆起整个事件经过。才顿觉,原来这所有的一切,皆在皇后的掌控之中。 即便是赐予我的身份,亦是如此。皇后究竟欲在我身上谋取何物呢?此问题,始终萦绕于心,困扰着我。 更觉得,她断不可能仅仅是因为赏识我,便赐予我和悦公主这一身份吧…… 回到上官府邸,刚一进屋,上官于雪便匆匆而至。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她如往常般凑近,亲昵地牵起我的手。 “讲吧,你这丫头,是否又闯出什么祸端,等着姐姐为你收拾残局了。” 她皱了皱鼻子,“才没有呢,雪儿近日可乖巧了。” 言罢,她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来。 “此乃姐姐的信,今早,您刚出门不久,便有人送来此信。那人将信交予守门的刘叔了,而雪儿恰巧路过,刘叔便让雪儿转交于姐姐。” 我凝视着那未署名的信,问道:“那雪儿可曾见到送信之人。” 上官于雪摇了摇头,“刘叔说他前脚刚走,雪儿迟了一步。” 我将信置于桌上,唤冬梅前来为我褪去部分衣物。屋内温暖,无需穿如此之多。 上官于雪见我并不急于拆阅那封信,她反倒有些焦躁起来。 “姐姐难道不好奇,此信中所言之何事,还有,此信究竟是何人所写?” “何须如此急切,信既在此,又不会自行离去。”我沉稳的说道。 待整理好仪表,我才拿起信件,走到暖炉旁,端坐于柔软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将信拆开。 “明日前往睿王府一趟,那事已有进展。” 看着信上那两行刚劲有力的字迹,我便知晓,此信乃睿王所书。 见我对着信陷入沉思,上官于雪也好奇地凑上前。 “这……是睿王的信啊!” 我微微点头,“嗯,此乃睿王所写之信。” “姐姐,明日去睿王府,能否带上雪儿。”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地看着我。 “姐姐是去处理正事,你这丫头跟去作甚。” 言罢,我将信收入囊中。想起古娅,我看向于雪说道,“在睿王府中,可有你不愿见到之人哦。” 上官于雪撅起小嘴,“可是,睿王府中,也有雪儿极想见之人。” 第99章 诬陷的信函 见上官于雪那坚定的眼神,我只得微微颔首,表示应允。 次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正欲启程时,上官于雪恰好出现在门口。 “姐姐,雪儿已在此恭候您多时了。” 我面露微笑,“如此严寒之天,雪儿竟能早起,单是这份勇气,今儿若不带你去,实是对不住你。” 上官于雪欢快上前,轻挽起我的胳膊。“雪儿知晓,姐姐向来最疼我了。” 因是往睿王府,故而并未带冬梅或其他丫鬟。仅与上官于雪二人,同乘一车,便出发了。 路面积雪甚厚,马车颠簸前行,车内静谧异常。上官于雪不时以手掩口,轻打着哈欠,似是尚未睡醒。 我不禁问道,“雪儿如此困倦,昨夜可是未休息好?” 她略显羞涩地笑了笑,“一想到即将见到凌公子,雪儿心中甚是欢喜,便难以入眠。” “唉…真是个痴儿!”我摇头轻叹一声。 她调皮地向我扮了个鬼脸,“雪儿才不痴呢,姐姐难道不喜欢凌公子吗?” 她这一问,我霎时愣住了! 随即伸手撩起车窗帘子,微微俯身,向外望去。试图以此掩盖眼底闪过的那丝慌乱。生怕雪儿察觉到我的异常,便随意指向窗外说道。 “雪儿快瞧,那处景色甚美。” 单纯的上官于雪并未多想,便将头靠了过来,顺着我所指的方向看去。 “四周皆是雪,有何美可言。”她轻声嘟囔。 我嘴角微扬,“若内心浮躁,便难以看到事物美好的一面。需用心观察,方能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从而领略其中之美。”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仍不断朝窗外张望,似在寻找她觉得美的景色。 见已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我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不料,她竟突然又道,“姐姐也喜欢凌公子的,对吧?” 我略显尴尬,“姐姐喜欢的人众多,自然也包括凌公子。此问题…雪儿不是早已问过了吗?” 她挺直身板,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姐姐知晓,雪儿所说的喜欢,并非朋友间的喜欢。” 我放下车窗帘子,神色自若。“雪儿所言的喜欢过于深沉。我们此番出行,是为办理重要之事,而非谈论儿女情长。” 上官于雪却不依不饶,“姐姐,您瞒不过雪儿的。雪儿看得出来,姐姐看向凌公子的眼神与他人不同。” 我暗自叫苦,这小丫头怎如此难缠。最终,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雪儿,休要再胡言乱语,若被他人听去,恐有不妥。现今,凌公子已有了王妃……” 上官于雪却反驳道,“姐姐,当今之世,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只要二人情投意合,即便他已有王妃,雪儿亦不会介怀。” “可我介意……我所求者,乃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凝视着她,缓声道。 上官于雪闻之,终是缄默不语。或许对于她而言,我此言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吁……” “大小姐,二小姐,睿王府已到。”马车缓缓停下,车夫之声自外传来。 “待会儿见到了睿王妃,纵有万般不喜,应有的礼数,你切不可忘了。”下车前,我向上官于雪嘱咐道。 上官于雪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颔首应是。 睿王府门前。 身披蓑衣的两名侍卫,恰似两座雪中雕塑,静立于大门两侧,仿若磐石。 我稳步上前,向侍卫言明来意,一侍卫旋即入府禀报。 须臾,一位管家疾步而出。得知我们来自上官府,遂径直引我们至睿王书房,且恭声道: “二位小姐,烦请在此稍候,王爷临行前有吩咐,若有上官家小姐至此,先安置于此,他会尽快归府。” 上官于雪迫不及待地问道:“既有约定在先,王爷怎会此时还出府?” 官家面露难色,似是对上官于雪的率直略有不适,然其依旧恭敬答道。 “王爷因临时有事须出府,二位姑娘稍安勿躁,王爷片刻即回。” “无妨,管家您自去忙碌,我等在此静候王爷便是。” 我对管家言罢,遂将上官于雪引至椅畔,令其落座,示以缄口之意。 那管家颔首明悟,遣仆从送来暖炉,复将热茶与点心呈献之后,便悄然阖上房门离去。 我解下厚重披风,端坐于暖炉之侧,饮下数口热茶后,遂细细打量着书房。其布置甚为典雅,壁上尚悬有数幅别具一格之山水字画。 上官于雪则边品茗,边轻声呢喃着,“迄今已过了半个时辰,王爷怎么还未归来。” 我嗔怪地瞥她一眼,“雪儿,既已至此,便当安然处之,切莫抱怨,若为他人所闻,反显得我等不识大体了。” 恰在此时,门扇突然被开启,一股寒风随之灌入。 于屋内已卸去厚重披风的我,突遭冷风侵袭,不禁咳嗽连连。 上官于雪见状,连忙以手示意道。“速将门关紧,姐姐禁不得这冷风。” 门扇随之闭合,寒风止息,然而我的咳嗽声却未停止。 推门而入者是睿王,他身着一袭蓝墨色锦袍走进来。那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担忧之色。 “见过王爷。”我强抑咳嗽,与上官于雪一同起身行礼。 睿王赶忙上前扶我,“身体欠安,繁文缛节就免了,速去暖炉边坐下。”他眉头紧蹙,追问道,“自上次之事,已过数日,你的身体仍未康复吗?究竟是哪位大夫诊治的,这医术怕是有待精进啊……” “回王爷,是神医陈太夫所诊,他的医术自是精湛的。只是姐姐这病,迁延日久,故而难以根除。”上官于雪再次抢着回答。 我以手帕捂嘴,竭力遏制咳嗽,颔首附议上官于雪所言不假。 睿王轻叹了口气,目光在我身上稍作停留,便转身至书桌前,撩衣坐下,又于桌上一摞厚厚的信件中翻找起来。 上官于雪扶我坐回暖炉旁,她用眼角余光暗暗窥视着凌峰,面上渐渐显现出少女的羞涩。 我饮下两口热茶,喉咙的痒意才稍得缓解,正欲开口。睿王却忽地站起身,朝我走来,并递来一封信函。 “你看看这个。” 我讶异地看着他,接过信件,正待开启。 恰在此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继而是敲门声。 “王爷,听闻和悦妹妹来了?”是古娅的声音。 原来,她从云儿处得知,瞧见管家领我们入了书房,便按捺不住。遂至厨房取了些精致点心,朝书房疾步而来。 此时,睿王面色冷峻,毫无表情,沉声道:“进来吧。” 古娅轻轻推开门,云儿手端托盘,上面摆放着几碟小点心,缓缓跟在其后。 我忙扯着上官于雪,一同起身向古娅施礼。 古娅步入屋内,目光在上官于雪和我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睿王身上。 她嘴角泛起一丝温柔浅笑,轻声说道:“王爷,今日厨房新制了些点心,闻得和悦妹妹来府,妾身特送来与大家共尝。” 言罢,她示意云儿将点心置于桌上。 我又躬身谢道:“多谢嫂嫂挂怀。” “皆是自家人,就不必如此拘礼。” 古娅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不离睿王。 睿王仅微微点头,又看着我手中的信件言道, “和悦妹妹,你先看信罢。” 我点头应是,逐拆开信件阅之。 愈看脸色愈是苍白,信中内容竟是关于上官家族,借进宫送护肤品之机,暗中结党营私的密报。 此乃诬陷,我刚欲开口申辩,睿王却抬手示意我无需多言。 我只得将到口的话语,又生生咽下。 “本王自然知晓,此事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但若照此形势发展。恐怕……”睿王的话,恰似寒霜利刃直插我心。 “是恐怕,我上官一族会在劫难逃吗?”我惶恐不安地问道。 睿王虽未明言,但沉默已然是答案。 我赶忙跪地乞求道,“王爷,此乃有人蓄意陷害。还望您出手,救救上官一族。” 睿王眉头紧蹙,欲上前扶我起身,然碍于古娅在场,他只得看向古娅,示意她前去扶我一把。 古娅心领神会,移步上前将我扶起,宽慰道。 “和悦妹妹,有何事但说无妨,万不可轻易跪地,此非公主之仪态。” 话毕,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此刻,我亦无暇细究她话中之意。 上官于雪迈步上前,一把抢过我手中的信,匆匆看罢,随即怒声呵斥。 “究竟是何人,要对上官家族不利,这……这分明就是蓄意构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睿王见上官于雪那愤愤不平的模样,轻叹一声,走上前,将信从她手中取过。只见他稍作迟疑,便行至暖炉旁,将信付之一炬。 上官于雪惊呼道,“王爷,那可是诬陷我上官一族的证据,您为何要将其焚毁?” 睿王并未回应上官于雪的质问,将信的最后一角投入火炉后,转身回到书桌前,提笔沉稳地书写着。 古娅静立桌前,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在睿王、我和上官于雪的脸上来回游移,似乎想要洞悉我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片刻过后,睿王将信纸吹干并折好,纳入信封里。便唤来门外的侍从,吩咐道,“速将此信送入宫中,务必亲手交与本王母妃。” 侍从领命,将信收入怀中,旋即转身离去。 第100章 睿王之势力 睿王以正直侠义,重情重义之品性,于江湖间声名卓着,遂引得诸多同样心怀侠义的江湖高手归附其麾下,矢志效忠。还有胸怀韬略的谋士,亦纷纷加入。 自十四岁起,睿王便喜好外出游历,勤奋好学的他,更是四处访师学艺。 他亦救下并收容了众多孤儿,复请来武艺精湛之武师,依据每人之身体特长,传授他们各式绝技。 正因如此,那些漂泊无依的孤儿,于睿王安排的居所里成长,皆对他忠心不二,且都成为其暗卫,潜伏于各处。 诸多暗卫之中,武艺最为高强者,当属飞流(二十一岁)、飞枭(二十岁)、飞速(十九岁)、飞雪(十八岁)、飞云(十八岁),其中年纪最小者为飞舞,年仅十一岁,众人皆称之为小舞…… 其中,飞雪与飞云乃是孪生姐妹,飞雪为长,飞云为幼。姐妹二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却不相同。肤色都黝黑,平素亦常着男装。混迹于男子之间,实难以分辨性别。 诚然,睿王所隐藏的这些势力,于朝堂众人,几乎是无人所知。 只因这些暗卫皆各司其职,平素与睿王甚少联络,唯有睿王召唤,方可现身。故而,极难为人所察。 看着那侍从取信离去后,我随即向睿王询问起那封造谣信函的来源。 睿王言,此信本欲是送入宫中,被其安插于太子少傅身边的暗卫所截获。随后,睿王又告知了我们一则更为惊人的消息。 他们经过数日之缜密筹谋与多方探查,果不其然,那两位早前于桃花镇府衙中,已被大火焚毁尸首的李氏兄弟,竟然真的死而复生了…… 而我在路边拾得的那个灰色小布袋子,乃是李柯南之物。 以李柯南那微末商户之身份,自是难以掀起什么波澜。其背后,必有强大靠山,此人就是太子少傅欧阳征浔。 故而,方能使他们兄弟二人于府衙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可安然脱身。 兄弟二人死而复生,全系欧阳征浔在背后操控。当然,若没有巨大利益,以欧阳征浔的身份地位,绝不会轻易出手拯救两个无关紧要之人。 在那小布袋中,未署名的信封里,其实装着一份宝藏的藏匿地图。那把形状奇特的钥匙,便是开启宝藏藏匿地点的关键。 还有那半块玉佩,却是欧阳征浔的随身之物。 经查证,府衙殓房失火当夜,乃是有人蓄意为之。 此乃欧阳征浔之属下与府衙官差暗中勾结所致。趁夜黑风高,用那两名惨遭杀害的守夜官差尸首,与李氏二人进行调包。继而纵火焚烧殓房,企图毁尸灭迹。如此一来,便难以辨别真假。 此后,他们将李氏二人抬至一座废弃的山庄,与欧阳征浔会合,并用特制解药,为二人解除先前在牢房中服下的假死之毒。 兄弟二人这才逐渐苏醒过来。 只因李柯南并未随身携带藏宝地图和钥匙,故而商定,届时将派遣欧阳征浔的贴身侍卫,前往李柯南的秘密住处取走藏宝地图和钥匙。 为确保万无一失,欧阳征浔遂取出随身玉佩,将其劈成两半。 一半交予李柯南,另一半则自己留存。待派去的侍卫,须以半块玉佩表明身份后,李柯南方可交出藏宝地图。 听睿王言及此处,令我忆起那日半途遭挟持,那身着宝蓝色衣裳的男子,想必就是被派去取藏宝地图的侍卫。 却因其粗心大意,遗失了那布袋子。恰巧被我拾得,一念及此,那狰狞恶煞的面容便再度浮现于脑海之中。 我心中暗自思忖,此乃天助我也! 睿王接着言道,那藏匿于深山某处的巨额宝藏,乃是土匪苟幡然在落霞山一带肆虐多年,所积累之财富。 无怪乎,上次葬花镇官差前去搜查土匪窝时,于土匪山上老巢,并未查获贵重之物。 原来是狡诈之匪首,早已将财物悉数转移了。 经查,暗卫竟还发现,苟幡然与李柯南,竟是母族之远房表亲。 李柯南原名李向南,幼时家境贫寒,尚未开设宜美香粉店时,亦曾当过土匪。彼时,他与苟幡然于落霞山道共同行打家劫舍之事。 然而,李柯南实在不喜欢过那刀口舔血的生活。遂其为匪一年,稍有积蓄,便金盆洗手,下山改名,娶妻生子,后又开启宜美香粉店。 成为了商人的李柯南,表面上经营正业,私下却仍与苟幡然暗中往来。 苟幡然将打劫所得的大量货物,需借李柯南这正经商人之手售出。最终皆换成金银珠宝,藏匿于某深山之中。 目不识丁的苟幡然,面对日积月累打劫而来的巨多战利品,只得求助于李柯南。如此,李柯南实乃为其幕后之谋士。 老谋深算的李柯南,便想到了此记,而那个藏宝的地方,也只有苟幡然与李柯南知晓。 曾有几位负责运输金银珠宝至藏匿地点的手下,皆都离奇失踪了。 自苟幡然被杀之后。而今,知晓这处藏宝地点的,仅李柯南一人。 李柯南正是凭借此点,说动了欧阳征浔这座大靠山来衬助自己。 暗卫深入探查,还发现,与苟李二人暗中勾结,来往密集的,还有出云镇县官公孙策化。 但凡周遭有遭到劫持的商户,到县衙报案,公孙策化皆仅是敷衍了事。 每次皆是预先通告了苟幡然,而后再派官差至山上剿匪。故而,每次皆是徒劳无功,土匪们早已逃之夭夭。 致使土匪愈发嚣张,落霞山周边数个村镇的百姓叫苦不迭。 私下里,苟幡然又借助李柯南之手,向公孙策化行贿了诸多金银财宝。 尚有众多遭劫持的美貌女子,被暗中送至公孙策所化的隐秘府邸,以供其纵情声色。 得了诸多好处的公孙策化,又拉拢周边的诸多小官吏,一同鱼肉百姓。仗着权势,他在出云镇愈发肆无忌惮。 虽民愤难平,却又无计可施,只因数朝历代皆是官官相护,皇帝身居金銮殿内,又岂能听闻到这些民间疾苦…… 言及此处,睿王负于身后的双拳紧攥,关节泛白,眼眸深处亦强抑着熊熊怒火。 在全国各地,皆设有多处此类密室,以供睿王与暗卫们机密联络之用。 那日,于密室中。 当睿王自暗卫处获闻此等消息时,他终是按捺不住,一怒之下,袍袖猛地一挥,案几上的杯具须臾间坠落于地,摔得粉碎。 “本王素日只晓朝堂争斗激烈,却未料,这区区出云镇,竟隐匿着如此众多龌龊之事,本王恨不得,立即前往,将其诛之为快。” 他的怒喝声在密室中回响。 一旁的谋士战战兢兢地劝道,“王爷,此事影响甚广,朝堂之上多有其朋党,切不可贸然行事。” 睿王冷哼一声,目光中满是决然,“本王岂会畏惧这些宵小之徒。今日本王既已洞悉,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言罢,他阔步迈出室外,立于院落中,昂首仰望苍穹。 谋士与暗卫则立于门旁,静候其发号施令。许久后,睿王收回视线,转身对二人言道。 “传本王之令,召集亲信,本王要亲赴出云镇彻查此事。若再纵容这些贪官污吏胡作非为,这天下苍生何以活命。即便与整个官场为敌,本王亦要为百姓讨回公道。” 谋士赶忙趋前一步,“王爷息怒,出云镇之行尚需深思熟虑,若是打草惊蛇,恐会给王爷招致危险。” 睿王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如刀,“本王若惧危险,便不配这身王爷的华服。本王倒要瞧瞧,这些狗官,在本王面前还能玩出何种花样。”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怒斥道,“他们莫非以为山高皇帝远,便可肆意妄为了么。待本王将他们的劣迹逐一揭露,亦让父皇瞧瞧,他所宠信的这些臣子们的丑恶嘴脸。” 暗卫稳步上前,抱拳施礼道,“王爷,属下愿率先前往出云镇探察,以为王爷此行做好万全准备。” 睿王微微颔首,“好,飞速,你可先去出云镇与飞云联络。她对出云之事颇为了解。本王尚在等待飞流的一个重要线索,随后便到。” 暗卫飞速领命,旋即离去。 一阵轻风拂过,吹动睿王的发丝,扬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然而,却无法吹散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在睿王的书房中。 待我听完这些消息后,亦是气得浑身战栗,声音亦不自觉地提高,怒斥道。 “实乃恶官,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视民众如草芥,此等行径,与匪类无异。想我上官一族,往昔因这贪得无厌的恶官公孙策化,富足昌盛竟被其害得一度衰败,几近家破人亡。” 上官于雪亦随声附和起来,“正是,皆是一帮恶官,我二哥与父亲,就险些命丧于他们之手。” 一直立于一旁缄默不语的古娅,投来怜悯的目光。她刚欲开口劝慰几句,睿王却先开了口。 “此事本王亦有所闻,待拿下公孙策化,必还上官家一个公道。” 我与上官于雪急忙躬身施礼,“谢王爷,王爷大义。” 古娅眉头紧蹙,面色凝重。 “王爷,那公孙策化于当地盘踞多年,背后之势力,犹如参天大树之根,错综复杂。而今,又将其重要书信截获,此等举动,必已打草惊蛇。此番您若亲身前往,恐其已有防备。倘若………” 言及此处,古娅轻咬住嘴唇,满脸忧虑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凝视着睿王。 第101章 上官懿归来 睿王一脸肃然,嘴角微扬,沉稳地言道。 “即便他公孙策真有三头六臂,本王也必能将其一个个全卸下来。” 此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王爷,这有您一封信。” “进来!” 管家得令,轻推房门而入,恭敬地将信件呈予睿王。 睿王接过信件,当即拆开阅览。片刻后,他眉头渐渐皱起。观其神色,在场众人皆默然伫立,不敢轻言。 睿王阅毕,将信收入怀中,继而对管家发问,“送信之人可还在外面?” “他已然离去。”管家答道。 睿王沉思少顷,复又开口,“速去安排几名侍卫,护送这二位小姐归府。” 管家颔首,领命而去。 我与上官于雪相视一眼,皆不明就里。 睿王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我身上。 “本王现有要事须出府处置,先遣人护送你俩归府吧。” 我与上官于雪颔首应是,亦不敢多问缘由。 此时,古娅移步过来,轻挽起我的臂膀,看向睿王缓声道。 “王爷,您尽可去忙,妾身想留下和悦妹妹共食午膳。”她目光移向我,“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那如秋水般的眼眸,满怀期许地注视着我,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当古娅逐渐靠近之时,立于我身侧的上官于雪,仿若本能般地朝旁边挪动了几步,悄然地与古娅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古娅的目光全然落在我身上,自然未曾察觉到上官于雪的举动。 我面上浮现出看似和煦的笑容,“多谢嫂嫂美意,只是......”言罢,我向上官于雪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只见她微微摇头,动作虽细微,我却瞬间明了。 我遂接着说道,“嫂嫂,实不相瞒,今日府中尚有客。因王爷紧急传召我等前来,欲商谈要事。迫不得已,只得先将客人安置于府中了。” 言至此处,我稍作停顿,继而补充道,“故而,这午膳…我等还是回府用更为妥当。毕竟,让客人久候,实非待客之善道。” 我话刚落,上官于雪赶忙颔首应和,“正是,我等还须速回府,协助款待客人。” 古娅凝视着我,又扫视了一眼上官于雪,“既是这般,便也不再强留你们了。” 门外复传来管家之声音,“王爷,护送的侍卫已经在大门外恭候了。” 听闻此言,我再次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并向睿王和古娅施礼作别。古娅紧随在后,一直将我们送至大门外。 待我们离开书房后,睿王身旁的随从趋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王爷,可是信中存有不妥之处?” 睿王冷哼一声,“老狐狸,终于露出马脚了。他竟敢在次暗通外邦,妄图借外兵搅乱天都朝局势。当年险些被他们得逞,此次,本王定要将其揪出一网打尽。” 随从双眼圆睁,骇然失色,“王爷所言的老狐狸是指何人?其心竟如此叵测,那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睿王负手而立,踱步沉思,眼神冷峻,思索片刻,他走到书桌前奋笔疾书。而后将信交与随从,又在其耳畔低语嘱咐了几句。 随从颔首应诺,便匆匆赶去送信。 睿王于书房中独自静坐良久,似在心中暗自筹划着接下来的谋略…… 转眼,除夕夜到来。各家各户皆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餐桌前,吃着团圆饭。上官府里,也是一片热闹景象。 “来,父亲、母亲,女儿敬二老一杯!愿新的一年里,父亲身体强健似松,母亲容貌娇艳如花。在新的一年,愿咱们上官府诸事顺遂,吉祥如意。愿咱们一家人幸福康健,其乐融融。” 我手持酒杯,言罢祝词,正欲与二老碰杯同饮。 蓦地,下人急步入内通传。 “老爷、夫人,门外有位陌生公子求见。” 父亲闻听,搁下酒杯,眼中泛起疑虑,“陌生公子?此等除夕夜,会是何人呢?来者便是客。快,速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黑色锦袍,身姿挺拔的公子跟随仆人步入厅中。 我正往嘴里丢入一粒香脆花生米,好奇之余,抬眸望向仆人之身后,惊讶得都忘记了咀嚼。那不是…… 伴随着筷子坠落于桌上的清脆声响,厅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众人皆将目光投向老爷子。 只见老爷子霍然站起,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挪动之声。他双眼如炬,直直地凝视着那位入内的公子。 老夫人亦随之起身,手中酒杯坠地,酒水四溅。她徐徐走向那位公子,双眼圆睁,嘴唇微颤,口中低声呢喃。 “这……这是……我的儿啊!”话音未落,老夫人已然泪如雨下。 那位公子闻之,疾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二老面前,声音低沉,“爹、娘,不孝子,回来了。” 老爷子亦是潸然泪下,二老急忙扶起儿子,细细端详着。 “懿儿啊,这么些年,你去了何处?我们以为…以为此生再难相见了。你可知,为娘这些年……” 老夫人满脸泪痕,双手紧紧拉住儿子,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她嘴唇颤抖着,念叨着这些年对儿子的牵挂,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大厅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氛,众人亦纷纷聚拢过来。 我忆起初次与这位兄长初遇之时,实乃承蒙其救命之大恩。回府后,我数度欲告知母亲上官懿大哥尚存于世。然念及他之嘱托,便只得强抑此念。迄今已数月有余,他终于归来了! 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与仆人略作交谈,令其速备一副碗筷过来,再去将大少爷屋里的床铺整理妥当。 在蓦然抬首间,我却瞥见站在人群后方的二夫人神色有异。她似乎对大少爷的归来,怀有深切的愤恨。其目光牢牢锁住大少爷,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妒意。 我心中不禁生起疑虑,莫非二夫人与大少爷之间发生了何事,致使她如此仇视大少爷的归来…… 老爷子和大夫人牵着儿子的手,落坐于餐桌前。二老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儿子,老夫人焦急地询问起这些年儿子在外的种种。 上官懿的嗓音略显低沉,他徐徐诉说着自己这些年失忆后的遭遇。每一个字皆饱含着辛酸与艰难。 老夫人聆听着,不时地发出叹息,眼中的泪水屡屡涌出。 整个大厅内,唯有上官懿的声音在回响。众人皆缄默不语,生怕遗漏任何一丝细节。 提及失忆前的记忆,上官懿稍作停顿,嗓音略微沙哑。 “往昔诸多记忆,孩儿未能全然忆起,仅存些许片段罢了。这些皆是与二皇子重逢之后,经他徐徐告知,孩儿方知自己尚有亲人……” 原来当年,凌峰收到一封密函。 朝廷内部竟有人暗通外邦,密谋一项将给天都国百姓带来巨大灾难的阴谋! 此前,朝廷已陆续派遣数批密探调查此事。然而,这些密探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面对如此严峻之形势,为彻查事情真相,护天都国子民免遭此劫。 凌峰毅然决定亲身涉险,计划悄悄潜入塔桑国,以揭开这阴谋背后所隐藏的重重迷雾。 彼时,凌峰的挚友上官懿,得悉其计划。亦深知凌峰此举,全然出于对国家百姓的赤胆忠心。已是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 此等高尚情操,令上官懿对凌峰满怀钦佩之情。 由此,上官懿也毫不犹豫地决定,要追随凌峰,与其并肩作战。共同奔赴塔桑国那片陌生的土地,也为家国出一份绵薄之力。 上官懿深知此行必定危机四伏,如果就这样不辞而别或实情相告,家中父母定然会为其担忧不安,惶惶不得终日。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宽慰双亲。 上官懿向父母言明,自己欲参军入伍,或许需离家数年方可归返。 虽内心对家人万般不舍,然而为了正义与国家利益,上官懿毅然地追随凌峰而去,踏上了这条前途未卜且险阻重重之路。 二人于塔桑国境内蛰伏数月,在一次关键行动中,因遭人出卖而暴露了身份。 二人遂遭到塔桑国内第一杀手组织全力追杀。 凌峰身为天都国皇子,自然成为众杀手追杀之重点。 于那场生死鏖战中,刀光剑影闪烁之际,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名凶悍至极的杀手趁乱挥出了夺命一刀。眼看着即将要击中凌峰要害。 情急之下,上官懿舍弃生死,疾驰而上,以己身躯,欲挡住此凌厉狠辣之一击。其眼疾手快,不忘在刀背上猛踢出一脚,那刀身一偏,落在其手臂上,被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须臾之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所幸,凌峰的性命得以保全。见此情形,凌峰沉喝一声,将杀手逼退数步,旋即从衣袂撕下一缕布条,牢牢地系在上官懿手臂的根部,以阻止其失血过多。 已然精疲力竭的凌峰,一路仍竭力护持单手御敌的上官懿。二人齐心协力,突破重围,一路狂奔遁走。 最终,他们逃至一处高耸入云的悬崖边上。前方已无路可走,后方乃是紧追不舍的大批杀手。 面临如此绝境,二人相视一眼,心有灵犀。未有丝毫迟疑,他们决然一同纵身跃入万丈深渊…… 在上官懿落崖之时,头部遭受重创,能保得一命,实属万幸。 待上官懿苏醒之际,已身处师父的小木屋里。彼时的他,已然丧失了所有记忆。 此后所发生的事,皆乃师父所赐予,包括冷夜这个名字。 第102章 塔桑国联姻 自从那次刺杀上古国公主时被凌峰认出后,二人便时常暗中会面。随着记忆的逐渐复苏,上官懿早就渴望归来与家人相认。 只是身负重任,若急于与家人相认,恐怕只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危险。为了守护家人,上官懿只能在远处默默守望。 曾在无数个漆黑的夜晚,上官懿悄然伏在上官府邸的房顶,远远地凝视着自己的双亲,以此慰藉那无尽的思念之情。 每当望见二老那蹒跚的步伐,以及母亲那一声声的叹息声,都让上官懿心生愧疚。他几欲立刻飞奔上前与他们相认。 然而,理智却告诫他绝不能如此行事。毕竟,现今的局势,绝不允许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个除夕之夜,那思念之情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上官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寻了个由头向师父告假,悄然返回府邸与家人团聚。用过团圆饭后,他陪伴家人守岁至深夜,待众人安寝之后,他回房留下一封书信,便趁着夜色,再度蹑足潜回了杀手组织。 次日清晨,老夫人满心欢喜地前来,正欲抬手叩门。未料手刚触及门扇,门却自行敞开,原来这门并未关紧…… 老夫人轻推房门,屋内空无一人,唯有桌上那封书信孤零零地躺着。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忧虑淹没。她缓缓移步至桌前,扶着桌沿慢慢坐下。 她双手微颤,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封书信,目光死死地钉在信纸上,逐字逐句地阅读着,生怕遗漏任何一字。 阅毕书信,老夫人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深深的忧虑。她轻抚着信纸,似乎能触摸到儿子的气息一般,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虽然再一次的分别,令她深深担忧。但是,比起杳无音讯,如今的老夫人,已经很知足…… 初八的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给大地带来了一丝温暖。 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让整个世界都被洁白的雪覆盖着,上官府邸的小院落里,宛如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一般。 院中的树木亦被积雪压弯了枝头。我屋前的一棵冬青树,乃至难以承受其重,“咔嚓”一声断裂开来,积雪簌簌地洒落下来。 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继而传来冬梅急切的声音。 “大小姐,快醒来,莫再贪眠了,宫中有人来了,老夫人传您过去。” 我被冬梅的话语声惊醒,意识尚有些迷蒙。但闻之“宫中有人来了”几字,须臾间,犹如被一桶冰水浇透,一个激灵,便从床上忽地坐了起来。 我眨巴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向一旁立着的冬梅,疑惑问道。 “这大过年的,按理宫中不应遣人前来啊!且十五方是我进宫请安之期,何以今日就忽地有人来了?且还如此之早。对了,冬梅,你可曾看清来者是何人?” 言罢,我禁不住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冬梅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微微皱起秀眉,朱唇轻启。 “回小姐,奴婢仅闻有宫中来人,尚未及去看清来者是谁,便被匆忙差遣过来唤醒您了,老夫人令您速往前厅一行。” 我即刻掀被下床,迅速收拾妥当,便与冬梅疾步赶往前厅。待看清来者,竟是皇后身旁的女官许婕和一名小太监。 “和悦公主吉祥,新年顺遂!” 许婕和小太监见我至此,便礼节性地施了一礼。 我赶忙趋前扶起许婕,“许姑姑,此地非皇宫,您不必行礼,快快起身。” 许婕直起身子,面上带着一缕神秘的笑容。 “公主,此番前来,乃是皇后娘娘有要事相托,需请您入宫一趟。” 我心中一震,皇后娘娘身居高位,何事竟需托于我这区区的民间公主。 “许姑姑直言便是。” “此事还是待入宫后,由皇后娘娘亲口与您言说吧。” 我心下疑虑重重,但也只得随着许婕入宫。踏入皇后的宫殿,一股凝重之感扑面袭来。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见我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意。 我行完请安礼后,便将早已备好的新年礼品呈了上去。此乃一套专为皇后调制的护肤品。她收下礼物,面露喜色,随即回赠了我一对玉如意。 在一番寒暄之后,皇后便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此次召我进宫面见的主要缘由。 “和悦啊,本宫今日确实有要事相托。你也知道,本宫仅有一女南宫婉儿,她自幼体弱多病,性情柔顺。因此,本宫才让她出国留学,就是希望她能磨炼一下性子。近日,塔桑国派使节前来提亲,欲迎娶我国的一位公主。那塔桑国地处偏远,环境艰苦,本宫实在不忍将唯一的爱女远嫁他乡……” 我心中一沉,已隐约猜到她的意图。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希望你能代婉儿嫁到塔桑国。你聪慧机敏,必能胜任此任。” 皇后的这番话仿若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情绪一激动,咳嗽之疾发作,便不由自主地剧烈咳嗽起来。 皇后见此情形,眉头紧蹙。 我紧紧咬着嘴唇,慢慢平复了咳嗽,便沉声道:“娘娘,臣女本是草芥之民,身份卑微,岂能取代尊贵的婉儿公主,这于理不合。想必那塔桑国也定然不会接纳一介民女。” 皇后面色一沉,“莫非你忘却了,你现今乃是天都国的和悦公主,乃本宫的义女。已非昔日草民之身。那塔桑国所求娶的乃是本国的一位公主,并未指定具体何人。以你现今的身份,实乃最佳人选,你就算不为己,也要想想你的族人。” 我心头一紧!刹那间洞悉,原来这便是她赐我公主之身份的终极目的么? 不禁在心里冷笑,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唯有掉陷阱罢了。刚欲开口为自己争取,皇后却抬手示意。 “不必多言,本宫既已开口,你岂敢忤逆本宫的旨意。况且,你若应下,本宫答应,定会保你全族富贵荣华。” 我深深地凝视着端坐于凤椅之上的女子。原来,这所有的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与算计之中。深知无力回绝,最终,我只得跪地,泪水却在眼眶中打转。 “臣女……领旨。”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步履沉稳地走上前来,轻轻将我扶起。 “本宫果然没有看走眼,你果真是个好孩子。来……和悦快快起身。”随即她又轻拍我的手背,柔声道,“你大可放心,待你嫁至塔桑国,本宫定会对上官一族多加照拂。” “谢……皇后义母。”我面色凝重地回应。 踏出皇后宫殿,天空再度飘起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而下。雪花恰似一片片残破的羽毛,轻柔地飘落在我的肩头,却又须臾间融化,仿若在警示我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我缓缓抬头,凝视着灰暗的天空,心头涌起一股无尽的悲怆与愤懑。 寒风凌厉地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刺骨的严寒。 从里到外的寒意令我不禁又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冬梅赶忙趋前,为我整理了一下披风,又紧了紧帽檐。 我却依旧能感受到寒意如潮水般侵袭全身,那是彻头彻尾的冷,直透到了心里。 周遭的宫殿在雪中亦显得分外孤寂,仿若它们也能体悟到我的哀伤,静静地伴我左右。 冬梅搀扶着咳嗽不止的我在雪地中艰难前行,脚下的雪被踩得发出“嘎吱”的声响…… 我们缓缓地朝着马车靠近,我的双脚愈发的沉重,仿若被铅块灌满,每抬一步都感觉到异常艰难。 但我依旧紧咬牙关苦苦支撑,就在即将抵达马车之际,一个踉跄,我与冬梅一同摔倒在地。 冬梅惊慌失措,试图将我扶起,此时一只大手伸来,我抬头望去,竟是睿王。 “和悦妹妹,为何如此魂不守舍?”睿王眉头紧蹙,语气凝重地问道。 我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眼角一滴清泪不争气地滑落。 睿王见状,赶忙追问,“这是怎么了?可是摔疼了?” 我轻轻摇头,刚欲开口,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睿王见此,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动作轻柔地抚着我的后背,让我的咳嗽得以缓解。 我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内心汹涌的情绪,稍稍回过神后,便将皇后要我远嫁塔桑国之事告知于他。 睿王听完,那对深邃狭长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坚毅之色。他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起,似在沉思。少顷,他才缓缓说道。 “关于这塔桑国联姻之事,本王也是适才得知。就目前情况来看,两国对于相关条件尚未达成一致。因此,此事想必不会如此仓促定夺。估计尚需一些时日。和悦妹妹莫急,先回府静心等待。本王定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助你摆脱这艰难困境。” 闻睿王此言,我心下甚为感激,却不禁又生起一丝不安。 毕竟,此事关乎两国,若其出手干预,必为其带来诸多烦扰之事,若受此牵连,我于心实在难安。 于是,我摇了摇头,“不可,如此一来,恐怕会给王爷增添诸多麻烦事。民女实不愿王爷受此牵连。” 睿王眼神坚毅的看着我,“本王心中有数,你无需多虑。” 言罢,睿王朝一旁的冬梅轻挥了挥手,示意她前来搀扶我登上马车。 冬梅不敢有半分迟疑,疾步上前,稳稳地扶住我的手臂。 “公主,外头天寒,速上马车吧。” 我微微点头,待坐进车厢,透过车窗的帘子,见睿王仍立于原地,未动分毫。 他双手负于身后,身形挺拔如松,目光牢牢锁定着我们渐行渐远的马车。 伴着马蹄声与车轮滚动之声,我们的马车缓缓驶出了宫门。 然而,睿王却始终伫立在那里,仿若石化了。他就那般静静地凝视着我们远去的方向。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转身,迈步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行去。 实则,今日睿王现身于此,全然是依循宫廷之规。每逢新岁将至,诸皇子皆需前往皇后寝宫,向其请安问礼,以彰敬意与孝道。 未料想,适才竟于此地邂逅上官于菲,见她如此落魄之态,他心生生的隐痛…… 第103章 得知了真相 返回府邸后,我嘱咐冬梅,严禁任何人进入打扰,而后将自己紧闭于屋内,整整昏睡了一日。 至晚膳时分,冬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羹入内。她徐徐行至床边,轻声言道。 “大小姐,您已沉睡整日,腹中想必已然饥饿,不如起身用些膳食,再继续休憩。” 我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暗沉,适才冬梅进来并未点燃油灯。于这幽暗的房间中,我难以看清她的面容。 “先将灯点上。”我轻声说道。 “是,奴婢这便去。适才是恐惊扰小姐安睡,故而奴婢不敢点灯。”冬梅赶忙应道。 随着屋内灯光亮起,我卧于榻上,凝视着冬梅的身影在屋中挪移。 冬梅再度移步至床边,“小姐,让奴婢侍奉您起身,用些吃食吧。” 我凝视着冬梅的眼眸,“今日之事,你是否早已知晓?” 冬梅悚然一惊!急忙摇头,“不,小姐,奴婢亦是今日与您入宫方得知晓。” “莫非是皇后将你安排于我身侧?” 冬梅“扑通”跪下,“小姐,奴婢……往昔确为皇后娘娘身畔之仆从。而今已侍奉大小姐,便为大小姐之人了。” 冬梅颔首垂目,继而言道,“奴婢侍奉小姐多日,未曾向皇后泄露过此间任何消息。若小姐存疑,奴婢可立誓。” 我凝视着跪于床边的冬梅,沉默良久…… 冬梅见我许久未有回应,心下有些焦躁,缓缓抬头,不想竟与我的目光相对。 冬梅一怔!旋即又低下头。 “小姐,莫非您不信奴婢所言?” 我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事已至此,信或不信又有何区别?” 冬梅还欲再为自己申辩,见我抬手示意她过来搀扶我起身。她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我端坐于桌旁,心不在焉地喝着燕窝羹。 “冬梅,皇后既不想让长公主远嫁塔桑国,大可让其他公主代嫁,为何要寻一民间公主代之。且偏偏选中了我,着实令我困惑不解。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冬梅对我这突如其来的发问,稍显错愕!只见她略加思索,便缓缓答道。 “奴婢不敢欺瞒小姐,皇后对此事早有筹谋。现今宫中,仅有两位公主到了适婚之龄,一位是皇后的长公主,另一位则是黄贵妃的灵儿公主。” 我刚舀起一勺燕窝,正欲送入口中,闻得冬梅所言,便止住动作,挺直身躯,凝视着她,“你继续讲。” 冬梅稍作停顿,“黄贵妃抢先一步,欲劝动圣上降下旨意,将灵儿公主许配给她的侄儿,也就是盐运史官黄正祠家的公子黄闵。依贵妃所言,此乃肥水不流外人田,亲上加亲之举。” “什么?黄闵?灵儿?” 我心中一惊!霍然起身,不慎碰翻了桌上那盛有一小半燕窝的碗。燕窝倾洒于桌,瓷碗随之滚落于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瞬间裂成数片…… 我忽地感到头部一阵刺痛,一段记忆在脑海中闪现。那是我与灵儿公主初次相逢的画面。 彼时,我在大街上险些被侯府马车冲撞,又遭侯府大小姐刁难,幸得灵儿与黄闵适时出手相救,我方得脱险。 而后,灵儿邀请我与她一同前往黄闵的院落赏景。我们三人更在黄闵的小阁楼中品茶闲谈,直至日暮时分…… 犹记彼时,灵儿与黄闵二人皆曾言之凿凿,断不会应允黄贵妃所提的亲事。莫非,最终他们二人皆选择了妥协? “小姐,您的手可有受伤?”冬梅焦灼之声,将我的思绪拽回。 “我的手无碍,你继续说。” 冬梅面露疑色,问道,“小姐如此惊愕,莫非是知晓灵儿公主与黄闵?” “曾有幸得见一面,实则并无深交。”言罢,我示意她继续。 “皇上被黄贵妃所说动,口头上应下此事。皇后闻此消息,自是心急如焚。故而……”话至此处,冬梅战战兢兢地看向我。 我须臾间便已了然,“故而,皇后便想出此计,寻一人作其义女,而后代长公主远嫁异国他乡,以此保全她唯一的爱女,可是如此?” 冬梅颔首,头垂得更低了。 我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冷笑。“缘何会选我?朝堂之上,诸多大臣之女,任选其一,那身份亦比我高贵吧!如此,塔桑国岂不是更无话炳可言了?” 冬梅眉头紧蹙,缓缓摇头,“此事……奴婢实不知情。” “哦……果真不知?”我凝视着她,目光如炬。 冬梅垂首,轻声道:“奴婢谨遵皇后懿旨,出宫侍奉于您身侧,且需留意您是否与宫外男子有过往来。只需如实禀报,不得有误。” “仅此而已?”我不禁失声笑了起来。 冬梅再次垂首,“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我闭上双眼,沉声道:“好,我已知晓,你且收拾一下,退下吧,我欲小憩片刻。” 冬梅领命,迅速将桌子擦拭干净,又将地上摔碎的瓷碗碎片清扫完毕,方才退出屋子。 我重新躺回床榻之上,细细回味着冬梅适才所言。或许她当真不知皇后选我之缘由。除了皇后本人,有一人,或可给我想要的答案。 那便是皇后的女官——许婕。 被选作和亲公主远嫁异国一事,因尚未接到圣旨,故而,上官府邸除冬梅外,无人知晓。 此后数日,我终日浑浑噩噩,在煎熬中苦苦等待圣旨的降临。 我亦曾萌生出潜逃之念,欲以此逃避和亲之事。然而转念一想,电视剧中常见同例子,若我潜逃,势必会牵连族人,轻则举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虽说我乃穿越而来,与上官一族并非血缘之亲。然而,数年相处下来,他们已渐渐融入我的生活,虽非血亲,却已情同亲人。 我万不能将他们的生死置之不顾。如此自私狠绝之事,于我,定然是做不出。 我亦察觉,近几日冬梅近乎如影随形地在侧侍奉。乃至如厕,她亦守候于外。我揣测,兴许是皇后之意,她恐我潜逃,故而遣冬梅紧盯着我罢了…… 在一间满屋大红之色装饰且静谧地婚房之中,数支红烛摇曳。一位身穿大红喜袍,头盖喜帕的新娘子,正端坐于红色床榻之上。 蓦然“嘭”地一声!婚房的门扇遭人自外猛力推开。新娘子身躯明显一颤,似被此举动惊吓所致! 一位同样身着喜袍,胸前悬着大红花的男子,扶着门框,踏着踉跄醉步,晃晃悠悠地朝着新娘子行去。 端坐于床边的新娘子,透过喜帕底部缝隙,望见一双现于面前的脚,她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呵呵呵…小娘子,你莫非惧怕自家夫君不成?” 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夹杂着淫邪的笑声,自新娘子头顶传来。 新娘子闻罢,意欲起身,欲遁走。却被男子按住肩头,红色盖头亦被瞬间扯下…… 新娘子忽地抬头,一张仿若猪八戒的面庞映入眼帘,那肥硕的身躯,尚散发着怪异气味,加之酒气,新娘子径直难以忍耐,捂嘴干呕起来。 男子忽见新娘的面容,先是满脸淫邪之色,尚搓着手,“呵呵呵…果真是个小佳人,今宵夫君必好生侍奉你。” 然一见新娘对其作呕,男子面上横肉一紧,圆目一瞪,怒道,“你竟敢对夫君不敬,且看老子今宵如何惩治于你!” 言罢,他欲伸手去抓新娘…… 新娘在床边一个翻身躲闪,动作轻快的站起身子,朝着门口奔去。然而,她身形娇小,又怎是那七尺大汉的敌手,那男子仅两步,便将新娘擒住。 “想逃?哈哈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到床上去。” 言罢,男子已将新娘扛于肩头,并用脚合上了门扇。 行至床边,他将新娘径直抛于床上,随后,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啊……” 伴随一声惊叫,我浑身冷汗地从梦中悚然惊醒。抬手擦拭着额上的汗珠。才知,刚刚竟是做了一个比见鬼更为恐怖的梦。 莫非,此乃我心中所忧之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抵如此吧。 我轻叹一声,霎时睡意全无,遂披上外衣,起身行至窗边,轻轻推开窗户,想看看外面的夜色。 忽闻府门外传来更夫的敲锣声,细听,竟是四更天了。 古人在白天,可凭日晷计时。每到夜晚,则由更夫定时于街头巷尾敲锣报时。 我举目望向窗外那些悬于走廊下的大红灯笼,心中不禁感慨。 时光过得真快,须臾之间,明日便又是元宵佳节。节后,这些华美的灯笼将会被收起,存于库房之中。待到下一个中秋,方会重新悬挂,直至春节,周而复始… 忽地,一股凛冽的寒风袭来,我不禁身子一颤,本能地伸出手,意欲关闭窗户,抵御寒风。 蓦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掌显现,牢牢地抵住窗沿,使我难以将窗户闭合。 我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竟有一个身着黑衣、蒙着面容之人立于窗外,我刚欲高声呼喊。 岂料,他手臂一伸,迅速捂住我的嘴巴,同时用另一只手在我的脖颈处轻轻一击,我眼前一黑,旋即昏厥过去…… 第1章 那女子是谁? 冬日的清晨,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在某小区的一栋住宅楼里,第 26 层那个敞开的窗户中,一女子正躺在席梦思床上酣睡。 雪白色的蚕丝被将其严密地包裹住,仅余几缕发丝和一只佩戴着佛珠链子的手臂露在外面。 蓦地!戴在其手上的链子闪过一道微弱的绿光,稍纵即逝。 只见那躺在床上的女子只是稍动了一下,将那露在外面的手臂也缩进了被子里,随后,便又陷入了沉睡…… 在女子的意识中,一道梦境浮现: 在一座烟雨朦胧的青石桥上,一位长发如瀑,白衣似雪的古装女子静静地伫立在桥头上,目光游移不定。 她的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那焦灼的神情,仿佛在等待着某人。 此时,不远处有一位身着浅黄色古装衣裙的女子,手中同样撑着一把油纸伞,却将伞檐压得极低,全然看不清那伞下的面容。她正一步步地朝着桥上的白衣女子靠近。 那白衣女子望见走近的人,倾国倾城的面容上,即刻浮现出一丝浅笑。 黄衣女子徐徐走到白衣女子跟前。霎时!一把锐利的匕首,悄然的出现在她的手中。紧接着,那匕首便狠戾地刺进了白衣女子的腹部。 白衣女子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插在腹部上的匕首。她两手紧捂着腹部,手中的油纸伞已然坠落在地。 那胜雪的白衣亦染上了刺目的猩红… 白衣女子踉跄地后退了数步,待她看清了伞下的那张脸时,满脸悲怆地说道。 “怎会是你!” 一丝苦涩的笑容挂在白衣女子的嘴角,晶莹剔透的泪珠,也顺着洁白的脸颊滑落而下。掉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随后,白衣女子缓缓地倒了下去…… 而此时,那黄衣女子的伞檐却在缓缓地升起,已经看到她的嘴巴了。接着,又露出了她的鼻子。很快,就能看到伞下那整张脸了…… 躺在床上的女子,面上浮现出一丝激动之色。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于菲!你还不起床,晚上睡觉也不关一下窗户。你瞅瞅,太阳都晒到床上来了。” 老妈那洪亮的声音,自房门处响起。 “你每天都这样,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女人熬夜老的快,对身体的健康也有影响,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这点常识都不清楚吗?” 每天清晨,在我的房间里,都能准时听到老妈的念叨之声。随着被掀开的被角,我探出脑袋,微睁着眼睛,迷糊地回应了一句。 “妈,我知道了啦!” 却换来了老妈的一阵诵经之声。 “臭丫头,天天你都说知道了,然而每天还是我行我素。是把妈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是吧?是否想把你妈给气死,然后,便没人管你了,是吧?”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在这昏睡,赶紧起身,妈要出门了。” 老妈面带愠色地唠叨完,顺手带上房门,便出去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我掀开被子,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回想起刚才那个梦境,每次都是即将看到伞下那张脸时。便会醒过来,真是太奇怪了。 而且,近日以来,这个梦已经多次出现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不成? 此时,我也无了睡意。 伸手去摸索着放在床头边柜子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2023 年 12 月 31 日 9 点 33 分。 惊奇地发现,今天竟是2023 年的最后一天了。内心慨叹着时光的飞逝,放下手机,迅速地起身下床。 拖沓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洗漱完毕后。站在梳妆台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惊讶地发现,因熬夜多,自己都快变成大熊猫了。 赶忙取出化妆包一顿描画,几分钟过后,对着镜子满意的说道。 “嗯,这下不就好看了吗。” 回到房间,换上平素穿着的衣裳,走进厨房,望见母亲为我留存的酒酿鸡蛋汤圆。 凝视着那些圆滚滚的汤圆静卧于锅中,且尚有余温,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愉悦之情。遂不由自主地欢声吟唱起来。 “买汤圆呀……吃汤圆,老妈的汤圆是圆又圆……” 速在碗柜里翻出精美的玻璃碗,舀了一碗满满的汤圆,搁于餐桌上。又屁颠屁颠地跑至房间拿来手机,对着那碗精美的汤圆“咔嚓”一通狂拍! 随后,挑选了两张认为拍得不错的照片,编辑好文案后便发至朋友圈分享。 展示完妈妈做的爱心早点,便坐在餐桌前美美地品尝着汤圆。用完早餐,稍作整理就准备出门了。 当行至门口处时,瞥见手腕上空无一物。才想起在洗漱时,将那串佛珠手链摘下,顺手放在洗漱台上了。遂又转回卫生间拿取手链。 紧随着“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便出发了。 刚行至半路,天公却开始变脸。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气,忽然间竟变得阴沉沉的…… 我逐加快了步伐。行出小区,经过几分钟的路程,便到了我家的小杂货店。 此时,老妈已经将店内卫生清扫完毕。 见我到来,逐让我去阁楼上取来人字梯,将货架高层上的商品一并整理清扫一遍。因有些商品摆放久了会落灰,就要掸去包装上积落的灰尘。 收到老妈的指令,我挽起袖子,戴上围裙,便认真地干起活来。 在忙碌之中,不知何时,店外的天空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路上的行人已所剩无几。 而此时,在店内,我正站在人字梯上认真地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 有一刹那,我眼角余光,仿若瞥见手腕上那串手链闪烁着幽绿光芒… 我即刻停下手中事务,举起手腕仔细端详起来。然而,并未察觉其有任何异样,不禁心生疑惑。 暗自思忖:莫非是我熬夜过多,休息不足,以致于眼神又出现了幻觉? 我这三百多度近视且伴有散光的眼睛,看错了亦属正常。 毕竟,我曾闹过乌龙事件。将大街上他人随意丢弃的黑色塑料袋,误看作蜷伏于地上的小猫小狗,兴冲冲上前后,方知是看走眼了…… 故而,我便认定,此次定又是看花眼了。 遂又仔细研究起手上的手链,其乃由紫檀木精雕细琢而成串起之十八颗珠子。每颗珠子上,皆密密麻麻雕刻着看不懂的经文。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秋日时分! 我与闺蜜相约,到县城郊外的一座名为姑婆山上徒步。 当时,我们行至一处半山腰时,发现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凉亭。二人便商议进去歇个脚。 然而,待我们走近,才惊觉亭中竟坐着一位尼姑装扮的老妇人。 那尼姑看上去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慈祥,慈眉善目。见我们前来,她面带微笑,向我们颔首示意…… 交谈间,那尼姑自报家门,是从某山的尼姑庵里出来化缘。路经此地,稍作歇息。 如今,我已经想不起她所说的那座寺庙的名字。 经过一番深入攀谈后,那尼姑所言,自她初见我时,便深感与我颇为有缘。继而,她竟取出随身携带的这串佛珠手链,执意要将其赠予我。 这突如其来的赠物,令我想起了老人的告诫。说是有人假冒和尚、尼姑之名,以化缘为名来骗取他人钱财的不法之徒。 我赶忙摆手拒绝,“师太,实在抱歉,出门匆忙,我身上并未带有钱财。” 那尼姑一愣,而后微微一笑。“施主多虑了,贫尼绝非是为了骗取你的钱财。”言罢,她起身径直走向我,将手链塞入我掌心。 “贫尼与施主甚是有缘,才诚心诚意地想将它赠予施主,并非妄图谋取施主财物,还请放心!” 我怔愣数秒!听她如此言词,不觉羞愧难当。遂低头仔细端详手中的链子,只见其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且古朴的气息。 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直窜入鼻内,引起了我对此手链的浓浓好奇之心。 那尼姑看出我对手链有了兴致,便叫我戴上手腕试一试。 稍犹豫片刻,我便把手链套在了手腕上。白皙的手腕配上这手链,倒是极好看的。 我愈看愈发的喜欢了,与我同行的闺蜜在一旁亦是称赞不已。 “于菲,你戴在手上,很好看哦!和你很配耶!” “是么?我也觉得,哈哈哈…” 它不仅美观,而且戴上这手链后,竟有一种能使人内心归于宁静的奇妙感受。 我反复端详,对这个手链愈发喜爱。然而,出于不想受骗的谨慎心理,我又迟疑地问了一句。 “师太,这真的……免费吗?” 只见那尼姑颔首示意,“出家人,不打妄语!” 与我同行的闺蜜,亦开口向她索要一条相同的手链。 然而那尼姑却答道,“抱歉,这位施主,此手链仅有这一条,且它只赐予有缘之人!” 尼姑还再三嘱咐我,务必妥善保管,不到万不得已时,切勿轻易转其赠予他人。 犹记得,我那闺蜜未能讨得手链,还郁闷了许久…… 更清楚地记得,当时我们与尼姑辞别时,在转身离去的瞬间,我仿佛在她的嘴角,瞥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时免费获得手链的欣喜,并未让我过多去思考…… 正当我站在人字梯上,凝视着那串手链沉思之际。 老妈那大嗓门忽而响起。 “臭丫头,你还不快些做事,发什么呆呢?赶快,把最上面那层的几个盒子取下来,我用湿布擦拭一下,那处的灰尘最多了!” 我回过神,连忙颔首,“好的,老妈,请稍等。菲儿这就给您取下来。” 我乖巧地应道,随即抬起一只脚,准备再向上登一级梯子。 岂料,另一只脚却没站稳而打滑了,在人字梯上,是没有任何可以让手去抓扶的地方。 顷刻间,我的整个身子往后一倒,便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我整个人四脚朝天地从梯子上摔下来。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了货架的尖角部位。那些货架皆是钢铁制成的,坚硬无比。脑袋就这样磕在上面…… 落地的瞬间,我只觉得到天旋地转。耳朵里一直“嗡嗡”地作响。且感受到了,后脑勺有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在流出,并顺着后脖子往下缓缓流淌。 很快,我那米白色的衣裳被染红了一大片…… 老妈惊呼之声响起,“啊!菲儿,你怎么样?”她赶紧拿来毛巾,帮我捂着后脑勺的出血处,并大声地朝着门外呼喊。 “救命啊……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快来帮帮我……” 在隔壁店里的邻居们听到了呼声,皆纷纷跑来查看,有的还帮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躺于血泊中的我,还能清晰的听到,邻居在电话里和医院讲述着现场的情况。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但我的耳边,却还一直回荡着妈妈那焦急且哽咽的呼唤声。她一直在声声的呼唤着我的名字。 “于菲!于菲!你不能睡,要撑着,你不能睡啊……” “于菲……” “于菲,听到妈妈的话吗?你不能睡……” 而我,已说不出任何回应老妈的话语。我只能努力地睁着眼睛,想以此来表达,我在听她的话。我正在尽力的配合着她…… 时不时的,我还能感受到,有冰冰凉凉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这是泪水吗?是妈妈在哭泣吗? 我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缓缓伸出手,想要握住妈妈的手,给予她些许慰藉,想止住她的泪水…… 然而,我却惊觉,此刻的自己,竟已无力抬手。只觉周身气力正在缓缓消散。 恍惚间,我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了戴在手上的那串手链,它在闪耀发光!它的确在发光!渐渐地,那束光愈发璀璨……愈发夺目耀眼…… 我嘴角微扬。这一次,我终于确信,自己没有看走眼了。因为,它真真切切地在散发着耀眼的绿光…… 我竭力仰头,试图再看一眼妈妈的面庞。可惜,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只觉我的眼前骤然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第2章 居然穿越了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味,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在走动的脚步声。 伴随着越来越浓郁的艾草气味,我的意识也在慢慢地复苏。 随着一阵欲裂的头痛感,直接把我给疼醒了。仿佛有千万支针扎在我的脑袋里,这种剧烈的疼痛感,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我猛地坐起身子,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去查看周围环境,连忙用双手紧紧地捂着头部大声喊着: “妈妈……我的头好疼啊!咱家里还有那个头痛散吗?” 以前只要每次头疼,老妈都会拿一包头痛散给我服用,那药止头疼的效果特别好,吃下去不到一会儿就好了。所以,第一时间我就想起找老妈要头痛散。 “啊!小姐终于醒过来了,您都已经睡了三天三夜。可把老夫人还有我们给急死了。您先等着,奴婢这就去叫老夫人过来!” 一个女子那犹如银铃般的声音,突然在屋子里响起。那语气中明显的夹带一丝喜悦! 我被这突来的话语声,惊得呆若木鸡似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已听到,她那三步并作两步的脚步声,渐渐地跑远了。 我放下捂着头部的双手,缓缓地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住了! 我发现自己正坐着的,居然不是我家的席梦思床,也不是医院里的那些白色铁架床。 这竟是一个由红木制成的床榻,在它的四周,还雕刻着许多精美又吉祥的图案!它的整体都在散发着一种很古老又独特的气息。 低下头又发现,盖在我身上的,竟然是那种很细软的丝绸锦被,而且还有一个玉石枕头,这…… 惊恐万分的我,已顾不上还在疼得嗡嗡作响的脑袋,我颤颤巍巍地下床! 待站稳了脚跟,定晴一看,只见在床榻的斜对面,摆放着一张古代闺中女子的梳妆台。 台上摆放着一个很精致的暗红色木质首饰盒,并且,还立有一面黄色的古铜镜。 有些不可置信的我,又缓缓地挪动步子,经过一个悬挂着红色珠帘子的拱门,来到了外间的屋子,想必这应该是堂屋,用来会客的地方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屋子古色古香的红楠木家具! 它们的做工与摆放既古典又讲究。每个桌上都分布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青铜器皿和精美古朴的陶瓷器。 在屋子的墙上,还挂着几幅斑驳的古字画,它们看起来似乎都价值连城。 在屋子正中央的地上,还放有一鼎在冒着丝丝烟气的青铜炉。 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是一股艾草的味道。想必炉子里面,应该是点着艾草叶,刚才所闻到的浓浓艾草味,或许就来自于这里了。 我环顾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场景,低头看了看身上所穿的,居然是一袭雪白色的古装衣裙! 这……难道,我也穿越了吗? 这一定是在做梦吧?我不可置信的用手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忍不住地龇了龇牙,“呀!好疼啊!” 忽然,一阵机械性的声音,在耳旁回响着,“欢迎来到古代……” 这几个字一直萦绕在我的耳旁,我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这些古董,仿佛是它们在开口说话一般…… 我捂着耳朵,闭上双眼,恐惧地大喊一声:“啊~” “小姐,您怎么了?老夫人来了” 又听到那银铃般的声音,在屋外适时的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过来了。 她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 我快步地回到床榻上,盖好了锦被,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着还未醒过来。 “于菲啊,闺女,你可算是醒了,可吓坏娘亲了,哎!” 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 一个温和低沉的妇人声音首先传入耳朵。她刚一走近,又继续说着: “闺女,听小喜说你醒了,娘亲赶紧过来看看,你觉得好些了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床缘边上坐下,用她的手背轻触着我的额头。 未待我做出任何回应,她又对旁边的丫鬟说道: “大小姐好像还有些发热,小喜,你刚才可喂小姐吃过药了?” “回禀老夫人,奴婢辰时已喂小姐吃过药了。” 正作答的,正是刚才那个有着银铃般声音的小姑娘。 我在心里偷偷嘀咕着:原来,她叫小喜,好喜庆的名字,声音真好听,让人过耳不忘。于菲?是在叫我吗?我不是穿越了吗?莫非是同名同姓? 只听见那老夫人说道: “菲儿,你是还在生为娘的气呢?都已经醒了,这是故意不理娘,对吧?唉……都是娘不好,以后什么都不逼你了,可好?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娘,跟娘说说话,好吗?” 这位老夫人坐在床边娓娓说着…… 我思索片刻之后,出于无奈,便缓缓地睁开眼睛。 一个温婉端庄的贵妇人模样,呈现在我眼前。 她约摸五十来岁的年纪,一身古代贵妇人的着装。头顶上盘着一个整齐的发髻,乌黑油亮的发丝之中夹杂着几丝几缕的白发。 在发间并没有多余繁杂的饰品,仅用一根精美绝伦的翡翠色玉簪子斜插在发髻上,简单却不失文雅。 她的脸上虽然已经有了许多岁月印迹,却还是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一位绝色的美人儿。 想必是几天没有得到好好睡觉的缘故,那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已布满了红血丝,她一脸的疲惫,此刻正满眼慈爱的看着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一时半会没适应过来,紧盯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那溺爱的眼神,让我感到一丝难过,若是,这位母亲知道她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如今在她女儿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来自几千年以后的灵魂,她一定很伤心吧。 可又联想到,我那个现代里的妈妈,我如今灵魂已穿越到这里,那么在现代世界里的我,是不是也死了? 我的妈妈,此刻肯定是非常伤心的! 一想到这儿,我的眼泪便不由控制的流了出来,落到了玉枕头上,使得后脖处一片冰凉…… 那老夫人见状,急切的问道: “呀!闺女怎么哭了?可是哪儿不舒服了?我让小喜去叫陈太夫来替你瞧瞧!” 那位叫小喜的丫头,连忙凑了脑袋过来,关切的问道: “小姐,您可是头疼了?奴婢这就去药房,取治头疼的药过来!” 我的目光顺着她的声音望去,只见是一个约摸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衫,皮肤雪白透亮,那巴掌大的小脸蛋清秀可爱,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此刻她正用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嗯,头疼,帮我拿药来,谢谢!” 小喜和老夫人听了,皆是一愣!心想,这小姐居然会说谢谢!没听错吧? 老夫人吩咐小喜,赶紧上药房取药去,屋里就剩下我和老夫人。 她帮我摁了摁被角,“闺女呀,以后可不要再干这样的傻事了,只要你不乐意的事,娘亲都随你了,可好?” 我满脑子都是问号,刚穿越过来的我,并没有前宿主的记忆! 我摸了摸包扎着粗纱布的额头,好奇的问到:“我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狐疑的看着我,“你不记得三天前所发生的事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头好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甚至,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老夫人怔住了!心里嘀咕着:这孩子该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这如何是好?……也许,这未必是件坏事! 她随后安慰道:“闺女,不着急,咱先把身子养好,等病好了,自然就能想起来了!” 估摸着小喜去取药也快回来了,老夫人站起身,“闺女,你先在这好好休息,娘亲出去看看,小喜这丫头,怎去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我微微颔首,她转身离去。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时,屋里只剩我一人,头还是疼得厉害。我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想以此来缓解一下疼感… 当目光落在手腕时,我又一次被惊到了!没想到,在这位于菲小姐的手上,居然也戴了条一样的佛珠手链! 我将手凑近,仔细端详一番!最后,我敢确定,它们是同一条手链。 因为我那条手链上面有一条划痕,是我在店里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刮蹭到的,记得当时还有点小心疼来着。 而在这条手链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划痕!这…… 回想起我在店里,摔下梯子前所看到的幻象,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条手链一定有古怪! 会是这条手链,将我带到这里的吗? 突然觉得这条手链好恐怖! 我连忙把它从手腕上取了下来。然后手一挥!将它扔到了离床榻不远的墙角处。 盯着躺在墙角处的手链,我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当时得到它的那个场景,还有那位尼姑,她嘴角上的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顷刻间!我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我便忍不住用手去拍打头部,嘴里大声喊着: “快来人啊,救命,我的头好疼呀!快要炸开了!快来救救我……啊……” “闺女!” “大小姐!” 老夫人和小喜的声音同时从门外传来,仅眨眼的功夫,两人便一同来到床榻前。 “闺女啊,怎么了?小喜快拿药过来,喂小姐服下!”老夫人催促着,便扶我坐起来。 “是!老夫人,药在这儿呢。”小喜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陶瓷小瓶子,那外观设计得挺精致的。 只见她从瓶子里倒出两颗黑乎乎的药丸,如花生米般大小,一看就是那种纯手工粗制而成的。 “来,小姐,张开嘴把药吃下去。陈太夫说了,这药治头痛最有效果,只需吃两粒,头就不疼了。” 小喜边说着,边把药丸递到了我嘴边。 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扑鼻而来,我微微张开嘴,小喜便把药丸塞进我嘴里,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占领了我所有的味蕾。 “啊~这药可太苦了,有水吗?我要喝水。”我嘴里含着药丸,皱着眉头问道。 “有有有,奴婢这就去给您倒水来。”小喜转身去外屋桌上倒来一碗水,“小姐。水来了!” “咕咚~咕咚~”我将半碗水顺带着两颗药丸,一同灌进了肚子里,嘴里的苦味也消失了。 小喜拿着手帕,帮我擦了擦挂在嘴边的水渍,然后扶我躺下。 她给我理了理床榻,摁了摁被角说道: “小姐,药已服下了,休息一会儿就能好。奴婢去给您准备些午膳,待会头不疼了,就吃点吧!” 我感激地看着她,“好的,谢谢你!” 小喜看着我,又是一愣!“小姐……您可真客气!” 她只觉得,小姐今天好奇怪呀,竟然一直在跟她说谢谢…… 第3章 手链的来历 小喜向坐在床边的老夫人请示后,便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老夫人轻轻帮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随后握住我的一只手,满眼温情地看着我。 “闺女,现在是否感觉好些了?” 我点点头,“嗯,好多了呢。疼痛已不似刚才那般剧烈了,这药丸确实神奇!” “此药乃是我们镇上最有盛名的神医陈大夫所制。定然是很有效的,自从你受伤后,一直是陈大夫在为你医治。” 老夫人替我拉了拉被角,又接着说:“你昏迷三天三夜不醒,也是陈大夫拿来专门配制好的艾草药,让小喜在屋里点上,没想到,嗨!你真的就醒了,你说,神奇不神奇?”她说得一脸的兴致勃勃。 我跟着应和着,“唔~如此看来,这位陈大夫的医术确实了得!” “那是自然,这附近村镇很多有疑难病症的病人,到了他那,几乎都给治好了!” “他竟如此厉害?” “相当厉害,这陈德陈大夫的医名啊,在整个龙城及周边,那可是人尽皆知的!” “那待病好了之后,我们理应去登门拜谢一下他老人家才是。”我提议道。 老夫人也点点头,“嗯…闺女所言极是,确该如此。” 就这样,在屋里她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这位神奇的陈德大夫。 “咦?闺女!你手上戴的那条手链为何不见了?”老夫人看到我光秃秃的手腕,突然发问道。 我举手朝着墙角一指,“喏!在那儿呢,我把它扔了。” 老夫人转头看去,“哎呀!”她惊呼一声,赶忙走过去捡起手链,心疼地说道: “闺女呀,这手链可扔不得啊!这可是你的护身符!” “不就是一串普通的佛珠手链么,怎会是护身符,莫非是被人骗了吧?” 老夫人拿着手链,就开始给我讲起了这串手链的来历。 “你自幼体弱,经常生病。在三岁时,有一尼姑化缘途经此地,在咱家借宿了两日。她见了你甚是喜爱,经常抱你于怀中。她说与你缘分匪浅,便将其随身携带的这串佛珠手链赠予你。在临行前,她更是千叮万嘱,一定要让你随身携带,方可保你平安。自那以后,你的身体的确是强健了许多。” 听罢,我心中便涌出无数个疑问…… 怎么又是尼姑?这两者会是同一人吗?她有何用意?为何要将我引来此处?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如今的我,到底身处在哪个朝代…… 老夫人又将手链轻轻地戴在我的手腕上。我看着她,言道:“娘亲,我对过往之事一概忘却了,您就给我讲讲我是谁吧?现下是什么朝代?我们当今的皇帝是谁?” 老夫人又狐疑地看着我,有些半信半疑,“闺女,你当真都忘了吗?” “嗯!都忘了。”我诚恳地点了点头。 “唉~”老夫人叹了口气,又为我掖了掖被角,开始讲述起当下的情形。 “你啊,名为上官于菲,方至笄礼之年,乃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你的父亲上官弘泰。我们上官家族世代从商!”她顿了顿,又接着说,“这里是天都国,当今的圣上是南宫逸,咱们所处的位置,是天都国的桃花镇桃源村。” 听完老夫人所言,我心中暗暗思忖着: “上官于菲?我竟穿越到一位与我同名不同姓的人身上,莫非我俩前世会有什么关联不成?天都朝?这是什么朝代?一向喜爱历史的我,竟闻所未闻……” 突然惊觉,我竟穿越至一个无史书可考究的架空朝代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天啊!别人穿越,不是去大宋,便是去大唐或大清什么的,至少还能对历史略知个一二。 而我…为何来到这个史无记载的朝代了。 老夫人仍在缓缓说着:“你父亲娶有两房夫人,大房就是我们。在你前面还有一位大哥,名为上官懿,三年前去从军了,至今杳无音信。” 言及此处,老夫人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那二房便是你的小娘和上官宇哥哥,还有比你小一岁的妹妹上官于雪!” “那位小喜呢?”我忆起刚才那位面容姣好,声音悦耳的小姑娘。 老夫人回答,“小喜是在你五岁那年,你的父亲在外所购回的孤女。因其身世可怜,你父亲心生怜悯,便将她带回府里与你为伴。这丫头倒是聪明伶俐,手脚勤快,办事也利落!日后便让她随你去做陪嫁了。” 听闻陪嫁之言,我悚然一惊,骇然道:“什么陪嫁?莫非是要我去嫁人?我年方十五,还尚未成年呢!” 虽知古人及笄之年即可嫁人,可我实在不愿刚来此处,便要去侍奉一个陌生的男子…… 老夫人连忙解释,“娘并非让你当下嫁人。闺女莫要误会了。娘所言之意是,待你日后要出嫁,便让小喜这丫头随你同去。” “娘亲,那我头上这伤势又是怎么回事?”我继续追问。 “此事说来话长……”老夫人正踌躇该如何作答。 此时,屋外传来小喜那清脆之声:“夫人,小姐,厨房已备好午食了,此刻是否要用膳?” 只见老夫人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对屋外的小喜言道:“就将饭菜端过来吧,正好腹中饥饿了,就在这屋与闺女一同用膳吧!” “娘亲,您尚未回答我的问题呢,我还不觉得饥饿!”我以幽怨之眼神看着她。 “好闺女啊,你如今刚醒来,尚未痊愈,应当好好用膳,待身子养好了些,娘得空了,再来与你说可好?莫要在胡思乱想,以免头痛之症复发,又要受苦了。”老夫人苦劝不止。 见她眼神坚定,我知今日定是问不出结果,只得作罢…… “夫人,小姐,饭菜已备好,可移步至外屋用膳了。”小喜的声音再次从外屋传来。 “闺女,可否下得床?随娘到外屋用膳如何?”老夫人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娘亲,我已无恙。可以一同去外屋吃饭。”说罢,我掀开被子,欲起身下床。 老夫人赶忙上前,扶住我的一只胳膊,生怕我会摔跤似的。 我对她微微一笑,“娘亲无需担心,我可以自己行走,您不必搀扶,看着便好!” 我随即迈开双腿,朝前走了几步。 “如此甚好!那为娘便放心了。”她微笑的点点头。 老夫人牵着我的手,一同来到外屋。只见一张小方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竟有我爱吃的红烧肉,观其色,甚是美味! 我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不禁偷偷地咽了咽口水…… 电视剧中常演,古人规矩繁多,我初来乍到,一无所知,只能随机应变了… 见老夫人先行入座,我才跟着坐下。 小喜为我递来一碗米饭,说道:“小姐,您的米饭。已有三日未曾进食了,定然饿坏了吧!要多吃些才是!” 我接过米饭,下意识道:“谢谢,你也一同坐下吃饭吧!” 小喜连忙摆手,先是看了看老夫人,然后急声道:“使不得使不得,小姐莫要打趣奴婢了。府中是有规矩的,仆人不可与主子同桌用膳。” 我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在古代,这些古人最讲究什么主仆尊卑的规矩了。 “呵呵……瞧我,真是失忆了,竟连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的。” 我匆忙为自己打个圆场。 心里不由暗思,若在此总是以现代人的思想行为处事,必然会让这些古人心生疑惑。看来,日后言行举止必须要多加留意才是。 又见老夫人已动筷,我亦拿起筷子,瞄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夹起后,整块塞入口中,吧唧道:“嗯…真是美味!” 这一举动,让坐在方桌另一侧的老夫人呆住了! 她愣愣的看着我…… 而我沉浸于肉香之中,全然未留意到老夫人的神情。 吃完嘴里这块,又夹起一块塞入口中。 边嚼着边言道:“嗯…此乃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红烧肉了。” “你这丫头,慢些吃,瞧瞧你这吃相,如同那些逃荒的难民一般!”老夫人言罢,还抿嘴一笑。 我略显尴尬,支吾道:“这肉…烧得确实很美味,一口一个,如此吃法最为酣畅了!” “以往的你最多只吃两口,如今这胃口竟变好了,娘甚是欣慰。觉得好吃,那就多吃些。来,这鱼烧得也不错,鱼肉也来一些!” 说着,老夫人为我夹了一块大大的红烧肉和一筷子嫩滑的鱼肉。 我吃得满嘴是油…… 在缺乏黑科技与丰富调味酱料的古代,食材皆为纯天然之物,烹饪出的味道异常鲜美。 此乃是我来到古代所食的首餐,竟令我肚子都吃撑了。 我接连吃了两碗大米饭,且将桌上的菜肴一扫而光!小喜与老夫人在一旁见状,惊讶得嘴巴皆成 了o 字形。 她们皆认为,这位小姐是因昏迷了三日,方才饿得如此模样罢了…… 午饭过后,前院的仆人过来寻老夫人,她走后,我又躺回床上。 “小姐,该喝药了。” 此时,小喜从厨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又要喝药,这是什么药?如此的黑,会不会很苦呢?” 我眉头微皱,紧紧盯着她手上那碗乌黑的汤药。 “小姐,这是陈太夫所开的静心安神之汤药。”小喜说着,已将药碗端到我面前。 “好吧,让我自己来!” 我伸手接过药碗,浅尝了一口,虽看起来黑乎乎的,可它味道却有点像凉茶,所以并不难喝。 只不过有些烫嘴,我对着药碗吹了吹,等它稍微凉了一些。 然后,“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那一大碗汤药。 紧接着,我将空碗递到小喜面前,又习惯性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上的汤药汁。 我这一连串的动作,让一旁的小喜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回想起以前小姐喝药的情景,那叫一个矫情!喝一小口就要停一会儿,还要拿手帕擦擦嘴。然后继续喝一小口,一碗汤药都凉透了,她还没喝完…… 可眼前的小姐,简直是判若两人! 此刻,她越发的觉得,小姐醒来之后,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她更喜欢现在的小姐了。 第4章 奇怪的梦境 “姐姐在喝药呢?方才一听说姐姐醒了,妹妹就赶紧过来看看。” 一个软糯清甜的声音在门口处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约摸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华贵淡雅的浅粉色衣裙,那裙摆长度正好遮到脚踝处,走起路来那粉色的绣花鞋若隐若现。 在她肩上还披了一件红色带着毛绒边的披风。那头青丝如瀑布般披于身后,头顶处左往右横卧着一根麻花辫,发尾处仅用一根粉色丝带捆成小发束,垂于右侧的耳旁,看似简单又不失可爱。 跟在她身后的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和小喜一样的衣衫,应该是她的贴身丫环了。 小喜看见进来的人,福了福身言道:“二小姐,安好!” 来者就是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上官于雪。 她步履盈盈地走到床榻边,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姐姐,可好些了?”她又探头探脑地凑近瞧了瞧,“嗯,今日看起来气色着实红润了不少,如前两日,那真是能把人给吓死,那脸色啊,惨白惨白的!” “嗯,确实好转了不少,还多谢妹妹的挂念着!”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却撅着小嘴,“都是自家姐妹,姐姐如此客气,倒显得生分了。雪儿还等着姐姐康复后,去教妹妹骑马呢!” “什么?骑马……”我惊呼一声。 她大眼扑朔的看着我,“对呀!姐姐骑马之术如此了得,雪儿也想学习,姐姐就答应了吧。” 我挤出一抹苦笑,“呵呵……好,此事日后再说,我也不知何时能痊愈呢。” ‘遭了…待我恢复,她真拉我去教她骑马,应当如何是好…我根本不会啊……’我在心中暗暗叹息。 “那就如此说定了。”她指了指床榻边缘,“姐姐,我能坐于此处吗?”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妹妹但坐无妨。” 她便移步过来坐下,如此近的距离看着她,我竟有些失神…… 她那白嫩细腻的皮肤,仿佛能按出水来。小巧玲珑的鼻子,樱桃一般的小嘴,标准的鹅蛋脸配上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真是既美丽又可爱。 看得我呀,都想伸手去捏一捏那可人的小脸蛋…… “姐姐,你为何这般看着我?”于雪见我紧盯着她看了好久,显得有些不自在了。 “莫非,是妹妹的脸上有何脏物不成?”她伸出纤纤玉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笑了笑,“倒不是妹妹脸上有脏物,只是妹妹的小脸太好看,让人都挪不开眼了呢!” 看她甚是可爱,便想着逗她一番。 她那白皙的小脸竟慢慢的变红了…… “就勿以妹妹为乐了,姐姐之美更甚。” “都美,咱们上官府的两位小姐,在桃源村可是颇负盛名呢。”随上官于雪而来的婢女在一旁应和道。 “小艾,莫要多舌。”于雪转头看向她,假意斥责道。 只见那名唤小艾的婢女,顽皮地吐了吐舌头,而后抿嘴微笑着,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于雪又转过头看着我,郑重其事地说道:“姐姐,那日见你被抬着回府,满身血污的模样,雪儿甚为惊惧,夜间入梦,竟被噩梦所惊扰…” 我一脸困惑的看着她,仿佛在听她讲着什么可怕的故事。 她又紧接着说:“那些恶仆,竟敢胡言乱语,说姐姐是出去自杀未遂,幸得及时发现,方才得以救回。雪儿自然是不信的,所以…姐姐,那日你骑马外出,究竟发生了何事?” “什么?自杀吗?此事…我全然忘了,受伤之后已失忆,对过往诸事…皆都不记得了。”听闻此言,我再度陷入震惊。 站在一旁的小喜,赶忙沉声言道:“二小姐,老夫人方才有言,现今大小姐身体羸弱,宜多加休养,当日之事暂且莫提,恐头痛之疾又复犯了!” 上官于雪看了看小喜,又看了看我,沉默片刻后,便微笑着握起我的手, “竟是妹妹思虑不周,忘却姐姐伤势尚未痊愈。今日便不再提及此事,好使姐姐安心休养,待康复后,闲暇时再叙。那雪儿就此别过,不打扰姐姐歇息了。 我仍处于惊诧之中,只是默默地点着头。 直觉告诉我,此事非同小可! 于雪似有难言之事,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她不再言语,只是轻轻将我的手放入被中,然后起身带着丫鬟小艾一同离去。 主仆二人走后,小喜见我沉默不语,一直呆坐着发愣,便走近询问我是否需要午休。 我将目光落在小喜脸上,发现她亦是清丽佳人。明眸皓齿,聪慧伶俐。若能精心装扮,丝毫不逊色于上官雪儿。 小喜见我仍沉默不语,且一直盯着她看,便有些不安地问道: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看着奴婢?可是奴婢有何过错,或是说错了什么吗?” “不不不,你并未做错什么,我是觉得,你生得如此美丽,当个粗使丫头,真乃暴殄天物了。你和于雪妹妹的眼睛,还颇为相似哦!”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看美女并非男子专利,即便我身为女子,见了美人,也是会认真欣赏的…… 小喜闻言,脸色羞红的说道:“小姐,您今日是何缘故?刚逗完二小姐,现在又来打趣奴婢了!奴婢只是一个粗使丫头,怎敢与二小姐相提并论,这话可不能让旁人听了去!” 见她此番模样,我觉得甚是有趣,古代的女子,脸皮可真薄。 “哟…瞧瞧,有人的脸蛋怎么如抹了胭脂一般,都红到耳根处了!”我忍不住继续调侃。 这丫头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用两手捂住脸颊,急得直跺脚,“哎呀…小姐,您莫要再拿奴婢寻开心了!” “…哈哈哈……”我不厚道地笑出了猪叫声。 突然忆起,我穿越至此,还未曾照过镜子呢,也不知这位上官于菲小姐,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我指了指梳妆台上的铜镜,小喜立刻会意。 她快步上前,将铜镜拿过来。 当铜镜摆在我面前,镜子里赫然出现了一位恍若天仙的美人儿。 不过…我总觉得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我苦思冥想,可就是想不起来…… 古铜镜虽模糊,却也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五官和轮廓。 我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上官于菲,精致柔和的瓜子脸,在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宛如两颗黑宝石在闪耀。 高挺玲珑的鼻子,小巧的嘴巴,那微微上翘的嘴角似笑非笑。光洁细腻的皮肤,因受伤的缘故,显得毫无血色。头上还包裹着厚厚的粗纱布。 即便如此,那倾世容颜的光彩,依旧难以掩盖。 “呀…这镜中的仙女…是我吗?”对着铜镜,我露出痴迷的笑容。 小喜扑哧一笑,“可不就是您吗?莫非,小姐也对自己心动了?” 我连连点头。“嗯…真好看,你家大小姐可真美!” 这放在现代世界里,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容颜。如今…可否算是如愿以偿了呢?可似乎…这代价,有些大了。 小喜见我抱着铜镜,久久都舍不得放下,又笑着调侃道: “看了这么久,镜中的仙女想必也乏了,小姐,不如让她去午休片刻,稍后再看,如何?” 我亦被她逗笑了,便让她将铜镜放回梳妆台。 忽而又想起,上官于雪方才那番话。如此绝色佳人,怎会想不开去做傻事呢?其中必有内情,日后定要查明真相才行! 我用手指轻触额头上的粗纱布,“小喜,你可知道,我缘何受伤的吗?” 小喜一怔!沉思片刻后,回答:“小姐,莫听她们胡言乱语。您只是骑马时不小心摔下马才受伤的。并非如那些奴才们所言的。” “当真如此?”我紧盯着她的眼睛。 只见她眼神坚定,毫不避讳,“确实如此。小姐,莫胡思乱想了。快躺下睡个午觉吧。否则,一会儿老夫人又要责备奴婢伺候不周了。” 听她如此言词,我也不便再追问。 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她们的每一句话,或许是喝了汤药的缘故,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驾……” “驾……” 梦境里,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子,正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在树林间疾驰地奔跑着。 突然!在她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出现了一只黑手。 只见那个手里捏着一枚暗器,正在伺机而动。 当那位白衣女子快要骑到一个拐角处时,只见那只黑手发力,快速的发射出那枚暗器,精准的打在正在飞驰的白马前腿上,马儿吃到痛,立即蜷曲着腿,跪于地上。 由于马的速度过快,又突然的前屈,受到惯性冲击,马背上的白衣女子瞬间就飞了出去。 直接飞撞在前方的大树干上,反弹出了老远,在落地时,后脑勺又重重地磕在树下的石块上,遭受到二次撞击…… 一口鲜血顿时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将胜雪的白衣染红了一大片。 那女子面朝地面的趴着,已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蒙面人,正在一步步靠近。 他走近趴在地上昏迷的女子身旁,一把将她翻了过来。定睛一看,那白衣女子的脸……居然是,上官于菲! 我从床上惊醒过来,才发现这又是一个梦。 此时终于想起来了。以前经常做的那个梦,里面的女子就是上官于菲,难怪刚才照镜子时,会觉得如此眼熟。 刚才的梦境还历历在目。莫非,这又是上官于菲在给我托梦了?这个梦境在提示着什么? 如此看来,前宿主上官于菲,并非自杀,而是被人害死的…… 小喜见我骤然苏醒,前来关切的询问:“小姐,这么快就醒了,可是头痛之症又犯了?” 我凝视着小喜,沉声道:“头疼症没犯,刚才做了个怪异的梦,梦里有人想加害于我。” “哦?那小姐可有看清,是谁要谋害您?”小喜紧盯着我。 我摇了摇头,“正如你所言,我确实是骑马受伤。然而,却是人为所致。” 小喜听闻此言,眼神里悄然闪过一抹精光,“哦?小姐,您这是恢复记忆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第5章 害她挨打了 我摇了摇头,“记忆尚未恢复,或许……是我梦到了犯罪现场。” “什么犯罪现场?”小喜满脸惊诧的看着我。 “噢…我在胡言乱语呢,仅仅是做了个噩梦罢了。”我敷衍道,忽觉得多说无益。不知凶手是谁前,人人皆有嫌疑。 小喜若有所思,“小姐做的是什么梦?” 我假意揉了揉太阳穴,“记不太清楚了,这脑袋受伤,记性都变差了。” “既然记不清就别去想了,以免头疼。”小喜将我扶起,“小姐不再多睡一会吗?” “不了,我想出去走走,睡多了浑身不适。”我掀开被子,想下床。 小喜连忙去拿来外衣,“外面起风了,小姐身子未愈,不可受风吹,老夫人若知道,必会责备奴婢。”小喜边整理我仪容边劝道。 “无妨,我不走远,就在屋子附近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若老夫人怪罪下来,我会担着。” “那小姐稍等,奴婢去取件厚实披风。”小喜见劝不住,便移步去取披风。 她再过来时,手里多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貂毛大披风! 她很利索地帮我披上,并系好绳子,又叮嘱道:“小姐,我们只去一小会,就该回屋了,可不能出去吹太久的风,不然……” 未等她后面的话讲完,我已经走到门口处了,小喜也赶紧跟了过来。 双脚刚踏出屋子大门,一阵微风迎面吹来,还夹带着浓浓的桂花香气!这香味竟是如此的沁人心鼻。 我拢了拢披风,问小喜现在可是深秋时节了? 她回答:“嗯,已至深秋季节,天气很凉,切不可在外久留,否则……” 她后面又是一番规劝之词…… 我已被这股香气所吸引,无心听她唠叨,遂迈步循着香味而去。 一路追着桂花的香味,来到一处小庭院。 院内种有好几排桂花树,每一棵都比人要高些,树上已开满了密密麻麻的米黄色小花朵,桂花香弥漫在院子的每个角落…… 在小庭院里,我还发现了许多的桃树,几乎每个角落都种有几株。想象着开春后桃花盛开的景象,必定美不胜收,如临仙境! 在院子的中央,还建有一个古色凉亭,周围有假山和鱼池,并有各种奇花异草环绕于四周。 此院落环境清幽雅致,鸟语花香。我甚是喜爱,迈开步伐径直朝院中的凉亭走去。 我俩刚走进亭子,正欲坐下…… “哟!这不是咱们上官家的大小姐吗?这才刚醒来,就不安分了?如此着急往外跑?” 一个慵懒却不失妩媚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转身望去,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一身贵妇人装扮的女子。她身后跟着一位仆人装扮的老嬷嬷。 她迎风款款向我走来…… 那一身华丽的紫色紧身长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肩上还披着一件橘黄色白绒领的齐膝长披风。 那斜梳的半月髻上,一支金玉珠步摇随着她的脚步,晃晃悠悠,颇为惹眼。 待她走近,小喜福了福身,“二夫人,安好!” 她那标准的鹅蛋脸上略扫粉黛,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着一股魅惑人的神韵。 那轻点的红唇微勾起一抹笑意,而她只是看着小喜,却并未开口说话。 来者就是上官于雪的母亲,也就是如今我的小娘了。 不知以往的上官于菲是如何向她行礼,初来乍到的我,只怕胡乱行礼,定会让她心生疑虑。 观其面相,就知不是什么善茬。可我总不能杵着不动吧…… 情急之下,我一只手撑在凉亭的石桌上,另一只手轻扶额头,佯装突然头疼,一副难受得快要站不住的样子。 小喜见状,快步走过来扶住我,焦急道:“小姐,你怎么了?头疼症又犯了吗?” 我看着小喜,点了点头,但我并不敢去看那位二夫人的眼睛,深怕自己这拙劣的演技,会被她一眼看穿了。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个假意的举动,竟害了小喜…… “小喜丫头!大小姐这身子,还这般的虚弱,竟还让她出来这里受风,你就是这般伺候主子的么?”那二夫人责备的说道。 只见小喜“扑通”一声跪下,“奴婢知错了,还请二夫人恕罪!”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那二夫人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跟前的小喜,“哼!万一大小姐因此受了风寒,再病出个好歹,你个粗贱丫头,可担待得起?” 小喜急忙磕头,嘴里还一直反复的说着:“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二夫人缓缓转过身,对那位跟随她的老嬷嬷说道:“张嬷嬷,对待这些犯错的粗使丫头,应该如何处置呢?” 只见那张嬷嬷二话不说,几步走到小喜面前,一手揪住她的头发,“啪!啪!”两记非常响亮的耳光,便落在了小喜的脸上。 小喜那白嫩的小脸蛋,瞬间就印出两个大红的手印。她依旧跪着,把头压得低低的,但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看见小喜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我已忘了自己正在假装头疼。 我一个健步走到那张嬷嬷跟前,两手叉在腰上。用我认为最犀利的眼神瞪着她,带着怒气的质问道: “好你个老太婆,为什么胡乱的就动手打人?是我主张出来透气的,腿长我身上,我想出来就出来。这关小喜何事?她只是个丫鬟,我要出来她能拦得住?你想打人是吧?有本事就冲着我来……”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张嬷嬷估计已经死千百次了。 在我的怒视下,那张嬷嬷却一言不发。她一直低着头往地上瞧,就仿佛在认真的数着地上的蚂蚁一般,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我心里暗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一直跪在地上的小喜,竟有些恍惚了。从她入府以来,就从未见过大小姐像今日这般维护着她。 小喜不禁怀疑,自己难道是在做梦吗?可脸上那火辣辣的痛感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此时此刻,她更加的肯定了,眼前这位,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冷漠寡言的大小姐了。 “张嬷嬷可是咱们府里的老人了,在府中伺候也有二十多个年头。所以,府里这些丫头和奴才的事,老爷子都交给她来掌管。做不好的,理应受罚。”二夫人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说着。 “你们……”我无言以对了。这事就被她这样滴水不漏的带了过去。 一种无力感在全身蔓延开来,我发现除了愤怒,我却想不到一点办法去制止这种行为! 担心她们再拿小喜找事,我只能又假装头疼,命小喜扶我回屋,这样她才得以脱身。 在凉亭里,那二夫人定定的望着远去的主仆二人,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才幽幽开口:“咱们这位大小姐,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呢!” “嗯…奴婢也有此察觉。”一直不发一言的张嬷嬷,终于开口说话了。 “嬷嬷辛苦了,这个是赏给你的。”二夫人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一点碎银子,递给了张嬷嬷。然后挪动着她的小碎步离开了亭子。 回到屋里,我看着小喜那又红又肿的小脸,满含歉意的说道: “小喜,真对不起!若不是我执意要出去走走,你也不会挨这两下。” “小姐,这不怪你,奴婢已经习惯了!”小喜那满是水汽的眸底流露出一丝伤感。 只见她打开一瓶小药膏,熟练的往脸上抹了抹,又接着说道: “奴婢五岁便入了府,从记事起,那二夫人就经常借故来找奴婢的岔子,然后叫嬷嬷狠狠打我耳光。” 我惊讶道:“什么?她怕是个变态吧!你一个孤儿,又是个小丫头,碍到她什么事了,为何老跟你过不去?” 小喜摇了摇头,用那空洞的眼神看着前方。她也想知道,这二夫人为何总是要找她麻烦?可她并没有做过任何得罪二夫人的事情啊…… 她从小无父无母无任何亲人,她在上官府里小心翼翼,勤勤恳恳的伺候着主子。 她别无所求!只想在这上官府里苟且的过完这可怜的一生罢了!为何会这么难…… 看她红肿的小脸,想到她可怜的身世,我不由得心生怜悯,既然已替代了前宿主,那么我就是她的主人了。 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的人岂能让她们想打就打的道理!心里暗暗发誓,今后定要护她周全。 晚饭时间,老夫人又过来陪我一同用膳,还询问有谁来过,小喜回答只有二小姐来过,只坐一会儿就走了。 大夫人忙于打理上官家里外的事务,确实很忙碌。吃过晚饭,闲聊了一会,便嘱咐我好生休息。还叮嘱了小喜几句,又匆匆离去了。 屋外的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在这个没有电力的年代,能用来照明的工具只有蜡烛和油灯。 而这些东西,也只有富裕的家庭才用得起。那些比较贫穷的家庭,早早的把晚餐吃了。天黑就上床睡觉,这样就可以省下了买蜡烛的钱。 这是我来到古代的第一个夜晚,小喜在我屋里点起了一盏油灯。 那小小的火苗,像极了在黑夜里跳动的舞者,它一直舞动着身体,赶走了屋里的黑暗,让人在这漆黑的夜晚,心生起一丝丝暖意。 我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盏明月悬挂于半空之上,给大地上的景物都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诗人李白的静夜思,嘴里便轻声的吟诵起来…… 抬头望着半空的明月,嘴里念着静夜思,万千思绪已涌上心头,想念我的家,思念我的妈妈,还有那个他,一个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 极致的思念,让泪水止不住的流下。不知不觉已打湿了我前襟的衣衫…… “嗯……诗倒是一首好诗,竟是一个爱哭鬼在吟诵……” 忽然,一个邪魅又富含磁性的嗓音,在窗外的某个漆黑角落里,低沉的响起。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声惊到了! 乍一听,以为是有刺客来了,毕竟在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忽而想到,若是刺客,哪有心思来嘲笑我是爱哭鬼!估计我这条小命早被他拿去了。 我用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故作镇定的大声呵斥道:“是谁在那里?明人不做暗事,有本事就站出来说话!” 只听见角落里传来几声低低的浅笑声…… 我继续喝斥道:“这大黑天的,躲在暗处吓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做派,倒像是阿猫阿狗的行为!” 片刻之后,窗外却恢复了刚才的寂静,仿佛就没人出现过…… 他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仵在原地的我,生气的对着窗外大声说着:“混蛋!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吗?嘛了个巴子的!”顺带着还骂了一嘴。 在黑暗的走廊里,那抹并未走远的身影停顿了一下,他都听到了。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使出轻功,来了一个完美的飞跃,那抹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迷人的月色下。 小喜听到了动静,从偏房里快步走过来,“小姐,您在跟谁说话呢?” 我鼓着腮帮子说道:“哼!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小姐,何是神经病?”小喜似乎有些听不懂。 我双手叉着腰,“方才窗外,有个男子嘲笑我,然后悄悄跑了,他奶奶的,把我吓了一跳,我却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你说气不气人!” 小喜愣住了!以前从未见过大小姐这副泼妇骂街的架势,今天真是涨见识了。 记忆中的大小姐,虽话不多,但说起话来却是莺声燕语的,整日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 哪像现在这般的粗鲁,竟还会骂人…… 第6章 是喜还是忧 小喜沉默片刻之后,分析道: “如今上官府里,二少爷和老爷出去办事了,尚未回府。 那些家丁,自是不敢到这儿来。能自由出入咱府里的,想必是府里的常客! 小姐莫生气,明早奴婢到前院打听打听,今夜可有客人来过。” “好好好!明早你便去打听,我倒是很想瞧瞧,刚才那厮是否长个阿猫阿狗的样儿!” 我还有些愤愤然的说道! “小姐,能否告知奴婢一二,那厮是如何嘲笑您的呢?” 小喜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呵呵呵!这个嘛…” 我有些难为情,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偷哭鼻子。不然,又是一通的询问不休。 我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黑灯瞎火的,突然来这么一出,把我惊到了!竟忘了,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小喜满眼笑意的看着我,摆出一副我才不相你的神情! 我也无心在欣赏月色,在这没有电视与手机的时代,只能以看书来打发这睡前的时间了。 便让小喜去书房,拿来了几本古书集给我解解闷! 小喜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根细长的银针,只见她轻轻地挑了挑灯芯,屋里的光线立刻变亮了许多。 我拿起书本,就坐在油灯下翻阅起来。古代的汉字还没简化过来,有好多的字词我根本认不出。把我看得云里雾里的… 屋里只听见我悉悉索索翻书声! 翻完了一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趴在桌上,用两手托着腮帮子,发呆似的,看着桌上的青铜油灯… 任由回忆又把我带回现代世界! 心念着这个时间,家人们都在干嘛呢?也怀念着那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如今,这眼前却是这般的无趣… 小喜走进来,看到我盯着油灯发呆,便轻声问道: “小姐,是这些书不好看么?奴婢去多拿一些来,让你挑一挑?” 我轻叹一口气,不假思索的说道: “唉,不用了,拿再多也是一样,这古书集里,有些字词根本看不懂,看得没意思。” 小喜听罢,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以前小姐可是整日与书集相伴,如今,却听她说看不懂那些字词? 这失忆症还能把脑子里所学的东西,也一并抹掉了吗? 瞧见小喜那疑惑的神情,我赶紧辩解道: “呵呵呵!我意思是,这脑袋受伤后变得不好使了,这生僻的字词,竟想不起来了呢!” 我把桌上的书集摞好,起身走到窗边,想看看月亮到哪个位置了! “小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回答已经亥时了。 亥时?我在脑海里回想一遍看过的古代时辰表,这亥时,大概是晚上的九点十点这样吧。 “小姐若是乏了,就早些歇了吧!” 小喜一边整理着床榻一边说着。 我也来到床榻边: “也好,反正也是闲坐着,那就歇了吧。” 小喜先过去把窗关上,然后又过来伺候我躺下,还帮我把床帘也放下了。 见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走到桌边,正想把房里的那盏油灯给熄灭了!我赶紧制止道: “等等!” 小喜转身疑惑道:“小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我支吾着说道:“那个…今夜就别熄灯了吧!” “小姐以前睡觉都是熄灯才睡,这突然不熄灯,能睡得着吗?” “没事,我能睡着的,刚才被那阿猫阿狗惊到了,现在还心有余悸呢,今夜就让我点着灯睡吧。” 说完,我还在心里暗喜这个理由好,总不能说自己怕黑吧! 小喜看了看油灯,若有所思的说道: “既然如此,奴婢就去把灯油添满,以免它燃不到天亮。” 她熟练的把灯油加满,然后走到床边说道: “小姐,奴婢就在旁边的侧房里歇着,您有事大声喊,奴婢就能听到了。” 说完她提着灯笼出去了… 屋里顿时变得静悄悄的,估计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我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思绪又不受控的飞扬!本以为今夜将会是个不眠夜,就思着想着,不知几时却也睡着了… “于菲,你快起床。晚上睡觉又不关窗户了,瞅瞅!太阳又晒到床上来了。”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席梦思床上。 环顾一下四周,确定了这就是我的房间,我大喜! 一骨碌的坐起身子,就看见了老妈,她正背对着我,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的风景。 我激动地大声喊道: “妈!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又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只见老妈转回身子,来到床边站着,然后就一直看着我!她也不说话,就那样站着,一直看着我… “老妈,你怎么了?为何都不说话?” 我疑惑的问道,只觉得她太奇怪了,仿佛都没听到我在跟她讲话似的! 然后,我又试着大喊两声:“妈!老妈!” 她却依然没有回应我半句… 忽然,在老妈的眼角处有泪光在闪烁! 我慌忙的从床上站起来!伸手去想帮她擦一擦眼泪。 却惊恐的发现!我的手根本就触碰不到妈妈… 我又尝试着去拥抱她,竟然…直接就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反复的尝试了几遍,都是如此! 当我的目光触及到床上时,再一次惊恐的发现,在我的床上,居然还躺着另外一个我… 躺在床上的那个我,头上也一样裹着厚厚的纱布!正闭着眼睛很安详的样子,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走到床头,看到桌上放着的医院病历单… “植物人”三个字,触目惊心的写在病历单上。 那单上最后一行还写着,苏醒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十! 这一刻,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该喜的是我还没死呢,还有醒过来的机会。该忧的是,变成植物人的我却拖累了老妈。 这百分之十的几率是那么的渺茫… 在床边日夜守护着我的妈妈,她的样子是那么的憔悴!才几日不见,她仿佛一下子就老了许多… 看到老妈那哭得红肿的双眼,我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就一直掉… 我走近她的身旁,一声声的大喊着: “妈妈!妈妈!” 可她依旧是,没有一丁点的回应… 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你最思念的人,就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却看不见她… “小姐,醒醒!” “小姐,快醒醒呀!” 小喜一边喊着我,一边摇晃着我的肩膀。 我又慢慢的睁开眼睛,小喜的脸便映入眼帘! 她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问道: “小姐,你睡着了,为何一直在哭泣,嘴里还一直喊着妈妈呢!” 我用手摸了摸脸颊,确实还有泪水挂在上面,玉枕头上都是,还打湿了后脖处的头发。 我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略显尴尬的说道: “又做梦了,竟不知何时就哭了。” 小喜拿着手帕,帮我擦了擦眼泪担忧的说道: “小姐做的是哪般子的梦,竟哭得如此伤心,那个妈妈又是谁呢?” 刚才的梦境还历历在目,可我还是敷衍的说道: “那梦境醒来后就记不清了,最近我这记性可不太好呢。” “那小姐,昨夜是否睡得不太好?” 她边说着边扶我坐起身子。我眺望着窗外说着: “倒是睡得挺好,,一躺下就能睡着!可不知为何,最近一睡着就会做梦,还竟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小喜连忙说道: “一会儿奴婢就到厨房,熬些静心安神的汤药过来,给小姐喝下,陈太夫说那药可治失眠多梦!” 看窗外天色已大亮,便问小喜是什么时辰了,她说已经辰时了。那就是早晨七八点的时间了。 小喜一边帮我整理仪容一边说道: “小姐,欧阳公子来了,她得知小姐已苏醒。今儿早早就过来了,看你还未起床,他正在前院里坐着呢!” “欧阳公子?”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小姐,你不会连欧阳祁公子都忘了吧?” 小喜清澈的眸底,悄然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之色。 “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欧阳公子自然也是忘了呢。他很重要吗?” 我又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能否算是重要的呢?在小姐昏迷的三日里,欧阳公子每天都过来,还会坐上几个时辰才离去。昨儿小姐醒来,他正巧去办事了,就没过来。今儿早早就来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忘了便是忘了,我也是没法子呢!” 她帮我简单的梳洗一番,然后坐在铜镜前,又帮我把头上的粗纱布给拆了。 经过几天的包扎,伤口已经结痂,可以不用在包着厚厚的纱布了。 因头部有伤口,不能束起发,只能披散着,额前两侧的碎发总会滑落下来遮挡视线! 我让小喜拿来两根白色细小的丝带,合着两侧的发丝,织起了两束小小的辫子垂于两侧耳后。 看着镜中已恢复了些气血的容颜,似比昨日更添了几姿色。而垂于耳后的两撮小辫子,也凭添了几分俏皮,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我走去打开了上官于菲的衣橱,不由一愣! 在衣橱里竟然全是清一色的白…这简直是个变态的白色控呀! 反正都是白色,就随便拿了一件简单的款式,让小喜帮我换上。 小喜在身后连连称赞: “小姐,你今天太美了!简单的装扮反而更像仙女了呢!” 我调侃道:“本来就是仙女!” “嗯,仙女小姐!” 收拾妥当了,就出门去往前院… 一脚刚踏出屋子的大门,便撞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一股清爽的淡淡檀木香味竟是那么的好闻! “于菲妹妹,你还好吧?” 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在头顶上响起,那语气中满是担忧之意! 我仰起脸,便对上了那双比夜空的星光,还要璀璨耀眼的漆黑眸子! 他正深情款款的凝视着我,他嘴角边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看着眼前这俊美如玉的男子,我心里便清楚的知道,这个人注定要被辜负了! 我可以替上官于菲活着,却替代不了她去爱他!毕竟,我还是我… 我悄然的移开视线,站直了身子说道: “于菲没事,出门太急了,竟撞在公子身上,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微低着头,并不敢去直视那双深情炙热的眸子。 “欧阳公子怕是在前院等久了,已有些等不及就寻过来了吧。” 小喜在后面打趣道。 欧阳祁微扬着嘴角笑道:“还是小喜儿深懂我意啊!” 小喜羞怯的低下头,浅笑着! 我微笑着客套的说道: “让欧阳公子久等了,于菲实属过意不去,既然已来了,就请到屋里坐吧。” 欧阳祁听了,双眸微微一颤,长长睫毛往下一沉,掩盖起眸底那一抹失意。 再抬眸时,已恢复了平静无澜! “于菲妹妹刚起,怕是早食也还没吃吧,刚才过来,看到前院都已备好了,不如一同到前院用膳如何?” 小喜连忙附和道: “噢!是了!小姐,我今日早早去前院,打听昨夜可有客人来过,前院看门的刘伯说,昨夜并没人来过府邸! 奴婢又巧遇老夫人,她让奴婢知会小姐,起了就到前院用早膳来着。” 我的目光在他俩身上快速的扫了一眼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我刚才正是要去前院呢!” 出了屋子大门,往左边走是去往小庭院的方向,昨天有去过了… 往右边走,就是长长的走廊!在走廊两旁都是房门紧闭的屋子。心想,这些应该是用做书房,厢房,账房之类的屋子吧。 我们三人缓步的走着,一路偶尔也会闲聊几句… 待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又经过了一个小花园,就来到了前院的大厅前。 贤士居!三个烫金的大字悬挂在厅前的门头上,很气派也很文雅! 在大厅内的装饰也是富丽堂皇的,毕竟是用来招待宾客的地方,自然是要整得气派一些。 大厅门口处,还立有一面大大的山水画屏风,有它隔挡着,在外就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第7章 好吃的糕点 大夫人刚从外面回来,在厅前与我们相遇,便牵起我的手,一同往厅里走去。 来到厅内,一张大大的八仙桌前,二夫人和上官于雪已经在座了。 上官于雪见到老夫人,连忙起身施礼,用清甜的声音说道: “雪儿见过大娘,大娘安福!” 老夫人笑脸回道,“好好好,雪儿真乖!” 原来这府里的小姐,是这样行礼的。 我现场学会了。 随后,我也有模有样的给那二夫人行了一个见面礼。 “于菲见过二娘,二娘安福!” 姿势虽有些生硬,但也算是行过礼了。 “嗯,好好好,大小姐有礼了。” 二夫人说完场面话,大家都入了座,小喜和几个丫鬟则立在一旁候着。 老夫人举杯轻抿了一口茶水,“咱们老爷和二少爷出远门办事已有些时日,今日可算是回来了。”她放下茶杯继续言道,“正去请欧阳老爷过来一同吃个早点,刚好祁儿也在此。” “姨母,祁儿可算是不请自来了!”欧阳祁勾唇浅笑,那双漆黑的眸子总会不经意的往于菲那边看去。 “这里也算是欧阳公子的半个家,岂有不请自来之说,待咱们大小姐嫁过去,两边皆是家了,两家宅子相距不远,住在哪边皆可!”二夫人慵懒之声响起。 “这…还需看于菲妹妹意下如何,小侄自然是在哪无所谓。” 欧阳祁言罢,在座几人皆颔首附和着。 只有我一人还处于懵逼状态……他们在说什么? 而立于一旁的小喜,则微微垂着首,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她那置于身前的手指上,似在思索着什么。 那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双眸,全然掩住了眼底的那一抹失落之意。 我拉了拉身旁老夫人的袖子,“娘亲,你们在谈论何事?我已然失忆,对过往之事浑然不知,能为我讲解一番吗?” 之前只听小喜说过,上官于菲和欧阳祁是青梅竹马,可她并未说过我要嫁给他的事。 此刻,听她们提起,心中竟生出抗拒之意! 这刚来就要嫁给一个陌生的男子,我自然是不愿意。虽说他生得俊美不凡,温润如玉,嫁给他倒也不亏。 但我就是不想嫁,他并非我所喜欢之人。况且,他爱的是从前的上官于菲,而我只是她的替身罢了。 老夫人温和地看着我,“闺女,这事儿就让娘亲来跟你说说吧!”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言道: “你尚在娘亲腹中之时,我便和欧阳伯母约定过,如果生出的是男孩儿,你们就结拜为异姓兄弟。若是女孩儿,你俩就结为夫妻。这不,你出生了。所以,便有了这门亲事!” 大家都在仔细聆听老夫人所说,谁也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二夫人,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什么?指腹为婚?如此狗血之事,竟也让我遇到了吗? “娘亲,女儿如今刚及笄,实在不想如此仓促的嫁人。女儿还想多陪在娘亲身边,好好侍奉您几年呢。”我乖巧地说道。 大夫人乐了,“呵呵呵……好……真是娘的好闺女!”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仆人的通报声: “老爷和二公子回来了!还有欧阳老爷子!” 见众人纷纷起身,我也随之站起。 只见两位年约六十多岁的老者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位十七八岁的翩翩公子。 他们缓缓走向大厅,边走边谈笑着。 走在左侧的老者,身着一袭垂感极佳的深蓝色长袍,外着一件深啡色带毛绒边的坎肩,面上用金丝线绣着细密条纹,此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头戴一顶咖啡色带毛绒边的帽子,显然是个极注重穿着之人。 走在右侧的那位老者,身着深灰色长袍,外披一件极为合身的黑色上衣,其布料显然是上乘之选,经过量身定制而成。 他头戴一顶黑色无檐帽,腰间挂着一个灰色烟袋。 在他手中还握着一个烟斗,边走边“吧嗒吧嗒”地吸着,活脱脱一个老烟鬼的模样! 跟在他们身后的年轻公子,身高一米七八,一袭白衣随风飘动,玉冠束发,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生得一副风流倜傥的好模样! 刚才仆人在门口所通报的二公子,想必就是这位上官宇了。 这便是上官于菲同父异母的二哥,上官家的儿女真是会长,一个比一个生的俊俏! 待他们走近了些,站着的几位都恭敬地行了礼。 我也故作沉稳地跟着福了福身,反正还没搞清楚,两位老者哪位是上官老爷子,朝着人群福身准没错。 只见,那位穿着深啡色坎肩的老者,用浑厚沉稳的声音说道: “好好好,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老夫出门已有多日,今日方得空回来。特邀欧阳老爷子前来府上喝早茶。来来来,大家都坐下,莫站着说话了。” 原来这位就是上官弘泰,上官于菲的父亲。 上官老爷子一发话,大家便纷纷入了座。 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领着厨房的几个仆人,有条不紊地把各式各样做工精美的糕点,都摆上了桌。 又沏了几壶香气四溢的龙井茶…… 我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看着一桌子美味的糕点,那不争气的口水差点流出来,我只能悄悄地咽下去。 “于菲妹妹,哥哥才几日不见,你竟又消瘦了许多,是不是奴婢们的照顾不周?” 这时,上官宇那极富磁性的嗓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只见在座的几位,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我… 面对这阵势,我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有些许的慌乱! 随后又想了想,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快三十岁的灵魂,什么场面没见过!慌几个古人做甚…… 我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此事与她们无关,是妹妹我骑马时不慎受伤。在床上躺了数日,对茶饭毫无胃口,故而消瘦了些。如今伤势已愈,只是过往之事皆暂时忘却了。” “何为暂时忘却?莫非是失忆症?怎会如此严重?当日有人来报,说小姐骑马受伤,却言并无大碍,又怎会失忆?” 上官老爷一脸惊愕,随口就提出无数个问题。 上官宇眉头一皱,“妹妹,近日出云镇的生意遭遇困境,我与父亲在那里耽搁了些许时日。出云镇距桃花镇路途遥远,来回耗时甚多!恐误了正事,故而未能赶回府探望妹妹。” 上官宇略带歉意地说道。“还望妹妹切莫生父亲与哥哥的气才好!” 大夫人连忙解释,“老爷,出云镇的事已令您心力交瘁,府中之事,实在不想再让您分心。故而,为妇才令人告知于您菲儿并无大碍。” 她看了看老爷子,继续说道,“镇上不是有神医陈太夫吗!老爷就不必担心了。这失忆症,要慢慢找回记忆。只要这人没事就好了。” 听他们左一句右一言的,我这个当事人在一旁干坐着,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听老夫人如此一说,我赶紧附和起来,“对对对!娘亲说的没错,菲儿如今已无大碍。父亲还有哥哥,你们就放宽心吧。” “自然是放宽心了,有欧阳公子呢!他日日都守在大小姐床边,我们自然是无需担心的。” 这二夫人又不合时宜的提起,欲把话题又扯到欧阳祁身上! 我扯了扯大夫人袖子,“娘亲…菲儿的肚子好饿,能吃点心了吗?”并故意抬高了声音。 我可不想,他们又继续议论起这岔子事。 “瞧瞧!只顾着说话了,来来来,大家都动筷子吧,咱们边吃边说。” 上官老爷听到闺女喊肚子饿了,赶忙招呼起大家动筷子吃起来。 二夫人则面露不悦之色,夹起一块桂花糕狠狠地咬了一口。 见她如此,我得意地笑了,“娘亲,菲儿要吃那个,还有这个。”便拉着老夫人给我夹糕点。 老夫人给我夹了一块桂花糕,还有一块红枣糕。 “来闺女,这两样最好吃了,快吃吧。” 我连忙伸手,抓起碗里的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嗯……这味道好极了!”还不忘嘟囔着。 又绵又香,入口即化。那浓浓的桂花香味,让人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我将手上的半块桂花糕,一并送进了嘴里,瞥见手指上沾了点碎屑,不能浪费,也塞到嘴里,吃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 轻轻拍了拍手掌,又伸出手,抓起碗里另一块红枣糕。 我沉浸在美食之中,全然不知,有几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 待我将手里最后的红枣糕,也一并送进嘴里后,才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为何如此静悄悄的?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扫视了一圈。奇怪!他们为何都在看着我? 此时,我嘴边正粘着一点红枣糕的碎屑,嘴里也被塞满了…… 我微微一怔!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为何都不吃?难道…看着我吃,也能饱?” 坐在身侧的老夫人,轻轻地帮我把嘴边的碎屑拿掉,“闺女,慢些吃,瞧瞧你这吃相,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几日不见,于菲妹妹这食欲……似乎变好了呢!”上官宇也一本正经地打趣起来。 上官于雪抿嘴一笑,“姐姐这般吃法,倒是让妹妹开了眼界。似乎姐姐手上的点心,犹如山珍海味般美味呢!” 我咧嘴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一不小心,被嘴里的糕屑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欧阳祁皱眉,投来关切的目光。 老夫人急忙递给我茶杯,我喝下两口茶水后,咳嗽才慢慢停止。 当看到其他人的神色时,我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老夫人递给我一双筷子,“来,闺女,用筷子吃,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接过筷子,微微颔首。 老夫人再次招呼大家用膳,我手持筷子,默默观察着上官于雪的用膳方式。 只见她夹起一块核桃酥,轻咬了一小口,抿嘴细细咀嚼着…… 然后缓缓咽下。接着,又咬了一小口…偶尔,她还会用手帕轻轻擦拭那樱桃小嘴…… 我也模仿着她的样子,夹起一块马蹄糕!先是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完全不知尝到的是什么味道…… 我又接着咬了一小口,还是品不出其滋味…… 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张开嘴巴,咬下了大半块…嚼了两下,“嗯!就是这个味了。”还不忘轻声呢喃着。 浑然不知,这一幕,竟被欧阳祁尽收眼底,一抹玩味的笑意在其眼底浮现。 第8章 狗血的事情 “欧阳公子,为何不吃呢?一直看着你的于菲妹妹,当真是能吃饱?” 这二夫人,又故意挑起我敏感的话题。 她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人,皆是一阵笑语不迭。 上官宇又跟着打趣起来,“所谓秀色可餐也!欧阳兄弟,是否就这个意思?” 欧阳祁面不改色,只是勾唇笑了笑,“宇少爷说得极是,秀色着实可餐也!” 从入座就没说过话的欧阳老爷子,突然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说道: “上官老弟,这两个孩子的亲事,什么时候给办了呢?我家祁儿已经十八了,你闺女也已芨荓,这亲事,也该定个日子了!” 我一怔!心想,完了完了…这事只要搬到台面上说,可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这讨厌的二夫人,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纯粹是故意的…… 可是,她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嫁到欧阳府,她能有什么好处呢?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起身向他行了一礼,谦恭的说道: “欧阳伯伯,菲儿前些日子出了点意外,险些丧命。已不记事儿了。故而觉得,现在不是谈及亲事之时。就给菲儿一些时日用以恢复,亲事可在缓一缓。” 我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小喜,悄悄地将目光投向欧阳祁,眸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在游移。有心疼,有欢喜…… 老夫人连忙附和道,“欧阳老爷,您看,小女说的也在理,不如就缓些时日,她才刚芨荓,还尚小了些,不如缓个一年半载的也无妨,您觉如何?” 我向老夫人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她微微向我颔首,示意她懂的。 这时,上官老爷子也发话了:“欧阳老兄,这事缓缓也无妨,等我这闺女伤势痊愈了,立即将此事安排妥当。咱们迟早都是一家人嘛!” 欧阳祁也跟着劝起来,“父亲,上官叔叔说的极是,祁儿也觉得,此事应缓一缓,于菲妹妹身子未愈,需要些时日来调理静养,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欧阳老爷子拿起烟斗“叭叭”地吸了两口,吐完烟圈,然后清了清嗓子,可依旧是沙哑的声音,言道: “既然,你们都如此说了,老夫若在执意,岂不显得我这老头子太不近人情了!” 闻得此言,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能缓个一年半载的,谁又知道,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事儿,去改变这种局面呢…… 二夫人紧握着筷子,微咬着唇,一副不得逞的懊恼神情…… 小喜则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心里百转千回。 “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大家多吃点,今日这些点心,是府上新来的糕点师傅做的,味道很是不错。”老夫人又开始招呼大家吃起点心。 我又夹起一块核桃酥饼,一口咬下,嘴里“咯咯咯”地嚼着,目光流转,不经意间对上欧阳祁那漆黑的眸子…… 我嘴里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想起他刚才附和的话,我报以微笑,便悄然的挪开了视线。 当目光移至上官于雪的碗里时,不免觉得一阵好笑,这位古代的娇贵小姐,竟还在啃着刚才那块核桃酥呢… 早膳过后,两位老爷子带着两位少爷都去了书房,要商议生意之事。 想必,上官府在生意上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在去书房的路上,那上官老爷子一直都是眉头紧锁的样子。 此时的阳光正好,我和小喜在前厅的小花园里赏花晒太阳,大夫人忙着外出办事,过来和我絮叨两句,便离去了。 上官于雪带着她的贴身丫鬟小艾,正缓步的往这边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粉嫩的黄色衣裙,发饰上也是扎着蝴蝶结,在小花园里穿行而来,就像一只花蝴蝶一般,明艳动人。 人还未走近,已听到她的话语声,“姐姐,你在这儿赏花呢?怎不叫上雪儿!” 我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你这不是来了吗!阳光正好,在这儿晒晒太阳,补补钙!” “补钙是什么玩意儿?”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补钙,就是能让我们的身子,变强壮的一种能量!” 她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我,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晒太阳能补钙……那可要多晒晒,雪儿要让身子变得强壮!” 看她如此天真,我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哟!姐妹俩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一个轻柔得,宛若羽毛在拂动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是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其身后还带着一个丫鬟,正朝我们这儿过来。 她穿着一袭香槟色长裙,一根橘色丝绸腰带在腰间盈盈一系,那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 她肤如凝脂,蛾眉淡扫,朱唇不点而赤,腮边两缕青丝自然的垂着,随着微风轻轻拂动,竟也添了几分的风情。 肩上披着的枣红色披风也在风中摇曳摆动,宛若一位要起飞的仙子… 上官于雪惊呼道:“唉呀!原来是慕容姐姐来了。” 只见她对着我们莞尔一笑,百媚顿生! 还没等她走近,上官于雪便迎了上去,挽起她的胳膊。 “慕容姐姐,你有好些日子不过来了,雪儿都想你了。” “你这小机灵鬼,就是嘴甜!”慕容月轻点着于雪的鼻子尖尖说道。 “雪儿说的可都是实话,就是想你了,慕容姐姐,近几日都干嘛去了,去慕容府上也寻不到你人。” 慕容月柔美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润,她羞怯的说道:“这几日跟随母亲回外祖母家,不曾想到,竟遇到了心仪之人!” 上官于雪咋呼声起,“什么?慕容姐姐,你遇到真命天子了吗?快说快说,是哪家的公子如此荣幸?” 慕容月羞涩地低着头,“暂且还不知道他是哪家公子,我们是在街上遇到的,他还出手帮我抓住小毛贼呢!” 爱八卦的上官于雪追问着,“在哪儿的街?是如何遇到的?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府邸在哪?以后要怎么去寻他?” 慕容月摇了摇头,“我只瞧见他往聚仙楼里去了,店小二跟他挺熟络的样子,想必是那儿的常客,去到那儿,肯定能够遇到他。” 我悠悠开口:“原来,是慕容姑娘对人家公子一见倾心,只是单相思呀!” 在一旁看着她俩絮叨了半天,我便想着来划下重点。 小姑娘情窦初开,对某公子一见钟情,却全然不知对方的半点信息。就这还想去寻人,在这信息落后的时代,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不然,就只能靠缘分了…… 慕容月红着脸,点了点头,便说起了他们的相遇: “我和母亲去楼兰镇集市逛庙会,被个小毛贼盯上了,幸得那位公子出手,才没有被窃取钱袋,母亲在钱袋里装有贵重物件,若丢了,麻烦挺大的。” “那你有问过他叫什么名字吗?或者任何联系地址?”我好奇的看着她。 她回忆着,“他把毛贼打了一顿,帮我把钱袋追回,还嘱咐我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是说外面毛贼多,最喜欢盯上我这样的弱女子下手呢!然后,他便走了……” 上官于雪又咋呼起来,“唉呀!你就没有问他尊姓大名吗?” 她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问呢,他人……就走远了!” 其实,她并没有说实话。因为,她有问过的,而那位公子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告诉她罢了。 慕容月之所以不想说话实话,只因为她是骄傲的! 才貌双全如她,父亲又是长乐镇的县官,多少皇亲贵族的公子,挤破头都想得到她的芳心。 奈何,她一个都没瞧进眼里! 令她也没想到,在街上偶遇的那位公子,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掳获了她的芳心…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向来都是她拒绝别人,竟也被人家拒绝了! 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她已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并设法将其拿下,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我叹了口气,劝说道,“这茫茫人海,想寻一个人,谈何容易。若有缘,自会再相见,慕容姑娘,还是随缘吧!” 慕容月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于菲,你今天好奇怪,竟不像以前的你了!” “哪儿不像了?我还是我呀?” 慕容月回忆起来,“以前的你,肯定会说,月月,我们帮你一起把他找出来。可是,刚才你说的那番话……”她似想到了什么,“对了,听说你受伤失忆,是真的吗?” 我看着她,点点头,“是的,我失忆了,对过往之事,都忘了呢。” “真的吗?那欧阳公子,你……也忘了吗?”她再次确认。 我无奈耸耸肩,“是的,我连自己都忘了呢!”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愁容,“这记忆…还能恢复吗?” 我竟安慰起她来,“月月,别难过了,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们还是好姐妹呀,你帮我一起找记忆,我帮你找你的心上人。可好?” “对呀,慕容姐姐,失忆后的于菲姐姐,确实和以前判若两人了。不过没关系呢,她还是她,没错的。若我们空了,就一起帮她找找记忆吧!”上官于雪也附和起来。 慕容月笑了,“帮于菲找回记忆是不难,要帮我找心怡之人,可是不容易的呢!” 上官于雪拍着胸口,放豪言道,“慕容姐姐的事,就是我们上官姐妹俩的事,就算公子他躲到天边去,我们姐妹几个,也要把他揪出来,然后,扔到慕容姐姐跟前,唯您是用!。” 说完,她还不忘配上一个揪人的小动作。 只见那慕容月笑得更灿烂了…… 眼看着也快到了晌午!太阳晒得人已有些发热。 小喜吩咐厨房熬的静心安神汤药已备好,我也该回屋去喝药,便和她们道了别。 走在回屋的路上,平日里话特别多的小喜,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第9章 夕阳无限好 我们就这样,默默走在回屋路上,在经过书房的时候,听到了屋里传来了上官老爷的谩骂声: “公孙策化,果真是个老狗贼,这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我和小喜面面相觑,也不敢停留下来细听,还加快了步伐,深怕被人误会我们在偷听… 回到屋里,小喜端来汤药,我又是几口就喝完了。 她已没有了昨日的那般惊讶,也许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喜端着空碗,询问道,“小姐,这晌午饭,您想吃点什么?” 我想了想,“给我煮一碗鸡蛋青菜面吧,早上的糕点吃多了,如今胃里有些胀气难受,想来点易消化的食物!” 小喜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儿,她端来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面条。还在面里加了几滴香油,果真是细心!难怪老夫人时常夸赞她,果然是个利索的丫头。 我坐在小方桌前,“呲溜呲溜”地吸着面条,享受着面条带来的快乐与满足。 我把最后一口汤汁也喝到肚子里,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放下筷子,还吧唧着嘴巴,夸赞道,“这面真好吃,q弹爽滑有劲道!汤鲜味美,让人回味无穷!是哪个大厨煮的,我给他满分!” 一旁的小喜笑嘻嘻的回答:“大厨在此!小姐若爱吃,以后奴婢常给你煮!” 我惊讶的看着她,“真看不出来呀,你个小丫头,竟有如此手艺,你跟谁学的?” 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是以前,在咱府里掌厨的刘婆婆教的。可惜,她去年身体不适,已经辞呈回她老家去了。” 我亦跟着惋惜起来,“你煮的都那么好吃,那你师傅煮的,定是更好吃。真是可惜,没机会尝一尝。” “常言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熟能生巧,奴婢相信,徒弟也是能超越师傅的。”她自信的回应着。 我赞赏地点了点头,“嗯,说得不错,我看好你!”又看了看窗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喜边收拾碗筷边回答,“小姐,已经午时(中午11点到13点),一会歇个午觉吧!” 我又悄声问起,书房那边可还有什么动静。 小喜停顿了一下,“奴婢端面过来时,正巧遇到老爷他们,走在去前厅的路上。想必此刻,他们也在大厅里吃着晌午饭吧!” 我微微颔首,又想到那位慕容姑娘,“那月月还在府里吗?我想找她玩去。”言罢,想起身出去。 “奴婢刚才看到二小姐,拉着慕容姑娘往府外走去了,想必是已不在府里了。” 我只能又无聊地坐回椅子上。 小喜端着空碗筷出去了。 百无聊赖的我,移步到床榻前,呈大字形躺了下来,也许是喝了那汤药的缘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端着空碗筷的小喜,走到小花园处,又遇到了欧阳祁。 他看见这吃得干干净净的碗里,戏谑声起,“这…都是于菲妹妹吃的?胃口似乎挺不错!” 小喜带着几分羞意,微低着头,“是呢,自从小姐醒来后,确实是比以前能吃了。不仅如此,日常生活习性,也都不一样了。” “哦?失忆症…还会改变一个人的习性不成?”欧阳祁陷入了沉思。 “奴婢…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 她心里的小鹿在偷偷乱撞着,眼前这位青衫加身的翩翩少年,不知何时竟入了她的心,还深深的扎了根。 也许是目睹了,他对于菲小姐那无边的宠溺与疼爱!也令从小缺爱的她也心生向往。 也许,也是那一次的无意为之,她彻底被掳获了芳心… 每每回忆起那天,她的眼底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浓浓情愫。 那日,大夫人匆忙着要出门办事,交待小喜到龙城替她取个东西回来。 可府里的马车都出去完了,若走路去的话,来回要耽误好多时间。就在小喜一筹莫展的时候,欧阳公子的马车正巧出现了。 得知小喜要去龙城,便让她上他的马车,捎带了她去往龙城。 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竟然不嫌弃她一个丫鬟的身份,在马车里两人也相谈甚欢。 也许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缘故,欧阳祁并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下人来看待。 在下马车时,小喜不小心一脚踩空,眼见着就要摔下马车了! 只见欧阳祁一个快步上前,便将她接在了怀里,并温柔的询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惊吓到? 依偎在那个有着淡淡檀木香味的怀抱里,竟是如此的温暖…… 从小就缺爱的她,被人如此的温柔以待,是她从未有过的。 所以,那颗赤子之心,就这么沦陷了。 在四目相对之时,小喜眼里显现出一丝丝的慌乱,赶紧起身,离开那个令她不舍的怀里。 欧阳祁却扬起嘴角,笑了笑,“小喜儿,你慌张什么?本少爷又不吃人!” 小喜红了脸,微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情愫。 支支吾吾地回答,“奴…奴婢…谢谢公子,这一趟已耽误了公子不少时间。奴婢笨手笨脚的,差点摔下马车。又…劳烦了公子的出手相救。实在是…过意不去。” “小喜儿,我们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了,这不是在府里,你无需太客气,我正好也要到龙城寻个人,这也是巧了而已。” 他看了看周围,继续说道,“一会我回去时,再来此地接你,若你办好了事,就在这儿等着我。” 言罢,他直接上了马车。 小喜心里激动无比,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并故作沉稳的说道,“如此,小喜儿又要劳烦到公子了,奴婢…有些过意不去。” 欧阳祁看着她,“若在客气,本少爷可就生气了。”言罢,便让车夫驱车离去。 小喜看着离去的马车,愣在原地好久好久…… 替老夫人拿到了东西,小喜很快回到约定的地点,大概等了半个时辰,欧阳祁的马车也来了。 在返程的路上,马车里并不似来时的相谈甚欢,因小喜的心境变了,总是小心翼翼的,她想隐藏好自己的心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旁边的欧阳祁发现了。 自那天之后,小喜心里的种子,就悄悄的萌了芽。 在大小姐昏迷的那三天里,看着欧阳公子一直守在床边,茶不思饭不想,还不肯离去的样子,小喜无比的心疼。 她虽嫉妒小姐,能得到他那么多的爱。但是,她更心疼的是他的心疼。所以,她也希望大小姐能快些醒来。只有这样,他就不用难过了。 她只想他能开心,这样,她才会开心… 此时,手里端着空碗的小喜,正站在小花园的过道上,看着那抹远去的青衫背影,嘴角边挂着一抹苦涩。 当小喜再次返回到屋里时,发现了呈大字形,正躺在床上睡着的我… 她不免觉得好笑,又去取来薄被替我盖上,便到外屋打扫卫生去了。 这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到了傍晚时分,窗外的夕阳将屋子的倒影拉得长长的。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而且也没有再做梦了,也许是那些汤药起了作用。 这无梦的觉,睡得格外的满足! 我起身来到外屋,没发现小喜的身影,便走出屋子大门,左边是去往小庭院的方向,右边是去往前厅的方向,思索片刻后,我选择了,往左边的小庭院。 在去往小庭院的路上,夕阳也将我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我眼看四下无人,便对着影子伸伸胳膊,又踢踢腿,还做了几个剪刀的手势! 看着影子也跟着我做各种动作,亦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在这里不会有人的来。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做着这些夸张的小动作。 岂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竟传来浅浅的低笑声… 我有些惊慌失措,立刻恢复了端庄模样,沉声问道,“是谁?谁在那里?” 只见一抹水墨青衫身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便出现在我身旁。 “我滴乖乖,你们古代人都会轻功的吗?”我惊讶道。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先打起了招呼,“嗨!欧阳公子,是你啊!你在屋顶上干什么呢?” 他勾起嘴角,微笑的看着我,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见他修长的手臂一揽,我便入了他的怀里。 未待我反应过来,他脚尖一点地,双脚互相借力,一个华丽的跳跃,便带着我跃上了屋顶…… 到了屋顶,我刚想起要大喊一声,“啊……” 他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竟变得听话起来,立刻停止了喊声。 作为现代人,第一次飞上屋顶,我非常紧张,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裳,依偎在他怀里,一刻也不敢松手,生怕一个没抓紧,就会掉下去。 他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有我在,你看那边。”他手指着前方。 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哇……好美啊!”我感叹声起。 只见远山的峰顶上,笼罩着一片夕阳的红色余辉,这颜色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柔和,仿佛整个世界在它的照耀下,都变得格外的宁静祥和。 “来,坐下吧。”他扶着我,小心翼翼地让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坐稳之后,我松开那抓得紧紧的手。 看着他那被我抓得皱皱巴巴的衣角,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也微微一笑,我们便不再言语。 就这样,我俩肩并肩的坐在屋檐上,看着夕阳的余晖慢慢地落下去…… “好看吗?”他突然开口。 “嗯,好看。”我回答。 他有些失落起来,“以前…我们也经常在这里…看夕阳的,你…也忘了吧?” 我沉默了片刻,“…抱歉,我…真的忘了!” 他又不再言语。 当夕阳最后的余晖,也慢慢消失了,天色已暗了下来。 “走吧!”他起身,揽着我,又是一个跳跃,便回到了地面上。 我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夕阳很好看。” 他也看着我,温柔的说道:“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带你上去看。” 我悄然的移开视线,往前挪动着步伐,“我们…去前院吧,可能有人在寻找我们了。” 言罢,我迈着大步子往前院走去。 而身后的欧阳祁,在黑夜的笼罩下,已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小喜在屋里找不见小姐,便往小庭院这边寻来。 正巧在路上遇到了小姐!而在她的身后,竟然还跟着欧阳公子。 小喜的心一沉,面却不露声色的言道,“小姐,奴婢找了你好久呢,原来…你和欧阳公子去小庭院呀!” 我连忙解释,“我们是巧遇的。” 欧阳祁却没有说话。 小喜半信半疑,“前厅已做好饭菜,老夫人让奴婢过来寻您过去用晚膳呢!”她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欧阳祁,“还有欧阳公子,大家也在寻您呢。我们快去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我们又加快了步伐。 来到前院,大门外挂了几个大红的灯笼,虽然没有现代的路灯照得那么明亮,但也足以看清周围的景物。 我们来到厅里,所有人都已在座。 而且还多了一位老夫人,年纪和大夫人相仿,也是一身贵妇人的装扮,她坐在欧阳老爷子的身侧。 我寻思着,若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欧阳祁的母亲了。 果然,欧阳祁见到这位夫人,忙开口道:“额娘,您怎么也来了。” 欧阳夫人微笑言道:“是上官夫人盛情难却啊,硬是过去把我给拉过来,说是什么家宴呢!” 大夫人又招呼我们,“都上哪儿去了,赶紧入座,要开饭了,别一会饭菜都凉了。” “好的,娘亲!”我乖巧应声。 第10章 小庭院秘事 从我入席开始,欧阳夫人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我身上,让我感到很是不适。 我面露微笑,也回看着她。 她突然开口:“于菲,听闻你失忆了,还记得伯母吗?” 我摇了摇头,“抱歉,欧阳伯母,菲儿已经不记得了。” 她面露同情之色,“哎…看来伤势颇为严重啊,可怜的孩子。前些日子,伯母出了趟远门,也没得来看你,昨日回府,才听你母亲提起这事。” “伯母,无妨无妨,菲儿如今已然无恙,只是想不起来,便罢了。日后总会想起来的。” 这时,老夫人又招呼着,“来来来,大家动筷,菜肴皆已齐备,莫要只顾着说话,一会菜凉了,可就不美味喽!” 上官老爷举起小酒杯,“来,欧阳兄,老弟敬您一杯。此次出云镇之事,还得请欧阳兄施以援手,方可渡过难关呐!” 欧阳老爷也举着杯子,“上官老弟过誉了,能否过得此关,尚难定论。只能尽力而为!” 言罢,二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上官宇也举起杯子,“欧阳伯伯,小侄也敬您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坐在老夫人身旁,心无旁骛地享用着美味佳肴。 那二夫人也举起酒杯,向着欧阳老爷言道: “欧阳老爷,妾身也来敬您一杯。多谢您对我家老爷的援助之手,早晚都是一家人,理应相互扶持才是。对否?” 欧阳老爷也举起酒杯,“二夫人所言甚是。此门亲事宜早不宜迟,待出云之事办妥,即可安排起来。” 正埋头苦吃的我,心中猛地一紧! 心里暗骂:“握草,怎又提及此事,没完没了啊,你这个二夫人!” 我忍不住偷偷地给她翻了个白眼! 欧阳夫人附和道,“这俩孩子自幼一同长大,两小无猜,感情甚笃。祁儿今年已十八,于菲小姐也已及笄。正好,近来有几个良辰吉日。” 上官老爷子沉思片刻,“既然欧阳兄和欧阳夫人都如此说,待出云镇那边的事办妥,便挑个吉日,将此事定下来吧!” “噗……”我刚饮的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咳咳咳……”还伴随着几声咳嗽! “哎呀!闺女,你这是怎么了。”老夫人边说着,边帮我轻拍着后背。 席上届时鸦雀无声,一桌人的目光,皆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连忙掏出手帕,胡乱地抹了抹,窘迫的笑了笑,“实在抱歉,菲儿失礼了,惊扰到大家用膳。” 欧阳祁眉头微皱,他看了看我,温润声起,“父亲母亲,祁儿觉得,还是再等些时日吧。于菲妹妹尚未痊愈,尚不宜成亲。” 他稍顿片刻,继续言道,“祁儿想让于菲妹妹能忆起往昔。而后,心甘情愿的嫁于我!” 听他如此一说,我看向他,报以感激的微笑。 欧阳夫人看着她儿子,“你这孩子,恕母亲直言,万一于菲小姐永远都无法忆起往昔,你是否就不打算成亲了?” “她若一辈子想不起来,那祁儿,就等她一辈子。” 欧阳老爷怒斥声起,“岂能由着你胡来,这简直是荒唐!”还将烟斗往桌上一扔,“父母之命,你且听从便是。” 老夫人赶紧劝解,“欧阳老爷子请息怒,也不会让公子等上一辈子。镇上不是有神医吗,他肯定能治好这失忆症。” 不怕事多的二夫人,插了一嘴,“这…万一连陈太夫也束手无策呢?” 大夫人瞪着她,“你放心好了,陈太夫还没有治不好的病!” 一时之间,席上气氛异常严肃。 “好了,好了,此事暂且不提了,今日家宴,先用膳吧。瞅瞅,这些菜,都快要凉透了。”大夫人为了缓和气氛,又招呼大家动筷。 上官老爷子附和起来,“对对对,大家都吃起来!欧阳兄,来,老弟再敬您一杯。” 气氛看似缓和了,但大家都是各怀着心事。 此时,我已没了食欲,随便喝了几口茶水,便找借口说头疼犯了,向大家告辞离席。 回到屋内,小喜点起油灯,关切询问,“小姐,头疼又犯了吗?奴婢去拿两颗药丸给您服用吧!” 我坐在床榻上,“不用,头不疼。”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在我旁边坐下,“小喜,坐到这里,陪我聊会吧。” 她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小姐,奴婢就站着与你说话吧!” 我一把将她拽了过来,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不必拘谨,这里又没有外人,让你坐你便坐。以后在无人之时,你我便以朋友相称,再勿以奴婢自称。” 小喜被我这一举动,惊得呆若木鸡似的! 她坐在床榻边,一动也不敢动!待她回过神,刚想说奴婢,就被我制止。 “打住,不许说奴婢!” 她微低着头,沉思片刻,“小姐,若是被人看见了,奴……小喜可是要受罚的。” 我手一挥,“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过来的。”我看着她,“小喜,你给我讲讲那些过往吧。” “要从何说起呢?” 我想了想,“先从欧阳公子说起吧!” 只见她一怔!沉思片刻,便缓缓说起。 “欧阳和上官两家乃是世交,且皆为商户。不过,欧阳家在朝堂里有人协助,生意自然比上官家更为顺利通达。” 她稍顿一瞬,眼神向门口处扫了一眼。 “两家相距不远。所以,小时候的欧阳公子,每天都会到上官府邸找公子小姐们玩耍。 慕容月小姐也是常客,加上我这个小奴婢,咱们府里,时常有七个孩童嬉闹。 从小,于菲小姐最喜欢跟随着欧阳公子,而公子也对小姐呵护备至。” 言至此处,她的眸底有些黯淡。 “正因如此,几个孩童时常打趣欧阳公子,让他务必看紧了小姐,莫被他人抢了去。” 听完小喜所讲述的往昔,我心里有着无法言说的滋味,多是不忍与无奈吧。 我起身移步至窗边,见外面月亮几近满圆,且格外明亮,遂问道,“今日初几了?这月亮都快满圆了呢。” 小喜回答:“今日十三,再过两日便是中秋了。” 我被窗外月色吸引,逐令小喜取来披风,与我到屋外赏月去。 我们一路漫步,竟又来到小庭院内。在月色笼罩之下,小庭院里充满了一股神秘的色彩。 我跟小喜在假山旁,寻得一处大石,便静静坐于池边赏月,忽闻有脚步声临近。 我与小喜相视一眼,不由得屏住呼吸,只见一位仆妇装扮的丫鬟,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她似乎未察觉到我与小喜的存在,经过假山直朝凉亭而去。 我与小喜悄悄移至假山后面,欲窥视来人是谁,此际鬼鬼祟祟来此何为。 约过一盏茶的时间,借着月色,见又一婢子装扮之人自远处行来,她经过假山之时,我却发现,来人竟是张嬷嬷…… 她步履坚定地走向凉亭,在亭中等待的婢女见张嬷嬷到来,似乎塞给她一件东西。 随后二人又窃窃私语起来。声音甚微,因距离较远,我与小喜未能听清。 最后,二人先后离开了亭子。 待她们离开后,我和小喜从假山后出来,相视无言,亦无心再欣赏这迷人的月色,便返回了屋子。 回到屋里,我问小喜,可看清在亭子里等待张嬷嬷的婢女是谁? 她不确定地答道:“似乎是大夫人身边的小翠姐姐,不过夜色昏暗,奴婢或许是会看走眼的!” 我们之所以认出了张嬷嬷,是因其壮硕的体型易于分辨。而另一个仆人,小喜又不太确定,故初步判断是大夫人身边的小翠了。 而这两人在黑夜里鬼鬼祟祟的相约,究竟意欲何为呢? 这张嬷嬷与二夫人关系密切,而小翠又是大夫人身旁的丫鬟,想到此,我不禁为大夫人担忧起来! 小喜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小姐,亥时将至,奴婢去厨房端药汤过来,喝完便歇了吧。” “你去厨房时,顺道看看还有何食物,取一些过来,我晚饭吃得少,此刻感觉腹内空空。” 小喜抿嘴一笑,“好呢,奴婢去看看,若无,再为你煮一碗面过来。” 我坐在桌前,双手托着腮,凝视着油灯里的灯芯,陷入沉思。 “闺女,你在看什么呢?如此专注。”老夫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不禁吓了一跳! “娘亲,你走路怎会无声无息,如此漆黑,女儿险些被你吓坏了。”我抚着胸口,定了定神。 大夫人呵呵笑着,“傻闺女哟,娘亲走路声音已然不小,是你想事情过于入神,娘亲都走近了,你都未察觉到。” 我往她身后看了看,“娘亲,您是独自前来的吗?” 她疑惑的看着我,“正是一人前来,不然,还会有谁?” “您的婢女……小翠呢?” “这么晚了,没让她跟来。娘本是准备歇了的,一想到我闺女晚饭没吃多少,就过来看看,是否饿着肚子呢。” 我心里有些触动!果然,世间的母亲都如此,皆疼爱自己的孩子。 “果真是母女连心,我已经让小喜去厨房给我煮宵夜了。”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娘已经知晓了,方才在路上,遇到小喜丫头。是她告知,娘才知闺女肚子饿了。” 我撇撇嘴,“原来如此,还以为,什么都瞒不住您呢。” “即使小喜不说,娘也知道的,你晚膳才吃几口,不饿才怪嘞。” 母女俩的笑声,在屋里传了出来。 小喜端着汤药和一碗面条立于门外,显得有些黯然神伤! 她好羡慕屋里的于菲小姐…… 在她的心里,何尝不想有个娘亲来疼她,爱她,可以任由她撒娇,可是…… 在她年纪尚小的时候,曾经听抚养她的嬷嬷提起,她一出生,便遭到了遗弃,被嬷嬷捡到,抱回去暂养。五岁那年,才被上官老爷买了回来。 正因如此,她连亲生母亲长得什么样也无从知晓…… 片刻过后,她收拾起自己那低落的情绪,强挤出一抹笑容,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屋内走去。 与此同时,她那宛如黄莺出谷般清脆之声响起: “小姐,可口的面条煮好了,可以享用啦!” 第11章 街头遇惊魂 我坐在桌前吃着面条,大夫人满眼慈爱的坐一旁陪着我。 我一边吃着面,一边和大夫人闲聊起来。 “娘亲,那个小翠怎么样啊?” “小翠这丫头,干活倒是勤快,就是没有小喜丫头机灵。”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不过,也算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您确定……她老实本分?” 大夫人微微颔首,“她入府已有半载,也算了解吧。” 我便将刚才在小庭院所见告知于她。 大夫人竟回答,“二人是同村,还是张嬷嬷引荐小翠入的府。据对二人的了解,应该不会有什么鬼祟之事。” “娘亲,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闺女,放心,娘会注意的。” 陪我吃完面条,喝下汤药,大夫人才回屋歇息。 小喜又给油灯里添满了灯油,吃饱喝足的我,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起身下床,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往外屋走去。 阳光已从镂空的窗桕上照射进来,那些光线斑斑点点,细碎的洒落在地上。 不由得呢喃道,“哇!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在屋里没看到小喜,我披上外衣,往门外走去。 走至长廊处,看到两名家丁提着一些大红色灯笼,正往走廊的两边柱子上悬挂着,两排红色灯笼,给走廊增添了不少喜庆的气息。 小喜也正朝这边走来,看见我在驻足观望,便加快了步伐。 “小姐,你睡醒了?穿得如此单薄,怎就出来了呢?走…回屋吧,奴婢给你打水过来洗漱。” “为何要挂起灯笼?”我好奇询问。 “明日便是中秋,大夫人今天一早就吩咐家丁在府邸各处悬挂灯笼。这些灯笼要一直挂到春节过后,才会摘下。” 小喜边回答,边利索的帮我整理仪容。 洗漱完毕,小喜端来一碗燕窝羹,“老夫人昨夜里,便让人将燕窝放在炉灶上,用小火慢熬,小姐起床后,正好可以喝。” “有娘亲,真好!”我喝着燕窝羹,还不忘感叹一下。 这无意的感叹,让身旁的小喜又陷入了低落的情绪里。她悄悄地退出屋外,去整理自己那敏感的情绪。 我坐在小方桌前,将最后一口燕窝也喝完了。 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欲向屋外走去,竟听到上官于雪的声音传来。 “姐姐…于菲姐姐在吗?” 我忙迎了出去,“我在呢!” 她来到我跟前,悄咪咪的使了使眼色,“姐姐,要不要去龙城集市玩玩?” “好呀,我正愁没地方去呢。” 她拉起我的手,就要走。 “等等……”我便附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听罢,她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她带着我向后院去。 在天都龙城的大街上,当真是热闹非凡。马上就到中秋佳节,街道两旁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那些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摊位上亦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四个长得很有特色的男子在四处溜达。 其中一个左脸上有颗硕大的黑痣,黑痣上还长着一根长长的黑毛! 另一个右脸上有块大大的暗红色胎记,还有一个整张脸都黑黢黢的,最后一个是大胡子,胡子拉碴的,眉毛也长长的,只能看到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睛! 他们四人边走边玩,每个摊子前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 走在后面的黑皮男子和胡子拉碴男子,他们手里已经提了不少东西。 四人看了看天色,快到中午了。只见他们来到街角的一个茶点摊,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茶点摊老板给他们上了一壶茶水和两盘小吃,只收取了他们两枚铜板。 这时,那个左脸上有大黑痣的男子,喝了一口茶,然后对其他三个人挤了挤眉,“怎么样?我们这身打扮,是不是很好玩?” 那位右脸有大大暗红胎记的男子,使劲点头。 “还是姐姐有主意呀,以前我们女装出来玩,到哪都有人盯着。不似今日,想去哪就去哪,根本没人多瞧两眼,太好玩了。以后,咱们出来玩,就这样打扮。” 四人围坐在桌边,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说着悄悄话,偶尔还传来几声低笑声。 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张茶桌上,一个玉冠束发的黑衣男子,正背对着他们,也在饮茶。 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足以魅惑众生的笑意。 刚才那四个长相怪异的男子,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看出,四个人都是乔装打扮的女子。 而且,她们在经过他身旁时,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粉味掠过。 他的嗅觉十分敏锐,任何特别的气味都逃不过他的鼻子。 虽然四人刻意丑化了自己,但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分辨出与平常男子的不同之处。 平常人若不仔细去观察,确实会以为是四个长相丑陋的男人。 四人交谈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对他来说,还是能听得清楚。 他觉得这四位姑娘,挺有趣的! 这时,一阵糖炒栗子的香味,从街边飘过来。对于一个吃货来讲,美食是万万不能被辜负的! 那位左脸上有颗大黑痣的男子,正抬首四处张望着,似在寻找这香味的来源。她正是上官于菲乔装的。 突然,她指着街头对面的拐角处。 “在那…在那儿呢,是糖炒栗子。这香味是从那飘过来的。你们都在这等着,我去买过来给你们尝尝!” 说完,她站起身,朝着对面街道小跑而去。 她并未意识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 在拐角处的另一条街道上,一名身着宝蓝色衣衫的男子,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由远及近地疾驰而来。 那马匹在拐角处与小跑而出的上官于菲不期而遇,相距不过数步,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高大马匹,把我吓得呆立当场!紧闭上双目,嘴巴张得大大的,并发出一声尖叫。 “啊……” 此时的我,心知定然是避无可避了,已做好要被马撞飞的心理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 眨眼间,便来到我身旁,手臂一伸,将呆立的我,紧紧揽入怀中…… 紧接着,一个潇洒的回身旋转,便轻松地避开了,那疾驰而过的马蹄。 那个救人的身影,正是刚才坐在另一张桌子,悠然饮茶的黑衣男子。 而那位在闹市骑马,还差点撞到人的男子,不仅没有勒停缰绳,反而回过头来骂骂咧咧。 “他奶奶,你这人难道是瞎了眼不成?看见马过来也不知避一避?” 言罢,他“驾!”地一声,又打马扬长而去。 那救人的黑衣男子,眼神沉稳深邃,微眯着双眼,静静地凝视着那位骑马远去的身影,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惊魂未定的我,骤然睁开双眼,一个线条分明的侧脸,便映入了眼帘。才发现,此刻,我正靠在他的怀里。 一股好闻的,淡淡的奇特香味,自他身上传入我鼻腔。 我忍不住凑近了一些,又嗅了嗅!试图想弄清楚,这是什么香味,竟然如此好闻。 然后,大街上便出现了一幕怪异的场景: 一个英俊非凡的男子,凝望着远方,怀里抱着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而那丑男还在英俊美男身上嗅来嗅去…… 这一幕,让一些不明就里的路人,看得目瞪口呆! 英俊男子收回视线,似乎察觉到路人的指指点点,低头一看! 就看到了,我正靠在他身上,闻来闻去…… 只见他眉头微皱,邪魅又富含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处响起。 “你,是属狗的吗?” 乍一听,我顿觉尴尬!可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先是一愣! 然后,猛地站立起身子,手指着他,脱口而出。 “哦!是你,前天夜里,跑到我家院子里偷听我吟诗,竟还嘲笑我的阿猫阿狗,就是你了,对不对?” 令我没想到的是,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便跌入了,那深渊似的眸子里…… 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刚毅中又不失柔和。高挺的鼻子,狭长的眼眸,薄厚适中的嘴唇,在那嘴角处,总挂着一抹魅惑的笑意,乌黑的头发用玉冠束起。 这活脱脱一个,从古字画里走出来的绝色美男! 我呆愣在原地,犯起了花痴。竟忘了,想找他理论的事…… 那男子也回想起前夜的场景,再看了看眼前,这个扮丑男的姑娘,竟就是那个会吟诗的爱哭鬼,眼里戏谑的笑意更浓了! 他微眯起狭长的眼睛,邪魅一笑,“没错了,那个被你唤做阿猫阿狗之人,正是在下。爱哭鬼,你想怎样?” 我忙纠正道,“谁是爱哭鬼了?你全家才是爱哭鬼!我有名有姓,叫上官于菲是也!” “哦……上官于菲!” 我又故意夸大其词的说道,“那晚,我可是被你吓坏了。入觉时,还做了恶梦。你觉得,你是不是该向我道歉?” 他双手抱于胸前,微扬着嘴角,“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在下尚未学过此技能。” 看在美色的份上,我手一挥,“算了算了,看在你刚才救过我的份上,我就大度一点,大人不计,小人之过了。” 他浅浅笑了起来,“那在下,岂不是又得谢过姑娘?” 我献媚一笑,“道谢的话,就不必了,你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你阿猫阿狗吧。” 他转身移动步伐,欲往前走,“在下的名字,姑娘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眼看着他就要走,连忙快步跑到他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不行!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我摆出一副,丑陋的泼皮无赖,在街头调戏美男子的架势! 小喜等了许久,见大小姐久久未归,便走来寻找。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她不明缘由,以为大小姐被人欺负了。 便赶紧跑上前,也张开双臂,帮小姐挡住美男的去路,然后低声询问起。 “小……不是。少爷,是这位公子,他欺负您了么?” 我向小喜挤了挤眉,悄声说道,“告诉你哦,他就是前晚,在窗户外嘲笑我,被我唤做阿猫阿狗人呢!” 小喜闻言,一脸惊讶!“奴婢在府里从没见过你,你是怎么进入府里的?不会是翻墙吧?”她疑惑问道。 只听见俊美男子淡然回答,“在下想去何处,谁又能拦得住呢?” 我撇了撇嘴,拉着小喜往一旁挪了挪,给他让了道。 “哼!你可以走了。我们确实拦不住你。” 他微微一笑,瞟了我一眼,“姑娘告辞!”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小姐,怎么就让他走了?”小喜有些不解。 “他刚才救过我,他功夫了得,我们哪里拦得住他!” “什么!他救了你?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喜惊讶声起。 “没事了,没事了!走吧,我们去买糖炒栗子。”说着,我拉起她,朝着煎饼摊走去。 随后,我和小喜一人抱着一大包糖炒栗子,屁颠地返回去找上官于雪和她的丫鬟小艾。 上官于雪看到我们回来了,急声问道,“哎呀,姐姐,你怎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我笑了笑,“这不是回来了吗?拿,新鲜出炉的糖炒栗子。赶紧吃,要趁热吃才香,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嗯…真香真好吃!” “好吃吧!就多吃点,我买了好多呢!” “小喜,小艾,你们俩也多吃些……” “好嘞!大小姐……” 第12章 可恶的狗贼 我们吃饱喝足,又把龙城逛了一遍。最后,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都快把马车的车厢给塞满了! 在回府的路上,小喜和小艾只能和车夫挤坐在马车的前面。 我们从后门进的府,要先去把一身男士着装给换掉。才大摇大摆的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当我们再次经过书房的时候,屋里又传出了老爷子的谩骂声。 “公孙策化,这个老狗贼,简直就是一只喂不饱的恶犬……” 我和小喜又是相视一眼。 这一次,我们故意放慢了脚步。 上官宇的声音传来,“父亲,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吗?” “在出云镇,他公孙策化一手遮天,他说他就是王法,我们上官家没有靠山,又能奈他何!”是老爷子的声音。 “不是托欧阳伯伯,帮忙去找他在朝中那位亲戚奏本了吗?这么久了,为何还没音讯!” “唉……”只听到老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官官相护,这无亲无故的,谁会冒险帮咱们。” 我和小喜离开了书房门口。 回到屋里,我问小喜,“公孙策化是谁?”她摇摇头,“奴婢也不知,未曾听说过此人。” 如此看来,这次上官家在出云镇的生意,着实是遇到了大麻烦! 我们又围在桌前,开心的拆开,逛了一天龙城所买回的战利品。 我给自己添置了几件其他颜色的衣裙,每天都穿着一身的白色,都觉得审美疲劳了。 小喜欣赏着我新买的衣裙,好奇问道: “小姐,您不是向来只喜爱白色吗?为何…现在也变了这喜好?难不成…这也跟失忆之症有关?” 我拿着一件香槟色长裙,在身上比划着,“人总是会变的呀!白色看多了,换点新鲜的颜色,让自己鲜活起来不好吗!” 小喜若有所思,“奴婢还从未见过小姐穿白色以外的衣裳,想必一定很好看!” 我朝她挤挤眉,“不如…我去试试?” “好,奴婢去帮您换衣裳!” 我们拿着新衣服一同往内屋走去。 几分钟之后…… 屋里响起了小喜的惊叹声。 “哇!小姐,您真是太美了。这颜色可真适合您,甚是惊艳!” “是嘛!我也觉得好看。哈哈哈……” 我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心情格外的好,有些得意忘形起来,还在小喜面前,欢快的跳起了土芭蕾舞…… 小喜的表情,先是笑眯眯地,慢慢变成了o形嘴。 小姐又一次,把她给惊呆了! 因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可从未见过大小姐会跳舞,而且还跳得这般的好看…… 晚膳时间,老夫人又过来和我一起用餐。 听她言之,老爷子和上官宇,已经连夜出发,去了出云镇。那边的事情,已让父子两人皆焦头烂额了。 我也好奇的询问,发生了何事,怎会如此难办? 老夫人放下碗筷,满腹忧心。 “唉!我们上官家在出云镇有一大批的货物,被出云镇官公孙策化扣押下来了,说是朝廷以前所丢的赃物。” “脏物?他们可有证据?”我愤然。 “并未拿出证据,只是一直敷衍,说要羁押待查。老爷已经拿了好多银两去打点,可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岂有此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拍桌怒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唉!这批货物若是拿不回来,上官家所有生意,怕是要受牵连了。” “他公孙策化说是赃物,又无证据。总不能一句空口白话,就随便羁押老百姓一大批货物吧!难道就没人管吗?” 老夫人悲愤言道,“这些恶人,皆是欺软怕硬的东西,诚欺我们上官家在朝中无人倚靠!” 我把桌子一拍,“这些恶官,我们可以去宫里,找皇帝告状去!” “他们乃官官相护,别说是见皇帝了!更高级一些的官吏,我们都难以见着。” “岂有此理,这不是,要把老百姓往绝路上逼吗!” “他们无非就是想要钱,想要更多的钱,已经送过两次钱了,他们还不满足!”老夫人继续言道。 “第一次送了两万两银子,他们大门都不让进。第二次送了十万两银子,只敷衍说,此事还在稽查。第三次送了二十万两,公孙策化才肯见我们老爷一面。他还口口声声叫我们放心,若经查,如不是赃物,定会如数奉还。然而,却一直没了下文。” 老夫人停顿了片刻,似在调整情绪,又继续言道。 “你的父亲,拜托欧阳伯伯,去寻他宫里的亲戚,去参一本折子到皇帝那里。如今,也一直没个音讯回来……” 我握着老夫人的手,“娘亲,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想办法把事情闹大,肯定会传到皇帝那里的。” 老夫人愁眉紧锁,“哎…闺女,这事你一个姑娘家的,就别掺和!让你父亲和哥哥去想法子吧。来!我们先把这晚膳吃了。” 这晚饭,吃起来都不香了,就随便应付了几口。 晚膳过后,老夫人又去忙了。我躺在床上,对出云镇之事思来想去…… 真恨自己穿越过来,为啥不自带点特异功能或法宝之类的。这样,就能去把那公孙策化这个狗贼,大卸八块了! 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又是一夜无梦,感叹着陈太医的汤药果真是太神奇了! 唤来小喜打水来洗漱一番,便换上昨日新买的香槟色长裙,还梳了个漂亮的发型。 小喜端来了一盘水晶饺子,“小姐,吃早点了。这是老夫人特意给您留的,以前您最爱吃这口呢!” 我捻起一个饺子,往嘴里塞,“嗯,好吃,不错!” “姐姐…起床了吗?”是上官于雪那糯叽叽的声音,人未到,声音已传来。 “起了,在吃早点呢!” 上官于雪一进到屋里,看到我穿上昨日新买的衣裳,惊呼声起。 “哇!姐姐今天真美。平日里白色穿多了,没想到,换了其他颜色,竟如此的抢眼呢!” 我嘴里塞满了饺子,对她挤出一抹笑容。 “妹妹也美呢,要吃饺子吗?” 她看了眼我的饺子,有些嫌弃。 “才不要吃,雪儿不喜吃这玩意儿,刚才在娘亲屋里,已吃过早点了。” 言罢,她移步坐到小方桌对面坐下,紧盯着我。 我疑惑看着她,“妹妹这一大早的,跑到我这儿,莫非,是为了看我吃饺子的?” 她扑哧一笑,“姐姐吃东西的样子,太香了,好像在吃山珍海味一般!” 我咧了咧嘴,继续吃饺子。 她看着我,把最后一个饺子也吃完,惊讶道, “姐姐,就您这么个吃法,用不了多少时日,和咱们后院里,那两只猪崽子一般壮实了!” 我咽下嘴里的饺子,“说吧,你一大早跑到我这儿,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她朝我挤了挤眉,“姐姐,今天可是长乐镇的赶集日子,不如我们……” “又想让我陪你去长乐镇玩,是不是?”我擦着嘴。 她露出一抹憨笑,把头点得跟个鸡啄米似的。“嗯嗯…” “那就走吧!”我站起身。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能一块去吗?”门口处,响起慕容月的声音。 没想到,她也会那么早过来…… 上官于雪看到慕容月,像个小兔子似的蹦跳过去,挽着她的胳膊。 “月儿姐姐,你也这么早。我和于菲姐姐正准备去长乐镇玩,要一起去吗?” 慕容月点点头,“长乐镇我自是比你们熟络,家父是那儿知府。只因我娘亲喜欢桃源村景色。所以,我们家才没搬到长乐镇。今日正是长乐镇三日一集市的日子,那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呢!” “好呀,好呀!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上官于雪欢呼声起。 正准备出门时,于雪又拉住我们,贼兮兮的言道,“二位姐姐!不如…我们还是去乔装一下吧!” “乔装?”慕容月一脸疑惑。 于雪朝她挤了挤眉,“嘻嘻……随我来!” 我们一行六人,朝着后院而去…… 今日天空晴朗,阳光明媚。在去往长乐镇的大道上,行驶着一辆豪华的马车。 驱车的是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伯,他手拿长鞭,正在认真的驱赶着马匹。 在豪华的车厢里,载着四个长相丑陋的男子,还有两个俏皮的书生。 马车上,还时不时传出一阵阵嬉笑之声。 马车行驶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便来到一座用石头雕刻的牌坊前。 牌坊上赫然的写着,长乐镇,三个硕大的字。 我们的马车停在牌坊前,车夫对车厢里的人说道: “小姐,长乐镇到了,还要赶车进去吗?” 装扮成白面书生的慕容月,轻挑起车帘子,“就在此下车,驱马车进入,只会引人注目,还是步行进去吧。” 言罢,我们纷纷下了马车。 这辆豪华马车,正是慕容月家的。她吩咐车夫,“张伯,在镇外找个地方安顿马匹,等我们出来。” “好嘞,小姐。” 然后一行六人,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长乐镇…… 这里街道路面,都是由青石板铺成,宽敞又整洁。在街道的两旁,店肆林立,大大小小的移动摊贩,也是随处可见。 每到长乐镇的赶集日,周边村镇的农户,都会在这一天,拿出家里种的农作物到镇上变卖。换取些银两或者换取一些日用品。 还有各地的商人或是小贩,也会在这天,用马车牛车托运一些外地货品,前来售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是应有尽有。 长乐镇的街上,人头攒动,小贩的吆喝声不断。一些武夫支起小摊耍武卖艺,还有歌女在唱着小曲儿。 那些耍杂技逗猴子的摊位前,都围满了驻足观看的群众,时不时还有喝彩的鼓掌声响起。 眼下中秋将至,长乐镇的街头巷尾,也到处悬挂着一排排的大红灯笼,呈现出一片热闹非凡之景象。 我们从踏进牌坊开始,走走停停,一路观赏而过。 上官于雪看到耍猴的摊子,都挪不开了步子,足足看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还是被我们拉着往前走的…… 不知不觉,已觉饥肠辘辘。四处张望,发现了前面有一家很气派的酒楼! 我指了指酒楼,“各位小公子,我们到那家气派的酒楼里,吃个晌午饭可好?” 大家皆无异议,我们又浩浩荡荡地,朝酒楼走去… 这是一家三层高的酒楼,那大大的招牌上(聚仙楼 )三个烫金大字,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小公子们,都随我来吧!”我率先迈开步子,走进店里。 “来喽,几位客官,可有预订?”一位店小二迎了上来。 第13章 酒楼遇美男 这一楼的大厅,装饰得古色生香,所有餐桌椅子,都是由红木制成。就连地板,皆是用红木铺垫而成。 店里客来客往,几个店小二在各个餐桌前来回穿梭,好一片繁忙的景象。 “客官,几位啊?”那店小二再次询问。 “六位!”我回答。 此时的一楼,已经座无虚席。 “几位客官,往这边请,二楼还有雅间。”在店小二的引领下,我们到来到二楼的一个小雅间。 相比于一楼的嘈杂,这里可显得安静多了! 坐在此处,还可以看到整条街道的景色。路上来往的行人,亦能尽收眼底。 我心生好奇,向店小二询问,在三楼也是这样的小雅间吗? 他告诉我,三楼是几个厢房,专给那些达官贵人设订的包间,一般的客人是不上三楼的。 外面的街道,是喧闹的人群,这小雅间,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情调。 我非常满意这个位置,坐了下来,“就这儿了。” “这位置确实不错,虽常来长乐镇,却也是第一次来此酒楼!”慕容月说罢,也一并坐下。 她一个县衙的大小姐,自然是不方便出入酒楼来吃饭的。 一行人也都纷纷地入了座。出门在外,三位丫鬟倒也没了在府里的拘谨。 店小二拿来菜单,每人点了一道菜,也让三位丫头每人点一道。她们皆连连摆手。 “不不不,奴婢们不识字,小姐们点好就是了。” 最后,只好让慕容月一并都点了。 店小二给我们上了一壶茶水,便拿着我们点好的菜单下去了。 我看向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这酒楼的老板,可真有眼光和实力。这楼宇的位置,在四面八方,皆都能看见。完全没有任何遮挡物,真乃妙哉!” 慕容月轻抿一口茶,“据说,这个酒楼的掌柜,是一位极神秘的人物。有人说他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也有人说他是一个翩翩少年公子,更有人说他是个满头白发的老翁。” “哦?如此神秘?”我收回视线,注视着她。 她微微颔首,“没人见过这位掌柜的。而且,在出云镇,桃花镇,葬花镇,楼兰镇,都有这样的一家聚仙楼。皆同是一个掌柜。” “真乃奇人!若每处酒楼生意都如此火爆,那…这个掌柜的,岂不是富可敌国了!”我惊讶不已。 “更奇的是,每个店里的小二哥,根本不认识,真正的掌柜是谁。几家酒楼事务,皆由每个店的总掌事在管理。且每处的酒楼,经营得也是有条不紊的。生意亦都非常火爆!” 听完慕容月这一番细说,我瞬间对这个传奇人物,生起浓浓的好奇心。 “生意如此火爆,就没有眼红之人?” “听家父说,聚仙楼每年,都给朝廷上交不少银两。” “原来如此!有官府撑腰,自然没有人敢来闹事。” 就在我们闲聊之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入口处。 他跟随在店小二身后,进入了我们隔壁的另一个小雅间。 每个雅间,是由镂空的拱门形状分开,敞开式的。所以,每桌客人之间,皆能互相看得到。 待他坐下之后,我仔细打量一番,竟然是他! 我在桌下,轻轻地拉了拉身旁慕容月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看往那边。 悄声问起,“月月,你可认得那边穿着黑衣的男子?” 慕容月仔细看了看,思索起来,“好像见过,却不算认识。” 我不解地看着她,“此话怎讲?” “记得…那是和父亲同去参加宫廷宴会。曾见过,却没有任何交集。”她又回忆了一下,“好像,曾听别人唤他…凌锋公子!” 她又一脸玩味地看着我,“于菲,你缘何会问起他来?莫非…是看上人家了!” “美食与美色,不能辜负也!如此美男,岂能错过!” 言罢,我对着她,故意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还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配上那颗贴在左脸上的大黑痣,一副滑稽的样子。 让慕容月猝不及防,她“噗…”地一声,刚嘬的一口茶水,全喷在了我的脸上! 我惊呼一声,“啊!月月,你干嘛呀!” “于菲,对不起,对不起,没忍住!”她拿着手帕替我擦拭。 “哈哈哈……”旁边几个丫头,不厚道的笑起来。 这边的动静,早被凌锋看得一清二楚,从他刚上到二楼,便发现了乔装成丑男的几人。 这边,我从慕容月手里拿过手帕,擦拭着脸上的茶水。一不小心,把贴在左脸上的大黑痣给弄掉了…… 而且,它还掉进了我面前的茶杯里…… 这颗如花生米般大小的痣,是我让小喜到厨房拿来面粉,混合着锅底灰,掺水揉捏而成。 在痣上的那根毛,是在小喜衣服上,捡到的一根头发丝,截成一小段,捏在里面仅露出一小段。 再用浆糊粘贴在左脸上,不细看的话,真难以分辨。 如今,它掉到了茶杯里,遇到了热乎乎的茶水,开始慢慢地融化了…… 我惊呼声起,“哎呀!完了完了,我的黑痣,完蛋了!” 连忙伸出食指和中指,在茶杯里捞痣…… 结果,痣没捞上来,被这么搅来搅去,它完全融化在茶杯里了。 原本是一杯澄黄色的茶汤,已经变得黑乎乎的…… “呜呜呜…我的痣……” 我端起茶杯,扁着嘴,假装着一脸的哭相。 坐于桌边的五人,皆都笑得前俯后仰! 只见,坐在不远处的那位凌锋公子,一脸难受的神情,面色竟有些憋红了…… 我见坐在右侧的上官于雪,扶在桌旁,笑得都捂起肚子了…… 我一脸坏笑,用手指沾了沾杯里的黑色茶汤,趁她不注意,往她右脸处抹了一把…… 一道黑色的水痕,顺着她的脸颊直流而下。 她连忙惊呼,“啊!姐姐,你…干嘛呢?脏死了,脏死了!” 她赶紧掏出手帕,在脸上擦拭着。 右脸颊上那块画的胎记,也被她擦拭得都晕开了。 不多时,一个小花猫脸,便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这一次,换作我捧腹大笑了。 其余的四人,这下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了。 只见,那边的凌锋公子,那脸色,越发的红了…… 我们这桌的动静,似乎有些大了。其他几个雅间里,一些不明所以的宾客,都往我们这边瞧,皆一脸的莫名其妙! 感受到那些目光,我收敛了笑容,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了凌锋那难受的样子。便起身,朝他走去。 我在他对面坐下,将双手置于桌上,面上挂着一脸无害的表情。 “凌锋公子,你想笑,就笑出来吧。不然,会憋出内伤的!” 此刻,他已平复好表情,逐端起茶杯,嘴角处又勾起一抹迷死人的笑意。 “姑娘,真有缘,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那可不,昨日的救命之恩,还没来得及,跟您说谢谢呢。老天爷为了让我有这个机会,又安排了今日的重逢。”我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那边桌的五个女子,笑声已停止,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里…… 凌峰好奇心起,“姑娘是如何知道在下的名字?” 我朝他挤了挤眉,“你想知道?” 他只是轻抿了一口茶水,并未回话。 我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又贼兮兮地对他勾勾手指头,示意他靠近一点。 他一脸玩味地看着我,放下茶杯,竟慢慢把头靠了过来。 由于他的凑近,让我又闻到了他身上那个奇特又好闻的味道! 竟让我又有些陶醉了…… 见我久久没有反应,近在咫尺的他“嗯?”了一声,用那狭长的眼眸紧盯着我。 距离太近,他的呼吸都拂在了我的脸上,我心跳不由得加快…… 强装镇定,我便附在他耳边,暧昧言道。“不如,凌公子赏个脸,同我过去吃个饭。然后,我便告诉你,如何?” 我又指了指那边桌子,“那几位,都是我的姐妹,她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您就帮帮忙呗!” 听罢,他坐正了身子,满眼戏谑的看着我,“姑娘这是在邀请在下?” “就当是吧!”我挤眉一笑。 “能拒绝否?”他问。 “不能……”我果断回答,而后又赔上笑脸,“公子一看,就是乐于助人之人,权当是,再帮助小女子一次。可好?” 他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我高兴的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那就谢过公子了。跟我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跟我走。 坐那桌的慕容月几人,见我几句话,就把一个英俊美男给领了过来了。一个个皆目瞪口呆! 我走到上官于雪身旁,示意她挪一下位子。然后,便在我的座位旁,支了一张椅子,安排凌峰坐在这儿。 心里打着小算盘,嘿嘿…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店小二提着茶壶上来,看见那边的桌子已无人影,又瞧见那位公子,竟坐在我们这一桌。他挠了挠头,又提着茶壶下楼去了。 安排凌峰入座之后,我清了清嗓子。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凌锋公子。” 在座的几位姑娘,皆面面相觑! 我又接着豪言,“昨日在龙城街头,凌公子救了我一命。没想到,今日在这儿,竟又遇到他,缘分匪浅啊。昨日未能好好答谢他,今日,想借这顿便饭,表达一下,我小小的心意。大家若没意见,这顿饭,便由我来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上官于雪拍起手,两眼放光。“好好好,没意见,姐姐,真的能随便点吗?” 我手一挥,“叫小二过来,想吃什么,尽管点,别怕你姐姐没钱!” 于雪吩咐小艾,把店小二叫了上来。她拿着菜谱,点了这个,又点那个。 最后,那位店小二兴冲冲的,拿着菜单下去了。 上官于雪还不忘拍一下马屁,“凌锋公子,今日真乃托了您的福,终于可以尝一遍,这聚仙楼的各大招牌菜了!” 凌锋看着于雪,淡淡言道,“姑娘点了这么多招牌菜,可吃得了?” 刚才见她所点的,全是聚仙楼里最贵的几大招牌菜。这一顿饭下来,足够平常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了。 想到此,他微皱眉,这也太铺张浪费了…… 而上官于雪却兴致勃勃,“吃得了,咱们这么多人呢。我早就想尝尝,这里有名的几个大招牌菜,难得今日姐姐这么大气,岂能错过如此机会!” 坐于我另一边的慕容月听了,有些咋舌,“什么!雪儿,你…点了所有的招牌菜?” 于雪点了点头,慕容月则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无妨,点就点了,我乃堂堂一个大小姐,一顿饭钱,还是付得起的。”我继续豪言。 小喜突然问起,“小姐,昨日在龙城,究竟发生了何事?凌锋公子怎会救了你一命?” 我又将昨日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小喜听罢,还感激地向凌峰言谢了一番。若是小姐昨日发生了意外,她回府真是无法交待了。 慕容月却在一旁分析起来,“敢在龙城如此闹市区快速骑马,也不担忧群众安危的。想必,也没谁了。” 凌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那狭长的双眸微眯起,冷声道,“如此猖狂之人,早晚,会有人收拾他们。” 在闲谈之间,我们前后所点的菜肴,也陆续地上来了。 最后,竟然是满满的一大桌…… 第14章 妓院前相遇 这无酒不成席,唤来小二哥,拿来一壶上好的女儿红,给每位姑娘都倒了一小杯。 我率先举起酒杯,敬向凌峰,“为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虽不胜酒力,但这一杯,还是要先敬您。” 言罢,便仰头,一饮而尽。 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不会喝酒的我,直呼,“好辣,好辣!”又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牛肉! 他勾起嘴角,“姑娘客气了,当时若是只阿猫阿狗,杵在那不动弹,在下也会出手。” 他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又给他的酒杯添满了酒,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对几位姑娘言道,“姐妹们,咱们一起和凌公子喝一杯。今日,能在此相遇,亦是种缘分,是不是?” 几个姑娘听罢,皆颔首。纷纷举起杯子,但都只是小嘬一口,便放下了。 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女子,自是不敢多喝。 而我两杯酒下肚,竟有些微醺起来! 招呼大家吃菜,我拿起筷子,发挥吃货的本质,每道菜都夹好几遍。招牌菜果然名不虚传,好吃到找不出词来形容它。 我大快朵颐的吃得津津有味…… 凌峰见我那如恶狼扑食的吃相,与旁边几位斯斯文文的姑娘,形成鲜明对比,他不由得愣了几秒! 只觉得这个姑娘,当真是与众不同…… 我见凌峰一直在独饮,又忍不住举起杯子,“来,公子,我陪你喝!” 三五杯酒下肚,我已有些微醉,又拉着他闲聊起来。 “凌峰公子,敢问贵居何处呢?” 他轻嘬一口小酒,“姑娘还未告知,从何得知在下名讳。” 我拉过慕容月的手,“凌公子,可见过这位姑娘?” 他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这位姑娘,是长乐镇县衙的大小姐,是否?” 我惊讶道,“她都扮成书生模样了,你还认得出来?” 他笑了笑,并未回答。 慕容月也浅笑道,“公子的名讳,是我告诉她的。在皇宫宴会上,想必公子也是见过家父带着我。至于公子贵居何处,小女子当真是不清楚。” “在下,四海为家。”言罢,他仰头又饮下一杯酒。 我已微醉,借着上头的酒劲…… “公子好酒力,喝酒的样子如此迷人。真是,让奴家,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您说说,这可如何是好?” “凌公子,你怎么这么好看!那些韩国男团,都没你好看……” 我眯缝着眼睛,盯着他,一阵调侃。 而凌峰只是浅笑不语,继续喝着酒。任由我在一旁酒话连篇。 慕容月看了看我,又看看凌锋,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会意的笑颜。 上官于雪一直在细细品尝着佳肴,对姐姐酒后的表现,只是附和的笑着。 而一旁看似在专注吃饭的小喜,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此刻心里所想的是,小姐对凌公子如此直白,那欧阳祁算什么呢?他若知道了,该有多难过呢!她又在替他心疼…… 桌上的菜才吃了三分之一,几位姑娘好像都吃饱了。 我看着剩下的一桌子菜,瞪了一眼于雪。 “雪儿妹妹,你点了那么多菜,要多吃点,浪费是可耻的,知道吧?” “姐姐,是您让随便点的!雪儿已经吃了好多好多。肚子已装不下了!”她还不忘抚了抚腹部。 凌锋已把酒喝完,便不再动筷子。 经过一一询问,皆都回应已吃饱了。 我叫上小喜,同去前台结账。 来到一楼时,只见柜台前有个中年男子在拨弄着算盘。见到我们过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二位公子,请问有何吩咐?” 我先是询问,有没有打包的袋子?他似乎没听懂。 我解释道,“点的菜太多了,吃不完,想装起带走!” 他先是一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些油纸。“公子,我们店只有这个,没有您说的袋子。用这个去打包吧。给,这还有些绳子!” 才想起来,这是在古代。还没有生产塑料袋和打包盒呢。他们打包食物,都是用油纸包着,再拿麻绳捆绑起来。 我接过油纸和麻绳,“谢谢掌柜的,顺便结一下账吧。就二楼的五号桌,算算一共多少银两?” 他拿出我们的菜单,用老式算盘,哔哔叭叭的计算起来… 片刻后,他看着我们,“公子,你们那桌,一共是八千八百九十二两银子!” 小喜惊呼一声,“什……什么!您说,多少?” 他又重复了一遍:“一共八千八百九十二两银子!” “你……没算错吧?一顿饭用得了这么多?” “公子,没算错。菜单都在这儿呢,您可以过目。这样吧,我给你们抹去零头,就给八千八好了。权当是公子第一次光顾,打个折扣好了!” 我对他笑了笑,“请稍等一下!”便拉小喜走到一旁,问她荷包里还有多少银两。 她拿出荷包,数了数。 “小姐,银票三千,两锭银子和几两碎银子,还有一些铜板。一共加起来,还不到四千两!” “不会吧!就这么点?”我有些着急了… “小姐,我们所带的这些银子,已然不少了。只是…没想到,那些饭菜,竟这么贵!”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慕容月,不如先去找她借一点救急,等回府了再还她。 我又来到柜台前,“掌柜的,我现在身上未带那么多银两,等我去楼上,找兄弟拿一些,一会再过来付账,可行?” 谁知,那管事竟然说,“这位公子,不用了,你们那桌的账,已经结了!” “什…什么?我没听错吧?”我诧异道。 那管事的指着大门,“有位穿黑衣的公子,已经把账结了,他刚走出去!” 我和小喜连忙跑到门外,只看见熙攘的人群,却找不见那个黑色身影。 我们再返回二楼时,看到我旁边的座位上,已无了凌峰的身影,莫名地感觉到空落落的。 我将剩下的一桌菜,都精心打包起来。捆成一摞一摞的,我又让店小二打来几大碗米饭,也分别用油纸包裹起来。 于雪几人,看着我打包这些饭菜,好奇询问。 “姐姐,你包起这些饭菜,是要干什么呢?” 我看着她,揶揄道,“打包回府吃啊,全府今晚的晚膳,就有着落了。这些可是聚仙楼的招牌菜呢,还剩这么多,可不能浪费了!” 她一脸的嫌弃,“不要,雪儿已吃饱了,今晚不想再继续吃这些!” 我又看向慕容月,“月月,要不要给你带几份回去?” 她连忙摇头,“不必客气,你都带回去吧。如若给我拿回去,喂那两条看后门的大黄狗,也是可以。” “什么?拿回去喂狗?不行不行,岂不是暴殄天物了!”我惊讶道。 打包完了桌上的饭菜,我让每人都提着两摞,便离开了聚仙楼。 我走在前头,吆喝声起,“小兄弟们,都提好喽,跟着我来!” 跟在我身后的几人,皆哭笑不得,寻思着,这位大小姐,又想演哪一出呢? 我们穿过人群,来到了一个破败的寺庙前。 先前我们一路走来时,经过这里。 我无意中,瞧见了一位老婆婆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衣衫褛烂的坐在这个破庙前。 应该是无家可归的乞讨者,怪可怜的,那小男孩应是肚子饿了,坐在一旁哭泣,老婆婆则是一脸愁容。 我们走进破庙,在小院里,果然看见了那一老一少,蜷曲在角落里睡着了。 在小院里,还有很多乞讨者。 见我们进来,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 我轻轻走到老婆婆跟前,叫醒了她。然后把两摞饭菜交给了她。 她爬起来,接过饭菜,欲给我行跪礼,我连忙制止。 “婆婆,使不得,使不得。” “好人,你们是好人啊!谢谢,谢谢!”她一直呢喃着。 然后,我又把其余的饭菜,分给了小院里的其他乞讨者。 他们道谢后,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于雪拿着手帕,轻捂鼻子,附在我耳边悄悄言道,“姐姐,我们快走吧,这儿的味道,不太好闻。” 我点点头,欲转身要走,眼睛又落在角落里,那一老一少的身上。 那个小男孩,正拿着一个大鸡腿,在开心地啃咬着。那小脸上,洋溢着满足! 那老婆婆,则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的往他嘴里,送入米饭。 我找小喜拿了一锭银子,走过去。 悄悄塞到老婆婆手里,“老婆婆,这些银子,留着给孩子买吃的。马上要入寒冬了,再给他,添些厚实的衣裳吧。” 老婆婆揣着银子,双手微颤,向我不断言谢,还想拉着孩子,一起给我行跪礼,又被我制止住了。 “老人家,使不得,您这样,可是会折煞晚辈的。” “小公子,真是大好人啊!平儿,快给公子跪下。” 坐在地上的小男孩,骨碌碌地爬起来,“咚”地跪下,伏在地上,怯生生的开口。 “平儿,谢谢公子!” 我连忙将他扶起,嘱咐几声,便离开了破庙。 可我们不知道的是,那位老婆婆,在我们走出院子后,竟着我们离去的方向,行了一个跪谢礼。 一路上,于雪又好奇询问,“姐姐,你是怎么想到,拿那些饭菜,给这些乞丐吃的呢?” “物尽其用呀,你点了那么多菜,又那么贵,倒掉多可惜。那些乞讨者,估计几天都没吃过一口食物。只要有吃的,他们都不会嫌弃的。” 慕容月笑了笑,附和道,“那些可是聚仙楼招牌菜。换成我饥肠辘辘,也是不会介意。兴许,他们一辈子,都吃不上一回。” 小喜打趣道,“小姐,您刚才给他们发饭菜的样子,真美!就跟下凡的仙女似的。” “你见过,这么丑的仙女吗?哈哈哈……” “小姐才不丑,只是故意扮丑罢了!” “嘘!小点声……” 我们一路欢声笑语,缓缓离去。 在与聚仙楼仅相隔着一条街的地方,开有一家怡香院,那是长乐镇最大的妓院。 在那大门口,时常站着几位穿着清凉的姑娘。 只要看见有过往的单身男子,就会上前,勾肩搭背,想着法子,拉他们往里面去。 这时,我们也正巧经过怡香院门口。因为都穿着男儿装,自然是少不了被她们勾搭。 慕容月和上官于雪,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们。 “别碰我,走开,快走开!” “小公子,别害羞呀,进去坐坐呗!” “走开,都走开!” “哎呀,太不懂风趣了。” 那些混于风月场所的姑娘,个个都是人精,也识趣的很,不再去触碰她俩。 我也被一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姑娘,勾搭着胳膊。 她用胸部紧紧挨着我,那浓烈的胭脂水粉味,直冲鼻腔,娇媚之声在耳边萦绕。 “公子生得俊俏,把奴家啊…都迷得神魂颠倒了…不如,到楼上,去喝杯小酒。让奴家,给您唱唱小曲,好好地伺候伺候您。可好?” 我扬了扬嘴角,学着那些男人,用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故作色咪咪看着她。 “真是个小美人儿!” 一记酥拳,轻落在我肩头上。“公子…讨厌!” 我又附在她耳边,细语着,“小美人,本少爷倒是很想进去。只是…刚才赌钱输完了银子。如今囊中羞涩,若能赊账,立马就去。” 她听罢,直接松开了我的胳膊。 “去,没钱,还想逛窑子?笑话!”并不忘送给我一个大白眼。然后,又扭动她的腰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在心里暗暗叹息,俗话说得好,婊子无情,看来果然没错,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轻笑回眸,却瞥见了一抹黑色身影,从怡香院里走出来。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他! 他也看见了我们,正朝这边走过来。 “公子好有雅兴,刚一吃饱喝足,立即就过来逛窑子!”我阴阳怪气道。 他扬起嘴角,“莫非…几位姑娘,也想进去逛逛?” 她们连连摆手,“不不不,这种地方,不适合咱们。” “我想去!”又靠近一些,拉了拉他的衣袖,“不如公子带我进去。也让我长长见识。如何?” 他玩味地看了我一眼,“不是不行,只是,奉劝姑娘,别去的好。那里确实不适合你们。” 我撇着嘴,“无非是怕我进去,会坏您的美事吧!” “那些地方,能有什么美事。在下,不过是到里面,寻个人罢了。” 丢下此言,他径直往前走去。 这算是在解释吗?我又莫名的,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我快步追上他,“凌锋公子,刚才聚仙楼的账单,是您结的吧?算我欠你的,下次再见,我一定还你。” 他轻瞥我一眼,“不用,只当是在下请各位姑娘,吃一顿饭好了。” 我又加快步伐,挡在他跟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不行,说好了,是我请客的。你不能跟我抢。我不是没钱,只是今日出门急,没带那么多银两。不过要谢谢公子,替我先付了。下次我一定还您,要不,我给您立个字据,如何?” 他戏谑的看着我,“姑娘若是要较劲,那就随便吧,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听他此言,我竟有些无语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只是,想争一口气罢了。 “姑娘若没事了,在下是不是可以走了?”他一脸探寻的看着我。 “哦…请便!”我放下手臂,给他让了道。 他说了句,后会有期,便快步离开了。 五位姑娘也跟了过来,小喜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不由问道。 “小姐,凌公子怎么走了?可是他替咱们付的账?” 我点点头,“嗯,正是他。”又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回府了?” 小喜回答,“快到申时了。” 慕容月也看了看天色,“嗯,时辰已不早,我们启程回去吧。” 有了昨日逛龙城的经验,我们今日纯属逛街游玩,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就怕马车坐不下六个人。 走到城外,找到慕容月家的马车,便踏上了返程的路。 一路上,欢声笑语,还是时不时的从车厢内传出。洒落在长乐镇返往桃源村的路上… 第15章 寺庙之相遇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放亮。上官老爷与二少爷上官宇一同归来,今日乃中秋佳节,父子二人连夜赶回。 大夫人亦早早起身,因稍后需前往寺庙祈福,需要做一些准备事宜,且要交代好家中诸般事务。 小喜亦很早便来将我唤醒,说是老夫人命我一同前往寺庙祈福。 身着花枝招展之行装前往寺庙祈福似有不妥! 我到衣橱里拣选一身素雅白色的衣裙,又于头顶两侧以白丝带束两小发束,再向后拉将两束发绑在一处,如此既简洁又可固定住后发,不致于被风吹得凌乱。 洗漱完毕,我与小喜行至前院,众人皆已整饬完备。 我、小喜、老爷子、老夫人,我们四人共乘一辆马车。 二夫人、上官宇、于雪及其丫鬟小艾,她们四人共乘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便齐齐至上官府出发了…… 在去往寺庙的途中,马车来往不绝,想来皆是去祈福之车。 车内,老爷子在闭目养神,他赶夜路而回,必是困倦至极。我们皆知趣地闭口不言,不想打扰到他休息! 自觉无趣的我,便掀起马车窗帘,望向外面的行人和景色…… 此时,一位骑着白色骏马,身着白色骑行装的俊朗男子,缓缓行驶而过。 他的速度稍快于我们的马车,在经过我掀起的车窗时,他不经意地转过头。 就这样,我们四目相对了! 望着眼前的俊朗公子,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我思索之间,他已骑马远去。而我们的马车,仍是缓缓前行。 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才来到山脚。 此时的路边已经停靠了几十辆马车,还有一些马匹也拴于路旁的大树下。 在一众马匹中,我看到了刚才那白衣男子所骑的白色骏马。 只因其一只耳朵上夹杂着一小撮黑色绒毛,在一身通白的对比下,异常显眼。 刚才它从我车窗前经过时,我就已留意到了。 我缓缓走近,想摸一摸那匹白马,它似乎并不抗拒,任由我靠近。 我轻轻抚摸着它的颈毛,低声对它说: “嗨!小马儿,我们又见面了。” 它仿佛听懂了一般,甩甩脑袋,还发出“咈哧”的声音。 不远处传来老夫人的呼唤声,“于菲,快过来,要上寺庙了。” “艾,来了!”我赶忙小步跑过去。 沿着一阶阶的石梯往上爬,颇为费力,才爬到一半,我已有些气喘吁吁。只得放慢脚步,缓缓向上。 歇歇停停,终于来到位于山顶之上的城隍庙。 站在山顶处远眺,还能看到桃花镇的全貌!镇外还有一条护城河环绕着。 此时的山顶上人头攒动,香火鼎盛!随处可见前来祈福的善男信女。 太多的人祈福烧香,整个山顶都弥漫着浓浓的香烛气息!烟雾迷蒙,能见度变得极低。 那些香烛焚烧之后,所散发出来的烟雾,会熏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老夫人走过来,递给我三支点燃的香支,叫我到殿前拜上三拜,然后再把香支插到香炉里。 我模仿身边之人,跪在殿前拜了三下,便起身前往香炉。 此时的香炉内,已经插满了无数的香支,我都找不到地方去下手了。 我四处打量着,好不容易找了个空点的位置,欲要下手去插香支。 与此同时,也有一只大手,正好要往那个点上插香。 就这样,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便碰在了一起…… 我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竟又是一个四目相对! 只见那双平静如深蓝湖水的眸子,只是微颤了一下,随即又看不到任何波澜。与之凝视,竟能让人心生宁静。 竟然是他!我心里竟泛起一丝小小喜悦。 他便是在半道上,遇到的那位骑白马的俊朗男子。 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又再次涌了上来! 我确信曾在哪里见过,只是暂时无法忆起。 沉思之际,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先上香。 我收敛起思绪,微微颔首,本欲以端庄的姿态,将香支插入香炉中。 不料,一个不慎,被旁边的香头灼了一下小指。我迅速抽回手,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嘶……” 立于一旁的白衣男子,眉头微皱,“姑娘,你的手可安好?” 我蓦地转头凝视着他,这声音亦似曾相识…… 那沉稳的声线,独特而迷人,宛如具有魔力一般,竟使我忘却了手指的疼痛,我凝视着他,竭力在脑海中搜寻着什么。 “姑娘?你可无恙?”见我一直怔怔地望着他,他再次开口问道。 待回过神来,我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无妨,无妨,怪我手脚笨拙,竟让公子见笑了!” 我轻缓地呼出一口气,再次将香支谨慎地插入香炉内。 完成之后,我挪开步子,给那公子让了位置。 他在我插入的那束香支旁边,娴熟地把他的香支插上。两束香支,就这么紧紧地挨在一块。 我看得有些愣神! 他完成之后,转身就要走。我连忙叫住了他。 “公子,请留步!” 他停下步伐,回身看向我,清冷声起。 “这位姑娘,可还有事?” 我紧盯着他,犹豫了一下,“公子,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或许姑娘认错人了。在下与姑娘在今日之前,未曾见过。若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言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我一个清冷的背影。 我愣在原地,绞尽了脑汁,仍然是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待大家都上好了香,做完了祈祷仪式,我们又缓步往山下走去。 这下山可比上山轻松多了,还能一边欣赏着山间的景色。 行至山脚下时,我又瞄了一眼方才那匹白马所拴的位置。 发现它已经不在那儿了。想必,是它的主人已骑着它离去。 忽想起,刚才忘了问他的姓名,此刻觉得有些遗憾。也不知今后,还会不会再遇见。 在返程的路上,老爷子继续闭目养神。 我们依旧是闭口不语。 我仍旧俯窗看风景,用以打发这半个时辰的时间。 就在马车快行至桃源村时,村口的半道上,偶遇了慕容月家的马车。 我朝她挥了挥手,大声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嗨!月月。” 她也朝着我挥了挥手,便行驶而过。 “咳…”老爷子突然咳嗽一声。 我看向小喜,会意的吐了吐舌头。 回到上官府邸,厨子已把中秋节的饭菜皆安排妥当。 一家子便围坐在前厅八仙桌前,吃起了我穿越过来的第一顿团圆饭。 老爷子的场面话说完,每人都端起酒杯小酌一口。 老夫人放下酒杯,有些触景伤情。 “哎…所谓月圆人团圆,你们的大哥,已去了三年。为何都不回来…过个团圆的佳节呢?” 老爷子看了眼大夫人,轻叹一声,却并未言语。便自顾自的,在那喝起酒来。 二夫人却悠悠开口,“大姐,懿儿会回来的。咱们要往好处想,也许他是有事,脱不开身呢!” 上官于雪也跟着附和,“对的,大娘,我娘亲说的没错,我们要往好处想,我大哥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哎…好的坏的,皆已想过。也盼了三年,如今已想开,就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轻轻放到大夫人碗里,安慰道。 “娘亲,吉人自有天相。大哥一定没事的。您要放宽心,今日中秋,先好好吃饭。您看,今天的菜多丰盛,快赶上满汉全席了呢!” 言罢,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来,娘亲吃鱼。今天这鱼烧得真好,非常的鲜嫩!” “罢了…闺女亦多食些,大家也多食些。”她执起筷子,邀众人多食。 饭饱之后,我回到屋内,因晨起过早,便想着补个觉。 卧于床榻上,辗转反侧,脑海中浮现那白衣公子之面容。竭力于记忆中搜寻他的印象,思忖着,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久思必有梦! 果然,一个梦境就出现。 这是在现代世界里,穿着睡衣的我,正坐电脑前打着游戏。 耳朵上还戴着耳麦,不知在和谁说着话,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凑近一点,耳麦里传来了一抹熟悉的声音。再仔细一听,是那个独特而迷人的声音。 “快加,快帮我加血!” “你别过来,会把怪带过来的!” “好了,你可以过来了!” 原来,游戏里,他正在带我打副本…… 我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击那个漫画头像。翻阅着众多聊天记录,竟瞥见了他曾发过的唯一一张自拍照片。 定睛一看,这……怎会是他。 呵呵………我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须臾,竟被自己笑醒了。 原来,曾经在手机里仅看过一次的照片,已然在脑海中深深烙印。 回想起今日的初次邂逅,那似曾相识之感竟是如此强烈。 在半途偶遇的那白衣公子,竟是我在网游世界里的一位 cp。 躺在床上,回想着我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涩…… 现实中素未谋面的两个人,却有着深厚的情感羁绊,仅凭一张相片,也算是知晓了这么一个人。 虽未曾谋面,但照片中的模样,还是在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而他的声音,也早已在耳畔生根发芽…… 怎会在这个时空,遇到和他长得相似之人呢?莫非,这是他的前世?又或者,我们之间,会有什么前世的羁绊不成…… 一阵思绪过后,我起身向屋外走去,听到前院传来喧哗声。 我逐又循声而去…… 刚行至小花园处,远远的就看见上官于雪和小艾正在踢毽子。 其他人,则围坐在大厅前的石桌前谈笑着。 石桌上还摆满了果脯,糕点,水果,茶水。还有那圆圆的大月饼…… 我踱步走去,小喜见了我,便迎了过来。 “小姐,您醒了?奴婢见您睡得香,就过来看二小姐踢毽子呢。” “嗯,不碍事,你就在这儿玩吧。我醒了自会过来。” 这时,于雪过来,拉着我的手。 “姐姐,你睡醒啦?我们来比赛踢毽子吧!小艾她太笨了,老是踢不过我。姐姐来和我比试一下,如何?” 我看了眼,她手中的鸡毛毽子。 “自是踢不过妹妹呢。不过…我可以试试。” “姐姐以前就输了。不过,雪儿今日可以先让姐姐十个。如何?” 她说完,扔了个毽子过来,叫我接着。 我看着手中的鸡毛毽子,回想起小时候。 还会还在上小学。每天一放学,把书包一扔。 就叫上村里的几个玩伴,去田间地头拔那些车前草。 然后,把车前草的根茎部位折掉,留着里面的经络和尾部的叶子。再把一张张有经络的叶子捆绑在一起,做成了一团车前草毽子。 找个宽敞的平地,就开始比赛踢毽子,看谁踢的最多就赢了。各种各样踢法都有…… 那可是我儿时,玩的最多的一项娱乐运动。 于雪催促道,“姐姐,你愣着做甚?赶快踢起来呀!你从十一开始数起。” 我勾唇笑了笑,“公平比赛,岂能作弊,还是从1开始数吧。” “好,那就比比看,谁踢得多,来吧,开始!”她还吩咐两个丫鬟,“你们各在一旁,帮忙数数。” “好,先说明,输了的人,怎么办呢?”我探究地看着她。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雪儿也不知,让姐姐说吧。反正输的人,不又不会是我。” 看到她那志在必胜的模样,我笑了笑,“输的人,就给大家即兴表演个节目。如何?” “好呀!姐姐若输了,可不能耍赖哦!” “自然不会赖账,那就开始吧,都数好了!” 俩姐妹的踢毽子比赛,正式开始了…… 上官于雪一边踢着,那目光还时不时的往我这儿投来。 她在寻思着,姐姐今天踢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掉毽子?真是奇怪了…… 小艾在她一旁数着:“…80,81…90…哎呀!小姐…毽子掉了…” 她们看向这边,我还在稳稳当当地踢着。 小喜还在认真地数着:“90,91,…100……” 于雪撇着嘴,“好了,好了。姐姐别踢了,雪儿已经输啦。” 小喜已数到113个,我也停了下来。 拿着鸡毛毽子,我走到于雪跟前,玩味的看着她。 “妹妹,想好了吗?要给大家表演什么节目呢?” 她仰起头,“雪儿就给大家跳支舞吧!” 我高兴地鼓起掌,“大家都看过来咯,今日中秋!雪儿妹妹给大家跳舞助兴了!” 坐石桌前的老爷子,大夫人,二夫人,还有上官宇,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守在一旁的几个丫鬟仆人,也都纷纷侧目。 上官于雪倒也不害羞,向大家鞠了个躬,便扭起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腰身。 那曼妙的舞姿,轻盈的步伐,宛如一只在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大家都专注的看着上官于雪跳舞,没人注意到,欧阳祁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院子里。 他站在人群之外,面带微微笑意,很认真地欣赏着这优美的舞姿。 上官于雪舞完,只听见一个掌声响起,大家齐齐向后看去。 这才发现欧阳祁,他正在给上官于雪鼓掌。 “跳得好,于雪妹妹的舞姿,可真灵动!” 随着他的夸赞,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便一起给于雪送上了掌声。 二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我的雪儿跳得真好!” 上官于雪的舞蹈,得到了大家的称赞,她欢快地走上前,向欧阳祁挤了挤眉。 “未来姐夫,今日是中秋佳节。你是来寻姐姐,一起去看花灯的吗?不过,也要带上雪儿才行哦!” 欧阳祁笑了笑,“原来,是雪儿妹妹,自己想去看花灯了。也好,那就一块去吧!” 第16章 中秋遇埋伏 上官于雪仰起小脸,“是的是的,雪儿想去。” “好,便一起去就是了,人多更热闹些。”欧阳祁应和着。 “祁儿来啦!快过来,到这儿吃些点心和月饼。”老夫人向欧阳祁招了招手。 欧阳祁从小,便在上官家串门长大,加上指腹所订的那门亲事。 老夫人早已把欧阳祁,当半个儿子看待。一口一个祁儿的,叫得比他亲娘还亲! 欧阳祁缓步来到老夫人跟前,“姨母家的点心,自是非常好吃。不过,祁儿方才已在府里吃过。如今腹中已饱,再装不下任何食物了。” “那真是可惜了,这可是厨子刚做好的月饼,可香可香咯!” 老夫人说着,还拿起一块月饼,在他面前晃了晃。 听到有刚做好的月饼,我走上前,“娘亲,菲儿也要吃香香的月饼!” “哎呀,把闺女都给忘了。拿着,这个板栗味月饼,最好吃了。也是你从小最爱吃的!”她说着递给我一个。 我接过月饼,凑近鼻子闻了闻,“嗯,真的好香呢!” 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哇,真好吃!” 大夫人又招呼上官于雪,“来,雪儿也过来。今日过节,大家都来吃个月饼!” 于雪把玩着手里的毽子,“大娘,雪儿不喜爱吃甜食。雪儿在等着姐姐吃完了,一块去看花灯呢。” 我嚼着月饼,含糊不清的说着,“看花灯…不是…要天黑了才好看嘛!现在…还早着呢!” “去龙城还有段路程呢。我们去早些,还能多看一会儿杂技表演。” 她似想起了什么,“对了,应该去把慕容姐姐也叫上,人多去才好玩!” 言罢,还没等我们作何回应,她就小跑着朝慕容府去了。 没一会儿,慕容月乘着她的马车前来。 稍做停顿之后,上官于雪带上她的丫鬟小艾,还有慕容月的丫鬟秋霞,她们四人共乘着一辆马车。 我带着小喜,乘坐欧阳祁的马车,一同的还有上官宇,我们也四人乘坐一辆马车。 一到酉时,我们就向着龙城出发。 一路闲聊,很快抵达龙城。 此时的龙城街道上,已是人声鼎沸,大红灯笼满街高挂。 下了马车,我们一行八个人,浩浩荡荡的往人群里涌去。 有一个摊子,被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听欧阳祁说,那是在表演皮影戏,所以才会吸引那么多人观看。就跟我们在现代,去看电影一样精彩。 继续往前,我们还遇到了制作糖人和泥人的小摊。 我好奇的买了个糖人,忍不住尝了尝。又甜又脆,味道独特。 还有卖一些冰糖葫芦的,又酸又甜,也非常好吃! 一路游玩,只要经过小吃的摊子,我都忍不住要去尝一尝。 毕竟,在现代世界里,可吃不到这种地地道道的口味了。 作为一枚吃货,可不会错过品尝任何美食的机会… 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一轮明月悬挂在半空之中,宛如一个大大的银盘!用它的银色光辉照耀着龙城大地,仿佛万物都裹上了一层银灰色的神秘面纱! 华灯初上,挂在街道两旁的灯笼也都点亮起来。 还有那些五彩斑斓的花灯,如同繁星点点,照亮了龙城的夜空。 走在街道上,每一位行人手里都提着各样式的花灯。 有步履蹒跚的老人,有欢乐蹦跳的孩童,还有花容月貌的年轻姑娘,和风流倜傥的小伙子。更有一些恩爱的小夫妻,手牵着手。 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开心的笑颜! 来到护城河边上,这儿更是围满了放花灯的人群。 我们寻得一处卖花灯的摊子,每人挑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花灯,行至河边。 只见慕容月半蹲下身子,把花灯放在河面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的样子,像是在对花灯许愿!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用手拂动水面,让水波轻轻地推送,将她的花灯往河道中缓缓漂移而去。 上官宇手提花灯,站在河堤上静静地看着慕容月的举动。 他虽生得个风流倜傥的模样,却是个缺根筋的恋爱小白兔。 他从小就对慕容月有倾慕之情。 可他又不似欧阳祁,会温柔直白的表达。他只会偷偷的把她藏在心里,不露任何痕迹… 他在孩童时期,就特别调皮捣蛋。虽心里倾慕着慕容月,但在平日里,他总会故意捉弄于她。 只是想引起她对他的注意,月姑娘就常被他气哭了。 所以,慕容月并不喜欢,这个整日捉弄于她的调皮小子。 如今都已长大,也褪去了孩童时候的玩性。他对慕容月也学会了温柔的表达。奈何,月姑娘对他的印象一直没有得以改善。 此刻,他站在河堤上,看着慕容月那漂流而去的花灯出神。 他很想知道,慕容月刚才对着花灯,许了个什么愿望…… 上官于雪和几个丫鬟,也把自己的花灯投放到河里。每个花灯都承载着主人的心愿,沿着河堤缓缓地顺流而去! 慕容月看我还捧着花灯出神,便打趣起来。 “于菲,你还捧着呢?是没想到许什么愿?还是舍不得这花灯呢?” 我看了看手里莲花形状的花灯,轻声回应着。“也许…都有吧!” 看着欧阳祁和上官宇也都把花灯放完了。 我缓步上前,慢慢蹲下。学着慕容月的动作,对着花灯许下了不知能否实现的愿望。 并在心里默默祈祷,“让我穿回现代吧!我想做回我自己,我更想回到妈妈身边。” 我跑到河堤上,眼睛紧紧盯着那盏花灯。 看着它已缓缓漂到了河道中央,岂料!它竟然开始慢慢地沉了下去…… 难道,是我许的愿望太沉重了吗?小小的花灯,它承载不起?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上官于雪在一旁笑起来,“哈哈哈!姐姐,你精挑细选的花灯,竟然沉了。” “一定是那个灯的做工不好,不如再去买一盏重放吧。”欧阳祁在一旁说道。 我撇了撇嘴,“算了!不放了,我们走吧!” 随后,我们又往龙城中心街道走去。那里有好多人正在猜灯谜! 这家看看,那家瞧瞧,慕容月一路观望过来,已连续猜中了好几个。 她的丫鬟秋霞,跟在身后抱着奖品,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我来到一个花灯前,见上面写着:七仙女爱上董永(打一诗句)。 因大多数花灯上写着繁体文,有些字我认不出,终于看到这个认得清的了。 我提起这个花灯,走到摊子老板跟前说道:“这个灯的谜底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老板举起大拇指说道:“姑娘厉害,这里有奖品,随便挑选一个吧。” 我在众多奖品里,挑了个胖娃娃面具! 直接往脸上一戴,径直地走到于雪身后,用手指轻点她的肩头。 正在思考谜底的她,扭头看了我一眼,发现是个戴面具的,有些不耐的说道: “你谁呀?可否站远点,打扰到我猜灯谜了!” 我把面具往头顶上一推,朝她吐了吐舌头,“是我呢,给你看我的奖品!” 上官于雪随即捂起嘴笑了笑,“原来是姐姐呀,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呢!” 她拉起我走近一个花灯,指着问道:“姐姐来帮我看看,这个花灯谜底是什么?” 她指着花灯念了起来:“此曲只应天上有!(打一成语)” 我听罢,附在她耳边说道:“不同凡响!” 她兴冲冲的拿起花灯,就找老板去了。 再过来时,她手里多了个礼品。 “姐姐真厉害,一看就猜出来了,雪儿真笨,都想了好半天,愣是没猜出来。” 与她谈笑间,我看到欧阳祁也驻足在一个花灯前,一副苦思冥想的神态。 我走过去,“欧阳公子,你猜对几个了?” 他看了看我,指着一个花灯。“于菲妹妹,你来猜猜这个,凭君传语报平安!(猜一成语)” 我反复念了几遍诗句,“我知道了,是…言而无信,对吧?” 他勾唇轻笑。“于菲妹妹,果然聪慧!” 他取下花灯递于我,“拿去换个礼物吧!” 中秋夜的猜灯谜活动,让我们每个人都收获满满。 那三位丫鬟,人手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我便提议她们,先将礼品都拿到马车上放着。 街上的群众,都沉浸在猜灯谜的欢乐气氛中。 而在漆黑的屋檐上,一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埋伏着。 他紧紧盯着他的目标,正在伺机而动…… 蓦然,在人群里跃出一个黑色身影! 他身轻似燕的跃到屋顶上,停在蒙面人的身后不远处。 紧接着,那一邪魅之声响起:“敢问这位兄台,伏在这甚?” 那抹黑色身影,正是凌锋! 他今夜也在人群中观赏花灯,从那蒙面人开始上至屋顶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蒙面人见自己被发现了,忙拔出锋利的长剑,对准凌锋的要害处,凶狠快速的刺去! 蒙面人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了,没成想到,凌锋的速度更快! 只见凌峰从腰间快速的取出一把折扇,对着刺来的长剑轻轻一推! 然后潇洒地转个身,使出一个闪避之姿,便移位至蒙面人身后。在其背上快速的打出一掌,便将他击出了老远。 蒙面人发现遇到了高手,见势不妙!他向凌峰扔出一枚飞刀,在对方闪躲之际,他使用轻功,趁着夜色慌忙逃离了。 凌锋手持折扇,立于屋檐之上,望向那远去的背影,嘴角处勾起一抹冷笑! 他回身看向人群,上官于菲那一行八人,还在那兴致勃勃的猜着灯谜…… 刚才在河边放花灯的时候,凌峰在亭子里,已然发现了他们几人,只是未前去打扰而已。 那蒙面人被凌锋在背后重击了一掌,使出高超的轻功逃跑后,便躲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他身靠着墙,席地而坐,一把将面巾扯下。一张俊逸清冷的脸庞便呈现出来! 在他的嘴角边,还挂着一丝血迹,想必是刚才,被凌锋的内力击出了内伤。 他接到上头的指令,今晚要到龙城刺杀上官府的二少爷上官宇。 没想到,竟遇到了高手的阻挠。 他的任务算是失败了,自己还受了严重的内伤。回去肯定是少不了一顿责骂! 他从衣兜里摸索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丸子,扔进嘴里,直接吞咽下去。 这是治疗内伤的药丸,干他们这一行的,受伤是难免。 所以,他们在身上,都会备有内伤药,外伤药,还有一瓶毒药! 万一不幸被抓住了,那粒毒药,就是用于结束自己生命的…… 他所在的组织,是一个收取钱财,替雇主去杀人的杀手组织,叫黑风客! 三年前,他遭受过很严重的伤势,是如今的师傅把他救回,并收留了他。 他也因此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晓。 之后,师傅就给他取名冷夜。 师傅发现他是一块练武的奇才,便将他收为徒弟,并传授了他的毕生所学。 仅用了两年时间,他就学会了师傅的一身功夫。其中轻功是学得最厉害的!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 他的师父,竟是杀手组织的头目!就这样,他跟随着师傅,加入了组织,当起了杀人工具…… 师父平日对他,也是特别严厉。所以,每次大小的刺杀任务,他都很努力地去完成! 当然,也会有失败的时候。每次自然是少不了师父的一顿责骂! 他吞下那枚药丸后,缓慢的起身,朝着树林里走去。 在龙城的街道上,人潮都没有褪去的意思,依旧是热闹非凡! 我们猜完灯谜,又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舞台前看戏曲。 戏台前围满了观看的群众,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我完全听不懂的戏剧。 我实感无趣,想要唤她们离开时!发现了一只黑手伸过来,正想要偷取小喜挂于腰间的荷包。 小喜在专注地看着台上的戏,并未察觉到,有人在窃取她的荷包。 而上官宇和欧阳祁又被人群推散到了两米以外。所以,也未发现这边的情况。 我眼见那只黑手,就快拿到荷包了,连忙抓住那只手,喝道:“好你个小贼,想偷钱包是吧!” 那贼人,瞧见我是一位姑娘,恶狠狠地言道。 “少管闲事,臭丫头。不然,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我瞪着他,“你好大的贼胆,敢偷到姑奶奶头上来了!” 他眼神变得犀利,举起手,欲给我来一巴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挥到半空的手,被人在身后狠狠地抓住! 身后之人,又在他的后腿上,狠狠踢了一脚,他被迫单膝跪下了下来。 嘴里不停地喊着:“大侠饶命啊!大侠,小的不敢了。” 欧阳祁在其身后,冷言道:“你若敢动她一根毛发。今日,你这只手,便要废了!” 小喜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荷包,又看向我。“小姐,您有没有怎样?” 我摇了摇头,“没事,幸好有欧阳公子,及时把他制裁住了!” 小喜又看向欧阳祁,他那英姿飒爽,牵制住毛贼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她内心的那颗小红心,竟又荡漾起来…… 欧阳祁接着又是一脚,踢在了毛贼的另一条腿上,随后松开手。 “这次就饶了你的狗命!若再让我看到你偷盗欺人,下次就不会如此客气了。” 那毛贼双膝跪于地上,连连磕头,“谢谢大侠,小的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起身推开人群,逃跑了。 上官宇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欧阳兄,真乃气度不凡呐。这样就放他走了?换作是我,定要把他打到连他娘亲都认不出来!” 欧阳祁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 “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偷小摸,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教训他一下就是了。” 言罢,他向我靠近,柔声询问。“于菲妹妹,那贼人,可否有惊吓到你?” 第17章 家道的没落 我报以微笑。“没事,幸好公子及时出手。” “别怕,有我在的地方,就没人能动你分毫,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望着他那双柔情似水的漆黑眸子,若不是知道他的深情,是对前宿主上官于菲的,我或许会沦陷其中。 然而,我不是真正的上官于菲,只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明白他的那份炙热,并不是属于我的。所以,面对那双深情的眸子时,我会想着去逃避,因为有些心虚。 而立于我一旁的小喜,都看在眼里,也听在了心里。 虽然,她从小已见惯了,欧阳祁对小姐的这份呵护与宠溺。 但是此刻,她的内心,还是泛起了一丝丝羡慕与嫉妒之心。 她悄然转身,穿过人群,来到河边。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抱着双膝,凝望着河水…… 借着两岸星星点点的灯光,她看到河面上自己的倒影。 她用手轻抚着脸颊,顾影自怜的言道。 “生得花容月貌又如何?你不过是一个卑微命贱的丫头,竟敢对人家公子动心。明知他心里装满了小姐,你吃的哪门子醋呢?你又有何资格去吃醋呢?呵呵呵……” 她苦笑着,一滴滴眼泪,顺着漂亮的脸蛋,滑落而下。滴落在河面上,“叮咚”一声微响,河面便荡起一圈圈涟漪! “小喜儿,你蹲在那里做甚呢?”上官宇的声音在河堤上响起。 他从小也不爱看那些咿呀的戏曲。便独自踱步出来,行至河边,正巧看见小喜蹲在那里。 小喜速将脸上的泪痕抹了抹,转过身看向上官宇。 “是二少爷呀!奴婢不爱听那些戏曲,就想着到河边,看他们放花灯。” “你可别走远了,别一会回去,找不到你人。”他叮嘱完,又继续迈步往河堤上游走去。 望着上官宇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小喜心里,竟突然升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调整好情绪,便返回戏台处寻找小姐他们。 慕容月和上官于雪,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戏曲。欧阳祁在我身后寸步不离,小喜已从河边回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已不早。便征询慕容月几人,要不要回府。 她瞧我对戏曲确实毫无兴趣,也提议回府吧。 我们开始四处找寻上官宇。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小喜说看到他往河堤上游去了,我们又沿着河堤,一直往上找去,还是没发现他。 小喜回想起,他刚才叮嘱她的那番话,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只是,找不见的人,却是他…… 我们在上游寻了好久好久,直到夜深,依旧是寻不到他。 看着深夜的街头,游人已经越来越少。 深秋夜晚,凉风习习。几个姑娘,也冷得有些打哆嗦了!只好先乘马车回府。 一路上,上官于雪一直在哭唧唧。她担心哥哥,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回不来了。 几人回到上官府邸,老爷子也被从睡梦中吵醒。 在得知儿子上官宇失踪了,他踉跄的后退几步,差点没站稳。 幸好欧阳祁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大儿子上官懿,已出去三年未归,也没有半点音讯回来,至今生死不明。 如今他的二儿子,也失踪了。他不敢再往后想了…… 他连忙出动府里所有家丁,连夜赶去龙城寻找。就算把龙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二少爷给找回来。 上官府全员出动,经过一夜寻找,始终找不到上官宇的线索和踪迹。 那二夫人神情恍惚,坐在桌前,直愣愣的。无论谁与她说话,都仿佛没听到似的。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我的宇儿…你去哪里了……” 上官于雪一直陪伴于她的身侧,时不时还抹着眼泪。 天色一放亮,上官老爷就到县衙去报官,请求官府帮忙,张贴告示,寻找上官宇下落。 转眼间,三日就过去了。官府那边也没有半点音讯。 上官府里,一个个皆愁容满面。老爷子每天,还是会派家丁继续去寻找和打听消息。 就在这节骨眼上,出云镇那边却传来好消息。公孙策化已同意,把上官府那批货物给放出来了。 并命人前来通知老爷子,让其明日,就到府衙仓库,将所有货物运走。一日都不得耽搁! 以前运输货物的事宜,都交由上官宇押送。 如今他失踪了,老爷子只能亲自出马。眼下两件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凑到了一块。 寻找上官宇的事情,只能交由大夫人和二夫人盯着。 老爷子则连夜赶回了出云镇。 一晃,又几日过去。欧阳祁每日都会过来,为寻找上官宇的事车前马后。 虽然依旧是没任何消息,但我们始终没有放弃过寻找。 傍晚时分,一位穿着黑色骑行装的家丁,从外面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捎回了一个坏消息! 据回来报信的家丁所说,他们一共八个人,跟随上官老爷,押送那批货物赶往楼兰镇。 为了抄近路,进入落霞山,被埋伏在山里的几十号土匪劫持住了,人少力薄的他们,不是土匪的对手,最后连人带货全被绑走了。 土匪故意将他放回来,给我们报信来了。 那土匪头子还发话,想要老爷子活命,就拿钱去赎人。若是敢报官,就等去给老爷子收尸! 老夫人命人将回来报信的家丁,带去后院安顿好。她在前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这天要塌了呀,上官家的男丁,一个个出事。剩下几个妇道人家,可怎么办哟……” “娘亲,您别着急,我们会有办法的。”我在一旁安抚着。 欧阳祁帮我们分析起来。 “落霞山那一带,出了名的土匪窝。匪首叫苟幡然,过往的商队,只要被他发现了,人货都别想跑。稍有姿色的女子,更是被抓进山里,做他的压寨夫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般的商队,运货前往楼兰,都会刻意绕开那一带。只是绕路走的话,就会多上三日的路程,才能到达楼兰。因此,也有一些大胆的商队,为了节省三日,选择走那条近道。” 他皱了皱眉,“也不是每一次,都会遇到苟幡然那群土匪。想必上官叔叔,也是想节约三日的时辰,铤而走险。只是,这次他的运气不太好,遇上了土匪。” “土匪如此猖獗,官府就不管管吗?”我愤然道。 “官府也曾多次派人前去剿匪,可是每次都扑空。几次去了,都是人去山空。官府一撤离,他们又出现了。” “岂有其理,这一看,就是有人通风报信了。若官匪相通,苦的都是老百姓。” 大夫人更着急了。“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赎回来吧!老爷可经不起那群没人性的狗贼折磨。他们无非是想要钱财,那就筹钱去赎人吧。” “土匪想要多少?”我询问。 “赎老爷要五百万两,家丁每人十万两,放回来的那位家丁也要算在上……” “什么!要这么多,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我惊呼道。 欧阳祁背着双手,在大厅内来回踱步,思考着解救的法子。 我看向大夫人,“娘亲,我们家还能筹出这么多银两吗?” “哎…前些日子,为了打点出云镇那边,已经用去了大半家底。如今现有的银两,已不多了。要把部分田地卖了,才能筹够这些。”老夫人一脸的愁容。 “姨母莫愁,如果钱不够,祁儿回去找父亲拿一些。先去把上官叔叔赎回来再说。” 老夫人颔首,“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可是一大批钱……” “祁儿回去跟父亲说,想必他不会看着不管的。侄儿这就回去。”言罢,他便离去。 二夫人还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每天躲在她屋里不出来。 大夫人一人在支撑着。这边要安排人去寻找二少爷。那边又在为营救老爷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次日天刚亮,欧阳祁就让人运来了五百万两现银。 老夫人也筹够了赎家丁的钱,加起来一共五百八十万两银子。 上官宇的失踪,家里已没了男丁,老夫人请求欧阳祁帮忙去赎人。 他不假思索言道,“即使姨母不说,祁儿也会去的。” 由那位回来报信的家丁带路,欧阳祁带着二十来位,身强力壮的家丁,一同前往土匪的窝点…… 我们在府里,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又经过了一夜的无眠。 直到第二日的傍晚,他们才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老夫人看到老爷子安然无恙地回来,直接扑了过去,痛哭出声。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 老爷子轻抚她的后背,“莫哭,老夫这不是回来了吗。” 欧阳祁向我走过来,一脸疲惫。 “得亏我去了,不然,那贼人还不一定会放人!” “为什么?银子都带去了,他们还想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欧阳祁走到桌边,小喜为他倒了一杯茶水,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他们本想变卦,我趁那匪头不注意,跃到他跟前,擒住他。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要挟他们快些放我们走。直到家丁都离开了落霞山,我才放了他。最后,我杀出重围跳上马,才逃了出来。上官叔叔在半道上等着我,就一块回来了。” 我愤怒声起。“一群狗贼,我现在就去上报官府,让官府马上去把他们都抓起来。” 欧阳祁拉住我,“没用的,想必官府去了,他们又要唱空城计了!” 大夫人跟在老爷子的身后,走进来。“大家都回来就好。祁儿,这几天辛苦你了,等筹够银两,立即给府上送去。” “姨母,这个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先把宇少爷找到。” 欧阳祁又仰头灌入一杯茶水。 老爷子倚坐在太师椅上,叹着气。“哎…真是祸不单行啊!上官家经此变故,今后可能就要没落了。” “父亲,别说丧气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安抚道。 “我们被劫去的那批货物,可是押了上官家所有田地。若货物拿不回来,所有的一切,就没了!” 老爷子靠在椅子上,仰头闭目,唉声叹气。 老夫人则立在一旁,手握手帕,低声抽泣着…场面陷入悲凉的气氛之中。 第二日,老爷子去了一趟府衙,回来后又开始为二少爷的事,四处奔走。 这些日子,欧阳祁为了上官家的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人心都是肉长,我自是也有些心疼的。 小喜更甚,每次欧阳祁从外面回来,她都把提前泡好的参茶,端给他。 上官于雪在屋里照看二夫人,也有些时日了,并不了解前厅的情况。 二夫人今日好转了些,她便想着过来打听一下消息。 她刚走到前厅,看见欧阳祁从外面进来。 忙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向他询问,有没有她哥哥的消息。 只见欧阳祁龇了龇牙,“雪儿妹妹,别拉了,你二哥暂时还没消息。” 心细的小喜,却发现了端倪,上前询问。“欧阳公子,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他把手撇于身后。 “能否给奴婢看看,帮你上上药。” “不用了,皮外伤而已,我已经上过药了。”他还是不肯给我们看。 我径直走过去,抬起他的手臂,拉开他的袖子,“你就给我们看一看,别扭什么呢?” 只见他衣袖被拉上之后,手腕上一条长长的刀伤,便露了出来。 他只是简单的用粗纱布包扎几圈,还有些血迹渗露在出来。 小喜赶忙走过来,“这伤口要处理的,奴婢去取药来。” 她小跑而去,再过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木制的药盒。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缠在他手臂上的纱布,用沾了温开水的白纱,轻轻擦拭伤口附近的皮肤。 然后又在伤口上,洒了些创伤药粉,在用干净的纱布,轻轻地包扎起来。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欧阳祁打趣道,“小喜儿如此娴熟?莫非是经常替人包扎伤口?” “奴婢去陈太夫医馆抓药,见他替伤者包扎过几次,便记下了。” “你这是去赎老爷的时候,所受的刀伤吧?”我满含歉意的看着他。 他却云淡风轻的回答,“无妨,小小皮外伤而已。是挟持那苟幡然去到出口,刚把他推开。旁边的小土匪,一刀子落在我手上。还好我轻功够快,不然,还真是回不来了。” “你回来,怎么不说呢?好让小喜早些为你包扎,白白耽误了几日!” “不碍事,过两日便好了。告诉你们,只会让你们徒增担忧罢了。” 此时,我内心的愧疚感更甚了。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食过后,有几个债主,拿着欠条过来找老爷子要账。 如今的上官府邸,已是搜刮不出多少钱财了。没办法,只能把抵押的田地转让给那些债主,他们拿到地契才罢休。 为了减轻府里的开销,大夫人把府里的仆人和家丁都辞退完了。 工钱一分不少的结算给他们,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是万分不舍。 那位张嬷嬷,在府里伺候了二十多年,岁数大了,出去也找不到活干。她一生未嫁,在乡下已没什么亲人,回去也没什么奔头。 所以,她祈求老夫人,让她继续待在上官府,哪怕没有工钱也无妨。 老夫人心一软,就让她留了下来,只是工钱要减掉一大半,她并无异议。 小喜买来的,从小在府里长大,也算上官家的一份子。 二夫人和上官于雪那边的仆人,也辞掉了,小艾也是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 思索过后,她也愿意工钱减少,继续留在上官府,毕竟上官府一直对她不错。 老夫人和老爷的身边也没留人,那位丫鬟小翠,拿到工钱已离去。 往后,便由张嬷嬷负责,伺候府里的二老。 第18章 二少爷归来 一下减配那么多人,上官府邸忽然之间,变得冷冷清清。 前门后院,皆无人看管,只能整日紧闭着。 养在后院看门的大黄狗无人喂食,经常饿得嗷嗷叫,才想起要去喂它。曾经猪栏里肥嘟嘟的两只猪崽,已被变卖掉。 后院的树叶飘落满地,也无人打扫了,好不凄凉。 在厨房掌勺的师傅,亦被辞退。往后府里的饭菜,都交由小喜负责。 小艾伺候二夫人和于雪,张嬷嬷伺候大夫人和老爷子,分工明确。 张嬷嬷以前趾高气昂,经常管教这些丫鬟仆人。如今只剩三位丫鬟,便没有了谁管谁这一规矩。 这会,小喜正在厨房准备晚膳。张嬷嬷走进来,东瞧瞧,西瞧瞧。发现今夜才煮了四菜一汤。 “小喜,你就煮了这么点,一大家子人,够谁吃呢?” 小喜只顾忙着手里的活,并不想搭理她。若换作以前,她早就放下活儿,毕恭毕敬的回话了。 “嘿…你这小妮子,翅膀硬了是吧?问你话呢,居然敢不搭理我…” “张嬷嬷,若是耽误了各位主子的晚膳,这罪由你担着呢?还是由我担着呢?” “你少拿主子们来压我,管教你们那么多年,我怎么都比你的份量重些,在主子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吗?” “嬷嬷说得极是。如今,除了你那身形,比我和小艾姐姐重些。还有什么可比我们重的呢?” “你……信不信,我又给你一个大耳刮子!”张嬷嬷指着小喜。 “你敢!你打个试试?”我走到厨房门外,正好听到了,她们在里面的对话。 那张嬷嬷见我到来,谦恭声起。“大小姐,老奴不敢,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谁让她没大没小的。” 我走到她面前,冷眼看着她。 “张嬷嬷,念在你年岁大了,作为晚辈,不跟你计较,并不是惧怕你什么。今后,你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倚老卖老才是。若还有动手打人之事发生,我可不会再敬你老了。” 她躬着身,“是是是,老奴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有。” 我走到灶台边。看见锅里还在煮着汤。 “小喜,晚膳做好了吗?可需要我来帮忙?老夫人和老爷子在前厅等着了。” “小姐,都做好了,奴婢再把锅里的汤盛起来,便可以开饭了。” “我可以帮忙做什么呢?” “小姐,您把那碟青椒炒肉丝,端到前院吧,剩下的,奴婢端。” 我看张嬷嬷杵那不动,朝她勾勾手指。 “张嬷嬷过来。小喜一个人端不了这么多,这个汤,由你来端吧!” “好的,大小姐!老奴这就端过去。” 小喜将汤盛好,交由张嬷嬷。只见她端着大大的汤碗,慢慢挪动步伐,一步步往前院走去。 “嬷嬷,你可得小心些。汤有些烫,可别打翻了呢!”小喜在身后嘱咐着。 如今的上官家,已不似过去风光。以前主子们吃的饭菜,与仆人的饭菜,都是分开做的。 如今,已不分主子,或是仆人的了。饭菜都在一个锅里做好。然后匀一些出来,分给三位奴婢一些,让她们围在另一个小桌上吃。同一锅饭菜,只是不共一个桌子用膳。 为了节省府里的开支,我已开始习惯,晚上熄灯睡觉了。 刚开始熄灯的第一晚,我整夜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喘一个。经过几晚之后,已慢慢习惯,也能在熄灯之后安然入睡。 府里已没了家丁,寻找上官宇的事情,只得寄托于官府。 就这样一日复一日,上官宇的失踪,已一月有余。二夫人的身子已然恢复不少,只是少了往日的神采。 老爷子日思夜盼,整日忧虑,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某一日,清晨醒来,发现窗外竟飘落着雪花。 算算日子!是了,中秋已过去了两月有余,如今已到了冬月,大雪纷飞的季节。 我披着厚厚的披风,来到屋外。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雪花。那小小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就被手的温度,给融化了。 看着那些雪花,在手心里慢慢消失。掌心处传来一丝寒意。搓搓手又藏进了披风里。 小喜抱着个取暖炉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我。 “小姐,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出来了。回屋吧,奴婢给您拿了个暖炉过来。刚才,欧阳公子托人送来一马车的木炭,够我们用上一段时日了。” “他还真有心!” “那可不,公子一直都很有心。知道咱府里的情况,他一直在照顾着,时常让人送柴米油盐过来呢。” “我们上官家欠他的,确实太多了!” “是呢,小姐,我们先进屋吧!” 屋里有了暖炉,室温升高了许多,已不似之前那么湿寒。 看到小喜那双被冻得通红的小手,我拉着她来炉边暖暖手。 她的手刚暖和下来,又想起身,去帮我打水洗漱过来,我连忙拉住她。 “小喜,如今府里没有多余的仆人,就你最辛苦了。我的事就自己来吧。你忙其他的就行。” “小姐,没事,这点活,奴婢忙得过来的。” “你坐好!我说了,我自己的事,我去就行,你坐着,别管了。”起身,我往屋外走去。 “小姐…您真的可以吗?” “我办事,你放心。”我朝她微微一笑。 裹紧披风,拿着暖水壶朝厨房走去。经过小花园时,竟遇到刚从外面进来的欧阳祁。 他看见我手里提着暖水壶。“小喜呢?作为一个大小姐,要亲自去打水,这可不合规矩!” “太冷天的,小喜从早忙到晚,我让她歇一会。打水这么简单的事,我自己来就行。如今府里的情况,无需讲究那么多规矩了。” 他眉心微皱。“那你可小心,别烫着了!” 我脱口而出,“放心吧,炒菜做饭我都会,打个水,难不倒我。”言罢,迈开步子往厨房去,“公子,你先去屋里坐会,我打好水,马上过来。” 来到厨房,打开灶台上的烧水锅,熟练地将热水舀到暖水壶里。 欧阳祁因不放心,跟着后面过来。 当他站在门外,看到我如此熟练地打水,心里疑惑更深:从小也没见过于菲妹妹干活,打水竟能如此娴熟,这可不像没干过活的大家闺秀。这…… 我装完锅里的热水,还不忘提一盆凉水充到锅里。 欧阳祁看完我一系列动作,便转身往回走。他来到屋里,看到小喜在擦桌子,询问起。 “小喜儿,你家大小姐,平时可是经常到厨房干活?” 小喜不解的看着他。“公子缘何这般问?小姐可是大家闺秀,平常自是不会到厨房,更别说干活了。不过,最近倒是常去,给奴婢帮些忙。” “方才见她,打水如此娴熟,好奇罢了。” 小喜抿嘴笑了笑,“公子是少见多怪。小姐自醒来后,就跟换个人似的,奴婢已见怪不怪。” 我走到门口,正好听到小喜所言。“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没有没有,小姐打水回来了,奴婢去帮你洗漱吧。”小喜赶紧过来接过水壶。 “不用,你陪公子在这烤火,我自己来就好。”言罢,朝内屋走去。 小喜去给欧阳祁倒了杯热茶,便继续忙着未做完的活计…… 在白雪皑皑的大山里,暗藏着两间小木屋。 有两位一身黑衣的男子,围坐在火堆旁喝着小酒,吃着烤肉。 “他奶奶的,也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到什么时候。” “在这也好,有吃有喝,还不用整日在外面打打杀杀,多舒坦。”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来,二哥,干杯!” 而在另外一间木屋里,一位被绑着手脚的白衣男子,侧躺在茅草堆里。他正是大家苦苦寻找的上官宇。 中秋那夜,他在河边散步,被两名黑衣蒙面人从身后打晕,然后被劫持到这里,竟已过去了三个月。 每隔几日,便有人从山外送干粮和酒水进山里。那负责看管的两名黑衣人,每天只拿两个馒头给上官宇吃。 上官宇每日都在想办法逃跑,奈何总是不成功。至于为何不杀了他,确实令他费解。 今日,正好山外有人来送食物,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原来,他们一直关押上官宇不杀之灭口,竟是有人背着上司,在偷偷窥视官府的悬赏银子。 官府的悬赏银子,从开始的一万两,已经涨到了五万两。只要提供上官宇线索者,将得五万两银子。 两位黑衣人似乎有些心动,想悄悄拿上官宇到官府去换取银两。 听他们今日谈话的语气,似乎是喝了不少酒。 上官宇觉得机会来了,他故意大声呻吟着,引起外面两位黑衣人的注意。 两人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脚踹在上官宇腿上,喝斥道。 “他奶奶的,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上官宇躺在草堆里,满脸痛苦的呻吟着。 “二位好汉大哥,我吃完刚才的馒头,腹中突然疼起来,怕是馒头不干净,现在怕是想要拉肚子了。” “他奶奶的,就你事多。没看见大爷们在喝酒吗?你拉什么肚子!” “好汉大哥,我也不想啊,可是突然就疼了。我若拉在这里,也影响你们喝酒不是?” “你最好别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不然,老子一刀砍了你!” 说完又是一脚,踹在上官宇的后臀上。 “小六子,你拉他出去解决一下。” “好嘞,二哥,你先过去喝着,我拉他去去就来。” 那名叫小六子的,过来把上官宇脚上的绳子解开,便拉着他,往屋外走去。 二人来到屋旁的小树林里,手被反绑着的上官宇说道:“麻烦这位小哥,帮帮忙,替我拉下裤子。” 那小六子醉醺醺的,一脸地不耐烦,“他奶奶的,真是麻烦死了,老子天天帮你脱裤子,拉裤子。你若是个小娘们,老子可乐意了。” 就在那小六子弯下腰,替他拉裤子之际,上官宇抬起一条腿,从他头顶处横跨过去,用双脚的力气,把他的脖子牢牢地夹住了。 无法呼吸的小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他没了挣扎,上官宇才松开腿脚。 用脚踢起小六子别在腰间的长刀,转动身体,身后被捆绑的双手微微抬起,刀落绳断。 双手得到解放后,上官宇拿起刀,悄悄进到屋里,把那位在喝酒的黑衣人也抹了脖子。 抓起放在地上的酒瓶,猛灌了好几口酒,为了让身子暖和些。来到屋后,找到马匹,便离开这个关了他三个月的深山木屋。 骑马跑了两个时辰,饥寒交迫的他,终于回到了桃源村口处。 此时的天色,已暗了下来,寒冬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 他看到了张贴在村口墙上的告示,伸手揭了下来。往兜里一塞,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翻身下马,心情激动如他,使劲地拍打着上官府的大门。 “周伯,开门…” 等了许久,门才“吱呀”地开了,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是谁呀?” 一个很嘶哑的声音回答,“小喜,是我!”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头发凌乱,白色衣衫已被穿成了灰色的男子。他胡子拉碴,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小喜仔细打量了好久,然后惊呼声起。 “啊!是二少爷。” 她赶紧把门敞开,朝着大厅喊着,“老爷,夫人,二公子他回来了!” “什么?谁回来了?” 正在厅里吃着晚膳的众人,听到小喜的话语声,皆放下碗筷,快步走往大门口。 当老爷子看清了,是上官宇的那一刻,他老泪纵横!一步上前,抱紧着儿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夫人则站在一旁,高兴得直抹眼泪。 二夫人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在身后抱住她的儿子。 “我的宇儿啊,你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呀!娘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父亲,大娘,娘亲,你们都别哭了,宇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于雪也抹了抹眼泪。“哥,你是从哪里回来的?竟弄得如此狼狈,就跟个野人似的。” 我也悄悄抹了一把泪,看到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甚是怜悯。 他身上所穿的,还是那晚中秋夜穿去的衣裳,心里也明白了一二。 “外面冷,先让二哥回屋里再说吧!”我提议道。 大夫人连忙附和,“对对对!先回屋。你们看看,宇儿穿那么少,都冻坏了!” “一时太高兴,竟忘了,赶紧回屋吧!”老爷子抹了抹泪。 众人跟着上官宇,回到了他的屋里。 小艾和小喜奔到厨房烧水,然后打来好多热水,给上官宇泡了个热水澡,并换了身衣服。 前厅的八仙桌前,一家子围坐在一旁,看着上官宇,那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二夫人又开始抹眼泪。 “宇儿啊,你这是多少时日…没有好好吃饭了?饿成了这样。” 上官宇嘴里嚼着饭菜,嘟囔着,“我被人掳去,每日就给我吃两馒头。” “那你可知,掳你的人是谁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听他们的谈话,好像是什么组织!” “他们缘何要掳你去?” “好像是有雇主出钱,让他们掳我的” 老爷子用力一拍桌子,怒声起。“肯定是公孙策化那个老狗贼!” “幸好没有杀您灭口!”于雪又言道。“能回来已是万幸,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众人围着上官宇嘘寒问暖,老夫人起身,往她的屋里走去。 她多么希望,她的懿儿,也能这样突然的回来。 宇儿去了三个月回来了,可懿儿已去了三年多,为何,还不回来呢…… 第19章 在古代种菜 眼下,离年关越来越近了。村里的各家各户都在采办年货。 上官府今年要勒紧裤腰带过年了。一大家子人要吃饭,每日都只出不进,等着坐吃山空… 虽然欧阳祁一直在接济着我们,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看见小喜在清洗购买回来的大白菜,我突然想起,后院还荒废着一块空地,何不拿来种菜?这样就有吃不完的菜,还能省下买菜钱呢。 想当初学生时代,每年的暑假,都要回乡下的外婆家,帮忙收割稻谷,种菜拔草,还有割猪草,基本什么农活都干过。 种菜,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了吗!心动就要行动,便让小喜去找来以前仆人打理花园用的锄头铲子。 小喜好奇的问我要这些干什么,我朝她挤挤眉: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搞得如此神秘?难道小姐想去挖地不成?” 我只笑笑不语,心想这小丫头还挺聪明的,一猜就中。 连续下了几日的大雪后… 今晨醒来,发现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了,看样子今日的天气不错。 暖暖的太阳,把地面上的积雪已晒得融化了不少。 那融化的雪水,让泥土变得非常的松软,在后院的空地上,我挽起袖子挥舞着锄头,一上一下的挖了起来。 眼看立春马上就要到了,正是播种的好时节,我要赶紧开荒… 与后院仅一墙之隔的厨房里,在做午饭的小喜,听到了“嚓~嚓~”锄头与泥土摩擦的声音,便放下手中活,小跑过来,看到挽着袖子正在挖地的我。 这如此娴熟的动作,哪像个大小姐,倒像一个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农妇才有的。 她的小嘴慢慢的形成了个o字… “小姐,你这是在干嘛呢?” “你不是看见了吗?在挖地呀!” “是看见了,想问你,挖地干嘛呢?” “挖地当然是种菜了,不然我挖着玩呢?” “种…种菜?可是小姐,咱们也没种过菜呀!” “以前府里条件好,不需要种菜。如今不一样了,每天要花银子去买菜,这块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种些菜,这样就有吃不完的菜,还能省下买菜的银子呢。”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可是,我们不会种呀!” “不是有我吗?跟着我干就是了。” “那奴婢能干些什么?” “你到集市上,买些立春能种的菜种子回来。” “好,奴婢先把饭做好了就去买。” 说完,她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厨房。等吃过了午饭,她就坐上马车去往集市… 上官于菲这大小姐的身子确实不适合干农活,才挖了两行地,就感到两只手臂很酸软了。 放下锄头,走去厨房喝了几口水。歇了几分钟,又接着挖… 当小喜从集市回来时,我已经把荒地挖好了大半。 “小姐,这些都是你挖的?” “不然呢,你看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小姐竟然这么能干,今日,奴婢又开眼界了!” “别闲站着了,去拿铁铲子过来” “是!” “小姐,铲子来了!” “看见围墙边那个坑了没?” “嗯,看见了。” “用铲子,把坑里的杂物和泥土都铲出来” “好嘞!” 看着小喜笨拙的铲着坑里的泥土,所有出力点都在手上,几下就没了力气。 我把锄头一扔,走过来给她演示了一番: “我来教你,这样把铲子放着,脚踩在铲子顶部,用脚的力量把铲子踩到泥土里,两手轻轻压铲子把手,泥土就翻起来了,这样就能轻易的把泥土铲上来了。” 小喜点着头,疑惑的看着我:“小姐,奴婢伺候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你干过农活,什么时候会这么多?” “我这是天生的!” “啊…还能这样?” “少说话,多干活!” “是!小姐” 在我俩的艰苦努力下,太阳落山前,终于把那块荒地给挖完了。 小喜看着她挖好的大坑问道: “小姐,这个坑是用来干嘛的?” “蓄水呀,这个坑边隔着一堵墙,里面是什么?” “隔墙的里面,是以前养猪崽子的猪圈” “再去买两只小猪崽子回来养着!” “啊?这…谁来养?” “我来养!” “不…不是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可…可是,现在府里都在节衣缩食,哪有余粮喂猪呀!” …… “那就缓一缓,等我们的菜长成了,再买猪崽回来。” “哦!” 第二日醒来,手掌传来疼痛感,举手一看,皮娇肉嫩的手掌里,长了几个大血泡! 让小喜拿来绣花针,帮我都扎破了。她心疼的看着我手掌说道: “小姐,痛不痛?你平时都没干过活,突然干这么多,手都吃不消了。”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多干点活,就不会这么娇气了。” “要做什么让奴婢来吧,我的手没那么娇气。” 我拉过她的手看了看,也是长了几个小血包,只是我的大一些罢了。 “看你的,还不是一样!” “没事,奴婢肉糙,这点水泡不碍事的。” “那也是肉长的,以后,我们一起干。” “好,都听小姐的” 转眼,除夕夜就到了。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起了春联,欢声笑语不休! 小喜带着小艾还有张嬷嬷,三个人共同努力,把除夕夜一桌子的饭菜都张罗好了。 一家子围在八仙桌前,吃着团圆饭,今年的饭菜虽然没有往年的丰盛,但是,我们也吃的津津有味! 因为二少爷能回来,已是对上官家最大的福泽恩惠,哪怕是吃糠咽菜也觉得甘之若饴。 “哔哔叭叭”全世界都沉浸在鞭炮声里… 这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春节。 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又想起现实世界里的妈妈,她还在辛苦的守护着我。也不知我还能否穿回去,心里不免又泛起了心酸… 吃完年夜饭,大家都围在火盆边烤火取暖,一起守岁,一边闲聊一边吃着果脯点心,也是其乐融融! 过年期间,我足不出户,有空就在后院拨弄着我的小菜园,把小喜买回来的种子都播下了。 老夫人跟我说初六陪她去趟楼兰镇,那是她的娘家,每年的春节,上官于菲都跟她回去一趟,看望那八十几岁的姥姥。 谁知,初六早上起床,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竟然是感冒发烧了… 老夫人只得自己去了,估计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出发前还过来看看我,当她发现我的手竟变得有些粗糙,便问了小喜,才告诉她,我们在后院种菜的事。 她一脸心疼的看着我说道:“闺女,从小你就没干过活,种菜这种粗活,不是你一个大小姐该做的。” “娘亲,没事的,我整日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找点事做” “你瞅瞅这双手,哪里还像个大家闺秀的手,比小喜的手都粗糙了。” 站在一旁的小喜偷偷伸出手来瞧了瞧,然后把手藏于身后… “娘亲,如今府里的情况,不要分什么大小姐了,我能干活的,等我种出很多的蔬菜,再养两头猪崽子,还买几只鸡回来养,可以下很多的蛋。” “你…你是在跟娘亲说笑话的吧?” “看我这么认真,像是在讲笑话吗?” “闺女长大了,会替娘亲分忧了,我甚是欣慰。可是闺女,种菜很辛苦的,你还是歇着吧,府里还有些钱买菜的!” “不要,我已经播下种子了,等着看我的收成吧!” 老夫人沉思片刻后说道:“过完年,你就十六岁了,不如,和欧阳公子把婚事给办了!这样,我们便是亲家,你就不用辛苦为娘亲种菜了。” 我急忙跳起来说道:“不行,娘亲,十六岁还小呢,我不想那么快嫁人!” “你还生病呢,别跳,快到床上躺着。” “娘亲先答应我,别逼我那么早嫁人!” “好好好,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快回床上歇着。” “好嘞,就知道娘亲最疼我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小喜,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之色。 我躺到床上,老夫人帮我摁了摁被角,问道:“吃过药了吗?” 我点点头,“嗯,刚吃完,您就过来了。” “那你好生在床上歇着,娘亲要回娘家几日,你没好之前,可别去种什么菜了。” “是,女儿会听话的。” 把大夫人目送走后,我就想要起床,小喜说道: “小姐,你就听老夫人的话,躺着休息吧,外面冷,你还在发烧,就别出去了吧。” “我想去看看,那些播下去的种子发芽了没有。” “我早上去看了,还没呢。” “也许是天气太冷了,所以发芽比较慢!” “别管那些菜了,小姐,先歇会吧。” “好,吃了药,确实有些想睡觉呢。” 小喜出去了,我闭着眼睛思索着如何把菜种好… 初二那天刚把菜种子洒到土里,这几日都下着小雨,无需浇水,如今已经初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发芽。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菜地里,大白菜长势喜人,我摘了一颗,双手都抱不下。 “小喜,接着白菜!” 我把那颗白菜扔给小喜,只见她伸手接住了,奈何大白菜太大太沉了,她没站稳,倒退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 怨声道:“小姐,白菜好沉啊,为啥要抛给我…” 我就哈哈大笑起来… 欧阳祁在过年的这些天,要忙着家里的事,也好几日没过来了。 他今日得闲了些,就过来上官府邸。得知我生病了,连忙往我屋里赶。 然后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我,正睡着觉,还在哈哈的笑着… 他低声的自言自语道:“这是做梦了吗?笑得如此开心…” “欧阳公子,你来啦?” 小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欧阳祁连忙转身做出“嘘”的手势,小喜会意,不再出声,看见熟睡中的小姐,脸上还挂着笑容! 欧阳祁示意小喜往屋外走去。俩人来到屋外,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欧阳公子,这几日可忙坏了吧?” “确实忙,要到处走亲访友,才几日不来,于菲妹妹怎就病了?” “可能是这几日种菜累着了!” “什么?种菜?” “在后院,小姐开荒了一块空地,种上了一些菜种。” “哦?走,带我去瞧瞧!” 随后,二人便出现在我的菜地里。 “这地是你挖的?” “不是,这地是小姐挖的,那边的坑才是我弄的。” 他皱皱眉道:“这些粗活,她也干的了?府里连菜都买不起了吗?” “府里目前买菜是没问题的,可小姐说为府里减轻负担,才想到种菜。墙边的坑还是小姐手把手教我铲的呢!” “挖坑干嘛?”他有些吃惊了。 “听小姐说以后养猪崽子用的蓄水池。” “养猪她也会?上哪学来的?” “我也觉得惊奇,可小姐说,她是天生就会干活的。” 小喜思索片刻又说道: “以前的小姐喜爱看书习字,整日与书集做伴。自从受伤后爱干活,和做些稀奇古怪的事,倒不爱看书了,不过性格比以前可爱多了呢。” “哦…” 他也陷入了沉思… 想必是吃药的缘故,变得特别能睡。他们回到屋里时,我还没醒。 小喜给他倒了杯热茶,拿来取暖炉,让他坐着烤火。她又拿来大蒜,坐一旁剥着皮,陪着他闲聊起来… 我迷迷糊糊醒来,正好听到小喜在说话的声音。 “公子,过几日元宵节,龙城有舞狮舞龙的活动,可要去玩玩?” 欧阳祁温润的声音响起:“你们若想去,我便陪你们去。” “好,一会小姐醒来,我问问她的意思。” 我在心里想着,好你个小丫头,想约公子去玩,要拉我当借口。我若说不去,会不会扫你的兴? 听到走进来的脚步声,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小喜撩开床帘,见我还没醒,低声嘀咕道:“小姐今日怎如此能睡,都这个时辰了还没醒?” 说完还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不烫了呀,奇怪了!” 她又转身朝外屋走去了。又听到她的声音响起:“小姐还没醒呢!” “能睡就让她多睡会吧,我就先回去了。” 欧阳祁说完就站起身走了。 小喜倚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背影,低声轻吟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的声音虽小,可在内屋的我还是听到了,有些震惊… 这小丫头竟暗恋欧阳祁!我仿佛发现了个惊天秘密似的,躺在床上,不知是该起床还是继续装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到她走进来的脚步声,我又连忙闭上眼睛。 她来到床前,轻轻摇晃我的肩膀:“小姐,你醒醒!” 我故意朝里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她,然后又假装睡着了。 她嘟囔道:“小姐,都睡了两个时辰了,继续睡下去,晚上还怎么睡得着。” 说完又来摇晃我的肩膀:“小姐,别睡了,快醒醒!” 我翻回身子,慢慢睁开眼。微眯着眼看向她: “小喜,怎么了?什么时辰了?” “已经申时,你都睡了两个时辰,欧阳公子过来坐了好久,不过已回去了呢!” “哦,吃了药睡得太沉,都不会醒呢!” 我可不能说早就醒了… 第20章 我想帮助她 “小姐已退热,觉得饿了么?奴婢去伙房下碗面给你如何?” “我突然不想吃面,有没有白粥呢?” “想吃白粥么?奴婢去给你熬粥!”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我长长吁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就端到我面前! 这大冷的天气,喝着热乎乎的粥,连心里都是暖暖的。 “这粥要是配上一份咸菜就完美了!” “咸菜?是做菜的时候多放些盐,就成咸菜了吗?” “啊!不是这种咸菜,改天我教你做咸菜吧。” “哦,小姐还会做咸菜……” “我还会的东西多着呢,日后都教你。” 她两眼放光的看着我:“好呀,奴婢定会虚心受教的。” 她沉默片刻后又说道:“小姐,上元佳节,龙城有舞龙舞狮的活动,我们去看看吗?” 我“嗞”了一口粥,然后看着她明知故问道:“欧阳祁也会去吗?” 她点点头,我又故意说道:“不是很想去,不如你叫于雪妹妹跟你去?” “可…可是…” “嗯?可是什么?” “没什么,若小姐不去,奴婢也不去了!” 她似乎变得有些低落起来… 我把粥喝完,擦了擦嘴,然后盯着她看了会。 “是不是我们的小喜很想去呢?那就陪你去吧!” “真的吗?小姐真好,那就一言为定!” 她立马又变得活跃起来,把碗筷收拾就下去了。 初八的早晨,我还在睡梦中,被小喜激动的声音吵醒了。 “小姐,快起来去看看,我们的菜籽都发芽了!” 我骨碌碌地爬起来:“真的吗?走,我去瞧瞧!” “小姐,别急呀,外衣穿好了再去,别又着凉了。” 当我蹲在地头前,看着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小小嫩芽,在那些芽尖上,还附着露珠。仿佛看到了一种无限的生命力在萌动! 这一晃,元宵节就到了。在古代,称元宵节为上元节或灯节,比中秋节所挂的花灯还要多。 老夫人也从娘家回来了,竟然给我带回了几粒南瓜籽,可把我高兴坏了,像个孩童得到了新玩具似的,竟一蹦三尺高! 老夫人在娘家时,看见别人院子里晒着南瓜籽,就想起自己闺女在后院种菜,便去讨要了几粒带回来。 我拿着南瓜籽,连忙跑到后院,抡起锄头,在菜园四周挖出几个小小的坑,把南瓜籽扔进去,埋上一层薄土。浇了一点水,让泥土变得湿润些,有利于种子早些破壳而出。 元宵节早早就吃了晚膳,欧阳祁的马车也过来接我们了,上官于雪自然也跟着去。 上元节的龙城,比中秋夜的更热闹繁华,街头巷尾都挂满了五彩缤纷的花灯。天空中还飘着很多孔明灯… 我提议也去买了几个孔明灯放一下。 然后,很快就找到了卖孔明灯的摊位。 每人都买了一个,来到空旷的地方,点起了它… 看着那些载着祝福与心愿的孔明灯缓缓的上升,渐渐远去。也不知能否如愿… 为了看舞狮舞龙的表演,人群都把道路都围得水泄不通。 在熙攘的人群里,我们和慕容月不期而遇了。 于雪上前热情的打招呼:“呀!月姐姐,好久不见。真有缘,龙城这么多人,我们竟还能碰面。” “是呢,好久不见!我跟随母亲又回老家一段时日了,昨日才返回府邸。” “雪儿知道呢,我去慕容府寻过你,管家说你跟老夫人回乡下去了。” 自上官宇失踪的那段时间里,她也很少往上官府里走动了,其中原因也不得而知。 既然相遇了,自然又是一行人结伴,畅游龙城花灯街,只是这次少了上官宇的身影。 他逃回来后,就没踏出过大门半步。因为杀了那两位看守他的黑衣人,担心这些人知道他回来,会找上门寻仇,怕连累到家人,且让大家对外放出还在寻找他的假消息… 整晚,小喜不是拉着欧阳祁给她解灯谜,就是问他戏台上演的是什么意思,一直处在一种很兴奋欢快的状态中… 因为她心里清楚,以前大小姐和欧阳祁是两情相悦,那时的她只会默默在身后注视着他… 而如今的大小姐,似乎不爱欧阳祁,还很排斥嫁给他。所以,她就想,既然小姐不爱了,那么就让她来爱公子吧。 她深知自己只是个奴婢的身份,所以,她不求名分,不求他能爱她,也不敢妄想嫁给他。 她只想每天都能看见他,伺候他,陪着他,能看见他笑,便已知足… 我站在他俩身后,看着他们的互动,郎才女貌的,竟觉得如此般配! 我已知小喜对欧阳祁的情意,倒是很想帮她一把。 若让欧阳祁对上官于菲死了心,那小喜不就有机会了么,倒是个好办法呢,那就这么干! 左顾右盼之中,我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勾起嘴角一抹坏笑,我挤过人群来到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左肩膀,然后又躲到了他的右边。 他往左边扭头看了看,确是一群陌生的面孔,疑惑着是谁拍了他。 回过头时,发现我站在他跟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 “姑娘,是你拍了我肩膀?” “你猜!” 他邪魅的说道:“那就是了,可是,姑娘,我们认识吗?” “我还欠你八千多两银子的呢!我们算不算认识?” “哦!原来是你。” 他又打量了我一番:“姑娘穿成女儿样,确实认不出来了。” “呸!没记性,你不是大黑夜的,上过我家院子嘲笑我来着?就不认识姑娘我穿女儿装了?” 他邪魅一笑道:“姑娘也知道,那是大黑天的,怎看得清楚呢!” “…也是!” “姑娘往后还是不要穿男儿装,实在是太丑!” “哈哈哈!丑就对了,要的就是那效果!” “姑娘生得这么美,刻意扮丑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听到他夸我美,有些羞涩的说道: “公子果然聪明,小女子的计策一眼就被你看穿了。” 他嘴角挂着招牌笑意,淡淡看着我不语! 被小喜绊住的欧阳祁,转身发现上官于菲没在他身后,目光四处找寻她的身影。 就看见了她正和一个男子在那有说有笑的… 尽管心里酸酸的,他还是一脸温和的走过去。 “于菲妹妹,这位是?” 我便介绍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凌锋公子” “哦!可是大名鼎鼎的武林高手凌锋公子?” 凌锋又是勾着唇邪魅一笑,朝他微点个头: “在下正是凌锋,大名鼎鼎那是过奖了。” 欧阳祁双手抱拳:“凌锋公子谦虚了,在下欧阳祁,久仰公子大名,今日有幸遇见,幸会幸会!” 凌锋也双手抱拳道:“哪里哪里!” 欧阳祁又似有故意的问道:“刚闻凌锋公子曾救了我未婚妻?是什么情况呢?” 凌锋疑惑道:“你未婚妻?” 我连忙解释道:“不算不算。我还在娘亲肚子里,就被指腹为婚,我可不答应呢!” 欧阳祁的脸色慢慢的变得有些不悦… 凌锋似乎明白了,浅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娘怕是逃脱不了,还是认了吧。我看这位欧阳公子风度翩翩,定不会亏待姑娘!” 欧阳祁缓了缓情绪,故作淡定的说道: “于菲妹妹这是在跟凌公子说笑呢,她从小就闹着嚷着要嫁于我,如今只是在闹性子罢了!” “有么?可我都不记得了!不算…” “你是失忆了,但却是事实。可问问小喜儿,对吧?” 杵在一旁的小喜被问到了,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欧阳祁,然后小声的说道: “欧阳公子说的是,我们小姐从小就认定了公子的。如今只是说笑罢了!” “我……可是,如今已失忆,完全没有这想法了!” “小姐,等你记忆恢复了,就知你对欧阳公子的情意有多重。” ……… 我在心里嘀咕道:小喜呀小喜,我在帮你呢,你倒好,反来拖我后腿… 凌锋看我们竟为这事争执起来,便想开溜了。 “既然是你们的家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欧阳祁抱拳道:“繁琐家事,叨扰了凌锋公子,实属过意不去,不如让小弟请公子去小酌几杯,如何?” “不必了,今日还有事,下次若再遇,好说!” “既如此,那就不便挽留公子,告辞!” “告辞!”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我嘀咕道:“怎这么快就走了?” “于菲妹妹,凌公子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看着欧阳祁一脸温和无害的表情,我“哼!”了一声,就转身去找于雪和慕容月。 小喜紧跟着,欧阳祁沉思了片刻后也跟了上来。 我兴致缺缺的陪她们游玩了一会儿,便说自己乏了,提议早些回府。 于雪似乎还没玩尽兴,不想让她扫兴,我又提议道:“不如我先行回去,你们再玩会?” “姐姐,你自己回去我们不放心呀,不如再玩一会儿,待会再一起回去。” 站在身后的欧阳祁说道:“不是有我吗?可以先送于菲妹妹回去,你们若不想回去,可以继续玩着。” “我也跟小姐一块回去吧!”小喜见欧阳祁也回了,她自然也觉得无趣。 “也好,你们仨先回去,我一会儿再坐慕容姐姐的马车好了。” 慕容月轻轻扫视一圈,淡淡说道:“这亥时还未到,怎就回去这么早?是这龙城的上元节不够热闹好玩吗?” “龙城很好玩,只是觉得有些困乏了,想回去早些歇着。” “既然如此,欧阳公子就先送你俩回去好了,这于雪妹妹我一会儿再送她。” “好,那就有劳月姑娘了,雪儿妹妹比较贪玩,这街上人太多,容易走丢,所以你们就不要分开走吧。” 她微笑着点点头:“放心吧,她又不是三五岁的小娃儿了,跟我们一起丢不了呢!” “嗯,那你们玩得开心,我们先回了!” “姐姐,你回去记得叫小艾给我留门哦!再玩一会我就回去了!” “好!” 我们三人穿过人群走向马车… 在马车上,我佯装着闭目养神,实则是不想对上欧阳祁那双眸子,就让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好了。 一路上,我们都不说话,只听到马车轮子轱辘转动的声音… “呀!公子,你的衣袖处怎么弄的这么脏?”突然,小喜的声音轻轻响起。只见她掏出手帕帮他擦拭起来! “或许是刚才被那位小乞丐扯了一把袖子,也没注意看它竟脏了。” “小乞丐?他抓你的袖子干啥?” “无非就是想讨要些碎银子罢了!” “哦,那公子可有给他?” “倒是给了些,小小年纪就在外行乞,是个可怜的娃儿!” “公子跟小姐一样,都是心善之人呢!我已替公子擦拭干净了。” “没事儿,我一会回去换身衣裳就是了。小喜不必麻烦去擦拭它。” 小喜微笑道:“奴婢不觉麻烦,公子不嫌弃就好。” 听着他俩的对话,心想着要是有个地洞给我钻进去就好了,把这狭小的空间留给他俩。 突然,欧阳祁开口道:“于菲妹妹,刚才在凌锋公子面前我那样的说词,是否还在生我气呢?” 我缓缓睁开眼睛,淡声说道:“确实有些生气,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只是,如今我已失忆,就不要再谈以前了,可好?” 欧阳祁眸底闪过一丝心痛之色… 却被小喜扑捉到了,她竟跟着心痛起来… “小姐,欧阳公子那是太在乎你了。你们以前……” “小喜,别说了。既然于菲妹妹不想再提旧事,那就不要再说那些过往了。” “可是公子,奴婢…” 欧阳祁举起一只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小喜看着他,又看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依旧是淡淡的说道:“知道我们以前很要好,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也许今后我也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于菲妹妹,祁哥哥不会逼你的!以前你都是叫我祁哥哥,今后还能再叫我祁哥哥么?” 我勇敢的对上他的眸子,可那声祁哥哥终是叫不出来。最后只有对他浅浅一笑… “对不起公子,我想,可能我还没恢复好…” “我懂了!没关系,我会等你好起来…” 车上的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心声世界里… 【于菲妹妹,无论你变成哪样?祁哥哥永远会是你的祁哥哥。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小姐,我做梦都想要他的那份情意,而你却满不在乎,我们若能交换一下,该多好…】 【对不起,欧阳,终要让你失望的,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好了!毕竟你那位于菲妹妹已经不在,只有你对于菲死了心,才会看见小喜的存在。她虽只是个丫头,但她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你,她也值得你对她好的,我想帮她一把…】 马车在上官府门前停下,我们下车后和欧阳祁道了别,看着远去的马车,我和小喜相视一笑,然后她走去敲门: “开门呀!小艾,张嬷嬷,我们回来了!” “来了,来了。”小艾细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小艾探出头: “咦!大小姐回来这么早?我们家二小姐呢?” 小喜回道:“二小姐和慕容姑娘还在龙城,大小姐觉得困乏,就先回了。” “哦,我们二小姐还是个贪玩的性子呢!” “小艾,二小姐若知道了,又要说你多舌了!” 她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待我们进入后,她便把门关上了。 小艾跟在我们身后往厅里走去:“二夫人已经睡下了,我在这等二小姐回来,也不知她会玩多晚。” “放心好了,主子会有分寸的,不会玩很晚!” “是我瞎操心了,守好门就是了!” 第21章 雪上又加霜 我和小喜走回了我们的屋里。小艾则在大厅的油灯下坐着,很认真的绣起她那喜鹊手帕。 如今上官府邸,已没了负责看管大门的家丁。故而,小艾要坐前厅等待二小姐归来,要给她等门的。 不知不觉间,竟到了子时。小艾的眼皮子已经开始上下打架了。实在困的不行了,她便单手支撑着脑袋,在桌子旁打起了盹… “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已变成伏桌睡姿的小艾,似乎还没听到… “快开门啊!还有没睡的吗?”这是慕容月身边丫鬟秋霞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焦急… 紧接着,又是“砰砰砰!”的紧密敲门声。这次的声音大了些,应该是敲门者加大了力道。 这时,小艾被惊醒了。待回过神来,方听清是有人在敲门。她连忙急步至门后询问道。 “谁呀?” “是我,慕容府的秋霞!” 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缝,小艾探头出来,“哦,是秋霞姐姐,我们家二小姐呢?” 秋霞一脸的焦急,也许是赶路太匆忙,还喘着粗气。 “出事了,于雪小姐……她不见了,快通知老爷、老夫人,速派人去寻找吧。” “什么?你…你…没开玩笑吧?”小艾一惊,竟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她心里思忖:二公子失踪才刚回来没多久,怎么又到二小姐失踪…这上官家…到底是怎么了? “你这丫头,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的吗?我家小姐,已经带着慕容府的几个家丁前去找寻了。是小姐命我过来通知你们的。” 小艾赶紧打开门扇,“哦!我…我…这就去通知老爷。秋霞姐,你先进来吧。” 小艾急步来到老爷、老夫人屋前,轻轻地敲着门,因恐声响过大会惊醒二夫人。 敲了许久,大夫人才悠悠醒转,“是谁在外面敲门?大半夜的要干嘛?” 小艾压低着声音,“出事了,大夫人,二小姐不见了。” “什么?” “什么?雪儿不见了?” 老夫人和老爷的声音同时从屋里传出。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了,老爷子边整理着衣衫边焦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慕…慕容府的丫鬟,过来通报,说二小姐不见了,她正在前厅候着呢。” “快,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老夫人紧跟在老爷子的身后,行至前厅,见到了秋霞。 “回上官老爷,于雪小姐与我家小姐在龙城游玩。于雪小姐被新奇玩意吸引,让我们在原地等她,她说去买了就过来的。可谁知,她竟一去不复返了。” “这……那你们可有到处找寻过?”老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在找,我家小姐清楚上官府已没有家丁。便带着慕容府的几位家丁,前去龙城继续找寻。” “什么?我妹妹不见了?”这时,被吵醒的上官宇正巧过来了,便听到了秋霞的说词。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上官宇急切的问道。 “是在大小姐刚离去不久,二小姐就不见了。” “大小姐回来了?”上官宇气鼓鼓的说着,“为何不把妹妹带回来?我找她去。”言罢,便朝着于菲屋子方向走去… 上官宇被掳过一次,可谓是死里逃生的。他自然清楚其中的滋味。何况他是个男子,勉强是捱过来了。一想到妹妹的身份与险境,他的心仿佛在滴血一般。 大夫人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上官宇背影所消失的方向…… 熟睡中的我,被紧急的敲门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道。 “是谁呀?” “是我,你二哥!” “二哥啊,这大半夜的,干嘛呢?” “你快开门,雪儿不见了!” “什么?” 我惊呼一声,连忙翻身下床,胡乱的披了件外衣,便过去开门。刚一把门后的插销拉开,上官宇就迫不及待地一把将门推开。 门板被突然推开,我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撞在手臂上。臂弯处滋滋的生疼,估摸着明天这手臂上定会青一块紫一块了。 我抚摸着生疼的臂弯,龇着牙…… 上官宇怒视着我,生气的质问道,“是你带着妹妹出去的。归来时,为何不带着她一块回?” 他这么一问,我忘却了手臂的疼痛,“雪儿…她真的不见了吗?” 上官宇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自己到前厅去看看。” 我推开他,迈开步子往前厅奔去,因外衣没系好的缘故。一踏出房门,被这深夜的冷风一吹,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被吵醒了的小喜,连忙追赶了过来。 “小姐,稍等,让奴婢先为您系好衣裳。这样会着凉的。” 小喜快步地赶上我,利索地帮我整了整衣衫。 当我来到前厅时,看见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垂头掩面痛哭着。大夫人则站他身旁,时不时地抹着眼泪。 厅里没见二夫人的身影,我便明了,是大家不想让她知道,怕她再受到一次打击,定会扛不住。 秋霞见了我,竟“咚”地一声,跪了下来。满脸歉意的哽咽道。 “对不起,于菲小姐,我们…把雪儿小姐…弄丢了。” “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木然。 “在你刚走一会,雪儿小姐发现有新奇玩意。就自个跑去了,叫我们在原地等她。可她却一直不见回来。我们便四处去找寻,怎么也没见她的踪影。故而,只能回来通报予你们了。” 我两腿一软,险些瘫坐于地上,还是小喜伸手扶了我一把。 自上官宇失踪那会,府里还有人力和物力出去找寻,皆找不着。现如今,府里仅剩下几个弱女子和三位长辈。想出去找个人,更是难如登天了。 “我家小姐,已带着慕容府几位家丁去找了,大家可在府里等候消息。”秋霞安抚道。 我闭上双目,两行清泪滑落,心中懊悔不已。时间若能倒退至两个时辰前,我一定会叫她跟着我一起回来。 可惜,我穿越而来,却只是个凡胎肉体,并没有魔法,也没有时光机…… “现在哭有什么用,你自己会归来,为何不带着雪儿一块回?”上官宇又在厉声质问。 “少爷,是二小姐没玩尽兴,不愿回来这么早的。”小喜辩护道。 上官宇指着小喜。“你闭嘴!小喜,你也跟去了。何不等着雪儿一块回?你一个丫鬟,自己先回了,却把主子丢在外面,这成何体统?” “我……奴婢自然是跟随大小姐的,大小姐去哪,奴婢便去哪儿。”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小喜手捂着脸上的大红印,嘴里泛出一丝血腥味。她惊恐地看着上官宇,不曾想到,平素里文质彬彬的二少爷,竟会动手打人…… 上官宇怒目圆瞪,“这时候了还敢狡辩!如今府里就三个奴婢,哪个又不是你的主子?” 我看到了小喜嘴角上挂有血丝,连忙上前推搡了上官宇一把,并对他大声说道。 “你怎么动手打人?小喜有什么错?为什么打她?” 上官宇冷哼一声,“她不过一个奴婢,竟敢狡辩,打她又怎么了!” 我两手叉腰,将小喜挡于身后,“我从没把她当成奴婢看待。她和雪儿一样,都是我的姐妹。你就不能打她!” “好姐妹?雪儿那是你的亲妹妹,你不她带回来?你就带了这个奴婢?”上官宇又指向小喜。 我拨开他的手,“雪儿又不是三五岁的孩童了,谁能左右她的行为?再说,我们也不知道她会走丢。若有预知,我就不会让她跟去了。” “啪!”地一声,老爷子一掌拍在桌面上,并大声怒道。 “够了!都给老子闭嘴。雪儿不见了,你们还在这里吵吵吵……吵有什么用,雪儿会自己回来吗?” “父亲,孩儿这就出去找妹妹。”上官宇说着,就朝大门走去。 老爷子连忙阻止道,“你站住!不能出去。万一被那些人发现,只怕,连你也别想回来了。” “可是,我们都不去,雪儿怎么办?”上官宇紧握的拳头打在了门框上。 “等天亮吧,再去府衙报官!” “只怕到时候,妹妹已凶多吉少!” “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 ……… 大厅里瞬时安静了下来,悲痛的气氛在蔓延着…… “老爷、老夫人,那秋霞就先告辞了。我还要去龙城寻我家小姐!” 我几步上前,拉着秋霞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这……”秋霞看了看老爷子。 老爷子沉默片刻,“嗯,于菲跟去也好。总不能上官家没一个人出面吧,全依赖慕容姑娘在找,也说不过去。” 我颔首,“嗯,女儿知晓了。我一定尽力把雪儿找回来,相信她会没事的。” “小姐,奴婢也跟你去吧。”小喜也跟了过来。 我们坐上了慕容府的马车,赶到了龙城,见到了慕容月。 此时的龙城街道上,寒风萧瑟,行人无几。 慕容月披着厚实的貂毛披风,站在冷风中,与几位家丁,在街头巷尾里喊着, “于雪姑娘!” “上官于雪姑娘!” 我上前询问,“月,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线索?” 慕容月一脸歉意,“于菲,你怎么来了?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嘱托,还是把雪儿弄丢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没事,不怪你。现在不是说这个,我们还是先找人吧!” 我们找寻了一整夜,将龙城的大街小巷皆翻了个遍。依然是没有雪儿的踪迹… 在这种信息与科技都匮乏的年代,想找个人谈何容易! 看着一夜未眠,满脸疲惫的众人,大家经商议后,只好先回府歇息了。 在府里等候的人,也是一夜无眠。 当看到回来的我与小喜,便知道,定是没啥结果。一个个皆唉声叹气的回屋里去了。 刚睡醒的二夫人,还不知自己闺女的事,唤小艾去替她梳理头发。 二夫人坐在铜镜前,从镜中凝视着正在替她梳头的小艾。她发现这丫头似乎有些不对劲。 “小艾,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是刚哭过吗?” “奴婢没有哭,刚才在路上,被风夹带着沙子,吹到眼睛里……揉着揉着就红了!” 二夫人又四处张望,在寻找于雪的身影。 “二小姐呢?她还没起床吗?平日里这个时辰,她已经过来请安了。” “二小姐,她……她出去了!” “出去了?这么早,她上哪儿去了?” “……到慕容府,寻月姑娘玩去了!” 小艾想起了老夫人的话,要尽量瞒住二夫人,能瞒一时是一时。 “这丫头太不像话了,芨荓了。还改不了那股贪玩的性子!”二夫人怒斥道。 待梳好了头,二夫人起身,吩咐道。“小艾,你速上慕容府,将雪儿唤回来,让她跟我出一趟门。” “啊!这……”小艾有些不知所措。 “啊什么?莫非雪儿不在慕容府?”二夫人疑惑地看着小艾。 “不…不是不是,奴婢知晓,一会儿就去慕容府。奴婢先到厨房,看看早膳可做好了,先给您端过来。” “嗯!去吧。” 小艾灰溜溜地逃离屋子,来到老爷大夫人面前,将二夫人要寻雪儿小姐的事,告知了二老。 二老却依然坚持,能瞒一时是一时。 龙城的郊外。 在一匹黑色骏马上,上官于雪正安然无恙的坐在马背上。牵马而行的,是一位黑衣男子。二人会时不时地交谈两句…… 仔细一看,黑衣男子正是凌锋。 原来,上官于雪昨夜于龙城,在一个极少人的小摊前,挑选新奇发饰。因长得花容月貌,且又是一个人。就被两名贩卖人口的歹徒给盯上了。 两歹徒伺机从后面,用沾了迷药的湿布,捂住了于雪的嘴巴…… 两人是惯犯,行动非常敏捷,两分钟不到,就把于雪给掳上了车。 看见全部过程的小摊老板,恐惹祸上身,便赶紧收拾了摊子,开溜了。 两歹徒把上官于雪装到麻袋里,用马车欲将其运出城外,如此貌美的姑娘,想着能卖个好价钱。 奈何,在城门口处,却遇到了正要出城的凌锋。 当时,那马车经过凌锋身边时,已清醒过来的于雪,在车上挣扎的轻微动静。还是被凌峰察觉到了,他便悄悄地,一路跟随在这辆马车后方。 两歹徒的马车行至城外,自以为出了城便安全了。即放松了警惕,二人便畅聊起来。 “大哥,刚捉的这小妞,长得真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是,如此标致的小娘们,不如一会找个地方,咱们兄弟俩先享用享用!” 那歹人言罢,还不忘抹了一把流到嘴边的哈喇子! “大哥,您这么一说,弟弟已经心痒难耐了。不如…就到前面那个破庙里,解决一下,怎么样?嘿嘿…” “哈哈哈……好。大哥成全你。” “大哥先,弟弟后,好兄弟齐享用!嘿嘿…” “哈哈哈……”一路上,皆是二人的淫笑之声。 凌锋再也听不下去了,使出轻功,从马背上跳跃而起,来到他们的马车顶上。那邪魅的声音,自黑夜里响起。 “不好意思,二位的美梦,恐怕是要破灭了!” “你是谁?竟敢多管闲事。快滚,不然,休怪我们兄弟心狠手辣,取了你的狗命!”一个歹徒恶狠狠地说道。 “这可怎么办?鄙人生性就爱管闲事,今夜真巧,让在下遇到了,是你们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让在下动手呢?” “哼!好大的口气,兄弟,上!” 言罢,二人掏出明晃晃的大刀,跳下马车,径直朝着凌锋挥去。 凌锋轻哼一声,纵身一跃,快速的跳至了二人身后,使出左一脚右一脚,便把两位踹出了老远…… 接着又是冷哼道,“哼!就这三脚猫功夫,还想取我性命?可笑至极!” 两歹徒以狗啃泥的姿势,趴于地上。其中一个悄声说道。 “哎哟!大哥,这是遇到高手了。不如咱们快跑吧。”另一个连忙颔首,“嗯,快走,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见二人骨碌碌地爬起,奋力往树林中奔去,邪魅之声自身后传来。 “哼!想走?你们可问过我的意见?” 凌锋拾起地上二人掉落的大刀,将两把刀对准了他们背后。然后用内力,将刀飞射了出去。 两把大刀快速地从二人背后刺入,再从胸膛穿出…… 二人突然停止了动作,而后面面相觑,便一起缓缓倒下。 凌锋从兜里掏出白色手帕,擦拭着双手,轻哼道,“哼…此等恶人,死不足惜!” 他转身来到那二人马车旁,解开了那个麻袋。被布条封住嘴,手脚还被麻绳捆绑住的上官于雪,赫然的出现在其视线里。 第22章 在古代摆摊 凌锋扯下了堵在她嘴里的布条。 “呜呜呜,公子救我!” “怎么是你!” “嗯,就是我,多亏了遇到凌锋公子,不然…我就…呜呜呜!” “姑娘,已经没事,休要再哭,那俩歹人已被我清除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替她解开了捆住手脚的麻绳。 “上官于雪在此,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 说着,她想给他下跪,凌锋一把拉住了她。 “姑娘无需客气,快上我的马吧,我送你回去。” 然后,便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天色已大亮,朝阳从云层里照射出来。二人已到达了上官府邸门前,凌锋扶着于雪下了马。 大门没关闭,只留了条小缝,于雪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凌锋,“公子,快进来!” 就兴奋的小跑着前往大厅,嘴里喊道: “我回来了,父亲,大娘,母亲!” 独坐在厅里的老爷子听到声音,连忙起身迎了出去,便看到了小跑过来的于雪。 “我的闺女哟,你可回来了,担心死爹了!” 说完,便伸开双臂,搂住了跑到跟前的于雪。 “父亲,是女儿不好,让您担心了…呜呜呜…” “好了,雪儿不哭,回来就好,可有受了什么委屈?” 大夫人和上官宇,还有我,也都闻声赶了过来,便看到了父女俩相拥而泣的画面… 她哽咽道:“雪儿并没受到什么委屈,昨夜,在龙城遇到了两位歹人,他们把我装进袋子里掳了去。想运我到城外卖咯,幸亏在半道上,遇到凌锋公子的及时相救,我才得以脱身!” 说完,她转身寻找凌锋,却发现他没跟着进来。 然后她又小跑来到大门外,还是没看见凌锋的身影,想必他已经不辞而别了。 于雪凝视着离去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愫翻涌而来… 二夫人的声音突然响起:“雪儿,你从慕容府回来了啊?还杵在门口干啥呢?” “啊?…是,雪儿回来了!” 知情的我们面面相觑,只有二夫人还蒙在鼓里。 “回来了就过来吃早膳吧,你一会跟娘亲去趟龙城!” “啊!不去,我不要去龙城!” 于雪听到去龙城,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拔腿就往她屋里跑去。 二夫人一头雾水的看着老爷子。 “这丫头,今日是怎么回事?平日里说到去玩,她比谁都欢。这次怎么躲得比兔子还快?” 老爷子叹气道:“哎,闺女已长大,性子变了,她不想去,就别叫她去了。” 大夫人也道:“妹妹若有事去龙城,让小艾陪你去吧,雪儿若是不舒服,就让她歇着吧!” “我的闺女,我自然最清楚。算了,这龙城今日就不去了,去瞧瞧这雪儿怎么回事!” 二夫人说完也朝着于雪的屋里走去。 上官宇和小艾也跟了上去… 老爷子派了张嬷嬷去一趟慕容府,向月姑娘通报一声。 我来到大门外,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心中念着:凌公子,你先是救了我,如今又救了雪儿,可真是上官家的大恩人呢! 这时,小喜的声音传来,“小姐,一夜未眠,回屋吃些早膳吧,我又给你熬了米粥!” “好,知道了!” 喝完粥,补了个觉,再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候。 来到小菜地,见那些小芽儿都已长出大大小小的叶子,嫩绿嫩绿的,长势非常喜人。 我撸起袖子,到后院的古井里,提了些水,给小菜苗们都浇了个遍。 待全部浇完,天色已暗下来,我整理好袖子,来到厨房,见小喜还在忙着做饭,我便独自前往于雪的屋子… 此时,她的屋里已点起了油灯,只见她站在书桌前,手里握着毛笔,在一张草纸上作画! 我走近了询问道:“雪儿妹妹,你在画什么呢?” 见我过来,她也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只是说道:“是姐姐来了,我在作画呢!” 我挪步到她身后,只见草纸上画着一位俊美的黑衣男子,差个嘴巴还没画出来,所以看不出画的是谁! 我调侃道:“雪儿妹妹,你这画的是哪家公子哥呀?竟惟妙惟肖的!” “我在画凌锋公子呢!” 我有些吃惊,这丫头莫非也心仪上凌锋公子了… “姐姐,你来帮我看看,他的嘴巴我怎么也画不出来。” “让我来试试!” 想当年,在学校的兴趣班里,我报的可是美术课,多少还是会画一些的! 我拿起毛笔,回想着他的招牌笑容,轻轻勾绘了几笔,一个带着邪魅笑意的凌锋,便呈现在了草纸上… “哇!姐姐,这嘴画的,犹如点睛之笔,简直是把他画活了呢,雪儿竟没想到,姐姐的画功如此了得!” “妹妹过奖了,空闲时候,我也喜欢描画一些罢了。” 她拿起画好的草纸,凝视着说道: “姐姐,你看,凌锋公子在对我笑呢!” “雪儿,为何要画他?” 她陷入回忆,一脸认真的说道:“那夜,当他解开袋子救出我的那一刻,像个神一样站在我面前,那英勇神武的模样,刻在脑袋里一直挥之不去。所以,就想要把他画出来!” “你这小丫头,不会是芳心暗许了吧?” “姐姐,你别取笑我了。” 她仿佛想到了,问道:“对了,姐姐,记得你曾说过凌公子也救过你呢!那姐姐也喜欢凌公子吗?” “喜欢啊!” “哦…姐姐也喜欢他…” 看她有点闷闷不乐的神情,我连忙解释道: “我喜欢的人多了去,我也喜欢雪儿呀,喜欢父亲母亲,喜欢小喜…我喜欢大家呢!” “原来姐姐说的喜欢是这个啊!”说完她抿嘴笑了。 “难道雪儿妹妹的喜欢。不是这个喜欢?” 她小脸红扑扑的说道:“啊!不是不是,我和姐姐是一样的喜欢。” 这时,小艾在屋外喊道:“小姐,吃饭了。我去叫二夫人,你快去前厅吧,老爷老夫人在等你呢。”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 我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把凌公子的画像收了起来,然后拉着我一同前往大厅。 为了庆祝雪儿死里逃生,老爷子还让小喜为大家加了菜,不明所以的二夫人问道: “呵!昨日刚过完上元节,今儿又是什么节?又加了菜…” 老爷子看着她正色道:“有的吃,你就吃,何来这么多话头!” “老爷,我…” “赶紧吃饭!” 饭桌上,也没人再提起这事,仿佛昨夜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一日复一日的过去了,我菜地里的菜苗也都长大,南瓜籽也已生出长长的藤蔓!小菜地里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晚上,餐桌上炒了一盘我种的小白菜,软软甜甜的特别好吃,老爷子老夫人的夸赞不断,我心里的成就感满满! 以后,府里的菜就不用买了。边吃边种,就会有吃不完的菜! 我在抽屉里拿出一个很少佩戴的银镯子。交给小喜,让她去集市换了一只小小的猪崽子回来养着。 每天,我都在菜地摘那些老的黄的不好的菜叶子,切成丁,煮熟了投喂给小猪崽子吃。 半个月不到,它肉眼可见的长大了一些。 它排出的粪便,用水清扫到之前小喜挖好的土坑里,日积月累,坑里的猪粪水,也足够浇灌着菜地里的菜。 那些菜有了这天然养料,长得是又快又好。经常是这里的还没吃完,那里的又长大了。 我也会让小喜送一些到慕容府和欧阳府。虽然他们府里不缺这些吃的,但是,这些是大小姐亲自种出来的菜,他们还是很高兴接受的。并一致好评说,比在集市买回来的好吃。 今日早膳过后,二夫人在她的屋前,倚靠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对坐在身旁看书的于雪说道: “瞧瞧那个于菲,放着一个大小姐不做,整日就跟个农妇似的,在后院里种菜养猪,这成何体统!雪儿,你可不能像她一样。没出息!” “娘亲,姐姐种的菜很好吃呢,可不能这样说她。” “好吃是好吃,指挥奴婢们去种,也一样好吃,她作为一个大小姐,就不该干这些事。” “姐姐喜欢就好了,我们有吃不完的可口青菜,不好吗?” 只听见她小声嘀咕道:“哎,贱命就是贱命,搁在哪都改变不了那股子贱婢命。” “娘亲,你在说什么?” 突然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解释道:“没说什么,娘嘴快,在瞎说呢!” 没有心机的于雪,又接着看她手里的书。 二夫人偷偷的吁了一口气,还好是自己女儿听到,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她苦心掩藏了十六年的秘密,是绝不能被人知晓的… 后院里,我发现养的那只猪崽子,根本吃不完菜地里的菜叶子,我便突发奇想,若是养些鸡,不是也可以消耗一些了? 然后,我和小喜去买来渔网,分割好,用一排排竹条插成小拱门,沿着菜地围出了一圈长长的跑道,用渔网罩在竹条上。又在集市上买回来几十只小鸡崽子,放在渔网跑道里饲养起来… 小喜除了做饭,其余时间里,都跟我在后院拨弄着菜地,照料那些小鸡崽子。 二夫人每每看到我们在后院忙活,都是嗤之以鼻模样… 放在跑道里养的小鸡崽,每天也能吃到菜地里的新鲜菜叶子,长的也是飞快。 那些鸡屎,也是菜地里最好的肥料呢… 这上官于菲的身形,被我日复一日的在后院磨练,早已没有了当初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 转眼,秋季到了,我种的南瓜大丰收。当我把大大的南瓜摆满了前院。 老夫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看不出来呀,你这丫头还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呵呵…” 二夫人酸溜溜的说道:“种出这么些有什么用?这吃得完吗?它能换成银子吗?” 我浅笑道:“当然能换成银子。我就把这些南瓜,换成银子回来给你们瞧瞧!” 我装了一部分南瓜到马车上,和小喜换上男装,乔装了一下,早早的驱车出门赶往长乐镇。因为,今日正好是长乐镇的赶集日… 进到长乐镇,我们找了个空地,摆上了南瓜… 我就大声吆喝起来:“来来来,新鲜采摘的大南瓜嘞,又大又甜,又香又糯,不好吃不要钱嘞!” 小喜怕是第一次出来摆摊,躲在我身后,害怕被人瞧见似的… 听到我的吆喝声,她竟还捂着嘴憨笑… 出来摆摊,吆喝起来还是有用的,没一会功夫,便有人来围观了,有人询问道: “这些大南瓜怎么卖的?” 我伸出五只手指道:“卖五个铜板一个!” 有一位穿着挺贵气的男子,直接买走了两个最大的。 一下子就进账十枚铜板,小喜揣着钱高兴坏了… 我又继续吆喝着… 然后陆陆续续的又卖了一些,来时一共十五个南瓜,快到晌午时,还剩下五个。 这时,那位买走两个最大南瓜的男子又来了。 他来到我们摊前瞅了瞅,问道: “就这么点了?还有吗?” 我两眼放光,知道大单子来了,恭敬的说道:“我们家里还有,先生想要多少呢?” 他指着不远处的酒楼说道:“瞧见前面的聚仙楼没有?” 我点着头:“嗯,瞧见了!” “你们回去,把所有南瓜都拉到聚仙楼后院,然后到柜台找管事的拿钱!” “全都要完吗?我府里还有不少呢!” “对的!我都要了。” “好好好,小的现在就回去运来。” 看见地上还有五个,我又问道:“先生,那这里还有五个是不是…” “给,这是五个瓜的钱!帮我把这几个先送过去。” 说完,他把数好的铜板放到小喜手里。 “是是是,马上给您送过去!” 我和小喜屁颠屁颠的,把五个南瓜放上马车,跟随那位先生,来到了聚仙楼后门。 “把这些瓜搬到后院里放着就好!” “是是是!” 我和小喜连忙动手搬瓜… 那先生又道:“现在就回去,把你们剩下的瓜都运过来。” “是是是,我们马上就去” 临走时我又多嘴问了一句:“先生,要那么多南瓜做什么呢?” 他说道:“你们的南瓜好,受到了大厨的青睐,在研究新菜式,正需要这个!” 我乐呵道:“那我们真是走狗屎运了,哈哈…” 他又催促道:“快去,别耽误了大厨做菜。” “好嘞,我们这就走咯!” 在马车上,小喜数着铜板,嘴都没合拢过。 “小姐,想不到我们的南瓜这么受欢迎!”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种的!” “哎呀!小姐又要往脸上贴金了!” “哈哈!我今天开心嘛!” “嘿嘿!奴婢也开心!” 一阵阵欢声笑语,洒在了我们返程的路上… 第23章 险境中相遇 马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小喜边下车边朝着院里喊道: “我们回来了!” 坐在大厅里闲聊的几人,闻声都走了出来… 老夫人好奇问道:“咦?怎这么快就回来,都卖完了吗?” 小喜眉飞色舞的道:“小姐可厉害了,不光卖完了车上的,还把咱院里的这些也都卖了呢。” 几人面面相觑,露出一副不太相信的神情! “对,小喜没骗你们,赶紧过来帮忙,把这些瓜都搬上马车,我们还要给买主送瓜去呢!” 老夫人听我这么一说,连忙走过来道:“哎呀!这是真的了,快快快,都过来帮忙!” 一边搬着瓜,一边聊了起来! “娘亲,是您带回的南瓜籽太好,种出来的瓜非常受欢迎!” “还是我闺女种得好呀!” “什么种子就种什么瓜,都有功劳呢!” “呵呵,对,都有功劳!” 最后清点了一下,总共三十七个大南瓜。把马车厢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我和小喜又驱车前往长乐镇… 等我们赶到时,那位先生早已等候在那里了。 “你们这是去到哪儿运的,要去这么久!”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住在桃源村,路程有些远,所以让您久等了,非常抱歉!” “桃花镇的桃源村?那确实挺远了。来,快搬进去吧!” 毕竟我俩都是弱女子,来回几趟的搬运,已有些气喘吁吁了。后面只能放慢了速度,等卸完货,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忙活了一天的我俩,早已饥肠辘辘… 我们拿到钱,清点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就准备驱车返回桃源村。 那位先生突然叫住我们:“看二位小老弟也不容易,不如,到厨房里吃点便饭再回去吧!” 我连忙摆手道:“先生客气,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回家就有饭吃了。” “那这样吧,以后你们只要有这样的南瓜,都往这里送来,多少我都收了!前提是,都要像今日这瓜的品相才行!” 我拍着胸脯说道:“好嘞!先生请放心,不好的瓜绝不会流到您这里的。我保证!” 他微笑着点点头。和先生道别后,我们便驱赶马车往回走… 此时的天色已经全黑,空中挂着一弯月亮。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和小喜在林间小道上,快速的驱赶着马车。 若遇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我和小喜也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路过一片林子时,听到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而这条又是通往桃花镇的必经之路。 察觉到大事不妙,要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才是,便让小喜使劲抽打马背,让它跑得再快一点。 就在我们的马车快要驶出林子时,突然,听到有人朝这边跑过来的脚步声… 能听得出,那奔跑的速度是极快的,我俩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又听到“咚”的一声,有人跳到了我们的马车顶上。 他快速的翻个跟头来到车前,然后抢过小喜手中的马绳说道:“都坐好了!” 我和小喜“啊!”的一声往旁边挪开了身子。 惊魂未定的我俩,被这突然跳上来的白衣男子,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 但是,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竟有种熟悉的感觉,倒也没觉得那么害怕了… 只见他两手紧握着马绳,“驾”的一声,两手同时抽动绳子,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两位跟在马车后面,跑步追赶的蒙面人,见势也停下了脚步。 “二哥,怎么办,让他给跑了?” “哼!他已中了我们的毒,这荒郊野岭的,能上哪去找解药,若不及时救治,怕也是活不了了!走,回去找大哥禀报。” “嗯!” 二人转身便消失在漆黑的林子里… 我见马车后已无人追赶,便往前挪动身子,来到白衣男子身前。 “公子,他们已经走了。” 只见他松开了一边绳子,用手捂着胸口,然后一口鲜血就“噗”了出来… 我惊呼道:“小喜,快来接着马绳。” “好!” 小喜刚接过马车绳子,白衣男子便晕倒在我怀里… 我把他往车厢里挪了挪,让小喜驱赶马车去桃花镇上找陈太夫… 小喜有些担忧的说道:“小姐,万一他死在我们车上,别人说是我们杀的,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呀!”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先救人要紧。” 出了漆黑的林子,月光通过马车窗照射进来,我看清了他的脸。 “怎么会是他!” 我连忙催促道:“小喜,想办法,让马再跑快一点。” “小姐,奴婢赶马车的技术也就这样了。奴婢尽量试试吧!” 只见,她学着刚才白衣男子的姿势,“驾!”的一声…… 我掏出手帕,帮他擦拭了嘴边的血迹。 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回忆又翻到了在寺庙遇到他的场景! 未曾想过,我们的再次相遇,竟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咳咳咳……” 他在马车的颠簸下,猛烈的咳嗽起来! 我扶起他,“公子,你再坚持一下,快到医馆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晕了过去… “小喜,能否再快一点!” “小姐,奴婢已经在尽力了!” 最终,在小喜的努力下,马车很快就在陈太夫的医馆前停下。 我和小喜搀扶着他下车,进了门,小喜大声喊道。 “陈太夫,快来啊,有位公子受伤了!” 此时的医馆里,没有其他病人,陈太夫从柜台间出来。 他打量了一眼,“这位公子怎么了?” 我急切的回答,“太夫,您快救救他,这位公子怕是不行了!” “跟老夫进来吧!”说完,他朝着里屋走去。 “来,快让他躺下!”他着手检查起来,“这位公子是中了剧毒。” “那他还有的救吗?”我有些焦急。 “莫急,等老夫去取个药来。”他走向前屋,拿来一粒黑色药丸塞入公子嘴里。 “老夫这个药,只能先镇压他体内的药性,不让其到处乱窜,但并不能解毒。老夫还得去配制一些解药!” 言罢,他坐下把起脉,片刻后,“这位公子幸亏有内力相抵,才得以活着来到老夫这里,这种毒药,是江湖中一种很厉害的毒。” “可有得解?” “可以解,只是需要一些时日!” “要多久?” “想彻底清除他体内的毒,快则一月,慢则一年。” “这么久……” 陈太夫站起身,“快扶他到后院去吧,这一个月,估计都不能走出去。” “好,小喜,快来帮忙!”我吩咐道。 将公子搀扶到医馆后院一处小屋子内。屋里设有一张简易木床,一个小木桌和一把椅子,虽简陋却很干净。 放他躺下后,我让小喜替他解一下外衣。 谁知,这丫头竟扭捏起来,说她从未伺候过男子…… 罢了,我便亲自动手为他解去衣服。 小喜跟随太夫去取药,我在屋里拿着湿毛巾帮他擦脸。 过了有半炷香的时间,小喜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小姐,解药来了!” “先搁桌上,我们得把他扶起来喂药。” 可是,处于昏迷中的他,嘴巴怎么都不会张开,试了好几次,汤药都无法进入口里。 “小姐,这可怎么办?这药没办法喂下去,太夫说要赶紧让他把这药喝下去,不能耽误太久!”小喜着急的说道。 我忆起在电视剧里用嘴喂药的场景。没想到,今日竟要效仿了,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只能这样了……” 逐端起药碗,灌了一大口进我嘴里,然后捧起他的脸,对着他的嘴,让药汤一点点流入他的嘴里。 站在旁边的小喜,看到我这般操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小…小姐!你…这是……” “只有这样,才能让药进到他的肚子里,救人要紧,顾不了这么多了!” 言罢,我又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很快就把那碗汤药给他喂完了。 扶他躺下后,盖好被子,我才觉得嘴里的汤药味竟是这么苦! 便叫小喜替我打来一碗水漱漱口,好去去嘴里的苦味。 陈太夫走过来,“药都喝了吗?” “已经喝下了!”小喜回答。 见在一旁漱口的我,陈太夫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吩咐道。 “很好,等天亮再看看吧,若他能醒来,再慢慢清毒。若醒不来,你们就把他拉走吧!” “太夫,他醒来的几率大不大?”我边擦嘴边问。 “只有一半的几率!” “一半也很好了,谢谢太夫。” “今夜,你们留个人看着他,若半夜能醒来,再喂一次药,那就更有胜算了。那炉子上还有一次的药。” “好!我在这守着他。”我忙回答。 小喜送走陈太夫,进来说道,“小姐,今夜若在此守着他,府里老爷老夫人会着急的。” “你回去通报一下,就说我在陈太夫这里,让他们不用担心我。” “小姐,你一个人在这,奴婢不放心!” “不用担心,你去问陈太夫要点吃食,咱们晚膳还没吃,有些饿了。”我捂着扁扁的肚子。 “好,奴婢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小喜端来一碗面条,“小姐,奴婢到陈太夫厨房下了碗面给您。” “哇,有面吃,太好了,那你呢?”我看着仅有的一碗面。 “奴婢回府里在吃,小姐先吃,奴婢这就回去通报老夫人。估摸着他们要担心坏了。” “嗯…那你路上要多注意,尽量让马跑快一些。”我接过面碗,嘱咐道。 “知道了,小姐,那奴婢先回去了。” 目送走小喜,我坐在床边嗞溜溜地吃起面条…… 从镇上回桃源村的路程并不远,小喜飞快的驱赶着马儿,不一会儿就到了上官府门口。 她下车敲门,“开门…” “回来了,她们回来了!”里面传来老夫人略带喜悦的声音。 来开门的是张嬷嬷,她冷声道,“跑哪去了,如此晚归?大小姐呢?” 小喜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径直朝厅里走去。 迎出来的老夫人,看向小喜身后,“小喜,大小姐呢?缘何独你一人归来?” “老夫人无需担忧,大小姐安然无恙。”小喜回答,遂示意老夫人至里屋再叙。 继而,详述起她们路上的遭遇。老夫人闻罢,忧心忡忡道。 “她一女子,岂能与一男子共度一宿,传扬出去必坏名声!” 小喜亦虑及此。故而,她才引老夫人至里屋密谈。 “夫人,现下唯有为小姐守口如瓶了,我等皆是女扮男装,陈太夫应该不知小姐女子之身。如此,你我不言,便无人知晓了。” “哎!这孩子,心地太过良善,日后定生事端!” 小喜去到厨房,为自己煮了碗面条,便坐于灶前食之… 不经意的,她脑中又闪现出小姐喂那公子喝药了场景,若是欧阳公子知道了,会不会…… 她突然又对自己有这个想法感到羞愧,小姐对自己这么好,她怎能想着出卖她! 深夜,在医馆后院里,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脸。 曾经在现实世界里的一幕幕,又重现在脑海里…… 两个爱玩网络游的男女,组了一对cp,每天一起打游戏,聊家常、聊工作、聊生活中的各种…… 就这样,现实里素未谋面的两颗心越走越近。 然而,受现实诸多因素所限,这份情感,也仅能留存于虚拟之境。 喜欢不一定要拥有,这是我们二人的自我宽慰之语。 现今,我蓦然穿越至古代,不知他状况如何?是否仍继续玩游戏?突然失去联系,他可会焦急? 念及此处,我双眸不禁微润。 穿越至这个时空,时常仍会想起他。想起二人彻夜畅谈的时光。 而今,望着眼前这张毫无二致的面庞,我深知,此终非他。 因为他并不认识我。 “咳咳咳……”公子忽地咳嗽起来! 我的思绪被他的咳嗽声拽回,匆忙将他扶起。 他忽地剧烈咳了两声,继而,朝地上吐出一大口漆黑血水…… 我着急为他擦拭去嘴边秽物,扶他躺好,并快步去寻陈太夫。 陈太夫睡眼朦胧地过来瞧了瞧,切着脉。 “嗯,吐出此口毒血,已无大碍。只需将余毒慢慢清除干净,便可逐渐恢复。” “那真是太好了!”我欣喜言道。 “你去炉上,将剩余药汤尽数取来喂他服下,明日天亮,他应能苏醒过来。” “好,我这便去!” 夜已深,陈太夫又去歇息了。我端来汤药,以口喂之法,将汤药一滴不剩地喂入他腹中。 再自行至屋外倒来一碗清水漱口,去口中苦药味… 忙完一切,望着安然沉睡的他,已困倦不堪的我,遂趴在床沿边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刚翻起一丝鱼肚白,躺在床上的男子慢慢苏醒过来。 看到自己置身于陌生的床榻之上,身旁还趴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公子…… 凝视着熟睡的小公子,他的脑海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趴在床边的这个小公子,正用嘴喂他服药,那时的他只当是一场梦境,亦无力做出任何反应。此刻,那场景却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 霎时,他心生羞恼,意欲起身,速速离去。 然而,他的举动,却惊醒了酣眠中的我! 我揉了揉双眼,坐起身子,便望见了正在竭力支撑着身体,欲起身的他。 我赶忙抓住他的臂膀,激动地言道:“公子,你总算苏醒了,实乃万幸!” 但见他略带厌弃地拨开了我的手,“这位仁兄,言语即可,切勿动手动脚,可否?” 我霎时怔住!茫然不知所措。 待回过神来,垂首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乃是男装,想必他是将我误作男子了。 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好笑,欲逗弄他一番,遂对着他展露那洁白的牙齿,戏谑地言道。 “常言道男女有别,然我们皆为男子,你有何惧!” 第24章 不喜欢男子 他面沉似水,冷声道,“在下不惯与人如此亲昵,还望这位仁兄自重!” 我强自忍住笑意,“也罢!公子且在此好生歇息,我这便去请陈大夫过来。” “陈大夫?”他面露疑色。 “就是陈德陈大夫,公子想必也曾听闻过吧。” “略有耳闻,此番能得他施救,想来是在下命不该绝!” “那是自然,你万万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我朝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也不解释,转身便走了出去。 行至院中,我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此时,晨曦已然大亮。 医馆中有个小药童,看着不过七八岁年纪。他却起得极早,此时,正在院中清扫。 我徐步上前,轻声问候。 “早啊!小朋友。” 他停下手中动作,用诧异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继而又继续扫地…… 我暗自思忖:这孩子,倒是挺高冷。 继而又言道,“小朋友,对人不理不睬可是不礼貌的,能否告知你的姓名?” 他只顾扫地,头也不抬,口中只蹦出两字,“冬青!” “哦…原来你叫冬青,这名字不错,是何人所取?” “师傅!” “你的师傅是谁?” “陈德!” “你师傅可曾起身?” “没有!” “冬青,你是否只会用两个字回话?” 冬青白了我一眼,“并非!” “………” “对了,冬青,你师傅平日里何时起身?屋内的那位兄长已醒,欲唤他过来查看!” “稍等!” “嗯…?” 只见他放下扫把,走向院子一角,“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师傅…” “起身!” “冬青,如此早便来敲门,可是有病人前来?”陈大夫的声音自屋内传出。 “醒了!” “好,为师知晓了!” 冬青走回来,拿起扫把继续扫地… 我觉得此孩子颇为有趣,便欲再与他交谈一番! “冬青,多谢了!” 他再次抬眼瞧了我一下,而后继续扫地… 我心中暗忖:呵,这小鬼,倒还真有些个性! “冬青,你年方几何?”我又追问道。 “八岁。” “你的家乡在何处?” 他扫地的动作略微一滞,并未回答我,只是摇了摇头。 “那你的双亲呢?” 他依旧沉默,只是摇头。 刹那间,怜悯之情油然而生,原来他是个孤儿,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只闻“吱呀”一声,陈太夫的房门开了。 我赶忙上前,“陈太夫,那位公子醒了,您去看看吧。” 陈太夫点头示意,“那位公子能如此早地醒来,全赖他自身内力深厚,日后只需慢慢清除体内余毒,便可痊愈。” 我奉承道,“他有内力固然不假,但还是仰仗太夫您高超的医术,他才能如此快地苏醒过来。” 陈太夫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屋内。见陈太夫进来,白衣男子试图撑起身子。 “公子,你不必起身,把手伸出来,让老夫为你诊脉!” 屋内沉寂片刻后。 “你体内被压制的毒,已排出大半,日后再慢慢将余毒清除干净,过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了!”陈太夫缓缓说道。 那公子抱拳施礼,“黄闵在此,多谢陈太夫的救命之恩!” 我立在一旁,心中暗自思忖:原来你叫黄闵!好巧,二人竟然同姓…… “救人乃医者之责,黄公子不必言谢。” 陈太夫诊完脉,起身朝外走去,并示意我随他去取药。 跟着陈太夫来到药柜旁,他取出几副药,叮嘱道,“此药需以四碗水煎之,分作三次,饭后予他服下!” 我点头应是。 接过药包,来到炉子边,加水、生火、煎药,一顿忙碌起来…… 此时,小喜也从府中赶来,还带来了她亲手做的饭菜。 聪慧的她,仍是男子装扮。当她来到炉子旁见到我时,不禁轻笑一声! “小姐,你煎个药,怎弄得如此狼狈……就像只小花猫似的!” 我匆忙用手擦拭,岂料越擦越脏,她笑得愈发厉害,几近喘不过气来。 笑过后,她拽着我,行至水池边,“小姐,还是先将手洗净吧!”继而取出一方手帕,浸湿后递与我,“再擦擦脸!” 我接过手帕,清洗后擦拭…… “如此便洁净了,奴婢去煎药,小姐且去用早膳吧。那位公子的膳食,奴婢也一并带来了。” “好,还是小喜虑事周全!”我微微一笑。 我提着食盒,步入屋内,黄闵正斜倚在床头,紧闭双眸养神。 他面色苍白如纸,眉心紧蹙,仿若极为虚弱且痛苦。 “黄公子,先用些饭食吧,稍后再服药!” 他连眼都未睁,冷声道,“放下吧,还不饿!” 我心中暗自懊恼: 这是何意,总是对我冷言冷语,还板着张臭脸,本小姐并未开罪于你罢…… 我亦沉声道,“不饿也需进食,陈大夫说了,饭后方可服药,你若不想早日痊愈,大可不吃!” 他睁开眼,轻扫我一眼,“那便拿来,在下略用些便好。” 我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土豆丝炒肉丝,和两碗白米饭。我将饭菜都盛在一个碗里,递给了他。 他伸手接过,岂料!他竟连拿碗的力气都无了,手一颤,险些将小喜辛苦所做的饭菜打翻在地,幸而我眼疾手快,将饭碗接住了…… “好险啊,差点就没饭可食了!”我惊呼道。 他怔住,凝视着自己的手,轻叹一声,“唉!如今,竟连碗亦端不得矣……” “公子尚未恢复,莫气馁,若不嫌弃,就让小弟来喂公子食罢!” 未待他回应,我便将碗凑至他唇边,“啊…来张口!” “这……” 他神色略显局促,稍作迟疑,终是微微张开了嘴。 毕竟,我此生亦是首次喂男子进食,动作多少有些生疏。 见他鼻尖上,被我的筷子沾上了一粒米饭,我强抑笑意,取出手帕为他擦拭,明显察觉到他的身体一震! 为缓解尴尬之氛围,我遂寻找话题。 “公子,昨夜追杀你的人可是仇家?下毒如此卑劣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们乃是江湖中一杀手组织,黑风客!” “黑风客?很厉害吗?” “其中亦有厉害的高手,他们皆是收钱办事,从不讲情面!” “看你伤的不轻,应该是遇到了其中最厉害的高手了吧!” “哼!若不是中了他们的毒,就那俩人,不足以奈我何!” 我将信将疑地说道,“哦?果真如此?” 只见他又轻瞄我一眼,抿嘴咀嚼着饭,并未答话,只是流露出一副信与不信皆随你的神色…… 咽下嘴里的饭菜,他又缓声道,“黑风客最厉害的杀手名为冷夜,我曾与他交过手,最终平分秋色!” “是吗!那倒真是看不出来,皆是高手啊。” 他再次瞥我一眼,又摆出一副说了也白说的神情…… 望着他的神情,我真想给他一顿狠揍! 说着聊着,一碗饭已不知不觉吃完。 只闻“咕~”的一声轻响…… 他微微皱眉问道,“何声?” 我不由自主地给他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是我肚子抗议的声音,你吃饱了,我还饿着!不然呢?莫非你以为是放屁的声音?” 他先是一愣,随后是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 我瞪了他一眼,“想笑就笑,现今伤势尚未痊愈,可别又憋出内伤!” 他缓了缓神色,而后肃然道,“小兄弟,你快去用饭吧,不必再喂我了!” 我手持空碗,在他面前晃了晃,“瞧!想喂也无饭菜可喂了,都被你吃光了!” 未料,他竟冒出一句,“如此难以下咽的饭菜,在下竟也能食完……” 我白眼一番,心中暗忖:什么人啊!有得吃就不错了,你竟然还嫌弃… 强压住欲掐死他的冲动,我没好气的说道,“公子,饥不择食,此成语想必你也听闻过吧?” 他认真的回答,“自然是听闻过,然而难吃亦是属实!” “……” 我已经无语了,手持空碗筷,迅速走出屋子,恐再留下,会难以自抑的将筷子扔其脸上!本小姐尚饿着肚子,亦不想再听他饱食后的胡言乱语。 我提着食盒,行至院中坐定,将剩余的饭菜取出,尝了一口! 顿时疑惑,“咦?莫非我失去味觉了?” 接着一口、两口,还是尝不出味道来…… 我端着碗,疾步来到炉旁,“小喜,你尝尝,此饭菜为何无味!” 小喜尝了一口,“哎呀!太匆忙,奴婢忘记放盐了……” “啊!这……”忽忆及黄闵所言饭菜难吃,看来,他并未诳我。 最终,我仍将那无味之饭菜食尽。毕竟,实是饥饿难耐。 小喜以托盘将药端过来,“小姐,公子的药已熬好了!” 我摆摆手,“他已醒,你端入屋里,给他自饮吧!” 小喜应是,便朝屋里走去。 忽又忆起,适才其连饭碗都端不得的情景。连忙跟上,“小喜,等等!还是我来吧。” 小喜疑惑看着我,却未问起,遂将托盘交予我。 我来到床边,“黄公子,可以喝药了!” 黄闵便伸手来端药碗。尚未端离托盘,只见药碗在他手中已略有摇晃。 我忙让他将碗放下,“还是我来喂你喝吧!” 他执拗道,“在下自己喝!” “此药甚贵,熬制亦颇费功夫!若不慎打翻了,我们岂不是白辛苦了!” 只见他放下药碗,自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递予我,“此药多贵?这些银票可否够买?” 我不禁又白了他一眼! “黄公子,速将银钱收起,若被毛贼所见,乘隙盗走,你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唯有唉叹了。” “这点银钱,何足挂齿,他若有需,赐予又何妨!” 闻其言语,我心中暗忖:哼!这是在炫富吗?有钱便了不起么……突然又转念一想,若能赐予我……嘿嘿,我倒不会嫌弃,毕竟,如今的上官府很缺钱…… “小…哦,不,少爷,快让黄公子将药服下,待凉则药效不佳!” 小喜言罢,忙掩住口,方才几欲呼出小姐二字。 “来,黄公子,先服药吧!” 我端起碗,送至他唇边,他不再推辞,徐徐将药饮尽。 服完药后,未过多久,他复又昏睡过去… 我与小喜步入院中,询问昨夜府中状况,她言唯有老夫人知晓实情,并无责备之意,且帮助我隐瞒着众人。 “小姐,今夜无需再守了吧?” “他尚不能自理,观此情形,恐还需守夜一宿!” “可是,小姐今夜若再不归府,怕是难以隐瞒了。”小喜面露担忧。 “近日欧阳公子,鲜少至府中吧?他若在,或许尚可助力!” 小喜见我蓦然提及欧阳祁,遂悻悻然道,“自上次于马车上,小姐那般言辞,欧阳公子便甚少来往了!” “他不来,莫非还要怪我不成!”我无奈道。 “自然不能怪小姐,不喜欢亦是强求不得!” 我凝视她,满含深意地朝她微微一笑… 忽地,心生一计!待黄公子入眠之际,我与小喜乘马车回府一趟,在众人面前稍作露面,而后回房,又悄然自后门溜出… 小喜再独自折返,回府守着屋子,对其余人言小姐身体不适,正在屋内歇息。 此计策,除大夫人外,倒是瞒过了所有人。 晚膳之时,小喜悄然将饭菜送来,继而匆匆离去。她尚需守着屋子,以防有人入内寻我,以免谎言败露。 有了前车之鉴,我吃饱了,再去给黄闵喂食。今晚的餐食尚可,蒸蛋配汤,至少我吃得饶有兴味… 我端着碗走到他面前,“黄公子,用膳了!” 他眼未睁,“还是那难以下咽的饭菜吗?” “你尝试一下便知,来…张口!” 他尝了一口,“比白日的略好一些,然而,依旧是难以下咽!” 我白了他一眼,“公子,此时并非享乐之际,能果腹便足矣!” 尽管他不停抱怨难吃,可最终还是将饭菜尽数吃完了。 喂完饭,又给他喂了药! 只见他艰难地想起身… “公子,你起身欲何为?” “如厕!” …… 此等事我实难相助,唯有搀扶他至茅房门口,他自行缓缓摸索着进入! 我蹲在距茅房数米之遥的地方候着他,许久,他仍未出来… 正当我担忧他是否坠入茅坑,欲上前查看时,就见他缓缓挪动脚步走出来… 我赶紧上前搀扶着他回屋,走到床边时,他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躺倒在床上,他的手臂顺带着把我一同扳倒了。 我俩就这样华丽丽的摔在床上,而我竟趴在他的身上… 被压在身下的黄闵,心里竟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他竟觉得这小兄弟的身子,怎么软软的?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小公子亲口喂药给他的画面,他身躯一颤,急忙将我推开了… 我猝不及防被他猛地推开,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床头的护栏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抱歉,小兄弟,你对我的关怀,我黄闵日后必当报答,只是,还望你自重些!” 我站起身来,揉着后脑勺,面带怒色地说道,“你这人,莫非连脑子也被毒坏了不成?我哪里不自重了?嗯?” 只见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的说道,“你…莫要靠我太近,虽说小兄弟相貌堂堂,然…在下…对于男色之亲近并无好感!” 闻他此言,我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且无奈。 第25章 不辞而别了 我故作正色道,“黄公子,莫要自作多情,本…嗯…本公子对男子也并无兴趣!” 他轻舒一口气,“倒希望是在下误会了!” 我凝视着他,厉声道,“可把希望二字去掉!” 黄闵面露一丝尴尬。 我拉过椅子,在床边端坐下来。 “公子,你的府邸位于何处?明早让我那位小兄弟,到你府中通报一声,再派个人来此照料你!” “在楼兰镇。”黄闵未加思索的回答。 “那楼兰镇距此需要几日路程?”我又问。 “若走落霞山,五日可往返,若绕路而行,则需多费三日。” “什么!如此算来,岂不是要八日的往返……那落霞山一带,据说土匪众多,又万万不可走那条捷径。”我惊呼。 忆起上次我家老爷子,就是想走捷径,选择了落霞山而行。最终人财两空,这也导致上官家迅速衰败。官府对此事,更是不闻不问! 每每想及此事,我便愤恨不已。 “倒也未必如此恐怖。在下时常往返那条道路。能节省三日的奔波之苦,为何不走!”黄闵不以为意的说道。 “难道,你从未遭遇过土匪?”我诧异的看着他。 “在下孤身一人,目标甚小,那些土匪自然看不上。不过,倒是有过一次,还差一点,就将那土匪首领的首级给拿下了!” “那土匪首领可是叫苟幡然?”我追问。 他微微颔首,“就是他!” “唔?那你为何不将其诛之,以除百姓之患。” 他耸耸肩,“在下非济世之英雄,何以为民除害?此乃官府之责,莫非不是?” “官府?”我冷笑一声,“就莫要寄予厚望了!你既有良机,也不过举手之劳,为何不顺水推舟,全当是为百姓做一大善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下需以其首级,换我之生路。若杀之,那数十悍匪挡道,我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力,亦将殒命于那深山之中!” 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所言甚是。如今,说什么亦是马后炮。” 他转头凝望着我,“若换作小兄弟你,想必,亦会如此行事。” “是是是,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敷衍道。 突然!正倚于床头很严肃的他,竟侧着首,对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小兄弟,可还要往楼兰镇,去寻在下之府邸否?” 我为其画风之突变,瞬间呆愣当场…… 复闻其“嗯?”一声! “不必了,有此往返时间,公子已经痊愈。”我沉凝地回答。 “这两日,在下多有叨扰,实在惭愧!小公子若有要事,自去处理便是,在陈太夫这里,在下已无大碍。” 我肃然道,“既然已助人,自当有始有终。无妨,本公子亦无事可忙。” 又经一夜休整,他的状况,显然已有好转,饭能自食,药可自饮。 我与小喜商议,趁黄公子午睡之机,再次悄然回府露脸一番…… 午饭后,药已服尽,见黄闵熟睡,我为其掖好被角,便与小喜乘马车归府。 可当我再次悄然返回时,发现床上已空无一人,被子已整齐叠放。 我在屋里屋外,乃至茅房都寻了个遍,皆未见其身影…… 瞧见小药童在院中整理药材,便上前询问:“冬青,可曾见屋内那位公子?” 他整理药材的手未停,只闻其言,“走了。” “你说他走了?何时走的?” “刚走。” “往何处去了?” “左边。” 我赶忙奔出大门,往左寻去…… 见前方有一白色身影,酷似他,我疾步上前,抓住其胳膊。 “黄闵,你怎么不辞而别?” 只见那人回过头,诧异地看着我,“这位小兄弟,在下非黄闵,吾乃黄山河。” “呃!抱歉,这位大哥,小弟认错人了!”我连忙道歉。 原来只是相同背影,而并非他…… 我心焦如焚,继续前行,寻觅那一抹白色身影。 我边找边自语:混蛋黄闵!可恶黄闵!你尚未康复,岂能不告而别!本小姐服侍你两日两夜,你竟敢不辞而别!若让我寻到你,必当痛揍一顿…… 殊不知,在一个二层楼的阳台上,黄闵正目睹了我在寻找他的全部过程。 他默默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手中提的几个药包,口中呢喃着,“对不住了,小兄弟。” 黄闵在陈太夫处,带了几包药,欲回去让下人替他煎药,因他不想再耽误小兄弟太多时间。 最主要的是,在相处的两个日夜里,黄闵惊恐的发现,他竟然,对那位小兄弟…… 尽管,黄闵对小兄弟的贴近心存千万般的抵触! 然而,昨夜黄闵醒来,目睹趴睡在床边的小兄弟。 那姣好的睡容,竟使黄闵看得入了迷,动了心,甚至涌起了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惊恐的发觉,自己竟然对眼前这个小兄弟心生情愫。顿时倍感羞惭,不禁怀疑自己的取向是否失常…… 黄闵忧心忡忡,深知若再如此相处下去,恐怕难以遏制自己的杂念! 故而,他便趁小公子不在之际,携药离去。 立于二楼,观望着小公子在街上寻觅自己的身影。黄闵紧攥拳头,竭力忍耐着。 因为,黄闵深知,倘若随他归去,势必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心急如焚的我,在街头来回寻觅数遍,终究未能发现黄闵。无奈之余,只得折返医馆。 见我踏入医馆大门,黄闵亦步下楼梯,而后便没入了人群之中… 我刚一踏进医馆,陈太夫在柜台处招手唤我,“那位小兄弟,你过来一下!” 原以为,陈太夫是唤我来结清药钱,遂问道,“太夫,黄公子的药钱…总共是多少?我来替他付了。” 陈太夫笑容可掬地回答,“无需你付钱。快看看,那位公子给你留下了何物!” 言罢,陈太夫递过来一个小布袋子。 我接过一看,里面竟是一大沓银票。有些愣住! “那位黄公子,已将剩下的几副药尽数取走,这些银票是他留在老夫这里。” “哦!想来是他支付的药钱,陈太夫收下便是。”我将小袋子放在柜台上,推到陈太夫面前。 “不必,几幅钱,无需如此之多。”陈太夫又将小袋子推至我前面。 “那位黄公子临行前有言,让老夫自取药钱。余下的,便作为酬谢小兄弟的酬金!这些,你皆收下吧!” 望着如此巨额银票,我赶忙摆手,“不不不!不可,太夫您才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无太夫的精妙医术和灵丹妙药,黄公子岂能活着离开此处!” 陈太夫瞪我一眼,抓住我的手腕,将袋子塞入我手中,一脸肃然道, “给你便收下,若他未遇到小兄弟你,他亦不可能活着抵达老夫这医馆!” 我紧握着银票,面露忧色,“太夫,那黄公子就此离去,他体内之毒,可会有恙?” 陈太夫抬手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凝视着我。 “黄公子乃习武之人,有深厚内力相抗,自是比常人恢复得快。经两日调养,老夫为其诊脉,已然大致无碍。他若能按时服用那些药,半月之后,必能全然康复!” 我点头称赞,“陈太夫的医术,当真是名不虚传啊,任何剧毒至您处,那皆是……” 陈太夫忙打断我的话,“休要再说!好了,小兄弟若没事,就请回去吧,老夫还有事要忙!” 我“嘿嘿…”的笑了笑。 又看了眼握在手里的银票,快速的抽出几张“啪”的一声,往他柜台上一放,转身就往门外跑去了。 只听见身后传来陈太夫的声音,“嗨!你快拿走!回来,小兄弟…小……” 随着我的渐行渐远,身后的声响亦逐渐消失。 我将剩余的银票收入囊中,而后于街市上游荡徘徊。还需等待着小喜前来送来晚饭,我才能乘坐马车归去。 此时的黄闵,已然行至一处大院前,他止住脚步。仰头望去,门牌上“随心园”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他趋前叩门,未几,大门自内开启… 一位老者的声音自里传出,“哦?竟然是公子,您怎会突然归来?” 那老者见黄闵手提着药包,赶紧伸手接了过来。 “因事前来桃花镇,欲在此处小住数日!” “好嘞,公子的房间每日皆有人清扫,随时可供入住!” “嗯!”黄闵负手踏入门内。 前来开门的,乃是园中的管家刘伯,自大院建成伊始,他便在此负责看守了。屈指算来,已有五个年头。 跟在身后的刘伯暗自纳闷:这位少爷,平素极少回来居住,在记忆之中,也仅回来过两次。 一次是这府宅初建成之时,少爷住了三日便离去了。第二次是上次的中秋节,亦仅住了一晚便离开了。 今日,乃是第三次归来,适才听少爷言要住上数日,难得主子归来小住!务必要好生侍奉才是… 黄闵行至大厅内坐下,指着药包言道: “刘伯,令人每日用四碗水煎出一份,一日分三次,随膳食一同送至我屋中。” “是,老奴这就去厨房知会一声!” 刘伯刚走两步,又回身问道,“少爷可有何想吃之物?老奴一并让厨子给您做了送来!” “做寻常的家常饭菜即可!” “是,老奴知晓了。” 黄闵倚在椅上,凝视着大厅内的陈设,此乃是他在桃花镇上的一处府邸。 当然,他可不止在桃花镇建宅,楼兰镇,出云镇,长乐镇都有他的宅院。不过,这些都是鲜少有人知道的!因为,每处宅院都没有明面上的联系。 而这些,就连他的父亲和母亲都不知道的事! 他的父亲,正是当朝从三品的盐运使黄正祠,平日都忙于工作。母亲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平日只知道相夫教子。 黄闵也甚少回府,所以,俩夫妇根本不清楚,儿子到底有多少家底。 黄正祠育有一子一女,他终日忙于事务,无暇陪伴家人。府中诸事与孩子,皆由夫人操持。 黄正祠只知其子年方十五便离家闯荡,多年来仅向家中借取一百万两银票作为路费。此后,便再未从家中索取分文! 时至今日,已过去六七载,至于他在外境遇如何,黄闵不言,他们亦不过问… 陈太夫的医馆,距随心园实则不远,往昔,五分钟即可抵达。而今日,黄闵却走了半炷香之久。 仅此一程,便令尚未痊愈的他,略感疲惫不已。 他起身迈入屋内,顿觉困意袭来,刚一躺下,便失去知觉。不知是晕厥还是沉睡…… 此刻,桃花镇街道上。我在小喜必经之路,觅得一茶摊落座,静候毫不知情的小喜,驱马车前来为我送晚膳。 蓦然,见一小身影,自我所坐茶摊前掠过,定睛一看,此乃是医馆小药童。 我赶忙向他招手呼道,“冬青!” 他驻足,朝我这边望了望,又瞧了瞧手中药包,遂抬足继续前行。 我抓起桌上些许点心,疾步追上他,“冬青,莫非未闻我唤你?缘何走得如此之快?” 他举起手中的药包,“送药。” 我将小点心递于他,“来,都给你。你们小人儿,向来喜爱这些小甜点。” 他凝视着我手中的点心,连连摇头,“不要。” “很美味的,你快吃吧,不用客套。”我又塞给他。 “不吃。”他推开我的手。 “为何?莫非不喜?”我疑惑问道。 他沉默不语,径直绕过我,步履匆匆地走了…… 我立在原地,呆愣了五秒…… 此时,恰逢小喜驱着马车驶来。我连忙向她招手,“小喜,我在此!” 她行至跟前,压低声音,询问我为何立于此处?我示意她上了马车再言。 “走,驱车回府!” “那黄公子呢?” “哼!他在我们回府之际,竟不辞而别!”我愤愤地说道。 小喜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我逐从兜里掏出布袋子递与她。 她接过一看,惊愕地说道,“小……小姐!此乃黄公子之物,怎会在你处?” “黄公子临行之际,将此物置于陈太夫柜台,言明乃是予我的酬劳!”我沉稳回应。 “小姐,你来牵马绳!” 小喜将马绳递于我手,在指尖轻吐一口唾沫,便手持银票,仔细数了起来,恰似一副守财奴模样。 “小姐,此处共有二十张,每张面额一千两,这黄公子出手着实阔绰!” “如此之多?”我惊讶! “奴婢并未数错!”小喜言罢,又数了一遍。 忆起黄闵于医馆里那财大气粗的言语,我耸耸肩道。 “收下便是。现今咱府中正缺银钱,既是黄公子有心相赠,咱万不可推辞!” “好嘞,都听小姐的,咱又非偷非抢,不要岂不可惜!”小喜笑嘻嘻的收起银票。 “你这小财迷!” “嘿嘿…那小姐是大财迷!” 我又念及小喜往昔常往医馆奔走,想必与那位小药童相熟,遂好奇问道。 “小喜,医馆中的冬青,你可识得?” “冬青?识得,他有何不妥?”小喜疑惑。 “刚才在街上,我好意予他一把点心,他竟跑得比兔子还快,着实令人费解!” “冬青是三年前,被陈太夫收留。未入医馆之前,他乃是一个小乞丐!” “这与他不食我点心可有何关联?”我好奇。 “他不仅不食你的点心,任何人所予点心,他皆一概不食!” “这是为何?莫非是他不喜点心?”我更疑惑了。 “并非如此!说来甚是奇怪,奴婢曾在街上,见过他购买食用。据陈太夫所言,此乃他之心病!” “如此年幼,便有了心病,哎!实乃可怜……”我叹息。 小喜闻此,眼眸深处悄然闪过一丝哀伤之色,提及心病,她亦有之。只是,从未向任何人所提及…… 归府后,我洗漱完毕,换回了女儿装。端坐于铜镜前,凝视着略显黝黑的面容与变得粗糙的双手…… 不禁心生愧疚,觉得有愧于上官于菲,好好的大家闺秀之貌,竟被我折腾得如村妇一般,不免叹息起来。 为我梳头的小喜察觉到我的忧愁,便出言宽慰。 “小姐,依旧貌美如花,虽说较以往黑了些许,却更增了一份别样之美,往昔是娇柔之美,现今是健康之美。” “你这丫头,倒是能言善辩。为了生计,也是没办法了。” 第26章 我制作面霜 凝视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我询问小喜是否有护手霜,可否取来让我涂抹一些。 她似乎不理解护手霜为何物。随后,我改变了询问的方式。 “小喜,你们日常洁面后,通常会使用何种物品来擦拭面部并保养皮肤?” “平素是无需的,唯有在秋冬季节,气候干燥之时,才会使用些许茶籽油来涂抹面部与手部。” “茶籽油?似乎亦可,快取些来,让我也涂抹一下。” 言罢,我举起手背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喜面露难色,“往昔,府中都会购置一些,留存至秋冬季节备用。上次所购的茶籽油已然用尽,适逢家道中落,未曾再行添置,只因…此油相较其他油类更为昂贵!” “那么现今,你们又以何物来涂抹面部呢?” 小喜略显羞涩的回答,“……猪油” 我有些惊讶,“猪油?直接涂抹于面部,难道不会过于油腻?不会阻塞毛孔吗?” “仅用少量就不会油腻,小姐且看,奴婢的脸与手!”言罢,她便将手伸出给我观瞧。 我亦伸手触摸了一番。果不其然,终日操劳的她,那小手竟是如此光滑细嫩,面部涂抹了猪油,亦未见丝毫油腻之感。 “小喜很不错呢,竟懂得悄然以猪油护肤,此乃何人所授?”我忍不住称赞。 小喜抿嘴笑了笑,“奴婢常在厨房烧菜,手上常沾到猪油,竟察觉手部愈发润泽,遂尝试涂于面庞,自觉尚可。” 我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她,“小喜,速去取些许猪油过来,予我也涂手试试。” 小喜随即去厨房取来了些许。 当那洁白似羊脂的原生猪油呈于我眼前时,念及此乃炒菜之用,我不禁心生踌躇。 小喜见我迟迟不动手,遂以食指轻蘸些许,涂抹在我手背轻揉起来。片刻后,那猪油便被手上糙砺的皮肤吸纳了,我惊愕不已。 在这古代,没有正经的护肤品,径直取猪油涂抹,总觉得粗糙不堪… 凝视碗中那乳白的猪油,我忽生奇想,若能将此猪油改良,是否更易为人所接受? 我激动地取出笔墨纸砚,郑重地写下一份计划清单。 心动即行动,此乃我行事之准则! 用过早食后,我与小喜复换上男儿装,乘马车,驰往长乐镇。 因为今日又是长乐镇的赶集之日,街上奇珍异宝繁多,必有我所欲购之物。 到达后,我与小喜在街头巷尾寻觅许久,终于寻得一处售卖蜂蜡的小摊。 最终,我将那摊上的所有蜂蜡悉数买下,那小贩喜不自禁,笑容难掩。毕竟在那个年代,此等物品,鲜有人会用及。 最为关键之物已然购得。我又移步至卖猪肉的摊位,精心挑选了两块厚实的猪板油。 继而,我开始四处寻觅制作陶艺品的店铺。历经多方问询,才在一处僻静的地方,觅得一家陶艺品店。 向掌柜表明来意后,我随即取出连夜绘制的图纸样式,请求陶艺师傅依图烧制,并向其订制了五百个如图上的小陶瓷罐子。 谈妥价格后,我支付了半数订金,余下的半数,待前来取货时再行支付。 收好掌柜开具的收据,我遂问道,“这些货物,我何时可以前来提取?” “公子所需数量颇大,恐一两日难以完成。就待到下个赶集日,你们再来取吧!” “好的!有劳您了。” “不劳烦不劳烦,两位公子慢走!” 自陶艺店出来后,又至街市购置了一些锅碗瓢盆。将清单上的所有物品皆采购完毕,我便与小喜驾着马车返程。 途中,小喜望着马车里的货物,好奇地问起。 “小姐!购置如此多的物品,可是有何要事要做?” 我神秘兮兮的回答,“购回这些,是为了让大家变得更美,可否算作要事?” 她又疑惑地看了看,“仅凭这些,便能变美?” “过些时日你便知晓了!” 让小喜驾驭马车从后门入府,后院中有一间小屋,乃是用以堆放杂物的地方。 我们将小屋里无用的杂物尽数清理出去,而后将小屋清扫干净。再将刚买回的物品尽数搬入小屋,此处,往后便是我的制作之所了。 “小喜,你会熬制猪油吧?”我问。 “小姐,您这是问对人了。” “很好,这两块猪板油就交给你了。拿去熬油吧!” “好嘞!” 小喜沉稳地扛起一块猪板油,步履稳健地走向厨房。我捧着另一块,紧随其后。 随后,我又返回小屋,将新购置的工具整齐地摆放好。 不多时,只闻厨房传来“哒哒哒”的切菜声。稍许,诱人的猪油香味便飘然而至… 我心中不免感叹,小喜确实给力! 在等待熬油的空当,我徐步来到小菜地。 此刻正值立秋,四周树木的黄叶纷纷飘落,而我的菜地里,依旧是一片葱郁的景象! 多亏有小喜,平素皆是她前来为菜地浇水、施肥,继而又喂养猪和鸡。 小喜还曾打趣道,侍奉这些植物和动物,远比侍奉主子们要自在。诚然,有些主子会打骂下人,而这些则不会…… 自家道没落以来,老爷子和老夫人已成了甩手掌柜。二夫人向来无所事事,上官宇不便抛头露面外出挣钱。而上官于雪身为大家闺秀,只会琴棋书画。府中还有三个丫鬟…… 上官府邸已然入不敷出,一直依靠昔日的余粮和借来的银两,在艰难的维持着生计。 前些日子,卖南瓜所得的钱款,皆交由小喜,用以补贴府中的日常开销。 若非黄闵的那些银票,今日去长乐镇采购,恐怕都难以支付… 在菜地旁,用渔网围成的跑道内,购买回来养殖的那几十只鸡崽子,也都长大成熟,已开始陆续产蛋。 每日晨起,小喜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捡鸡蛋!日积月累,府中的鸡蛋,已是堆积如小山,根本吃不完。 我灵机一动,便在大门前写了一个大大的牌子!{府内有土鸡蛋出售,欲购请叩门。} 果然凑效,自挂了牌子之后,每日都有附近邻居,前来府里求购鸡蛋。府里也算有了一份微薄的收入。 由于小喜每日需承担诸多劳作,服侍我的事宜,已然无暇顾及。平素的生活起居,我已是自理。自然,此事府中众人并不知晓。 故而,小喜终日不是在厨房,便是在菜地中忙碌。 “小姐,猪油已熬制完毕!”小喜之声传来,我移步至厨房。 忍不住嗅了嗅,“嗯,真香,如此一大锅,可制作很多面霜了。” “小姐,这猪油不是用作炒菜?”小喜觉得惊奇。 “当然不是,我欲用此来制作猪油面霜!” 小喜惊愕,“什么……用这个做面霜?” “赶快来帮忙。”我吩咐道。 因订制的陶瓷罐尚未完工,我便先行尝试制作了一小份。 我在小屋中一番忙碌与调配之后…… 望着碗中的混合物,小喜疑惑问道,“小姐,猪油面霜,就如此?” “尚未完成,需待明日其凝固后,试用一番,查看是否需要再度调整比例!” 继而,小喜一脸期盼地凝视着碗中的液体…… 次日清晨,天尚未大亮,小喜手持那碗猪油面霜,匆匆奔至我床榻前,惊呼道, “小姐,快起来,瞧呀,此猪油面霜已凝固,色泽澄黄,甚为可观。” 尚在酣眠中的我,闻声惊起,凝眸一瞥,“嗯,确实尚可。” 随即赶忙下床洗漱,迫不及待地端坐于铜镜前,试用起我的新制之物。猪油面霜! 先以自身为试验品,涂抹完面部,复又涂于手背上。总体感受尚可,想必是猪油用量稍多了些,略有油腻之感。 思忖着,下次需减少些许猪油用量才是,便唤小喜也来试试。 “小喜,你也涂一下,试试咱们的新产品。” “小姐,奴婢适才已然试过,确实比直接涂抹猪油更为舒适。只是其味不太好闻。若是能增添些许香气,那便更佳了!” 对呀,经小喜如此一提,我忽地忆起某事…… 赶忙起身,朝小庭院疾行而去。小喜亦尾随在后。 “小姐,来此何为?” “你瞧,桂花树已经绽放。我们的猪油面霜,可以此为香源!” “桂花香味的猪油面霜?似是颇佳!” 继而,我们将地上的、树上的桂花尽皆采撷殆尽。清理妥当后,将一篮芬芳的黄色小花,倾入锅中熬煮。 待到锅中水汽散尽,锅中仅余些许粘稠的黄色液体,遂寻来包扎伤口所用的粗纱布,层层将渣滓过滤数遍…… 小喜望着那一大碗黄色液体,凑近鼻翼轻嗅。 “嗯…真香,确实是桂花之香味!” 我捧起桂花水,复又进入小屋里调配一番…… 又经一夜静置,新调配的桂花面霜已然成型! 我再次尝试,效果确实显着,在肌肤上极易推开,且散发着淡雅的桂花香气! “唔,小姐,此面霜香气宜人,甚是喜爱!”小喜爱不释手。 “喜欢便好,可随意使用,即便涂抹全身亦无妨!” “全身涂抹?那需耗费甚多,奴婢可舍不得,仅用于脸部与手部即可!” 终于,迎来长乐镇的赶集之日,我与小喜早早抵达陶艺店。 “呵!二位小哥,来的着实颇早。” “急用此物,自然需早些前来!” “皆已烧制完成,你们所订为五百个,老身让工人多做了十个,权当赠品,赠予你们了!” “掌柜的果真大气!多谢多谢!日后我们尚有诸多需求,愿合作顺遂!” “呵呵!好说好说。” 一番客套后,我们将瓷器装入马车。 为避免马车在运输途中因颠簸而损坏小罐子,那掌柜为我们准备了大量稻草,铺于马车中,再层层隔开,以便运输。 付清陶瓷罐的尾款后,我们便最慢的速度赶着马车返程。 回到府中,清点完毕,无一罐子破损,我与小喜欣喜异常… 小喜挽起衣袖去做饭了,我独自在小屋中制作调配。历经一夜的制作与静置,所有面霜皆已制作完成。 早食的餐桌上,我在大家面前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陶瓷罐,轻轻扭开了盖子。 “来,把你们的手背都举起来!” 只见在座的人皆面面相觑,不知我这是要干嘛。 唯有小喜在一侧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我以食指蘸取些许面霜,逐一在他们每人的手背上涂抹了些许。连老爷子和上官宇的手背亦未遗漏…… “咦!姐姐,你涂抹的此为何物?香气扑鼻,似桂花香。”上官于雪好奇问道。 “你将其涂抹开来试试!” “哇,好滋润啊!”上官于雪惊呼。 小艾亦好奇发问,“大小姐,此乃何膏,竟如此滋润。” 老夫人亦边涂抹边问,“闺女,你此乃从何处得来,如此好用!” 那二夫人见众人皆在用,她亦随之轻柔揉搓起来,还凑近鼻子嗅了嗅,也微微颔首…… 张嬷嬷亦学众人之手势揉搓…… 老爷子和上官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亦照葫芦画瓢涂抹起来…… 我见众人皆已体验,便与小喜相视一眼,逐开口问道。 “如何?诸位觉得我的桂花面霜怎样?” “桂花面霜?姐姐,这是何处可购?雪儿欲要一罐,甚是喜爱。” 我得意的笑了笑,“莫急莫急,在座每人皆可获取一罐!” 在座的几位女子,皆面露喜色。 小喜笑着说道,“此非购置所得,人我们大小姐亲手所制。” 老夫人惊讶,“什么?闺女,你竟还会制作此等物品,真是让为娘开眼了。” 做了一辈子生意的老爷子亦开口,“闺女,你所制此物品,若拿去出售,必定大受欢迎啊!” 我狡黠一笑,“父亲,女儿亦是有此想法。” 于雪赶忙说道,“姐姐!明日雪儿随你一同前去龙城,卖这个面霜。” 我颔首,“嗯,你于家中已多日,确实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上官于雪自上次被掳之后,便不敢再迈出大门一步…… “好,明日雪儿就随姐姐出去,再随姐姐回来。不会再乱跑了!” 用过早餐后,我给她们每人分发了一罐面霜。 得到面霜后,二夫人难得的对我们露了个笑颜! 回到小屋中,我将精心制作完成的成品面霜,逐一装入竹筐内,用稻草分层隔开,共装了两百份。一切准备就绪,明日需早起赶赴龙城…… 夜晚,我躺在榻上,思考着该为面霜定下何种价格。 忆起现代的营销之法,既是新品,初期不妨让众人优惠试用,待市场打开后,再逐步调整至适宜价位。 心中定下初始价位后,我缓缓入眠。竟还做起了梦…… 梦中,我的面霜畅销无比,一经摆出便被抢购一空,小喜数钱数得手指抽筋,而后,我竟直接笑醒了! 我望向窗外,天色已微露灰白,赶忙起身,至衣橱中翻出一套男装。 因时常需外出办事,女装着实多有不便。故而,我特意购置了几套男装置于衣橱内,以便出门时可随时更换。 梳洗完毕,天恰好亮了。我正欲去敲小喜的房门,“吱呀!”一声,她的房门也开了。 “小姐竟比奴婢起得还早,莫不是兴奋得彻夜未眠吧?”小喜调侃。 “才没有的事,我昨夜睡得早。今日咱们的面霜将要问世,自然要早些前往。” “奴婢这就去煮些早点,用过之后,咱们便启程。”言罢,小喜走往厨房。 待我与小喜出发时,府中众人尚未起身。 连昨日言明要一同前往的上官于雪,此刻仍在榻上酣睡…… 抵达龙城,太阳方才升起,我们寻了一处人来人往较为频繁的地段。支起一张小桌,铺上一块素雅的花布,而后取出面霜,整齐地摆放于桌上。 刚摆起来,有位大婶提着菜篮子过来看了看,瞧了瞧。好奇问道。 “你们这卖的是何玩意?” “大姐,我们这是新鲜出炉的桂花面霜!”我热情的回答。 “面霜?作何用的?” 我拿起一罐,轻轻拧开盖子,将其送至她面前,示意她闻一闻。 随后,我热忱地向她介绍起来。 “大姐,此桂花面霜,可涂抹于脸、手及身体各处,能使肌肤润泽。其不仅可美容养颜,亦可抵御皱纹之生成,且其香气,能为我们增添体香。” 我言罢,却见那位大婶一脸狐疑。而后,她竟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第27章 生意太好了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一脸茫然地问道,“小喜,我是否说错了什么?” “并无,小姐所言极好。” 大街上,行人渐多,偶有三两闲人前来围观,皆因好奇,只是稍作打量,便又离去。 出来摆摊,坐等顾客上门,宛如守株待兔,实非良策。于是,我沉了沉嗓子,高声喊道。 “来来来!诸位这边看,诸位这边瞧,好用又好闻的桂花面霜在此!物美价廉!走过路过,切莫错过嘞…” “来来来,………” 在龙城街道的喧嚣中,又多了一道,我的叫卖声…… 一位路过的粉衣少女,被我的叫卖声所吸引,移步至我的摊前。 “小哥,你这桂花面霜售价多少?” “这是新品,优惠价十枚铜板一罐,十五枚两罐!” 粉衣少女犹豫了片刻,“就来一罐试试吧!” “好的,姑娘好眼力。此款面霜甚是好用。”见姑娘似有购买之意,我赶忙打开一罐面霜盖子,递给她说道,“这原是十五枚铜钱一罐,今日有促销活动,现相当于买一送一。姑娘,是否考虑再加五枚铜钱,多取一罐?” 粉衣姑娘接过面霜,凑近鼻子闻了闻,“嗯…确实香气宜人,那就拿两罐吧。” “好的,姑娘请拿好喽!您慢走……” 终于卖出了一单! 小喜乐滋滋的收起铜板,“小姐,奴婢竟不知,您做生意竟还挺在行!” 我得意的笑了,“那也得我们的货品好,才敢如此叫卖!” 言罢,我又接着叫卖起来…… 一辆马车亦被我的叫卖声吸引,车轮在摊前缓缓停下。 一位丫鬟模样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摊前,拿起一罐细细瞅了瞅,又拧开盖子闻了闻。 她问:“此一罐价格几何?” 我报出价格后,她转身走向马车。少顷,她复又返回。 “予我四罐!”她伸出四根手指示意。 “好的,这位姑娘要四罐!” 一下又售出四罐,我对桂花面霜的前景,愈发充满信心。小喜则在一旁负责收钱。 我继续高声叫卖着。直至晌午,却再无一罐售出。腹中饥肠辘辘,遂让小喜去买几个包子果腹。 此刻,在府中的上官于雪,心情略显烦闷,因姐姐曾言带她去龙城售卖面霜,却未唤她起床,只与小喜悄然先行…… 现今,府中仅余一辆马车,故而,她无法前往龙城。 独坐于院子中发呆的上官于雪,忽地忆起慕容月,随即起身朝慕容府行去。 叩开慕容府大门,上官于雪朝慕容月的闺房走去。只闻悠扬琴音,自她房中传出。 “月姐姐的琴音,恰似高山流水,令人心旷神怡啊!” 听闻上官于雪之声,慕容月停下了抚琴的动作。“是雪儿呀!今日,怎想到来我这儿了?” “雪儿想念月姐姐了,有好些时日,您都不去寻我玩了!” “近日皆在府中习琴,鲜少外出。” “月姐姐琴艺已然登峰造极,何须如此勤奋?”上官于雪面露惊色。 “前些日子随母入宫,闻得宫内琴技表演,方知我所会的,不过是略通皮毛,实难登大雅之堂!” “雪儿未曾听过比月姐姐更妙的琴声。” “善琴者,多入宫廷,你一小丫头,自是无缘得闻。” 于雪行至慕容月身侧坐下,轻挽着她的胳膊,“月姐姐,我们前往龙城吧!” 慕容月凤目圆睁,凝视着她,“前事你莫非忘却了?” “雪儿并未忘却!只是,今日于菲姐姐与小喜往龙城售桂花面霜,却不唤我起身,二人悄然前往。”上官于雪撇了撇嘴。 慕容月掩嘴一笑,“市井繁杂,你这性子,于菲许是怕你又四处乱跑!” “雪儿可不敢再乱跑了,日后与姐姐们外出,必紧随其后!”上官于雪说得一脸认真。 “你方才说于菲往龙城售卖何物?” “于菲姐姐制得一款桂花面霜,香气馥郁,润泽肌肤,正与小喜在龙城售卖。” 慕容月起身整理着衣摆,“哦?于菲竟会制作此等新奇之物?” 于雪微微颔首,“嗯!此面霜用于润肤,效果甚佳。且伴有香气,很是吸引人。雪儿欲往龙城相助,想必此面霜定会大受欢迎。她二人恐会忙不过来!” “既如此,我们即刻启程,不过需先言明,到了龙城,你切不可乱跑!”慕容月声明道。 上官于雪连连点头,“嗯嗯嗯,雪儿知晓了。” 慕容月抵达龙城,寻到了我们的小摊,只见身着男装的主仆二人,正相对而坐,埋头啃着馒头。 前方是熙熙攘攘、往来不绝的人群,我们的小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小陶罐,然而却无人问津! 慕容月入目所见,便是一幅生意萧条的景象… 于雪移步上前,“姐姐,小喜…” 见她俩到来,我轻抿一口茶水,将口中的馒头碎咽下。 “你们怎会来此!” 慕容月嘴角微扬,“雪儿这丫头,至我府邸,吵着嚷着要我带她来寻你呢!” “这丫头,都已十五,仍如孩童般任性!” 于雪听了,竟还调皮地向我扮了个鬼脸,随即问起。 “姐姐,面霜销售情况如何?” 我无奈耸耸肩,“正如你们所见,便是这般惨淡!” 慕容月取过桌上一罐面霜,凝神端详。旋即拧开瓶盖,轻嗅其味,我遂示意她于手背涂抹试用。 她试用后,沉声道,“此面霜甚好,竟无人问津,实不应该啊。” 小喜缓缓说道,“我家小姐,叫卖了一上午,才售出两单,共计六罐!” 慕容月从口袋里取出一锭银子,递予我。“此锭银子可购几罐?” 我赶忙夺过她手中银子,塞入她口袋,肃然道,“我们是好姐妹,无需谈钱,拿去用便是,谈钱伤感情!” 慕容月复又取出那银子,硬塞于我手中。“我并不缺钱,岂有白拿之理!况且,我不是仅需一两罐,欲取好些回去作礼,如此好物,我岂能独享!” 我略犹豫了一下,“既是如此,那我便收下了,面霜你尽可自取!” 只见她伸出手指,默数起来。“母亲、姨母、表姐、我、姑母。嗯…每人两罐,取十罐为宜!” “十罐权当你所购,另赠你两罐,权当姐妹之情谊相赠!” 慕容月嘱咐丫鬟道,“秋霞,将这些送至马车,你可自取一罐涂抹。” “多谢大小姐!”丫鬟秋霞面露喜色。 有几位路过的姑娘,见慕容月购买如此之多,遂好奇凑近询问。 “姑娘,你买这么多,这面霜莫非有奇效?我们从未见过此等物,着实不敢贸然购买!” 慕容月当下便为我做起了推销。“此物为面霜,非常好用。诸位且看,我适才涂抹于手背及面部,是否觉其甚润滑?” 言罢,慕容月还将手凑近几位姑娘,“若不介意,可用手触摸一试!” 几位姑娘仔细端详了一番,终是羞于伸手去触摸。继而,她们移步至桌前,每人购走两罐。 慕容月此举,瞬间为我售出了八罐。 初尝甜头,我遂思及,不如令慕容月与上官于雪立于摊前,为此面霜作代言人! 果不其然,美人之效应,比我呼喊半晌更为有效。 她二人立于摊前,高声议论用面霜之益处,引得诸多爱美的姑娘纷纷前来围观。她二人又对面霜进行一番夸赞,围观之人更是纷纷解囊购买。 我呼喊一上午亦未售出几罐,而她二人立于摊前,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几近售罄! 所带来的两百份面霜,已剩下不到十罐了。 此时,一位身着华服的妇人走来。她停步于摊前,目光落在桌上的面霜上。 妇人开口问道:“我适才见路上有些女子手持此物,不断涂抹,可是此处购买?” 我赶忙应答,“夫人,正是这桂花面霜,您是否也欲购两份?” 妇人逐拿起端详一番,“余下这些,尽数予我吧!” 我眼前一亮,“好嘞,夫人好眼光。此等好物,实属难得哦!” 面霜已然售罄,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恰似昨夜之梦境,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归府后,老爷子与老夫人甚是欣喜,连连称赞其女已然长大,有所作为了。 那二夫人却是一脸悻然之态,“此等小物,不过是小本经营罢了,岂敢妄言能发财?” 我回了一句,“二娘,于菲未曾奢望能发财,仅是欲挣些钱财,以解决府中之温饱罢了。” “你乃大家闺秀,终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若仅为果腹,岂有老爷不顾之理!” “二娘,府中上下这么多人吃饭,父亲身体又大不如前。如今府内状况,您恐有所不知吧?” 二夫人想继续说些什么,老爷子立即沉声道,“文秀,休要多言,你不言语,并无人将你视作哑巴!” “老爷!我……” 我心中暗自思忖:哦…文秀?挨骂也是活该,老爷子骂得甚好… 回到屋内,小喜将钱财尽数倾倒于小方桌上,一枚一枚仔细清点着。 见此场景,我眼前再度浮现,她于我梦中,数钱数到手指痉挛的画面,不禁笑了起来。 晚饭,小喜为府中增添数道菜肴,以庆贺我们的面霜首日便畅销。在饭桌上,众人皆在议论我的面霜,老爷子亦不断为我献计献策。 晚饭过后,端坐于油灯下,我又撰写了一份清单与一份大的计划书。胸有成竹的我,决意要大干一场… 次日晨起,我与小喜再度赶赴长乐镇。先至陶瓷店,掌柜见我们到来,热忱迎道,“哟嗬!二位小哥,又来制作罐子了吗?” “正是!掌柜的,日后我们将大量需求罐子,您看,可否方便送货至府中呢?” “若是常有需求,可以为你们送至府上,公子府邸位于何处?” 我把地址写下来,交了一部分定金,预订了一千个罐子,商议好做成后直接送货至府上。 离开陶瓷店,我们又找到了上次卖蜂蜡的小贩。 “这位大哥,你家的蜂蜡常年有货吗?” “有有有,公子需要,随时都有。鄙人家住山里,以扑蜂养蜂为生,蜂蜜蜂蜡,常年都有。” “很好,我们需要大量的蜂蜡。不如往后,您直接运送至我府上如何?” 小贩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随即,我又把地址写给了小贩。 办完了这两件事,我和小喜又急忙赶回到桃花镇。找到了卖猪肉的几个摊贩,跟他们订购下每天的猪板油。 小喜疑惑的问道,“小姐,为何在长乐镇不订购猪板油,要跑回桃花镇上?” “长乐镇路途遥远,若遇夏季天气闷热,猪板油易变味,为保质量,择近购买。” “嗯…还是小姐有远见,奴婢又学到了。”小喜一脸崇拜。 所需的物品都采办妥当,回府吃罢晌午饭。又把剩下的面霜尽数装进马车,又赶往龙城……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我们的马车刚在昨日的售卖点停靠,便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小个子的男子先开口问道,“你们可是,昨日在这儿贩卖桂花面霜的公子?” “正是我们,何事?”我有些疑惑。 “我等皆在此,等候你们一上午了,缘何现在才来?”另外一个胖大婶说道。 “等我们……何事?”小喜问。 “俺掌柜的,想请二位公子,到店里商议些生意之事。”那小个子男子抢先说道。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说道,“俺家主子,昨日在此处购了两罐面霜。回去用着不错,复又让俺过来,再多买些回去。等了一上午,俺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嘞。” 见面霜受到了大家的欢迎,我与小喜甚是开心。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承蒙大家的厚爱,今日的面霜,仍旧是促销价。” 大家听罢,纷纷涌过来,七嘴八舌地报出欲购之数量。 “排好队,一个个来啊,还有很多面霜。别急也别挤,每人都有份。” 购买面霜的顾客,自觉地排起长长的队伍,每人几罐几罐的买,三百份面霜,一个时辰不到,尽数卖完。 原先那位小个子男子,一直静候在一旁,见我们已然收摊,便诚邀与他前往其所说之店铺。 随着那位小个子男子,来到一处卖胭脂水粉的小店。 进店前,抬首瞅了一眼门头,写着宜美香粉店。踏入店内,那位掌柜便直接开门见山的提及想与我们合作之事。 “昨日老夫小女,在你们处购得两罐面霜,确实不错。又听说,今日你们一出现,几百份面霜,皆被抢购一空。” “因是好物,自然会受欢迎。”我露出谦虚的微笑。 “老夫今日请二位前来,是想谈及合作之事。你等大量制作面霜,老夫的门店予你们售卖,如何?” 我听罢,内心喜悦,但面上却表现的很淡定。 “此事…在下还需回府与家父商量一二,明日再给您答复吧。” 第28章 复兴上官家 那掌柜一脸诚恳的说道,“我们宜美香粉店,已有十年的经营历史。如今,在天都各个城镇皆设有分店,若能与我们合作,定能迅速为你们的桂花面霜打响名号!” 闻他所言,我不禁心动。 “掌柜所言甚是,但此事仍需回去与府上老爷子商议,明日再给您答复!” “好,那明日,老夫就在店内恭候公子大驾。” “我等就先告辞了。”我抱拳道。 “好,老夫送送你们!” “就不必劳烦您了,请留步!” 在返程的马车上,小喜问我为何不即刻应下?我淡然一笑。 “急不得,做决定的事,需要深思熟虑!” 回到府中,我直接去找了老爷子。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向他请教生意经,于我而言,自是有益无害。 经老爷子指点,我已下定决心,断不会接宜美香粉店抛出的橄榄枝。 我要自立门户!为何要将钱财拱手让人,我们自产自销,将钱财尽收囊中,岂不是更好…… 次日,我遣小喜前去宜美香粉店,告知那掌柜一声。待小喜走后,那掌柜原本还和颜悦色的面庞,瞬间变得阴沉至极…… 夜间,我与小喜在油灯下核算账目,第一批面霜已然售罄,除去成本,略有盈余。而后,我又将后续之计划,向小喜一一道来。 最后,小喜一脸崇拜的看着我,“小姐可真厉害,复兴上官家,指日可待。” 老爷子凭借他昔日的人脉,在龙城为我觅得一处位置尚佳的铺子。那铺面的房主,与老爷子交情匪浅,故而,给我们的租金,自是相当优惠。 龙城乃天都朝之首府,亦是达官显贵云集之所。故而,此地亦是我打响第一炮的不二之选。 考虑到若要开启店铺,府中人力实难有余。经与老夫人商议,决定另聘一位擅长种菜与做饭的仆人,接替小喜在府中诸般事务。 老夫人深思后,向我提及她昔日之丫鬟小翠。言此女手脚麻利,机敏过人。欲复请其归来继续侍奉。 一思及小翠,便忆起那晚,与小喜于小庭院中,见其鬼鬼祟祟与张嬷嬷碰头之景。 我又将此事提及,老夫人却说:“张嬷嬷于府中伺候十几载,料想她不至有何坏心眼。小翠亦随我左右有一段时日,观其为人应尚属可信。” “娘亲,知人知面难知心啊。女儿以为,还是另觅他人为好。” “也罢,既闺女不看好小翠,那便另寻一位。”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女儿亦是为娘亲着想。” 老夫人微笑着拍了拍我手背,“好啊,闺女已然长大。日后,便由娘亲来听你的话了。呵呵…” “那不行!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女儿仍需听从娘亲之言才是。” “你这丫头,愈发会说话了。” “嘻嘻…皆赖娘亲教导有方呗。” “哈哈……”又闻老夫人开怀大笑之声响彻整屋。 清晨,我与小喜用过早膳,便至铺中清扫,又添置些许桌椅,用作展示产品。 末了,我为店铺取一颇具现代感之名:优美养颜馆! 夜晚,我刚一回府,老夫人便来寻我,告知已觅得一新丫鬟名叫秋月。乃是慕容月身旁那丫鬟秋霞之远房表妹。 近日,小喜随我四处奔忙,终日不见其影。府中一日三餐,皆交由不善厨艺的小艾与张嬷嬷打理。 上官于雪频频抱怨,说近日饭菜实在是难以下咽。老夫人则告之,已在寻觅擅长烹饪的婢女,令其稍作忍耐。 上官于雪平素里常往慕容府游嬉,遂随口一提此事。 慕容月的丫鬟秋霞闻之,忆起其表妹秋月托其寻职之事,遂将表妹推荐至上官府。 既是熟人所介绍,老夫人自然是应允了。 秋月,年方十七,家住葬花镇一僻远山区,十五岁即出来为婢侍奉他人。 秋月前任东家,是侍奉一近八十的老妪。于彼处服务了两载有余,老妪因病辞世。秋月遂离开了彼处。 听闻表姐秋霞于桃花镇的东家,做事顺遂。遂托付表姐,也为其觅一处桃花镇的东家。如此,二姐妹相距稍近,亦可相互照拂。 老夫人向我言及秋月的信息后,我自是毫无异议。既是秋霞所荐之人,想必不差。 次日清晨,天边方现灰白之色。旭日尚未露头,上官府大门即传来清脆之叩门声! 此时,上官府内,众人尚于各自屋中,酣眠正浓…… 张嬷嬷所居之屋距大门不远,故其率先闻得叩门之声。敲门声时断时续,她本不想去开门。然而,门外那人似乎已敲了许久。无奈,她只得起身去开门…… 被扰了清梦,张嬷嬷在心中暗自咒骂:“哪个不知死活的,如此无礼,这么早便来敲门!” 行至门后,她面色微沉,大声问道:“门外是谁?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叨扰了,我是新引荐来的丫鬟,秋月!” “新来的丫鬟?何人所荐?” “是我表姐秋霞引荐而来!” “秋霞?慕容府的秋霞?” “正是!” 张嬷嬷这才缓缓地打开了门,面有愠色地看了一眼门外的人。 “你先进来吧,此刻主子们尚在歇息。你且坐于此处,稍候片刻。” “好的,多谢嬷嬷。” “谁是嬷嬷?休要乱叫,我尚未满六十岁。” “哦…抱歉,大娘!” “罢了罢了!你坐于石凳上等待,待老夫人醒来,唤你再入内。” “是!” 张嬷嬷打着哈欠转身回屋,老爷和老夫人断不会如此早起,她尚可再小憩片刻。 秋月抱着包袱,端坐于大厅前的石凳上,目光徐徐地打量着院里的环境。她虽出身贫寒,但自身气质不凡,五官也生得精致。 倘若她生于富贵之家,受到良好的教养,再加上那清新脱俗的气质,必定能与慕容月相提并论。 我与小喜每日皆需早起出门,故而,当我们行至大门口时,见到了端坐于石凳上的陌生女子。 秋月见我俩走来,赶忙起身行礼。 “二位公子早!” 因我俩出门皆是男子装扮,故而,不知情的秋月,误把我们当成了府里的公子。 小喜看着她,问道:“你是?” “俺是新来报到的丫鬟,名唤秋月!” “你便是秋月?来得倒是早!”我有些惊讶。 她颔首应道,“是,昨日雇了辆马车,彻夜兼程,故而今朝便到了。” “秋月春风皆如梦,佳人似水水似萍。秋月姑娘,真是位标致的佳人!” 见她如此俊俏,我便借用某诗人的词句赞她一番。 小喜见我凝视秋月许久,忍不住笑道,“小姐,秋月初来乍到,您莫要吓着她了。” “小姐?”秋月面露疑惑地看着我们二人!。 小喜遂向她介绍起我们,也言明,秋月正是来接替她的活计。 秋月亦是个聪慧的女子,一点即通。小喜轻而易举地,便将府里的工作交接完毕。 安置好秋月,我与小喜便匆忙赶往龙城店铺。 我在铺面门前,贴了一则每日收购鲜花的告示,还详列了各种鲜花的收购价格,连日来,亦能收到不少新鲜的花朵。 制作面霜的材料与定制的工具,也相继送达。而后,我与小喜两日未曾踏出府门。一直留在后院,专心研制我们的面霜。 比例调配之事,皆由我亲自动手,小喜则在旁协助其他工序。依着鲜花的品类,我们制成了数款不同香气的面霜。 三日之后,我们的数个新产品,已然全部完成,即将正式上市…… 开业之日,我自然要请上官于雪和慕容月前来协助,担任面霜代言人。 在未开业之前,我已在门口张贴了一些宣传告示,包括产品介绍以及各款面霜的价格表。遇到不识字的,小喜便会耐心地为她们逐一解读。 看到告示,那些期待已久的顾客,得知我们店铺今日开业,很早便来到门口等候了。 当我们的几款面霜一展示出来,门口等待的大婶、大妈、姑娘、小姐们,皆一拥而上……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我只得不停的喊道,“诸位请排队好吗,依次前来,切勿拥挤,切勿争抢,人人皆有。” 随即,场面慢慢有了秩序…… “五种香味的面霜,各来一罐!” “我也一样!” 故而,卖到最后,几乎等同于在发放面霜了,因每人皆要五种不同香味的…… 尚未到晌午,我的一千份面霜,便已销售一空!后面来的人未能买到,皆追问何时再有。 因前来咨询的人太多,无奈之下,我在门口贴出“已售罄”的字样,只得关门回府了。 在上官府内。 除了二夫人,众人皆喜笑颜开。面霜供不应求,只能增加其生产力。然而人手有限,我便考虑到聘请一些工人回来。 经过与老爷子、老夫人的商议之后,又逐将往昔那些忠诚的家丁尽数召回。 时隔一年有余,当那些家丁再度踏入府门之际,皆恍若归乡,一个个四处打量,查看上官府是否依旧如故。 后继,又购置了几匹马和两辆马车,此后跑腿之事,便无需总是劳烦小喜这姑娘家了。 老爷子再借助他的人脉,为我在出云镇觅得一家最大的制作陶艺品的工坊。 我将先前的图纸稍作修改,便将大订单的陶瓷罐交由出云镇那边的工坊生产制作。 原先长乐镇的那家陶艺店,亦继续合作旧款罐子。两家同时制作,方可满足我们的需求。 有一日,我见使用完毕的空罐子被完好无损地弃置于垃圾堆中!遂想到,何不回收这些空罐子,以清洗干净,高温消毒后,多次利用呢! 况且,回收的空罐子成本,较制作新罐子要低出许多。 念头一起!即刻付诸行动。 我连夜将收购旧罐的告示四处张贴出去,便陆续有人手持用完的空罐子前来换钱。虽钱数不多,但总好过她们丢弃于垃圾中。 待回收的旧罐子累积到一定数量,便花钱雇佣几位妇人,按日给她们结算工钱,令她们于水池边,将旧罐子逐个洗刷干净,再用一口大锅烧开水,以水之高温烫一下消毒,而后晾干水分,即可再次使用。 自从有了这个回收利用之法,与长乐镇那家陶艺店的合作,便逐渐减少了订单。 最后仅选择了予出云镇制作,是因为那家的罐子质量,要相对好一些。 老爷子还托人,去山里寻到了几户养蜂扑蜂的农户,跟他们订下了常年收购他们的蜂蜡协议。如此下来,蜂蜡也得到了源源不断的供应。 又于附近集市的猪肉摊上,将那些猪板油尽数预订下来。每日清晨,派遣数名家丁逐次拉回。 后院亦分工明确,各安其职。黎明即开工,夜幕降临则止,每日亦能制出数千罐面霜之量。 调配比例之工作,自是由我负责,此乃技术活亦是关键之步。每样物品多一分,少一分,其油润度便会有所不同。 每款面霜的调配比例,我皆仔细用笔记录下来,同时,我亦在缓缓教导小喜如何调配。 自我们提升生产力后,面霜已能稳定供应龙城的市场。继而,我们一面盈利一面持续投资… 老爷子复调用其过往之人脉,于各城镇,皆建立起一家我们的连锁店。 随着各镇连锁店之开业,我们的供货量日增,每日皆马不停蹄地制作与送货。 优美养颜馆,迅即在天都朝闯出赫赫声名! 生意愈发兴隆,所需雇佣之家丁佣人亦与日俱增… 逐渐的,小喜亦学会了调制比例的技术。在我二人之努力下,每日的生产量亦渐趋平稳。 对外运输之工作,则交由上官宇去安排。人脉之维系仍需仰仗老爷子把控。 而我,除去研究新产品,余者便不甚理会了。偶尔亦会帮小喜从事调制工作。 把控质量之活,我则交由上官于雪负责。因其对事物之挑剔程度,运用于面霜之质量要求上,成效亦是甚佳。 现今上官府每日之收入,较往昔老爷子经营盐运生意时,多出数倍有余! 管账之事,仍交由老夫人。毕竟,往昔上官府之账户,亦皆由她管理。自然较任何人都更为娴熟。 老夫人已把上官府先前所欠下的外债,都一一的还清了。 那位新来的丫鬟秋月,将菜地管理得井然有序。因持续扩充种植,制作面霜所需的植物之土地,并增添数名工人,以供秋月差遣。 偶尔闲暇时,我亦会前往菜地,与秋月一同栽种蔬菜…… 第29章 欧阳回来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蹲在地垦边,拔着菜苗… 那些播撒的菜籽发芽长大后,就会变得很拥挤,需要移植到新翻的土地里,它们才能长得更粗壮。 一旁的秋月,挥舞着锄头在翻土。突然!她丢下手中的工具,走过来说道:“小姐,您别动!” 我一哆嗦:“啊?怎么了?” “您衣领上,有一只小毛毛虫在爬!” “啊?毛毛虫?在哪?快…快帮我把它弄下来呀!”我惊慌失措的喊道。 秋月手一伸,用两指轻轻捻住毛毛虫,并在我眼前晃了晃,“喏…小姐,给您看!” 我瞪着她手上毛绒绒的虫子,连连甩着手,“啊…快拿走,别离我这么近!” 秋月掩嘴笑了笑,“小姐,这小毛毛虫不咬人的!” “你…你快拿走呀!” 再次瞟了一眼,她手上的虫子,黑色毛绒绒的,那背上还带着三条荧光色花纹。 看得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秋月,快把它弄死扔了!” 只见秋月几步走到养鸡的跑道旁,把虫子往里一丢,几只鸡飞快的跑过来哄抢。 “小姐,您瞧,这些鸡最喜欢食小虫子了。奴婢只要得闲,就到菜地捉虫子予它们食!” “那些虫子样貌如此吓人,你不害怕吗?”我诧异的问道。 “这些菜虫,虽貌丑,却不伤人。故而,奴婢以为,实无可怕之处!” 我以敬慕之眼神凝视着她。 自幼便畏惧此类软体动物的我,竟受那虫子影响,对余下的菜苗已无拔之欲。唯恐触摸到那些毛虫,只怕连手亦不愿要了! “秋月啊,你且慢慢种着,我去瞧瞧小喜那边状况如何!”遂寻此托词,便逃之夭夭。 数款面霜的生产销售,已渐渐步入正轨,众人每日皆按部就班地劳作着。 天气愈发寒冷,须臾,便已入腊月。一个雪花漫天飘洒的季节。在小庭院中,有几株梅花树,开得甚是娇艳。 用过午膳,众人又各自忙碌去了。 本欲小憩片刻的我,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遂披上厚重的貂毛披风,怀中捧一小暖炉,独自行往小庭院赏梅去。 此刻的小庭院,白雪皑皑,几株寒梅盛放,花影摇曳。立身于梅树下,犹如置身于一幅清幽的古诗画中。 此景此情,令我忆起费玉清叔叔唱的那首《一剪梅》!遂自配音律,轻声吟唱起来…… “真情像草原广阔……真情像梅花开过……就在最冷枝头绽放……” 我沉醉于饱含意境的歌声之中,浑然不觉,有一人立于身后的雪垛之旁,正听得如痴如醉。 而此人,恰是数月未曾露面的欧阳祁! 原来,自上元节分别之后,他便随母亲前往其外祖母家。因其外祖母家突生变故,且无得力男丁,他这一去便是数月之久。 昨夜里刚返的欧阳府,他便迫不及待地前来探望心心念念之人。 方才,他行至于菲屋前,就见她的背影朝小院子那边行去,他遂远远地尾随其后。 只见她立于梅树下,时而轻抚梅朵,时而轻嗅其香,那笑颜恰似梅花般娇艳。 蓦然,悦耳的歌声自她口中传出,那歌声直入他的心底,那歌词仿若为他而写。 如此应景的词曲,与悠扬婉转的歌声,令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而令欧阳祁始料未及的是,离他不远处的假山之后,亦立着一道黄色倩影。 她正在痴痴地凝视着,那道数月未曾出现的青衫身影… 她看到,他似乎又清减了不少,也变黑了些许。虽仍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却也增添了几分成熟男子的沉稳气质。 那道立于假山后面的黄色倩影,便是小喜。 适才,小喜于后院事毕而出,瞥见一袭青衫自小花园掠过,心下以为花眼。遂循迹而至…… 直至小庭院,方确认,那抹青衫背影,正是她朝思暮想之人,愉悦心起,正欲上前问候。 然而,小喜又发现了大小姐的身影,正立梅花树下赏梅,口中似有歌谣轻哼。与大小姐相距稍远,故而全然不闻所哼何曲。 小喜不由自主闪身,匿于假山之后,唯有悄然凝视,以解相思之苦。当见他,痴望着梅树下之人,且随那歌声沉醉之态,其心隐隐作痛。 那边歌声停止,遂闻得他击掌赞之声。 “妙…唱得甚妙!于菲妹妹,数月未见,连歌声都这般悦耳了。” 闻得温润之声,我蓦然转身,望着他,微勾唇角。 “祁哥哥,别来无恙!” 他先是一怔!随之惊喜问道,“于菲妹妹,你叫我什么?” “叫你祁哥哥呀!” “你…恢复记忆了吗?”他眸底现出期待之色。 “没有呢,于菲把你当哥哥,故而叫你祁哥哥呀!” 须臾,他的眼神再度黯淡无光… “于菲妹妹,适才所唱之曲名为何?” 我凝思,此乃费叔叔之歌,岂敢妄自冠我之名,逐答道,“适才不过信口胡诌,那曲自是无名无姓!” “哦?于菲妹妹竟还精于编曲,我甚是喜爱方才的歌词,可否誊抄一份予我?” 我微微一笑,推诿道,“方才乃是一时兴起而唱,此刻有些记不起了,容我回去好生思索,届时再遣小喜手书一份呈于您。” 他颔首,“外头严寒,我们回屋中叙话吧!” “好的,走吧…”我应道。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小喜方才缓缓自假山后步出。凝视着雪地上二人遗留下的两行足迹,她的口中轻声呢喃出三个字。 “祁哥哥!” 寒风凛冽,她的鼻子冻得通红,她轻吸了一下鼻子,转身移步至梅树下,伸手折下一枝梅花,凑近鼻端轻嗅,而后紧闭双眸,似乎在回味着梅香的余韵…… 只见她手握一支梅,绕着梅树缓缓地舞动起来。她的动作时而舒缓,时而有力,那优美的舞姿,宛如一只在雪中优雅舞动的仙鹤…… 舞罢,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折下两支开得最艳的梅枝,小心翼翼地抱于怀中,遂沿着地上两行已变浅的脚印徐徐行去。 刚至屋门旁,便听到大小姐正在向欧阳祁讲述上官府这数月的情况。 小喜手捧梅花走进屋内,“啊!原来是欧阳公子,真是稀客啊!” “小喜姑娘,数月不见,你倒是越发稳重了。”欧阳祁答道。 我微笑着说:“那是自然,小喜如今可是我们优美养颜馆的中流砥柱呢!” “真没想到,如今天都朝最负盛名的面霜,竟然出自上官府你们之手!”欧阳祁满脸诧异。 我瞥了他一眼,“怎么?莫非我们就不能有这个本事吗?” “不不不,于菲妹妹,你可别误会了我的意思!” 小喜捂嘴轻笑,“小姐就是爱说笑,公子不必在意!” 看见她怀里的腊梅花,我惊讶地问道,“咦!小喜,你刚去摘梅花了吗?” 小喜颔首,“嗯,奴婢看这梅花开的甚是惹人喜爱,就想着折两支回屋养在瓶里,供小姐观赏!” “可刚才我也去庭院了,怎没见你?”我凝视着她。 小喜不慌不忙的回答,“难怪奴婢刚在梅树下,看到两双脚印。许是你们前脚刚走,奴婢后脚就过去了!” 欧阳祁看着小喜的手,皱了皱眉,“瞧瞧,为了折梅枝,你的手都冻红了,快到炉边暖暖手吧!” 小喜听了,心里泛起一丝波澜,暗暗思忖:他,是在关心我吗? 看她杵着不动,我催促道,“小喜,欧阳公子叫你过来暖手,怎么还傻站着呢?” “嗯,好,奴婢先去将梅花插上。” “稍等,拿来我看看。”我伸手示意。 小喜移步上前,我拿起一枝梅花端详片刻,面带微笑地凝视着她。举起梅花在她下巴处轻轻拂过…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小喜倒是颇有情趣呢。” 只见她面色微红,“小姐,莫要再打趣奴婢了。” 话毕,小喜迅速夺过我手中的梅花,转身走去将其插入瓶中。 我自是明白小喜的心思。忽然,我拍了一下大腿,“不好!竟忘了老爷子让我去其书房有事相商。” 我急忙起身,寻了个理由要去见老爷子,让欧阳祁在屋内稍候,声称很快就回来。 如此,便可为小喜和欧阳祁创造独处之机! 出了屋子,本想去上官于雪房中稍作停留,才走了几步,我又悄然折返,贴在墙边偷听…… 小喜将梅花插入瓶中,转身为欧阳祁倒上一杯热茶。 他接茶杯时,手不小心碰到小喜的手,只见她身体猛地一抖!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欧阳祁见小喜神色有些异常,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公子请喝茶!” 欧阳祁用杯盖轻轻拂去茶沫,吹了吹,轻抿一口,便将茶杯放下。 “方才听于菲妹妹说了,小喜可是大有进步呢!” “那些都是小姐教的!” “那也要头脑灵活,才能学得会呢!” 小喜低下头,一脸羞涩,“可否当作,这是公子在夸赞奴婢呢?” “没想到,我们小喜丫头,跟着于菲妹妹不但学了手艺,连说话都学得如出一辙!”欧阳祁打趣道。 小喜轻声一笑,“数月不见,公子也越发的风趣了呢!” 我蹲在屋外的墙角处,听到他俩在屋里聊得挺和谐。逐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来到上官于雪屋里时,看到她正端坐在暖炉边,在飞针走线的绣着花。 “雪儿,如此专注,所绣何物?我已行至近前,你竟未察觉!” “啊,姐姐来了!妹妹在绣荷包。” “荷包?颜色怎如此之深?” “姐姐,此乃男子所用荷包。” “哦?莫非,雪儿已有意中人?” 她羞涩颔首,“正是,此荷包是绣与凌公子的!” 我心下一沉,“你既难以得见他,又如何能将此荷包交至他手?” 她停下手中动作,凝视窗外,轻声呢喃,“雪儿坚信,我与凌公子定会再次相逢。故先将其绣好,待彼时,便可交付于他!” 闻此,我不禁叹了口气。瞥见二夫人步入,遂起身欲辞别。 “为何?见我至此,你便要离去,莫非小娘我,是那凶恶的母老虎不成?”二夫人言道。 “非也,小娘过虑了,是于菲尚有要事需往老夫人处,正欲离去,恰巧遇您前来!” “姐姐,你刚来,便要走,可是妹妹屋中凳子,令姐姐坐得不适了?”上官于雪亦附和道。 我心中暗自叹息,果真是母女,言辞皆如此,话中暗藏锋芒。 我沉声道,“岂会,适才偶然路过妹妹处,便进来看看。此刻,需往老夫人处商议些事情。” 岂料,正在擦拭桌子的小艾,忽开口:“哦!大小姐,无需去了。适才奴婢去打水时,瞧见老夫人与老爷已然出门,刚走不久!” 此刻,我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上官于雪放下手中针线,起身拉我的手,“姐姐,安心坐下吧!大娘又不在屋里,你去了也寻不到,不如在妹妹这儿说会话!” 我无奈道,“看来,也只得如此了!” 二夫人步履轻盈,行至榻边端坐,小艾为其与我,各斟了一杯茶水。 “姐姐,烦请帮雪儿瞧瞧,这鸳鸯的眼睛,我总是绣不好!”上官于雪将荷包递至我面前。 我未作思索,沉声道:“这些针线活,我亦不擅长!” 于雪面露疑色,看着我,“姐姐莫不是在与雪儿说笑吧?” 我面露窘色,“妹妹,何出此言?” 只见她放下手中荷包,起身走进内屋,出来时手中多了一物。 我定睛观瞧,竟是个荷包! 她走近,将荷包塞入我手中,“姐姐,可还记得这个?” 只见那青色荷包上,两只鸳鸯耳鬓厮磨,绣得活灵活现! 我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荷包,“妹妹,这是?” “姐姐,难道不记得这个荷包了?”上官于雪满脸狐疑地看着我。 “莫非你忘了?姐姐不是失忆了吗!自然是记不得了呢!”我解释道。 “手艺也能忘?这可是姐姐亲手绣给欧阳公子的荷包呢!”上官于雪一脸惋惜之色。 “哦?这……那它怎会在你手中?”轮到我面露疑惑了。 她回忆起,“那日,姐姐受伤被抬回府时,妹妹跟在后面捡到的。本想等姐姐康复了,再交还予你,却一直将此事搁置了!” 我无奈道,“无妨,忘了就忘了吧。” “今日就物归原主吧!”雪儿又将荷包塞进我手里。 我看着手里的荷包,“妹妹若是喜欢,留着便是!” “这是姐姐送给欧阳哥哥的定情之物,雪儿才不要!”她竟一脸嫌弃。 她又拿起绣到一半的荷包,“姐姐,快教妹妹绣这个鸳鸯的眼睛。” “啊!这……失忆症,真是让我连带针线活都忘了!”我搪塞过去。 上官于雪霎时沉默。 端坐于榻上饮茶的二夫人移步过来,“此有何难,来,且让娘教你!” 二夫人复又凝视着我,一改往昔之态。 “于菲啊,你弃大小姐之位不顾,偏要去垦地种菜。现今连女工亦不会了,日后嫁入欧阳府,何以侍奉夫君?听小娘一言,不如回头再将这些学起。” 我颔首应是,心中却暗忖:学女工干啥?难道只为侍奉夫君?我才不要学…… 然口上却应道,“诺…于菲谨遵二娘之教诲,日后必当潜心学之。” 第30章 秋月的秘密 二夫人在教于雪刺绣,我就随便寻了个理由溜了出来! 刚走到小花园,就听到小喜的声音:“小姐,你不是去寻老爷吗?为何是从二小姐屋里出来?” “噢!我刚去寻过老爷子,他出去了。这不,就到了雪儿这。” 我看着她疑问道:“咦?你不在屋里陪欧阳公子说话,出来寻我做甚?” “公子他已经回去了!” “怎走这么快?” 她摇摇头… 我拉过她的手,“走,我们回屋里取暖去。” “谢谢,小姐!” “谢我做甚?” 她笑笑不语… 眼下,年关将至,各款面霜的需求量大幅度上升,家丁们白天做,晚上也要点着油灯,加班加点的赶制。 腊月二十九,老夫人给每位家丁都发了一份大大的福利,一个个的脸上,都笑得跟朵花似的灿烂! 大年初一的清晨,一位姑娘早早的拍开了医馆的大门… 我蜷在被子里做着美梦,小喜急冲冲地跑进来,摇晃着我:“小姐小姐,快醒醒,出事了!” 我掀开被子,睡眼朦胧的看着她:“大清早的,又是大年初一!小喜,不要跟我开玩笑了!能出什么事啊?” “小姐,不是开玩笑,龙城有位女子,用了我们的面霜,脸上长了好多红点子!” 听完立刻睡意全无,坐起身问道:“那姑娘在哪?” “在我们龙城的店铺里,守店的小菊已把她安抚到后院,就等咱们过去看看情况!” 我骨碌下床,“走,赶紧的,马上去龙城!” 简单洗漱完毕,早点也顾不上吃了,就马不停蹄的赶往龙城! 当我们来到店铺后院,看到那位满脸红点的姑娘,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整张脸,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子,让人看了只想挠痒痒! “姑娘,你的脸?” 那位姑娘见我来了,忽地站起来,很生气的说道:“你是掌柜的吧?你瞧瞧,我这张脸!毁了!” “姑娘,首先向您道个歉!您的脸确定是用完我们家面霜后,就变成如此这般吗?” “昨夜睡前,就是抹了你们的面霜,早上醒来,就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请问,您抹的是哪一款面霜?” “呐,我都带过来了!” 接过她递来的面霜,这是玫瑰花香味的。 我用手指抠了一点往手背上抹了抹,没反应!又往脸上涂了些,还是没任何反应… “姑娘,您确定是用了这款面霜?所以导致脸变这般的吗?” “没错,我除了涂抹这个,其他的东西都没涂!” 我又让小喜也试涂在脸上,她也没任何反应… “姑娘,您去看过太夫了吗?” “去了,太夫说我的脸是碰了什么东西,才长出红点子,所以确定,是你们家的面霜有问题!” “姑娘,我们面霜是没问题的,您也瞧见,我和身边这丫头也涂抹了,却没起红点子!对吧?” “那我为何用完后就长出这么多?” “姑娘莫急,随我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坐上马车,我和小喜载着她来到了桃花镇的陈太夫医馆。 此时医馆里有三三两两的病人! 今日我和小喜出门太急,并没有乔装。所以陈太夫认不出我,他却认识小喜。 小喜以前常来买药,所以对小喜还是很有印象的! “是小喜姑娘啊,好久没来了,今日来是要买什么药吗?” “陈太夫,我带了一位姑娘过来,麻烦您了帮瞧瞧,她可是得了什么急症。” 说着,就让那位姑娘坐到陈太夫跟前! 陈太夫看了看她的脸,又替她把了脉,左右观察了一遍问道: “这位姑娘脸上的红点叫疹子,是否接触了,让你起疹子的东西?” 她掏出玫瑰面霜说道:“太夫,正是这个,您给瞧瞧!” 太夫拿起面霜打开,闻了闻,说道:“这是用一种花粉制作的吧?” 我回答道:“是呢,它里面含有玫瑰花成份!” “那就是了,这位姑娘的脸对花粉敏感!用了这个含有花粉的东西,所以,脸上就起了疹子!” 那姑娘埋怨道:“我就说吧,这面霜有问题!” 小喜反驳道:“面霜没问题,我们那么多人用了,都没长疹子!” 陈太夫解释道:“这东西本身是没任何问题的,是姑娘身体原因,有些人是不能接触这些含有花粉的东西!甚至连闻到都会起疹子!” 我听明白了,确定的说道:“这位姑娘,怕是过敏体质吧!” 陈太夫点了点头,“老夫开几副药给你回去,喝上两日,疹子就会消失了。” “好,谢谢太夫!” 领完药,我把那姑娘的药钱付了,陈太夫看着我,说道:“这位姑娘,好生面熟!” “太夫见过呢!” “哦?老夫怎么没印象了!” 小喜凑过来说道:“桃源村上官府,陈太夫去府上给我家小姐看过病的。” 只见他思索片刻后轻拍脑袋,“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当时说姑娘得了失忆症,可有恢复了?” “还没呢!谢谢太夫还记得!” 我和小喜相视一笑… 和陈太夫道别后,在马车上,我们又给了那位姑娘一锭银子,作为补偿她的精神损失费… 送那姑娘回家后,我深思熟虑了一番! 我们的面霜为了增加香味,都加入了各种鲜花汁!未曾考虑到一些易过敏体质的人群,特别是对花粉过敏者!看来,还得改进才是! 年关过后,制作的工作又启动了,我又增加了一款,没有添加任何花粉香味的面霜! 让各镇的售卖人员,在贩卖面霜时,多增加一个提醒环节,让顾客针对自身体质选购合适的面霜! 眼看着天气慢慢变暖,面霜的需求量也慢慢下滑! 想到天气热了,再涂抹油,脸上肯定是闷热难受的。 我又思索起,可什么能让夏季使用起来不闷热,又能护肤的玩意… 在耗费了大量脑细胞后,终于让我研究出来一款夏季使用的护肤水… 便画了一个瓶子样子的图纸,交给出云镇的陶艺馆替我赶制出来! 又找到制作锅具的铁匠铺,让铁匠师傅照我的图纸制作了几口大锅,用于煮蒸汽水! 调制需要用到蜂蜜,又让送蜂蜡的供货商送来很多蜂蜜! 还差最后一样材料了!我跟小喜乔装,去就近的各镇集市观察,可有哪里盛产青瓜! 最后打听到了,葬花镇盛产青瓜! 突然想起,府里的丫鬟秋月,她的家不就是葬花镇的吗?然后回府找她咨询了一番! 果不其然,她的家乡确实是种植青瓜最多的地方。 由于天气慢慢的热了,各镇的面霜购货量基本已经停滞!我们的制作也停止了! 然后,把收购青瓜的任务,就交给了上官宇! 让秋月给他引路,带着几位家丁,赶着三辆马车,去往葬花镇收购青瓜! 几日后,调配护肤水所需要的材料也都齐全了! 我和小喜又一头扎进后院,研究起来… 用特制的锅烧出蒸汽,锅盖上的蒸汽水就会顺着盖子流入干净的盆里。慢慢积累出很多的蒸汽水! 青瓜清洗干净后捣成汁,过滤掉渣子,然后烧开,继续过滤!直到看不见任何杂质,放置沉淀后,再反复过滤几次… 最后用清透的青瓜汁,蒸汽水,蜂蜜,尝试各种比例的调配后… 我们的新产品青瓜护肤水,制作成功了! 我第一个当了小白鼠,使用后,效果还是很理想的! 然后,又给府里的小姐丫鬟们都试用起来… 又经过了众人的几日试用后,大家都认可了这款护肤水! 最后,就开始投入了大量的制作中!技术指导便交给了小喜。 初期的调配工作,我也去做,后来,小喜熟练了,我又可以忙着偷闲去了! 为了缓解制作压力,青瓜护肤水一上市,就定了高价出售,可依然是供不应求的状态!简直是卖疯了… 可见,天都朝的百姓生活是多么的富足! 如今在天都朝,聚仙楼的名气和优美养颜馆的名气可谓是不分伯仲了! 聚仙楼在每个镇上,都开有一家气派非凡的酒楼!优美养颜馆也同样,在每个镇都开设有分店!都同样的生意火爆! 上官府日进斗金,老爷子把后院附近的土地也高价收购过来,还扩大了上官府的占地面积… 厨房已雇有掌勺大厨和几位打杂的老妈子!秋月如今只负责菜地的日常打理! 最近在偷闲的时间里,我常到菜地走动,却经常没见到她的影子… 自从上次,她带上官宇去葬花镇收购青瓜之后。就感觉二人的关系似乎不同以往,时常悄悄的眉来眼去! 第六感告诉我,他俩肯定有故事… 果然!在一个失眠的夏夜里,因屋里太闷热了,我便到屋外寻了个凉快处乘凉! 快到子夜时,却看到了秋月,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上官宇的房门前… 只见她轻叩了一下门,房门就开了,可见是屋里的人早已在等候着了。 随着他房里的油灯被吹灭了,屋里的画面,那是可想而知的…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对于这种男恩女爱的行为,自是见怪不怪! 可是,这是在古代,一个把女子的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时代… 我不免为她担忧起来!若是被府里的人知道了,秋月被赶出府邸事小,颜面尽失,贞洁不保事大! 如果他俩是郎有情妾有意,我自是不愿看到他们被拆散了! 我在想,是不是要找个法子,帮秋月一把呢? 翌日,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就来到菜地,看见秋月正在给菜锄草。 我踱步来到她身旁,轻声说道:“秋月呀,昨夜的月色可真美,你觉得呢?” 只见她身体一怔!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故作淡定的说道:“嗯!奴婢也觉得很美!” “不光月色美,我还瞧见了一位,比月色更美的女子,犹如那月下嫦娥一般!出现在我二哥房门前!” 这时,她露出了惊慌之色,“小姐,我…我…” 我抬手示意她别说,然后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都看见了,秋月,你好大的胆子,敢勾引二少爷!” 她突然跪下,哽咽道:“大小姐,请高抬贵手啊,奴婢…奴婢以后不敢了!” 我连忙拉她起来,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发现! 我在她耳旁,悄声道:“忙完了,到我屋里找我!” 她看着我,使劲地点着头! 我离开后,她还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她心想,这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从菜地回来,我在屋檐下挑了个风口阴凉处,搬了张躺椅,拿着一根未削皮的青瓜,半躺半靠的坐着,一边啃着青瓜一边纳凉,特别的悠哉! 夏日的午后,特别容易犯困,待手里的青瓜啃完了,见秋月还没来,我便靠在躺椅上,迷糊的睡着了… “小姐,醒醒!” 我睁开眼睛,看见秋月站在我跟前! 我坐起了身子,“你来啦!” “大小姐,昨夜,你看见什么了?” 没想到她竟会直接问起!我看着她道:“我什么都看见了!” “噢?会不会是大小姐您看错了呢?” “我确定,没有看错!” 她突然变得哭嘁嘁的说道:“大小姐,您帮帮我,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了?” “是…” “是谁?” “大小姐,请跟我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你就知道了!” “看什么东西?”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那你带路!” 我起身跟在她后面,来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口古井,深不见底!平常打水浇菜,都是在这里打的水! 只见她缓缓走到井边,坐了下来!又变得哭嘁嘁的模样,便自顾的,说起了她的身世… 她向我招手道:“大小姐,您也过来坐呀,天气太热,坐在井边很凉爽!” 我毫不迟疑的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了下来! “大小姐,我和二少爷的事,还请高抬贵手啊!” 我看着她,问道:“你刚才说是被逼的,谁逼你?是二少爷吗?” 她幽幽的看着我,嘴角渐渐露出诡异笑意,说道:“逼我的人是谁,你去问阎王吧!” 她一把就将我推入古井里… 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椅子上! 原来,刚才是做了个梦,又虚惊一场! 我起身左顾右盼,发现秋月还没来,又想起刚才的梦境,便转身离开了… 第31章 树大会招风 谁知,刚到走廊处,却与秋月撞了个正着! “大小姐!我…” “来啦?那就到屋里说话吧!” 我转身往屋里去,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跟在后面! 一进到屋里,她“咚”的一声跪下,恳求道:“大小姐,我和二少爷,是真心相爱的,请高抬贵手,不要揭穿我们!” 我扶她起来,“如此这般偷摸苟且,可不是长久之计!” “是奴婢的身份,令少爷他为难了…” “又不是纳入正室,奴婢身份又何妨,在宫里,丫鬟若被宠幸,都能翻身当个妃子!” “只怕,二夫人那里…” “他若是个男人,就该主动去跟二夫人提此事!” 只见,她又“咚”的跪下,还用力的磕了个头道:“还请大小姐,帮帮秋月!” 最看不得别人对我下跪了,连忙又扶她起来! “秋月,起来说话!这事容我再想想,你且忍耐些时日,最近就不要再去与他厮混!万一被逮到,就不好商议了!” 她点点头… “你先下去吧!要记住我的话。” “好!奴婢定会谨记在心!” 她转身出去,刚踏出屋子大门,在她的脸上,便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出云镇上,在聚仙楼的一个豪华包间里,公孙策化和欧阳征浔,正在吃着酒! 欧阳征浔,就是欧阳祁的大伯,在天都朝堂里混了个一官半职!欧阳家也权杖着他的这层关系,在生意场上也是顺风顺水。 他和太子南宫凌霄走得极近,也一心一意的辅佐太子,指望着他日后登基,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此刻,他们边饮着酒,边议论着市面上人气火爆的护肤水! “这优美养颜馆,把同行的生意都吃得死死的,宜美香粉店的刘掌柜,都来向我诉苦过几次了!” 说话的正是出云镇官,公孙策化。 欧阳征浔夹起一粒花生米往嘴里一扔,说道: “这事好办!听说这优美养颜馆,是桃花镇的上官家所开的铺子。” “欧阳兄如此说,可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上次,老兄你扣押他家的一批货,那上官老爷子,还托我兄弟让老夫在朝堂替他参你一本!” “哈哈哈!那老东西,估计死都想不到,我们是一伙的吧!” “哈哈哈…” “还别说,上次那一单还挺肥美!” 屋里又响起二人的邪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竟想不到,他上官家挺有能耐,才落魄个一年半载,竟又爬起来了!” “呵!不光爬起来了,还比以前更富足了!” “树大招风,没有靠山庇护,动他们,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是不是…” 公孙策化对欧阳征浔使了使眼色! “哈哈哈,老弟你看着办便是。若有需要老哥的地方,让人捎个信来就好!” “好!来,再敬老哥一杯!有肉兄弟一起吃,有酒一起喝!” 接着,又是碰杯的声音… 突然,敲门声响起! 公孙策化放下酒杯,说道:“进来!” 门开了,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点头哈腰的进来,然后附在公孙策化的耳边细语着,只见他点了个头,那仆从就出去了! 欧阳征浔问道:“老弟,可是又有了什么安排?”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欧阳征浔贴耳过来! 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只见那欧阳征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贪婪的神情! 随后,屋里又传出了二人的一阵阵邪笑声… 此刻,我和小喜正在清点着,准备运往出云镇的一大批货物,都是刚刚赶工制作出来的护肤水! 十几日前,出云镇突然接到一笔大单子,要一万瓶护肤水,以十日为期限,要准时送到宫里给娘娘们!逾期可是要治罪的! 因为单上有官府大印,此事,我们也不敢怠慢,只得紧赶慢赶的,终于在预定的时间内全部制作了出来。 突然,我的右眼皮一直在狂跳!心也莫名其妙的生出慌意!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心头涌起… 一向对玄学深信不疑的我,似乎能感觉到,必将有大事发生! 我思索再三,对小喜说道:“这批货,暂且别出发,等我通知了再走!” “可是小姐,出云镇那边一直在催这批货了!要立即出发,明日早晨就能到铺里!” “听我的,那边催就催!若有什么问题,叫他们来跟我说!” “可是!小姐…” 我打断了她想说的话,“就这么决定,等我安排!” “是!” 前厅大院里,大伙都在忙着把货物装入马车! 而在上官宇的屋里,却是一副春光乍泄的场面! 秋月正在床上,和他极尽的缠绵着,二人都赤身裸体的… 事后,秋月躺在他怀里,娇羞道: “少爷,送这趟货又要去几日,秋月想您了怎办?” 上官宇用指腹在她胜雪的肌肤上滑动着! “三五日我便回了。所谓,久别胜新婚,到时,咱们不是又可以欲仙欲死了么!” “可是奴家不想与公子分别那么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念是好苦的!” “秋月乖,忍耐几日就回了!” 她娇糯道:“好吧!那少爷再香奴家一个!” 只听见“啵”的一声,秋月便娇羞的轻笑着! “该起了,前院的货物应该快装好了!” 上官宇说完就起身下床,迅速的穿上了衣物! 秋月也只好跟着起床。 随后,二人分别前后的从屋里走出,秋月便直接去了菜地! 她家境贫寒,出身卑贱,幸好生得一副好面相!如今,好不容易勾引到上官宇,怎会听从大小姐的话,不与他私会!她还要给他当陪房的呢! 从她进府见到上官宇的第一眼,就被他迷住了心!奈何,都没有机会与他单独说说话! 少爷每日,不是跑这个镇上送货,就是往那个镇上送货,几乎很少能在府里遇到他! 那次大小姐来询问她青瓜的事,没成想到,竟给她创造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去往葬花镇的一路上,她各种想办法与上官宇独处,故意矫揉造作的让他照顾自己,让从未碰触过女人的上官宇,就直接被她拿下了! 因为那些村子离镇上较远,来往不便!所以,收购青瓜的那几日,一行人都是借宿在秋月的家里!几间泥土房,也刚好够大伙挤挤! 第一晚深夜,在秋月的屋里,她备了两个小菜,借故以商议收购青瓜的事,拉着上官宇到屋里喝酒… “少爷,这可是奴婢家乡最好的苞米酒,我父亲酿制的,封坛埋入地下多年,今日让父亲挖出一坛,让公子尝尝鲜!” “哦?那这可是好酒哟!” “公子真识货!来,奴婢敬您一杯!” 苞米酒的后劲很大,几杯下肚,二人便有些醉意了,秋月又故意引诱挑逗,上官宇把持不住,就直接在她的屋里行起了云雨之事… 事后,秋月掩面,假装哭哭啼啼:“少爷,您把奴家给糟蹋了,今后,叫奴家如何嫁人,奴婢不如死去算了…” 上官宇懊悔到:“秋月,对不起,是我喝多了!” “少爷,你可不能抛下奴家不管!今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这…” “呜呜呜…,莫非,少爷不想对奴家负责不成?” “不是,秋月,我会负责的,回去寻个机会跟娘亲说,让你当个陪房如何?” “只要能在少爷身边伺候着,当陪房奴家也愿意!” 其实,上官宇见到她的第一面,也是移不开眼的!因为,秋月与倾慕已久的慕容月,生得有几分的相似! 所以,喝多之时,她把秋月看成了慕容月,把那份沉浸已久的情感全部宣泄在了秋月身上,热烈而狂放!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两人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有机会,就会云雨一番! 此时,上官宇从他屋里出来,径直来到前院,见我和小喜还在清点数量,便走过来问道: “于菲妹妹,货物清点好了吗?是否能出发了?” “二哥,出发的时辰临时改变,我一会另行通知你!” “还另行通知?送个货物,还搞得如此神秘!” 我斜他一眼道:“二哥先去歇一会吧。瞧你那憔悴的样儿!也许会晚点再出发!” 上官宇听了,也有些心虚!秋月那丫头,太会狐媚术了,总能让他欲罢不能! 刚才云雨完,这会儿,确实觉得有些困乏! “那于菲妹妹忙着,好了就让人去屋里知会一声,二哥去歇一会!” “好!” 看着他那往回走的背影,我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我让小喜另外准备了三辆空马车,和装满货的马车一同等待着! 眼看天色已暗下来,让小喜去通知大伙,可以出发了! 准备出发时,我附在上官宇耳边悄声了几句,他点点头就骑上马走了! 清晨,太阳刚升起。上官宇带着一行马车,相安无事的,准时将货物送到了出云镇的店铺里。唯一奇怪的是,少了那三辆空马车! 卸完货,又拉着大量的银子银票原路返回!真是一刻都没有停留! 家丁们只觉得奇怪,平日都走大道的,今日竟都抄小路了! 放着平坦的大道不走,二少爷却带着他们走这泥泞坑洼的小路! 虽说小路要近些,但是颠簸得厉害,就不怕车上的瓶瓶罐罐磕碰坏了么? 没办法,主子的话,只能照做就行,其他的不能问,不能说… 原来,当时那种强烈的不安感,让我觉得,这突来的大订单,定有蹊跷! 但是,官府指定要的,不接单也是不可行! 在制作的过程已经战战兢兢,仔仔细细的了!可不能在最后的运输环节上出了问题!不然,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思索再三,就把出发的时间和路线给改动了! 又想到,要走小路,必定会颠簸,便让人找来大量的稻草,厚铺着,把瓶子一层层的分开! 即便路上颠簸,有稻草的缓冲,瓶罐也不会破碎太多! 最后清点完,只是破了十来个,还好,机智的大小姐,让人多预备了二十多份!就算破了这些,顾客要的数量也是够的! 我在府里,收到货物都安全抵达的消息,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而此时,在公孙府的大厅里,一个小厮正附在公孙策化的耳旁说着什么… 随后,只见他一拍桌子怒道:“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是谁?给我速速去查!” “是,小的立即下去查办!” 原来,他让欧阳征浔出面,去和出云镇的优美养颜馆签订过一个大单子合约,借用了送入宫里,给各位嫔妃娘娘们使用为借口! 让他们务必在预定的时间内送到出云镇铺里,由他们清点完再送入皇宫! 如若不能按时送达,就拿他们治罪,再做出惩罚! 因为桃花镇到出云镇,路上是没有店铺和客栈的,必须要连夜赶路!第二日早晨才能到达。 他便安排人蒙着面,提前在大路上候着,夜里若遇到他们的马车经过,就把货劫了! 他们若是在指定时间拿不出货,再找个罪名端掉他们! 没想到小厮却回来说,在路上只见到三辆空马车!他们的货准确到了,还让我们的人去清点数目! 他猜想,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不然,他们怎会有所防范… 最后没办法,欧阳征浔被通知去提货了! 因为有签订的合同草纸,还有他的签字盖章!这批货,他想不提都不行的! 提回了这批货,让公孙策化大大的出了一次血。竟把上次劫到上官家的银两全部吐出来完了… 心疼得他呀,捶胸顿足的… 府里摆着这么大一批货,看着头疼!他只能让欧阳征浔拉到皇宫里去了! 却没想到,皇后娘娘极爱这个青瓜护肤水,还让皇帝嘉奖了公孙策化一番! 并下旨,命公孙策化为这个护肤水的采购使,要按时按量帮宫里的娘娘们购置这个护肤水!每月定要准时让人送进宫里! 并且要保证质量,若有问题,就唯他是问… 想不到,他弄的这一出,因祸得福不说!还帮助了优美养颜馆的护肤水打入了皇宫市场… 拿着圣旨,他无奈摇头叹气道: “哎!我这…都弄的什么呀?” 翌日,他又找到出云镇的优美养颜馆,并签订了每月一万的合约单子! 当看到那份印有官府大印的订单时!我兴奋地拉着小喜的手,在屋里转起了圈圈… 疯了,都疯了!全府里人,都开心疯了… 第32章 皇宫琴音会 有了官府的大单子,为了减轻制作上的压力,我们的护肤水又上升了一个价位,可依然是供不应求!简直是赚麻了… 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 皇宫的养心殿里,皇上南宫逸正在灯下批阅奏折。 他四十来岁的模样,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五官,犹如利刀所雕刻出来的一般!头上金冠束发,身上黄袍加身,一副不怒而威的气势! 此刻,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本奏折在翻阅,眉心微皱! 这时,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袍的白鬓老公公缓步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皇上,夜深了,早些歇着吧!今夜,是要去哪位娘娘的寝宫歇呢?” 皇上清冷的嗓音响起:“过两日便是皇后的生辰了,这两日就在坤宁宫歇着吧,哪儿也不去了!” “喳!奴才这就去坤宁宫通报一声,让娘娘早些准备!” 在坤宁宫里,皇后司徒兰星穿着薄纱睡裙,正坐在铜镜前涂抹着青瓜护肤水! 快四十岁年纪的她,依旧是风韵犹存,肤白貌美。因保养得当,她一点也不比那些二三十岁的娘娘们逊色。 刚才,太监总管刘公公过来通报,说皇上要来她的寝宫歇息。她高兴得如春心萌动的少女般,便赶紧去沐浴更衣…… 白色凤凰帐内,龙凤缠绵过后,司徒兰星依偎在南宫逸的怀里…… “爱妃啊,过两日便是你的生辰,想如何庆贺呢?” “臣妾素来喜爱琴音,不如!就举办一次琴技表演吧!” “嗯!爱妃若喜欢,明日朕让刘公公下去操办就是了!” 翌日,圣旨下达: “两日后乃皇后娘娘生辰,将在宫里举办琴技表演,官吏家眷均可参与!琴技最优者,将获翡翠玉如意一对。” 朝堂退朝后,官员们三五成群,都在窃窃私语着,仿佛在讨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一些善于抚琴的官吏家眷们,则显得有些兴奋。她们已经摩拳擦掌,日夜勤恳练习,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琴技盛宴做着准备。 皇后娘娘生辰这天眨眼就到了,官员们带着家属也纷纷的踏入皇宫。 慕容月今日也盛装打扮,跟随父母亲一同前往。 宫门前,公孙策化看到了慕容成带着家眷过来了,便上前打招呼道: “哟!这不是长乐知府慕容老爷嘛?好久不见!” “噢!是出云知府公孙先生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慕容成也回着客套的场面话… “您也才来啊?走,咱一起进去,请!” “好好,请!” 慕容月跟随着母亲,寻了个位子坐下来。她的目光四处张望着… 突然,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却让她念念不忘的人! 她跟母亲知会了一声,便起身朝他走去… “公子,你也在这儿啊?” 黄闵看着眼前这位绝美佳人,疑惑的问道: “姑娘,我们认识吗?” “在楼兰镇庙会上,公子帮小女子抓毛贼来着,还记得吗?” 黄闵思索起来… “原来是姑娘啊!嗯!想起来了。” 慕容月脸上挂着喜悦之色! “公子,竟然在这儿遇到,你是哪家的?” “黄正祠,便是家父!” “噢!原来是盐运使家的黄公子,我是慕容府的,慕容成是我爹!” 还没等黄闵问,她便自报出家门。 “这样的宫宴每年都有,为何以前从未见过公子?” 黄闵轻叹道:“哎!身不由己,一被逼着来的!以前也不愿来,这次是没法子推脱!” “公子,为何不愿来?” “说来话长!” 这时,慕容月的母亲周氏说道: “月儿,快过来坐,要开始了!” “噢!来了。” 盛宴开启了,皇后娘娘身着华服,端庄优雅地坐在台上,为琴技盛宴,做了一个开启仪式! 只见她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轻盈舞动着,悠扬婉转的琴音在大家耳边缭绕不绝! 台下的众人,更是对皇后娘娘高超的琴技称赞不已! 皇后娘娘表演结束,回到上座。总管刘公公喧了一声: “琴技表演正式开启!” 然后,各位官吏的家眷们轮流上台表演各自的琴技。各音各色的琴声都有,众人今日真是大饱耳福了。 轮到慕容月上台了,只见她娉婷袅娜的来到琴前,优雅的坐下,素指轻轻置于琴弦上! 她的眸子朝着台下某一处,轻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后,十指犹如精灵一般,在琴弦上舞动起来。 她的琴音犹如那高山流水般,令人心神向往!而她的目光,却时不时的往台下扫去,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太子南宫凌霄,正坐在皇上身后的座位上。而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台上的娇美佳人身上。 从慕容月登台起,他的眼睛仿佛被钉在她的身上一般,挪都挪不开了。 虽然,他已有太子妃完颜氏,但那并非是他选择的。所以,他并不喜欢现在的太子妃。 作为一国太子,婚配之事亦乃国家大事,故而,是要经过皇上权衡利弊之后,给他安排了所谓的最佳人选。 至于太子喜欢与否,并不在他能考虑的范围内。而侧妃之位,便可以让太子自行选择。 从见到慕容月那一刻起,他便对她一见倾心了。 台下众人,听着慕容月的琴声,更是称赞不绝。高座之上,皇上和皇后娘娘亦是交头接耳,不停地点头赞同! 慕容月弹奏完毕,站起身向皇上皇后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南宫凌霄的眼睛也一直紧随着她移动。 来到座位上的慕容月,将目光瞟向黄闵,却见他正在埋头嗑瓜子…… 难道,她刚才的琴声,还不如那一盘瓜子更吸引他么? 她收回视线,低垂着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月儿怎么了?你刚才弹奏得非常好,大家都夸赞了!” “娘亲这是疼爱女儿,自然替月儿说话!”慕容月撇撇嘴。 “怎不高兴了?娘亲说可是真的咧!” “谢谢娘亲!” 当她再次抬头看去,只见黄闵的座位上已没了人影! 她便四处张望着寻找他的身影,却无果。她跟母亲吱了一声,便向庭院外走去。 在上座的太子南宫凌霄见此情景,也悄悄的起身,跟在了后面。 没找着黄闵,慕容月便在花园里散着步。 “唷!这位不是,刚才在台上弹琴的慕容姑娘吗?”南宫凌霄故作出一副偶遇的模样,走上前打招呼! 见来人是太子,慕容月福身行礼,“慕容月见过太子,给太子请……”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南宫凌霄跨步上前,伸手扶起她,“俗礼就免了,慕容姑娘起来说话!” 慕容月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挣脱他的手。“谢殿下!” 南宫凌霄把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背于身后紧握着。 “殿下不在里面听琴曲,怎也跑出来了?” “本王自从听了慕容姑娘的琴声,更觉得,除了母妃和姑娘所弹奏以外的琴音,简直是无法入耳!” 慕容月又福了福身,“谢殿下的夸赞!” “本王说的可是真心话呢!”他又接着说道:“本王,可否算是姑娘的知音呢?” 未等慕容月作出回答,只听见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哎哟……殿下!您在这儿啊,让奴才好找呐!”太监总管刘公公快步走了过来。 “刘公公,你寻本王何事?” “哎哟……殿下,是皇上宣您。皇后娘娘让奴才赶紧来寻您回去嘞!” “本王知道了!” 南宫凌霄看了一眼慕容月,无奈地跟着那位公公走了。 慕容月看着二人已走远,便也向着宴会厅走去… 琴音表演已结束了,最后的翡翠玉如意,不出意外的落在了慕容月的手里。 那些官吏的家眷们都一一过来道贺,竟还有前来提亲的…… “慕容夫人,您家姑娘可有许配人家呢?” 周氏礼貌回道:“我家闺女,尚且待字闺中,未曾许配人家!” “嗯,不错。我家拙儿,年方十八,刚才听到姑娘的琴声,不禁心生向往。所以我这个当娘的,特意过来询问一下。呵呵,这孩子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前来询问的,正是楼兰镇知府王源石的夫人林氏! 慕容月听罢,在身后悄悄扯动周氏的袖子,又对她轻轻摇头,周氏自然是明白的。 “王夫人,实在抱歉,我姑娘才刚十六,觉得还尚小了些,她还想多待在我身旁两年,好好伺候我和她爹呢!” “噢!看来是我那拙儿没这福气了!”她又奉承了几句,就告辞了。 一直到宫宴散了,慕容月也没有再见到黄闵!她怀抱着战利品,带着满眼的失落之色,跟着双亲打道回府了。 而黄闵至始至终,对台上的琴声并没有太多兴致,对台上的娇美佳人们更是不多瞧一眼儿。 尽管台上琴声袅袅,美人千娇。他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只能一粒又一粒的拨弄着盘里的瓜子,时不时往嘴里扔进一颗… 直到他被父亲唤去,他才跟随着来到一个偏殿内。 原来,是父亲的远房妹妹,黄闵的表姑姑黄景瑜要召见他。难怪父亲要逼着他来参加这种无趣的盛宴。 “闵儿,好久未见,竟长这般大了,且一表人才啊!”黄景瑜边打量着眼前的黄闵边说道。 “姑姑,闵儿已经二十有一了!”黄闵拱手礼貌的回应着。 “可有成家了?” “尚未成家!” 黄景瑜微微颔首,满意地笑了笑。 如今她已是皇上的黄贵妃,年约三十六七岁,容貌依旧端庄秀丽,白皙的肌肤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她为皇上生育了一子一女,儿子五皇子现年十岁,女儿南宫灵儿则已年满十七岁。皇上正准备为灵儿公主寻觅一位驸马。 黄景瑜想起了自己的侄儿黄闵,她的侄儿才华横溢,武艺出众,品行端正,为人正直。而且,他不喜亲近女色。更听哥哥说,他在外闯荡,积累了不少财富,但具体的数量还是个谜…… 这样一位难得的翩翩少年,她觉得,如果灵儿能够嫁给他,日后定不会受到委屈。 “闵儿,你还记得你的灵儿妹妹吗?她从小就喜欢粘着你玩耍。只是多年未见,你们可能有些生疏了。她如今已经长大,皇上正想为她寻觅一位驸马。姑姑想问问你的意思?” 黄闵听了,心中一惊,急忙回答道: “姑姑,闵儿一直把灵儿当作自己的妹妹看待!” “如果你不答应,灵儿恐怕会被远嫁到上古国去联姻!到那时,想见一面,恐怕会非常困难!” 黄景瑜极力劝说着:“如果你娶了灵儿,我们就是亲上加亲!这样一来,我们黄氏一族在朝堂上的势力将更加稳固!” “姑姑,这事,闵儿怕是不能答应您!” “不要这么快拒绝姑姑,先回去想一想,可好?只当是为了黄氏一族!” 黄正祠在一旁附和道:“闵儿,你姑姑所言是对的,你回去仔细斟酌!不为灵儿,不为你,要多为黄氏一族着想!” “父亲,这事…闵儿不同意!” 黄景瑜又加大筹码,“姑姑不光为了灵儿,更是为了你的仕途着想,你若娶了灵儿,便是驸马爷。朝堂之中自有你的一席之地,加上姑姑和你父亲的势力做庇佑,扶你青云直上,也是轻而易举的!” “姑姑,这事容闵儿回去仔细想想,再商定吧!” “好!你若想好了,便书信给姑姑!” “嗯,闵儿知道了。” 后宫里,当上官灵儿听到母妃想将自己许配给她的表哥时,她表现得一脸的不乐意…… “母妃,灵儿不要嫁给黄闵哥哥!灵儿只当他是兄长,为何要我嫁给兄长!” “不嫁闵儿,那你想嫁到上古国去吗?” “不嫁!上古国也不嫁!” “这事可由不得你!” “呜呜呜……母妃,灵儿不要嫁,灵儿还想陪在母妃身边,好好伺候母妃几年!” 看着哭嘁嘁的南宫灵儿,黄景瑜的心里也是百般不忍! 因上一次国宴,上古国派大使前来天都求和亲。想求娶一位天都国的公主,以便两国的长期交好。 此事,南宫逸只是口头上暂且答应下来,却还未决定好让哪位公主远嫁过去。 而如今的天都国,除了南宫灵儿,便是皇后的长公主南宫婉儿已成年,其余都是未芨荓的小公主。 皇后娘娘自是不会让长公主远嫁,那么,能嫁的公主就只剩下南宫灵儿了。 所以,作为母亲的她,便急着为女儿谋划起来。奈何,这孩子不理解她的心思,闹得她如今更是心烦意乱。 “灵儿,听母妃的,不要再任性了!身在帝王家,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母妃!灵儿不想嫁…呜呜呜……” 南宫灵儿不想嫁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他叫上官懿,和二皇兄是好友,五年前,那时的她才十三岁。 有一次二皇兄带她偷溜出宫外玩耍,她便结识了上官懿。 而后,她时常会缠着二皇兄带她出宫找上官懿玩耍。 他们三人每次都玩得非常开心! 他教会她骑马,还带她到小河里捉泥鳅… 她叫他懿哥哥,他叫她灵儿妹妹,他的音容笑貌,一直刻在她的脑海里。 那些开心快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三年前的某一天,二皇兄回来告诉她,说她的懿哥哥失踪了,她不愿相信!她觉得是二皇兄不想带她出宫玩耍,所以编织出来的一个借口!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能出宫玩过,也没有再见过上官懿。 但是,他一直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游荡在她的脑海里…… 第33章 上官府长孙 黄闵跟随父亲回到了盐运使府邸,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倒头就睡了过去。 上官府里,我正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啃着西瓜。 小喜兴冲冲的走过来说道: “小姐,官府这个月的货物,已让马车拉走了!” “好,我知道!” 我拿起桌上切好的一片西瓜,递给小喜。 “来,小喜,吃西瓜,刚从地里摘来的!” “好嘞!谢谢小姐。” 小喜接过西瓜轻咬了一口… “这瓜,真甜!” 她一边啃着西瓜,一边吧唧着嘴,说道: “对了,小姐,我刚到菜地,看见秋月姐姐蹲在地头上,一直呕吐不止!” 她此话一出,我突然被嘴里的西瓜给呛了一口!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小喜连忙放下西瓜,给我轻拍后背说道: “小姐,你还好吧?” “咳咳咳!我!咳咳,我没事儿!” 待我平缓后,抓着小喜的袖子,问道: “你刚才是说秋月在呕吐?” “对呢!奴婢还过去问她,是否吃错东西了?” “那她怎么说?” “秋月姐姐说,是早食的冷面吃多了,让她肚子不舒服!” “那冷面还有谁吃了?” “我们好几个奴婢都吃了!可只有秋月姐姐出现问题!” 我好像又猜到了什么。然后让小喜不能将此事声张出去! 小喜点头,吃完西瓜,她又去制作间干活了! 我独自来到菜地,看见秋月在给菜浇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走到她身旁,“秋月,你生病了吗?脸色如此难看!” “噢,是大小姐啊!奴婢很好,没有不适!” “我带你到镇上看看太夫吧!” 她身体一怔! “不用了小姐,奴婢只是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并无大碍,明儿就好了。” 我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不是有喜了?” 她忽地抬头看着我,还坚持的说道:“没有,奴婢没有喜!” “你的月事多久没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许久… 然后低声说道:“已两月有余!” “走,我带你去找陈太夫!” 说着,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去。她挣脱了手,说道: “奴婢不去!小姐,我并没有喜,事后奴婢都喝药了的。” “喝药?”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奴婢悄悄去太夫那里抓了药,每次事后都有喝的!” “每次都喝吗?” 她低下头,犹豫了几秒。 “只有一次没药了,就…没喝!” 我叹气道:“哎!走吧,去看看太夫也无妨。若没有,就当是检查身子。若是有了,说明这孩子是注定要来的!” 在我的坚持下,我俩来到了陈太夫的医馆。让车夫在门口等着,我带着秋月进去了… 陈太夫把完了脉!凝重的说道: “这位姑娘,是喜脉!但是,脉搏太弱了!” 秋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夫说道: “太夫,您没看错吧?我…每次都有喝药,就一次没喝,就有了?” 陈太夫扶了扶老花镜,看着她: “姑娘,别说你漏一次不喝,有人每次都喝,还有的呢!” 我问道:“太夫,脉搏很弱是什么意思?” “这喜脉很弱,若不好好调养身子,怕是难留!” 我道:“太夫,您多开些调理的药,让我们拿回去!” 秋月抬头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老夫先给你们开半个月的药吧,回去每天煎一副,分三餐按时喝!喝完了,再来给我把脉!” “好嘞!谢谢太夫。” 回去的马车上,秋月问我,为什么要留这个孩子,可她并不想要的。 我握着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说道: “这个孩子与你有缘,你不能抛弃他。再说,这是上官家的血脉,留不留不能由你一人决定!” 她又低头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 下车时,她看着我,认真的说道: “大小姐,谢谢您!” 我让人收拾出一间厢房,让秋月住了进去,她之前都是和几个丫鬟同住。 如今,她已有了身子,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调理! 我召集了府里的三位长辈和上官宇,过来秋月的厢房。 老爷子一进屋,看见这阵势,疑惑道: “这是要干什么?” “父亲,恭喜了!您要当祖父了!” 我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 老夫人开口道:“闺女!你是在说笑话吧?” 秋月“咚”的跪下!把头低得低低的… 上官宇瞪着眼睛,看着地上的秋月,似乎明白了什么! “秋月,有喜了,孩子是我二哥的!” 我一说完,二夫人踉跄后退两步,上官宇连忙扶住了她! “娘亲…” “啪”一记耳光打在了上官宇脸上!二夫人指着他的鼻子,都不知如何说了… “好了!事已至此,要把这孩子生下来,这可是我们上官家的长孙!” 老夫人说着,走过来把秋月扶了起来。 “秋月,这喜有多久了?” 秋月很低声的说道:“两月有余…” “那就好好养着身子,把我们上官家的长孙养好,给我们生个大白小子出来!” “是,大夫人!” 我提议道:“娘亲,是不是该给秋月一个名分?” 大夫人看着二夫人,似有深意的说道: “秋月也是个奴婢,所以,和某些人一样的,只能当个妾室!” 二夫人抬起眸子,看着大夫人,对上她凛冽的眸子时,三秒后就收回了视线! 她竟有些心虚… 当年,她来到上官府,也是一个奴婢身份。 这二夫人名叫何文秀,家乡在天都国的边境,叫比翼镇的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子。 如今在她的家乡,就只剩下一个成了家的弟弟在守着祖业!老父母已先后离世。 所以,她几乎都不回乡探亲了,因为跟弟媳妇处不到一块。 生得花容月貌,又妩媚动人的她,进入上官府后,时常被大夫人视为眼中钉!时常会故意找她的岔,想逼她自己离开上官府。 当时上官府的曾祖母还在世,何文秀是负责照顾她老人家的。并且伺候得很周到。所以,上官府的曾祖母也是很喜爱这个丫鬟文秀! 所以,纵使大夫人秦氏,千般万般的看何文秀不顺眼,却也没办法撵她出府! 让大夫人日夜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何文秀入府半年,就跟老爷子给勾搭上了… 还常使用狐媚术,把老爷子上官弘泰给迷得神魂颠倒!硬是把她娶了,立她为侧室! 何文秀自己也争气,跟在大夫人秦氏的后面,分别为上官家生了一儿一女,身份也得以巩固! 如今,自己的儿子,居然也偷偷和一个奴婢勾搭上了,这叫她不知该如何说好呢… 秋月连忙跪下说道:“奴婢不求名分,只要能照顾二少爷就好!” 我上前把她扶起,让她到床上躺着!她站起身,使劲摇着头。 我无奈叹气道:“秋月,太夫命你好好调养身子,你不能动不动就跪下,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老爷子突然发话了! “事已至此,宇儿,择日就把秋月娶了,立入侧室吧!” 上官宇作掮道:“是,孩儿知道了。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再派个丫鬟过来,照顾秋月的生活起居!” 老夫人说完,就离开了厢房。老爷子也跟着出去了! 二夫人走到秋月跟前,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直滑落到腹部,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照顾好我的孙儿,若有闪失,定不饶你!” 然后,摇动着腰身也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我和秋月,还有上官宇! 只见上官宇走到秋月跟前,略带质问的说道: “月儿,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同我商量,竟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秋月看着他,“少爷,奴婢也不知道有喜了,是大小姐看出来,便带奴婢去看太夫,才确定的!” 上官宇转眸看向我,疑惑道: “于菲妹妹,你未经人事,这有喜之人是如何看得出来的?” 被他如此一问,我竟哑口无言! 思索过后,我便说道:“妹妹并不知道秋月有喜,见她脸色苍白,一直呕吐不止,才想着带她去看太夫!是陈太夫告知,妹妹才知道的!” 秋月附和道:“是,正如大小姐所说的!” “好了,如今不说这些无用的了,快让人过来伺候秋月,好生养胎!” 说完,我也出去了… 过了几日,上官府里便开始为上官宇的喜事,开始筹备起来… 虽然是娶的侧室,毕竟是上官府办的第一门喜事,也弄得热热闹闹的… 上官宇成亲那天,乡里乡亲都来了,慕容月自然也在其中! 从头至尾,上官宇都不敢正眼往慕容月这儿看。只能悄悄的趁她不注意,才会偷瞄一眼! 因为,那可是他的白月光,如今他要成亲了,他多希望新娘子是她,可惜又不是她!他心里觉得有些遗憾… 随着日子的推进,秋月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人也变得烦躁不安! 伺候她的丫鬟小青,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时常被她骂的跑去躲起来哭鼻子… 吃过晌午,我习惯性的到后院的菜地里看看! 刚走近菜地,就听到墙角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我闻声寻去,只见一抹淡黄色的身影,蹲在古井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俯在手臂上,满脸泪痕的在低低抽泣着,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我踱步来到她边上,也蹲了下来! 她看见我蹲在她身边,先是一惊!连忙想站起身,我抓着她的手臂说道: “别起来!跟我说说话。” 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点点头! 我问道:“小青是吧?” 她又点点头! “你为什么蹲在这儿哭鼻子?” 她垂着头,眼睛看着她的脚尖,片刻后,才低声说道: “被二少夫人骂了!” “奴婢做错了事,被主子骂,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不至于哭鼻子吧?” 她抬起头看向我! “可是,奴婢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没做错什么,她为什么会骂你?” 她摇摇头,看向井水说道: “奴婢给二少夫人倒的水不够热,她就骂!然后倒水热了一丁点,她也骂!奴婢总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听完她说的,问道:“你怎么称呼她的?” “二少夫人呀!难道不对吗?” 我笑笑:“如今,二少爷尚未娶正室,就她一位夫人!所以,你叫她二少夫人,想必是不高兴了!” 小青听懂了! “那,奴婢是不是直接叫她少夫人?” 我笑着说道:“不如,你回去,就试着这么称呼她!” 她又点点头!那脸上的愁容已散去… 过了几日,在小花园里,她瞧见我独自在赏花,悄悄过来跟我说道: “大小姐,真厉害!按您指点的法子。少夫人她,果然没有挑奴婢的刺了!” “嗯!去吧。她身子大了,脾气也见涨,你还是谨慎些才是!” “是!奴婢知道了,谢谢大小姐!” 随着秋月日子的临近,府里已经开始给她找来了,镇上最好的几位产婆子! 在一个旁晚,我们都在前厅吃着晚膳,小青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由于跑得太快,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少…少夫人,她…她快要生了!” 然后,大家都丢下碗筷,去到屋门外守着! 只听到几个产婆子在里面说着:“少夫人,用力,来,慢慢的,使劲!” “快了,少夫人,再使点劲!” “好了!生出来了!是个小少爷呢!恭喜少夫人了!” 随着小婴儿“哇!”的一声,划响了漆黑的夜空。 上官府都沉浸在一片喜悦当中… 当产婆把小少爷抱出来时,上官宇赶紧接过孩子,一脸得意的说道: “你们瞧,他多像他爹!哈哈哈!” 二夫人说道:“来!给祖母抱抱。” 大夫人听了,似乎有些不悦,但看在这种时候,就不与计较了。 “二哥,给小少爷取好名字了吗?” 于雪在一旁也说道:“哥哥,不如让我这个小姑姑给他取一个可好?” “去去去,还轮不到你!这个还得让他的祖父来取!” 于雪白了他一眼,又逗起了小少爷! “叫小姑姑,快叫小姑姑!” 二夫人说道:“这么小,还不会叫的!要一岁过后呢!” 看着她们都围着小少爷高兴,好像都没人想起秋月! 我便向秋月的屋里走去… 产婆子已帮秋月清理干净了,面色苍白的她,此刻正在闭目休息。 我走到床边,她慢慢睁开眼睛,并对我挤出一抹虚弱的笑颜! “秋月,辛苦了!” 她微微摇头,“不辛苦,孩子还好吧?” “小少爷很好,你不用担心,把自己养好了,就可以照顾小少爷了!” 她点点头!我便退出了房门。 至始至终,上官宇都没有踏进房门去看看秋月如何了。 他只在乎孩子,也许,秋月在他心里,永远只是个不重要的奴婢罢了! 第34章 凌锋的婚事 自上官府长孙出生后,给府里增添了不少欢乐氛围,老爷子翻阅了祖谱,给长孙取名上官元晋。 秋月的身子已恢复不少,照顾小少爷的日常,她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烈日炎炎,在上古国的边境内,凌锋带着几十名随从,骑着骏马,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 在马车上装着的,都是上古国赠予天都国的奇珍异宝。他们马不停蹄的正朝着天都国的方向奔去! 凌锋,乃是天都国的二皇子,是皇贵妃程琳的长子!全名叫南宫凌锋,现年已二十有二,尚未成家! 他自幼酷爱习武,常年在宫外游走四方,拜师无数。如今,他已是怀有-身绝技。 在天都国境内,他还未遇到过,能打得赢他的对手! 几月前,他正在楼兰镇办事。突然收到父皇的密旨,让他率领几十员武将,护送上古国大使回国,并将一批名贵药材和一些金银珠宝,送到上古国。 这上古国路途遥远,这往返的路程,已经耗去了几月的时间,还错过了皇后娘娘的生辰! 马车上,还有上古国赠送给皇后娘娘的生辰礼物。这一路行来,强盗土匪也遇到过不少,但都被他们一一击退了。 在天都国边境时,还遇到了一家黑店,那小肆在饭菜里下毒,得亏凌锋的敏锐觉察力,一队人马才躲过一劫! 眼看着龙城越来越近了,将士们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笑颜! 一个身穿铠甲的大胡子说道: “他奶奶的,跑这一趟,真够远的!” 一个瘦小个子的黑衣男子说道: “那可不,连日骑在马上背,我这老腰都快废了!” “哈哈哈!老弟真会说笑,都是习武之人,这点路程就能把老腰废了?老哥怎就不信呢?” “哈哈哈!说笑,说笑!” 皇宫里,嘉德殿内,皇贵妃程琳正在喝着茶。 一位小公公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二皇子已经回宫了!” 程琳连忙放下茶杯,脸上随即露出喜悦之色: “好啊!终于回来了,这一去,竟去了八月有余!” “娘娘,二皇子正在皇上那复命呢,一会就到您这儿来。” “小德子,快去备些二皇子爱吃的点心过来。想必在路上,都没能好好吃几顿像样的饭菜!” “喳!奴才这就去办!” 养心殿里,皇上正看着上古国王写给他的书信,脸上渐渐露出笑颜。 他收起书信,对凌锋说道: “此次上古国王诚意满满,想跟我天都国联姻,锋儿不枉此行啊!” “父皇之托,孩儿必定全力以赴。” “呵呵呵,锋儿,你如今已二十有二,也该为你寻一门亲事了。” “父皇,孩儿尚且还不想娶!” “身为皇子,为天都国开枝散叶,岂能由着性子来!” 凌锋沉默不语!他谁都不想娶!在他的心里,秋雅永远还活着,只是没空见面罢了!所以,其他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蓝秋雅,是程家的一个外室姨表。因她家里连遭天灾,养不活太多孩子。所以,她从小就被寄养在程家。 而凌锋从小也喜欢跑到外祖母家住,所以,和秋雅也算是青梅竹马! 蓝秋雅从小体弱,犹如那红楼梦里林妹妹一般的人物。凌锋从小就对这娇弱可人的妹妹,有着满满的保护欲! 所谓红颜薄命,她十七岁那年,旧疾新病一块来了,看遍无数太医和御医,都没能把她治好! 临别之际,她握着凌锋的手,用微弱的声音做着最后道别: “凌锋哥哥,雅雅先去了,他日重逢,要…要等来生了!” 凌锋紧紧握着她的手,“好!雅雅,等来生,我们再见!” “好,不见…不…散!”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的手在他的手掌里,慢慢失去了力道,紧握的手指也缓缓的松开了。最后一滴眼泪,也从她的眼角滑落而下… 凌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微微颤动,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久久不舍松开… 那个一起长大,爱做梦,爱幻想的姑娘!那个跟在身后崇拜他,喊他凌锋哥哥,还说长大要嫁给他的姑娘,从此长眠了! 他的心,也跟着被冰封起了… 这时,皇上清冷的声音又响起: “锋儿!上古国王在书信中说,你此行,他的小公主古娅看上你了!你若娶了她,那么,两国的友谊就长存!” “父皇,孩儿…能拒绝吗?” “此事,关联着两国的关系,由不得你任性!” 凌锋低下头,又沉默不语… “你且先下去,看看你的母妃,此事,等过两日再议!” 嘉德殿内,凌锋正坐在榻上吃着母妃给他准备的点心… “皇儿,去了这些时日,竟消瘦了许多!” “母妃,不必挂心!孩儿在宫外待了多年,什么场合都见过,早已习惯!” 程琳坐在凌锋对面,伸手轻轻为他拾去不小心粘在衣前的琉璃糕碎屑! “母妃!您也吃呀!” “皇儿多吃些,母妃不爱吃这些甜的食物!” 凌锋拿着手帕擦了擦嘴! “如此,让厨子制作的时候,别放糖就是了!” “罢了,不爱吃的,怎么做都不会爱吃!” 凌锋沉思了片刻,随后略带无奈的开口道: “母妃,父皇要孩儿娶了上古国的公主!” 程琳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声劝慰道: “母妃自是知道皇儿的心思,如今,雅雅已去了几年,你也该放下了。生为皇家的子孙,婚配向来都不能自主的!” “母妃!孩儿知道了。” “舟车劳顿,吃饱了,就回去歇着吧!” “好的,母妃!” 在上古国的皇帝帐篷里,古娅公主正在国王和皇后面前翩翩起舞… 能歌善舞的古娅公主,年方十七,有着深邃的五官,玲珑的身材,身穿着上古国的民族服饰,有着异国风情的美感。 那日的接风宴上,她为大家献舞一支。当她舞动步伐来到天都国二皇子跟前时,眼神对上了那汪深渊似的眸子!心里的小鹿竟然乱撞起来… 她便悄悄让父皇为她打听打听,这位皇子可有正室皇妃! 宴会上,上古国王向凌锋敬酒道: “来,二皇子,本王跟你喝一杯!看皇子仪表堂堂,身手不凡!想必已成了亲吧!” 凌锋一仰头,饮尽了杯里的酒!谦和的开口道: “不瞒大王,本皇子尚未婚娶!” 躲在帐后的古娅,听到了兴奋不已!待宴会散了之后,她便缠着父皇,给她向天都国王求亲! 上古国王也看中了这位二皇子,自是非常乐意! 待他们回国之日,大王还奉送出许多奇珍异宝,并书信一封,交由二皇子带回天都,交给南宫逸。 看过书信后,南宫逸自然是同意的!这不光能让两国交好,还能让凌锋在朝堂内的势力能与太子相平衡! 毕竟凌锋的身后,除了程家在朝堂的那点人脉,远不及太子的一丁半点。若二皇子能得到上古国的帮扶,想必太子党也会有所收敛! 这一举两得之事,岂能错过。 过了两日,皇上召见南宫凌锋,就他和上古国公主的婚事,便商定了下来! 皇命难违,纵然凌锋千万般不愿,可还是得听从圣旨照办! 此事已定,就等着上古国将公主送来天都,择日与南宫凌锋完婚! 从上古国到天都,路途遥远且艰难,这要等上数月方可到达! 凌锋走在龙城街道上,经过优美养颜馆门前,看见里面客进客出的,便好奇进去观望。 今日,上官于雪正好到铺里,为了查看一批新产品护肤水的试用效果回馈! 她刚抬头,就与走进来的凌锋对了个正眼。 她大喜! “呀!这不是凌锋公子吗!欢迎光临小店。” 凌锋看着眼前的俏佳人,在脑海里思索起来… “噢,原来是姑娘,叫上官于雪对吧?” 于雪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呢!小女子正是上官于雪,公子还记得,太好了!” 凌锋环顾了店内的环境,说道: “这名响四方的优美养颜馆,竟是你们开设的啊?” “嗯呢!都是我姐姐研制出来的,这些美容养颜的玩意,还是很受欢迎的!” 凌锋看着于雪,疑惑问道: “你姐姐?” 于雪见他一副不认识姐姐的表情,有些好笑道: “公子竟忘了呢?那次长乐镇聚仙楼,您还帮她付了饭钱的嘞!” 经于雪这么一提点,他便想起了那个女扮男装,脸上贴颗大黑痣的丑陋伪男! 虽然她之后的女装也见识过了一两次!但是,令他记忆深刻的,还是那个装扮成丑男的模样… “你姐姐叫什么来着?” “上官于菲!” 他嘴角又勾出一丝邪魅微笑!轻声道: “能研制出来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看来也就她了!” “对呢!我姐姐就爱弄出稀奇古怪的,却都是好玩意呢!” “看得出来,生意不错!” 于雪微微咬唇,从兜里掏出早已绣好的荷包,有些羞怯的说道: “公子,上次的救命之恩,雪儿还没好好答谢公子呢!这个荷包,是雪儿亲手绣制,想赠予公子!还望凌公子别要嫌弃才是!” 凌锋看看于雪,又看看她手里的黑色荷包,勾唇说道: “在下,素来不喜携带这些繁琐之物!姑娘请收回吧,谢过姑娘的美意!” 于雪捧着荷包,略显尴尬的笑笑! “公子,莫非是嫌弃小女子的荷包不够精美吗?” “姑娘别多想,请收回吧!” 于雪揣紧荷包,有些不悦道: “这荷包本就是为公子而绣,若公子不要,扔了便是!” 说完,将荷包往店里的一处墙角扔去… 凌锋见她此举,也略显尴尬! “姑娘何必扔了,可赠给有需要的人士。让姑娘不悦,在下实属过意不去!” “本就是给公子绣的,别人不配!” 凌锋看出了眼前这小女子的心思,一本正经说道: “姑娘,那天救你,并不求什么回报,就不必劳心费神了!” 于雪看着凌锋这张俊逸的脸庞,自那次被救之后,这张脸就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雕刻在她的心里,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再遇见他,而他却拒绝了她,这令她伤感不已! “公子,费不费神小女子不在乎!在此,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说罢,她拿着新款护肤水的试用回馈书,头也不回的,坐上马车走了! 凌锋看着驶去的马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坐在马车里的于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叫车夫掉头回去店里。 等她再回来时,凌锋已走了! 她走到墙角,拾起刚才被她扔掉的荷包,抚了抚上前的灰尘,便塞进兜里,又坐上马车回去了。 于雪一下马车,就拿着回馈书来寻我。 “姐姐,你在干嘛呢?” “我在研究新产品!” “又有新产品?呐,这是西瓜护肤水的回馈书!” 我接过看了看,那些顾客使用回馈效果很理想! “不错,和预期的一样!” 说完,我把回馈书往桌上一扔,又继续研究新的护肤品。 于雪欲言又止的样子,被我瞧见了!便问道: “雪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想跟姐姐说的?” 她就把在龙城,巧遇凌锋的过程跟我说了一遍… 看着她有点低落的情绪,我安慰道: “傻丫头!是那凌锋不识货,咱以后都别喜欢他了!他是那又冷又硬的千年寒冰石,别想着去捂热他!根本捂不热,反而会冻着自己!” “可是,姐姐,雪儿就是喜欢他,怎办?” “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呀!” 在劝说于雪的同时,我又何尝不是在劝说自己呢? 想起初遇时,他的出手相救,再对他的一见倾心!又岂能是自己控制得了的!只是,我会去释怀,喜欢不一定就要拥有!不是么? 为了帮助她不要陷入情绪死胡同,我调侃道: “据说,坏心情,会让人的脸变丑呢!雪儿想不想变丑?” “不想!” “那就给我笑一个瞧瞧!” 只见她调皮的对我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就转身离开了。 第35章 上古国王子 在上古国的皇帐内,古娅在和她的父王母后做着道别! “阿父,阿母,小娅走了,您们要好好保重身体!” “小娅,去到天都国,诸事都要谨慎些,可不能像在草原这般随意!” “阿母,女儿知道了!” “哎!此去天都国,路途遥远,一路上强盗土匪猖獗,你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阿父,有三哥护送,且放心吧!” 纵有万般不舍,但是为了两国交好百姓安乐,也为了让女儿幸福,他们都强颜欢笑着,目送女儿古娅的车队,慢慢消失在草原的尽头! 待转回身子,王后便悄悄的抹起了眼泪。儿行千里母担忧!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怎能不叫一位母亲动容呢… 负责护送古娅的车队,是由上古国的三王子古吉所带领着。 古吉,年方二十,有着深邃的五官,那炯炯有神的双眼,配着一身古铜色的皮肤。站在阳光下,犹如欲展翅飞翔的雄鹰一般!虽长得人高马大,却是个身手敏捷的青年小伙! 此次,他将要护送自己的妹妹,前往天都国和亲!还带着一大堆的嫁妆,路遥且艰难。但是,他却没有一点畏惧和担忧! 在上古国境内,他们一路走来,都很顺利。因为车队插着他们的军旗,那些蛮人土匪,看见了还是会避让三分! 可是进入到天都国境内,一些不长眼的小毛贼,就想打起这个车队的主意… 在荒漠行走了两天的送亲车队,好不容易来到了天都国边境!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们发现了几间简陋的木屋,呈U字形排列着! 其中一间木屋上挂着一块大大的木牌,被风吹得不停在摇晃,牌子与木屋的摩擦,发出“嚓嚓”声! 那木牌引起了古吉的注意!他一跃下马,来到木牌前,将牌子翻了过来,只见上面模糊的写着客栈两字! 古吉心生疑惑,既然是家客栈,为何大门紧闭着?难道是个荒废的客栈不成? 想着这些马匹已连续行走了两日,该给它们补给一些水和粮草了!看看能不能在这里补充一些。 他几步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又加大了力道! “砰砰砰!” 半晌,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老婆婆嘶哑的声音… “是谁啊?” 古吉听到有人回应了,便开口道: “我们是过路的,想过来讨碗水喝!” 只见木门“咿呀”的打开了… 一位拄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她那浑浊却隐藏了一丝犀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停在门口道上的车队! 古吉问道:“大娘,您这里可是客栈?” 只听见她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这屋子,可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大娘,我们不用进去,您这儿有水和粮草吗?想给这些马匹补充一些再赶路!” “给马匹的粮草和水都在屋后,去自取吧,喝的水在屋里,我去给你们取来!” 说着,她又转身朝屋里慢慢挪动步伐。 古吉略带兴奋的说道:“好嘞,就劳烦大娘了!” 几位随从到屋后拿马匹的粮草和水。古吉则走到屋门前等待老婆婆… 过了半晌,老婆婆提着一个大茶壶走了出来。 古吉见了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茶壶。心想,这装满茶水的大壶子,还挺沉的… “唷!大娘,这大茶壶,如此的沉,应该叫小生进去提就好,还劳烦您给提出来!” 老婆婆笑呵的说道:“呵呵呵!无妨,老身还干得动,你们可是客人。来,快喝吧!这是我刚烧好的茶水!” 然后,她分别给每人倒了一碗… 古吉端着茶碗,看着蹒跚的老婆婆,在马车前后穿梭着,给将士们倒茶! 心里又生出一丝疑惑,这如此沉的茶壶,他一个小伙子提起来都觉得沉甸甸的,有些费劲! 而她一个走路都快走不稳的老人家。刚才瞧见她提那壶茶,竟感觉是如此的轻松… “等等!大家先别喝!” 他赶紧制住了那些想喝茶的将士。 那老婆婆身体一震!赶紧说道: “怎么了?难道怕我这个老太婆给你们下药不成?” 古吉看着她说道:“婆婆,这天气太热了,不如,您也喝一碗?” “放心,这茶水没毒!” 她说着,走去拿起一个碗,倒了一碗茶准备喝! “等等!” 古吉又制止道! 因为,他瞧见那老婆婆拿的碗与他们所拿的碗,似乎不一样! “婆婆,我跟您换一碗,您喝我这碗!” 她微眯着眼睛,冷声道: “都是一个壶里倒出的茶水,喝哪一碗又有何不同?你再胡搅蛮缠,老身就不做你们的生意了!都放下茶碗,快离开这里!” “婆婆请息怒,这出门在外的,自是要小心谨慎些才是!” “哼!你们快走吧,老身不做你们这单生意了!” 古吉看着她,勾唇笑道:“婆婆,莫非是做贼心虚?所以,要下逐客令了?” 老婆婆把碗往桌上使劲一放,双手拄着拐杖,一副很生气的模样,扭头看着远方一言不发! “婆婆,若茶里没毒,您喝小生这一碗,又有何不可?” 古吉说着,就把他的茶碗端到老婆婆跟前… “老身不喝,你们不喝就快走,不做生意了!” “如此说明,这茶水不干净!对吧?婆婆?” 古吉说着,把一只手搭在那婆婆的肩头!只见那婆婆一个冷冽的眼神闪出,突然抓住古吉的手,一个转身,快速的打出一掌! 差一点点就要打在古吉的心口处,幸亏古吉反应敏捷,一个健步后退,才躲过了这一掌! 那婆婆用拐杖借力,使出轻功,跳到屋顶上。然后,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便露出了一张贼眉鼠眼的老者脸庞。 古吉拔出利剑,指着他道:“原来,这竟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跳到屋顶上的瘦削老者大笑道: “哈哈哈!小子,算你厉害,竟被你识破了!若是刚才你们把茶喝了,想必,如今已经见阎王去了!” 古吉冷哼道:“哼!雕虫小计。” 屋顶上的老者疑问道: “老身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了?难道我的易容术有什么破绽?” “你的易容术很完美!破绽就在你会功夫!习惯性的行为是很难去刻意伪装!” “老身在这儿几十年,就遇到过两位公子识破了我,一个是几月前的小子,一个便是你小子!” 古吉厉声道:“你竟在这儿谋财害命了几十年!我今日定要为百姓除害!” 那毛贼竟大笑道:“哈哈哈!巧了,上次那个小子也像你这般说词!” “少废话!拿命来!” 古吉说完,矫健的身姿一跃,便跳到了屋顶上… 谁知!那毛贼从手里扔出几个烟雾弹!弄得古吉的眼前一片白雾茫茫,都模糊了大家的视线,他便乘机逃跑了… “哈哈哈!小子,你们还嫩了点!想杀老身,再回去多吃几年的米饭吧!哈哈哈…” 只听见他的声音从很远的方向飘来,越来越远… 古吉从白雾里走出来,低声道: “哼!老狐狸,下次再遇到你,别想逃!” 几个随从跑到屋里查看,屋内并无其他人,于是重新去打了水,再烧水煮茶! 一个随从提议道: “三王子,天色已不早,若再继续赶路,怕是晚上又要留宿荒山野岭,不如就在这儿留宿一晚吧!” 古吉抬头看看天空:“也好!正好我们的马匹也要休息休息,多去弄些粮草喂马!明日早些赶路!” “是!” 古吉走到妹妹的马车前: “小娅,你下车来活动活动吧!今夜在这儿歇一晚!” “好嘞!三哥。” 古娅的丫鬟云儿便扶着她下了马车… “三哥,万一那贼人半夜趁我们不防备,又悄悄折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这么多人,他功夫再厉害,也不会傻到回来吃眼前亏的!” 古娅一脸崇拜的看着古吉说道: “还是三哥厉害,若不是三哥在,可能我们都中毒身亡了!” “有三哥在,没人能伤害你!” “嗯!谢谢三哥!” “走,进去歇着!” “好!” 天色也黑了下来,他们一行人,在木屋前生起了大大的篝火堆,一群将士都围在篝火旁吃着食物,喝着小酒,闲聊着家常… 翌日,天刚蒙蒙亮,他们便收拾装备,整装待发了! 临走前,古吉放了一把火,把几间木屋给烧掉了… 古娅疑惑的问道:“三哥,为何要把这些木屋烧掉?” “不烧掉,他又要在这里害多少人?” “可是,烧了,他还能再建起来!” “那我便见一次,烧一次!” 大火还在熊熊的燃烧着,他们一行人已经赶路去了… 皇宫的嘉德殿里,凌锋正在陪着他母妃下棋!一个小公公快步走来! “二皇子,殿外有个侍卫寻您!” 凌锋捏着黑棋子,看着棋盘思索着问道: “是谁?寻本皇子何事?” “他说他叫飞流!” 凌锋的手一顿!把棋子扔进棋盒,起身说道: “母妃,孩儿有事,今日不能陪您下棋了!” 程琳微笑道:“去吧!有事就忙去吧!这棋几时都能玩!” “好!那孩儿走了。” “嗯!” 凌锋快步来到殿前,看见了乔装打扮进来的飞流! 点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他们来到一个闲置许久的别院! 凌锋急忙问道: “飞流!突然来寻我?莫非,他们要有什么动静?” 飞流便附在凌锋耳旁,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只见凌锋眉头紧皱… 他低声道:“他们这是不顾及百姓的生死吗?” “二皇子,他们这几日就会有所动静,定要早日防范!” “好,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免得被发现了!” “嗯!属下告辞。” 凌锋连忙赶回了府里,收拾行装,骑上骏马,便急冲冲的出去了… 在去往楼兰镇的路上,黄闵骑着白色骏马在独行着! 他收到严东的飞鸽传书,说楼兰镇的聚仙楼,有人时常去闹事!找人花银两去解决也没有摆平!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请掌柜的亲自出马了! 黄闵,便是几个镇上的聚仙楼幕后真正的大掌柜! 酒楼的经营模式,也是他摸索钻研了许久才悟出来的… 而严东只是他雇佣来作为几个酒楼的总管事!酒楼很多事情,严东都可以自行摆平! 黄闵在岔路口停住,一条是捷径,一条是远路,正思索着要走哪条呢? 这时,一个穿着黑衣骑着枣红马的男子,从他身边飞奔而过,径直往捷径去了! 黄闵连忙夹马追赶上去,待快要靠近时,便好意提点道: “这位兄台,此路上土匪猖獗!你一人不假思索的就前往,就不怕遇到土匪吗?” 凌锋扭头看了看他,勾唇说道: “着急赶路,有土匪也得走啊!莫非这位兄弟也要往这道走?” 黄闵也微笑道:“正是,既然有缘在此遇到兄台,不如就结伴同行吧!” “好!” “驾!” 落霞山的小道里,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正在极速的奔驰着… “大哥,前方发现两个骑马的男人,正朝岔口这边过来了!” 一个把守山口的小土匪,快步跑过来,向他们的首领苟幡然禀报着。 苟幡然喝完一口酒,用手“嚓嚓”两下,在嘴上抹了一把: “噢?这两只羊肥不肥?” 小土匪谄媚道:“看他们骑的马,都是好马,应该挺肥的!” “哈哈哈!好久没逮到肥羊了,今晚要好好给弟兄们加餐!走!兄弟们,抓羊去!” 说完,他拿上两把明晃晃的大刀,别在身后,骑着马,带领着他的土匪小卒们,来到了岔口处蹲守着… 凌锋和黄闵,一前一后的疾驰而来! 来到岔口处时,发现了苟幡然领着一群小土匪在挡道!个个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家伙… “吁!” “吁!” 二人一同勒紧马绳,停住了马蹄! 苟幡然见二人停下了,便朝着二人大声喊道: “此树是我栽,此道是我开,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凌锋勾唇冷笑道:“若是没钱呢?” 他手下的小土匪猖狂的说道:“哼!没钱?那就把小命留下!” 凌锋转头看向黄闵: “这位兄弟,这架势,怕是不怕?” 黄闵笑笑:“在下还不曾学过,这怕字是怎个写法!” 苟幡然喝道:“嗬!居然是两个不怕死的?正好老子的两把刀子几个月都没有开荤了!兄弟们,给老子上!” 土匪们听到苟幡然的号令,都群拥而上… 第36章 灭了苟幡然 看着冲过来的土匪群,黄闵说道:“这位兄台,人太多了,你左我右,咱们合作!” 凌锋点头道:“好!兄弟多加小心!” 凌锋快速的从怀里掏出折扇形武器,按动按钮,立刻变成了一把尖利长剑!黄闵也从腰间迅速抽出细软长剑! 两人纵身一跃而起!只见两抹身影,一黑一白,一左一右,在一群土匪小卒之间来回闪现着,刀光剑影之间,土匪小卒子们一个个应声倒地不起,鲜血四溅。 黄闵,身着白色骑行服,那白衣上被飞溅的鲜血染出了几朵鲜红的梅花! 只见他手持一柄锋利的细软长剑,他的动作迅猛而利落,每一次挥出的剑影,都带着致命的威慑力,让敌人根本无法还手。 他的眼神坚定而冷漠,仿佛对眼前的死亡已经麻木,他此刻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凌锋,身穿黑色长袍,手持着一把折扇形尖利剑,他的动作极速而优雅,每挥出的一扇,都带着凌厉的剑气,让敌人根本无法躲避。 他的眼神邪魅而冷冽,仿佛对眼前的杀戮并不在意,他此刻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保护而生! 这两个身影犹如黑白无常一般,在一群土匪之间肆意穿梭! 两个身影所到之处,土匪卒子们都纷纷倒地不起。他们的配合默契而又天衣无缝! 在停顿的间隙,黄闵目光紧盯着土匪,却对着凌锋说道: “这位兄台,身手不凡呐!” 凌锋勾着嘴角,也紧盯着眼前的土匪,并向身后的黄闵说道: “这位兄弟,你也不赖呢!” “哈哈哈!今日,你我二人便在此大开杀戒了!” “呵呵呵!只当是为百姓除害了!” 还骑在马上的苟幡然,在那大声唆使着手下: “兄弟们都给我上啊!不能让他们休息!我们人多,累死他俩!” 起先那位猖狂的小土匪受惊似的说道: “大哥,这两人太厉害了,我们这么多弟兄都打不过!不如,我们快撤吧!” 苟幡然一脚踹开这个小土匪,骂咧道: “他奶奶,一群没用的狗东西!平日里喝酒玩娘们,一个比一个能耐!现在这么多人,竟打不过两个人!要你们何用?” 又一个土匪说道:“大哥,他俩一看就是武林高手,我们一群乌合之众,哪是他们的对手!” 苟幡然怒道:“他奶奶,给老子闭嘴!不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赶紧给老子上啊!” 一个小土匪跑过来,把刀子往地上一扔: “大哥,过去都是送死,我不去,逃命重要!大哥保重!” 说完,就一溜烟的往山里跑去! 其余幸存的土匪卒子看见了,也纷纷丢刀跑了! 苟幡然在他们身后怒气冲冠的大喊道: “快回来,一群狗东西!谁敢逃跑,老子就先砍了他!” 却没有一个土匪再听他的,刚才二百多人的匪群,此刻,仅剩十来个幸存的,最后也都丢刀仓惶逃跑了… 苟幡然见势不妙,便想骑马逃跑!他揣紧马绳,双腿使劲夹着马背。 “驾!驾!” 身后的二人,都将目光锁定在前方的苟幡然身上。他们对视了一眼,纵身一跃上马,追赶过去! 凌锋边骑着马,边将手中武器收成扇形,朝着马腿上投射出去,折扇打在苟幡然的马后腿上。顷刻间,前面的人马倒地! 苟幡然骨碌碌爬起来,嘴里还不忘骂咧道: “哎哟!疼死老子了,他奶奶,敢耍阴招!” 见他爬起来还想逃跑,黄闵纵身一跃,跳来到他跟前,将手中长剑架于他脖子上! 苟幡然立马变换了一副嘴脸!觍着他那又长又丑的脸说道: “大爷饶命!大爷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挡道索钱了!” 黄闵看着他,幽幽说道:“我记得,你上次也这么说来着!” “噢?上次?” “你仔细看清楚,再想想!” 苟幡然定睛看了看,便哀声道: “我的妈呀!怎么又是大爷您呐!就再饶我一次狗命吧!下次一定不敢了!” 凌锋站在一旁,拿着白手帕擦拭着武器!勾起嘴角冷哼道: “哼!饶命?被你劫持的那些人,向你求饶时,你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 “大爷,二位大爷!再给一次机会!小的以后再也不做土匪了!” 说完,他“咚”的一声,跪下了,使劲的磕着头,嘴里念念有词道: “我叫你们爷爷了,二位爷爷在上,小的给你们磕头了。请二位爷爷饶命!请饶小的一命啊!” 凌锋冷声道:“饶不得!杀了!” 俯在地上的苟幡然听罢,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他把手悄悄伸到身后,两手握着刀柄!只听见“啊!”的一声! 他快速抽出大刀,用刀一把顶开架在脖子上的剑,跳了起来,一手举起大刀,就朝着黄闵头上砍去… 黄闵迅速往旁边一闪,他的大刀便落空了!他回身又是一刀,想砍在黄闵的腰上,只见黄闵轻轻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他便像发疯似的胡乱挥舞着大刀! 黄闵微眯着眼睛,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力,举手间,只见一道剑影划过,苟幡然那胡乱挥舞的手,便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两柄大刀“哐啷”掉落在地上!“咚”的一声双膝跪地,头低低的垂于胸前!只见他颈脖处一道细长的血痕,还在渗出猩红的血水… 凌锋将折扇收于怀里,嘴里冷哼道: “哼!此等祸害,死不足惜!” 黄闵也将软剑擦拭干净,收回腰间,便作拣道: “敢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凌锋!” “是凌兄弟,在下黄闵!” “黄闵?盐运使黄正祠可认识?” “正是家父!” 黄闵疑问道:“凌锋兄弟怎知家父?” 凌锋笑笑,上前拍拍黄闵肩膀说道: “你父亲是个好官!黄兄弟也是好样的!” 他说完便一跃上马,又作拣道:“黄闵兄弟,有事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好!凌兄弟,后会有期!” 看着凌锋那绝尘而去的背影,黄闵还站在风中疑惑的想着刚才他那一番话… 黄闵转身,看着跪死在地上的苟幡然,便想起在陈太夫医馆里,那位“小兄弟”对他说的话! “在你有机会时,为何不顺水推舟?只当是为百姓除去一害!” 他嘴角轻扬,自言自语道:“小兄弟,我黄闵听你的了,顺水推舟,为百姓除了一害!” 随后,他也一跃上马,朝着楼兰镇方向奔去… 几日后,各镇的街头都张贴告示:落霞山土匪已被楼兰镇官府派兵剿灭,匪首苟幡然也已被处死!各镇百姓都可安心从落霞山通行了! 届时!天都国百姓都一片哗然… 正在楼兰镇街头行走的黄闵,也听到了百姓们的议论声。 “官府这次终于有所作为了!” “是啊!早该去剿灭了!” “这群土匪,害了多少人,死有余辜!” “以后出楼兰镇,终于不用再绕道走!太好了!” “是啊!这还得多谢楼兰镇的官府啊!” 黄闵听后嘴角又轻轻上扬!他那日回到楼兰镇,便直接去了府衙,告诉知府王源石,让他派人到落霞山清理一下那些土匪的尸首! 知府王源石虽然把剿匪的功劳都揽下了。但是,他也帮助黄闵,查出了一直在楼兰镇聚仙楼闹事的幕后之手是谁! 黄闵独自来到天晨酒楼,看到里面的装饰竟和聚仙楼一个模样!他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冷笑! 黄闵是聚仙楼掌柜的事,除了严东,几乎无人知晓!这不,他刚走进这家新开的天晨酒楼,那店小二便热情的迎了过来! “这位客官,您是一个人吗?” “嗯,我一人!” “那您是坐一楼还是想上二楼呢?” “去二楼吧!” 黄闵跟随着店小二来到了二楼,毫不意外,这二楼也是参照着聚仙楼的样式打造的。 待他坐下,店小二给他上了一壶茶,然后问他!需要点什么菜? 黄闵菜单都无需看,照着聚仙楼的菜单点了起来,竟然连菜谱都一样… 他好奇的问道:“小二哥,你们天晨酒楼的菜谱,为何同聚仙楼的一模一样?你们就没有自己的特色菜吗?” 他却振振有词道:“菜名虽然一样,味道可比聚仙楼的好吃,客官一会多尝尝!保证您吃了这顿,往后便不想再去聚仙楼!” 黄闵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冷哼道:“呵!口气倒不小!” 等菜都上齐了,黄闵把每个菜都试了一遍!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是出于一人之手… 他很好奇做出这些菜的人是谁!为何能和聚仙楼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喊来店小二! “小二哥,你们的菜果然比聚仙楼的好吃,我对聚仙楼厨子的手艺已经很佩服。你们的厨子竟比那边的还厉害三分。让在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可否引荐一下大厨?” 那小二脸上挂着几分得意,便贴头过来悄声说道: “看客官也是爱吃之人,我就悄悄告诉您啊,在我们天晨这做菜的大厨,可是聚仙楼里那些厨子的师傅嘞。味道自然比那边好吃!客官,您以后要常来啊!” “好嘞!一定会常来!” 黄闵听后,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他,聚仙楼总掌勺的郭大厨!负责到每个聚仙楼的新店,帮忙开业起灶,还要带新厨子,教他们学会聚仙楼的各大菜式! 每位厨子加入聚仙楼,都要签订一份终身契约,进了聚仙楼,便不能再去其他饭馆或酒楼当厨子!掌勺的大厨若年老不能再干了,聚仙楼每月照样支付给他们工钱赡养他们,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严东也在书信中说过,郭大厨曾跟他提过一嘴请辞的事,此事已经违背合约规矩,所以并没有答应他的请辞之事! 而今,他竟敢偷跑来这里开灶,好大的胆子,简直不把聚仙楼的规矩放在眼里… 黄闵便叫来小二结账! “客官,我们店新开业,掌柜的说每位顾客都可以打个折扣,您的菜单是八千八百五十两,打了折扣,给个八千整数好了!” 黄闵结了账,便去寻了严东… 严东派人到郭大厨家,却没寻到人,他的妻儿也没在家。还让人一直蹲守到天黑,也没见他的家人回来! 黄闵顿觉此事不简单!便到府衙找知府王源石帮忙,寻找出郭大厨一家的下落! 王源石剿匪的功劳得到皇上的嘉奖,便欠了黄闵一个大人情。所以,他所托之事,也帮他尽力而为。 两日后,知府派人来通知严东,去府衙领人! 严东过来一看,郭大厨一家三口都在府衙里! 原来,郭大厨的妻儿是被天晨的人掳了去,要挟郭大厨去天晨教那里的厨子们做菜! 郭大厨无奈,想从聚仙楼请辞,奈何签订便是终身,他又不能弃妻儿不管,所以,就只能偷摸着去天晨酒楼教那些厨子做菜!这才去了三日,妻儿就被解救了,他也得以脱身! 黄闵也摸清了天晨酒楼的老底! 天晨酒楼之前是一家小饭馆,生意不温不火!而楼兰镇富商贾诩,见聚仙楼生意火爆,又无任何的竞争力,每日能挣钱无数。他便眼红,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然后就找到天晨饭馆掌柜,二人商议若照着聚仙楼去做,定能赚大钱!随即二人一拍即合!随即谋划起来… 黄闵看着眼前的郭大厨,四十来岁的年纪,膀大腰圆的!开口问道: “郭师傅!我前两日到天晨酒楼吃过饭,那菜都是出自你之手吧?” 那郭大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掌柜,他在聚仙楼做了六个年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难怪外面传闻他是神秘人物,果然,若不是出了这岔事,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他是掌柜的! 他连忙点点头,又急忙解释道: “菜是我做的,但我并没有全部教给那些厨子!他们最多就学到了一丁点皮毛!” “无妨,今后,我们聚仙楼的每位厨子,都会安排好住处!还有,聚仙楼的菜式,也该改进才是,不能总是一成不变!客人吃多了,也是会腻味的!我们可被模仿,但不能被超越!” 郭大厨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还是掌柜的想得周到,您说得极是,有空岔了,我便多研究些新菜式出来!” 黄闵最后还叮嘱郭大厨,见过掌柜这事一定不能往外宣扬!以免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事! 那郭大厨连连点头! 第37章 黑风客冷夜 天刚蒙蒙亮,就已经出发的送亲车队。如今已行驶到了天都国边境的比翼小镇上。 古吉安排将士们在镇外安顿车马,他带着三位随从还有古娅和云儿。六人步行来到镇子里,想寻处饭馆吃饭,再顺便为车队补充一些干粮和水。 他们来到一间小饭馆,刚坐下。一位拿着毛巾的店小二走过来,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询问道: “几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古吉说道:“给我们来一大盘牛肉和几样小菜,外加一壶好酒!再给二位姑娘每人一碗米饭。” “好嘞!几位客官请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古娅坐在桌子旁,眼睛环顾着四周!发现这家小餐馆规模不大,此刻却坐满了人。 有四桌正在吃饭的男子,他们时不时的会往她这儿瞧,让她心里生出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她凑近了古吉悄声说道: “三哥,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吃吧,小娅觉得这里的人,有些古怪!” 其实从进门开始,古吉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还未到饭点时间,这小店里竟坐满了人,还都是些年轻的男子! 古吉也悄声说道:“好!这个地方确实古怪。你跟云儿先出去找车队!” 古娅微微点头,然后故意放大了声音说道: “云儿,我刚才看到外面有卖胭脂水粉的小摊,你跟我去瞧瞧!” “艾!好。” 她俩起身出去了,可店里并没有人跟着出去。 古娅和云儿出了饭馆,径直的往车队的方向走去! 可是,在她们的身后,却一直跟着两位盯梢的人。心细的古娅也察觉到了,她和云儿故意放慢了脚步… 她们驻足在一个人多的小摊前,佯装在挑选商品。 饭馆里,古吉估摸着小娅和云儿也差不多走远了,便对三位随从使了使眼色。 “小二,你们太久了,不吃了!” 说完几人便起身要走… 突然,有一个男人“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点了菜又不吃,这就想走?太没礼貌了吧!” 古吉看着他,冷冷道: “不然,你想怎样?” 只见,刚才还坐着吃饭的四桌人,全都站了起来,个个都拿出明晃晃的家伙,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四人。 古吉微眯着眼睛,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果敢。他向手下传递了一个无声的信号。 手下们心领神会,他们知道,古吉要开始行动了。 只见,古吉用手紧握住桌子的边缘,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掀,将整张桌子朝着那群人掀了过去! 桌子在空中翻滚出一道弧线,向着那群人飞驰而去。 那群人刚想要躲闪,但已来不及了。桌子重重地砸在了几个人的身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古吉的手下趁机冲了出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的斗志。他们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之战,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那群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眼神中满是凶狠,举刀向着古吉和他的手下扑了过去。 古吉也毫不畏惧,他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他迅速掏出大刀,双手握紧刀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便迎着那群人冲了上去。 古吉和三位手下,在饭馆大门前,与那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在混战中,他们的刀剑相互碰撞,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古吉也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战斗能力!几个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三位手下也在浴血奋战,其中有一人已受了伤。其他两位还时不时的去护着那位受伤的兄弟。 古娅那边,她佯装在小摊上挑选商品,趁人多的时候,甩掉了盯梢的二人。她们混迹在人群中,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她看到了出城的路,鼓起勇气向城门走去。云儿紧跟在她的身后,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就在她们刚出城门,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突然挡住了她俩的去路。古娅的心跳加速,她感到了一阵恐惧! \"古娅公主,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那蒙面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古娅厉声问道:“你是谁?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她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但她仍然试图保持着强硬。她手里紧握着匕首,想伺机反抗!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跟我走或者死在这里,你任选其一。” 男子说完,伸出手,向古娅抓去。 古娅也学过一些防身的功夫,她本能地想要躲开。但蒙面男子的速度太快了。她还来不及挪动步伐,就被抓住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钳制住了,根本无法挣脱。 云儿见状,想要冲上去帮助古娅,蒙面男子抬手一挥,便将云儿推出老远,并重重摔在了地上。 古娅心疼的看着地上的云儿。 “云儿,你没事吧?” 古娅又对着蒙面男子大声喊道: “不要伤害她,你们要抓的人是我,请放过她!” 蒙面的男子冷冷地看了古娅一眼。冷声道: “再吵,我就直接杀了你们!” 这蒙面人,正是黑风客杀手组织里的冷夜! 他们组织接到一个大单子,是要去刺杀上古国前来和亲的公主。 他知道这是朝堂里的势力在争斗! 他也深知,如果这位公主死在了和亲的路上。那么,上古国必定会派兵前来为公主报仇!那么,必将生灵涂炭,百姓遭殃! 他可以为钱杀人。可是,他又不想看到百姓们生活在水火之中。 但是上头交给的任务,他又不能不去执行。无奈之下,他想先把公主藏起来… 就在他准备将古娅推上马车的时候,一道黑影闪了过来,邪魅之声响起: “住手!快把古娅公主放开。” 古娅看清了来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颜。 蒙面人也看清了来人,他的眼神微微颤了颤,怎么是他! 那夜他在龙城的任务,就是被眼前这位出来阻挠,那次的刺杀任务才会失败!而且他还被打出内伤,害他足足疗养了半个月才得以恢复… 所以,冷夜深知他的功力!他冷声道: “奉劝这位公子,少管黑风客的闲事!” 这闪现过来的黑影,便是凌锋。 只见他勾唇冷笑道: “这位姑娘关系着两国百姓的安宁,你们黑风客可以为钱财杀人。但是,你们的父母也在其中,你愿意看到百姓遭殃吗?” 冷夜听了,冷哼道: “哼!与我何干?若再废话,我直接把她杀了!” 这时,古娅趁他的注意力放在和凌锋的对话上,她一脚踹开蒙面男子,那男子被踹得后退了两步,古娅赶紧跑向凌锋。 凌锋一个闪现,便来到蒙面男子跟前,他手中的利剑,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蒙面男子也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是个很强大的对手。然而,他并没有退缩,并用坚定的眼神迎上了凌锋那冷冽的目光。 他似乎想用眼神告诉凌锋,他并不惧怕他! 凌锋冷哼一声,手中的利剑宛若一道闪电,向着蒙面男子刺去。 蒙面男子侧身躲开,同时手中的长剑也向着凌锋刺去。两道剑影交织在一起,直让人眼花缭乱。 在一旁的古娅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并不知道凌锋的功力如何。 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个蒙面男子可不简单。她担心凌锋会受到伤害,于是便大声喊道: “凌锋,要小心呀!” 凌锋听到了古娅的呼喊声,但他并不为所动。他也没有回头去看她,而是继续向着蒙面男子发起攻击。 蒙面男子看到凌锋的攻击越来越迅猛。也感觉到自己快招架不住了。只见他连连的后退… 这时,凌锋手中的利剑突然间加速,向着蒙面男子刺去。 蒙面男子想用长剑抵挡,却被凌锋的利剑生生刺断,凌锋趁机向着蒙面男子的咽喉部位刺去,眼看就要将其毙命。 忽然间,蒙面男子的面巾滑落下来,一张俊逸的脸庞显露无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锋看清了蒙面人的脸。他瞳孔放大,便急忙将利剑偏移了方向… 利剑直接从蒙面人的颈边划过,剑锋只是擦到他的一点点皮肤,只流了一丝小小的血痕。 冷夜见凌锋饶了自己一命,疑惑的看着他。 而凌锋却一直盯着蒙面人的脸,他忽然开口道: “上官懿兄弟?” 冷夜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你是在叫我吗?我不叫上官懿,我叫冷夜!” 凌锋坚定的说道:“冷夜?不对!你叫上官懿。” “你认错人了,我是黑风客的杀手,冷夜!” 凌锋走近他,拉起他的衣袖,一道长长的疤痕横卧在他的手臂上。 “没错!你就是上官懿!你不叫冷夜!” 冷夜激动的看着凌锋,嘴唇微颤的问道: “你认识我?” 凌锋定定的看着他,久久才开口道: “上官兄弟,这几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冷夜回忆着说道: “我四年前受过重伤,所有的记忆都没有了,是我师父救了我,并给我取名冷夜!” “你师父?” “我师父就是黑风客的首领,冷风!” 凌锋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不对,你不叫冷夜,你叫上官懿,你的家在桃花镇桃源村的上官府。”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冷夜激动的看着凌锋,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吗?我还有家人?” 凌锋一边回忆一边向冷夜讲述了当年的事情。四年前的那次任务,也是凌锋心中永远的痛。上官懿追随他一同潜入塔桑国,更在危险关头为其挡了一刀,二人一同跳崖后失散。 凌峰落入了崖底的水潭里,才幸免于难。他在崖底四处找寻上官懿无果。便独自一人悄然地在异国他乡游荡半载,到处寻找上官懿的下落,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凌峰只能独自回到天都国,还去过上官府邸,却发现上官懿并未回来过。 “我寻遍了整个塔桑国,都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我以为你已经……”凌锋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自责。 凌峰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一字一句都在敲打着冷夜的心。他看着凌锋,声音微颤的问道。 “你是谁?” “我是凌峰啊,天都国的二皇子,南宫凌锋啊!”凌峰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抓着冷夜的肩膀,声音有些激动。 闻言,冷夜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他和眼前这位凌锋公子,还有一位粉衣女子,三人在小河边捉小鱼小虾的画面。三个人的脸上皆洋溢着开心的笑颜。 那位粉衣女子还一直在唤他懿哥哥。 “懿哥哥,快过来呀,这儿有一条鱼好大,灵儿不敢捉!” “哇…懿哥哥捉到大鱼了,好厉害呢!” 冷夜嘴里小声的呢喃着,“凌锋?灵儿?” 凌锋激动的凝视着他,“你想起来了?你还记得灵儿?” 冷夜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凌锋又无奈道,“无妨,以后再帮你找寻记忆。现在,我们要赶紧离开这儿。”随即问古娅,“公主,你们的车队停在何处?” 古娅指了指前方,“就在那边,走,我带你们去。”刚走出两步,古娅又突然停下来。 “哎呀,差点儿忘了,我三哥还在镇子里和一群人周旋呢!” 凌锋轻轻拍了拍冷夜肩头,“你们先去找车队,我到城里看看。” 冷夜却说道,“那些人皆是我们黑风客的杀手兄弟。” “里面那位是上古国三王子,他不能有任何闪失。塔桑国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若上古国对我们发兵。那么,塔桑国必定会趁虚直入。到时,天都国将面临的是前后夹击。” 冷夜心中一紧,他知道凌锋所言非虚。思索过后,他眼神坚定又略显无奈的说道。 “你去吧,我留下来保护公主!” 凌锋点了点头,纵身一跃上马,便朝着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城里,古吉还在和三个杀手对峙着,而他的三位手下,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眼看着他的三名随从快撑不下去了,古吉心里很是着急与担忧。奈何他被三个武功高强的人缠着,根本脱不开身。 这时,一个黑影骑着骏马飞奔过来,马蹄声响彻整个比翼城,宛若战神的召唤之声。 古吉的心跳得飞快,他紧张地看着那个黑影在逐渐地靠近。他深知,倘若这个人不是来帮助他们的。那么,他们几个人都将会死在这里。 眼看着黑影越来越近,古吉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这正是天都国的二皇子,凌锋! 古吉和凌锋在上古国皇帐内虽仅有过一面之缘。但古吉已经深深地记住了他。 此刻,凌锋的脸上带着冷酷的表情。他嘴角勾起,狭长的眼眸里充满了杀意。 凌锋从马上一跃而起,跳到了杀手中间。他挥舞着手中的利剑,划出了一道道剑影,几个杀手便应声倒地。 古吉看到凌锋那快如闪电般的身手,他心中充满了钦佩。他知道,有凌锋在,他们就有了希望。 古吉也不甘示弱,他将速度也提升了起来。他的刀光闪烁,与凌锋的剑光相互交织。二人的配合非常默契,在杀手的攻击下依旧穿梭自如。 杀手们看到凌锋的身手,脸上均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们深知,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 随着杀手的数量减少,古吉和凌锋的压力也越来越小。杀到最后,仅剩下两名杀手。俩个杀手停下动作,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分别朝两个方向逃跑了。 见古吉想追上去,凌锋连忙劝阻,“三王子,穷寇莫追。” 古吉看向凌锋,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幸亏二皇子及时出现,我等才得以脱身。” 第38章 路边的女子 凌锋将利剑收成扇形藏于怀里,然后对古吉说道: “三王子客气了,这三位将士已受伤,我们快离开这,去找车队!” 古吉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他们将那位伤势最严重的随从扶上凌锋的马背上。几人踱步前行着,朝城门外走去。 古娅看到凌锋和她的三哥都安全返回,她也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朝着他们奔了过去。 古娅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今日得到他的相救,她对凌锋又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让她感到很温暖和安心。 在天都国的太子府里,太子南宫凌霄正和两位大臣在为上古国和亲的事情讨论着对策。 “黑风客此次刺杀任务失败,二皇子还亲自赶去护送。看来,此事不好办了。” 正在说话的是太子少傅欧阳征浔。 作为太子少傅,欧阳征浔一直很尽心尽力地辅佐着太子,时常为他出谋划策,一心扶持他登上宝座。 然而,二皇子文武双全,才品兼优,又深得民心。朝中许多大臣对他的赞许也是络绎不绝。如若他娶了上古国的公主,那么!他将如虎添翼。这让太子党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此次刺杀任务失败,他们必定会有所防范。要想再次动手,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欧阳征浔的眉头紧皱着,他知道,这件事情已变得非常棘手了。 “那如今该怎么办?” 另一位大臣开口问道,语气中也满是忧虑。 欧阳征浔双手背于身后,在屋里缓慢的来回踱步,沉默的思索着… 突然,一个灵光在他脑海里闪现出来。他的眼神里慢慢透出一抹精光! 他突然开口道:“有了!” 南宫凌霄疑惑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少傅,可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太子知道,这位少傅一向机智过人,说不定真的能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欧阳征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看了一眼南宫凌霄,又看了看那位大臣。 然后用手势示意他们二人靠近过来,放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们可以这样……” 只见二人听罢,脸上渐渐露出了笑颜。那位大臣兴奋地说道: “此计甚妙!” 南宫凌霄也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希翼的光芒。便又急切地说道: “那此事,还得少傅去安排了。” 欧阳征浔捋了捋胡子,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放心吧,太子殿下,此事就交给微臣去办了。” “那就有劳少傅了。” “太子殿下客气了,为了计划能成功,微臣还要回去详细斟酌,务必能一举成功。” 三人相视一笑!便散了去。 送亲车队多了凌锋的护送,路途上已没有发生过刺杀事件,一路顺利的来到了楼兰镇。 车队又在镇外安顿下来,凌锋和古吉,又带着几人步行到楼兰镇的聚仙楼吃饭。 黄闵正从天晨酒楼出来,他这几日一直待在楼兰,想看看天晨酒楼接下来可有什么动静。 他到天晨酒楼,又点了那些招牌菜!果然,没有郭大厨在,他们天晨酒楼做出的菜,简直就是小餐馆的水准。他每样都浅尝了一口,就没在吃了。 他回到聚仙楼刚想踏入大门,就听到了凌锋的声音,转头看去,发现凌锋一行人正朝这走过来。 他转身上前打招呼道:“这不是凌锋兄弟吗?真是有幸,又遇到了!” 凌锋做拣道:“是黄闵兄弟啊!幸会幸会!” “几位这是要到聚仙楼吃饭吧?” “正是!” “巧了,在下也正好要进去吃饭,不如这顿由黄某做东,大家一块吃顿便饭如何?” 古吉连忙说道:“让黄公子破费,实在是过意不去。公子就一人,我们人多。不如,公子和我们一块,我做东如何?” “我乃楼兰镇人士,你们远道而来就是客,怎能让客请主吃饭的道理!” 凌锋开口道:“你们都别争了,这顿,我请!” 说完,他径直的往聚仙楼里走去,丢下面面相觑的几人! 古娅抿嘴笑了笑,也跟着走进去。 他们随着店小二上到二楼雅间,点菜之事自然是由黄闵来了。在座的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聚仙楼的菜品。 酒过三巡后,黄闵借故要去办点急事,便先告了辞。然后偷摸着到柜台把账单给结了! 柜台前的管事并不认识黄闵。 “这位公子,你们那桌的账单一共是八千八百八十一两银子!” 黄闵掏出三张三千两面额的银票,递给那管事的说道: “这是九千两,剩下的就不用找了!” 说完他便朝大门外走去。他还要去找楼兰知府王源石打点一下。若日后有人再到聚仙楼闹事,还需要他的多多关照。 凌锋一行人吃完饭,到柜台结账,当得知黄闵已把账单结了。古吉不由感叹道: “这位黄闵兄弟,实在是太客气了!” 为车队买了些干粮,他们又出发赶路。在去桃花镇的半道上,前面的马车子突然停下。 他们发现,路旁有一位紫衣姑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古吉翻身下马,走向那位姑娘。只见这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淡紫色衣裙,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有些脏兮兮的,身旁还有一个包袱。 他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了她还活着。心想,在这荒郊野外的,万一遇到什么歹人,这姑娘会很危险。 既然遇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他便将那位姑娘横抱起来,走到古娅的马车前说道: “小娅,你和云儿照顾一下这位姑娘。一会到镇上找个太夫给她瞧瞧。” “好的,三哥,交给我和云儿吧,你们快赶路。” 马车上,云儿喂那位姑娘喝了几口水,在马车的晃动下,她慢慢的苏醒过来。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古娅和云儿时,表现出有些惊慌的样子。将手中的包袱抱得紧紧地,蜷缩起身子。 古娅轻轻拍着她的背,很柔和的说道: “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见你晕倒在路边,就把你救了。” 她看看古娅,又瞅瞅云儿,一直紧抱着她的包袱一言不发! 云儿拿出一块桃酥递给她,说道: “姑娘,你是不是饿了?来,先吃些干粮吧!” 她瞅见了云儿手里的桃酥,一把夺了过去,大口大口的啃起来… 古娅和云儿对视一眼,明白了,原来她是饿晕在路旁! 古娅又拿出一块桃酥递给她并说道: “姑娘,别吃那么急,小心噎着,慢点吃,这儿还有很多。” 只见她一边啃着桃酥一边在使劲的点着头。 云儿又递了水壶给她,拿起水壶她又“咕咕咕”喝了几大口的水!吃了五六块桃酥后,她便停了下来。 又继续紧抱着她的包袱,蜷缩着身子躲在马车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俩! 古娅看着她,问道:“姑娘,怎么不吃了?饱了吗?” 她又是点点头… 古娅和云儿又对视一眼。心想,她一句话都不曾说过,莫非是个哑巴? 古娅有些唐突的问道:“姑娘,你会说话吗?” 那女子看着古娅,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家在哪吗?” 只见她用手比划着,嘴里还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古娅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见完全没办法跟她交流,古娅也不再说话了。那女子一直紧抱着她的包袱蜷缩在车厢的一角。会时不时的看看她俩! 马车一路前行着,车厢里变得异常安静,只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上官府里,我正在研究一款中草药护肤品。其中有两种药材的功效并不是很了解,不知会不会致敏。 我便想到了陈太夫,拿上两种药材,换上男装,就让车夫赶马车送我去陈太夫的医馆。 当马车行驶到龙城和桃花镇的交界路口时,遇到了几辆拉着满满货物的马车把道给挡住了。 我让车夫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我便撩起车窗帘往外看去,只见远处,从楼兰镇方向行驶过来一队车马… 那车队在缓缓的朝着这边过来! 车夫回来说,前面有一辆马车坏了,车上太多货物没办法移动,在等另一辆马车过来才能让道。 看着堵在路口的马车,又看着缓缓驶来的车队,我竟莫名的有种不安的感觉涌上来…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便亲自下车,走去查看那挡在路口的马车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些车夫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我,其中一个瘦小个子的车夫凶巴巴的说道: “你看什么看,我们的车坏了,等有车过来接货才能让道。” 我围着他们的车左瞧瞧,右看看,然后谦和的说道: “几位大哥,你们的车坏了,就不能挪动一点点,让些道给我过去吗,有急事呢!!” 有一个大胡子恶狠狠的说道:“少废话,说了车坏了,挪不了!快走开!别耽误我们正事!” “你们这般挡住道,也耽误了我的正事。” 那大胡子亮出家伙喝道:“害!你个小崽子,再烦老子就不客气了!” 我识趣的回到自己的马车旁,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眼看着那车队已经离得很近了,我仔细打量着,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目不转睛的紧盯着他,心里有些百转千回,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也看见我了,但是他并没有下马的意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径直的从我的马车旁边经过。 他们在被挡的路口停了下来,有人上前去询问。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车夫此刻变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的说道: “不好意思各位官爷,小的马车轱辘坏了,走不动道,没办法挪车!” 坐在马上的古吉问道:“可否想法子挪下车,给让个道?” 那瘦小的车夫却说道: “车轱辘转不动了!若是人手多,把车抬一下,想必是可以让个道的。” 凌锋翻身下马,前去查看一番。发现确实是有一边车轱辘坏了。 古吉便安排了十几位将士过去抬马车。奈何车上太多货物,根本挪不动,然后又加入了几位将士。马车才能勉强的慢慢挪动一点… 古娅在马车上,从车窗好奇的探出头来观望。 而我正处在她的车窗不远,我和她还对视了一番!她以为我只是个长得不错的公子正在盯着她看。 她不以为然的将眼睛转向前方的将士,看他们在使劲的抬马车。而云儿已挪身来到马车的前头了。 在车厢内,就剩那位一直蜷缩着的女子,此刻!她眼睛微眯。她的手慢慢的伸到包袱里摸索着。突然,她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只见,她的手在包袱里摸出了一把匕首,便对着古娅的侧腹部刺了过去。 只听见古娅痛苦的“啊!”了一声!她缩回到马车里。我顿感不妙,便向着她的马车靠近… 古娅转回身子,看见那女子手上沾满了鲜血,在惊恐的看着刺在她身上的匕首。古娅捂着伤口,疼痛感让她说不出话来。 云儿听到声音,连忙进来,看到了这一幕,她惊慌失措的拔出匕首,拿出手帕替古娅按住伤口,并大声喊道: “三王子,救命啊!公主被刺伤了。” 凌锋和古吉听到声音,急忙冲过来,看到了脸色苍白,已被鲜血染红衣裳的古娅! 而一旁的女子手上却沾满鲜血,处于惊恐的状态。二人瞬间明白,他们这是引狼入室了。 古吉怒吼一声,一把将那女子拉下马车,举起她重重的摔了出去,只见那女子摔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几声,然后双手慢慢撑地还想爬起来,却突然吐了一口鲜血,便晕了过去。 我走近马车,看到古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鲜血在一直流着。如果不止血,估计她会失血过多而死。 我突然想起刚才下马车时,无意中瞧见道路旁有几株可以止血的草药。因常跑去陈太夫医馆,也认识了一些草药的作用。 我拔腿就跑去扒过来。掳下草药叶子,用路边的石头捣碎,掏出我的手帕将药渣裹着,快步来到马车边,急声说道: “你们二位公子避让一下,要解开这位姑娘的衣服,替她上药止血!” 古吉连忙说道:“不行,你也是男子!” 凌锋一边拉着他后退一边说道:“三王子,请放心,她是位女子,只是喜欢穿男装而已!” 古吉看着凌锋,一脸疑惑的后退着。 马车上,云儿也以为我是男子,一直不让我碰公主,情急之下,我一把将自己束起的头发给松开了,低声说道: “同是女子,别担心,你赶快把她衣服解开上药止血,若再拖延,她会失血过多而死!” 云儿先是被我的举动给惊到了,后面听我如此一说,便赶紧把古娅的衣裳解开。 我摘的草药还是有效果的,至少鲜血已经慢慢止住了。 刚才还堵在路上的几位车夫见刺杀成功了,都弃车逃进路旁的林子里。 我提议他们到桃花镇上找陈太夫医治,时间再拖延下去,怕是有生命危险! 此时,那堵在路上的马车已被挪开,便赶紧往桃花镇驶去。 他们探了探地上的女子,见她还没死,就用绳子将她捆绑起来扔到马车上一起带走了。想等她清醒过来对她审讯一番。 第39章 冬青的姐姐 由于着急赶路,马车的速度太快,一路都很颠簸,看着脸色苍白得如纸的古娅,我很担心她挺不住。 过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桃花镇,车队又停在镇外安顿。我和凌锋,古吉,云儿带着古娅奔向了陈太夫医馆。 此时,医馆里也有几位病人在看病,但已顾不了那么多。 一进入医馆,我便急切的大声喊道: “陈太夫,这位姑娘失血过多,恐怕有生命危险,您先给她瞧瞧吧!” 陈太夫听到我的喊声,急忙走了过来。当他看到古娅的情况后,眉头紧皱,连忙让我们扶她到后院的床上躺下。 由于马车的颠簸,刚才用草药已经止住的血,现在又开始往外流出。陈太夫连忙拿出银针,在几个穴位上扎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血止住了。 “这位姑娘是被刺伤的吧?幸好你们知道用草药给她止住血,不然,来到我这里,估计身上的血都流干了。” 陈太夫一边说着一边替古娅把脉,声音略带些沉重。 片刻后,他起身道:“我要检查一下这位姑娘的腹部伤口,几位公子请先回避!” 由于我向来都是女扮男装来医馆,刚才在马车上又把头发给束好了。所以,陈太夫一直以为我是个俊美男子,也一并把我撵了出来… 我们三人站在门外候着,凌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古吉却是一脸探究的看着我。最后,我只能送给他们每人一个大白眼… 片刻过后,听到陈太夫说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我抢先一步往屋里走去。只听见陈太夫说道: “幸好,那匕首没伤到她的五脏六腑,但却伤到了血管,好在救治得及时!她失血过多,这几日要多吃些补充气血的汤药!好好调理几日,便无大碍!” 古吉激动的抱拳道:“谢谢太夫,救了我妹妹一命!” 说完,他还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塞到陈太夫手里。 “太夫,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谢谢您救了我的妹妹,不知如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唯有用这些身外之物来表达我的诚心。” 陈太夫看都不看,直接塞回到他的手里,严肃的说道: “救死扶伤,乃医者本职!公子,请赶紧收回!” 说完他走到柜台,抓了几副药过来吩咐道: “这位姑娘还不能乘马车,只怕马车的颠簸让她再次出血,要在这儿静养几日,等稳定了再离开!” 古吉担忧的心也得以平复。他点头道: “好,都听太夫的,我们就在这守着她。” 在太子府里,得知公主已被刺杀成功了,太子党的几位大臣正高兴地呵呵笑着!一位大臣还拍起了欧阳征浔的马屁。 “太傅果然机智过人,此计一招制敌。妙哉妙哉!” 欧阳征浔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大人,这次计划的成功,全靠大人的机智和谋略。我等佩服不已。”另一位大臣也恭维的说道。 欧阳征浔摇了摇头,说道:“此次的计划能顺利完成,也并非我一人之功啊,在座的诸位大人也功不可没。” 几位大臣又纷纷附和道。 “不不不,太傅您太谦虚了。如果不是太傅想出了这个妙计,怎可能这么顺利地刺杀到公主呢,估计想近身都难!” 欧阳征浔心中一沉,知道可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说了。他抬起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 “诸位大人,这刺杀公主虽然成功了,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啊。要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太傅说的是。我们要尽快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否则皇上追查起来,我们都难逃干系。”几个大臣纷纷说道。 欧阳征浔又眉头紧皱,将双手背于身后,来回的踱步,又在寻思着应对的法子… 突然,他又两眼放光,声音略带激动的说道:“有了!” 南宫凌霄满眼期待的看着他说道:“太傅,可是又想到什么妙计了?” 他满脸微笑的点点头,然后,招手示意众人都围过来,又神秘兮兮的说着他的计划… 几人听后,又是一顿恭维虚拍的声音! “妙啊!太傅大人,此计比刺杀公主那一计更妙啊!老臣佩服!” “太傅,真乃在世诸葛啊!哈哈!佩服佩服!” “嗯,此计甚妙!” ……… 此时,在陈太夫医馆里,云儿在喂古娅喝着药。凌锋和古吉则去看那位刺杀的女子醒了没。 “来,公主,把药喝完就好了。” 古娅皱皱眉头,虚弱的说道:“这药,太苦了。” 坐在床边的我插了一嘴道:“苦口良药嘛!陈太夫的药很神奇的,就是味道不怎样!” 云儿抿嘴笑了笑,问道:“对了,姑娘,谢谢您救了我们公主,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噢!我叫上官于菲。就叫我于菲好了!” “于菲姑娘!多亏遇到了您。” 我摆摆手道:“无需客气,取手之劳而已!你们是上古国过来的吧?看见你们车队的旗子了。” 云儿拿着手帕,帮古娅轻轻擦拭嘴边的药汁说道: “于菲姑娘好眼力,我们正是上古国的,这位是我们古娅公主,前来天都国和亲的!” “和亲?” “对,和亲,就是和那位二皇子凌锋公子!” 云儿这话一出,我犹如被一道惊雷打中,便惊呼道: “什…什么?凌锋?他是二皇子?” “姑娘竟不知道凌锋公子的身份?” 我连忙堆笑道:“呵呵呵!他脸上又没写着他是二皇子。我和他又不熟,不知道很正常。” 云儿点点头:“确实,凌锋公子没有皇子的架子,自然让人没有联想到一块。” 我宛若在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他要成亲了么?那就恭喜了!” “是我们公主自己挑选的驸马,不远千里嫁过来。” 我附和道:“是了!你们公主真有眼光。” 此刻,我又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 那名刺杀古娅的紫衣女子已醒,凌锋把她带到了古娅的跟前。冷声询问道: “你可知道刚才被你刺伤的人是谁吗?” 那女子双手被捆绑在身后,她抬头看着古娅,摇摇头。 “不知道她是谁?你为何要刺杀她?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古吉愤怒的拔出刀想砍了她,却被凌锋制止住说道: “三王子,稍安勿躁!” “她上车就没说过一句话,应该是个哑巴。”云儿边喂药边说道。 凌锋上前紧盯着她的眼睛:“噢?哑巴吗?” 那女子却不敢直视凌锋的眼睛,眼神一直躲闪着。 这时,医馆的小药童冬青从外面采药回来,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 他看见屋里站好几个人,便出于孩子的好奇心,探头往里面瞧了瞧,他发现一个女子被捆绑着双手,这些人像是在审讯她。 他又仔细打量那位被捆绑着双手的女子,他越看越觉得面熟。 他放下手里的药草,走进了屋里… 坐在床边的我,看见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好奇问道: “咦?是冬青呀,你进来干什么呢?可是你师傅有啥交待了?” 他依旧是吐出两字:“没有!” 他又径直走到那女子跟前,一直看着她,片刻后,他突然喊道: “姐姐?” 一直微低着头的女子听到他的声音,连忙抬头看向他。渐渐的,她的眼睛里显现出激动的光芒。只听见她那声音微颤的喊道: “弟弟!” 冬青又喊道:“姐姐!” 此刻,那女子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目不转睛的看着冬青… 屋里的几人被眼前这一幕给整懵圈了。 云儿略带生气的说道:“好啊!原来你不是哑巴?为何要装哑巴?” 那女子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见她跪了下来,带着哭腔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各位大人,小女子也是被逼的!” 凌锋问道:“是谁逼你?” 她抬头看着凌锋,哽咽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叫沈璃,和娘亲从老家比翼镇沈家村出来的,我们一路游走,只为寻找我弟弟沈兴的下落。 弟弟五岁的时候,我带他到镇集市玩耍,却不小心把他弄丢了。父亲气得都病死了,我和娘亲便思索着走出来寻找弟弟。 我们把老家的地卖了。带着盘缠出来,用作路上吃饭的钱,并没有多余的银两去住客栈。所以,每到一个镇子,都是找破庙落脚。 谁知,刚到楼兰一个破庙里,就有三个蒙面人冲进来,把我娘亲掳走了,用我娘的性命做要挟!让我去刺杀一位姑娘。 他们把那姑娘的画像给我看了。还把行动计划告知我,要我按照他们说的做,若成功了,就把我娘放了还会给我一大笔钱。若失败了,只要我敢供出实情,他们就把我娘杀了。呜呜呜…” 她一边说着,眼泪一边哗哗的淌下! 冬青掏出自己的手帕,替她擦眼泪说道: “不哭!” “姐姐!” 她又转头对冬青说道:“弟弟,终于找到你了。我和娘亲整整找了你三年啊。你跑哪里去了?让我们找得好苦啊!如今,娘亲又被坏人抓走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又痛哭起来。 凌锋将捆绑她的绳子解开了。 她双手得到解放后,连忙紧紧的抱住冬青说道: “弟弟,你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姐姐好自责啊!都把父亲给气死了。” 冬青也哽咽道:“冬青,听话!” 沈璃抹了抹脸上都眼泪,看着冬青说道: “不,你不叫冬青,你叫沈兴!我是你姐姐,我叫沈璃。” 冬青点点头:“沈兴!” 看着这一幕姐弟相认的场面,我的眼泪也哗啦哗啦的流下来,悄悄用手帕擦拭着… 凌锋皱了皱眉,便转身向屋外走去,古吉也跟着出去了。 在医馆的院子里,古吉看着凌锋问道: “二皇子,你觉得此女子可信否?” “她没说假话!” 古吉疑惑道:“噢?何以见得!” “当时在马车上,她刺完匕首后惊恐的样子就知道了,她是第一次杀人!” “她能假装哑巴,她也能假装是第一次杀人吧?” 凌锋坚定的说道:“她的眼睛很诚实!如果她是个杀手,那么,公主连救的机会都没有。如此近的距离杀人,是可以直接毙命的!” 古吉听罢,也觉得有些道理,微微点点头说道: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处置她?” 我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了古吉说的话,连忙上前说道: “放了她吧!” 古吉严肃的说道:“刺杀公主可是死罪!” “她为了救娘亲,也是被迫的,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刺杀的是一位公主!” 凌锋转身看着我,轻声说道:“若不是姑娘你及时出手相救,只怕公主早就流血过多而死了。既然你开口放了她,可以考虑考虑!” 我撇撇嘴说道:“什么!就只是考虑考虑吗…” 他玩味的看着我:“若直接放她走,下次又被迫了,再来刺杀一次?可否又能巧遇你的相救?” 我瞪着他:“哪有那么多下次!” 他勾起嘴角,又露出他以往那抹邪魅的笑意。 我们回到屋里,看到沈璃和她弟弟还在拉着手说着话,见我们进来了她便问道: “几位公子,小女子斗胆问一句,被我刺伤的姑娘是谁!” 凌锋说道:“她是上古国的公主!” 她惊恐的说道:“啊!公主!这…” 她又连忙跪下来伏在地上颤声道: “小女子真是该死,竟要刺杀一位上古国公主!幸好公主没死在我手上。不然,我沈璃可是千古罪人了。” 冬青也跪了下来替沈璃求情道:“饶命!别杀,姐姐!” 我走过去将冬青扶了起来:“好,答应冬青,不杀你姐姐!” 他看着我两字两字的说道:“不是,冬青!我是,沈兴!” “噢?沈兴!嗯,好名字!” 古娅喝完了药,微弱的开口道: “三哥,二皇子,饶了她吧!” 古吉略带怒气的说道:“哼!看在公主的份上,就饶你一条小命,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直接杀了你。” 沈璃使劲的磕头:“谢谢公主不杀之恩!” 我转过头,感激的看着她古娅,她看见我的目光,便对我笑了笑… 沈璃突然又哽咽起来:“各位大人,我的娘亲还在他们手里,该怎么办呢?万一他们…呜呜呜…” 第40章 救沈兴母亲 我缓步上前,将沈璃轻扶起,安慰道, “姑娘,站起来说话吧,你的母亲可以另想个法子救出来。”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眼中带着一丝希望地看着我。 “能有什么法子呢?” “那些人,可有说过如何联络他们吗?” 她回忆起来,“他们并未告知联络方式。只是放话,说要听到被刺女子的死讯,才会放了我的母亲。” 我走到凌锋身前,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他戏谑一笑!这丫头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法子。 “说吧,又想到了什么!” 我冲他笑了笑,“嗯,想到了。只是还需要您的配合。” 凌锋嘴角微扬,“说说看,如何配合?” 我一步上前,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他嘴角处的浅笑慢慢收敛,最后变成了严肃沉稳的弧度。 “你确定,此计能行?” “当然可行,您试试便知!”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凌锋沉思片刻,最后颔首。“那本公子,就陪你赌这一把。”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对外谎称公主被刺中,已不治身亡。让那些歹人收到假消息。如此,他们是不是,就会把沈璃的母亲给放了?” “那要如何放出消息呢?” 我望向窗外沉思着,再收回目光时,言道: “我们,可以找个人替公主假死!” “还请细说!” 我又附在他的耳旁,低语着,凌峰听罢,微微颔首。 他转身对沈璃说道,“沈姑娘,你要陪我们演一出戏,去骗过门外那些耳目。” 沈璃不假思索地回答,“只要能救回母亲,让我沈璃去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公子尽管吩咐便是。” 凌峰将计划简略说了一遍,大家便下去做好准备。 一行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我和古娅公主。 大概过了半炷香之后,凌锋和古吉面色凝重地从医馆大门走出来。 古吉的手里,还拉着一个,被捆绑了双手,身穿紫衣的女子。 那紫衣女子,把头压得低低的,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 而在他们的身后,有四名将士抬着一个木制担架,上面躺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上半身和头部用白布遮盖着,露出的下半身,穿着的是古娅公主的服饰。 古娅的贴身丫鬟云儿,一手扶着担架,一手拿着手帕抹泪,一路哭哭啼啼,跟着担架向城外走去。 那云儿边走还边哽咽道。 “公主,您死得好惨啊。回到上古国,该如何…向国王交待啊?呜呜呜……” 一路上,围观的群众络绎不绝,更有些还指指点点,众说纷纭。 人群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悄悄地一路跟随着凌锋一行人。直到看见他们出了城门外。 那俩人又折返,回到医馆。来到柜台前向陈太夫询问道。 “陈太夫,刚才送进来那位被刺伤的姑娘死了吗?您医术如此高超,竟也救不活她?” 陈太夫正在写着药方,听他俩如此一问。逐放下手里的笔,用手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打量着眼前的二人,疑惑道。 “问她做甚?莫非,你们认识那位姑娘?” “不认识,纯属好奇罢了。”其中一个男人回答。 “对对对,刚才我俩坐在门外闲聊。看见那姑娘被抬着进来,满身是血的模样,着实可怜。出于关心与好奇心,便想来问问您,可有救活了她?”另一个附和着。 陈太夫瞟了他俩一眼,“死了,她因失血过多而死!”他又指了指外面,“你们不是瞧见了?刚抬走。” 另一个人疑惑道,“陈老,都说您的医术如何如何。连小小的刺伤,竟也救不活?” 陈太夫又执起笔,继续写药方。 “人体一旦失血过多,体内血量不足。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死。” 那二人相视了一眼,悄悄地互换了个眼色。 “哎!真是惋惜了。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就这么死了。” “走吧,你惋惜个啥,人家姑娘与你何干,快走快走。” 他们说唱着双簧,离开了陈太夫医馆。 二人一出了医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在城外的马车上,我从担架上坐起来。换下了古娅公主的服饰。 穿着男装的我,又乘着自己的马车,悄悄返回了医馆里。 城门外的另一辆马车上,凌锋帮沈璃解开了绳子。 “沈姑娘,你的母亲,会在哪里等你?” “我们之前商量好,若走散,就在楼兰镇的破庙里会合。” “如此,你且给我一件随身物件,以便你母亲识得。在下将独自前往楼兰,你就在此等候即可。” 沈璃感激地看着凌锋,“谢谢公子,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沈璃,愿意当牛做马,来报答公子。” 言罢,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有些旧了的荷包,递给凌锋。 “这是我娘亲手绣的,她看见了,便会相信你。” 凌锋接过荷包,又转身走向古吉。 “想必,那些盯梢之人暂未走远。三王子,您乔装打扮一下,再回医馆守着公主,我去楼兰一趟。” 古吉点点头,“好,二皇子要多加小心!” 凌锋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在陈太夫医馆里,冬青正在后院里晾晒草药。瞧见我独自返回了,便赶紧过来,满眼期待的看着我,询问起。 “沈璃…姐姐…” 我微微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冬青乖!放心吧,你姐姐很安全,她在城外的马车上,有人会保护她。我们在想法子救你的娘亲,你乖乖地在这儿等着。” 他点了点头,又辩解起来,“我是…沈兴!” “噢!我又给忘了,你叫沈兴!” “记住!” 我点头,“嗯嗯,记住了!”我目光投向那间屋子,“对了,让你帮忙照看屋里的那位姐姐,她怎样了?” “睡觉!” “你说她在睡觉吗?” “嗯…” 我轻轻走进屋里,看见古娅正安详的睡着,又走到院里。 “冬……噢,不对。是沈兴,你晒那么多草药,让小哥哥我,来帮帮你的忙吧!” 他对我努了努嘴,“你是…姐姐!”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个小不点,乱说什么?” “没有,乱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心起。 “香香!气味!” “……”我有些语塞,忍不住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并没有闻到香味啊…… 我又继续追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是姐姐的?” “很早。” “那你的师父……也知道吗?” “知道。” 突然感到一阵沮丧!本以为自己的乔装很成功,能骗过所有人。才发现,这只是我的自以为而已…… 一路上,凌锋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楼兰镇,找到了沈璃所说的破庙。 他在庙里寻找了一圈,里面除了几个乞丐,却没发现沈璃的母亲陈氏。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在门口处,竟遇到了上官懿。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妇人。 凌锋做拣道,“竟是上官懿兄弟,你怎么又返回楼兰了?” 上官懿抱拳礼答。“凌锋兄弟,幸会!在下回过组织了,听他们说掳回一个人质,是要去刺杀公主的,我便想法子,把这个人质带出来了。” “真是巧了,在下正是过来寻这位人质的。”凌锋又看向那位妇人,“大娘,您的闺女名叫什么?” 那妇人有些防备,“你问我闺女做甚?” “是一位姑娘,托在下,前来寻她的母亲!”凌峰掏出那个荷包,递给那位妇人。 那妇人接过荷包,急切问道。“是小璃,她在哪?她还好吗?” “沈璃姑娘一切安好,大娘且放心。跟我走吧。我带您寻她去!” “谢谢二位公子!谢谢……”大娘激动言谢。 凌锋看向冷夜。“上官兄弟,你把人质带出来,回去要如何交待?” 冷夜拍了拍他的肩头,“凌锋兄弟,无需担心,我是悄悄把人带出来的。暂时无人知晓,你快带这位大娘,速速离开此处。” “好,上官兄弟保重,告辞!” “凌锋兄弟告辞,后会有期!” 凌锋到街上雇了一辆马车,载着沈璃的母亲,火速赶回桃花镇。 医馆里,经过两日的调养,古娅的气色已慢慢的恢复了不少。 我每日两地往返,为古娅她们送去府上的可口饭菜。 小喜见我每日忙不迭的往外跑,且还提着两个大食盒,一脸探究的询问。 “小姐,您这是给谁送饭呢?要不要奴婢去帮您跑腿?” 我摆摆手,一脸严谨。“不用不用,我们的新产品,中药护肤水需要好好跟进。你可得紧盯了,千万不能出点岔子。这些是要送到宫里,给那些娘娘们使用的!” “嗯…奴婢知道了。” 我刚踏出府门,巧遇了过来的欧阳祁。 他紧盯着,我手里提的两个大食盒。 “于菲妹妹,这是忙着去给谁送饭呢?几日到府,都不曾见过你。”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和探寻。 “哦…有一位友人,在陈太夫的医馆里住院,我给她送些吃食过去。” “住院?”他脸上挂着一丝担忧的表情。 我解释道,“就是,她病得太严重了,需要太夫随时查看病情。所以,暂时住在医馆里。” 他眼中的担忧之色更甚! “于菲妹妹,可有需要,祁哥哥帮忙的地方?” 我摇摇头,“不用不用,只是送一些吃食罢了。这点小事儿,就不需要劳烦您了。” “于菲妹妹,缘何要跟我这般客气?”他的语气有些低沉。 我看了看天色,已不早了。想快些赶路,急忙言道。 “您先到府里,寻小喜絮叨絮叨。于菲先走了,要赶紧去送饭,不然,那友人可要饿肚子了呢。” “好,于菲妹妹快去吧,路上小心些。!” 我点头,立即转身上马车。 他目送着我的马车离去,许久,才转身走进上官府里。 当我提着食盒,来到医馆后院时,远远地,就听到了一位妇人的抽泣声。 “我的儿啊,沈兴啊!娘跟你姐姐,在到处寻找你啊,我们寻你,寻得好苦啊……苍天有眼啊,终于让我们母子,团聚了。” “娘亲!”这是沈兴的声音。 原来,里面正在上演一场母子重逢的场面,我拎着食盒驻足在门外。 凌锋正巧从屋里出来,瞧见了我。 “怎么不进去?” 我无奈的笑了笑,“现在进去,免不了被催泪,不如,等一会再进的好。” 他接过我手中的食盒,微微打开,瞧了一眼。“这是…给公主的吃食?” 我点点头。 “我替你拿进去吧。”他提着食盒,转身进屋。 这时,里面已安静下来。 我也移步往屋里走去。 只见一位头发已花白了大半的妇人,正牵着沈兴的手,在为他轻抚脸上的泪痕。 沈璃则立在一旁,欣然的抹泪。 瞧见我进来了,她们都看向我。 沈兴的母亲,看起来也就五十来岁的年纪,也许是儿子的失踪,丈夫的死。对她打击太大,让她都白了头。 在她的眼中,透露出满满的疲惫,脸上却洋溢着寻找到孩子喜悦。 她两个眼圈,皆是乌黑的,也许是日夜优思,都无法好好睡觉的缘故吧。 第41章 有内鬼咋办 可怜天下父母心! 看着眼前这位母亲,让我不禁起了自己的妈妈。不免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微微扬起下巴,想把泪水憋回去。 数数时日,我已穿越过来差不多两个年头了。老妈还每天坚守在我的床边吗…… 这时,沈璃的声音响起,“娘亲,就是这位小公子,想出的法子,才把您救出来的。” 那妇人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对着我深深地鞠躬谢礼。 “得亏了公子的足智多谋,救了老身一命,此等大恩大德,老身没齿难忘!” 我赶紧上前轻轻扶她,“夫人不必客气,能救您出来,并非我一人之力,都是大伙的功劳!” “对对对,都要感谢的!若不是这事,也遇不到我的孩儿啊!” 老妇人言罢,又抹了一把老泪。便挨个去给在场的人言谢一番。 “夫人,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如今你们母子三人,得以团聚,接下来,可有何打算?”我询问道。 她沉思了片刻,“已寻得孩儿,自然是一块回老家去!” 沈璃却走上前,拉着她母亲的手,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娘亲,咱们老家的田地,都已卖完,回去吃啥呢?” 老妇人的面上,也渐渐露出了愁容… 突然,我想起上官府里还缺人手,便好意询问起。 “夫人,您看,我府里还缺人手护理菜园子,你们可愿意去?沈璃姑娘,也可去我们制作场干活,每月还能领不少月银。至于冬…噢!不对,是沈兴,可以继续留在医馆当药童,跟着陈太夫,能学到本事,岂不是更好?” 老妇人听罢,眼中露出希冀之色,感激言道。 “公子,你的救命之恩在前,如今还收留我们母女,这叫我们母子三人,何以回报?” 我面露微笑。“夫人,不要这般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老妇人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 “好人啊,真是遇到好人了啊。” 如此安排,不仅帮她们解决了生计问题,又能让她们母子三人得以时常团聚。甚妙! 一旁的凌锋和古吉,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转身看向他们。双手抱于胸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我很想听听他俩,可有什么意见,或者夸赞之词。 谁知,这俩厮,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转身,一同往屋外走去…… 如此操作,令我呆愣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我缓步来到床边,古娅已把饭吃完了。 “公主,这两日的饭菜,合不合您胃口?若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我说说,明日我吩咐厨子,做好了带过来。” 她点了点头。“嗯!饭菜很合胃口。虽然与我们草原的食物不一样,但真的很好吃呢。” 我笑了笑,“公主喜欢就好!明日又给你们换一些新菜式。” 她将双手在胸前合十,“于菲姑娘,有心了,非常之感谢。” 我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你们远道而来便是客。我只是尽了一份地主之谊。您且先休息着,我带沈璃母女先回府了,明日再送饭菜过来。” 她点颔首,“好呢,又劳烦你了。” 我提起空食盒,领着母女二人,准备打道回府。 沈兴却突然上前,拉住我的衣角,满眼深意的看着我。 “照顾…娘亲。” 我俯下身子,轻轻拍着他的小肩膀。“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娘亲和姐姐的。不过……” 他一脸探究的看着我。 “叫你冬青都习惯了。这小名,也是你师傅给你取的。以后,还继续叫你冬青如何?” 他转头看了看母亲,用目光征询着她的意见。 那老妇人对他点了点头。 “兴儿,若不是遇到陈太夫的收留。我们母子,也不会有今日的相遇。今后,你的小名,就叫冬青吧!” 他又看向我,点点头。“嗯嗯,冬青!” 我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嘞,冬青真乖!那我们先回去了。你若想娘亲和姐姐了,就跟师傅请假,我来接你,到府里看她们去。” 他使劲地点着头… 当我们经过院子时,凌锋和古吉正在商谈着什么。见我们过来,便停下了交谈声,目光齐齐投向我。 我与他俩一一对视后,想到他们刚才那般默契的样子,简直是商量好的。 我不由得努了努嘴,朝他们做了个鬼脸,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凌锋嘴角微扬。 这姑娘聪慧过人,善良正直,竟还有些古灵精怪。不仅解决了母女的生计问题。而且,她还能想到,让冬青继续跟随陈大夫学习医术,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思索间,一股浓浓的兴趣,油然而生! 古吉顿觉此女与众不同。 不仅侠义心肠,有勇有谋,遇事淡定。尽管穿着男装,也掩盖不住那份俏皮可爱。若能娶她成为妻子…… 想到此处,古吉的脸上,竟然泛起一抹微微红晕。他赶紧微低下头,以做掩护,深怕被凌锋看穿了他的心思。 而我,已带着沈璃和她母亲陈氏,回到了上官府邸。 她俩跟在我身后,一进府门,就跟那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惊右叹… “娘,你看这个花园可真大,好多花都开了呢,真漂亮!” “对啊!太漂亮了。” “艾,小璃,瞧瞧那边,那石桌石凳雕刻得多精美,旁边还有个大大的鱼池嘞!” “是啊,那里面还养了好多鱼呢!” 远远地,小喜看见我领着一老一少回来,便迎了过来。 “大小姐,您回来啦?这二位是?” 我身后的母女,听到她喊大小姐,有点诧异,还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才发现,这原来是在唤我。 沈璃有点结舌道,“公……公子?噢,不!您是大小姐呀?” 我微笑点头! 老妇人惊叹道:“我滴乖乖!就说呢,吃了几十年米盐,老身还没见过,哪家的公子,能长得这般俊俏水灵。原来,是一位姑娘家。竟是看走眼了……” 我介绍道,“大娘,这位是府里的小喜姑娘。你们向她自我介绍一下,让她带你们去安置住处。” “好嘞!小喜姑娘,老身陈氏,单名一个玉字,现年五十有一,这位是我的姑娘沈璃,年方十七。” 小喜又打量了二人,“陈大娘,您会种菜吗?” “老身乃一介农妇,种菜自然是不在话下。” “那便好。就安排您到后院,跟着张大娘一块负责菜园子的打理了。” 陈玉连连点头,“嗯…好嘞!” 小喜又看向沈璃,“沈姑娘,可识得字?” 沈璃认真地回答:“字倒是识得一些,就是认不全。不过,奴婢可以努力学习。” 小喜颔首,“难得遇到个识字的丫头!认不全也无妨。如此,你就跟我到护肤品场子里,负责出货检查吧。” 沈璃使劲点着头。“好嘞,皆听小喜姑娘的安排!” 小喜便领着母女二人下去安置。 看着远去的三人,我不禁感叹起小喜的执行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第二日,当我再次赶到医馆时,已是人去屋子空了。 冬青递来一封书信,是凌锋留给我的。 他在信中写着:因古娅公主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可以乘坐马车缓慢前行。昨日收到宫里的催促信,今日且先行一步,很感谢于菲姑娘这几日的照顾,后会有期,告辞! 我轻叹一声,将信收好。看着手里的食盒,询问道。 “冬青,你和师父的午膳,做好了么?” 他摇了摇头,“没有!” 我提起食盒,在他眼前晃了晃。 “瞧,正好!这里面有好多美味佳肴哦。今日的午膳,你就别做了,吃这些吧!” 他撇嘴,“不吃!” 我瞪着他,“为啥不吃?那位姐姐走了,我带了这么多吃食。莫非,要我倒掉不成?” 看他犹豫的样子,我示意他,“不如,你去问问陈太夫的意见。如何?” 等他再返回时,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师傅…同意!” “还是老人家明事理。不能浪费食物!给你,拿去和师傅一块享用吧!还是热乎的呢,要趁热吃!” 冬青接过食盒,我便离开了医馆。 看着时间尚早,我便独自在桃花镇的集市上,闲逛起来…… 当经过宜美香粉店时,我不由得好奇心起,走进店里。 可我看到他们所售的产品时,不由得一惊! 他们模仿我们优美养颜馆的产品,竟然如此相似。而且所售卖的价格,才是我们的一半。 这时,有位十五六岁模样的店员,过来接待。 “这位公子,是要买护肤水,送给心仪的姑娘吗?” 我微笑言道,“确有购买之意,不过,是送给母亲大人。你们店,有什么好的产品推荐?” “真是巧了。正好有一款,今日刚来的新护肤水。皆是由名贵中草药制作而成,对皮肤很是温和。特别适合那些上了岁数的女子使用。” 她言罢,拿来一瓶中草药的护肤水,递给我。 我接过一瞧,不由得又是一惊! 这款护肤水…正是我刚研制出来,还在生产中的新产品。暂时未有对外出售过,打算制作好之后,直接送入宫里,先给那些娘娘们使用的。 这宜美香粉店,是如何会有同样的方子,还那么快的,就能制作出同样的产品呢?都提前上市出售了…… 此刻,心里万般的疑惑! 见我紧盯着手里的护肤水,眉头紧皱的样子,那店员又询问起。 “公子,怎么了?是这款护肤水…不合适么?无妨,我们店里还有其他的护肤品,可以都拿给你看看。” 我平静了思绪,抬头看着她。“就这款了,正好适合呢。多少银两一罐?” 她面露喜色。“因为是新产品,体验价很实惠,才二十两。其中,都是名贵草药制作而成呢。这以后啊,可要卖很贵的!” 我掏出银子,淡定的看着她。“好嘞,先给我拿两罐,回去给母亲试一试,若老人家喜欢,便再过来多买几罐。” 她高兴地,用小布袋,将护肤水包好,递给我。 “公子慢走,用好了,欢迎下次再来。” 随着她的欢送声,我走出店门。 第42章 任性大小姐 我提着护肤水,走在桃花镇的街道上,心中思虑万千,实在是不敢往下去想,究竟是谁,出卖了上官府! 所有制作的原材料,在厂子里都是透明化。除了调配比例的工作,是在小屋里进行,且都由我和小喜操作。而那个方子,也是在小屋子里,外人根本不会接触到。 近日,我频繁来往于医馆,调配工作皆由小喜全部负责。 我不免猜想,会是她么?可是,我心中却又响起一阵否定之声。不会是她,一定不会是她。 我边走边思索着,被两位嬉戏追逐,奔跑而过的孩童给撞到了。 手里的护肤水,直接脱手而出,“咣啷!”一声,掉落在地,罐子都摔出了裂缝,护肤水从里面流了出来。 我“唉呀”一声!连忙蹲下身子,准备去拾起,被摔在地上的罐子时,一辆由城门方向疾驰而来的马车,径直地朝我冲了过来。 我抬头,循声望去,心头不由得大惊!起身,迅速地往旁边躲闪开来。 那马车轮子,竟直接在罐子上,碾压而过。本来只是裂开的瓶子,顷刻间,碎成了一地的渣渣。 护肤水淌了一地…… 心里有些后怕,若是躲闪再慢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我刚站稳脚跟,就听到马车轮子,紧急停下的声音,一道怒喝声起。 “是哪个不开眼的?竟敢当街冲撞,侯府大小姐的马车!” 我缓了缓神,定睛一看,只见一位约摸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浅绿色轻纱衣裙的女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其身后,还跟着一位婢女和两名高大的随从,两人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她走近,用带着怒色的目光,瞟了我一眼,一脸的骄横之色。 我心中顿感不妙,今日算是倒霉了,竟遇到了难缠的主。 就在我想着,该如何应对之时,那女子又先开口。 “是你这小子吧?瞎了狗眼吗?看到本大小姐的马车,竟然不会让道?让我的马匹吃了惊,被迫紧急停车。害本小姐被磕到了额头。真是岂有此理!” 言罢,还不忘轻揉额头处,那微微泛着淡红色的地方。竟还有痛感传来,她龇了龇牙。 她眼里的怒火慢慢升起,抬手示意,让两名随从上前教训我。 看着缓缓靠近的两名高大随从,我心中不由得一紧!好汉不吃眼前亏,便强压住情绪,摇手言道。 “别打别打!对不起!是小的该死,不知是侯府大小姐的马车,实乃无意冲撞,还请大小姐息怒才是。” “哼!本小姐的头,现在还疼着呢,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吗?不行,给我教训他!” 那女子不依不饶,并下令她的随从,赶快动手。 其中一名随从,跨步上前,抓住我后脖处的衣领,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似的,把我提了起来…… 被拎起来,双脚离了地的我,挥舞着手脚,怒声道。 “快放开我!你们…你们太不讲理了吧!” “哈哈哈…敢跟我们大小姐讲理,你真是不知死活!”另一名随从,双手抱于胸前,杵在旁边笑起来。 那位随从一手提着我,另一只手,正想给我甩一巴掌。 就在这时,一根青瓜从远处飞射过来。“啪”地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名随从的脸上。 只见他“哎哟”一声,吃痛地松开了手。我双脚着地后,便趁机挣脱开来。 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 “光天化日之下,几个人欺负一个弱小公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循声望去,竟是一位约摸十六七岁,容貌清丽的姑娘。她一身粉衣,气质如兰,且一脸的正气。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衣男子。 待我看清,她身后那白衣男子的脸时,心里又不由得一紧!竟然是他? “你们是什么东西?好大的胆子,竟敢来管本小姐的闲事!” 侯府大小姐,对走来的二人,怒目而视。 “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明明是你的马车,差点儿撞到这位小公子,怎反倒怪起他来了?” 那位姑娘,也毫不畏惧的反驳道。她边说着,边向我走来。 “哼……本小姐我乐意,偏要怪他,那又如何?” 侯府大小姐微仰着头,双手交叉于胸前,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二人来到我跟前,那姑娘看着我,关切问道。 “这位小公子,可有受伤?这不过是场闹剧,赶紧走吧!” 微微颔首。当目光触及其身后白衣男子时,只见他亦是一怔!惊呼一声。 “小兄弟,怎会是你?” 我挤出一抹笑容。 “黄公子,又相遇了。咱们真有缘!自上次的不辞而别,竟已过去半载,看样子,公子恢复得不错呢!” 他忙垂下眸子,低沉地说道。 “承蒙小兄弟当日的出手相救,黄某才得以活到今时。那日不辞而别,却是有苦衷的,还请见谅!” 言罢,他又缓缓抬起眸子,注视着我。那平静的眼眸里,正在极力的隐藏着,一抹不想被人察觉的异样情愫。 我刚想开口说几句。 那位侯府大小姐已怒声响起。 “岂有此理!本小姐的事还没完呢。你们倒好,在这里叙起旧来了!无关人等,一边待着去。” 黄闵转身看向她,冷声道。 “侯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候老爷平日里和人为善,在朝堂也是名声一片!你如此胡搅蛮缠,糊弄是非,就不怕给他脸上蒙羞吗?” “哼!你认识我爹爹就好,赶紧让开。少管本小姐的事!爹爹最疼我了,若知道我被人欺负。哼!定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那侯大小姐,依旧是不依不饶。 那位粉衣女子,踱步到候小姐跟前。 “噢…是吗?翰林院掌院学士,候文综,是爹吧?你怎么…就没继承到你爹的一丁半点的正气呢?” “哼!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当朝二品官员的名讳。今日,非要替我爹,教训你们这些贱民不可!” 侯大小姐言罢,又挥手示意,让两名随从动手。 黄闵一步上前,将粉衣女子和我挡在身后。他微扬嘴角,目光冷冽,紧盯着两位随从,脸上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而那两位随从,却被黄闵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二人呆愣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上啊,好好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 侯小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黄闵怒声道。 两名随从听到了命令,眼神慢慢变得凶狠起来,抡起拳头,就向着黄闵招呼过去。 黄闵面对两名随从的逼近,依旧是面无惧色。他双手背于身后,紧握着拳头,准备着迎接二人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都给我住手!” 二位随从立即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围观的群众被让开一条道,只见一位老者,带着两位随从,走了过来。 他面容严肃,穿着一身华贵的深蓝色锦服,彰显出他的气质不凡。 来人正是当朝二品官员侯文综。 他阴沉着脸,背着双手,走到侯小姐跟前,厉声训道。 “馨儿,你又在这无理取闹了。是不是?” 侯大小姐,见到父亲。赶忙用手捂着额头,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父亲,是这些刁民,先挡我马车,害我额头受伤。还有那女子,竟敢直呼您的名讳!所以,女儿才想要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都长长记性!” 侯文综皱眉,看见侯语馨的样子,心中有一丝无奈。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就被宠坏了,性格刁钻任性。 他叹了口气,“馨儿,你已经长大了,不可再这般任性胡闹。更不可用爹的名讳,在外乱来!” 侯语馨听了父亲的话,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她扁着嘴巴。“父亲,女儿没有胡闹,是他挡我马车在先,后面又对您不敬,所以……” 侯文综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他又叹气道。“好了好了,闺女。爹就相信你。这事就过去了,先让他们走吧。这么多人看着呢,让爹这老脸,往哪搁?” 侯大小姐瞪着眼睛。“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侯文综喝斥声起。“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侯大小姐又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言道。 “今日是你们运气好,遇到了我爹。下次,可别让我看见了。哼!赶紧给我滚蛋!” 黄闵向侯文综作揖道,“侯大人仁慈,小生在此谢过。我等,先告辞了!” 侯文综看着黄闵,微微颔首。“好,老夫的小女,太任性,公子别跟她一般见识才是!” 其实,刚才在人群外,他已观察过了。若是刚才动起手来,吃亏的,可是他的女儿。眼前这位公子,并非是什么泛泛之辈。 “误会一场罢了,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小生,自然不会与之计较。告辞!” 黄闵言罢,转身示意,让我和粉衣女子跟上他,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路上,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仅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我边走边猜测着,这位粉衣女子和他的关系。 看着前面的两人,有说有笑的。我觉得一阵莫名低落,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鞋尖。 正走得好好的,黄闵突然停下脚步。 我一个没留神,直接撞在他的后背上,鼻尖处一阵发酸…… 黄闵身体一震! “哎呀!”我惊呼出声,往后弹开了一步,然后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鼻子。 “小兄弟,你没事吧?” 他转过身来,看到我痛苦的表情,眉头微皱。 “走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停下了?”我有些尴尬,还庆幸自己没有流鼻血。 “停下是想问问,小公子要去哪?你鼻子没事吧?前面是陈太夫医馆,要不去看看太夫?”黄闵面露担忧。 “不用,我没事!”我摇了摇头,“只是有一点点疼而已。并未有流鼻血,过一会就好了。” 黄闵似乎还是不放心,他凑近过来,把我的手轻轻拿开,看了看我的鼻子。 “你的鼻子还是有点红,不如,去医馆给太夫瞧瞧吧。” 我摆摆手,“真的不用,我没事。已经不疼了。” 黄闵犹豫了一下!“若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去看看。” 这时,一旁的粉衣女子轻声笑起。 “闵哥哥,灵儿从未见过,你对谁这么细心。今日,对这位小公子……倒是个例外呢!” 黄闵脸上,竟泛起微微红晕,他急忙解释。 “灵儿妹妹,切不可胡说,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公子的鼻子,应该要去看看太夫。” 我抿嘴笑了笑,“黄兄放心,当真无事了。” “这位是我堂哥,我乃是他堂妹,我叫南宫灵儿!”粉衣女子自我介绍起来。“敢问小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于菲!”我又好奇的问了一嘴。“南宫凌锋,你可认识?” “那是我二哥!莫非小公子也识得?” 我点头。“巧了!还真识得。” 突然忆起,凌锋是二皇子,那么眼前这位,不就是公主了么? 我赶紧俯身作拣道。“在下有眼无珠,不知是姑娘公主,实在是无礼了。” 她连忙“嘘”了一声。“在宫外,还是别让人知道我的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悄声问道,“公主不在宫里待着,是出来微服私访吗?” “母妃怕我在宫里闷得慌,知道堂哥在桃花镇有处宅院,便让堂哥,带我出来玩玩!” 黄闵轻叹道。“哎,看来,姑姑真是用心良苦啊!” “灵儿自然知道母妃的用意,但是,闵哥哥,灵儿不会同意的,你也一样对吧?” 灵儿公主看向黄闵,眼神坚定的说道。 黄闵未回答,他看了看灵儿,又看看我,垂下眸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任由我们自主!” “可是,闵哥哥不爱灵儿,灵儿也不爱闵哥哥,我们只有兄妹之情,又怎能做夫妻?” 听到这,我便明了。心里不由得叹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好了灵儿,此事暂且不提。有事回去再说!”黄闵沉声道。 “小兄弟,可有去处?”他又询问起。 我耸耸肩,“正是无去处,才在街上游荡,倒霉就遇到了,那位侯府大小姐!” 灵儿掩嘴一笑。 “于菲公子能遇到她,着实是够倒霉的。若不是她爹出现,今日,还真要好好教育她一番!” 第43章 上官府内鬼 我笑了笑。“今日,若不是遇到二位出手,想必在下,也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这时,一旁的灵儿公主提议道。 “于菲公子,可有兴致,一同前往闵哥哥的宅院,那可是闵哥哥亲手设计的院子,去看看如何?” “好呀,在下也很好奇,记得上次,有人说他的府邸,可是在楼兰镇呢。怎么就搬到桃花镇来了?”我故意言道。 黄闵听罢,面露尴尬,清了清嗓子解释起来。 “于菲兄弟,上次所说的,府邸在楼兰镇之事,你还记着啊?其实桃花镇这边,也有一处宅院,只是很少居住罢了,平日里也是长住在楼兰镇的。” “所谓狡兔三窟,是不是就这样?我猜黄兄你…不止这两处宅院吧?”我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他一脸的惊讶!“承蒙于菲公子吉言,以后有机会,一定多置办几处宅院。” 我翻了个白眼,“你住得了那么多吗?” “天地之大,处处为家,岂不美哉?”他勾起嘴角浅笑。 谈笑间,我们时不时的眼神交融,竟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仿佛春日的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暧昧的气息。 一阵微风吹来,与离我得不远的灵儿,惊讶道。 “于菲公子,你的身上,怎会有女子的香粉味呢?” 我一愣!然后佯装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我怎么闻不到?噢…对了,刚才在下去过宜美香粉店。兴许是在那店里,蹭到香粉了。”言罢,还故意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灵儿一脸戏谑的看着我。“哦…于菲公子去逛香粉店,莫不是要买香粉…送给哪家姑娘的?” 我献媚拍虚道,“只有如灵儿公主这般貌美的女子,才配得起用香粉呢。在下去逛香粉店,只是想替家母,买一些抹脸的护肤品罢了。” 灵儿公主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 “哈哈哈…于菲公子,可真会说话。平日里,定是骗了不少女子的芳心吧?” 我摆摆手,“不曾有的事,在下可是笨嘴拙舌的实诚之人,从不欺骗小姑娘芳心。 “闵哥哥才是实诚之人,他就没公子这般油嘴滑舌。” 我看了看黄闵,“是嘛…兴许是他藏得比较深,不显山不露水呢?” 黄闵沉声道,“勿拿我寻开心。” “那黄兄,你的宅院在何处呢?”我赶紧转移话题。 他指了指街头,“此去不远,横过几条街道,便是了,都跟我来。”他说着,率先迈步走去。 我和灵儿公主,紧跟其后。一路闲聊的功夫,我们便到了黄闵的宅院门口。 “随心园,这名也是你取的?”我看着门头上,所雕刻的三个大字,好奇问道。 他点点头,“是想让自己,回到这儿,可以随心自由,不拘不束。” 他上前敲了敲门,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来开了门。 “少爷,回来啦!” “嗯,命人沏壶好茶,来客人了。” “艾,好嘞!”仆人领命而去。 黄闵领着我和灵儿公主,进入了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玲珑别致的假山,屹立在池子旁。池里水莲花开放着,鱼儿成群结队,好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色。 穿过庭院子,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高阁楼。 它隐藏在高大的树木群里,在远处看来,只见树木看不见楼宇,唯有走近了,才会发现它的存在。 灵儿公主兴奋地跑上前,“噔噔噔”地上了阁楼。推开窗户,便听到她的惊叹声。 “哇!这儿真美,站在这位置,还能看到镇子的全貌呢!” 黄闵微笑着跟上去,“你们若喜欢,以后可常来。” 我围着阁楼转悠,四处打量,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吸引了我。上面书写的笔法,甚是精湛,那画中的花鸟鱼虫,还有人物,更是栩栩如生。 看到字画上的落笔,我惊叹不已。 “这些字画,竟出自于黄兄之手?” 我驻足在一幅山水画前。 黄闵点了点头,“闲来无事,随手之作。难登大雅之堂,便挂在这小阁楼里,独自欣赏了。” “黄兄谦虚了,这些画作,非常精妙,想不到,黄兄还如此多才多艺。” 我由衷地赞叹着,眼中尽显出钦佩之情。 “我闵哥哥,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功也是非常了得。可谓是文武双全,且长得也俊美。” 灵儿公主扑闪着大眼睛,说得一脸的自豪,仿佛在说的,是她自己一般。 “灵儿妹妹妙赞了,徒有一份闲情罢了。” 这时,管家带着两位仆人,端着茶水和几盘点心过来了。 我们三人,围坐在阁楼的小茶几旁,边饮茶边欣赏周围的美景。 闲坐谈笑,时间过得飞快。接近了傍晚,我才离开的随心园。 等回到上官府时,天色已然黑了。 我走到后院,看见小喜正在忙碌。便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询问着近日新品制作的情况。 小喜告诉我一切正常,还说新产品已分给大家试用过了,效果反馈很不错。 看着小喜那认真做事的样子,我心中疑惑重重。 就在这时,发现她手上戴着一只质地温润的碧玉色镯子,那镯子我从未见她戴过。 “呀!小喜,你手上的镯子真漂亮,以前没见你戴过呢,是新买的么?”我假装不经意地问起镯子。 小喜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慌乱。 “噢…这镯子啊,前些日子,到龙城集市上买的。”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摆弄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道。 她显然在撒谎,这镯子色泽纯正,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更不像是在集市上就能买到的东西。 我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暂时按兵不动,看看接下来,可还有什么发现,或者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欧阳祁最近每日都来府上坐坐,都是小喜招待着他,虽然以往也是如此。 但是,我却发现。他看小喜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东西。 而他看我的眼神里,却是有些躲闪的。 我还发现,小喜的脸色越发红润了,宛若一朵盛开的花儿,美丽动人。她的嘴角,还时常会不经意的,挂着甜蜜笑意。 这俨然一副,恋爱中的女子才有的模样。 直觉告诉我,他俩之间肯定有故事发生… 但是,这和新产品被剽窃,有没有关系呢? 在欧阳祁离开后,小喜也回到小屋里干活,我走过去,试探性的问起。 “小喜,前两日闲逛到宜美香粉店,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情,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我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小姐如此问,莫非是看见了什么新玩意不成?但奴婢可猜不出来,您就别为难奴婢了!” 她边说着,手里干活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宜美店里…在售卖…我们这款中药护肤水呢。”我缓缓的说完。 “什么?他们怎会有这款护肤水?”她惊呼道。 并停下手里的活计,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紧盯着她的脸,那神情,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我并没有试过。不过,闻起来和我们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小姐,那护肤水,你可有带回来?拿给奴婢试一试。”她伸出手掌。 我摇了摇头,“本来是买了两瓶,半道上,却不小心被打碎了。” 她竟安慰我。“小姐,没事儿,奴婢现在,就去他们店里,买一罐回来试一试。真是奇怪了,我们的产品,还没制作完成呢,他们倒先卖起来了。” 我拉住她,“明日去吧。这会再去,想必已是售罄。” “会如此抢手?”她有些惊讶。 “新产品他们也不会那么快能做出大批量。所以,先少量制作。赶在我们前面出售。如此一来,便成我们抄袭他们的了。” “小姐,我们的问题出在哪呢?”她眼中透露出不解。 我叹了口气,“你也不知道吗?”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脸色也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小姐,你…你不会是怀疑,奴婢出卖上官家了吧?”声音有些许的颤抖,眼眶里竟闪烁着一丝泪花。 看到她如此反应,我心中不禁一动。 她是我来到这个时空,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了。一直以来,她也都尽心尽力地为了上官家,我确实不该怀疑她…… 我连忙摇摇头,“小喜,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相信你,不会出卖上官家的,肯定另有其人,对吧?” 她听了我所言,刚才还在眼眶里闪烁的泪花,瞬间流了下来… “小姐,谢谢您的信任。这事真不是奴婢做的。所以,奴婢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说完,她抹了抹眼泪。 “对不起小喜,错怪你了。我们一起想办法,找出问题所在。”我看着她,有些愧疚的说道。 她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看着我,“好,小姐。我们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详细地向她询问起,最近的每一个细节,希望能够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她皱着眉头,仔细地回忆起来。终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小姐,最近少夫人秋月,经常会带着小少爷,出现在小屋里。也不知,会不会和她有关呢?” 我心中一动,“秋月?” 小喜微微颔首。“嗯…若不是出这茬子事,奴婢都忘了呢。” 小少爷上官元晋如今刚满一岁,正是最可爱,最好动的时候。他喜欢到处跑,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 每次小喜在小屋里忙碌时,秋月都会进去,以寻找小少爷为理由。然后在小屋里待上一会儿,借故和小喜说说话。 “小喜,你可有注意到,秋月在小屋里,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我问道。 小喜摇了摇头,“小姐,奴婢只顾着干活,并未多想。所以,没去注意她的举动。她每次进去,都会待上一小会儿。” 我心中一沉。 看来,秋月的嫌疑最大。便决定,去试探她一番。 第44章 秋月的抉择 上官宇忙于负责车队的管理和运输事宜,平日里待在府上的时间也是极少的,陪伴秋月和孩子的时间自然也是有限。 秋月理解上官宇的忙碌,也明白自己的夫君并不爱自己。她深知,当初的她是如何使用手段才当上这府里的二少夫人。 如今上官宇还未娶正室,所以,她在府里的地位还是以少夫人着称。 她清楚的知道,他日正室来了,自己肯定会受到排挤和打压。她也想在正室来之前,为自己多谋一些利益。 上官府里的仆人虽不少,但是照顾小少爷的日常,秋月都要亲力亲为,因为别人她都不放心。 晌午饭过后,小少爷在歇午觉,秋月正在院里晾晒元晋的小被褥。 我不动声色的来到她身后,正在认真拍打被褥的她一转身,发现了我。只见她一个激灵! “哎哟,是于菲小姐啊,你这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我身后,快把我的魂都给吓走了。”她边说还边抚着心口。 我看着她的眼睛,微勾起嘴角,冷声道:“秋月嫂嫂,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秋月听了,那握着小木棍的手不觉得紧了紧。她的脸色也微微的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牵强地笑了笑说道:“于菲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亏心事呢?” 我冷笑一声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的眼中又闪过一丝慌乱,被我捕捉到了,但她依然强装着镇定。 “于菲小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逼近她,紧盯着她的眼睛,因为我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神色,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你把上官府中药护肤水的方子透露出去的,对吧?我已掌握了证据,你还想再狡辩吗?” 这时,秋月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她咬了咬嘴唇,垂着眸子轻声说道: “既然你已认定了是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上官家平日里也没亏待你吧。”我冷声质问道。 她转身木木的整理着小少爷的被褥,口里却默默的说道: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母子的将来着想。我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丫鬟出身,二少爷根本就不爱我,等他娶了正室,我们母子就没有了立足之地。” 听了秋月的话,我心中不禁升出一阵悲凉,古人对出身和身份是如此的看重,我叹息道: “元晋是我们上官府的长孙,谁也不能撼动他的位置。你也看见了,老爷子和老夫人都是如此的喜爱他宠溺他,都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给他摘下来。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想太多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说道:“如今府里就他一个孩子,自然都受到大家的喜爱,来日,少爷娶了正室,再生出个一男半女,那么元晋就不会再被人如此授重了。 “不管将来的正室生多少个,元晋是长孙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该有他的也少不了。可你却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出卖上官府的利益,太令我失望了。”我看着她愤然的说道。 她缓缓转过身子,一脸探究的看着我,问道:“既然这事已经败露了,大小姐想如何处置我呢?” “还未想好处置你的法子,若想让元晋有爹娘陪伴着长大,希望你好自为之。今后,若再动什么心思,就多想想元晋吧。”说完,我便拂袖离去。 留下秋月在原地发愣… 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上官家的利益影响有多大。但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从小就穷惯了的她,真的是难以抵挡。 那日,她带着儿子元晋到龙城游玩,巧遇了带着小孙子在外面玩耍的宜美香粉店的掌柜。 两位同龄的小朋友相遇了,并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不断。看着儿子玩得开心,秋月也忍不住跟着高兴。 一旁的宜美香粉店掌柜闲聊的问道:“这位少夫人,你家孩子多大了?” “一岁余两月了。” “哟!跟我这小孙儿竟一样大。你把他养得真好,比我这孙儿还高出半个头了。” 秋月笑了笑道:“在府里,我都不放心那些奶娘来喂养,大小事我都要亲自来的。” “难怪养得这般的壮实,还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上心啊。你府里也在龙城吗?是哪家的?”那掌柜的询问道。 心无芥蒂的秋月脱口说道:“我府邸不在龙城,在桃源村是上官府家的,今日龙城热闹,便寻思着带孩子出来玩儿。” “噢?是优美养颜馆那个上官家的?” “对,您老也知道优美养颜馆啊?”秋月惊讶道。 那掌柜的眼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老是老了,又不是瞎了,那么大的招牌写着优美养颜馆。老身还是识得字的。” 在二人的闲聊中,那宜美掌柜的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位带着孩子的女子,正是上官府那位二少夫人。 上官家可是宜美香粉店生意上的强劲对手。所以他早已将对手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上官家是一个富贵之家,拥有着庞大的产业。而眼前的这位小夫人,据说曾经只是上官府上的一个小丫头,因勾搭上府里的二少爷,怀了身孕,最后才被上官家少爷纳入了侧室。 这件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之事,随便拉出他们府里一个下人来打听打听便知晓了。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宜美掌柜,可谓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了。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如何利用眼前这个卑微出身的二少夫人。 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上官府少夫人,我出二十万两银票,可否帮老身一个小小的忙?” 秋月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老者:“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帮您什么忙?” “这事不难!” “噢?那您说说看?” “上官家最近是不是在制作一个新的护肤水?” 秋月更是疑惑了:“好像是的,可是您是如何知道的?” 那掌柜的眼里露出一抹奸诈,“我如何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要这二十万两银票?” “您先说说看,要我做什么?” 那掌柜的捋了捋胡子,“帮我把上官家新护肤水的方子拿出来。” 秋月立即惊呼道:“什么?这可不行,若是被发现了,会把我赶出家门的。” “赶出家门又何妨?我给你这一大笔银票,够你过完下半辈子了。” “不行,我若被赶出来,我的孩子他们也不会给我带走的。”秋月坚定的拒绝道。 “你如今不过是个侧室,等正室来了,你还会有好日子过吗?”那老狐狸又添油加醋的说道。 听了这话,秋月思索了片刻,然后又摇摇头道:“不,还是不行,我不能毁了自己和孩子的生活。” 那老狐狸咬咬牙,“我在给你加一些,五十万两如何?这可是一般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了。” 秋月听到五十万两,心中明显有些动摇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内心似乎在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争斗。 她很清楚,这五十万两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已足够她无忧无虑地过完这辈子了。 虽然如今的她,在上官府里,每个月也能领到一笔不小的月银。但是她一直攒着这些钱。然后让堂姐秋霞帮她捎带回去,给乡下年老的父母。 然而,她也知道,那些钱对于年老多病的父母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所以,面对如此诱人的数目,她又怎能不动心呢? 她又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父母为了生计,为了养活三个孩子整日去给地主家干活,起早贪黑的,却也只能勉强维持着温饱。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等长大了,要让父母过上轻松富足的生活,不用再为了衣食而发愁。 而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只要她点点头,这五十万两一到手,父母就可以过上一份安逸的晚年生活了。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曾经是上官家的一个丫环,身份卑微。虽然,当上了二少夫人,可骨子里的卑微还是无法抹去。他日正室来了,必定没她的好日子。 那掌柜的见秋月思索了这么久,怕她不受诱惑,又加大了筹码说道: “我再多加五万两?五十五万两如何?” 秋月抬起眸子,看着眼前的老者,眼神坚定的说道:“不,六十万两。” 那老狐狸咬咬牙:“好,六十万就六十万。” 秋月平静的说道:“请说吧,要我如何做?” “很简单,去上官府把她们制作到一半的中药护肤水那些用料和调配比例的方子给我弄过来。” “大小姐调配用的小屋子,根本不给外人随便进去,想拿到方子可不容易呢。”秋月有些忧虑的说道。 “秋月姑娘连二少爷都能拿下,一个小小的方子,应该不是什么大难题吧?” 那掌柜的看着秋月,混浊的双目里露出一抹奸诈之色。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数了数,悄悄递给秋月说道: “这是一半的钱,等你拿出方子,我再把剩下的一半给你。” 秋月看着他手里的钱,她明白,做出这个决定,必将会影响她的一生。她咬了咬嘴唇,接过银票,连忙塞进了衣兜里。 “到时候如何联系您?” “龙城南路一号,宜美香粉店,你到那里就能找到我。” “好,我会尽快拿到方子。” “嗯,我静候你的佳音。” 说完,秋月便抱着元晋,往城外走去,她的马车和车夫在城外的驿站等着她。 第45章 送对手大礼 秋月回到府里仔细观察,发现近日,大小姐几乎都不在府里,只有小喜一个人在小屋里进进出出的忙着。 她几次去到后院,很认真的看着那些仆人在忙着清洗各种药草,还一一的询问了那些药草的名字。 然后,回到自己的屋里,她虽不识字,但是她的记忆力是很不错的,她就把那药草的样子都给画了下来。 至于那小屋里该如何进去,她可谓是绞尽了脑汁,直到她的儿子元晋,撑开她的手跑进小屋里,她的眼前一亮。 她等孩子进去了一小会,她便假装在门外喊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咋跑到这里来了。”说着她也进到了小屋里。 小喜看见可爱的小少爷进来,也不曾多想,还逗了逗他说道: “呀,是可爱的元晋小少爷来了,今儿怎跑到这里玩呢?” 秋月陪着笑说道:“这孩子可淘气了,全府上下,就没他不去的地方。” 她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工作台上的物品。 小喜说着话,手里的工作也没停止,只见她用一个容器分别将那些制作好的各种药草汁分别用容器量好,再倒入旁边的大木桶里。 然后让仆人拉出去搅拌均匀再静止过滤几次,再分装到小瓷瓶里,就完成了制作。 任由秋月的记性再好,看一次也不完全能记下那些比例。所以,她便用这个办法几次来到小屋里偷偷记录下了小喜的用量调配。 回到屋里用她的方法把比例给画了下来。就这样,仅用了五日的时间,她就把调配的方子弄全了。 当她把方子交到宜美香粉店掌柜的手里时,那掌柜全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欢心的喜色,并对秋月赞不绝口。还爽快的将另一半的报酬给了她。 秋月拿着银票回到府里,心里忐忑不安,她也做好了被发现的心理准备,觉得最坏的处境就是把她赶出上官家。 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很快就被大小姐发现了这一切,然后便有了刚才的对话。 接下来的几日里,她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大小姐对她的审判。 可是,大小姐好像忘了此事一般,一连几日,都没来找过她… 然而,秋月的心中并未因此而放松。她每日依旧提心吊胆的,并留意着府里的风吹草动。 终于,在一天傍晚,大小姐差人过来,命秋月前往她的屋里。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只见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向大小姐的屋子。 可当走到小花园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身跑了回去。再返回来时,她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上官元晋。 她或许是想赌上最后的一把…… 而我正坐在油灯下,看着宫里刚下来的单子,抬头看见秋月抱着元晋进来时,我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你来啦?”我放下手里的单子,看着她说道。 她点了点头,然后把元晋轻轻的放了下来,她便“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大小姐,我知道自己的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但是,看在元晋还小,不能离开娘亲的份上,能不能别赶我出府,我不做少夫人都可以,让我当个奴婢也好,只要别赶我出去!”她略带着哽咽的说道。 小小的元晋看见秋月这般,懂事的他上前抱着自己的娘亲。 我见到此景,不由得叹息道:“你起来说话吧,别把孩子吓着了。” “艾!”她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抱起了元晋。 我走近她,然后摸了摸元晋那肉嘟嘟小脸,小家伙还朝我笑了笑。我感叹道:“多可爱的小人儿啊,若没有娘亲在身边,确实可怜呐!” 秋月从进屋来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她听到我如此一说,连忙抬起头看向我,一脸的惊慌之色! “大小姐,看在元晋还小,不能没有娘亲的份上,别赶我出去,哪怕在府里当牛做马都可以。”她再次恳求的说道。 我走回到桌前坐了下来,冷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知道错了,大小姐,那五十万两着实是太诱人!”她低着头又哽咽的说道。 我冷笑,“呵呵,出手真阔绰,一个方子竟出价五十万两。” “所以,我…就…就没把持住被诱惑了…”她支吾的说道。 “五十万两确实诱人!不过…”我看着她没继续往下说。 她狐疑的看着我,“不过什么?大小姐是想让我把五十万两交出来吗?” 我摇摇头,勾唇笑了笑,“你再拿一个方子给那人。” “你说什么?”她惊讶道,仿佛没听清楚我说的话。 我抬手示意她过来,她把元晋放下,便凑了过来。我在她耳边轻诉了几句,她便会意的点了点头。 “你带元晋先回去吧,按照我刚才说的做,拿这个方子以你的方式画一份出来,去交给那个人,再狠狠赚他一笔。”说完我邪魅一笑。 “他会相信吗?”她看着我疑问道。 “你开价越高,他必信无疑!”我坚定的说道。 “好,明日我就去找他,那我先回了。”说完她抱着元晋出去了。 翌日清晨,秋月将元晋托给了奶娘照看,便早早的乘坐马车出门了。 她在龙城的宜美香粉店门口不停的徘徊着,还不时地张望着店门,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个身穿店员服的女子缓缓走来,准备开门。 秋月见状,赶忙移步上前,语气恳切地说道:“姑娘,我有急事寻你们掌柜的,烦请帮个忙通报一声,可好?” 那店员模样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秋月,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耐烦。 “这大清早的,你寻我们掌柜的有何事?”那声音中夹带着一丝不情愿。 秋月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屑,并没有退缩之意,而是挺直了身子,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说道: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宜美香粉店的利益,我要当面跟掌柜的说。” “掌柜的今日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会转达给他的。”她的语气虽然有所缓和,但还是能听出一丝的不情愿。 “那我明日再来!”秋月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她刚走出几步,那店员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请留步,你在这儿等着,我让人去通知掌柜的过来。” 秋月停下步伐,转回身看向她点了点头。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那掌柜的才匆匆赶来。 当看清了来寻他的人竟是秋月时,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连忙上前说道:“哟,怎会是你?” “这里人多,可否借一步说话?”秋月看了看周围来往的行人说道。 那掌柜的微笑地邀请道:“那就到我店里说吧,请!”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秋月也毫不迟疑地走进店里,她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方子,递给那掌柜的。 那老狐狸接过方子,缓缓打开,认真地看了起来。不禁疑问道:“这又是什么方子?” “这是我们府里新研究出来的方子,据说能够保持容颜的衰老,肯定会深受贵妇人们的喜爱。我们小姐已试出了成品,这是我偷偷记录下来的材料。”她眼神略带着一丝得意的说道。 “你拿新方子给我,这是何用意?”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方子,心中不免有些疑虑。 秋月一把将方子拿了过来,并折叠好紧紧握在手里,然后郑重的说道:“掌柜的若对这个方子没兴趣,那么我便拿走了。” “不是,这方子我非常有兴趣,你是想拿这个方子来卖给我么?”老狐狸明知故问道。 “那您可想买呢?”秋月也故意询问着。 “可是,我并没有收到风声,有新方子的事。”老狐狸的眼线没回来通报新方子的事,他肯定会怀疑其中有诈。 秋月冷笑道:“你的消息估计还在路上,那您慢慢等着,我有事先告辞了。”说完就想要离开。 “这方子你想卖多少?”没等她走出店门,那老狐狸赶紧问道。 “这可是专门为宫廷秘制的,价格自然要比那个方子高很多!”秋月停下脚步,神色自豪地说道。 “高很多?到底是多少?”老狐狸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 “一百万两!”秋月的语气坚定,毫无商量的余地。 “什么?你这是在抢钱啊!”老狐狸愤愤不平地嚷嚷道,脸上还露出一副恶狠狠的神情。 “您要是觉得贵,可以不要,那我就先告辞了!”秋月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等等!你容我想一想,明日你再过来一趟如何?”那掌柜的见秋月就要走出门口了,急忙喊道。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 秋月停下脚步,但却没有回过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快:“好吧,就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日这个时辰我再来!”说完,她便毅然地离开了。 看着秋月远去的背影,老狐狸在心中暗自思忖:“哼!一百万,这丫头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如果这秘方是真的,得想个法子压一压价才行。”他一边想着,一边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秋月回到府里,第一时间便跑过来寻我。 “大小姐,那老狐狸似乎对方子很感兴趣。不过,他要一日的时间考虑。”秋月有些兴奋的说道。 “看来我们的鱼儿上钩了!”我对她邪魅一笑。 “嗯,还是大小姐足智多谋!”她也跟着笑了笑。 我又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明日你去就这么跟他说…………” “好,小姐,这法子真是妙啊!” “要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随后我们二人的笑声便在屋里回荡着… 第46章 鱼儿上钩了 第二日,秋月故意延迟了一个时辰才过来,那掌柜的早已等候在店里。 “秋月姑娘,今日怎会这么迟才过来?”他语气中略带着不悦的问道。 “让您久等,实在是无意的。被府里一些琐碎之事给耽搁了。”秋月面色冷淡地回答道。 那掌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无妨无妨,秋月姑娘能来便好。” “您已考虑了一日,这新方子要是不要了?”秋月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秋月姑娘莫急呀。”掌柜的又笑了笑。“你这方子确实不错,但价格方面,是否可以再商量一下?一百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秋月心中冷笑,就知道这老狐狸会压她的价。 她故作镇定地说道:“这方子可是我冒着被赶出上官府的风险才弄来的,它就值这个价。而且,除了我,可没人能帮你拿到这个方子。” 那掌柜捋着花白的胡子,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自然是知道这方子的价值,但一百万两实在太多了。这样吧,就跟上次的那个方子一样价如何?” 昨夜里,他安排在上官府里的耳目回来通报,说上官府确实又出新东西了。 而且还搞得特别神秘,所制作的材料都不给外人接触,说是什么专为宫廷秘制的。所以,她们只挑了几位手脚麻利的姑娘去另一个制作房动工了。 “这个方子绝对值一百万两!你若想砍价,就不要浪费唇舌了。”说完,秋月作势就要走。 掌柜连忙拦住她,“秋月姑娘,有话好好说嘛。价格咱们可再商议商议。” 秋月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他说道:“一百万两,一个子都不能少。” 掌柜面露难色,“一百万两实在是太多了,我最多只能出八十万两。” 秋月转身又要走,“既然如此,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等等!”那掌柜的喊道。 “九十万两,不能再多了。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秋月听罢,冷哼一声,便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宜美香粉店的大门。 其实九十万两她是很想答应了,可是大小姐嘱咐过,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底价。 她刚走出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宜美香粉店,谁知那老狐狸竟没有追出来。 又想起大小姐的嘱咐,她便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心想,就差一点点了,可不能前功尽弃。 她走出了老远,突然,身后传来那掌柜嘶哑的声音:“秋月姑娘,请留步!” 秋月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不露痕迹,她停下了脚步。 那掌柜快步走了过来说道:“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吧!” 秋月一脸平静的说道:“好,掌柜的果然是爽快之人!这方子您也看过,调配比例和制作的法子我也给您弄来了,那咱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那掌柜的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好,成交!” 随后,他犹犹豫豫地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额银票,数了数,如珍宝般递给了秋月。 今早,他的耳目还特意传回消息,说这次她们的新品效果出奇地好。他还悄悄询问过那几位试用过的丫头,得到的答案确实满意。 他也瞧见了,那些女子一个个用完后,一夜之间,皮肤明显变得娇嫩了,宛若那刚剥皮的鸡蛋一般。而且,这稀罕的东西只送往宫里,供那些贵妃娘娘和达官贵人的家眷们使用。 所以,掌柜的心动了,势必要拿到这个方子。 秋月接过了银票,微微一笑,把紧握在手里的方子递给了掌柜:“呐,您要的方子在这。可仔细瞧清楚了!” 他接过方子看了又看,几经确认之后,收起说道:“秋月姑娘,以后再有好的方子,咱们继续合作!” “好说,那就合作愉快了!”秋月又笑了笑。 与掌柜的告辞后,她兜在衣袖里的双手紧紧攥着那些银票,心中满是欢喜。 她迫不及待地赶回了上官府,一下马车,就脚步匆匆的往我屋子的方向走来。 “大小姐,鱼儿上钩了。一百万两已到手。”秋月兴奋的说着,就将银票递给了我。 接过银票,我认真地数了数,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着。 站在一旁的秋月见状,心中略有疑惑,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大小姐,那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抬头看到她眼神中透出的一丝担忧。狡黠一笑,回答道: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你不用担心,有事也不会牵连到你的。咱就等着看好戏吧!” “小姐,那…那五十万两也一并交给你吧。”秋月低着头支吾着说道。 “不用,你帮上官府赚回了一百万两,那一笔就当赏赐给你的了。” 她眼神一亮,感激的说道:“谢谢大小姐,若不是乡下的双亲都老了,需要很多钱,我也不会……” “这事就算过去,我也不会跟老爷子和二少爷提起此事,不过有个条件。”我看着她冷冷地说道。 “什么条件?”她也看着我,急切问道。 “今后,你不能再踏进后院半步,特别是那小屋里。” 她咬了咬嘴唇:“好,我答应你!” 几日后,宜美香粉店又推出了新款护肤水,还大肆宣传起来,引得不少人前去购买。还出现了一些门店的新品被抢购一空的场景。那掌柜的自然是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不知情的小喜从外面回来,随即便过来找我,说起了她在龙城看到的情景。 “小姐,宜美香粉店推出的新品,怎么又和我们的一样,又是提前出售了。还卖得特别的好。” “那是他们有本事呗,没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我一边摆弄着手里的药草一边说道。 “可是,小姐,好多人都跑去买他们家的新品,以后我们的推出了,还会有人来买吗?”小喜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笑了笑,“别急,让他们买吧!只有买过他们家的,才知道我们家的有多好!” 小喜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便戏谑的说道:“看小姐如此淡定,肯定有了计策对不对?” 我摇摇头,“没有呢,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小喜又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又过了几日,宜美香粉店的门口,又围满了人… 这次,他们不是来买护肤水的,而是来找掌柜的讨说法来了。 “掌柜的在哪?快叫他出来,你们店卖的什么玩意?” “对,什么玩意?刚开始涂在脸上白白嫩嫩的,怎么过了三日后又黄又黑还褪皮了?” “不仅如此,还有些发红发痒,脸上可难受了!” “快出来给个说法,把钱退给我们!” “对,退钱,退钱!” “给个说法!” 一群黑黄着脸的女子,围在宜美香粉店的门口,熙熙攘攘的叫唤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要说法。 宜美香粉店大门紧闭着,掌柜的在里面急得团团转。他的店员被门口那群叫唤的女子吓得不轻。 “掌柜的,怎么办呀?这护肤水开始不是好好的么?涂完确实白白嫩嫩的,如今怎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呢?”那店员摸着自己又黄又褪皮的脸皮说道。 那掌柜怒目圆瞪的看着店员喝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怎知道它会变这样了!” “难道是制作材料用得不对吗?”她眉头紧蹙的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得赶紧想个法子让围在外面的人先散了。”他无奈的说着,对当前的局面感到了一丝无力。 “要不,我们把钱退给她们吧!”那店员小心翼翼地提议着。 “退了钱,她们就会走了么?”那掌柜的停下踱来踱去的脚步,猛地转身,眼神中充满了质疑的看着店员。 “掌柜的,不如您先从后门离开吧,我开门去安抚她们,这样吵闹下去,怕引来官府!” “好,这里你先顶着,我回去找人想想办法。”他说完就从后门溜出去了。 宜美香粉店的大门慢慢的开出一条缝隙,那店员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大家都安静安静,是宜美对不起大家,我也是受害者,你们看我的脸。”她说完便站了出来。 当大家看到她的脸也和她们的一样,也就没那么闹腾了。 “到底怎么办?我们的脸毁了,你们要给个交代!”一位贵妇装扮的女子紧紧捂着脸说道。 那店员满是歉意的看着大家,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对不起大家,真的非常抱歉,你们买去的护肤水,可以拿过来退货退钱。” 一位大婶脸色阴沉,她紧紧捂着发黄的脸,愤怒地反驳道:“光退钱就行了吗?我们的脸都被毁了!那点钱能治好我们的脸吗?你们说,到底怎么办?” 店员连忙安慰道:“你们别急,我也是受害者。所以,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请先收下退款。至于后续治脸的钱,我会向掌柜请示,看能否出点药钱,来弥补我们的过失。”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诚恳之意,只希望能够快些平息大家的怒火。 “好!退钱,然后把我们的脸治好了。”一位愤怒的女子喊道。 “对,退钱,再把我们治好!不能让你们这样的无良商家得逞。” 周围的群众都异口同声地附和起来,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和气愤,曾经对宜美香粉店的期待和信赖,如今都化作了指责。 就这样,宜美香粉店的门口又排起了退钱的长队。 那掌柜的匆忙溜回府里。他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不安。思来想去,猜想问题肯定出在那个方子上。 他步履匆匆地赶到制作房,拿起方子,眉头紧锁着陷入了沉思。 他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方子,试图找出其中的端倪。混浊的双目中透露出一丝狠色,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他又悄悄地溜出门,拿着那个方子想要去寻找答案。 第47章 凌峰的婚礼 在龙城的一个医馆里,一位四五十岁年纪的太夫,拿着宜美香粉店掌柜手抄的方子在仔细的看着。 “太夫,这上面的草药可有什么问题吗?”掌柜的在一旁急切的询问道。 “这都是一些清热,消炎,化瘀的药草,并没有什么问题!”那太夫放下方子说道。 “若没有问题,为何这些药汁涂抹在脸上会变黄变黑还褪皮?”掌柜的一脸困惑。 “据老夫所知,这几味草药的药性很温和,单独使用,并不会出现这种症状。”那太夫摸着山羊胡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莫不是它们混合之后,会产生某种毒物?”掌柜的眉头紧皱的看着太夫。 他又焦虑道:“这可如何是好,许多客人使用了我们做的东西,都出现了一样的症状,若是解决不了此事,不仅招牌毁了,还要赔一大笔钱给她们治脸。” 太夫沉思片刻后说道:“可有留下的药汁?” 掌柜的掏出那款护肤水递给了太夫,“有的,在这,我都带来了。” 那太夫拧开盖子闻了闻,在手掌心里倒出了一点,用手指沾了沾,瞧了瞧,说道: “这么看来并无异常!只有一些药草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那问题出在哪?” “你可以回去尝试一下,将每种草药分开熬制,再逐一涂抹于手背,看看到底是哪种草药出了问题。”太夫最后给出了建议道。 掌柜的赶忙回到府里照做,经过一番试验之后,发现了其中一种草药,单独涂抹是没有任何异样,可在混合了其他药汁后,只要连续涂抹三次以上,就会发生变黄褪皮的异常反应。 “原来如此!”掌柜的这才恍然大悟。他气得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算计了。 他又返回医馆,将试验的结果告知了太夫,最后那位太夫对症下药,给他开了一个方子。 他照着方子抓了很多药回去,熬出一大锅汤药,用小瓷瓶分装好,给店里那些脸上出现症状的顾客领药回去涂抹,几日后那些症状也得到了改善。 宜美香粉店的风波也算告一段落了。 但经历了这一次事件,宜美香粉店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上官府里,小喜从外面回来,跑过来兴高采烈地将宜美的情况告知了我。 我听闻消息后,心中暗自窃喜。 小喜笑着说道:“我猜这都是小姐的计策吧?那宜美香粉店活该有此一劫。” 我微微一笑,心想,这次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今后不敢再把主意打到上官府里。 随后,将上官府的新产品便隆重的推出,吸引来了更多的顾客。 我与小喜还一同研究出新香粉的配方,力求做出比宜美更加优质独特的香粉。 不久后,我们的新产品问世,受到了众多顾客的喜爱,生意更是超越了以往。 而宜美香粉店则因为此次风波名誉受损,一蹶不振。 此时正值深秋季节,皇宫里也传来消息,正在火热的筹备着二皇子南宫凌峰和上古国古娅公主的婚事。 负责往宫里运送护肤水的上官宇回来跟我说了这事,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虽然我成功的报复了宜美香粉店,但听到南宫凌峰即将成婚的消息时,我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得慌… 由于我们上官府的护肤水在宫里得到了娘娘们的一致好评。所以,上官府也荣幸的被皇后娘娘邀请去参加二皇子的婚礼。 婚礼将在两日后举行,好在我们的新品香粉也已制作完成。正好可以当作新婚的礼物,运到宫里,送给古娅公主和那些娘娘们使用。 二皇子婚礼这天,我换掉了平日的男儿装扮,盛装打扮了一番。便带着小喜,装上两辆马车的香粉和护肤水前往皇宫。 马车驶入了皇宫的大门,便被拦下,只能步行进去。我们下了马车,跟随着前来参加婚礼的人群往里走去,经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宫门。 我们来到了举行婚礼的宫殿,宫殿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还看到了南宫凌峰,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新郎服,身材笔挺,英俊潇洒。 他正在殿前招呼那些前来参加婚礼的大小官员。他也看到了我,便缓步走了过来。 当他来到我跟前时,紧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惊讶的开口道:“于菲?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受皇后娘娘的邀请,可不敢不来呢。恭喜呀,凌峰公子。噢,不对,应该叫二皇子才对!”我看着他一脸恭敬的说道。 他的嘴角竟泛起一丝不同以往的那种邪魅之笑,而是苦涩一笑,说道:“谢谢你!” 我听了,心中竟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滋味。小喜一直看着我的神情。她似乎读懂了我的心思一般,悄悄握着我的手,轻声在我耳边说道: “小姐,别难过。” 我对她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傻丫头,我难过什么,在替凌峰公子高兴呢!” 她咬着嘴唇,认真的看着我,便不再说话。 婚礼开始了,只见南宫凌峰牵着盖了红盖头的古娅公主的手,缓缓走进了大殿内。一系列的大礼过后,便将新娘送入了洞房。 太子党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阻止这一场亲事,欧阳征询更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婚礼圆满的结束了。 在太子府里,太子党的几人闷不吱声的坐着。 “太傅大人,如今二皇子的势力已经显而易见,往后,想再动他可就更难了!”其中一位大臣担忧的说道。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斩他羽翼了么?” “木已成舟,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欧阳征询沉声道。 婚礼仪式结束后,我也奉上了上官府的贺礼,南宫凌峰向我表示了谢意,他又让管事的公公将东西捎给了皇后娘娘,让她给各宫嫔妃们进行分配。 在面对凌峰时,我都尽量的让自己表现得很自然,不想让他看出我的一丢丢心思。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这位姑娘好眼熟,是否在哪儿见过?” 我转过头循着声望去,原来开口说话之人乃是上古国的二王子古吉。 “原来是古吉王子,小女子上官于菲在此有礼了。”我连忙朝着他福了福身子。 “上官于菲?”听到这个名字后,他略微思考一番。“噢,是你啊!”紧接着,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光亮。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并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没想到,于菲兄弟竟摇身一变,成为了于菲姑娘,哈哈哈,实在是有趣得很呐!而且还是如此貌美如花的俏佳人。”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用调侃地语气说道。 “二王子就莫要取笑小女子了,之所以身着男装,只是为了外出办事时能够方便一些罢了。” “依本王看,于菲姑娘还是换上女装更为楚楚动人。”他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认真地注视着我说道。 “多谢二王子夸奖,与你们草原上的姑娘相比,我们可就逊色多了,她们身上那种刚毅果敢之美,才更令人钦佩。而我们则过于柔弱,实在难以企及。” “于菲姑娘此言差矣!”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 “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每个人都有其独特之处,无法简单地以某种标准来衡量或者比较。只能说是各有千秋吧。” “说得好!”南宫凌峰也走了过来。 我看向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此时,古吉王子微笑着提议:“今日此等良机,实属难得,何不一齐共饮几杯呢?” “正有此意!快快有请。”南宫凌峰愉快地回应道。 在盛情难却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们的脚步。 酒桌上,三人也算交谈甚欢,我小酌一杯后,便借故酒力不支,佯装有些醉意,于是起身告辞,就先行离开了。 他们二人一直目送着我离去,直到我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踏出宫殿的大门,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想要抚平心中的波澜。心想着,也该为这一场暗恋,画上一个句号了。 在回府的路上,我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在我对面的小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直看着我。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憋着多难受!”我打破车里的平静说道。 她轻声细语的说道:“小姐,你的心意凌峰公子他可曾知道?如今他成亲了,你……” “我能有什么心意,小喜你别乱说。” “小姐,从你第一次见到他,你的心意就写在脸上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她问道。 她噗呲一笑道:“嗯呢,你脸上都写着呢!” 我平静的说道:“既然他成亲了,那我就把他放下了。” “小姐,放得下吗?” “情根又没有深种,何来的放不下。” 为了转移话题,我突然看向她问道:“臭丫头,快说,你和欧阳祁是怎么回事?” 被我突然这么一问,小喜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小姐,你看到什么了吗?”她低下头,脸红到了耳根。 “你个小妮子,快如实招来!”我假装生气地说道。 “小姐,我和欧阳公子并没有什么的,你可能误会了。”小喜急忙解释道。 “误会?我可不信。”我看着她邪魅的笑道。 “好吧,小姐,其实......其实我对欧阳公子一直有那么一点点好感。但是,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的。”小喜扭捏着说道。 “小喜,勇敢一些,喜欢就去追求。”我鼓励道。 “可是,小姐......”小喜的眼神里充满了犹豫。 “欧阳公子和小姐可是指腹为婚的,而在他心里,一直都有小姐你的存在。” “可是,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不爱他,不可能跟他成亲的。”我坚决的说道。 “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能抗争得了吗?”她担忧的看着我。 “有何不可,我就要抗争到底。”我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说道。 “我见欧阳祁看你的眼神已经变了,小喜,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又好奇的问道。 只见她羞涩的低下头:“小姐,这个以后在跟你说吧!”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想知道,我肚子里有很多好奇的虫子在咬我了,你不说我会被咬死的。”我开玩笑的说道。 “什么好奇虫子?”她一脸懵的看着我。 “别管什么虫了,你赶紧说就是了。”我催促道。 她挪了挪身子,靠近我,羞涩的在我耳边轻轻诉说着。 我听着听着,两眼慢慢的瞪得像个圆铜似的。心想,好呀,还是你们古人会玩…… 第48章 慕容月心事 和小喜返回上官府,竟遇到了久未谋面的慕容月。 “哟?竟是慕容姑娘。好久不见,听于雪妹妹提及,她常到府上寻你,不想你却多日不在府里。也不知姑娘都在忙碌何事呢?”我上前拱手问候。 “并无甚忙,不过是一些家中琐事罢了,兼顾着陪母亲大人回太祖母家小住了一段时日。此番归来,乃因二皇子大婚,奉旨所有官员都需携家眷赴宴之。”慕容月微笑作答。 “甚巧了,我亦是刚从皇宫返回。只是,在二皇子婚礼上,我为何未见姑娘的身影呢?”我面露疑色。 “前往者众多,想必是所处位置不同所致。官员家眷皆在内堂就座,你应是在殿外的吧?”她微微一笑,解说道。 我微微颔首示意,顿明其中原委,原来是身份有别,待遇迥异。所以,在宫中,身处之地亦不相同。 慕容月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于菲,我有一事欲与你相商,可否移步一叙?” 我也不假思索,便点头应允,带着她来到了小花园里一处僻静的石凳上。 “来,月姑娘,我们这边坐。”我引她至石凳上坐下。 “有何事,你直言便是。” 此时,小喜静立于我身侧。慕容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喜,似有难言之隐。 我即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小喜,你到后院去查看香粉制作的情况吧。此处无需你侍候了。”我对小喜言道。 聪明伶俐的小喜自然心领神会。“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待小喜离去后,慕容月又四下打量了一番。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月姑娘放心吧,这里已没有其他外人了,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她略显犹豫的看了看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关于太子殿下的一些事情。” “什么?太子殿下?”我惊讶道。心想,那可不是随便能议论的。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正是太子殿下,他…让人悄悄的捎了一封书信给我。” “那他的信中说了些什么?”我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一脸的无奈道:“他信中说,想让我当他的侧妃。” “什么?侧妃?”我激动地站了起来,又急切的问道:“那你是什么想法呢?”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之色,“我自然是不愿接受太子的提议,可我又不知该如何拒绝。若是直接拒绝了,恐怕会惹怒太子,还会给族人带来麻烦。” 我又往她身旁一靠,坐了下来,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我们来一起想想办法!那封信是何时收到的?还有谁知道此事?” “就在今日在二皇子的婚礼上收到的,太子殿下让一位小公公悄悄塞给我的信。我还未将此信拿给父亲看,我怕他会答应了此事,就……”她一脸苦楚的看着我说道。 “那封信可有带来?能否给我瞧瞧?” “带来了,在这呢!”她在兜里掏出了那封信递给了我。 我打开书信,仔细的看了起来。穿越过来也有一些年头了,作为一名当代优秀的高材生,那些繁文早已被我一一认清了。 太子南宫凌霄在书信中的内容言辞恳切,尽是一些对慕容月的倾慕之意。 “慕容月啊慕容月,你可真是个万人迷!”我边看着书信,边在心里暗暗感叹着… “月姑娘,那你如今是何想法呢?”我看完书信后,将它递还给了她。 “我自是不会答应的。只是,这该如何是好呢?我要不要把信拿给父母亲看看?”她满脸焦虑地问道。 “你连双父母都没告知,为何就如此信任我呢?”我疑惑地问道。 “也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你一定能帮我想出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所以,我便来找你了。”她将书信放回衣兜,然后站起身说道。 “唔?我有何德何能,能获得你如此信任?”我微扬嘴角,一脸肃然地看着她说道。 “如今的上官府,声名远扬,名震天都,这可是于菲你的功劳啊。因此,我坚信你必有过人之处。”她一脸钦佩的说道。 “此乃上官府众人齐心协力之成果,并非我一人之功呢。” “若无于菲你的足智多谋,恐怕也无今日之上官府邸吧!” “是月姑娘谬赞了,这些都是上官老爷子率我等打拼出来之江山哦。” “那可谓是,虎父无犬女呢”! “哈哈哈,诚然诚然!” “好了,于菲,无需再谦逊了,快替我想想解决之法吧。”她扯着我的衣袖,可怜楚楚地望着我。 见她如此,我心有不忍,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不如这样,你先修书一封给太子殿下,说明你已有心上人,且已私定了终身,非他不嫁。也许如此,太子殿下或许就会死心了。” 慕容月瞪大水灵灵的双目看着我道:“于菲,你怎知我已有心上人了?” “我……猜的!” 她一脸羞涩,垂首不语。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位意中人可寻得了?”我忽然记起,她曾说过,在楼兰镇偶遇其白马王子之事。 她红着脸颔首道,“嗯,已寻得,也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了!” “那恭喜了,能否告知于我,是哪家的贵公子如此荣幸,竟被我们的慕容姑娘给瞧上了。”我调侃道。 “如今时机未到。”她面露羞赧之色,轻声说道。 “好呀,你还对我隐瞒!” “于菲,莫要逼我了,届时我自会告知于你。” “罢了罢了,且先处理太子殿下之事吧。” 慕容月神色又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如此回复,当真妥当吗?倘若激怒了太子殿下……” “如今已顾不得这些了!”我打断她的话语。 慕容月思考须臾,点头表示应允。 “如此一来,你的声誉恐怕会受影响,你可要想清楚了?” “嗯,我心中有数,声誉与成为太子侧妃,我宁可舍弃声誉。”她语气坚定地回答。 紧接着,我们商议着该如何写信回复太子殿下…… 随后,慕容月沉思片刻说道:“这或许是个权宜之计,但也仅能解一时之困。毕竟,太子位高权重,他若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我恐怕是难以扭转局势。” 突然,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哦,对了,于菲,我记得你与二皇子交情匪浅,你可否替我去找他相助一番?听闻二皇子素来对太子的做派颇有不满,也许他会有应对之法呢?” 我点点头,无奈的笑道:“也算不上相熟,只能姑且一试了。不过,他今日刚大婚,不便去叨扰,过些时日再看吧!” “好,于菲,此事就有劳你了,一定要帮帮我。”她恳切地说道。 “我会尽力而为,能否避过此劫,就看天意了。” 送心事重重的慕容月离开后,我刚回到屋中,小喜便过来寻我。 “小姐,慕容姑娘是怎么了?搞得如此神秘。” “也没什么要紧事儿,不过都是些儿女情长的事罢了。”我轻描淡写的说着。 “小姐,宫里要的护肤水都已做好了。什么时候安排运送呢?” 突然想到刚才慕容月的委托,我连忙说道:“过两日再送吧,这一趟,我要亲自送去。” “啊?什么?你去送?这……往日里不都是二少爷去送的么?”小喜满脸惊愕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正是如此,所以,这次就由我去送吧。反正也要去宫里办点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入宫一趟。” 小喜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问道:“小姐,您要去宫里办什么事呢?怎么都没听您提起过?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显然对我去宫里办什么事感到十分好奇,摆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我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帮慕容姑娘去宫里寻个人罢了。小喜儿,你就别再追问了,赶紧去忙你的事情吧!” 说着,我便伸手将她轻轻往门外推着,示意她不要再过问了。 小喜被推出了门口,但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仍然紧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疑虑。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道:“小姐,奴婢知道不该多嘴,但宫中人心难测,您也才去过一次,若你一个人前去,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要不还是等二少爷回来,让他陪您一起去吧?” 我心头一暖,明白小喜是在关心我的安危。 我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小喜儿,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见我如此坚持,小喜也只好不再劝说,她默默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两日之后,我身着平日的男子服饰,乘着枣红骏马,随三辆马车,赴宫里运送新制的护肤水。 时光飞逝,转瞬之间,我已穿越到这异世界有数个年头了。 历经久时的摸爬滚打,我也深知,于这古代,马匹乃是最重要之交通工具。 为此,我瞒着府上诸人,在龙城里寻觅到一位经验丰富的马术师傅,求其教我骑马之术。 因前宿主上官于菲乃是一位马术高手,我恐在众人前露怯,怕旁人有所察觉。所以,我只得小心谨慎,暗自外出修习骑马之术。 经过勤奋刻苦的练习,如今的我,总算可以勉强驾驭马匹,能独驰于道路上了。 来到皇宫大门前,那些侍卫也认识上官府的马车。所以并未为难我们,其中一位带刀的侍卫好奇的询问道: “哟,这位是新来的吗?往日专门护送的那位上官少爷怎么没来了?” “对对对,我是新来的,我们上官少爷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所以今日就换我来护送了。”我连忙做出笑脸,恭谦的回应道。 那些侍卫也未再多问,便开启了大门,让我们的马车驶入宫中。 第49章 秋风原之游 卸完马车上的护肤水后,我拉住一位负责清点货物的小太监,悄声的询问道: “这位公公,我想见二皇子,请问如何才能找到他?” 他眯起小眼,上下审视我一番,鄙夷道:“就你?还想见二皇子?你以为皇子是什么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不动声色地将一锭银子塞到他手中,“公公,烦请帮个忙,这是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他那尖酸刻薄的脸上,顷刻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眉眼含笑地说道: “还是小公子深明大义,不瞒你说,二皇子已然成婚,按规矩是不能再住在宫中。所以,他封号睿王,已经出宫建府去了。” “哦?那他的府邸在何处呢?” “龙城西北门南大街八号,你可前往该处寻他。” “好嘞,劳烦公公了。” 自宫中出来后,我先遣空着的三辆马车回府去,而后将我骑的马匹拴于龙城的某一处驿站里,便徒步去寻觅南宫凌峰府邸。 我沿着街道徐徐前行,边走边四处询问,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来到二皇子府邸门前。 “睿王府”三个大字庄严肃穆地悬挂在门头之上。 王府门口有两名守卫在把守着,我走上前去,说明了来意。 两名守卫审视了我一番,随后其中一名进去禀报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名家丁走了出来,告诉我二皇子不在府上,让我改日再来。 我有些失望,但还是谢过了家丁,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我听到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等等。”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帘被掀开,露出了南宫凌峰的脸。 他看了看我,微微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心中一喜,连忙走到车前,行礼道:“参见睿王。” “无须多礼,你到这里是来寻本王?” “嗯,有要事想请教睿王,所以特地前来寻你。” 南宫凌峰静默片刻,道:“上车再说吧。” 我微笑着点头,他便伸出修长的大手,看来是想拉我一把,好让我登上马车。 我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出小手,紧握住他那强有力的手掌。 两手相握的刹那,掌心处就传来一股暖暖的热流。他嘴角又扬起了从前那抹邪魅的笑意,只见他轻轻一拉,我就顺利的登上了马车。 “往秋风原去!”他对车夫言道。 马车缓缓地前进着,车厢里,我坐在他的左侧,微低着头,心里有一丝紧张。 他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假寐,车厢内一片安静,只听到车轮在滚动的声音。 我忍不住偷偷瞟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正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赶紧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你来找本王有何事?”他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我来找你,是想说关于太子殿下的事。”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太子殿下的事岂能随便议论!” 我双手摆弄着衣角,沉声道:“我深知太子殿下之事乃至关重要,但着实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此地只有本王,尚可言说,出得这门你便不可再胡言,以免招来杀身之祸。”他一脸严肃的说道。 “嗯,我自是明白的!” “太子他怎么了?”他缓和了声音问道。 “太子他对慕容月姑娘有意,想娶她为侧妃,可慕容姑娘不愿意。所以,让我帮她想个办法,既能拒绝太子之意,又不会惹祸怒他而牵连到家人。” 南宫凌峰凝视着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对太子并无此意?那为何又去招惹太子?” 我用力地摇摇头,“并非如此,只因慕容姑娘容貌出众,才被太子一眼相中。况且,她心有所属,怎会去招惹太子。” “这事又于你何干?”南宫凌峰嘴角微微上扬着,“那你又欲让本王如何助你?” 我咬了咬嘴唇,“睿王怕是忘了,慕容月可是长乐镇知府慕容成之女了吧?” “那然后呢?”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其中的牵连你自会比我清楚。如今我只关心,如何才能让太子殿下断了这份心思。” 南宫凌峰沉思片刻,“这倒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我心中一喜,“只要有办法,时间不是问题,那我在此替慕容姑娘谢过睿王了。” 马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我转头看向窗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伴随着马车轮子“咕噜”转动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就来到了秋风原。 南宫凌峰率先下了马车,而后很绅士地伸出手,扶我下车。 我一下车,便感受到了秋风原的凉爽之意。正值深秋时节,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峦在斜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壮美。 “哇!这儿可真美呀!”我不禁感叹道。 “嗯。”南宫凌峰附和道,“不过,此处也常有猛兽出没,你切莫要乱跑。” “哦。”我应了一声,心中却在想,他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们沿着一条山林小路漫步着,道路两旁的白色小野菊开得正盛,散发出阵阵的幽香。 “你可知这菊花有何寓意?”南宫凌峰半蹲下来,摘了一朵小野菊,突然开口问道。 “呃……不知。”我摇了摇头。 “此花乃高洁坚强之象征。”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是不是,正如你一般!” 我心头一震,抬头看向他,却见他正微笑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温柔。 听了他的话,我的内心如鹿乱撞…… 他竟然用这野菊花来形容我,这是不是意味着他…… 我的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低下头轻声说道:“多谢王爷夸奖。” 他淡笑不语,只见两指轻轻捏着那朵白色小野菊,继续往前走去。 我紧跟着他的身后,就因为刚才他的那句有猛兽出没…… 接下来的一路,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微妙。 秋风原的空气与美景让人心旷神怡,而他的陪伴更是让我心生欢喜。 走在前面的他突然间停下脚步,我跟得太紧了,差点儿就撞在他的后背上。 “怎么了?”我不由得好奇的询问道。 “你在这儿等着!” “哦!” 他转身走进一旁的草木丛里,蹲下身子也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凌公子,你在那里干嘛呢?”好奇心使我想一问究竟。 “马上就好!”他回答道。 而我竟然在猜想,他不会在那里拉屎吧…… 时间分秒的过去了,他终于站起身子,只见他双手各抓着一边衣角,捂在怀里,他来到我跟前说道:“来,给你!” “是什么?”我好奇的探头看向他怀中。 只见一堆野果子被他捂在了怀里…… “来,尝尝!”他拿起一颗红黄相间的小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就递给了我。 “好!”我笑着接过他的果子,张开嘴巴一口就咬了下去…… “嗯,好酸好酸!”我眯着眼睛说道。 “再尝一口!”他眉眼含笑的看着我。 我又小小的啃了一口,“嗯,好像没有那么酸了。” “再尝一口!”他又道。 我接着又是一口,“嗯,好像尝到它的甜味了。” “哈哈哈!那就对了,好不好吃?”他笑着问道。 以往的他都是勾唇浅笑,第一次见他如此大笑,犹如雨后的一道暖阳,竟让人看迷了眼。 见我不作回答,他又靠近了一步,“嗯?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不是,好吃,很好吃!”我有些心虚的回答,微微低下头啃着果子,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也拿起一颗果子啃了起来。 “这野果子只有这个季节才有,所以,平日里可是吃不到的。” “嗯,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种果子。”我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果肉说道。 “喜欢吗?”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问我什么。 他又浅浅笑着,不说话了。只见他转身走到草丛里,摘来一个大大的野芋叶子,将怀里的果子用那叶子包裹起来。 我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我“啊!”地一声,跳到他的身旁,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惊恐地看向草丛处。 他将包裹好的野果子塞到我手里,食指放在他嘴前“嘘!”地一声,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点点头! 只见他轻轻地朝着草丛走了过去,然后迅速的一跃而起,再站起身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只小白兔。 “哇!好可爱的小兔子。”我快步的迎了过去。 “嗯,是只小野兔!”他把小兔子递给了我,还接过了我手里的野果子。 “这就是你说的猛兽吗?”我怀抱着小兔子,笑着调侃道。 “哈哈哈!算是吧,小野兽!”他又大笑起来。 这是他今日的第二次开怀大笑了…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渐渐西斜,我们也该回去了。 “时候不早了,回吧!”说完,他率先往回走去。 就这样,他拿着野果子,我抱着小兔子,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在马车里,我依旧坐在他的左侧,心中却比来时多了些甜蜜。 “本王送你回府吧?”他突然开口道。 “不用劳烦睿王了,我的马就在驿站里,你送我到驿站便可。” 他眉头微皱道,“也罢!” 当马车停在驿站门口时,他先下了车,然后又转身向我伸出了手。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 下车后,我连忙将手抽离出来。他便将手背于身后紧握着。 我抬头看向他,鼓起勇气说道:“今日多谢王爷相伴,秋风原很美,我很开心。” 他也微笑着点点头,“不必客气,有事尽管来找本王。” 说完,他扶我上了马,目送着我离去。我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收回了目光。 看着马囊里的野果子,我忍不住笑了笑。 一手抱着小兔子,一手握着马绳,满心欢喜地往上官府的方向走去。 第50章 小少爷病了 我回到府中时,天色已大黑。久候多时的小喜见我归来,赶忙上前迎接。 “小姐,你这是上哪儿了呀,到这个时辰才回来,快担心死奴婢了。” “你就别大惊小怪的,我就是出去转了转,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小姐,外面天色已晚了,您一个弱女子在外多不安全啊。若有不测,该如何是好呢?”小喜一脸的担忧。 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温暖,小喜虽说是丫鬟,却一直对我忠心耿耿,关心备至。 “罢了,我知晓了。日后不会再如此晚归,令你担忧了。”我宽慰道。 小喜这才松了口气,当她看见我怀里的小白兔时,她赶忙过来抚摸道:“哇,这小东西真可爱,小姐上哪儿买来的?” “这是只小野兔,在路边逮到的。” “哦?小姐还会抓野兔?难道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她一脸质疑的问道。 “是凌峰公子抓到的。” “凌……哦。小姐,你这么晚才回来,原来是跟凌公子……”她玩味的看着我。 “你别瞎想,我只是去寻他帮个忙,又不是去玩的。” “小姐,奴婢又没说什么,你为何要解释?哈哈哈…”她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好呀,你敢嘲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我一步上前伸出手去挠她身上的痒痒。 她抱着小兔子一路往屋里逃去,我紧追不舍的在她身后继续挠她痒痒,快把她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了… “哈哈哈哈……小姐,饶了我吧,哈哈哈哈……奴婢,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哈……”她忍不住求饶。 “哼哼!看你还敢笑话我!”我双手叉腰,看着她说道。 “好啦好啦,我的大小姐,奴婢再也不敢啦。”她也止住了笑声。 “小喜,去给我找个笼子过来,我要养这只小兔子。”我接过她手里的小兔子说着。 “好嘞,奴婢记得后院有个笼子,是二夫人以前养猫用的,闲置好久了,正好能派上用场。您等着,我这就去取来。”她说完就撒腿往后院跑去。 我看着怀里的小兔子,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对它说:“小家伙,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小白?大白?还是老白?你喜欢哪个呀?”我举着它好奇地问道。 它拼命扑腾着四只小腿,貌似对这些名字都不感兴趣。 “那干脆叫你小野兽吧!” 看到它不再扑腾,好像是接受了这个名字。 “小野兽,小野兽!”我举起小兔子,欢快地叫着它的新名字。 “小姐,小野兽在哪里?哪有小野兽啊?”小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她拎着个木制的小笼子,大步跑了过来。 “小野兽在这儿呢!”我晃了晃手里的小兔子。 “它……叫小野兽?”小喜指着小兔子,惊得合不拢嘴了。 “对呀,我刚给它起的名字,小野兽,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 “呵呵……这……呵呵!”小喜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我把“小野兽”放进笼子里,然后叫小喜再去后院菜地里拔颗大白菜给它吃。 “小姐,你放在马囊里的这些果子忘拿了。”小喜把野果子也捧了过来。 “哦,对哦,差点忘了,小喜,你尝尝,这野果子可好吃了。”说着,我拿起一颗果子就塞进她嘴里。 “啊,好酸啊,小姐,你骗人,这哪里好吃了!”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你多吃两口就知道了。” 她继续嚼了嚼,“好像又没那么酸了,嗯,开始尝到甜味了。” “怎样?我没骗你吧?好吃吗?”我盯着她问道。 她点点头,“嗯,后面越吃越好吃,第一口真是酸死了。” “哈哈哈!我吃第一口也是和你一样的表情。” “再来一个!”她顺手又往嘴里丢进一颗果子。“这也是凌公子摘的吧?”她嘴里嚼着果子问道。 “是的,这果子我们都没见过呢!” “看凌公子平时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没想到还会摘野果抓野兔,真让人联想不到啊。”她回忆着说道。 “快吃果子吧,别议论他了,人家如今可是睿王了。”我赶紧打断道。 “哦,小姐,你也吃呀!”她拿起一颗果子就往我嘴里塞。 “嗯,我还没吃晚膳呢,小喜,好久没吃你煮的面了。”我一边嚼着果子一边说道。 “知道啦,小姐在这等着,奴婢这就去给你煮面。”她把果子塞我手里,然后就出去了。 窗外夜空中繁星闪烁,一轮冷月高悬着,屋内灯火摇曳。“小野兽”在笼中啃食着白菜叶,我则坐在桌旁品尝着野果子,回忆起在秋风原的情景,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好一个宁静祥和的夜晚…… 睿王府中,古娅端坐于铜镜前,精心梳理着妆容,凌峰则伫立在屋外的廊檐下,仰头凝视夜空,似在沉思。 “夫君,秋夜寒凉,你在此伫立良久了,不如回屋里歇息吧!”古娅轻声移步至凌峰身后说道。 凌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眼前的新婚妻子古娅。 他微微点头,转身走进屋内。古娅跟随在他身后,心中却升起一丝落寂。 她看得出凌峰心中有事,但他不说,她也不好追问。两人默默地坐在床边,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古娅决定打破沉默,她轻轻开口道:“夫君,今日早些歇息吧。” 凌峰瞥了她一眼,就“嗯”了一声。 古娅心中一痛,她也知道凌峰对她并无太多感情,之所以愿意娶她,只不过是一场政治的联姻罢了。 但是,她坚信,终有一日,凌峰一定会爱上自己的。想到这,古娅的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情。 古娅帮凌峰脱去外衣后,也褪去了自己的衣裳,然后两人就这么躺着。 古娅主动贴近凌峰,将脸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的气息。 凌峰也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身为一个丈夫的责任。他闭着眼睛装睡,思绪却早已飞到了那个与他一同在秋风原上散步的女子身旁。 夜越来越深,凌峰在古娅的身旁已渐渐入睡,还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古娅却久久都无法入眠,她紧盯着身旁凌峰那棱角分明的俊美侧颜,眼中尽显出满满的爱恋之意。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紧紧地拥着凌峰,依偎在他身侧,闭眼睡去。尽管她的夫君现在对她如此冷淡,可她心里,依然期待着未来的日子… 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吵醒。 “大小姐!您快醒醒,出事了!”门外是秋月身边的丫鬟小青,她的声音中透着焦急。 我迅速起身披上外衣,匆匆去开门。“何事如此慌张?”我沉声道。 “元晋小少爷突然高热不退,还一直在咳嗽!” “为何不去请大夫前来诊治?跑来与我说又有何用?”我责备道,心中却焦急万分。 “昨夜里就已不适,大夫也来看过,开过药也吃了。谁知今早突然就高热不退。” 我立刻随着小青赶往秋月的房间。 一进入房间,就发现老爷子和老夫人,还有二夫人,上官于雪也都在了。上官宇外出运送香粉,还未回府,所以就少了他的身影。 我走到床边,就看到秋月怀里的上官元晋小脸烧得通红,还不停地咳嗽着。 我心疼不已,连忙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好烫! “大夫呢?怎么还没来?”我扭头质问一旁的两位仆人。 “已经去请了,应该快到了。”其中一位仆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快去拿湿毛巾过来降降温啊!”我着急的吼道。 “是!”仆人们手忙脚乱地照做着。 “不行,要赶紧去请陈德太夫过来一趟!”我心急如焚地看着上官元晋自言自语道。 “小青,去叫小喜过来一趟。” “好!”小青应了一声就朝门口跑去。 “小姐,有什么吩咐?”小喜也匆匆赶来。 “你赶紧驱车去桃花镇,请陈德太夫过来一趟,我感觉元晋的病不简单!” “嗯,奴婢这就去。” “一定要快,耽误不得一点!” “奴婢知道了!”她说完就匆忙的离开了。 这时,仆人去请的太夫终于也到了。他急忙上前为上官元晋诊脉,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小少爷的病情不容乐观,昨夜的药方需要调整一下。” 那太夫一边写着新的药方,一边说道,“我先开一副药,你们赶紧去抓药煎熬,先稳住病情。” 接过药方,老爷子连忙派人去抓药。 “太夫,小少爷得的是什么病?”老夫人着急的询问道。 “初步判断是染了严重的风寒。看看吃了药能否退热!”那太夫不慌不忙的说道。 众人紧张地等待着汤药熬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小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了。 秋月小心翼翼地喂上官元晋喝下汤药,大家都屏住呼吸,注视着他的反应。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上官元晋的高烧并未减退,咳嗽反而更加剧烈了。 “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忧心忡忡地道。 “老夫也还没见过如此厉害的风寒!”那位太夫疑虑道。 就在这时,小喜带着陈德太夫赶了回来。 陈德太夫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眉头紧皱。 “小少爷得的是天花啊。”他语气严肃地说道。 “什么?天花?”大家的心情都跌入了谷底。 “是的,这个病会传染的,无关人等,赶紧都出去。”遣走了众人,陈太夫掏出手帕将自己的鼻口都捂严实了。 屋里就留下秋月,她一直抱着上官元晋。 陈太夫写了新的药方,又是一顿抓药熬药,上官府里一片繁忙,一个个的脸上都忧虑重重… 第51章 冬青去采药 负责去抓药的仆人着急忙慌的回来禀报,“老爷,我们跑遍了龙城所有药房,都没有陈太夫方子上的这一味药材。” 老爷子又拿着药方来到上官元晋的房门外,“陈太夫,您药方上有一味药材,龙城的药房都没有了,这如何是好?” 房门“吱呀”地打开了,陈太夫从屋里走出来,“快让人到我的医馆里找药童冬青,他知道哪里有这味药草。” 老爷子连忙派仆人出发,火速前去陈太夫的医馆。 正在后院晾晒药草的冬青听闻了仆人的阐述,立刻背上竹篓,急忙着要出发去采药。 “冬青小公子,你这是要走路去吗?”那位仆人瞧见他准备徒步前去的模样,赶紧问道。 “是的,步行!”冬青说完就迈开步子走出了大门。 “请等一等,我骑马捎你过去吧,府里还等着用这味药呢。”那仆人紧跟在他身后说道。 “也好!”冬青停下脚步看着他。 二人便同骑着一匹马,穿过了繁华的街市,疾驰地来到了城外的山脚下。 冬青跟随师傅采药多年,深知此药的珍贵且难得,心中难免有一些紧张。 “稍等,我去。”冬青下马后,对仆人说道。 “好的,小公子多加小心啊!我就在这儿等你!” 冬青点头示意,遂独自向山里走去。 昨夜降雨,山林中烟雾弥漫,山路崎岖。石头小道湿滑,难以行走。 冬青步步为营,时间流逝,汗水已浸湿了他贴身的衣衫。 十几分钟后,他行至悬崖边,四周荆棘杂草密布,而那珍贵药草,多生长于此陡峭崖边。 蓦然,他目光一亮,瞧见了在崖边石缝中的那株药草。 他谨慎地靠近,伸手将其摘下,刚把药草放入背篓,起身欲离开之际,孰料脚下一滑,险些坠落山谷。 只见他紧紧揪住崖壁上的一根藤蔓,竭尽全身之力,奋力地爬上了崖顶。 最终,他安全的离开了悬崖边,携着药草赶回了仆人所在之地。 “小公子,药采到了么?”久候的仆人见他归来,焦急问道。 “嗯,已采。”他颔首。 “走,我们速回上官府邸吧,老爷他们想必等得焦急了。” 言罢,二人飞身上马,扬鞭催马,疾驰赶回上官府。 上官府中,众人皆神色焦灼,坐立难安。老爷子更是在屋里来回踱步… 忽然,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老爷,药草采到了。” 屋内众人闻之,眼神皆为之一亮,忙起身迎出。 “菩萨保佑,我的小元晋有救了!”大夫人边走边念叨着。 只见仆人手持药草,快步而来,其身后还跟着一位背着竹篓、衣衫上还沾有泥土的小公子。 “将药草给我,去让太夫辨别!”老爷子接过药草,急忙走去找陈太夫。 陈太夫拿着药草端详一番,道:“嗯,正是此药。配合其他药材,速速去煎药,切记,要熬出足够喝三次的汤药。” “都听到了吧?按照太夫说的,快将药送至后厨,命她们尽快煎出。小少爷这还等着服药。”老爷子一脸严肃地催促道。 仆人战战兢兢的拿着药草下去了。 从见到冬青进门那一刻,让我想起了沈璃和她的母亲。我悄悄走到后院,找到了正在干活的沈璃和在菜地浇水的老妇人。 自上次将她们母女带回府中,已过去了大半载,今日正好借此机会让她们母子三人团聚一番。 当她们得知弟弟沈兴也在府里时,喜不自禁。 我带她们来到前院,沈兴见到二人,也小跑上前抱着娘亲。 “弟弟,你可算是来了,我和娘亲一直惦念着你呢!” “我的兴儿啊,你这衣裳为何弄得如此泥渍斑斑?”老妇人面露疼惜之色,凝视着自己的孩子。 “采药,脏了。”冬青见到娘亲和姐姐,亦是满心欢喜。 “幸得冬青去采药相助,我们小少爷才得以救治。”我在一旁诚挚的说道。 “我的兴儿,已然长大,颇有出息了。”老妇人轻触冬青额头,柔声言道。 “的确,幸亏当初听从大小姐所言,未带你回老家受苦。果不其然,跟随陈大夫方有出息可言。”沈璃在一旁随声应和着。 冬青则伫立一旁,憨笑不语。 “你们带冬青去后院稍作歇息,我命仆人给你们送些点心过去。”我吩咐道。 “好,多谢大小姐。”沈璃感激道。而后,母子三人便去了后院。 小少爷的药已熬好,仆人将药端至房门外,陈太医出来把药端了进去。屋内不时还传出上官元晋的啼哭声。 秋月小心翼翼地喂上官元晋喝下了药。 过了些时候,上官元晋那原本烧得通红的小脸,逐渐恢复了常态,呼吸也平稳起来。 在房门外的老爷子和大夫人等人得知后,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此次多亏了陈太夫和小药童冬青。”老爷子慨叹道。 “没错,待元晋痊愈,一定要好好致谢才是。”大夫人也言道。 此时,在后院的沈璃和老妇人也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心中满是欢喜,更为冬青感到骄傲。 “娘,弟弟学成技艺,我们也可安心了。”沈璃面色沉静的对老妇人言道。 “的确,还多亏了大小姐与陈大夫啊。”老妇人轻轻颔首。 “小少爷的病已受控制,余下之药,按时服完,当无大碍。我又开了一副调理之方,按时煎服喂之,数日即可痊愈。”陈大夫言罢,将药方子递与老爷子。 “多谢陈大夫了,还有你的小药童,若不是你们,只怕我这小孙儿就……”老爷子心有后怕地说道。 “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上官老爷无需客气。”陈大夫环顾四周,问道:“我的药童可还在府上?” 我赶忙答道:“在的,在后院与他母亲和姐姐叙话呢。” “想是久未见娘亲与姐姐,就让他在此待一晚,我明日过来诊脉时,再带他回医馆便是。”言讫,陈大夫提着药箱欲离上官府。 忽然,他又止住步伐,说道:“对了,你们府上众人也需服一些预防性的汤药,毕竟都与病人有过接触。明日,我会抓药送来。” “甚好,有劳大夫了。” 老爷子差遣仆人用马车将他送回了医馆。冬青得知今夜能在府中与母亲和姐姐团聚,脸上露出了孩童才有的幸福笑颜。 直到夜幕深沉,上官宇才回到府中。听闻孩子染恙,他面露愧疚之色。急忙移步至屋中。见到儿子面色已复常态,正安然的睡着,心里的愧疚感更甚。 上官宇又行至秋月身旁,轻声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秋月微微摇头,轻声道:“奴家不觉得苦,此乃我分内之事,只是苦了我们的元晋,他小小的身子,要承受如此病痛。” 上官宇凝视着秋月,心有所动。多日来,因公事繁忙而疏远了孩子和她,而她却毫无怨言的在细心照料着。 此时见秋月面露倦容,“月儿,你去歇息吧,元晋已睡下,由我来守着。” “夫君,我们一同歇息吧,你白日处理公事也甚是辛劳。” “如此也好,那便一同歇息吧。” 上官宇留在屋内,陪伴着秋月与孩子。二人躺在床上闲聊许久,谈及元晋的将来,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直至天空泛起鱼肚白,二人才渐渐睡去…… 秋月明白,这是上官宇对孩子的深情。而她不敢奢求,上官宇对自己能有几分情意。 次日,上官老爷子又差遣仆人驱马车去接陈大夫至府中,他携带着数包草药,供给全府人饮用,都是用作预防性的草药。 陈大夫为上官元晋诊完脉后,言其病情已稳,继续服用数日调理之汤药,便可痊愈了。 上官宇对陈大夫与冬青表达诚意的谢忱,并邀请他们常来府中做客。 随后,陈大夫带着冬青乘上官府的马车回了医馆。 自那以后,上官宇开始更关切孩子与秋月的事,他俩的关系也渐渐升温。 而冬青,亦成为了上官府的常客,得闲时,便常至府中寻姐姐与娘亲。其非常之乖巧懂事,所以,亦得到众人的喜爱。 经陈大夫所开药方的调养,数日后,上官元晋亦痊愈了。复为往日那调皮好动之小少爷模样。 秋日午后,我提着小篮子,行至小庭院里采摘桂花,小喜匆匆过来寻之。 “小姐,你竟在此处,让奴婢找寻了良久。”她气息微喘。 “何事如此匆忙?”我面露疑惑。 “这是睿王派人送来的书信。”她呈上书信。 “这是何时送来的?”我接过信件,拆阅查看。 “方才送到的,奴婢便四处寻你了。” 我仔细阅读着信中内容,嘴角微扬。 “小姐,这信中所言何事?”小喜好奇问道。 “睿王称已想到帮助慕容月之办法,约我明日外出详谈。”我欢喜道。 “哦?竟约小姐外出详谈?”小喜一脸打趣地看着我。 我将信封轻轻折起,小心收入衣袖里,“你就莫要打趣了,我此去是为了正事……” “既是正事,那就让奴婢随小姐同去吧!”小喜故意言道。 “带你去倒也并非不可,只是,宫中订制的香粉尚未完成,若是耽误了时间,该当由谁负责呢?” 小喜撅起嘴说:“好吧,奴婢这就去催促他们加快速度,这样总行了吧?” “嗯,去吧,我就知小喜儿最为机敏了。”我微微眯起眼,对她笑了笑。 目送小喜离开后,我转身,继续采摘桂花,心情颇为愉悦。 微风轻拂,鼻尖弥漫着缕缕桂花香,也仿佛在预示着,即将有美好之事发生…… 第52章 出行遇歹人 次日清晨,用罢早膳,将诸多事务向小喜交代完毕后,我换上一身白色骑装,牵着我心爱的枣红骏马,便独自出门了。 我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心中想到即将与凌峰相见的情景,不觉就面露微笑。 当我行至一片林荫小道时,忽闻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我心下一惊,回首望去,只见数名黑衣骑手都蒙着面巾,手持刀剑,气势汹汹地朝我的方向奔来。 我心下一沉,暗叫不妙,看这架势,定是来者不善。我赶忙夹紧马身,欲催马加速…… 然而,我那略通皮毛的骑马之术,岂是这些黑衣人的敌手。此时,那几名黑衣人已然追上了我,并将我团团围住。 我当即拉紧缰绳,令马儿停下。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意欲何为?”我厉声道。心中虽有几分惊惧,但表面绝不能露怯。 “你可是上官公子?我家掌柜有请,欲与公子一叙。”其中一名貌似首领的黑衣人驱马趋近,沉声道。 “你家掌柜是何人?我可识得?”我强作镇定,心中却暗自祈祷,祈求上天快快派个人来救救我。 “去到了,你自然知晓。” “我还有得选择吗?”我依然冷静道,总觉得只要再拖延些许时辰,便会有人前来救我。 “哼!你去是必然,不去也无妨,都由不得你选择!”他言罢,抽出长剑,指向我道,“你是自行前去?还是要我等将你捆绑了带走?” “不必劳烦,我自行前往便是。” “呵,算你识相,那就走吧!”就这样,我被他们包围着,往林子小道里走去。 我一边跟着他们走,一边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眼看着离大路越来越远,我的心也越发焦急。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前方有一处斜坡,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我假装顺从地跟着他们向前走,当靠近斜坡时!我用力拉扯马缰,让枣红马快速地向斜坡下冲去。 由于事发突然,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马匹一起冲下斜坡。 这匹枣红马训练有素,当初我可是花了高价钱从训马师傅那里求购来的。下个斜坡俨然难不了它。 我紧紧地抱住马脖子,尽量不让自己摔下去。 然而,不幸的是,在冲下斜坡的过程中,我的左腿撞到了一块尖锐的岩石上,一阵剧痛感袭来。 强忍着腿上的疼痛,使劲拉扯马绳,不能让马儿停下来。 由于斜坡有些陡峭,黑衣人的马匹并没有直接追下来。 只见那些黑衣人都纷纷跳下马,徒步下来追赶我。 听到后方不断逼近的脚步声,也顾不上腿部的伤痛,更加用力地抽打马身。 缓缓地来到坡底,发现左侧有一条小岔路,我毫不犹豫地驱马转向行驶过去。 进入小路后,道路变得崎岖不平,但马匹的速度并未减慢。 跑了一段路程后,眼前出现一座屋门紧闭着的破旧茅草屋,我看了看身后方,并没发现那些黑衣人的踪影。 我决定稍作停留,以检查一下腿上的伤势。 下马后,我发现左腿的伤口已然红肿,而且正往外流血。 我蹒跚的走到路边,寻了几片能止血的草药叶子,放到嘴里嚼碎,撕开一点伤口处的裤子,把药敷上去,然后在衣服下摆处用嘴咬下一根布条,用做简单地包扎。 随后,我又强忍着腿部传来的剧痛感,艰难地爬上马背。我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调整好姿势后,我抽打马身,驱使着马匹继续前进。 然而,没走出多久,一阵马蹄声又从后方传来。 我心中一沉,不用回头看也知道,一定是那些可恶的黑衣人追上来了…… 情急之下,我从兜里掏出小喜留给我用作试毒的银针,在马的臀部上扎了一下。枣红马吃到痛了,速度立刻变得飞快! 枣红马驮着我飞驰而去,后面的黑衣人却还是紧追不舍。 突然,我的马像失了控一样,疯狂地冲向一旁的树林里。 我试图想控制住它,但却无济于事。 低头发现我腿上的伤口因受到剧烈震动,又开始往外流血,整个白色的裤腿上都被染红了。腥红一片,特别的刺眼! 最终,枣红马带着我冲进了树林的最深处。我被甩下了马背,跌落又滚下了小山坡,全身剧烈的疼痛感让我直接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杂草丛生的山坡底部。 滚落下来时,额头磕在小石子上,流出的一丝血液已然风干,在右脸侧留下一道血印。 一身白色骑行装也已变得脏兮兮的,想必是药草的功效,腿上的血已止住了。 抬头望向天空,却只见高大的树枝遮蔽,仅透进些许零碎的阳光,想来已至晌午时分。 心想,自己躺在这里想必已有一两个时辰,那些黑衣人应该已经离开了。 回想起枣红马的反应,它将我甩下山坡,继而继续向前奔去,欲意是为了引走黑衣人。原来,它是想救我!不禁为我的马匹担忧起来。 我缓缓的爬行出草丛,来到了一条小路上。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心里有一些沮丧!我的腿脚又受伤了,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真是一筹莫展…… 心想,绝不能在此坐以待毙。遂寻得一根小木棍权当拐杖,咬紧牙关,如此一步一挪,艰难地前行。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翻过一座小山坡,抵至大道上。喜不自胜,若巧遇到好心人,能搭乘马车入到城里,那是甚好。 此刻,我已精疲力竭,口干舌燥,实在是难以再行,就坐于大道旁休憩。 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马蹄声,心中不免得紧张起来,若再来蒙面人,恐怕就是大难临头了。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果不其然,远远望去,正是那几个黑衣人朝我而来,我本能的跃起,拄着拐棍而行,一瘸一拐地向前奔去。 此时,黑衣首领的笑声远远传来,“哈哈哈,看你还能逃往何处,终于是让我们寻到你了!” 我腿脚受伤了,又匆忙奔跑,一个不慎,脚下被小石子绊倒了,直接摔出一个狗啃泥的姿势...... 数名黑衣人迅速围拢过来,我抬头望向那位首领,此时的我满脸尘土,摔倒时鼻子又着地,鼻血已然流出,模样甚是狼狈不堪。 只闻他们发出“哈哈哈!”的嘲笑声在耳畔响起。 我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感觉竟如此熟悉! 对了,我发生意外穿越至古代那天,正是这种感受!莫非我又能穿回去了?我不禁嘴角露出一丝欣喜的微笑。 随后,头部感到沉重,眼前一黑,我便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果然是躺在现代世界的席梦思床上,那可是我久违的地方。 心中顿时惊喜万分! 我试图起身,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四肢根本无法动弹,全身僵硬的躺在床上。 想开口说话,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充满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转动眼珠打量着自己的房间,一切如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此时,妈妈突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我心中一喜,双眼紧紧盯着她!许久未见,妈妈已苍老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 我不停地向她使眼色,希望她能察觉到我的异样。 然而,自她进入房间起,便一直低着头打扫卫生,未曾向我这里看上一眼。 我好想开口喊一声“妈妈”,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急得我泪水夺眶而出! “于菲,于菲,你快醒醒!”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男声在耳边骤然响起。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寻找这声音的出处,却发现,除了正在低头认真打扫房间的妈妈,根本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苦思冥想,不得其解,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可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却已变换…… 我发现自己竟躺在一间茅草屋的木床上。 “于菲,你终于醒了!”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转头循声望去,惊讶地发现,自己又可以动弹了。 黄闵那俊逸的面庞,便映入我的眼帘。 他一脸担忧地看着我,问道:“于菲,你感觉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对他微微一笑,道:“感觉好多了,是你救了我吗?” 他点点头,“你为何会独自跑到如此僻静的化山脚下?还遇上了那些黑衣人?”他疑惑地问道。 “我是被他们追杀,才逃到那里的。” “他们为何要追杀你?” 我摇摇头,“想必是生意场上的仇家前来寻仇的。” “那黄闵兄弟,你又怎会在那里出现,还救了我一命!”我疑惑的问道。 “实乃巧合,我从葬花镇赶回,欲抄近道回到桃花镇,岂知,刚行至此处,便见数名黑衣人正将你掳上马。”他皱眉言道。 “那些黑衣人何在?” “已被我打跑了。” “多谢你救了我!”看着他,我诚挚说道。 “不必客气,昔日你亦曾救过我一命,此番便算是两相抵消了。”他笑了笑。 他忽地变得有些局促不安,面色微红的说道: “见你衣物弄得如此之脏,本想为你换身我携带的衣裳,不料……竟发现你是女子。” 闻他此言,我连忙审视起自身衣着,仍是那身脏兮兮的白色骑行装。 我强捺住笑意,略带戏谑地问道:“那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只是……”他神色有些慌张,连忙摆手解释道。 “好了,我信你,不必解释。”看着他那着急的样子,我赶紧打住。 我所不知道的是,当黄闵得知我是女子时,他的内心犹如那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涟漪,充满了欢愉和雀跃。 他曾一度对自己的情感取向产生怀疑,为自己对这位“于菲公子”的倾慕之情感到困惑和不安。 因此,他极力地压抑着这份情感,试图将其深埋在心底。然而,当真相突然浮出水面时,所有的隐忍和克制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第53章 黄闵受伤了 我垂首凝视着自己腿上那被布条紧紧缠绕着的伤口,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抬首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公子为我包扎的吗?” 黄闵微微颔首,却稍显局促。他面色微红,赶忙解释起来。 “正是,于菲姑娘。我…见你先前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故而,未经姑娘应允,便擅自替你更换了新药草,重新包扎了一番,还望姑娘见谅。不过,请姑娘放心,在此过程中,我绝无任何逾矩或不当之举。仅是想助姑娘一臂之力。” 言罢,他脸上流露出真诚恳切之态,仿佛是在盼我信其所言不假。 我微微一笑,“公子无需紧张,不知为何,我愿意信你,无论你说什么,我皆信。” 言罢,我扶着床沿缓缓起身,环顾着茅屋四周。不错,此正乃我先前路过的那间破旧的茅草屋。不免心生疑虑,“黄公子,缘何又带我至此?” “此地离城中尚远,见姑娘浑身是伤,腿上的伤口还血流不止。我忆起方才路过此地,见此有间茅草屋,或可稍作休憩,待你伤口止血,恢复些体力后,再继续前行也不迟。 恰在此时,屋外蓦然传来雄浑的男子之声音! “屋内之人,速速出来受死!” 我心下一惊,顿觉情形不妙! 黄闵行至窗边,略作窥视,旋即回身沉声道,“黑衣人折返,人数众多。姑娘留于屋内,切勿外出,容我前去会会他们。” 话毕,黄闵掩上屋门,毅然地走了出去。 “我等之任务,乃是擒拿屋内的那位上官公子,还望这位公子莫要多管闲事。”黑衣人首领声色俱厉地言道。 黄闵嘴角微扬,“屋内之人乃我黄某人的挚友,尔等欲要抓她,可曾问过在下的意见?” “哼!那就休怪我黑风客心狠手辣了。” “你们黑风客向来是见钱眼开,何曾有过半点情义可讲?”黄闵面露鄙夷。 “哼!你这是自寻死路!兄弟们,上!”那首领言罢,手一挥,数名黑衣人手持长剑,杀气腾腾地刺向黄闵。 黄闵迅速从腰间抽出寒光凛冽的细软长剑,迎着冲来的黑衣人奋力挥去。他身形矫健,于黑衣人中辗转腾挪,细软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寒光,一场鏖战就此拉开帷幕。 黄闵剑招凌厉,剑法精妙,未几回合,便有两名黑衣人惨呼着倒地。 其余黑衣人见状,亦纷纷蜂拥而上,将黄闵团团围住。然而黄闵却镇定自若,其身形敏捷地避开向他袭来的攻击。 只见他时而纵身跃起,时而侧身闪避,手中细软长剑如灵蛇般频频出击,令黑衣人手忙脚乱。 须臾,又有几名黑衣人受伤倒地。 原本还抱手观望的黑衣首领,见形势不利,暴喝一声,亲自参战。他的剑法狠戾,与黄闵展开了生死较量。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之间胜负难分。然而,黑衣人数量众多,黄闵渐渐处于下风,正当他疲于应对之时。 蓦然,两名黑衣人向着茅草屋行来。一直隐匿于窗后窥视的我,心头不由得一紧…… 恰在两位黑衣人趋近,伸手欲推房门之际,一道黑影倏地闪现于他们身后,二人旋即颓然倒地! 黄闵惊愕地回首,惊见一位同样身着黑衣,且蒙面的神秘人,现于茅草屋门前。 数名黑衣人见状,慌忙冲将过来,只见那神秘人须臾间便将数名黑衣人逼退。 神秘人推开茅草屋门,压着声音问道,“你可是上官于菲?” 我略感惊惶,随即便颔首示意。 “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随我离去!”未等我作何回应,他已扯住我欲向外奔去。 “多谢阁下援手,只是,我的友人尚在此处,我岂能弃之不顾。”我惶急地言道。 “外面那位兄台武艺超群,这些黑衣人难以伤他分毫,而他们的目标乃是你!你若继续滞留于此,只会令他分心!”神秘人声色俱厉道。前来阻拦的黑衣人皆被他逐一击退。 回首望去,只见黄闵仍在与黑衣首领鏖战,我心中不禁焦灼起来。强忍着腿上的剧痛,步履蹒跚地跟着神秘人来到一处安全的山丘上方才驻足。 “多谢阁下相救。敢问阁下是何方人士?因何会现身于此?”我抱拳言谢并问询道。 神秘人揭开面罩,露出一张英挺的面容。 “你可识得我?”他凝视着我。 我注视良久,继而缓缓摇头。 “你莫非不是桃花镇桃源村上官府的公子上官于菲?”他满脸狐疑,直视着我。 我颔首作答,“我正是上官于菲!然,我确实不识得阁下。” “那上官懿你可认得?”他眼中满是期待。 闻此,我惊愕万分,“什么?上官懿?莫非你是上官懿?” 那神秘人微微颔首! “上官懿乃我亲兄长,我并非上官府公子,而是上官府大小姐上官于菲。出门在外,我常女扮男装,只为行事便利。故而,众人皆误认我为公子。”我激动地解释道。 “那你缘何不识我?莫非……我非上官懿?”他眉头紧蹙。 我赶忙摆手,“非也,我并非不识你,只是我曾患失忆之症。故而,兄长之容貌我已忘却。然上官懿此名,我常听母亲提及!” “哦?你亦患过失忆症?”他惊诧道。 我亦同样惊异地看着他,“莫非,大哥亦是?” 只见冷夜微微颔首,“嗯!故而,我才多年未归。” “大哥!终于寻得你了。这些年,娘亲和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你。今日与妹妹一同归府吧。”我激动地说道,“对了,你是如何知晓我在此处?你与那些黑衣人有何关联?” 他沉默片刻,“我乃其中一员,失忆后更名为冷夜。” 我满脸疑惑,“冷夜?那你如何得知自己是上官懿?还有,他们为何要追杀我?” “偶遇一挚友,是他认出了我。”他继而说道,“有位商人出了高价,指名要将你捉去。因此次刺杀任务规模颇小,故我未被派遣。但得知目标是上官于菲后,我便暗中尾随至此。” “商人?”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我知道是谁了,这老家伙真够狠毒的!” “莫非是上官府的仇人?”冷夜眉头一皱。 “也不算仇人,是生意竞争对手罢了。”我解释道,“对了,大哥!既然早知自己是上官懿,为何不归家与我们相认?您方才出手相救,就不惧怕身份暴露?” 冷夜背负双手,凝视着远方山峦,缓缓说道,“我何尝不想回去呢,只是尚有非常重要之事待办。若此时相认,只会给家人徒增麻烦事。刚才出手,我已隐匿了身手,他们定不会察觉。” 言及此,我忽然忆起黄闵仍处困境,赶忙恳求道,“大哥,您可否回去,救救我那朋友。那些黑衣人众多,我实在是担心他的安危。” 冷夜略作迟疑,“当务之急,是先摆脱那些黑衣人对你的追杀。我知晓附近有一处安全之地,可暂时避一避,先带你前往再去援助那位公子。” 言罢,冷夜领我前往他所指的藏匿之所。 抵达后,我环顾着这间质朴而隐蔽的小木屋。 “大哥,今日若无你的及时援手,妹妹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我身为兄长,保护自家妹妹,责无旁贷。你在此处安心等待,切勿外出,我去寻你那位朋友。” 言罢,他阖门而去。冷夜凭借对地形的稔熟,迅速悄然绕至茅屋之后。 此时的黄闵已背负了些伤,一招一式明显落于下风。 但他依然毫无惧色地与黑衣首领持续鏖战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名黑衣人的尸首。 蒙着面的冷夜,看准了时机,如幽灵般闪身向前,短剑直刺黑衣首领咽喉。 待黑衣首领觉察到逼近的杀意,欲转身抵御,却已为时过晚。 “噗呲!” 短剑迅速地刺穿了他的喉咙,黑衣首领圆睁双眼,满脸愤恨地倒下。 其他黑衣人见首领已毙命,霎时惊惶失措起来。 冷夜趁机出手,须臾之间,便解决了余下的黑衣人。 “你可还好?” 冷夜手持短剑,行至黄闵身旁,轻拍其肩问道。 “在下尚好,多谢兄台相助。” 黄闵气喘吁吁,身体已明显摇晃,几近站立不稳。 “不必客套,此地凶险,不宜久留,先离开此地为妙。”上官懿趋前扶住他道。 于是,冷夜搀扶着黄闵,快速地离开了满是黑衣人尸首的战场。 二人旋即来到木屋! 见到黄闵伤痕累累,我心中愧疚难耐,若非为了救我,他岂会伤至如此。 他似看穿我的心思,出言宽慰,“我没事,姑娘不必担忧,只是些皮外伤罢了,两日便可恢复。” 我疾步至屋外采来些许草药,以石捣碎,敷于其伤口,继而向他介绍起那神秘人。 “竟是于菲之兄长,真是幸会,幸会。”黄闵拱手作揖道。 “黄公子武艺精湛,能与我黑风客众杀手对峙如此之久,实乃令人钦佩!”冷夜亦诚挚言道。 “若非上官兄适时现身,剿灭那首领,恐怕在下实难招架。”黄闵谦逊回答。 “适才那首领乃黑风客之大弟子冷雨,我自然是知晓其要害。故而,须得一击必杀。想必他已然认出我了,那我便不能留一个活口回去。”冷夜沉声说道。 “大哥,那接下来我们当如何?”我追问。 “你们且先在此歇息,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冷夜言罢,旋即转身离去。 不多时,冷夜返回木屋,并带回一则坏消息。 “黑风客已经发现了冷雨尸首,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正在四处搜索山林。” “我们需得想法子速离开此地,这小小山脉,很快便可搜寻完毕。”黄闵提议。 我焦急的言道,“四处皆是黑风客之人,我们要如何出去?” 冷夜沉默了半晌,“我有一计。你们可乔装成黑风客之人,随我一同混出去。” “此举可行否?”我心存疑虑。 “唯有一试了。我对黑风客颇为了解,或可骗过他们。” “懿兄此计策可一试。”黄闵附和道。 于是,我与黄闵皆换上了黑风客之夜行衣,跟随在冷夜身后,离开了小木屋…… 第54章 又前去赴约 我们在出山途中,的确遭遇了两拨黑衣人,但都被上官懿从容巧妙地应对过去。 直至最后,黄闵才知道原来上官懿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风客第一杀手冷夜! “在下对第一杀手冷夜之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却不曾想到,上官兄竟就是冷夜,今日还承蒙阁下出手相助,实在是幸哉!”黄闵沉声道。 “我又何尝想去当这个杀人工具呢!身不由己罢了,一切都是组织的安排!”上官懿无奈地叹道。 当我们三人行至大道旁时,发现一匹枣红色骏马正悠然自得地在路旁吃草。 “呀!那是我的马儿,它竟然会跑到这儿来了。” 我惊讶地奔向枣红马,用手轻抚它那油亮的鬃毛,当目光落在它臀部上的小针眼时,我忍不住向它致歉道: “抱歉小马哥,我刺了你一下,你却还救了我一命,谢谢你!” 它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甩了甩,鼻子里还发出“噗呲”的声音! “马通人性,既已寻得,便骑着它速速离去,此地不可久留!”上官懿沉声道。 “然而,仅有一匹马,而我们有三人……”我略显忧心道。 “我的马拴在那茅草屋处,不知那些黑衣人是否牵走。”黄闵也担心起他的白马。 “不若,妹妹与黄兄弟先骑马离去,我的马亦在附近,我去寻来!” 我与黄闵相视一眼,皆点头。随后,黄闵拱手道:“那上官兄要多加保重。” 我看着上官懿,心中满是不舍。这些年,大哥一直孤身在外。好不容易遇到了,他却又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 “大哥,待你事情办完,就早些回家与我们相聚,母亲非常的记挂你。”我有些不舍道。 上官懿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知道这些年母亲一直由我照顾,而他却不能在身边尽孝。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为兄知道,妹妹辛苦了,母亲这么些年都由你照顾着,我会尽早回去,但妹妹切莫向他们提起遇见我之事,只怕让他们满含期待了,万一又……” 我明白大哥的顾虑,他不想让家人失望,更不想让他们担心。我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大哥,你可一定要安全的回来!”我紧紧地握着上官懿的手,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上官懿也看着我,微扬起嘴角,“好,你们快快离去,有什么话日后再说!”他又催促道。 与大哥道别后,我和黄闵共骑着马匹,向桃花镇行驶而去。一路上,我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不知道大哥此去的任务是否会顺利,也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但我知道,我必须要坚强,为了大哥,为了母亲,也为了上官家族。 黄闵看出了我的忧虑,在我身后轻声安慰道:“不必过于忧心,上官兄他武艺高强,且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我微微点头,方才急于奔走,浑身已感觉无力,便轻轻倚靠于他身前,感受着他在身后传来的温暖气息,心中竟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就这样,一马二人同乘着,缓缓地前行,没过多久,我们便抵达了桃花镇。 由于我俩身上都有着不同的伤势,就决定先行至陈太夫的医馆。 在医馆里清理完伤口又上了药,太夫各自给我们抓了几副药带回走。 等我俩走出医馆时,夜色已经很深了,黄闵执意要将我先送回到府邸,他才告辞离去。 小喜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看到我回来,急忙迎了上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出去一趟怎会弄成这般模样?”小喜看到我如此狼狈不堪,眼泪汪汪地说道。 我强打着精神,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老爷和夫人都睡下了吗?” “嗯,他们都睡下了,小姐早晨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就……” 小喜边说着边搀扶我走进房间,“小姐,快进去吧,我去伙房给你准备些洗澡水,再端碗热粥过来。” 我点点头,缓步走进客厅,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犹如做梦一般。我不禁感叹,命运真是无常! 据上官懿所言,有位商人出了高价要抓我。深思熟虑后,我断定唯有一人会对我如此恨之入骨!想必就是那宜美香粉店的掌柜了…… 那次事件过后,宜美香粉店一蹶不振,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想来定是对我怀恨在心,欲寻我报仇雪恨。 “闺女,听小喜说你受伤了,为娘匆忙赶来。”这时,大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让娘看看伤在何处?”她快步走来,一脸焦灼地查看我的伤口。“看看你这一身,如同乞丐一般邋遢,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我握住大夫人的手,安抚道:“娘亲,女儿并无大碍,只是些许皮外伤,休养两日便可痊愈。这身衣服是在滚落山坡时弄脏的!” 大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无事便好,听小喜说你受伤,可把为娘给吓到了。究竟发生了何事?弄得这般伤痕累累的回来。” 我将事情的详情告知了大夫人,自然略去了上官懿的那一部分。 大夫人闻罢,气愤难平,“竟敢青天白日之下行凶,简直是目无王法了!此事断不能轻易罢休。” “娘亲,您莫要为此事动气,以免伤身,女儿自有法子让他们受到惩处!”我沉声道。 大夫人叹息一声,“也罢,女儿长大了,心思确实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灵光。不过,经此一劫,日后出门务必小心谨慎,万不可再孤身一人了。” “娘亲,女儿明白了。此次多亏两位友人相助,女儿方能平安归来。”我想起了黄闵和上官懿,心中满是感激之情。 “那可要好好感谢人家,改日再邀请他们到府上坐坐。”大夫人拍拍我的手背说道。 “嗯,他们的恩情,女儿铭记在心呢。”我点头应道。 “小姐,粥已备好,先喝粥,再去沐浴。你这身衣裳,实在是难以入目了。”小喜端着粥碗,边说着边走了进来。 我接过小喜手中的粥,缓缓饮用。母亲在一旁注视着我,眼神充满慈爱。 腹中空空的我很快就把粥喝完,也感到体力略有恢复。小喜已备好热水,我起身去沐浴洗漱。 待我换好衣裳出来,母亲已离去。我坐于窗前,望着屋外夜色,心中千思百转。 既已知是谁指使的,我定不会让其得逞。一定要让那个居心叵测之人受到应有的惩处。 小喜走进来,似是想起什么,轻声说道:“对了,小姐,今日晌午,睿王曾派人前来询问过你!” “哦?其所言何事?”我疑惑道。 “只说睿王等了很久,未见你前去,便派人来询问小姐的去向,之后便走了,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等不到我,他竟没有派人去寻我?”我喃喃自语道。 “小姐,时辰不早了,歇了吧!” “好,我确实也困乏了。” 第二日清晨,我还在睡梦中,小喜匆匆跑进来,“小姐快醒醒,睿王殿下派人来说,他在龙城外的西郊等您呢。” 我缓缓起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睿王?他这么早找我所为何事?难道是因为昨日之事?”我在心里暗自思索着。 待洗漱完毕,又喝了碗小喜备好的燕窝羹,就准备出发去赴睿王之约。 “小姐,奴婢随您一同前往。老夫人有令,小姐外出,必须随身侍奉。”小喜立于一旁,恭声说道。 “嗯。那我们即刻出发!” “可是小姐,您腿伤未愈,着实不方便行走。”小喜面露忧色,一双大眼睛凝视着我。 “无妨,用了陈太夫的药,恢复得不错呢。尚可缓慢前行,你去寻一根木棍与我拄着。”我安抚她道。 当我与小喜乘马车抵达龙城西郊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已停靠于此。 下了马车,小喜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我拄着拐棍,一步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只见侍卫轻启车门,睿王跨步下车,快步走向我。 他今日身着宝蓝色长衫,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流露出一丝关切。 “你来了。”睿王走到我面前,语气沉稳地问道。 “参见王爷。”我微微屈膝,躬身行礼,向他请安。 “不必多礼。”睿王微皱着眉头,伸手扶住我,“昨日你没来,听闻你遇袭受伤了,可好些?” “多谢王爷关心,已无大碍。如今不是正好好的站在这儿吗!”我答道。 “本王今日约你前来,是有一事相告。”睿王看向我,语气郑重地说。 我心中一动,静待他下文。 “昨日你在山中遇袭之事,本王已经知晓其幕后之人,本王已有所眉目。”睿王沉声道。 我瞪大了眼睛,“王爷知道是何人所为?” 他点头,“此人与你有些渊源,不过你放心,本王定会彻查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我感激地看向他,“多谢王爷!” “不过……”睿王话锋一转,“你以后也要谨慎些,出门在外且不要再孤身一人!” 闻其此言,我心头一暖,轻声回应道:“王爷放心,我知晓了。”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睿王微微皱眉,语气中透着关切道:“已经快入冬了,出门也不多穿些衣裳。” 说罢,他转头吩咐侍卫到车中取来自己的披风。 小喜站在一旁,满脸自责地说道:“都是奴婢不好,方才出门太过匆忙,竟然忘记给小姐带上一件披风,真是该死。” 只见睿王接过侍卫递来的披风,缓缓向我靠近,动作轻柔地将披风披在我肩上。 他的这番举动让我有些惊讶,我微微仰起头,恰好迎上他的目光,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我有些慌乱地说道:“谢……谢谢王爷!”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不必客气!” 忽而,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关于慕容月和太子殿下的事情,本王已经想到一个绝妙的对策。”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哦?那快与我说说是什么妙计!” 第55章 惊人的举动 睿王屏退身边的侍卫和小喜,方才沉声道: “太子自小荣宠加身,所求皆能如愿,岂会轻易舍弃其心头所好?况且,其身侧之人素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闻得睿王所言,我心下一沉。太子的权势和手段我自是知晓的,而慕容月,不过是一介小官宦家的女子,如何能抵挡住太子的逼迫呢? 我不禁为慕容月的命运担忧起来,“即便我让慕容月回信给太子言明已有心上人,恐怕也无济于事了。若是慕容月不从,恐怕其族人会因此受到牵连。” 心中暗自思忖,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让太子得逞。哪怕要直面太子的权势和压力,也在所不惜。 “不过,于我而言,倒是一个契机。”睿王目露狡黠之色,“可借太子对慕容月的这份执念大做文章!” “哦?愿闻其详!”我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睿王靠近我,在耳旁低语。 “这……能行吗?”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此计可行!”他满眼坚定地看着我,“你且回去与慕容月商议,看她是否愿意。” “也罢,只能一试了。”我点了点头。 突然,他将我一把抱起,然后走向我的马车,“既然腿脚不便,近日就少些出门,快回府里养着。”他目视前方,沉稳地说道。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 仿佛周围的事物都凝固了一般,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咚咚咚!”快速跳动的声音。 “看着弱不禁风,却挺有份量!”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凝固。 我的脸颊瞬间通红,“王爷,请放我下来,若被人看到传了出去,我的清誉就毁了,日后,还怎么嫁人?”我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睿王却仿若未闻,抱着我继续大步走向马车。 他忽地又一脸严肃地说道:“若没人要,本王可以勉强收了你。” “你……”我顿时羞红了脸,一时语塞。 来到车旁,睿王将我轻轻放进马车内,又轻声道:“路上小心些,我派侍卫护送你们回府。” “多谢王爷!”我面色绯红,微微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嗯。”睿王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侍卫。 我坐在马车里,心情难以平复。睿王的话在我耳边不断回响,使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他刚才那暧昧的举动。 “他此番操作,究竟是何意......”我低声呢喃,心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远处的侍卫和小喜看到这一幕,皆是惊愕不已! 侍卫心想,他追随王爷多年,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亲近。即便是新娶的上古国王妃也不曾有过此等待遇。 小喜回过神来,匆匆小跑着过来上了车。 睿王向侍卫吩咐几句后,便目送侍卫跟随马车离去。 待马车消失在视线中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一抹邪魅笑意顷刻显现。 他转身跃上马车,也离开了龙城西郊。 “二位姑娘已安全回到,小的就回去复命了。”护送我们回来的侍卫拱手说道。 “嗯,有劳,辛苦你这一趟了!”我向他点头,毕竟对这一路的未知危险和不安,让我对侍卫的保护更加依赖和感激。 “此乃属下分内之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听到侍卫这番话,更对他的忠诚和勇敢深感敬佩。 “一路奔波,想来也有些口渴了,不如到府里饮用一杯茶水再走?”我诚挚的邀请道。 “在此谢过上官姑娘,小的还得赶回去复命,就先告辞了!”他拱手说完,便骑着马拂尘而去。 “小喜,你且去慕容府一趟,请月姑娘过来一叙,说我有急事与她商议。”我转身对小喜吩咐道。 “小姐,还是让奴婢先扶你到屋里歇着吧,等会再去也无妨。”小喜说道。 “不用搀扶,我自己可以慢慢走进去,你赶紧去请月姑娘过来,事情紧急!”我拄着拐棍倚在门口眼神坚定的看着她。 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和月姑娘见面,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是,奴婢这就去请月姑娘。”小喜说完便朝慕容府方向走去。 岂料,我刚转身准备进府,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慕容月和小喜的声音。 “于菲!” “小姐,月姑娘来了。” 我惊讶地转过身,看到慕容月带着她的婢女秋霞正跟随着小喜走过来。我惊叹道: “怎会这么快?” “真是凑巧,奴婢刚走到半路,就碰到月姑娘和秋霞姐姐。”小喜抿嘴笑道。 “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慕容月边说边走了过来,“听闻你昨日外出遇袭受伤,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正好有些事要与你商议,走,到我屋里去坐坐。”说完,我牵起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屋里走去。 “小喜,你带秋霞去后院找秋月叙叙旧吧,她们两姐妹平日也难得一见。”来到屋门前,我遣走了小喜和秋霞。 “是,小姐。”小喜说着,拉起秋霞朝后院走去,“来,秋霞姐姐,随我来。” 目送走小喜和秋霞,我与慕容月进入屋内,便将睿王的计策说与她听。 慕容月听后,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既是如此,那我便试上一试。只是,我担忧此举是否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宽慰道:“放心吧,月姑娘。睿王已将所有利弊权衡过了。” 慕容月颔首,“谢谢你,于菲,还有睿王,你们的恩情,我慕容月没齿不忘。”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我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着手准备。至于你父母那一关,你可有把握?” “我会回去劝服他们的。”慕容月一脸坚定地说道。 既然决定了依照睿王的计策行事。随后,我便与慕容月商讨起了具体的细节。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跑动声。 我与慕容月对视一眼,心中疑惑。 紧接着小喜焦急的呼喊声传来:“小姐!不好了!小……小少爷,他……他不见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 看着小喜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微微皱眉,沉声道: “莫急,缓口气,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焦急地说道:“小少爷,不见了!” 我心中一惊,连忙追问:“可在府中找过?秋月呢?她怎会看不好孩子?” 秋月平日里对小少爷一直事必躬亲,今日居然会将孩子弄丢了…… 小喜摇摇头,“少夫人和秋霞姐姐也正在寻孩子,我们已在府中各处寻找,皆无所获。已派人出去府外寻了。” 我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索。此事着实蹊跷,小少爷怎么会突然失踪?莫非有人故意为之? 想到此处,我不禁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老爷和大夫人、二夫人呢?”我问道。 “老爷和大夫人今日早早就出发,去了出云镇。二夫人和于雪姑娘用完早膳,说是去祈福,还未曾回府。”小喜答道。 “你速去召集府中众人,即便将全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元晋少爷。”我果断下令。 小喜应了一声,匆忙转身离去。 正当我沉思之际,忽闻前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我心中一紧,赶忙出去查看情况,慕容月也紧随其后。 行至前院,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我走上前去,大声喝问:“发生何事?你们不去寻小少爷,在此围作一团做甚?” 其中一名家丁抬起头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我,颤抖着说道:“小……小姐,我在后院的古井中,发现了……小……少爷!” 我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推开人群冲向古井。 众人也纷纷跟来,至井边时,我刻意放缓脚步,心中祈祷着井中莫要有不想看到的场景。 然而,低头一看,小少爷的身影竟静静地浮在井水之中。 刚从外面赶过来的秋月,看到此景,惊得尖叫一声,直接晕厥过去。 秋霞赶忙上前扶住她,亦不知如何宽慰,只闻其唤道:“小月,小月……” 我的心如坠冰窖。小少爷怎会在井中?究竟是意外失足还是惨遭毒手? 可又是谁如此狠心,将这么小的孩子推下井去?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令我难以思考。 我强忍着内心巨大的悲痛,令人将小少爷的遗体打捞上来。 那具小小的身躯被缓缓捞起时,我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个小碎片。 他的小脸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毫无生气,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我回想起溺水之人的急救手法,用力按压他的胸口,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几番操作下来,围观的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而又沉默不语! 最后,我仍不死心,颤抖着将手伸到他鼻前探了探,还是没有丝毫气息。我又俯下身,将耳朵贴在他胸口,依旧寂静无声。 急救无果,我紧紧握住他那冰冷的小手,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模糊了视线。 我心如刀割,悲痛欲绝。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定是场噩梦。 就在今日上午,那个活泼可爱、充满生机活力的小家伙,还在我面前欢蹦乱跳。 每看到我,都会用那软糯的声音,亲昵地喊我“姑姑,姑姑……”。 可现在,他却只能静静地躺在这里,永远不会再醒过来,再也不会对我微笑,再也不能叫我一声“姑姑”了…… 我不禁失声痛哭了起来! 回想起小小的上官元晋是多么的可爱!他那圆滚滚的小脸蛋,总是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他是那么的讨人喜欢,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要抱抱他、亲亲他。 可是,为什么命运却如此残忍地夺走了他的生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56章 元晋的葬礼 关键时刻,府中长辈皆不在。只能由我安排,让小喜找来几位懂得置办白事的老人,为上官元晋沐浴,换上新购回的小寿衣,而后又精心布置灵堂。 直到夜幕降临,上官元晋的遗体才得以安置于灵堂之中。 在这风凉如水的深秋之夜,微风吹拂而过时,府中的白色灯笼都随风摇曳,弥漫着一股无尽哀愁。 家丁已快马加鞭赶往出云镇,告知老爷子与大夫人。上官宇在葬花镇,路途遥远,即便日夜兼程,赶回也需一日之后,而二夫人与上官于雪直至傍晚方才归府。 二夫人与上官于雪刚踏下马车,便见悬挂于大门之上的白色布条。二人对视一眼,皆露疑惑之色。 两人匆匆步入府内,只见管家李伯领着几名下人立于门口。每个人的手臂上皆绑着白色布条,众人的眼神里皆透出一抹悲痛之色。 上官于雪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快步上前,问道:“李伯,府里发生了何事?” 李伯声音哽咽:“二夫人,二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小少爷,他......他坠落到古井里,没了。” 二夫人听罢,如遭雷击一般,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上官于雪也是一脸的惊愕,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母亲,两人的泪水夺眶而出。 两人匆忙赶到灵堂,看到了上官元晋的遗体。 二夫人跨步上前,紧紧抱着那具小小的身躯,放声痛哭起来。她哀嚎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我的孙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呀?才一会儿不见,你怎就躺在这里了呀?老天爷呀,你快还我孙儿的命来呀……”二夫人的哭声回荡在灵堂里,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上官于雪则站在一旁默默流泪。 此刻,她亦是心如刀绞。她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无助。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哭泣。 此时,老爷和大夫人也匆匆赶来。看着眼前的一幕,两人亦是悲痛欲绝。 大夫人忍不住痛哭出声来,老爷子则默默地站在一旁,强忍着满眶的眼泪,脸上却是隐藏不住的满满哀伤和痛苦。 整个上官家笼罩在一片悲痛的氛围之中,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秋月当场晕厥,到如今还未苏醒过来…… 已请了陈大夫过来诊治,他却说秋月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最后只开了一副方子给她用做调理,能否醒转就看她的造化和个人意愿了。 我们自然知道,秋月这是不愿意醒来,因她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所以,她在逃避…… 上官家众人守在上官元晋的灵柩前,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按照习俗,举行了庄重的吊唁仪式。邻里乡亲都前来吊唁。 灵堂上,白幡飘扬,哀乐声声。上官家族的人们身着素服,面容凝重,他们都怀着悲痛的心情,向逝者表达着最后的敬意与不舍。 上官宇终于赶回了上官家,他一路风尘仆仆,满脸倦容。当他看到家门上的白色布条时,心中一阵刺痛。 他踉跄着跑进灵堂,当看到了上官元晋的棺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你怎能就这么走了……”他的哭声悲痛欲绝,令在场的人无不潸然泪下。 哭了许久,上官宇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棺椁前,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木头。 “元晋,爹对不起你……”上官宇喃喃自语道,“若我能早些回来,或许就可以避免这场悲剧……”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仿佛要将自己吞噬。 就在这时,刚苏醒过来的秋月,让贴身丫鬟小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她也“扑通”跪在地上,目光空洞,脸色苍白如纸。 她跪着爬行到上官元晋的棺椁前,扶着棺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伸出颤抖的双手,想将棺盖推开。 立于一侧的上官宇,手臂一挥,将其推至一旁。她身形不稳,连连后退数步,最终跌坐在地,面露痛苦之色。 “你是如何照看孩子的?你现在还有何颜面来见他?”上官宇怒指坐在地上的秋月,高声喝问道。 秋月缓缓抬头,眼神迷茫,看着上官宇轻声说道:“少爷,我只想再看看孩子。” 上官宇怒目而视,“皆因为你的失职,才致使元晋夭折!” 秋月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都是我的错……” “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上官宇打断了她的话。 此时,大夫人走过来,劝道:“宇儿,事已至此,责怪秋月也于事无补,就让她再看看孩子吧。” 我上前去查看秋月的情况,也劝慰道:“二哥,秋月比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作为一个母亲,她比任何人都痛心。就让她看看元晋吧!” 上官宇沉默片刻,最终默许。 我搀扶着秋月,她艰难的起身,再次来到棺椁前,她缓缓地推开棺盖,凝视着上官元晋那张恬静的小脸,泪水又如决堤般涌出。 她颤抖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上官元晋那毫无血色的小脸庞,仿佛仍能感受到他残留的余温一般。秋月,久久没舍得抽回手。 她一边轻抚着,一边沉缓地述说着对孩子的思念和愧疚,在场之人皆默默垂首拭泪。 “元晋最乖,元晋不哭,娘亲在这,娘亲来看你了……”秋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已耗尽全身的力气。 “你还那么小,那么可爱,为何老天如此不公,要拿走你的性命!元晋,都是娘的错,没看好你。等等娘啊,娘就来陪你了,好不好?”秋月呢喃的说完。 突然,她拔出头上的簪子,便朝着自己的颈部刺去。 “秋月!”众人惊呼! 立在她身侧的上官宇眼疾手快,迅速跨步上前,反手将她手中那即将插入颈部的簪子打掉在地。 上官宇怒瞪眼睛看着她,沉声道:“你这又是何苦?你死了,元晋就能活过来吗?” 秋月泣不成声:“没了元晋,奴家也不想活了!”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劝慰。 “秋月姑娘,节哀顺变啊……” “是啊,少夫人,保重身体要紧……” “对啊,秋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然而,秋月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自顾自地痛苦哭泣着。 她的哭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又昏倒在地上。 上官宇赶紧将她抱回房里,又命人前去桃花镇接陈太夫过来给她医治。 经过三日三夜的祭奠仪式过后,上官元晋的棺椁被八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抬着,缓缓地向墓地走去。 一路上,送葬的队伍庄严肃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痛的神色。 有的人默默流泪,有的人低声啜泣,抽泣声此起彼伏,声声不绝,仿佛整个桃源村都沉浸在这片悲痛之中。 然而,就在上官元晋的棺椁即将入土之时,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忽然就变得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像是要压下来一般。 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狂风骤起,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形成了一股小型的沙尘暴,让人睁不开眼睛。 忽然,一道刺目的闪电袭来,劈落在棺椁之上,发出“咔嚓”一声巨响。众人皆一脸惊愕,纷纷驻足,惶恐地仰望天空。 此时,一位年迈的老者颤抖着声音说道:“此乃何意?莫非,是小少爷的英灵在显灵了?” 其他人亦纷纷颔首,认为这是上天对上官元晋之死感到不公,而表达出了愤慨。 “莫非,小少爷之死并非意外……” “此事着实蹊跷!” “务必要彻查清楚,还小少爷一个公道啊!” “对,务必彻查啊!” 众人的议论声不断传入上官宇的耳中,他的心中亦泛起了疑惑!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送葬的队伍陷入了混乱之中。有人建议暂且搁置安葬仪式,待天气转好后再行入土。 然而,主持葬礼的法师却异常坚定地说:“此乃上官小少爷的宿命,我等不可违背天意。时辰既定,不可随意更改,继续进行仪式吧!” 于是,在法师的指挥下,众人重振旗鼓,将棺椁小心翼翼地放入墓穴之中。将棺椁入土后,天空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而上官宇的心中却始终难以平静,他决定要彻查儿子的死因。 葬礼结束后,上官宇找来了管家,询问近日府上是否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管家回忆了一番,告知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而上官宇却不太相信管家所说的,觉得他肯定有所隐瞒。 上官宇随后又去到上官于菲的屋里,却没寻到人。他又来到制作间,找到小喜询问大小姐的去处,小喜也摇头说并不知。 而此刻的我,正默默地坐在后院那口古井旁,心里暗自思忖着上官元晋坠入井中的情景。 脑海中在浮现出那可怜的小人儿,在冰冷刺骨的井水中苦苦挣扎的画面,他的小手在水中挥动,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我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无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悯之情。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于菲妹妹,原来你在这里,我总算是找到你了。”上官宇的声音传来。想必是数日未曾好生歇息的缘故,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缓缓向我走来,“二哥,你找我有何事?”待他走近,我才低声问道。 他并未答话,径直走到我身旁坐了下来。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沉声道:“你可知道,元晋落井的真相?” 我摇了摇头,“二哥,为何来问我?妹妹也很想知道真相!” 他转过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我,“你果真不知道?” “我并不在场,如何会知道?”我也用坚定的眼神回看着他。 “我以为如此聪慧的于菲妹妹肯定知道点什么,看来,是为兄想多了。”他双手抱头垂下。 “元晋就是在我们身后的这口井中往生的!”我沉凝地说道。 目光随之落向井里,却惊见井水之上漂浮着一物,“二哥,你快看,那是何物?”我指向井里,扯着上官宇的衣袖说道。 第57章 寻找嫌疑人 上官宇闻听此言,霍然起身,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井中望去,“此距离太远,无法看清是何物,你在此守候,我去找个东西把它打捞上来。”言罢,他疾步离去。 我独自一人俯身于井边,双眼紧盯着井中,浑然不觉身后竟立着一人。 “李伯,你来此是为了何事?”上官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悚然转身,才发现李伯就站在距离我不足一米之处。我心中大骇! 只见李伯一脸庄严肃穆地看着我,尚未等我开口询问,他便先发制人: “大小姐,莫怪老奴多嘴。此井水深不可测,万一失足,后果不堪设想。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好。小少爷不就是……”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似乎真的是在为我的安危担忧。 然而,我却注意到他藏于袖中的手,露出的指关节泛白,似乎是在紧握的状态下才有的迹象。那么,他这是在紧张吗?可是他为何会紧张? 我心生疑惑,决定试探他一下:“李伯,我发现了井里有可疑的东西,你是否也想知道究竟是何物吗?” 李伯却一脸平静的说道,:“大小姐怕是在跟老奴开玩笑吧,这口古井,平日很少有人来,里面除了水,还能有何物?” “您说对了,我确实是在开玩笑呢,对了,李伯来这里有事吗?”我得到了结果,便扯开话题。 “老奴至菜园,本欲寻刘婶子相商要事。未见其人,却见大小姐于井边观望,恐有安危……老奴便过来相劝。”他面色沉静地解释道。 上官宇趋近,手持长竿立于一旁,缓声道:“刘婶子不在此处,我适才见她在前院小花园中剪枝,你可去那儿寻她。” “好好好,那老奴便去前院寻她。”言罢,他便匆匆转身离去。 我与上官宇望着李伯离去的背影,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我瞧了瞧上官宇手中的长竹竿,心生一计,从发间拔下银簪子,折成钩子形状,又从发尾处扯下捆发的白色丝带,将钩子绑于竹竿一端。 立于一旁的上官宇,看得是目瞪口呆! 待我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拍了拍手,对上官宇道:“二哥,可行了,快将井中之物勾上来吧。” “于菲妹妹果真聪慧,竟能想出如此妙招。”上官宇称赞道。 “二哥,此时就莫说这些无用之话了,速将井里的物件勾上来。”我催促道。 上官宇将绑着钩子的竹竿缓缓伸进井里,小心翼翼地去勾井中的物件。 我屏住呼吸俯身观望,紧紧地盯着竹竿的末端。 终于,钩子勾住了那个物件。上官宇又小心翼翼地往上拉,一个黑色的小袋子逐渐浮出井面。 “似乎是个烟袋!”我惊讶地叫道。 上官宇将烟袋拿至手中,端详许久。烟袋乃是用上等黑色绸缎制成,其上面还绣有精美的花纹。 打开袋子细瞧,里面的烟丝尚有半袋。观其模样,那些烟丝尚未腐坏,似乎并非掉入井中许久。 “此烟袋怎会在井中?”上官宇眉头紧蹙,疑惑不解。 我亦皱眉,若有所思道:“莫非与元晋之死有关?” 正当思考之时,一阵凉风袭来,寒意顿生。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心中竟生出不祥之感。 “或许,真相离我们不远了……”我轻声说道。 上官宇凝视手中袋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个袋子究竟是谁的。” “嗯,无论如何,必须查清元晋缘何会出现在此。” 上官宇看着我,颔首示意,而后紧握烟袋,沉声道:“若让我查出元晋乃为人所害,定叫那凶手血债血偿。” “二哥,你务必将此烟袋子收好,万不可打草惊蛇。明早召集全府男丁前来盘问,自会水落石出。” 他点头应道:“好,这烟袋子之事,暂且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我点点头,随后将竹竿上的银簪子取下掰直了,重新插入发间。 “二哥,这竹竿也不能留在此处,恐引起怀疑。” “嗯,我即刻将其放回原处。” “那我们速速离开此地吧。” 夜晚,我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在井边发生的事,以及那个神秘的黑色烟袋。 到底是何人之物?它为何会在井中?元晋之死是否与这烟袋有关联? 无数个疑问萦绕心头,使我久久不能入睡…… 此外,总觉李伯的行径有些怪异,他似乎颇为担忧我们去那口古井边! 次日清晨,全府男丁皆被传唤至前院。上官宇取出那只烟袋,众人的目光皆汇聚于烟袋之上。 经过询问,仍旧无人出来承认此烟袋乃自己所有。 此事愈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我扫视众人,逐向管家问道:“李伯,全府男丁可都在此处了?” “回大小姐,皆在此处了。”李伯恭谨地答道。 我目光锐利地凝视着他,“你确定无一遗漏?譬如后厨的张伯。” 李伯一愣,随即说道:“哦,您说后厨的老张啊,他今早告假了。” “如此关键时刻告假?”我皱眉问道。 李伯赶忙说道:“他家中突有急事,故今早临时告假的。”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上官宇开口道:“无妨,立即派两个人去他家里看看。” 没过多久,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张伯不在家,他媳妇也说他并没有回去过,已不知去向。 我和上官宇对视一眼,看来这个张伯有问题。 “都听好了!”上官宇一脸严肃地大声吼道:“就算要把整个桃源村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张伯给我找出来!” 随着上官宇的一声令下,众人都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在村子里四处寻找张伯的下落。 他们挨家挨户的询问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藏身之地。 在桃源村西侧一处极偏僻的院落内,有一间破旧不堪的小屋引起了几名家丁的注意。 一位家丁走上前去,小心谨慎地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陈旧霉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屋之人定睛一看,只见张伯正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已然昏迷不醒。 “快!快进来,张伯在此。速速将他抬回上官府!”那人大声呼喊道。 屋外几人闻声而动,七手八脚地将昏迷中的张伯抬起…… 当上官宇看到毫无声息的张权志被抬了回来,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赶忙吩咐家丁快马加鞭去请陈太夫过来医治。 不一会儿,陈太夫匆匆赶来。施展出自己精湛的医术,全力对张权志展开了救治。 两日之后,躺在床上的张权志眼睛微微颤动,而后缓缓地睁开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坐在床边打盹的家丁小陆子,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和疑惑。 “我……我为何在此?”他的声音有些微小虚弱,但小陆子也能听到。 他试图坐起身来,小陆子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张权志,关切地问道:“张伯,您终于醒了!” 张权志皱着眉头,按揉着太阳穴,努力思索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在路上走着,突然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里?”张权志焦急地问道。 小陆子答道:“张伯,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去把少爷叫来,你稍等。”说完,他匆忙跑了出去。 小陆子前脚刚走,管家李伯就走了进来。 他随手递给张权志一杯水,沉声道:“张老弟,你醒了?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有什么问题等恢复一些再说也不迟。” 张权志点了点头,接过水杯慢慢喝了起来。 喝完水后,他突然又感觉有些困倦…… 李伯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又沉声道:“张老弟是否还想再歇息片刻?既如此,便好生休养吧。” 未等他把话说完,张权志的双眼已缓缓合拢了。 李伯拿着空杯子又悄然的退出了房间。 当小陆子与上官宇一同赶过来时,发现张伯仍未苏醒。 “你不是说他醒了吗?”上官宇指着床上的张权志,面色凝重地说道。 “他方才的确醒了,小的这才去请少爷的,怎会又昏睡过去了?”小陆子一脸茫然,挠了挠头,着实想不明白。 上官宇行至床边,又伸手探了探张伯的鼻息,收回手后,便对小陆子吩咐道: “你在此守着,半步也不许离开,若他醒来,就命其他人前去寻我。” “是,少爷,方才他明明是……”未等小陆子的话说完,上官宇已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陆子望着上官宇离去的背影,行至床边看向张权志,怨声道:“张伯,你是否在戏弄于我?方才你分明是醒了的!” 就在这时,管家李伯双手背于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深邃,凝视着小陆子,缓缓开口道: “小陆子,我刚才走过来,瞧见咱家少爷气呼呼地拂袖而去。究竟是为何事?莫非是你小子又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少爷不快了?” 李伯故意板着脸,一副很严肃的神情。 小陆子一脸茫然,连忙摇头道: “李管家,您切莫冤枉了小的啊!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去招惹咱家少爷!” 他停顿几秒,挠了挠头又道:“方才这张伯已然苏醒,小的便赶忙去请少爷过来探视。岂料,小的与少爷匆忙赶来之后......唉!” 小陆子长叹一声,脸上呈现出无奈的神情,仿佛内心有千万般苦衷而说不出一般。 第58章 神秘的管家 李管家行至床边,学着上官宇的手势,俯身探了探张伯的鼻息。片刻后,他直起身来,说道: “老张气息平稳均匀,应无大碍。你在此好好看守,切不可再疏忽大意,免得主子又动怒!” 小陆子闻得此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应道:“是,小陆子谨记管家的教诲。” 李管家上前拍了拍小陆子的肩头,便转身出去了。 方才上官宇自张伯处出来,径直奔我而来,听其所言,我顿觉事有蹊跷,遂叫他与我一同再次前往张伯住处。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我俩快要走到门口时,竟然看到管家李伯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和上官宇都吓了一跳,然后慌乱地向后退去,躲在拐角处观望。 此时,李伯在门口停了一下,一双眼睛警觉地四处扫视着,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好在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我和上官宇从藏身之处出来,一起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二哥,这李伯真是无处不在啊!” 上官宇点了点头,“如此看来,咱们这李管家可真不简单呐!” “走,进去探探张权志。” 殊不知,就在我二人刚踏入房门,一个敏捷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俯于窗外偷听…… 坐在椅子上的小陆子见少爷去而复返,急忙起身,“少爷,还有大小姐,你们来了,张伯还未醒过来呢。” 我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双目紧闭的张权志,顿觉有些反常,沉声问道: “小陆子,刚才听你禀报,说张伯醒了?可是真的?” 小陆子赶忙点头,而后又露出惶恐的神情,小心谨慎地说道: “回大小姐的话,千真万确,但不知为何,小人与少爷赶回时,张伯又陷入昏睡!小人实在不知这是为何!” “快快快!速速去请太夫过来诊视!不得有片刻延误!”我果断下令道。 “是,大小姐!小的这就去请太夫!”小陆子连忙应答道。 刚行至门边的小陆子却又折返回来,他稍作迟疑了一下,而后轻声地询问道: “大小姐,是要去请陈德陈太夫前来吗?” 我眉头紧蹙,语气焦急地说道:“陈太夫住得太远了,眼下情况紧急,来不及等他了。你立刻前去桃源村杨太夫医馆,请他过来一趟!” 小陆子领命后,迅速转身离去。 俯于窗外偷听的那抹身影,也在小陆子转身之际,快速的消失在门外。 当小陆子赶到杨太夫医馆时,却见大门紧闭。 他面露焦急之色,站在医馆门前使劲地拍打着门,心中也在暗暗祈祷,“杨太夫,你可千万不要外出啊。” 过了一会儿,隔壁商铺的掌柜听到动静,走出来告诉小陆子,杨太夫一早就被村里的何老爷家丁请去了。 小陆子听完,眉头紧蹙,心中愈发焦急,“这下可如何是好?”他呢喃道。 无奈之下,他决定先回去禀报大小姐。 但在回去的路上,却巧遇了何府的管家。 “咦?您不是何府的管家吗?”小陆子走上前去打招呼,并谦和地问道:“请问杨太夫是否还在贵府上?” 何府管家打量了一眼小陆子,“你是?” “小的乃上官府中家丁,名唤小陆子,想必何管家并不识得,上次您随何老爷至府上做客,小的见过您一面,便记下了。”小陆子恭恭敬敬地答道。 “哦,原来是上官家的!”何管家思索片刻后说道: “你是要找杨太夫吧,他今日清晨确实来过府上为何老夫人诊脉。不过他很快就离开了,此刻已不在府上。你可去过他的医馆寻找?” “小的刚从医馆过来,听隔壁掌柜说杨太夫去了何府。这不,就遇到您了。” “那真是不巧,老夫也正要去医馆替何老夫人抓药!”何管家也皱眉道。 “哎呀,您说,这杨太夫又上哪去了?”小陆子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一位挑着担子的农夫经过他俩身旁,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便停下脚步问道: “听你们是在找杨太夫吗?我刚才在村西郊瞧见他了。背着个竹篓,像是在挖草药嘞!” 小陆子和何管家对视一眼,喜出望外。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这位大哥!”小陆子边说边往村西郊的方向跑去。 来到桃源村西郊,果然看到杨太夫正蹲于地头上挖着草药。 “杨太夫!杨太夫!”小陆子大声喊道。 因跑得太急,他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了。 杨太夫闻声转过头,“原来是小陆子啊,你这么着急,找我何事?” 因府中下人偶感不适,皆是找杨太夫前去诊治。故而杨太夫会常去府上,亦识得这位平日里忙前忙后的小陆子。 “府里的张伯昏迷不醒,大小姐让我来请您过去看看。”小陆子喘着粗气说道。 杨太夫便与小陆匆忙往回赶,边走边说道:“你且先回府,我还要回医馆取药箱。” 因奔跑得过急,小陆子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他抬起胳膊,用衣袖匆匆地擦了擦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然后开口道: “好,那就有劳太夫您尽快!小的出来已有一些时辰了,若再不回去,大小姐和少爷,恐怕是要等得焦燥了。” “明白,你速回上官府禀报大小姐,就说我即刻便到。取了药箱,我会尽快赶过去。” 二人分别后,小陆子再次加快速度赶回上官府。 “大小姐,杨太夫即刻就到。”小陆子尚未进屋,他的喊声便已传来。 待他走近,我见他满头大汗且气喘吁吁,不忍责备他去了这般久。 待他气息稍缓,我才开口问道:“为何去了如此之久?” 他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我听罢,微微颔首道:“小陆子此番辛苦了,先去倒碗水喝喝。如此凉爽之天气,你却满头大汗,想来是真的焦急了!” “多谢大小姐,小的并不觉得辛苦。杨太医还没来,小的这心还没着落呢!不过,他说取了药箱立刻过来,想必也快了。”他边擦着汗边说道。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这杨太夫还是没有来。 小陆子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不停地在大门外来回踱步,望眼欲穿…… 终于,远远地瞧见了杨太夫的身影,小陆子急忙迎了上去。 “哎哟,我的大人唉,您可算是来了。不是说好取了药箱就立刻过来的吗?这时辰,都够来回几趟了。” “实在抱歉,有人刚好去医馆抓药,就被耽搁了一会。”杨太夫解释道。 “唉!来了就好,赶紧进去吧,我们主子都等您半天了。” 小陆子接过杨太夫手里的药箱,拉起他就急匆匆地往里走。 毕竟,杨太夫已年逾耳顺,又怎能比得上小陆子这弱冠之年的年轻小伙子,因走得匆忙,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而被小陆子及时扶住了。 “少爷,大小姐,杨太夫到了。”屋外传来小陆子的声音。 我与上官宇忙起身到门口相迎。 “杨太夫,您可真难请,总算是把你请来了。”等得有些不耐的上官宇说道。 “让二位久等了,实在抱歉。”杨太夫说着,已行至床榻边,为张权志号起脉来。 屋内沉寂了片刻后,杨太夫起身说道:“张伯此时脉象平稳,身体并无异样!” 我听罢,疑惑道:“那为何他迟迟不醒?” 杨太夫回答:“依老夫所见,张伯年事已高,承受力较弱,许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所致。故迟迟未能苏醒。” 我眉头紧皱,若有所思,“难道是所遇之事,让他受到了极大惊吓?” 上官宇点点头,“极有可能!” 杨太夫亦颔首。 随后,他开了些宁神养气的药方,嘱咐小陆子按时给张伯熬药喂服,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杨太夫一走出上官府,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当他穿过一条幽静小道时,一名守候多时的男子叫住了他。 “杨太夫,你刚才在上官府里是如何说的?” “李管家,老夫皆按照你所吩咐的说了,多余的话半句未提!” 原来,杨太夫匆匆赶回医馆取药箱时,李管家却不知何时出现在医馆内。 他神情肃穆,一脸狠厉之色,眼神中并透露出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杨太夫心中不禁一颤,暗自思忖:“这李管家平日里甚少来医馆,今日突然造访,莫非有要事相商?” 果不其然,李管家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杨太夫,今日我来寻你,是有要事相托。这里有一笔银票,请你务必收好。”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直接塞到杨太夫手中。 杨太夫看到银票后心中一惊,这么多钱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疑惑地看着李管家问道:“这……这是何意啊?” 李管家面露凝重,压低了声音说道: “杨太夫,不必多问,待会儿你照我说的去做即可。记住,切莫多言,否则后果自负!” 李管家走近杨太夫,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杨太夫惊愕道:“就如此简单?” 李管家颔首,旋即转身离去。杨太夫独自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杨太夫凝视着手中那叠银票,稍作犹豫了片刻。 随即,他将银票收起,便提起药箱,匆匆关上门,出去了。 第59章 寻找小胡子 杨太夫离开后,小陆子将药方送至后厨,便返回屋内继续守着张伯。 我与上官宇来到前院大厅,只见大夫人端坐于厅内,独自饮着茶水。 我赶忙走上前,轻声询问道:“娘亲,为何您独自在此喝茶?父亲呢?” 大夫人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唉,你父亲刚回房歇息去了。元晋之事,令他心情沉重,始终难以释怀。” “娘亲,您多多宽慰父亲。元晋之事,我等皆感悲痛。然而逝者已矣,切勿过度忧思,以免伤了身子啊。”我柔声劝慰道。 大夫人微微颔首。但从她的眼神中,亦能看出无奈和浓浓的哀伤! 其实,众人亦是如此,皆在默默承受着,失去元晋的痛苦。 “大娘,想必元晋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大家整日为其忧思。”上官宇也安慰道。 随即,他又掏出那个烟袋,凝视着,嘴里呢喃道:“待我查清这个烟袋是谁的。还元晋之死一个真相!” 就在这时,一直在大夫人身边伺候多年的张嬷嬷,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 她轻轻地将点心放于桌上,在抬头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上官宇手中的烟袋上。 只见她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之色。 “咦,二少爷,你手里的烟袋,好生眼熟啊!\"张嬷嬷轻声说道。 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春天里的一道惊雷,让我和上官宇听了,都不禁心头一震! 我二人对视一眼,惊喜之色皆未表露于外。 上官宇忙将烟袋递到张嬷嬷面前,“嬷嬷,烦请您仔细看一看,这烟袋您是否认得?” 张嬷嬷接过烟袋,仔细端详起来,她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烟袋似乎有些印象……哦,奴婢曾见过一次,是那个小胡子拿过这样的烟袋子。” 我赶忙问道:“小胡子是谁?” “就是那位身材瘦小,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四十来岁,新入府不过半年而已。”张嬷嬷向我们描述起那位家丁的模样。 张嬷嬷是府中侍奉时间最长的老人。因此,仆人家丁都对她颇为敬重。新来的奴婢家丁,也都由她教导。 她开始回忆道:“那日清晨,我去后院打水给老夫人洗漱,瞧见那小胡子坐在古井旁,手中提着的正是这个烟袋。” 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烟袋,顿了顿,继续道: “奇怪的是,平日里,几乎不见他抽烟。那日大清早的,却见他提着烟袋坐在那里,不停地吸着。我顿感好奇,就多看了他几眼。在咱府中,会抽烟的家丁可是极少的。因此,我对这个烟袋的印象很深刻。” 听完张嬷嬷所言,令我想起了元晋落井那日,第一个发现元晋尸体的那位家丁,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 那日在人群之中,一眼便瞧出他的身形较旁人矮上一截,身板亦是非常的单薄。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他嘴唇上方留着的两撇小胡子。 “不错,召集所有家丁集合那日,似乎未见他的身影,怪不得我总觉得少了一人,却又想不起来。原来是少了他。如此看来,张伯怕是被冤枉了。”我低声自语着。 上官宇接过烟袋紧握于手中,沉声道:“此人一定要找出来!” “二哥,我们还是去问问李管家,他想必是最清楚的。” 从前厅出来,我与上官宇匆匆赶到李管家的住处,我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起小胡子的下落。 “大小姐所说的小胡子……可是那位嘴唇上有两撇小胡子的家丁?”李管家疑问道。 我凝视着他,颔首道:“没错,就是他!!” “哦,他啊,数日前就辞工走了。大小姐与少爷寻他何事?”李管家面露狐疑之色。 “走了?怎会走得如此突然?”我满脸诧异的看着李管家。 他摇了摇头,“具体原因老奴并不知晓,他只说家中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确实走得很急!” 我和上官宇对视一眼。 “那李管家可有他家的住址?”我询问道。 “详细住址并不知晓,只听他提过一嘴,是在长乐镇的某处小村落里。至于哪个村子,老奴当时也未曾细问。”李伯缓缓说道。 “那位小胡子姓甚名谁,李伯总该清楚吧?”我走近李管家身侧,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个老奴倒是知晓,他姓肖单名一个世,四十好几的人了,尚未成家。”李管家面对我的直视,仍然一脸沉稳。 我笑了笑,“多谢李伯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老奴只是将所知晓之事告知大小姐,其他的,老奴也无能为力了。” “不,您已经帮了大忙呢。”言罢,我便朝屋外走去,上官宇不明所以,却也跟了出来。 目送我和上官宇离开后,李管家垂眸沉思起来。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见他轻轻地关上房门,便匆匆离去了。 “于菲妹妹,仅凭李伯这只言片语,你就找到线索了?”上官宇好奇地问道。 “事不宜迟,二哥,我们速去长乐。”我边走边说道。 “长乐镇村落众多,若要逐个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上官宇眉头紧皱着。 “二哥,你莫非忘了?那小胡子可是姓肖!在整个长乐镇,姓肖的村落不过两个。如此,我们可前往那两处去问询!”我向他眨了眨眼。 上官宇如梦初醒,“对啊,我怎未想到此节?还是妹妹机敏!”他不禁赞道。 我与上官宇领着几名随从,一路疾驰,赶往长乐镇。 经路人指引,我们迅速找到长乐镇的其中一个肖姓村落。肖姓村落分为肖家上村和肖家下村。 我们进入的是肖家上村,经过一番询问,却并无肖世此人。 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肖家下村,打听后,得知村里确实曾有一个名叫肖世的人。但几年前就已搬离此处,不在此居住了。 村民还将肖世的家庭情况告知了我们。 其父母早几年就已先后离世,只留下肖世和他的妹妹肖玉。这两兄妹的关系一直很不融洽。 肖玉出嫁后,与肖世的往来几乎断绝。于是,肖世便独自居住在肖家上村。 而且听说肖世乃是个游手好闲之辈,在村里经常干些鸡鸣狗盗之事,引起了村民们的极大不满,最终被联手逐出了村落。 他多年前就已经搬走了,据说是搬到了偏远的马家村。 我们随即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马家村。 一路上,我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在马家村找到一些线索,以免我们这么多人徒劳往返了。 当我们踏入位于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时,一位坐在大树下抽烟的银须老者吸引了我们的目光。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马家村吗?”上官宇走上前去,恭声问道。 “没错,这里就是马家村。”老者微微点头。 我们闻听此言,心中不禁一喜! “老人家,您可认识肖世?”上官宇紧接着问道。 “自然认识,他家就在村子的最里头。”老者的声音略带沙哑。 向老者道过谢后,我们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了村子最后方的一间老旧的房屋前。 环顾房屋四周,除此间之外再无其他的房子。这独门独院的一间老屋,想来,应该就是老者口中肖世的家了。 进入小院内,上官宇上前推开房门。然而,屋内却是空无一人。 屋内摆设极为简陋,仅有一张破旧不堪的木床,一张划痕累累的桌子,和一条摇晃不稳的长凳,别无他物。 我走至桌旁,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木桌,指尖传来粗糙而质朴的触感。 令我诧异的是,此处看似尘土飞扬,而桌面上却没有积尘。 这个细节让我意识到,此处一定是常有人打扫,也说明了,有人居住在此。 怀揣着满心好奇,我徐徐走到床边。床上被子凌乱不堪,似是起床时掀开后随手一扔。 正当我转身欲走时,突然,眼尖的我瞥见枕头下方似有信封一角露出。 那片黄色的纸角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若不注意看,还真是难以发现。 我指着枕头,大声喊道:“二哥!你快过来看!这枕头下方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上官宇闻声走来,小心谨慎地掀开枕头,一封黄皮纸信封呈现在我们眼前。 上官宇拿起信封,仔细端详着。 我走上前去,缓声道:“二哥,快打开看看,这信里写了什么。” 上官宇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纸打开。 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歪歪斜斜地写着几行字,我看了半天只认出了李管家三个字,其余的字体完全无法辨认。 看了信中的署名,竟然发现这封信是肖世所写!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封信还未被送出。也说明了此信是刚写不久。 上官宇的好奇心被勾起,便仔细辨认起信中的内容来。 经过他的一番努力,终于大致的理解了信中的意思: 原来肖世自上官府归来之后,身上钱财已尽输于赌博之中,如今身无分文,基本生活亦难维系。走投无路之际,方书此信,望从李管家处得些钱财接济。 上官宇又小心翼翼地将信塞入信封,纳入衣兜。 “二哥,此信乃重要线索,务必妥善收好。” 上官宇颔首,“嗯,妹无需言,二哥自是知晓。” “如此看来,已有人提前通风报信给肖世了,故而他才能提前逃跑……” “哼!他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我派人在此守着,他迟早会露面的!”上官宇果断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此行事,恐怕无用,兴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上官宇眉头紧蹙,困惑地问:“此乃他家,他不归来,又能去何往?” 我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或许,他能否回来,已非其所能抉择了。” 上官宇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妹妹之意是……他或遭灭口?” 我颔首,“此可能性极大。毕竟,他所知之事甚多,若让他活命离去,于某些人而言,乃是个大隐患。” 上官宇陷入沉思,“若果真如此,那我们的线索岂不是又要断了?” 第60章 李伯会武功 上官宇面色阴沉,“看来,咱们的李管家隐藏得极深啊。有了此信为证,是时候回去与他当面对质了。” 说罢,他背于身后的拳头不自觉地紧了紧。 “只是……我担心就算拿着这封信去找他,他也未必会如实交代。毕竟那老狐狸心机深沉,肯定早想好了应对之策。”我忧虑地说道。 上官宇冷哼一声:“哼!我们证据确凿,还怕他不认账?这次定要让他露出狐狸尾巴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听到上官宇所言,我心中突然有了一计。 “二哥,我倒是想到一个让他自现原形的法子。” “哦!妹妹有何妙计?”上官宇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我往他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可以给他导演一出好戏!” “演戏?”上官宇一脸疑惑。 我笑了笑,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然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此计甚妙,于菲妹妹,二哥着实好奇,你这小脑瓜里究竟藏着什么?为何总能想出如此多奇妙的点子。” 上官宇听后频频颔首,对我的计划甚是赞赏。 他随即着手去安排,派出几名心腹,四处去寻觅与那位小胡子身形相仿之人。 一日之后,那人便被带到了我面前。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个子男人,他除了嘴唇上没有两撇小胡子,其身形和肖世几乎无任何差异。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马超!” “你可知我们找你来所为何事吗?” 他摇了摇头。 我便将计划告知于他,欲让他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那小人有何酬劳?”他两眼放光地询问道。 “若事情办成了,必有重赏!” 他连连点头,“小人定当竭力配合!” 将马超精心的乔装打扮一番后,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小胡子”! “你如今是谁?”我沉声道。 “小人叫肖世!”马超严肃地回答。 “嗯,声音不太像,你的声线需要再压低一些。”我一脸严肃地纠正他。 “嗯,小人叫肖世!” “如此甚好,你需多加练习!若不得其法,可佯装咳嗽嗓子不适,总之说话声音需再细一些。” “好嘞,小人知晓了!” 返程途中,马超经过不断练习和改进,若不细加分辨,已难辨真假。 回到府中,我和上官宇径直来到李伯的房间。 “李伯,有些事情,我们得跟您谈谈了。”我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李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转瞬间便恢复了平静。他恭敬的说道: “二少爷,大小姐,有何事尽管吩咐。” 上官宇将那封信递给了他,“这是肖世写给您的信,您作何解释?” 李伯接过信,匆匆扫了一眼,随后面色平静地说道: “看来,这封信的确是写给我的。不过,这是我和肖世之间的一点私债罢了,似乎与府上并无太大关系吧。” “私债?”我忍不住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李伯,你别以为我们对此事一无所知!你和肖世之间的那些勾当,我们可是有了确凿证据的!” 听到这句话,李伯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老奴不否认与肖世有所关联。只是,此事究竟与府中有何牵连呢?” “肖世已被我们寻获,而他,也已经把所有的真相,都全盘而出了。”我沉稳的说道。 言罢,我紧盯着李伯的眼睛,想观察他的反应。 只见李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迅速闭上双目,沉思两秒后再次睁眼,眼神又恢复了平静,他沉声道: “他必然是在信口胡诌,企图脱身。小姐万不可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我冷笑一声,“是真是假,一见便知。”接着,我拍了拍手,“小胡子”被带了进来。 当李伯看到被带进来之人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李伯看着马超,有些结巴道,“你......你,怎……怎么会在这里?” “李管家,快……快救救我!”马超用手捂着半边脸,佯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模样说道。 “你......你到底是谁?”李伯的声音已有些颤抖。 “李管家,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肖世啊!”马超模仿着肖世的语气说道。 “不可能!肖世已经……”李伯激动地喊道,声音充满难以置信和惊恐。 “李伯,您看仔细了,我真的是肖世啊!”马超忙向前迈一步。 李伯瞪大双眼,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和肖世长得一般无二的男人。 他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形,嘴唇上那标志性的两撇小胡子也映入眼帘。 尽管脸上多了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但整体来看,此人无疑就是肖世本人。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李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咳咳咳…我当然是人啊!”马超佯装咳嗽几声回答道。 “这……不可能,肖世,你不是已经……”李伯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您是不是想说,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哈哈哈,小人命不该绝!被人救回他一条小命。”马超步步紧逼,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 李伯被迫不断的后退…… 马超又道:“李管家,你让我做的那些事,我已经全部交代了。你也不必再隐瞒了,还是快快招供吧,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言罢,马超又转身跪到上官宇面前,哀声道: “少爷,大小姐,小人是被冤枉的,所有事情都是李管家所为,他企图将罪责推到我身上。他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出府,却又想杀我灭口,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你……你在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把小少爷哄骗至后院,亲手将他推入井里的。” 李伯大声说完,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着眼睛看向上官宇。 “那也是你让我这么干的!”马超又继续道。 上官宇听闻此言,顿觉痛心不已。他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怒视着李伯,怒斥道: “好啊,你这个恶奴!原来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儿!” 李伯眼神忽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也是有人逼老奴这么做的……” “你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上官宇的眼神充满了怒火。 李伯低头不语,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若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杀了你!”上官宇怒吼着,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李伯的咽喉。 “是……是大夫人……”李伯战战兢兢地说出了他的隐情。 “你胡说,我娘亲才不会让你做这种事情。”立于一旁的我,连忙反驳道。 “你这个恶奴,死到临头了,还在这信口胡诌,你还我孩儿命来。”上官宇说着,长剑直直朝着李伯的喉咙刺去。 李伯眼神陡变,只见他身躯急速后仰,避开上官宇刺来之剑。紧接着,他翻身跃起。 “你竟然会武功!好你个恶奴,隐藏得够深啊!”上官宇剑指李伯怒喝,再次朝他刺去。 李伯身形一闪,避开上官宇的攻击,夺门而出,妄图逃窜。 此时门外已站满数十名手持刀剑的家丁。赤手空拳的李伯,跃至一名家丁身后,夺过大刀,并将那名家丁一脚踹开。 抢到大刀的李伯,转身就向上官宇发起攻击。 上官宇侧身躲开,手中长剑不断挥舞,与李伯展开激烈的打斗。 突然,李伯一脚踢向上官宇手里的剑柄,上官宇手中之剑飞了出去。 李伯趁机冲向上官宇,一掌打在他胸口处。上官宇倒退几步,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二哥!”我惊呼一声。 李伯迅速转身向门口奔去,似是想要逃离此地。 众家丁见此情形,急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一同挥舞手中的刀剑,朝李伯攻去。 李伯手持大刀,左劈右砍,与家丁们展开了激战。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家丁被李伯砍倒在地。然而,家丁们人数众多,年近五十的李伯已渐渐力有不逮。 上官宇见此情形,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胸口传来的刺痛,艰难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长剑,欲加入战斗。 我连忙伸手拉住他,眼中满是忧虑,“二哥,你已经受伤,决不能再去冒险了!” 上官宇看了我一眼,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为元晋报仇!”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不肯松手,声音哽咽道:“二哥,我不能让你去,这样太危险了,你会送命的!” 在激烈的打斗中,李伯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但他依然在顽强地抵抗着。 李伯见人多势众,便锁定了院墙之上。他用尽全力挥出一刀,将身前的家丁逼退,施展轻功一跃而起,跳上墙头,他回首说道: “哈哈哈,你们这群乌合之众,都不是我的对手,老子没空在这里陪你们玩了!” 他又看向上官宇,“二少爷,所有事情皆是大夫人所指使,你不妨去问问她。哈哈哈……” 伴随着他的笑声,他跃下院墙的另一边,逃之夭夭。 一群家丁急忙跑出去追赶。 我扶着上官宇,“二哥,切莫信他胡言乱语,他定然居心叵测。我娘亲绝非如此之人。” 上官宇捂住胸口咳嗽两声,“我自然不会信他。只是,此事颇为蹊跷。李伯与大娘有何冤仇,他为何要污蔑大娘?” “他这是蓄意挑拨。”我言辞笃定。 “不无可能。”上官宇眉头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明日,我定要亲自去官府报案,状告李北大谋害元晋。恳请官府在全国张贴通缉告示,定要将其抓捕归案!我倒要看看,他能逃至哪里!” 他用坚毅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李伯逃去的墙头,誓要为元晋讨个公道。 第61章 抓捕李北大 方才场面混乱,假肖世见李伯武艺高强,恐其会找自己算账,便悄悄钻入桌底躲藏起来。 此时外面打斗声已止,他才慢慢地爬出来。待站定,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至我面前悄声道: “大小姐,刚才小人的戏演得如何?” 我微微颔首,“尚可,你倒是有演戏的天赋。” “全赖大小姐之易容术高超,才能骗过那李伯。小的才有表演的机会!”他谄媚道。 我笑了笑,“只怪他有眼无珠!” “那小的……这个…”他欲言又止,似是想要讨赏赐。 “为保你安全,暂且不要离开上官府,先在此等候,稍后我会派人将赏银送来。”我吩咐道。 “好的,小人遵命!”他一脸严肃,不再言语。 因上官宇受了内伤,便请来陈太夫为其诊治。 陈太夫开了调理内伤的方子,并吩咐半月之内都不能舞刀弄剑,以免影响伤情。 那些在混战中受伤的家丁,也都得到了陈太夫的救治。 而一直昏迷不醒的张权志,在吃了陈太夫开的药方后,也很快苏醒过来。 张权志苏醒过来后,向我讲述了他昏迷的过程: 原来,张伯那日收到一封匿名信,写信之人声称,看见他媳妇跟隔壁村老王去了村西那间小破屋里,行不轨之事。 张伯怒不可遏,匆忙赶去,不料,刚推门踏入屋内,就被人在身后狠狠地打了一记闷棍,当场晕厥过去。 若不是前去搜寻的家丁及时发现了他,恐怕,他就要命丧黄泉了。 我想起那日小陆子所说之事,若有所思地询问道: “那日小陆子说你醒了,忙跑去告知二少爷,可他们赶到时,你却又继续昏睡,可有此事?” 张权志闻言,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哦!想起来了,对对对,老奴期间确实醒过一次。小陆子说去请少爷,他前脚刚出去,我们的李管家后脚就进来了,他还好心的倒了杯水给老奴喝。” 言罢,他的脸上还露出一丝感激之色。 “他好心?”我冷哼一声,“那是在水杯里给你下了药吧。” 张权志脸色一惊,“听大小姐这么一说,还真是,老奴喝完李管家的那杯水后,就特别困倦,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陈太夫替你诊过脉,你的确是服用了能致人昏睡之药物,所以才一直不能苏醒过来。” 张权志面露疑惑之色,“仅一杯水就能昏睡上几日?这是什么药物如此之厉害?” “并非如此!”我便向他讲述了小陆子去请杨太夫之事。 张权志听罢,眉头深皱,狐疑道:“莫非,杨太夫也参与其中?” 我微微颔首,“小陆子每日给你喂服的药汤里,就有一味药草,亦能让人嗜睡。” “什么!难道小陆子也参与其中?”张权志震惊道。 我摇摇头,“非也,药方乃是杨太夫所开,煎药之事是后厨负责,小陆子只管喂你服药。是陈太夫在药渣里发现了端倪!” “想来应是那杨太夫所为,只是他与老奴素来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行事?”张权志疑惑道。 “事后我也曾派人去医馆寻找杨太夫,得到的消息却是,医馆的大门已紧闭多日。” 张权志冷哼一声,“哼,这杨太夫,定然是畏罪潜逃了!” 我又好奇问道:“张伯,咱府中仆从众多,那歹人为何会选你下手?你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尚未想起呢?” 张权志闻言,又深锁眉头,仔细思索起来! “哎呀,想起来了,小少爷落井那日,老奴从厨房出来,恰巧撞见李管家和小胡子神色慌张地从后院过来。记得当时,老奴还向李管家打了声招呼。然而没过多久,就传来小少爷失踪的消息。哎哟!我真是老糊涂了,竟没往那处去想。若能早些发现异常,小少爷或许就不会……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还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 “如此说来,所以李管家才想要你闭口不言。”我劝慰道:“如今真相已然大白,张伯也不必自责,只等官府将李北大抓捕归案,定要他以命抵命。” “只是老奴想不明白,李管家为何要加害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少爷呢?” 我亦沉声道:“我也想不明白!” 而此时的李北大,藏身于一处隐蔽的院落内。一位妇人正在为他更换背部的药草。 那日在上官府的混战中,他的背部被砍了两道深深的刀伤,几日的休养,虽然伤势有所好转,但仍需静养。 李北大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提前找好这个藏身之处,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场。 他看着眼前正忙着给自己换药的夫人姚绵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夫人转身端来一碗汤药,递给李北大,嘱咐他喝下。 李北大接过汤药,沉声道:“绵花,让你跟着我在这里受苦了。” 那夫人微微一愣,低头轻声道:“奴家不觉得苦,你是我的夫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不是遇到夫君,奴家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原来,姚绵花本是比翼镇一个偏远小村落的寡妇,年逾而立,相貌普通,但性情温顺。 早年她的丈夫进山打猎,不慎坠崖身亡。此后,她便守寡多年,膝下也无儿无女,一直独自生活。 一日进山砍柴,不幸遭遇狼群。就在她以为命不久矣之时,李北大的及时出现救了她。 当得知李北大的妻子已在两年前病故,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她便以身相许,嫁给了李北大。 当时的李北大正遭仇家追杀,所以才逃至深山藏匿,恰巧遇到姚绵花被狼群围困,便出手解救! 随后,李北大带着成为他妻子的姚绵花从偏远的比翼镇逃到天都的龙城,去投靠了他的大哥。 在大哥的帮助下,他也在龙城外的一个小村落里与姚绵花安了家。 当时村里有个同姓的老者,正好在上官府里当管家,得知老者因年事渐高,身体每况愈下,欲从上官府辞职。 李北大很想到上官府谋个管家职位,便向大哥借了一笔银子,悄悄塞给同姓老者,恳请他能向上官府推荐自己。 在巨额银两的诱惑下,那位上官府的前管家。便以李北大是自己侄儿的身份,举荐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毕竟其在上官府当了多年的管家,上官府老爷对他亦是信任有加,既然他举荐的是自己侄儿,想必也如其一样,是忠诚之士。 就这样,李北大成为了上官府的管家,接替了李姓老者的位置。 前管家拿着李北大的那笔银子,本欲在村子里安享晚年。然而不到三年光景,他便与世长辞了! 若不是大哥来寻李北大帮忙,想必,他亦会像前任李管家一般,在上官府一直干到年老体衰再辞职,然后与姚绵花在村落里共度余生,安享晚年。 李北大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 他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姚绵花,郑重地说道:“等我的伤势痊愈之后,我们就一起远走高飞。” 姚绵花微微颔首,轻轻地依偎在李北大的怀抱里,闭起双眼,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与力量。 她微仰起脸,用平静的声音问道:“北大,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我们要如此东躲西藏呢?” 李北大皱起眉头,缓缓开口:“这件事情一言难尽……” 姚绵花紧握住李北大的手,安慰道:“北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险阻,奴家都会和你一起并肩同行。” 李北大微笑着点点头,抱紧了姚绵花。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昨日,姚绵花进城抓药,所购皆为治疗刀伤之草药。不识字的她,自然不知官府告示所写何事。抓完药后,她便径直返回。 而官府张贴的抓捕告示上,明确写明罪犯李北大身负刀伤,如有发现并举报者,将有奖赏。 于是乎,那位机敏的药店小二洞察到了些许端倪。他悄然跟在姚绵花身后,来到了他们藏身之地。 随后,他匆忙赶往官府,将此事告发。 官府获此重要线索后,迅速调遣人马展开行动。 官差们将屋子包围得水泄不通,那位领队的官差飞起一脚踹开门,大声喊道: “李北大,你已被包围了,速速就擒!” 李北大和姚绵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 回过神来的李北大赶忙将姚绵花护在身后,从桌底抽出大刀,准备做最后的顽抗。 “哼!拒捕反抗者格杀勿论!给我上!”领队的官差高声喊道。 官差们得令后一拥而上,李北大伤势未愈,几个回合下来,已渐显疲态,但他仍拼死抵抗。 就在一把刀即将刺进李北大背部的千钧一发之际,姚绵花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把刀。 那把刀无情地刺入了姚绵花的胸膛,鲜血从她口中涌出。 李北大见此情形,扔下手中的刀,大吼一声:“绵花!”并将其紧紧抱在怀中! 几名官差迅速将刀架在了李北大的脖子上。 “李北大,你被捕了。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刚才若不反抗,你的夫人也不至于为你送命。”领队的官差大声说道。 李北大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姚绵花,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傻?为何要替我挡这一刀,该死的是我,你为何要替我去死!” 姚绵花紧握着李北大的手,气息微弱地说道: “这…是…我欠你的,我……”话未说完,她的手已从李北大手中滑落,香消玉殒。 第62章 又献出一计 李北大被官差反捆双手带走了,他的夫人姚绵花的遗体也被一同抬了回去。 桃花镇县衙大堂内,县官杨立仁端坐于案桌之后,正在升堂问案。 他下令对李北大用刑,试图逼他供出幕后主谋。 然而,李北大紧咬牙关,一直坚称所有事情皆是他一人所为,并无他人指使。 面对软硬不吃的李北大,县官杨立仁也颇感无奈! 正在此时,师爷走上前来,在杨县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县官眉头一皱,连忙喊道:“停手,今日堂审到此为止,先把犯人李北大暂且押入大牢,择日再审。” 堂下的群众闻此,一片哗然!三三两两的人,交头接耳皆在议论纷纷,有些更是指指点点。 待李北大被拖下去后,杨县官对堂下的群众沉声道: “这李北大油盐不进,实在拿他无法。不过,刚收到消息,此事尚有几个疑点,待彻查清楚,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言罢,他便宣布退堂! 杨立仁与师爷行至后堂,“方才师爷所言之事可是当真?” 师爷颔首,“刚才在混乱中,有人悄悄塞了一张纸条过来。”他边说着边从衣兜里掏出那张卷起来的小纸条,递给杨县官,“大人,请过目!” 杨县官接过小纸条打开,眉头紧锁,“李北大身后竟然有太子势力撑腰,那这件案子可就棘手了。若此事办不好,我头上这顶乌纱帽,怕是难保了。” “一边是太子的势力,一边是大富人家上官府,两边皆不好惹啊!”师爷亦皱眉道。 杨县官手中捏着纸条,来回踱步,“师爷,你倒是出出主意,可有什么两全之法呀!” “大人,太子那边,我们自然是得罪不起。至于上官府,不妨先去探探口风!”师爷献策道。 杨县官颔首,二人商议后,决定由师爷前往上官府,一探究竟! 师爷随即来到上官府邸,负责看门的仆人将其领入厅内。不一会儿,上官老爷子走了进来。 师爷忙起身拱手道:“下官,拜见上官老爷!” 上官弘泰微微一笑,“师爷不必多礼,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自然是为了令孙儿被害之案件!” 上官弘泰一脸凝重,“哦?凶手不是已被你们抓捕了吗?理应速速定罪,将那恶奴处死,还我那可怜的孙儿一个公道。” “这……”师爷神色为难,“此案目前还在审查之中。不过,下官今日前来,是想向上官老爷禀报一件要事。” “何事?”上官弘泰追问。 “此案背后,恐怕涉及到太子殿下。”师爷压低声音说道。 上官弘泰脸色一惊,“太子殿下?这怎么可能!” 师爷赶忙解释道:“目前只是一些传言,尚无确凿证据。但下官觉得,还是应该让上官老爷知晓。” 上官弘泰沉默片刻,“老夫明白了。有劳师爷跑这一趟,辛苦了,此事老夫会深思熟虑。” 师爷轻舒了口气,“多谢上官老爷体谅。若有任何差遣,尽管吩咐。” 上官弘泰点了点头,“那下官就先告退了!”师爷拱手说道,便起身离去。 师爷走后,老爷子将我们几人召集过去,把师爷的话转述了一遍…… “父亲,若李北大身后当真有太子势力撑腰,那我们岂不是动他不得了?”上官宇面色凝重道。 “若是真的,恐怕难以……唉!”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冷哼一声,“哼!堂堂天都国,我就不信了,他太子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唉,咱们上官府不过是一介商户,如何能与权倾朝野的太子势力相抗衡?”大夫人也叹息道。 “娘亲,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信,这天都国就没有王法可言了!”我一脸严肃地说道。 二夫人亦开口道:“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大小姐,你倒是说说看,上官府如何去与权势滔天的太子争斗?” “当务之急,是要先弄清楚,太子是否与此事有直接关联。如今不过是传言罢了,尚未坐实!”老爷子沉声道。 “父亲,女儿倒是想到一个办法!”我向在座的众人使了个眼色。 “哦?说来听听,是何法子?”老爷子追问道。 “于菲妹妹,你这小脑袋里又想出了什么妙计?”上官宇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便将想到的计策轻声告知了大家。 老爷子听罢,频频颔首,“嗯,此计甚妙,可行!”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果然,还是于菲妹妹厉害!此计甚好!”上官宇亦称赞道。 上官于雪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姐姐果真厉害,你是如何想到此计的?” 我微微一笑,用手指轻敲她的额头,“多动动这儿,自然会有好点子。” 上官于雪撅起小嘴,用手揉了揉额头,“我也动了的,可就是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在座的几人都被她逗笑了…… “既已决定,此事便交于菲儿与宇儿去筹划。”老爷子沉声道。 “是,父亲,孩儿定不负所托!”上官宇拱手应道。 夜幕降临,桃花镇县衙内,漆黑潮湿的牢房中,李北大浑身是伤,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忽然,牢房大门上的铁锁链发出“叮叮”的撞击声,似是有人在开锁。 随后,又传来“咿呀”的推门声,伴随着脚步声,只见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狱卒,手里举着一个火把,跟在后面的是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木制的大食盒。 二人来到关押李北大的牢房门前,狱卒举着火把说道:“犯人李北大就关押在此,你动作要快,不可拖延太久,否则被上头知道,我定要受罚。” 那仆从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放下东西就走,绝不会耽搁太久。” 狱卒转身用火把将门边的蜡烛点燃,然后离开了。 目送狱卒离开后,仆从提着食盒走到牢门前。 “李北大,速来用饭。”他半蹲着身子,边将饭菜从食盒中取出,边喊道。 仆从连喊数声,见李北大毫无反应。“莫不是死了?”他心下暗自思忖。 他又提高了音量,“李北大,你是死是活?吭个声!” 正在他焦急之时,忽闻李北大“咳咳咳…”的咳嗽声传来。 “李北大,李北大…”仆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原来你没死啊,速来用饭了!” 李北大缓缓睁开双眼,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清了蹲在牢门外,正唤着他名字的仆从。 “咳咳咳……”李北大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板,缓缓坐了起来。“是…谁遣你来的?” “你不必知晓是谁遣我来的!”那仆从面色阴沉,手捧一碗饭,蹲在门口,冷冷地说道:“快来用饭吧,用过好上路。” 李北大心中一惊,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仆从,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是……是大哥要杀我?” 那仆从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有人不想你活着离开这牢房,至于此人是谁,你心中有数!” 言罢,他默默地将饭碗置于地上,然后转身离开了牢房。 李北大的脑海中一片混沌。他的双眼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亲大哥竟会动了杀他的念头!他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啊! 如果不是因为要帮助大哥,李北大今日也不会陷入如此绝境。他又想到姚绵花也因此而死,如今尸骨未寒。他却不能去为她料理后事…… 此时此刻,他感到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李北大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的饭菜上。犹豫了片刻,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饭碗。 就在他准备将饭送进嘴里时,“不能吃,饭菜里有毒!”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身着狱卒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有人想毒害你。” 李北大惨笑起来,“哈哈哈,横竖都是一死,今日不是被毒死,就是明日被砍头而死,早死早超生!” 说完,他低头想要扒一口饭吃下去,却被门外的男子一脚,将他手中的碗踢飞了出去。 “你不能吃,难道你不想活着离开这里吗?你夫人的尸首还在殓房之中,你若殒命,那她只能被弃于乱坟岗任狼吞食了。” “我还能活着离开此处?”李北大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的男子,心中疑虑重重。 “自然能活,太子殿下欲救之人,谁敢妄动!”男子语气坚定。 “太子殿下?”李北大闻听此言,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唯有太子殿下方可保你一命。”男子再次强调。 “在下何德何能?竟能得太子殿下援手?”李北大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着实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平淡无奇的小人物,怎会引起太子的关注。 “哦?这是何意?难道你与太子并无关联?”男子似乎对李北大的反应感到有些讶异。 “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太子殿下怎会看得上!”李北大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深知自己身份低微,与尊崇无比的太子殿下相比,根本是云泥之别,不可能有丝毫瓜葛。 “这么说,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并非出自太子的命令了?”那男子疑惑地问道。 “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所为,绝对没有任何人指使!”李北大依然坚定地回答道。 “既非太子,那么,今天想要毒害你的人,想必就是这一切背后的主使了吧!”那男子接着说道。 李北大凝视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会对这些事情如此清楚? 第63章 牢房的戏剧 “你究竟是谁?”李北大面色凝重,沉声问道。 那男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我是来救你的人!” “如何救我?你当真是太子殿下的人?” “那就看你是否有求生之念了!” 李北大心中暗自思量:如果此人真能助自己脱困,管他是不是太子殿下的人。 于是他颔首道:“我当然想活着出去!还请阁下赐教!” 那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压低声音说道:“那么你背后的主谋是谁?” “没有主谋,皆我一人所为!”李北大又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男子眼中又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快之色,“上官府的小少爷,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要对其下毒手?” 他不想再兜圈子了,便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李北大看了看男子,低头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小少爷并非我推下井,是肖世所为。” “那肖世现在何处?”男子追问。 “这你就需向上官家去询问了。当日,肖世曾现身上官府,并指控于我。” 男子勾起嘴角,“哦?你确定那是真的肖世?” “何出此言?”李北大抬头凝视着他,满脸疑惑。 “马超,出来!”随着男子一声令下,黑暗处走出一个瘦小身影。 李北大看清来人面容,脸上一惊,“肖世?” “小人不叫肖世,吾乃马超也!”言罢,他伸手扯去嘴唇上贴的两撇小胡子,又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涂料缓缓抹去。 李北大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身形与肖世一般无二,但抹去脸上涂料后却是陌生面孔的人,有些结巴道:“你,原来,你…你是假的肖世!” “对,小人并非肖世,是李管家看走眼了!”马超戏谑道。 李北大面露苦笑,凄声道:“哈哈哈,果真是有眼无珠了,竟然被一个冒牌货蒙住眼,坏了大事!” “那么,真正的肖世在哪里?”那高大的男子继续追问。 “他想必已经死了。”李北大回答。 “哦?是你杀了他?” 李北大缓缓摇头,“我没有杀他,他是自己失足摔下山崖的,至于死没死,就不清楚了。” 接着,他开始讲述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日大小姐和二少爷离开他的住处后,他急忙出门,快马加鞭赶到马家村,找到肖世,让他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肖世提议去后山藏匿,因为那里地势险峻,人迹罕至,藏在那里肯定没人能找到他。 于是两人决定一同前往后山,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暂且躲藏几日。 然而,当他们来到后山时,肖世因为踩在一块松动的大石头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顺着陡峭的山坡滑落下去。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拼命地伸手抓住一根救命的藤蔓。但由于体力不支和山势的陡峭,他根本无法独自爬上山崖。 “李管家!救救我!快救救我啊!”肖世惊恐地呼救着,希望李北大能拉他一把。 然而,李北大站在山顶上,静静地看着悬挂在山边的肖世,并没有立刻伸出援手。 看着立于山顶而无动于衷的李北大,“李管家,快救命啊,求求你,拉我一把!”肖世绝望地喊道。 李北大的眼神中透露着犹豫和决绝。他默默地注视着肖世,任其逐渐力竭,最终松手坠落下去。 随着肖世的身影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山谷中,李北大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他闭上双目,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默默地离开了后山,又匆忙赶回上官府。 “他是自己失足摔下去的,所以,并非是我杀的他。”李北大沉声道。 “那肖世缘何会对一个小娃儿下狠手?可是你授意的?”男子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也并非我之意……”李北大辩解道。 “哦?那便是你大哥的意思了!”一个清脆空灵的女声从黑暗处传来。 李北大心中一紧!急忙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来,其身着黑色夜行服,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随着距离的拉近,借着微弱的烛火之光,李北大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不由得瞳孔一缩,满脸惊讶,“大…大小姐!” 我走近牢房门边,俯身看着坐在地上的李北大,“李管家,几日不见,怎弄得如此狼狈!” 李北大苦笑道:“老奴知晓,一切都瞒不过大小姐。” 我眼神犀利地盯着他,“说吧,你做这一切,所为何事?” 李北大低头,沉默不语。 “我再问你一遍,所为何事?”我提高了音量。 他依旧沉默…… 我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哼!你莫非真以为,你不开口,本小姐就无从知晓了?” 李北大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大小姐聪慧过人,此事被你知晓,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你清楚,为何还要浪费本小姐的时间和精力?”我双手抱胸,狠狠地盯着他,满眼鄙夷。 “老奴也想知道,大小姐究竟知道多少?”李北大平静地说道。 “哼!你倒是个重情义之人。只可惜,你的大哥却要你死,而你还一心维护他。”我面沉似水,冷哼一声。 李北大缓缓抬头,沉凝道:“如此看来,大小姐知道的确实不少。老奴只是不想看到大哥的基业被人毁于一旦。” “所以,你们就可以不惜伤害无辜的生命?”我怒声质问。 李北大再次低下头,愧疚道:“对不起,大小姐,若杀了我,能平你心里的怒火,那么就请动手吧。” “杀了你?我们的小少爷能活过来吗?”我紧咬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北大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一切皆我所为,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 “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他吗?”我紧紧地盯着他,“你夫人姚绵花的尸体你也不管不顾了吗?” 李北大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我如今还能怎样?” “把案情交代清楚,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去把你夫人的后事处理好。”我声音冰冷而沉稳的说道。 他沉默片刻后,“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你大哥是谁?”我问道。 他又是低头沉默不语…… “好,你不说,那就让我来猜猜好了!”我蹲下身子注视着他,“宜美香粉店的掌柜,正是你的大哥,我猜对了吗?” 李北大猛地抬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的惊色,只见他嘴角微扬,却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唔?你不说话,我便当作你默认了。”我站起身来,双手抱于胸前,继续说道: “你名为李北大,你大哥叫李科南!你在家排行最小,上面有几位姐姐。李科南是老大,我说的可对?” 李北大瞪大眼睛注视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沉声问道:“大小姐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我微微一笑,又俯视着他道:“你想知道吗?我偏不告诉你。你也可以猜猜看!” 他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神情严肃地回答道:“老奴自是没有大小姐这般聪慧,自然是猜不到。” 我点了点头,“嗯,此言不假!” 李北大又疑惑道:“既然大小姐早已明了,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演这一出戏?” 我摇摇头,“不不不,我也是刚刚才知晓的,你方才对仆从说的那句话,才让我联想到了宜美香粉店的掌柜。” “哦?仅凭那一句话,就能联想到宜美香粉店,大小姐是如何做到的?”李北大的疑惑更深了。 我蹲下身子,环抱双手放置与膝盖上,与他对视着,解析道: “我是用了排除之法!想想,与上官府有恩怨交集之人并不多。你叫李北大,而你的大哥必然姓李。那么,有仇怨交集又同姓的宜美香粉店之掌柜李科南,自然就对上了号!我可猜对了?” 李北大听罢,又缓缓闭上双目,声音沉寂地说道:“老奴着实钦佩,大小姐之敏锐洞察力,实乃让人惊叹。” 我缓缓站起身来,将双手背于身后,转身向着黑暗处喊道: “杨大人,对此案,您是否已然明晰了呢?” 言罢,我的目光紧接着又转向了依然坐在地上的李北大,“李伯,你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李北大依旧闭着双目,低沉道:“老奴只想为夫人姚绵花操办一下简易的后事!“ 杨县官和他身旁的师爷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迈出脚步,从暗处走到了烛光之处。 杨县官走近牢房门边,语气严肃地说道: “此案经过本官深入调查,如今已然十分清晰明了。李北大背后的主使者正是李科南!本官决定立即下令,派遣差役连夜去将李科南捉拿归案。” “杨大人,能否网开一面!先让李北大去将他的夫人好好安葬!毕竟那姚绵花也是个无辜之人。”我郑重地向杨县官求情道。 “批准了!”杨县官面沉似水,转向身后的两名狱卒沉声道: “明日天亮之际,你等便带李北大去殓房,将姚绵花的尸首拉出去掩埋了。完事之后,即刻把李北大押回大牢!不得有误!” 闻听此言,李北大蓦然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杨县官。 此时,一直守在旁边的两名狱卒齐声拱手说道: “是,谨遵大人之命!小人等必当照办!” 牢房门前的几人一同散去,牢房内又恢复了寂静与黑暗,无边无际。 李北大复又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也不动地,犹如尸体一般。仿佛刚才牢房前的那场戏剧,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第64章 抓幕后主使 一行人默默走出牢房,看着狱卒将牢门上的铁锁链重重地锁上。 我忙从兜里取出两沓厚厚的银票,分别交给马超和那位送食盒的仆从,面带微笑地说道: “这是给你们的酬劳,今晚表现得不错。” 马超接过银票,即刻认真地数了起来,边数边奉承道: “上官大小姐果真慷慨!如此手笔。日后若还有这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获利的好事,切不可忘了小人我啊!” 我微微一笑,答道:“这是你们应得的赏赐。然而,像今日这般之事,我可不愿再有。毕竟像大牢这等地方,何人愿意来!” 那两人连连点头,“是是是,此等地方,还是少来为妙。”收好银票,他们做出辞别,便欣喜地离去了。 我转身向杨县官说道:“杨大人,承蒙您深夜还莅临这深牢之地,观摩我等之戏剧,实乃我之荣幸啊。” “无需此言,此案罪犯李北大顽固不化,幸得上官小姐机智过人,想出如此奇妙之计策,方能让本官顺利破案。否则,本官恐难以胜任啊。” “杨大人过奖了,小女子也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我谦虚道。 “哈哈哈,上官小姐切莫自谦。此计甚妙啊!不仅让本官洞悉有人企图借太子之名营私,更令那李北大不打自招,实乃是一箭双雕之举!” 杨县官抚着下巴的胡须,满意地笑道。 “皆赖大人的明察秋毫,信任小女子,此案方能如此顺利推进。” “嗯,此案能告破,上官小姐乃功不可没。日后若有难处,尽管告知本官。” “多谢大人。若无其他事,小女子便先告退了。”我微微躬身施礼,准备离去。 “好,去吧。待主谋李科南抓捕归案之后,本官会派人通知你们前来听审。”杨县官挥了挥手。 “好的,静候大人佳音!”说完,我与那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同离开。 刚走出不远,便听到后方传来杨县官铿锵有力下达命令的声音: “来人!立刻集结人马,速将那宜美香粉店掌柜李科南捉拿归案!” “遵命,大人!” 我与身旁男子相视一眼,默契地加快脚步离开了此地。 而此时的李科南,眉头紧皱着,在点了油灯的屋子里踱来踱去。 他正在苦思,如何才能救出自己唯一的弟弟李北大。 当得知李北大被捕后,他心急如焚!情急之下,让人偷偷给师爷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得动李北大,欧阳征询笔。 塞纸条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他思量着:平日里,他与欧阳征询交往密切,危急时刻,借他的名字保一下弟弟,想必他不会介意。等局势稳定后,他定会前去请罪。 正在此时,家仆匆匆跑来敲门,焦急地喊道:“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差。” 李科南心中一惊!但仍故作镇定地说道:“不要如此惊慌!先问清楚所为何事?” 家仆喘着粗气,回答道:“那些官差说是来抓您的,现在他们已经把我们的院子包围了。” 李科南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几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弟弟,竟会把他给招供出来。而自己却仍在此处殚精竭虑地设法去营救他。 他情不自禁地惨笑出声,“哈哈哈!” “老爷,如何是好?我等要不要开门啊?”门外的家仆再次追问。 官府行动之迅猛,实令李科南始料未及。蓦地,他想起一位可救他性命之人…… 他赶忙走到书桌前,提笔疾书,写就一封求救信。 他边将信装入信封,边向门外之人高声喊道:“速去唤阿福前来。” “是,老爷。”家仆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多时,名叫阿福的仆人匆匆赶来,“老爷,听闻您找我?” “进来回话!” 随着开门声,一个二十来岁、皮肤黝黑的仆从伸进脑袋来。 他向李科南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侧身进屋,反手将门关上。 “老爷,有何吩咐?” 李科南将写好的信递了过去,沉声道: “你悄悄拿着此信,速速前往龙城南街 5 号寻找欧阳征询大人,务必将此信亲手交予他。切切记住,必须亲手交付。” 阿福接过信后,点头应道,“好的,小人这就去。” 阿福方才离开不久。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一群官差蜂拥而入,将李科南扑倒在地。 “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抓我?”李科南高声喊道。 “好你个李科南,竟敢明知故问,还不速速就擒!”领头的官差怒声呵斥。 李科南心中骇然,但仍试图抗辩:“大人,其中必定有所误会,我只是一个本分商人,怎会做出违法犯纪之事?” 官差冷冷一笑,“哼!你有什么话,等回了府衙,再去跟县官大人辨说去吧!” 说罢,官差们将李科南双手捆绑,带离此处。 来到牢房门前,领队的官差下令道:“时辰已晚,先将李科南押入大牢,等大人明日升堂再审!” “是!” 伴随着门上铁锁链的“叮叮”撞击声,牢房大门缓缓开启,李科南被两名狱卒押解进去…… 上官府客厅内,上官宇手腕一抖,“啪”地一声,将手中长剑拍在桌上。 他迅速扯下脸上的假皮面具,连同大号狱卒服内的铠甲也一并褪去。 “妹妹,这些东西你从何处得来?才穿戴这么一会儿,便闷得人难受。”上官宇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说道。 “妹妹知道,二哥辛苦了,这些都是我让小喜从龙城戏班子里借来的化妆道具,明日还得还回去呢。” 我走到他身旁,轻拍他的肩头,“真没想到,平日里潇洒不羁的二哥,竟也有演戏的天赋!” “你二哥我本就是如此,不过是换了副面容罢了。”他微微一笑。 此时,老爷子与大夫人一同走了进来。 还未走近,大夫人已迫不及待开口:“菲儿,宇儿,你们总算回来了,此番前去,一切可还顺利?” 我颔首回应:“一切顺利。”又难掩兴奋的说道:“明日,我们只需静待开堂审判主谋李科南!” 老爷子面露疑惑:“李科南?” 大夫人亦一脸狐疑之色,附和道:“李科南?他不是宜美香粉店的掌柜吗?怎会与此事有牵连?” 面对他们的疑问,我将所知情况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唉!本是商场之争,却牵连无辜,可怜了我的孙儿元晋啊!”老爷子叹息。 “父亲放宽心,善恶有报,他李科南必受惩处。”我宽慰道。 “这宜美香粉店在天都国也是小有名气,不料其掌柜竟如此心狠毒辣。”大夫人有些愤愤不平。 “母亲息怒,多行不义必自毙。明日,定让他为元晋抵命。”上官宇一脸肃然,眼里满满的厉色。 “此事暂且不论,你们兄妹俩此番智勇双全,探出真相,也算是替晋儿报仇了。”老爷子眼中满是欣慰。 “只是孩儿还有一事不解。”上官宇突然开口。 “何事?但说无妨。”老爷子看着他。 “虽说优美养颜馆和宜美香粉店在生意场上是冤家对头,但商海竞争岂会至于起杀心?况且我与他并无往来或个人恩仇,他为何要对我的孩儿下手?”上官宇说出心中不解。 他的这番言语,被门外伫立多时的秋月听到了。此刻,她心如刀绞!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已泣不成声…… 自上官元晋夭折后,她终日闭门不出。 今夜她辗转难眠,遂独自出门漫步。刚至前院,便见大小姐与一虎背熊腰的男子返家。 她好奇心起,犹豫再三后,上前查看究竟是何人,深夜造访。 谁知,来到门外,她竟发现那魁梧男子是自家夫君乔装而成。 她更无心入厅,便立于门外,静观着厅内的情形。 不多时,老爷和大夫人也现身厅中,她却仍立于门口,不愿入内…… 四人在厅中的谈话,她皆听得真真切切。 故而,上官宇方才所言,犹如千万把刀子刺入了心脏里,令她感到疼痛不已。 她此刻已是懊悔万分! 因为她深知,李科南对上官元晋痛下杀手的缘由。 她心里在思忖着:当初,若不听命于大小姐,用假配方去毁掉了宜美香粉店的生意。她也不至于有今日啊…… 秋月面色惨白,紧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模糊双眼,她默默地转身离去。 她心中充斥着矛盾与痛苦,她也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间接害死了上官元晋。 缓步回到房间,秋月直接扑倒在床上,泪水再次如决堤之洪水一般,翻涌而出…… 她此刻懊悔不已,用拳头不停的捶打着床褥。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听从大小姐的计谋,不然又怎会酿成如此惨剧。 且上官元晋落井那日,若非大小姐让小喜带着堂姐秋霞来寻她叙旧,她也不会疏于对元晋的照看,任其独自玩耍。 正因为她一时疏忽,便与元晋天人永隔了。每每想到此处,秋月便恨得咬牙切齿,捶胸顿足…… 她在恨自己,她更恨大小姐! 秋月的泪水已打湿了床褥,她哭累了,便在无尽的悔恨中沉沉睡去。 梦中,她又见到了上官元晋,小家伙笑着朝她奔来,奶声奶气地呼喊: “娘亲,娘亲,抱抱晋儿……” 秋月赶忙伸手去抱,却落了个空。她骤然惊醒,泪水又再次如泉涌一般…… 第65章 被人毒死了 大牢过道,一名狱卒手提火把,领路在前。两名高大狱卒,押解着戴上了脚镣的李科南,紧随其后。 四人缓缓而行,来到关押李北大牢房门前,驻足停下。 “如此,便将他关押此处,兄弟二人亦可相伴,黄泉之路也有个伴!”领路的狱卒,指着隔壁牢房,高声言道。 “速速进去,老实待着!”负责押解的狱卒,顺势一推,将李科南推入牢门,迅速上了锁。 李科南背后受此突然的推力,踉跄数步,几欲摔倒。 三位狱卒转身离去,并将火把带走,牢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李科南摸索至墙边,靠墙缓缓而坐。 黑暗中,突闻一阵悉索之声。他警觉而起,然而牢房内过于漆黑,无法看清眼前之景象。 一只老鼠突然爬上他的脚背,他悚然一惊,迅速用手将老鼠拨开,怒声呵斥道: “滚开,该死的老鼠,此时此刻,连你也敢来欺辱我!” 突然,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咳嗽声,“咳咳咳……” “是谁?”他低声问道。 “大哥,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科南心中一喜,顺着声音摸索过去,他想离弟弟更近一些,“北大,你还好吗?”他急切道。 “我还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大哥,你也被抓进来了?”李北大双手撑地缓缓坐起,他也在黑暗中摸索着,向李科南靠近。 “六弟,都是大哥连累了你啊!”李科南悔恨地说道。 “大哥,这怎能怪你呢?我们乃亲兄弟,本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北大安慰道。 黑暗中,李科南拳头紧握,脸上露出凄凉之色。 “好!好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若能再坚持一下。大哥,或许就能想到解救之法,也不至于我们两兄弟一同沦落至此。” “大哥反倒怪起我来了!哈哈哈……”李北大苦笑起来。 “他们对我用酷刑逼供,我紧咬着牙关,未透露半句。不曾想到,大哥竟然要毒害自己的亲弟弟!哈哈哈……” “你在胡说什么?大哥什么时候想要毒害你了?”李科南疑惑道。 闻言,李北大一怔!“莫非不是大哥命人送来有毒饭菜,欲想灭口?” “唉!六弟,你中计了……”李科南长叹一声。 李北大愕然愣住!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皆是上官小姐所设之局,他无奈叹息: “唉,竟不敌一黄毛丫头,如今说什么皆已晚矣,我等已身陷此处。” 沉静片刻后,李科南开口道:“事已至此,唯有另觅良机了。” 言罢,牢房重归沉寂。 李北大垂首沉思着,忽地缓声道:“大哥,上官小少爷尚是稚童,是你指使肖世对他动手的吗?” 他话音刚落,李科南想说点什么,远处忽地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人悚然一惊,瞬间警觉起来。 只见一黑衣人手持火石点燃了墙壁上的蜡烛,整个牢房顿时亮堂起来。 李科南和李北大定睛一看,来者乃一蒙面男子。 那蒙面男子看了看牢房中的二人,问道:“可是李科南和李北大?” 两兄弟相视一眼,然后点头,“正是!”李科南回答道。 只见那蒙面人一言不发,直接掏出一瓶药丸,倒出两粒,分给每人一粒,沉声道: “此乃可令人假死之药,药效仅维持三日。你等在升堂前服下,届时自会有人来收殓尸首,三日后再服解药,便可恢复体征。” “是欧阳大人遣你来的吧?”李科南看着蒙面男子,满脸欣喜之色。 蒙面男子颔首,“切记,一定要在升堂前服下。”说完他将牢里的烛火熄灭,又悄悄退了出去。 李科南与李北大紧握药丸,他们深知,此乃唯一生路了。 次日清晨,衙门升堂前夕,杨县官差遣衙役速往上官府通报,传唤上官府之人前来听审。 随后,他又下令将李科南从大牢押解过来。 突然,只见负责押解李科南的衙役飞奔而来,“不好了,大人,狱中出人命了!”他惶恐禀报。 “你说什么?是何人死了?”杨县官惊疑。 “大人,小人几个前往牢房押解犯人,惊见两名狱卒已遭人杀害,李科南与李北大亦已身亡。”衙役忙道。 杨县官脸色骤变:“这是怎么回事?岂有好好的人突然毙命之理?”说罢,他疾步走向大牢。 牢门前,两具狱卒尸首以白布覆盖,杨县官眉头紧蹙,又步入大牢,目睹李科南和李北大的遗体,“这究竟是何人所为?”他低语道。 他又怒声而起:“夜间当有四名狱卒看守牢门,其余二人何在?” “大人,经查,另两名狱卒后半夜擅自离岗睡觉去了。”衙役抱拳禀报。 杨县官当即下令:“将昨夜两名擅离职守的狱卒拉出去,各杖责五十,革除狱卒之职,永不录用,本月俸禄悉数扣除。”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衙役领命而去。 杨县官上前仔细查验,未见二人身上有明显致命伤痕。 “传仵作,前来验尸!”杨县官吩咐道。 不多时,衙役便领着仵作入场进行勘察。没一会儿,仵作禀报: “大人,经查验,牢内两名死者并无明显外伤,均系中毒身亡。而门外两名狱卒皆是被人割喉致死。” 杨县官又眉头紧锁,他深感事有蹊跷,只得下令先将两具尸首收入殓房。 而后,两名遇害狱卒的尸首也由各自家属领走,安葬费和抚恤金皆已发放至家属手中。 我与上官宇接到通报,匆忙赶到牢房门前,恰遇抬着李科南和李北大尸首的担架。 “且慢!”我喝住欲将担架抬往殓房的几位衙役。 我快步上前,揭开白布,见李科南脸色乌青,再看李北大,亦是如此。 我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宇冷哼一声:“哼!如此轻易就让他们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杨县官走过来,答道:“仵作适才查验过了,确认是中毒身亡。” “中毒?”我满脸疑惑。 上官宇紧握拳头,愤愤不平:“究竟是何人所为?莫非是要杀人灭口?” “报~大人,衙门外有一妇人,自称是李科南夫人,求见大人。”这时,一衙役小跑而来。 我与杨县官对视一眼,杨县官疑惑道:“是李科南夫人?她来此何事?” 我微微一笑:“她消息倒是灵通,李科南前脚刚死,她后脚便到了。” “带她进来。”杨县官吩咐道。 “是,大人。”衙役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衣着素雅的贵妇人走近,她两眼通红,扑通跪地,泣不成声: “大人,民妇求求您,让我见见我家老爷的遗体吧。” “下跪者何人?”杨县官问道。 “民妇张翠翠,是李科南的正室夫人。”她哽咽着回答。 杨县官伸手虚扶:“李夫人请起身说话,本官已命人将李科南的遗体送至殓房,你可前往该处探望。” 那妇人感激涕零,连连叩头谢恩。 我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妇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蓦然忆起,此妇便是当日我与小喜首次赴龙城集市摆摊售猪油面霜时,最后那位顾客,她将余留的十几瓶面霜尽数购去,故而记忆深刻。 “夫人,可知您家老爷为谁人所害吗?”我试探地问道。 她摇摇头,“民妇不知,昨夜闻听老爷入狱,今早又闻他已死于牢房,民妇这才仓促赶来。”言罢她又嘤嘤啜泣起来。 “也罢,李夫人还是先去殓房看看吧。”杨县官叹息道。 再次叩首谢过之后,张翠翠便随着衙役往殓房走去。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此事非常蹊跷,其中肯定有隐情,必须详查!”我喃喃自语着。 “大人,李科南和李北大的尸首暂且保管好,暂勿让家属领走。”我转而看向杨县官说道。 杨县官颔首,“嗯,此事未查清,确实不宜领走。” “仵作何在?”我问道。 “来人,速去传仵作过来。”杨县官下令道。 没一会儿,一位年约五十来岁,身材瘦小的仵作急步走来:“大人,传唤小的所为何事?”他恭顺地拱手道。 “那两名疑犯所中究竟是何毒物?”我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位仵作。 只见那仵作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答道: “依在下之见,从这两名疑犯所呈现之症状推断,此二人应是中了江湖中流传已久的一种绝世奇毒!其五脏六腑想必早已乌黑一片,观其面容便可明了。 听了仵作之言,我面带疑虑看着他,质问道:“你尚未解剖遗体,仅观其面容,便能如此笃定下结论?向来如此行事吗?” 面对我的质问,仵作却泰然自若,他微微仰头,自信满满地答道: “阁下无需多虑,小人从事仵作多年,勘察诸多现场,经验颇丰,如此判断岂会有误?往往只需一眼,便可洞察其中玄机。” 我嘴角轻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沉声说道:“不如,我们一同前往殓房再次查看,如何?” “但去无妨。”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随后,我们一行人来到殓房门口。 刚至门外,里面便传出张翠翠那痛彻心扉的哭声。 “科南啊,你快快醒来!昨日你还是好好的,今日怎么就躺在这里了呀?再过几日,可就是你六十岁大寿了呀!” 她的声音充满了悲痛与哀伤,让听到的人不禁为之动容。 我犹豫了一下,便率先走了进去,上官宇紧跟在身后。 杨县官和仵作相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第66章 有请陈太夫 我们步入殓房,一眼便瞧见趴在李科南身侧,埋头啜泣的张翠翠。 她口中不停喃喃着:“科南,你快快醒来啊!你怎能如此撒手人寰呢,咱们府中还有诸多事务尚待你去处理呀……” 她的声音满含悲怆! 殓房内,此时唯有李科南和李北大两具“尸首”陈横于此。 我徐徐趋近李北大,缓缓揭开覆盖在他身上那层惨白的白布。 就在此刻,张翠翠亦觉察到我们的到来,她的哭声骤然停歇! 但见她遽然站起身子,自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地揩拭着面颊上的泪痕。 “民妇拜见大人!”继而,她向杨县官屈膝施礼道:“未知大人何时入内,民妇方才失态了。” 杨县官颔首,“无妨,李夫人还请节哀,待查到毒害两位嫌犯的真凶,便可领你家夫君和你小叔子的遗体回去安葬了。” “多谢大人!”张翠翠赶忙叩头致谢。 而我正在两具“尸体”间穿行,先是端详了一番李北大,又看了看李科南,总觉得有些怪异,可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仵作凑了过来,“上官小姐,您看了许久,可有什么发现?” 我摇了摇头,“他们虽面庞乌黑,但是……” “但是什么?”仵作问道。 “我在他们身上竟察觉不到丝毫的死亡气息!仿佛两人只是睡着了一般!”我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死亡气息?那是什么?这睡着之人会没有呼吸?”一旁的仵作挠了挠头。 “说了你也不懂!”我手一挥,刚想移步到李北大那边查看,不小心碰到了李科南的手臂,他的手顺势从停尸台上滑了下来! 立于一侧的张翠翠见状,连忙上前将他的手臂放回台上。 我心中顿生疑惑,复又走近查看,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拨弄了一下李科南的一只手指! 突然间,我脸色一变,低声惊呼:“咦,好奇怪!” 紧接着,我又快步走向另一边的李北大,同样伸出手轻轻触动一下他的手指。 我露出了更加惊讶的神情,忍不住惊叹起来:“这真是太奇怪了!” 见我如此神情,杨县官赶忙凑过来,“上官姑娘,可是有所发现?” “大人,通常情况下,人死后一个时辰内身体便会逐渐硬化,然而这两位……”我缓缓道出心中疑虑。 我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他们的身体不仅没有变硬,反倒异常柔软,与活人一般无二!” 杨县官与仵作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流露出复杂之色。 杨县官旋即吩咐仵作:“老何,再仔细检查一遍!” 仵作领命后,重新检验起两具“尸体”,片刻后,他禀报: “大人,他们的确已死,身体未硬化是因为中了奇毒,此毒在体内起到催化延缓之作用。因此,与正常死亡之人有所不同!” 杨县官似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轻捻胡须:“嗯,如此解释倒也合理!” 张翠翠闻听,又低声啜泣起来,“求大人,一定要捉到下毒之人,为我家老爷和小叔子讨个公道啊!” “哼!即便无人下毒,你家老爷也难活命,如此死法,倒是便宜了他。”立于一旁的上官宇冷哼道。 张翠翠紧咬嘴唇,面上闪过一丝窘色,开口道: “大人,民妇何时能领走家夫和小叔子的遗体?还望他们能早日入土为安。案情可慢慢查,但亡者不可久置啊!” “李夫人所言甚是,再过两日吧,若还未抓到下毒之人,本官便先放行!” “多谢大人!”张翠翠面露感激之色,连忙言谢道。 而此时,我正陷沉思之中,全然未注意到身旁的杨县官与仵作之间那意味深长的对视。 “好了,尸体已重新检查过一遍,我等还是移步后堂再商议吧,毕竟此处不宜久留。”杨县官提议道。 “大人所言极是,尸体既已查验清楚,若无其他吩咐,小的便先告退了。”仵作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杨县官微微颔首,“嗯,也罢,你可先离去,若有需要,本官再派人传唤你。” “上官姑娘,上官公子,我们也先离开此处,到后堂议事吧!” 仵作走后,杨县官对我们说道,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上官宇轻扯一下我的衣袖,我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跟在他身后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我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张翠翠,只见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怪异,她与我对视后,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哀伤的神情! 我心中不禁又涌起深深的疑惑! 进入后堂,杨县官刚落座,衙役便送来几杯茶水。 杨县官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上官姑娘,上官公子,对此案,你等有何见解?” “大人,依我之见,此事颇有蹊跷。李科南和李北大的死状如此怪异,绝非中毒这般简单。”我沉凝道。 “哦?有何依据?仵作勘察尸体多年,已有定论,姑娘还觉得有何不妥?”杨县官放下茶杯,凝视着我。 “能否另请一位仵作前来,看看两人的结论是否一致!”上官宇提议道。 “衙门中资历最老的便是方才那位仵作老何,若要换人的话,恐怕……” 听了二人所言,我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 我也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看着上官宇,言道: “二哥,你这提议甚好,我知道该找谁了!” 杨县官一惊,急忙问道:“哦?找谁?” 我嘴角微扬,“稍后大人便知!” 我缓缓起身,走到上官宇身旁,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只见上官宇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频频点头,嘴里还喃喃说道:“好,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办。” 言罢,上官宇向杨县官抱拳施礼后,便步履匆忙地朝着门口行去。 望着上官宇渐渐远去的背影,杨县官的眼眸深处流露出一丝不安。他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问道: “上官姑娘,你方才与上官公子所言何事?他竟然如此惊喜!还有,你究竟想到了何人,此处并无他人,可否告知一二?” 面对杨县官急切的盘问,我并未直接回应。只是微微一笑,故作深沉地说道: “大人稍安勿躁,请稍待片刻,答案自然会揭晓。” 言毕,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去茶水上的浮沫,悠然自得地品起茶来。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上官宇便领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老者走了进来。 坐在上位的杨县官定睛一看,此人不正是经常到府上为他老父亲诊脉的神医陈德吗? 他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原来是陈大夫啊!” 陈太夫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大人!” “陈太夫无需多礼!”杨县官赶忙虚扶道。 二人寒暄两句之后,陈太夫询问道:“病人何在?” 杨县官一头雾水的看着我与上官宇,“唔?病人?” 我便将事情原委大致地向陈太夫说了一遍。 他惊讶道:“哦?竟有如此奇特之毒?” 我点了点头,“不如,陈太夫您随我移步至殓房看看如何?” 陈太夫稍犹豫了一下,“既然都来了,那就去吧,老夫也想看看这奇毒究竟何症状!” 我便领着众人再次来到停放尸体的殓房。 此时的殓房内已无张翠翠之身影,想必是已经离去,只有两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横陈在此。 陈大夫将药箱放在桌上,轻挽起衣袖,走近台边,轻轻揭开白布。 他先是号了脉,而后又仔细地查看李科南和李北大的遗体。 只见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我们都紧紧盯着陈大夫检查尸体,并未留意到,立于一侧的杨县官,藏在袖子里的两只手掌紧紧地攥在一起。 不久,检查完毕的陈大夫起身对众人说道: “这两具尸体确实有些古怪。依老夫看,他们的确已死,但又不完全是死了。” 杨县官一惊,连忙追问:“这是何意?” 陈大夫解释道:“他们的脉象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心跳,但却还有一丝气息尚存。此等情况实属罕见,老夫也是头一次遇到。” 我和上官宇相视无言,皆露疑惑之色。 “莫非,这是一种新型毒药?”我轻声问道。 陈大夫摇摇头,“不像。若是毒药,他们的身体应当有明显的中毒症状。可这两人除了面色发黑,身体并无其他异样。” “那会不会是中了邪?”一旁的上官宇小声嘀咕。 陈大夫思虑片刻,沉声道:“这也不无可能。但具体缘由,尚需进一步详查。” 此时,一道激动的女声自门口传来:“必是下毒之人用了什么妖术!求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众人回首,循声看去,竟是去而复返的张翠翠! 杨县官宽慰道:“李夫人稍安勿躁,本官定会查清真相。然此案情形复杂,还需从长计议。” 我看着张翠翠,总觉得她有些怪异,似是隐瞒了什么。 “陈大夫,可有法子让二人苏醒过来?”我问道。 “老夫不敢断言,但可一试。只是这解毒之药尚需时间研制。” 我转向杨县官,说道:“大人,此间,还望大人护好这两具尸首,以防不测。” “放心,本官会增派人手看守。”杨县官满口应下。 “那就有劳大人了。”我拱手作揖。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之后,正准备离开殓房,在经过张翠翠身边时,我忍不住侧目看去,只见她手持手帕,垂首拭泪,未再抬头看我一眼。 与杨县官辞别后,我与上官宇随着陈大夫离开了衙门,很快就来到陈大夫的医馆。 第67章 谁又下了毒 陈太夫放下药箱,面色凝重地走到药柜前,开始研究起解药。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陈太夫提着两个药包走了过来。 “这是老夫根据书中记载的解毒之法,调配好的药方,你们先带回去,明日煎好了再拿去喂服给那两位疑犯,能否醒来,老夫已尽力而为了。” 付完药钱,并向陈太夫致过谢。 上官宇提着两个药包,我俩乘坐马车打道回府。 在上官府的大厅内,众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我们刚一踏进大门,大夫人连忙喊道:“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在座的众人都纷纷抬头看了过来,“你们怎么去了如此之久,那两个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 坐在上位的老爷子开口问道! “父亲,那两位恶人也算已经死了。”上官宇回答,随即将两药包放到桌子上。 “好!哈哈哈,死了好,他们害死我们的晋儿,真是死不足惜!”老爷子面露喜悦之色。 “对,他们死不足惜!真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的二夫人也跟着狠声附和起来。 “不,他们没死,现在也不能死!尚未审讯主谋,还没定罪呢,他们就这样死了,晋儿的公道何在!”我沉声道。 几人闻听此言,皆面面相觑,“菲儿这话是何意?”大夫人开口问道。 我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吹了吹,小抿一口润了润嗓子,便给大家讲述起事情的原委…… “如此说来,这桌上的药是给那两个恶人准备的了?”二夫人指着眼前的两药包面露鄙夷之色。 “正是。”我颔首,“不过,陈太夫说了,能不能解此毒尚未可知,一切要看明日服完药之结果。” 此时,一旁的上官于雪插话道:“若这药真能解开他们所中的毒,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我转头看向她,沉思片刻后说道:“若他们真的醒了过来,我们定要追查到底,加以定罪,最后严惩真凶!” “但他们若是不肯说呢?”大夫人面露忧色。 “届时,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开口。”我轻抿嘴唇,“无论如何,都要还我们晋儿一个清楚明白的真相。” 众人纷纷颔首…… 随后,便吩咐下人将这两包药送去厨房,明早煎出,并一再叮嘱,切不可疏忽大意! 坐在椅子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秋月,双眼紧紧盯着下人手里的药包,直至其被带离大厅,她才收回目光。 只见她紧闭双唇,垂眸沉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烦闷异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次日清晨,我才刚刚入睡,迷迷糊糊之时,小喜前来敲门,“小姐,您醒了吗?大夫人遣奴婢来唤你去大厅。” “好困,让我再睡一会儿吧!”我轻声嘟囔着。 “小姐,大家都在前厅等着您呢!”小喜又道。 我翻了个身,稍作停顿,“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小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缓缓起身,揉了揉晕眩的脑袋,强打起精神下了床。 洗漱完毕,用过简单的早点。待我来到大厅时,众人早已在此聚集。 不一会儿,下人端着熬好的汤药罐子走了进来。 “大小姐,药已经煎好了。” 我颔首,“取两个瓶子来,把药汁倒进去,这药汤是要带去府衙的。” 下人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下人提着食盒而来,“大小姐,药汤已盛好,皆在食盒中。” “给我吧。”上官宇上前接过食盒。 与众人略谈数句,我与上官宇又乘马车赶赴府衙。 待我们至殓房门口,却被两名守于门外的侍卫拦下。 “县官大人有令,无他指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因我们出发甚早,尚未到升堂之时,杨县官尚未至衙门,我们只得在后堂等待着。 一晚未曾休息好,我忽地有些犯困了,便寻了张桌子坐下打盹。 上官宇见我如此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妹妹,昨夜你悄悄做甚去了,竟如此困倦?” “昨夜失眠,一宿未睡好。”我小声嘟囔着。 他无奈摇摇头,轻轻将食盒置于我眼前桌上,“妹妹看好这食盒,二哥去外面寻人打听一下,这杨大人还要多久才来。” 我闭着眼睛点头,“嗯,去吧,我看着呢!” 上官宇走远后,我继续用手托着下巴闭目养神。 在我睡着之际,手臂一歪,不慎将桌上的食盒打翻了,一瓶药汤滚落出来,掉在地上摔碎了,黑色的汤药汁洒了一地,瞬时满屋子飘散着浓浓的药味。 我“哎呀”一声!赶忙将食盒扶起,看了看盒内,尚余一瓶药汤,再往地上看去,无奈叹气! “唉,关键时刻,我这笨手笨脚的毛病总坏事!” 就在此时,上官宇与杨县官走进后堂,“啊?妹妹,这是怎么了。药汤怎会洒地上了?” 我如犯错之孩童一般,紧盯着他,面色凝重,轻声道:“嗯…是我不慎打翻食盒,药汤瓶子便滚落于地了!” 上官宇又无奈地摇摇头,移步近前,打开食盒看了一眼,“所幸,你并未全部打翻,尚留一瓶。” 杨县官看向我们,“今日你等可是携来解药,要当堂验证一番?” “正有此意。”我拱手作揖,“还望大人成全。” “那就一同去殓房试试这汤药是否有效了。”杨县官言罢,率先朝殓房行去,我与提着食盒的上官宇紧随其后。 “开门!”杨县官行至门口,下令道。 “是,大人!”两名守卫迅速打开门。 进入殓房,杨县官令人将仅剩的一瓶药汤分为二,小心翼翼地灌入李北大和李科南口中。 时间缓缓流逝,二人却毫无反应。 上官宇眉头紧蹙,“这……莫非这解药无效?” 我的心瞬间也凉了半截,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等了许久,就在我们欲放弃,准备离开殓房时。 突然,李科南猛然坐起,剧烈地咳嗽几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水,又晕厥过去。 随后李北大亦是如此! “看来这解药的确有效。”上官宇面露惊喜之色。 “二哥,速去请陈大夫过来看看。”我沉声道。 上官宇颔首,迅速转身而去。 陈大夫很快赶来,号了脉,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皱眉道:“这解药确定是老夫给你们的吗?” 上官宇听闻,点了点头,“确实是太夫您给我们的那两药包所熬制出来的药汤。” “陈太夫何出此言?莫非这药不对?”我皱眉道。 “那药汤还有吗?拿给老夫瞧瞧!” 我尴尬的笑了笑,“本来是准备了两瓶,被我不小心打碎一瓶,故而他们二人分喝一瓶,就没有剩下的多余药汁了。” “打碎的瓶子在何处?”陈太夫问起。 “在后堂摔碎的,不知下人打扫了没,您在此等着,我去看看!”说完我转身而去。 来到后堂,发现地面已被打扫干净,我忙去找衙役询问,才在垃圾堆旁边找到了被打碎的药瓶子。 我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一番,发现碎瓶子的下半截里还剩有一点点药汁,我心中一喜! 忙伸手欲拾起,却不慎被碎瓶子的尖锐处割破食指,且有少许药汁沾染于伤口之上…… 那细小的口子向外渗出血来,我面色未改,将手指放入口中吸出一口血水,旋即吐掉。霎时口中又苦又麻,嘴唇亦有火辣辣之感。 我赶紧掏出手帕抹了抹嘴唇,心里暗自思忖:“此药好厉害啊,仅是一点点,竟让嘴巴如此难受!” 无暇顾及嘴巴的不适,用大拇指死死按住食指上的小伤口,然后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半截碎瓶子,站起身朝殓房走去。 “我已找到药汁了!”刚走到殓房门口,便高声喊道,却突然察觉,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已迥异于往昔…… 众人闻声回头,上官宇却骇然惊呼:“妹妹,你的嘴巴……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嘴巴?”被他这么一问,顿感大事不妙! 用手背轻轻触碰嘴唇,竟然传来一阵刺痛! 陈太医见状,疾步上前,接过我手中的半截碎瓶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此药味道有异!有人在药中添加了剧毒之物。”陈太医神色凝重,“若中毒者不及时服用解药,不出三日,必定毒发身亡。” 我心中大骇,瞬间涌起一阵恐慌! “太夫,那我这……”我指了指嘴巴。 “无须担心,姑娘只是嘴唇有些肿胀,药性未进入五脏,并无大碍。一会老夫给你开点药涂抹在嘴皮子上,很快即可恢复原貌。” 我连忙点头,“嗯,那就有劳太夫了。” “究竟是谁?竟敢在解药中下毒!”上官宇怒不可遏,高声吼道。 杨县官眉头紧蹙,“此药汤出自上官府,那下毒之人必是贵府之人,必须要严查!” 我强忍着嘴唇的不适,忙说道:“其他暂且不论,当务之急,还请陈太医尽快配置出解药才是。” “唉!如今这两位疑犯身上中了两种有毒之物,恐怕……”陈太夫无奈地摇了摇头。 “依我看,大家就别折腾了,反正这两位恶人,也是死有余辜。直接命其家属领走埋了便是。既然疑犯已死,那此案子也可以结了!” 言罢,上官宇负手而立,缓步走到李科南旁边恶狠狠地盯着他。 “未曾审讯李科南,未得其画押签字认罪,故不能对其定罪结案。若此案就此了结,只能定个死无对证之名!”杨县官解析道。 我看着那半截碎瓶子,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究竟是谁呢?对二人仇恨如此之深,思来想去,有个人的面容呈现在我脑海中。会是她吗…?” 第68章 果然是秋月 “陈太夫,这二人当真无药可救了吗?”杨县官沉声问道。 陈太夫转身走到药箱旁,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小丸子,分别塞进李北大和李科南嘴里。才开口道: “老夫已给他们服下解毒强心丸,若明日还无任何反应,那便是药石无灵了。” 随后,众人默默离开殓房,守卫得令后又将门上了锁。 一回到上官府,我立即来到秋月的屋里。 屏退了在屋里忙前忙后的丫鬟小青,我便在秋月身旁坐了下来。 “秋月嫂嫂,李北大和李科南服下陈太夫的解药,怕是已无生还之机。你有何感想?” 秋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她的声音却很沉稳: “这……不太可能吧?有陈太夫在,他们怎么会轻易死去?那可是神医啊!” 我冷笑一声,“秋月嫂嫂,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还要继续装糊涂吗?” 秋月的目光变得有些闪烁,“秋月愚钝,实在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我慢慢靠近她,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在给他们的解药中添加了剧毒之物吧?” 秋月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本想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但她的表情却已经出卖了她。 “我……”她紧咬着嘴唇,便低头不语。 我叹气,“唉,你可知,你如此做法是在间接杀人了。官府若是追查起来,你能逃得掉吗?” “大小姐,我……我也是一时糊涂!一心只想着为自己的孩子报仇雪恨。”秋月突然低声啜泣起来,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无奈摇头,“报仇也不能将自己搭进去呀!你在那药包中加了什么?可有解药?” 秋月泣不成声,抽泣之时,身子亦微微颤抖着,“是二夫人,她给的毒药,她说此毒无解!” 闻言,我心中一震,没想到此事竟还牵扯到二夫人…… “秋月,此事还有谁知晓?”我压低了声音问起。 秋月摇摇头,“此事,唯有我与二夫人知晓。大小姐,若官府追查起来,我恐……” 我略作沉吟,安抚道:“你且宽心,只要你配合于我,我自会护你周全。但你需将真相全盘托出,要实不相瞒的告知于我。” 秋月微微颔首,轻拭脸上之泪痕,开始叙述起昨夜所发生之事。 原来,昨夜她在厨房门外踟蹰良久,本欲是想将那两药包偷换掉,好使那两个恶人吃药无效,长眠不醒。 不想,二夫人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月儿,你已在此徘徊良久,所为何事?” 秋月悚然一惊,嗫嚅道:“二娘,您还未歇息呢……” 二夫人微扬嘴角,拉过秋月之手,不动声色地将一小包东西塞入她手中,贴近她耳旁低语着: “我知晓你的心思,你在此稍候,我去将里面的人支走。” 秋月惊愕地望着走进厨房的二夫人,又看了看手中之物,瞬间明白了二夫人的意图。 只闻里面传来二夫人沉稳的声音! “刘婶子,你到菜地里摘些新鲜的青菜,为我下碗面吧,晚膳用得少,此刻腹中又觉饥饿了。” “是!二夫人,老奴这就去。小艾这丫头也真是,不知去了何处,竟让主子亲自跑一趟厨房。”刘婶子低声应道。 “小艾在忙其他事,你待会煮好了,就让她过来端到我房里。”吩咐完,二夫人又步履轻盈地离开了厨房。 刘婶子急忙提起灯笼,离开厨房向后院的菜地走去。 夜间厨房只留一人看守。所以,见刘婶子出去了,秋月赶紧潜入厨房。 她小心翼翼地翻找了一圈,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了那两药包。 她迅速打开药包,将二夫人塞给她的药粉混入药包中,又恢复了药包的原状,放回柜子里,然后悄悄地退出了厨房。 秋月从厨房出来,刚走到小花园拐角处,就被守候在此的二夫人叫住,“月儿……” 秋月心中一震,“竟是二娘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回屋歇息?” 黑暗中,二夫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听到她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特意在此等你。” 秋月连忙恭敬地说道:“不知二娘还有何吩咐?” “事情办得如何了?”她的声音虽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秋月点头,“嗯,已经办妥了,二娘放心!”” “此事你我知晓便好,万不可告知第三人。”她叮嘱道。 秋月再次颔首,她自然深知当中的利害关系。 眼看着二夫人转身欲走,秋月忍不住又压低声音问起:“二娘,那小包东西究竟是何物?” “那是一种无解之毒!” 秋月身体猛地一震!心中暗忖:“无解之毒?这二娘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她不禁对二夫人的手段和心机生出一丝惧意。 听完秋月的阐述,我嘱咐她切不可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即便是上官宇也不行。 自秋月处出来后,我转向上官于雪的屋子,我知晓,此时,在此处定能见到二夫人。 果不其然,刚行至门口,便听到母女二人在屋内的对话。 “娘亲,晋儿走后,府中再无孩童嬉戏打闹之声,甚是沉闷。不若让父亲为二哥再寻一位门当户对的正室回来继室!这秋月嫂嫂过门许久,只生了一个晋儿,此后便再无动静,想必是难以生育了!” “唉,为娘早已托人去帮忙物色正室人选了,只是你二哥皆不同意!” “那就多物色几个,让二哥有的选择!凭咱们府里的条件,想必那些大家闺秀挤破头都想嫁进来吧!” “这晋儿刚走,不宜提此事,先缓些时日再说吧!” 此时,丫鬟小艾端着茶水从厨房回来,走到门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嗯?大小姐,您为何不进去呢?站在此处作甚?”她疑惑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哦!我刚到此处,正欲进去,你便来了。正好,我们一同进去吧!”言罢,我便抬腿跨过门槛。 小艾也跟在我身后进屋,并大声喊道:“夫人,小姐,大小姐来了。” 屋里的二人闻声,对视一眼,只见二夫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上官于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见我进来,上官于雪迎了过来,挽着我的胳膊,俏笑地说道: “不知今日吹的是何风?竟把姐姐吹来了。雪儿记得,姐姐可是许久未来妹妹这里了。雪儿还以为姐姐忘了妹妹住在哪屋了呢。”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会忘呢,姐姐近日繁忙,这不,一得空便来妹妹这儿了。” 她撅起小嘴,“姐姐怕是有事才过来的吧?” 我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沉声道:“瞎说,姐姐当真是来看望雪儿的。” 走进屋内,待我的目光与二夫人相对时,我故作才看到她的模样。 然后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哦,原来二娘也在这里,菲儿真是失礼了。二娘近况可好?”说罢,我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二夫人见状,连忙点头,回应道:“好好好,大小姐不必多礼!” 上官于雪忙拉我到椅子上坐下,急切地问道:“姐姐,今日你与二哥拿解药去府衙,情况如何?那两个恶人醒了吗?” 我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死了。”说这话时,我看向了二夫人。 只见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并未看我…… 上官于雪面露疑惑,“怎么会死?神医的药都不管用啊?” “是有人在解药中下了剧毒之物。”我面色凝重,一字一句道出。 上官于雪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是谁?莫不是咱们府里的人吧?” 我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并未言语! “那姐姐可查清是谁人所为吗?”上官于雪面露急切之色,继续追问。 此时,只见坐在茶几旁的二夫人两只手,不停地拨弄着她手里的真丝手帕,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之色。 我微微颔首,“可疑之人已找到,只是尚未完全证实。” “姐姐,那可疑之人是谁?”上官于雪迫不及待地再次发问。 “此事……暂不可言说,恐会打草惊蛇。”我卖起关子,故作神秘的说道。 “姐姐莫非是信不过妹妹了?”上官于雪又撅起小嘴。 “二娘,此事你作何看法?”我看向二夫人。 那二夫人抬眸与我对视,镇定地说道:“我一妇道人家,在府里多年,终日不过吃喝拉撒睡,其他事一律不过问,恐大小姐问错人了。” “哦?是吗?菲儿却不这么认为。” 我轻笑一声,目光变得冷冽,缓缓开口道:“听闻昨夜,二娘去了趟厨房。” 此时,二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昨夜我确实去过厨房,不过是去让刘婶子做些宵夜罢了。” 我在心底暗自发笑,这二夫人果然不简单。又继续追问:“那二娘可曾遇见其他人?” “自然没有。”二夫人回答得斩钉截铁。 “真的吗?”我挑了挑眉,“可是有人却瞧见秋月也去了厨房呢。” 二夫人脸色一变,随即强笑道:“秋月?这丫头向来老实本分,岂会做出这种事情?想必是那人看错了吧。” “二娘倒是护着秋月。菲儿并未说是她所为,您却如此着急替她辩解?莫非,此事当真与她有关?” 此时,上官于雪一脸惊愕地看着二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69章 又生出事端 二夫人闻得此言,赶忙开口解释道:“绝非如此,你怕是误会了!以我对秋月之了解,她万不会做出此等事来!故而,我才不假思索,下意识地便为其辩解几句,绝非有意偏袒于她……” 我冷笑一声,“二娘,倒是难为你了。只可惜,秋月她已经承认了!” 二夫人听了我所言,脸色微变,但她仍故作沉稳道:“她都承认了什么?” 一旁的上官于雪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似乎对我说的话感到十分惊诧。 “自然是她做了什么,她就承认了什么。所以,此处并无外人,菲儿只想问问二娘,可有解药?”我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一抹沉凝。 “此毒并无解药!”二夫人此刻已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她,“那么,此毒是从何处得来?为何无解药?” “此乃我们边境的奇门之毒,为了毒杀各种农作物之虫害所研制,故尚未研制解药。” 二夫人的表情有些自得,似乎对这毒的来历颇为自傲。 “那您为何要让秋月用此药,去毒害两名疑犯?” “哼!他们害死了我最疼爱的大孙儿,我只想让他们死。”说此话时,二夫人的眼中闪过一缕狠戾。 “若官府追查起来,你们是逃不掉的!”我警告道。 “那两个恶人,横竖都是死,官府结个案就了事,又岂会大费周章地去查这些。”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我无奈地摇摇头,“二娘,您和秋月嫂嫂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只要有人死于非命,官府都要彻查一番。” 我很严肃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上官于雪移步上前,挽着我的胳膊,“姐姐,事已至此,可有应对办法?断不能让官府把我娘亲抓走呀!” 她皱起眉头,脸上已挂满忧虑。 我无奈叹息,“唉,那就要问二娘了,此毒当真无解药吗?” 二夫人沉思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倒是有个解毒之法,在生马尿里混入捣碎的泉边青苔,需大量灌入他们腹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上官于雪惊呼声起,“啊?什么?灌马尿……” 说完她还做出一副欲作呕的姿势,眉头紧皱,满脸厌恶。 二夫人则在心底暗自发笑:“其实灌入大量泉边青苔水即可。哼,老娘偏要好好整治那两个恶人一番。” 此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闻听此言,我亦不禁轻笑,“二娘果真是明理之人,菲儿这便令人去取马尿。” 语罢,我疾步离开上官于雪的居处,径直奔向马厩。 不多时,下人来报:“大小姐,您交代的事已办妥!” “如此之快?带我去看看。”我跟在下人身后来到后院。 只见一个木桶中,盛着半桶尚浮着泡泡的橙黄色液体。稍靠近些,便能嗅到一股夹带着青草气息的尿味! 我以手背掩鼻问道:“泉边青苔何在?” “已令人拿去捣碎!”下人答道。 恰在此时,一婢女捧着一个木盆走来,“大小姐,青苔在此,已然捣碎!” 我看向她手中的木盆,乃是青绿色带着些许泥土的粉末状,“这些是从何处得来?” “在咱后院的古井边,因常年有井水的滋润,生长了许多这样的青苔。”下人恭敬答道。 我颔首示意,“迅速将两物混合均匀,盖上盖子,放置于马车上,我稍后要带往府衙。” 随后,我与上官宇携那桶所谓的解药,率先来到陈太夫医馆,将获取解药之事告知于他。 陈太夫行至马车旁,揭开木桶盖子,一股异味扑鼻而来,他即刻掩鼻皱眉道:“这是何物?气味如此之怪异!” 我不禁嘴角微扬,“此乃独家秘制解药。” 而立于一侧的上官宇则一脸肃穆,“陈太夫,烦请您与我们再同去一趟府衙,试试这解药的功效如何,以防变故,我们也好有所应对!” 陈太夫颔首应是,安排好医馆事务,背起药箱,便与我们一同登上马车赶往衙门。 医馆与衙门距离不远,马车须臾便至。 寻得杨县官一同前往殓房,待我们带着解药赶到殓房时,发现两名疑犯的面色竟不如之前那般乌黑。 陈太夫见状,急忙上前为两人号脉,“想来是老夫喂的那粒药丸起了作用,他们已有了轻微的脉象。” \"快!给他们服下解药。\"我沉声道,对一旁的差役吩咐着。 差役们闻令而动,一人撬开疑犯的嘴巴,另一人将解药灌了进去。。 由于现场气味怪异,我等几人皆纷纷移步到门外候着。 待一桶解药全给二人灌下肚后,李科南突然坐起,然后嘴里大口大口的往外吐出乌青色的混合物…… 李北大随后也跟着吐了起来…… 整个殓房内的气味异常浓烈,令人窒息! 两名衙役用手掩住口鼻,匆匆奔出,“大人,两名疑犯已经苏醒,正在不断呕吐!只是里面恶臭难当。” “速速派人进去清理!”杨县官沉声道。 “遵命,大人!”衙役领命而去。 紧接着,两名负责清扫的衙役在口鼻处系上面巾,进进出出地忙碌着清理殓房。 不多时,衙役前来禀报:“大人,殓房已清理完毕,可以入内。” 杨县官首当其冲地走了进去,我们也紧紧跟随其后。 踏进殓房,地面依旧湿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此刻的李科南和李北大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陈大夫急忙上前为二人诊脉,须臾,说道:“嗯,经此呕吐刺激,二人脉象已有了轻微波动!” 杨县官闻言,凝重问道:“这二人可还有救?” 陈太夫颔首,“嗯,暂且保住了性命,但何时能苏醒实难定论。” 陈太夫手指木桶,疑惑问道:“上官小姐,敢问此解药系由何物调制?” “并非调制,而是混合,取生马尿半桶加入捣碎的泉边青苔,搅拌均匀即可。”我一脸肃然地回答。 “马尿?难怪有此异味!”杨县官面露厌色。 “马尿可入药,再加入青苔,二者的确能解毒。看来还需继续给二人喂食此解药,或可清除其体内毒素,便能早日苏醒。”陈太夫边抚着胡须边言道。 上官宇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这有何难?此二物于上官府邸内多有储备。” 而站在一旁的杨县官,却在心中暗自思量着:“明日便是关键的第三日,绝不能再有任何耽搁了。欧阳大人那边可是难以交代啊!这该如何是好呢......” 只见他眉头紧锁,焦虑不安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片刻后,杨县官沉声道:“好了,解药已服下,已有成效,我们暂且先离开这臭气熏天之地吧。待明日,再来查看情况。” 言罢,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其他人也只得紧随其后离开殓房。 将陈大夫送回医馆后,我们也返回上官府,要准备好明日的解药。 岂料,夜半时分,上官府大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何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负责看守大门的何伯,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边走向门后询问。 “快开门,我们是官府的!”门外之人答道。 “官府的?”何伯口中嘟囔着,打开门上的小孔向外看去,只见两位身着衙役服饰的小兄弟手持火把站在门外。 “哦,果真是官府的。”何伯嘟囔着关上小孔,赶忙打开大门。 “二位官爷深夜至此,有何要事?”何伯躬身恭敬地问道。 其中一位衙役回答:“我等受命前来通报,官府的殓房方才走水,二位疑犯已被烧死。明日上官少爷和小姐不用再带解药前去了。” “二位官爷请进来喝杯茶,我这就去告知二少爷!”何伯说着并做出请的手势。 “不必了,我等有急事,还需回去复命。通报已送到,你去告知你家主子即可。”言罢,两名衙役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何伯望着远去的二人,心中暗自思忖:“官府竟然会失火?此事怕是有蹊跷。不行,需速速告知少爷!” 他匆忙关上房门,朝着上官宇的居所行去。 次日清晨,上官宇前来叩响我的房门,“妹妹,于菲妹妹,你可醒了?” 我迷蒙着双眼,从榻上爬起,朝着门外喊道:“二哥,送解药何须如此之早?” “妹妹,并非送解药。昨夜衙役来报,殓房失火,李科南和李北大葬身火海了!” “什么?葬身火海?”我悚然一惊,睡意顿消,匆忙穿好外衣,上前开门,“二哥,此事当真?”” 上官宇微微颔首,“昨夜有衙役前来禀报,是何伯开的门。” “二哥,稍等,我去洗漱,随后一同去府衙查看。”我言罢,匆匆而去。 “好,妹妹莫急,吃些早点再去。二哥在前院等你。” 待我们赶到府衙时,尚未及殓房,便听到张翠翠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科南,北大,你们死得好惨呐……” 待走近了,才发现殓房大门已被烧成一片焦黑,几名肃穆威严的衙役将其封锁。 而张翠翠正跪伏于门前,痛哭流涕! 几名衙役手持长矛,神情冷峻,见我们前来,拦住去路,沉声道:“没有大人口令,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无奈之下,我们只得退至后堂,静待杨县官的到来。 我不断地踱步,一心只想尽快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而上官宇则显得相对沉稳,他静静地坐在一旁,忽然开口:“妹妹,快坐下歇息,你如此踱步,二哥都被你晃得头晕目眩了。” “二哥如此沉稳,就不好奇吗?” “焦躁无益,稍安勿躁,一会不就知道了吗?” 在我们交谈间,身着官服的杨县官走了进来…… 第70章 死无对证了 我急忙迎上前去,“杨大人,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会突然失火?” 杨县官负手而立,“昨夜有刺客潜入府衙,纵火焚烧了殓房内的两名疑犯。” “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杨县官摇摇头,“尚未查明,据昨晚当值的衙役所述,是两名武艺高强的蒙面人将他们打晕,然后纵火焚烧了殓房。等发现时,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那眼下这个案子如何处理?” 杨县官无奈地叹息一声。“只能先让家属将两名被烧毁的疑犯遗体领回去安葬,后续再慢慢寻找线索。” “大人,可否让我等进去查看一下现场?”我请求道。 “那就跟我来吧!”杨县官说完,迈步走向殓房。 殓房门口,张翠翠仍在跪地哭泣,但已不再是刚才那般撕心裂肺的嚎嚎大哭。 见到杨县官走来,她忙起身行礼,悲切喊道:“大人,我家夫君和小叔子惨死,还望大人开恩,让我领回,使他们入土为安吧!” 杨县官沉声道:“李夫人节哀,本官应允你的请求!可速去找人来抬走尸首。” 张翠翠跪地叩头,谢道:“民妇在此谢谢大人了!” “李夫人快快起身!”杨县官伸手虚扶。 张翠翠缓缓起身,“民妇这就去找人来搬运尸体。” 杨县官微微点头。 这时,我上前一步,又拱手请求:“大人,可否入内查看?” 杨县官果断回答:“自是可以!”他随即转头下令:“来人,开门!” 负责封锁现场的衙役小心地推开那扇被火烧得漆黑的门扇,昨夜的火势之猛,由此可见一斑。 随着门扇的开启,一股浓烈的烧焦味迎面袭来,使众人不禁皱眉。 步入殓房,房内四周皆是一片焦黑。两具尸体横陈在焦黑的停尸台上,身上所盖的白布,显然是新盖上的。 我未曾见识过被烧死之人的惨状,不禁有些心悸!便轻轻扯动站在身旁一侧上官宇的衣袖,示意他去掀开覆盖着尸体的白布。 他心领神会,走上前去,一手捂着鼻子,一手轻捻着白布一角,缓缓拉开…… 当两人身上的白布被完全揭开时,我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两人全身炭黑,五官难辨,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本想强忍着这股难闻的气味,过去仔细查看尸体,想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然而,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我只得赶紧跑出去,吐了出来…… 上官宇也跟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二哥还以为,你这丫头没有害怕的东西呢,这下算是见识到了!” 我吐罢,掏出手帕拭净嘴角,白了他一眼,沉声道:“那气味着实令人难以忍受,谁让你叫我吃了早点再来的!” 上官宇一怔!随后,他噗嗤一笑,“妹妹这会儿反倒怪起二哥来了!” 杨县官也走了出来,“上官公子,上官姑娘,尸体你们也看过了,这下真的是死无对证,那么这案子只能从长计议了。” 上官宇拱手道:“这些日子有劳大人了,这纵火之人可务必要查清。” 杨县官颔首,“本官自会派人去查,如今证据全被烧毁,已无有用线索。若无其他事,二位请先回吧。这失火现场还得清理整顿,若案情有新进展再行通知!” 回到上官府,上官于雪迫不及待地跑到我屋里,“姐姐,那两个恶人怎样了?” 我轻声道:“妹妹放心吧,你的娘亲不会有事了,那两位疑犯已被烧死。” 上官于雪轻舒一口气,突然又回过神来,“什么?烧死!在衙门里还能被烧死?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我亦无奈叹息,“唉,谁说不是呢!” “对了,姐姐,前几日,听闻慕容姐姐身体抱恙,病倒在床。雪儿前去探望了一番。这些时日姐姐你忙于奔走府衙,雪儿也没来得及向你提起。不如现在,我们一同前去探望一下她吧?也好表达我们姐妹的关切之意。” 上官于雪轻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沉稳。 听她所言,我才忆起,前些日子跟慕容月提及的睿王之计策,之后因元晋落井之事便耽搁了。 我立刻起身,拉起上官于雪的手,沉声道:“事不宜迟,雪儿,走,我们速去慕容府。” “好,姐姐,你走慢些,妹妹都快跟不上了。”上官于雪在身后低声嘟囔着。 到了慕容府,我们直接去了慕容月的房间。 此刻,慕容月坐在床榻边,用手绢掩着嘴,不时地咳嗽着,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情颇为严重。 见我们到来,她努力露出一个微笑。 “你们怎么来了?” “听雪儿说你病了,来看看你。”我走到她床边坐下。 慕容月拍了拍我的手,气虚的说道:“有心了……咳咳……其实也无大碍,只是感染些风寒罢了。” 我皱皱眉,一脸凝重:“风寒也不可小觑,需得好生调养。对了,上次与你说的睿王的计划……” “哦,那个啊……”慕容月眼神闪烁,“是家父反对此事。” “为何?此乃是最佳之法了。”我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慕容月低头不语,似有难言之隐。 紧接着,她又拿出近些时日,太子频繁送来的几封书信,让我和上官于雪一一过目。 上官于雪看着看着,不禁感叹道:“这太子殿下倒是深情,字里行间皆是对慕容姐姐的倾慕之意。” 慕容月却眉头紧皱:“可我对他并无半分儿女之情。” “他贵为太子,若他强求,慕容姐姐怕是也难以推辞……” 我将看完的书信整齐叠好,温声道: “睿王的计策是让你尽快寻一门当户对的好人家,速将自己嫁出去,如此便可断了太子对你的念想。难道这不是摆脱太子纠缠的最佳之法吗?” 慕容月又“咳咳咳!”地咳嗽起来,我赶忙起身将桌上的水杯递给她。 待她平复后,缓缓开口:“寻一门当户对的人家,却非自己心仪之人,这与嫁给太子有何区别?那还不如做个太子侧妃更有脸面些!” 我与上官于雪对视一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她。毕竟感情之事,旁人难以插手。 沉默片刻后,上官于雪突然开口:“月姐姐,你那位心仪之人何在?不如寻他……” 慕容月叹了口气:“只知他是哪家的公子,并未有过交集,若我直接寻他,必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我是女子,如此主动,岂不是没脸没皮了。” 我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月,若不想嫁与太子,也不想随意嫁人,那就勇敢些,寻他去!脸皮与幸福相较,孰轻孰重?” 慕容月看着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等病好了,就去找他。” 我们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突然,上官于雪又开口道:“对了,月姐姐,你心仪之人究竟是谁?不要再隐瞒了,说出来,让我和姐姐也了解一下。” 慕容月脸色微红,轻声说道:“他就是盐运使黄正祠家的公子,名叫黄闵。” “什么?黄闵!”我不禁失声惊呼。 屋子里的两人都惊讶地看着我,慕容月疑惑地问道:“难道,于菲你认识黄闵?” 我点了点头,“岂止是认识,上次遇袭,正是他救了我一命。” “竟然如此巧合!”慕容月感叹道。 “他救我时受了些伤,此刻,想必正在他桃花镇上的府邸里休养。”说到这里,我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这些日子被元晋之事耽搁,还未曾到他府上探望并好好答谢他。” 说完,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黄闵那英俊而冷峻的面容,心中暗自思量:“慕容月的眼光不错,他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子。”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丫鬟秋霞随即走了进来,行礼道:“小姐,老爷让奴婢过来,命您速去前厅。” 慕容月眉头微皱,问道:“可知何事?” 秋霞摇摇头,“奴婢不知!但见老爷神色凝重,似有急事。” 慕容月扶着床边缓缓起身,“于菲,雪儿,你们在此稍候,我先去前厅看看。”秋霞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好的,月姐姐,你小心些,我们在此等你。”上官于雪轻声应道。 待慕容月离开后,上官于雪凑到我身旁,低声问道:“姐姐,跟我讲讲这位黄闵公子吧,妹妹对他甚是好奇。” 我忆起当日情景,将事情始末告知了上官于雪。 “原来如此……那他当真是个好人呢!”上官于雪听完,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恰在此时,慕容月匆忙赶回房间。她的面色显得凝重,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于菲,雪儿,我恐怕不能陪你们了……父亲刚刚接获圣旨,皇上宣我进宫面圣。” 我与上官于雪相视一眼,心中皆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不是为了太子侧妃之事?月姐姐,这该如何是好?”上官于雪一脸焦急地抓住慕容月的手臂。 慕容月紧闭双目,深吸口气,沉凝道:“我定会向皇上袒露我的心声,绝不做这太子侧妃!” “皇命难违,你若直接回绝,便会背上抗旨不敬的罪名。到时,只怕还会祸及家人。”我惶急道。 慕容月眉头紧蹙,“但我更不愿违背自己的本意,嫁与太子。” 思索间,我心顿生一计,忙移步至她身侧,在她耳畔轻声言道…… 她一边听着,一边频频颔首,最后那雾蒙蒙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坐于茶几旁的上官于雪,则是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俩,并撅起小嘴嘟囔: “二位姐姐,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还怕妹妹听到不成?” 第71章 为躲避赐婚 闻其所言,我连忙招手,“来,雪儿妹妹,你也过来。” 她即喜笑颜开,趋之若鹜…… 不一会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秋霞声音再起: “小姐,老爷遣奴婢来问,您可准备妥当?当启行入宫觐见了。” “知道了,即刻便去。”慕容月回答。 随即,我与上官于雪亦向慕容月辞别返府。 慕容月身着白色素衣,略施粉黛,随父欲登上马车入宫。 岂料,慕容月方抬足欲上车,忽眼前发黑,晕厥倒地,搀扶着她的秋霞惊叫声起: “小姐,你怎么了?” “老爷,不好啦,小姐晕过去了!” 慕容成闻之赶来,“怎会如此?方才还好好的?” 待其走近,才发现闺女面容苍白,唇亦无血色,方急声道: “秋霞,快扶小姐进屋躺着。阿清,速去请陈德陈太夫过来诊治。”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名叫阿清的仆人领命而去。 慕容成眉头紧蹙,折返府中,吩咐下人,速至乡下,迎夫人归府。 因乡下外祖母年事已高,久病在床,其育有五子,独女宋明慧,故而,慕容月之母便常往乡下陪伴外祖母。 交代完府中事务,慕容成再次登上马车,独自赶往皇宫面圣。 夜色深沉,慕容成一脸凝重地赶回府邸,下了马车,他径直走向女儿的房间。 一踏入房门,他就看到夫人宋明慧正坐在女儿床边,他一脸不快,沉声道: “你这个做母亲的,总算回来了,月儿已经病了好些日子。” 宋明慧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我一听到月儿生病,就立刻赶回来了。” 慕容成叹了口气,“陈大夫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宋明慧抽泣着,“说是月儿心中郁结,又遭受风寒,所以才病倒了。” 慕容成皱起眉头,“心中郁结?她怎会心中郁结呢?” 一旁的秋霞忍不住插嘴道:“老爷,小姐自从参加完睿王的大婚后,从皇宫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慕容成心中一震! 他想起今日在宫中,皇上所说的话,他连忙拉着夫人的手,“明慧,走,回房,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秋霞,你在此好好照顾小姐,待她醒来,立刻来通知我。”夫人宋明慧出门前又嘱咐了一番。 “是,夫人。”秋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应道。 “什么!皇上要为月儿赐婚?让她嫁于太子?”宋明慧低声惊呼。 “夫人,切莫声张。”慕容成赶忙捂住明慧的嘴,“莫要让旁人听了去,是太子在皇上面前求娶咱们月儿。现今圣旨尚未降下,圣上只是想试探我等的意思罢了。” “宫廷内的嫔妃素来尔虞我诈,恰似一个大火坑,咱这毫无城府的闺女,又无强大的家族撑腰,若嫁入宫中,日后必然举步维艰,这可如何是好?”宋明慧满面忧虑地看着慕容成。 “我也不愿将闺女推入火坑,可若违抗圣旨,我整个慕容家都将在劫难逃。”慕容成亦是眉头紧锁。 “以月儿的性子,想必是断不会应允的。”明慧激动地说道。 “夫人,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定会有其他出路的。”慕容成宽慰道。 两人沉默片刻,最终宋明慧开口:“待月儿醒来,看看她作何想法。毕竟这是她的终身大事,需听她的意见。” 慕容成颔首,“如此甚好,那我们此刻便去看看月儿。” 二人在慕容月床边守候良久,她却依旧未醒。 宋明慧焦急得又抽泣起来,“月儿这是怎么了?陈太夫说喝下药很快就会醒返,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这般!” 慕容成也在一旁连连叹息…… 正佯装昏迷的慕容月在心里有些愧疚了,白日里于菲出的主意便是让她佯装昏迷,如此就不用跟随父亲进宫去面圣。 如若一直佯装病重至无法起身,那么或许能躲过此劫。 试想,一个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那么太子又怎会娶一个身染重病的女子进宫呢! 可她又不愿看到父母为了她如此担忧。 这时,慕容月的手指动了动。 慕容成和宋明慧对视一眼,均露出欣喜之色。 “月儿,你终于醒了!”宋明慧激动地握住慕容月的手。 慕容月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父母担忧的神情,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爹,娘,女儿让你们忧心了。”慕容月轻声言道。 “闺女,你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之处?”慕容成一脸凝重,关切询问。 慕容月轻轻摇头,“女儿并无大碍,只是略感困倦。” “如此甚好,甚好。”宋明慧轻舒了口气。 慕容月看着父母,稍作迟疑,还是决定说出心中所想:“爹,娘,方才梦中,听到你们提及皇上赐婚之事......女儿不想嫁入皇宫。” 慕容成与宋明慧对视一眼,他们对此早有预料。 “月儿,我等亦不愿将你送入那深宫之中。然抗旨乃死罪,我慕容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皆系于你一人啊......”慕容成语重心长地说道。 慕容月紧咬嘴唇,“女儿知晓爹爹的难处。但女儿实在难以接受这般安排。难道就别无他法了吗?” “圣旨尚未下达,说明此事尚有转机,闺女莫急。我们好生思量,总会有法子的!”宋明慧宽慰道。 慕容月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将上官于菲所想出装怪病避婚的计策告知父母。 慕容成听后,陷入沉思,“此计或可一试,但行事务必小心谨慎。且不可让太多人知晓,若被皇上察觉,后果难以设想。” 宋明慧颔首,亦表示认可:“如今只能暂且如此了。到时,再暗寻其他解决之法。” 子夜之际,夜风凛冽,慕容成一袭黑色便装,身披黑色披风,趁着夜色,轻叩陈太夫医馆的大门。 “阁下深夜造访,是看病还是抓药?” 前来开门的是陈太夫新收的徒儿苏叶,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看上去机敏过人。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这位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 “叨扰了,我是来找陈太夫的。”慕容成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缓缓言道。 苏叶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我师傅他老人家早睡了。阁下若没有什么急事,请明日再来吧。” 慕容成拿出一锭银子塞到苏叶手中,“此事至关重要,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 苏叶看着手中的银子,态度立刻转变,“那您进来坐会,我这就去叫师傅。” 不一会儿,陈太夫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跟着苏叶走了出来。 他走到近前,扶了扶老花镜,看清来人后,惊讶道:“大人,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啊?” 慕容成看了看立于一旁的苏叶。 陈太夫立刻心领神会,吩咐道:“苏叶,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屋歇着吧!” “好嘞,师傅,那徒儿先去睡了。”说完,他朝后堂走去。 慕容成目送苏叶离开后,急忙向陈太夫诉说自己的苦衷和计划,并请求他的援助。 陈太夫眉头紧皱,“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慕容成深知事情败露后的严重性,但为了保护女儿,他不得不冒险一试。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企图交给陈太夫。 陈太夫见此,急忙伸手阻拦,一脸严肃地说:“大人,切不可如此行事,请快快收起这些银票吧。” 慕容成心急如焚,他紧紧抓住陈太夫的衣袖,苦苦哀求,“陈太夫,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的女儿。若是强行将她送进皇宫,恐怕她会想不开……唉!” 说到这里,慕容成语调哽咽,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 陈太夫见慕容成如此动情,心中不禁也有些感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容老夫仔细考虑一下,既然小姐的病情还没有恢复,那老夫明日再到府上为小姐诊脉,到时再做打算!” “那就有劳太夫明日再跑一趟了。” 陈太夫点点头,“大人请回吧,夜深了!” 慕容成离开后,陈太夫面色凝重,心中暗自思忖:“唉,此事帮或不帮,皆非良策,该如何是好?” 次日晌午过后,陈太夫依约来到慕容府。 他为慕容月仔细诊脉后,沉默片刻,方才缓缓说道:“从小姐脉象来看,并无大碍,因其忧思过度,以致邪气入侵,故而久久不愈。” 慕容月心中暗喜,想来装病这一招果然是奏效的。 陈太夫又接着说:“我会开一些调养的方子,小姐若按时服用,应会有所起色。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让小姐心情舒畅。” 慕容成听后,眉头紧蹙,移步上前,附在陈太夫耳旁,低声说道: “太夫,我们不想让病情好得太快,可有法子拖延住病情,且不会被宫里的太医所察觉?” 陈太夫捋了捋胡须,面露难色地说:“这……若要拖延病情,又不被宫里的太医察觉,实非易事。不过……”他略作停顿,“老夫倒是有一法,只是这方法有些凶险。” 慕容成急忙问道:“是何方法?快说来听听。” 陈太夫压低声音道:“有几味特殊的药材一起搭配使用,能让小姐的脉象看起来更加虚弱且怪异,但这些药材的药性很强,稍有不慎,便会对小姐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所以,药量的掌握很是讲究。” 慕容成听罢,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而慕容月则咬了咬牙,“只要能让我不嫁入皇宫,任何法子我都愿意尝试。还请太夫赐教。” 宋明慧也担忧起来:“月儿,不如我们另想其他的办法吧。” 慕容月握住母亲的手,神情坚毅地看着她,柔声道:“娘亲,无需担忧,我相信陈太夫定能把控好药量,况且,目前已无他法可行。” 宋明慧仍旧一脸忧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陈太夫将已开好的一个药方,递给慕容成,“这是药方,切记,每次用药的剂量上面都已写明。此外,还需密切留意小姐的身体情况,若有异常,即刻停药。” 第72章 太医要诊脉 慕容成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拱手道:“多谢太夫。” 送别陈太夫后,慕容成手持方子,四处寻觅药材。经过数番辗转奔波,终于将药方上的数种药材集齐。 当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至慕容月的眼前时,她又有些迟疑起来…… 宋明慧有些不忍的劝慰道:“月儿,若实在不想喝,咱别为难自己,或者再想别的办法,这药……别喝了吧!” “是啊,月儿,一定要想清楚了!这药,咱可以不喝的。”慕容成也附和道。 慕容月深吸一口气,端起药碗抿了一小口,不禁皱起眉头,那极及苦涩的味道让她有些心生怯意。 她看着眼前的汤药,心中一阵挣扎。 片刻之后,慕容月最终下定了决心,“我……还是喝了吧。” 只见她紧闭双目,毅然将汤药饮下。那浓烈的苦涩味道在她口中扩散开来,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坐在一旁的宋明慧见女儿如此,满脸尽是心疼之色。 喝完药后,慕容月感到身体有些发热,额头也冒出了些许汗珠。她轻轻拭去汗水,对父母亲露出了一个微笑。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慕容成看着女儿如此坚定的神情,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希望这汤药没有白喝!” 连续喝了两日汤药之后,慕容月明显感觉到自己开始嗜睡,整日感到困乏无力。 第三日,宫里又来人了,宣慕容成携带女儿慕容月进宫面圣。 慕容月坐在轿子里昏昏欲睡,她自然是明白皇上为何要召见她。 进入宫殿后,太子南宫凌霄已然在列。他满目含情地看着慕容月,目光紧随着她移动。 慕容月自踏入宫殿,便一直低垂着头,未曾向他投去一眼。 待她随着父亲行完礼后…… 皇帝南宫逸看向慕容月,面色沉稳地说道:“朕听闻你病了,观你面色,确实病得不轻啊!朕特意让人选了些补品,稍后会给你带回去,需得好好调养。” 慕容月谢恩后,南宫逸接着说道:“太子到朕面前,向朕表明了他对你的倾慕之情,并希望能求娶你为他的太子侧妃。此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闻此言,太子南宫凌霄面色沉稳,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看向慕容月。 而慕容月心中却是一震,虽然她对此早有预料,但此刻脑海中依旧混乱不堪,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令人尴尬的沉默时刻,慕容成迅速站出来,躬身说道: “回禀皇上,小女实际上身患一种隐疾,恐怕难以胜任太子侧妃之位......” “哦?身患隐疾?”南宫逸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虑,遂下令道:“即刻传召太医前来,为慕容姑娘诊治!” 而此时,南宫凌霄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忧虑之色。 随着南宫逸的命令下达,宫廷的太医们匆匆赶来。 见这阵仗,慕容成和慕容月的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惶恐不安。 太医们得令后,便围绕着慕容月展开了详细的问诊和号脉。 几个太医时而交头接耳议论着,时而又摇摇头,整个场面显得有些紧张而肃穆。 几人经过一番诊断和讨论后,一位稍年长的太医向南宫逸禀报: “启奏陛下,慕容姑娘的脉象着实怪异,微臣们从医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脉象。” 南宫逸眉头微皱,“可有医治之法?” 太医们相视一眼,都纷纷摇头。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一个小小的病都治不好,要你们何用?啊?”南宫逸怒斥道。 这时,慕容成赶紧跪下,“陛下息怒,这无怪太医大人们,小女这病是从她娘胎里就带出来了,若是以后生养子嗣,怕也是会遗传下去的。所以,暂无良方,还请陛下恕罪。” 南宫逸沉思片刻,“既然如此,那此事便暂时搁置。慕容卿,待找到医治之法,再作商议。”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慕容成与慕容月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暗喜!直至退出皇宫,慕容月都未曾向太子投去一眼。 南宫凌霄紧抿嘴唇,眸底流露出一丝不甘。 慕容月带着皇上赏赐的一堆补品回到府中,心情颇为愉悦,她激动的握住母亲的手,欢呼雀跃道: “父亲,母亲,这事就算过去了吗?” “月儿,切莫高兴太早,事情暂未过去。近日还是不要外出走动,以免传到宫里引起质疑。”慕容成沉声道。 “是,父亲,女儿知晓了。”她也知道,这事情只是暂时平息罢了,但未来仍是充满了变数。 次日清晨,在上官府邸,早膳时间过后,我到制作房向小喜询问了冬季护肤水的订单制作进程,而聪明能干的小喜没有让我失望,一切进展顺利。 如今的小喜工作能力超强,已经能独自负责上官府所有产品的制作和调动人手的事宜。她犹如现代工厂里的一位总经理一般,而我俨然成为了一位甩手掌柜。 在我离开制作房后,迎面走来的上官于雪叫住了我: “姐姐,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刚到你屋里没找着你,所以就到这儿来了。” 言罢,她轻快地走上前来,自然而然地挽起我的胳膊。 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一大早的,妹妹不去看书作画赏花,要寻我做甚?” “已过去几日,也不知月姐姐的情况如何了?姐姐若有空,妹妹想同你一起,再去趟慕容府,看看月姐姐,可好?” 见她言辞恳切,我点了点头:“好啊,我也正有此想法呢。” 上官于雪脸上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颜:“太好了!那我们即刻出发吧。” 当我们来到慕容府时,秋月才刚睡醒,秋霞正在伺候她吃早膳。 几日不见,发现她更加憔悴了。 “月姐姐,你都睡到这个时辰才起,怎看起来还如此困顿?”上官于雪疑惑道。 慕容月挥手示意秋霞将食物撤走,她背靠床头坐着,苍白的脸上对我们挤出一抹微笑: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一直困乏无力,整日想睡觉。” 我移步坐到床边,替她拉了拉被角,柔声道:“那就别喝了,瞧你,越喝越不起色。” 她看了看门口方向,见秋霞已走远了,方才悄声道:“这可是跟陈太夫求来的方子,这药必须要喝的。” “喝了都不起色,反而更憔悴了,为何还要喝?”上官于雪更是困惑了。 “莫非……这是故意为之?”我一脸惊讶的看着慕容月。 慕容月微微颔首,“正是,于菲所想出的装病避婚,的确是个好法子。但是,假装生病,定是躲不过宫里太医的法眼。故而,只能去求陈太夫帮忙。” 我叹息道:“唉,看你如此模样,并非装病,倒是真病了。” 她虚弱的伸出手,轻轻握着我的手,“不假戏真做,如何蒙混过关?那些宫里的太医,可都是火眼金睛。你们无须担心,陈太夫的药,定不会有闪失的。” 随后,她又向我们讲起了昨日进宫面圣的经过。 听罢,上官于雪颔首道:“这陈太夫果真是帮了大忙呢。” 慕容月也点了点头,并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事除了父母亲和陈太夫,并无其他人知晓,今日告知你们姐妹,望不要声张。此乃欺君之罪,若是被发现,那是要杀头的。” 我和上官于雪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放心,月儿,装病避婚的法子还是我想出来的,这自然也有我一份子,断不会向外人提起半点。雪儿,你也不会的,对吧?”我看向上官于雪。 她连忙点头,“两位姐姐放心,雪儿的嘴很严实的,定不会乱说出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秋霞的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小姐,这是今天的药。” 慕容月看向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眉头紧锁,示意道:“先放在那桌上吧,一会儿我在喝。” 看着秋霞将汤药放下,离开后,我询问起:“既然已进过宫面圣,也逃过那些太医的诊断,为何还要继续服用这药物?” 慕容月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张精致的面庞上写满了无奈与悲伤: “唉,我又何尝想喝这个药呢!虽然进宫面圣已经成功躲过皇上的赐婚,但太子并未就此死心。昨日,他竟然还托其手下之人送来了诸多补品以及一封书信,说是让我安心养病,待到身体康复之后,再……” 话至此处,慕容月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眼眶之中更是有泪水在打转。 我连忙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并让她依靠在我的肩膀之上,并用手轻抚着她的背部,柔声安慰道: “月儿莫要难过,这药暂且先停下,不要再喝了。你不要出门,只需对外宣称自己尚且抱恙在身便可,这药务必要妥善保存好,以备不时之需!等到紧急时刻,再继续服用。” “对啊,月姐姐,不要太难过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度过此关。”上官于雪也附和着。 慕容月缓缓地直起身来,轻轻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嗯…谢谢你们,于菲、雪儿。有你们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上官于雪听闻此言,不禁面露娇嗔之色,柔声道: “月姐姐,你怎么跟我们还如此客气?咱们自幼一块长大,情同亲姐妹,这般见外的话,以后可不许再说啦!” 我们三人在屋里闲聊了许久,直到慕容月又感到困乏不已,再次陷入沉睡了,我和上官于雪才起身离开。 走出慕容府,我与上官于雪并肩而行,走在返回府邸的路上,一直默默无言,仿佛在各自想着心事一般。 直到快到达府邸时,上官于雪突然开口:“姐姐,不如……我们帮月姐姐去找那位黄闵公子吧!” 我有些惊讶的看向上官于雪,抿嘴笑道:“去见到黄公子,要如何开口?是求他娶了慕容姑娘吗?” “我们去把月姐姐对他的心意告知于他,就月姐姐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家世也不错,想必这世上没有哪位公子会拒绝的吧!”上官于雪一脸天真的说着。 第73章 奇怪的物件 听完她的一番话,我思索了一阵,便拉起她的手,朝着府邸边走边说道:“嗯,雪儿此计甚好,可一试。” “那择日不如撞日,姐姐,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位黄闵公子吧!”上官于雪看着我,脸上洋溢着期待。 听了上官于雪的提议,我在心里暗暗思忖着: 也好,自从那天他为了救我而受伤,我一直没有时间去他府上探望并表示感谢。今天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他。此外,还能和他谈谈关于月姑娘的事情,看他是否有这样的意愿。 想到这里,我不禁嘴角微扬,“好啊,那我们赶紧回府里换身男儿装,如此方便出门。” 说完,我便加快步伐走进了府门。 上官于雪则一脸兴奋地紧跟在身后,“好呀,雪儿最喜欢穿男装出门了。” 换好装后,我身着白色骑行服,骑上我那匹心爱的枣红骏马。而上官于雪因为不会骑马,所以只能坐在马车里。 我们顺着街道缓缓前行,上官于雪突然从马车的窗口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撒娇的表情,撅起嘴巴对我说道: “姐姐,等月儿姐姐的事情办完了,你就教我骑马吧!我也要像姐姐一样,穿上男儿装骑马,那肯定特别威风!” 我看她那俏皮的模样,便不假思索地说道:“好,可是学骑马很辛苦的,你怕不怕吃苦头?” 她开心地眯起眼,笑起来:“雪儿才不怕吃苦,那就说好了,姐姐可不能食言。” 言罢,她便趴在马车窗上,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不多时,我们的马车在随心园门口停下。我翻身跃下马,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过了一小会,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隙,一位大伯探出脑袋,打量了我一眼,询问道:“这位小兄弟有何事?” 我拱手作揖,沉稳地说道:“在下上官于菲,前来拜访黄闵公子。” 那大伯闻言后,打开门扇,让开身子,“原来是找我家少爷的,请进。” 说罢,便引我们进入院门。 进入院中,看到一位身着白色长衫的翩翩公子正负手而立,背对着我们站在鱼池边的桂花树下。 “少爷,有客人!”那老伯走在前面,朝着那公子的方向喊道。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我后,眼神中竟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惊喜。 当我对上他那如深海一般的眼眸时,心亦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随即露出浅浅微笑,“原来是你,上官……嗯…‘小兄弟’!” 我上前一步,会意的笑了笑,抱拳行礼:“黄兄,别来无恙。今日特来拜访,一是感谢黄兄当日的救命之恩,二是有要事相商。” 黄闵也面带微笑的还了一礼:“上官‘小兄弟’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习武之人应当为之。但不知你所言的要事是何?” 我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道:“此处说话不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闵会意,点点头,“这边请。” 我和上官于雪跟在他身后并肩而行,上官于雪趁他不注意,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附到我耳边悄声道: “月姐姐的眼光真好。” 我抿嘴笑了笑,亦点点头。 黄闵领着我们来到他的书房,关上房门。 “在此处,上官…‘兄弟’但说无妨。”黄闵言道。 我看向上官于雪,用眼神示意她,聪慧的她立刻心领神会。 随即,她一鼓作气的将慕容月的处境和她对黄闵的心思说了出来,并询问他可愿意帮忙。 黄闵看着上官于雪,有些疑惑道:“你所说的这位慕容姑娘是谁?不知黄某可认识?” “月儿姐姐曾跟我们提起过,公子曾在葬花镇的寺庙,抓过偷她东西的小毛贼。就是那时,她对你就一见倾心了。月儿姐姐就是长乐知府慕容成的千金,慕容月!” 黄闵闻言,开始回忆起来,不一会儿,慕容月的面孔便浮现在脑海中。 “是她?” 上官于雪高兴的问道:“公子是想起来了吗?” 黄闵微微颔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此事恐怕有些难办。我与那慕容姑娘仅有过两面之缘。且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仅凭几句话,在下就贸然答应。” 上官于雪着急地说道:“黄公子,月儿姐姐真的是一个极好的女子。她温柔善良,知书达理,谁能娶到她,那必是有福气之人。” 黄闵微微皱眉,“此事牵扯到太子,乃事关重大。” 我闻言,连忙说道:“黄兄不必为难,我们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办。只是月姑娘如今的处境的确艰难,所以才会来寻求黄兄相助。如果您有什么难处,我们也不会强求。” 黄闵深深地凝视着我,久久才开口道:“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况且,我也有心仪之人,对于其他女子,我并不想娶!” 我和上官于雪对视一眼,显然都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我叹息道:“能被黄兄看上的女子,想必是比慕容姑娘更为优秀的人吧!唉,可惜了,我们月姑娘没这福分……” 黄闵垂眸,将眼里闪过的一丝情愫强压了下去,转换成了一脸的无奈。 “并非我不想帮忙,只是感情之事无法勉强。我不会因为任何因素就轻易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如果慕容姑娘需要帮助,我可以友人的身份尽力而为,替她想想办法。” 上官于雪原本阴沉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 “那就先谢谢黄公子了。其实月姐姐也不是非要嫁给你,只是她不想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今日也是我们擅作主张的来寻你,想让你出面帮她推掉这门亲事。” 黄闵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此事不仅牵扯到太子与朝政,还会涉及到两家人的颜面,更不能随意而为之。” 我沉思片刻,随即赞同道:“黄兄说得在理。那我们今日前来,确实有些冒昧了。” “无妨,来者是客,不如,随我到前厅喝些茶水,吃些点心如何?”黄闵邀请道。 “就不必叨扰公子了,月儿姐姐身体不适,我们还得赶回去呢。”上官于雪赶忙接话。 随后,黄闵将我们一路送至门外,直至我们的马车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转身走进园里。 离开随心园后,我和上官于雪踏上回府的路。 一路上,上官于雪趴在车窗上看着风景,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姐姐,若是月儿姐姐知道了黄闵公子对她无半点心思。你说,她会不会很伤心呢?”她突然开口。 坐于马上的我转头看向她,“今日之事,暂且不要告诉月儿,以她现在的身子情况,怕受不了这个打击。” 上官于雪直起身子,点了点头。“嗯,雪儿知晓。” 我随即又安慰起她:“雪儿也不要为此感伤了。毕竟,感情之事不能强求。也希望月儿以后能想明白这个理。” 当行至一个岔路口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只见从楼兰方向有一个穿着宝蓝色衣衫的男子,骑着枣色高头大马飞快的奔驰而来。 在经过我们身旁时,他不经意的看了过来。 待看清他的脸庞时,我心中一惊,此人好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他,思索间,男子已消失在视线中。 “此人是谁呢?为何如此面熟。”我呢喃着。 “莫非姐姐认得他?”上官于雪也随口问起。 我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不管了,先回府吧。” 刚走出一小段路程,我就发现在半道上掉落着一个灰色小布袋。 我翻身下马,捡起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把形状怪异,类似于钥匙的东西和一封糊了口却未着名的黄皮信封,我用手捏了捏那信封,里面应该是有书信的。 我又将袋子倒置过来,竟有个小物件从里面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我“咦!”的一声,往地上看去,发现竟是半块墨绿色的玉佩,我连忙拾起,仔细端详。 这个玉佩色泽圆润,一看就是上等货色。在上面还刻着两个鬼画符似的图案,无奈我却也看不懂。 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如此好的玉佩,为何会被人折成两半,而另外一半却并未在袋子里。 “也不知是哪个粗心家伙掉落的,此刻应该很着急吧……”我喃喃自语道,又抬头环顾着四周,并无一人。 见马车停止不前,坐在车里的上官于雪又探出脑袋,“姐姐,为何不走了?你在那做甚呢?” 我转身走向马车,将捡到的东西递给她看,“我刚在路上捡到这个,看样子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上官于雪接过东西,仔细端详了一会,“这是钥匙?看着好奇怪啊……还有这封信,也不知道是写给谁的,连个名字都没有。还有这个玉佩,怎么只有一半?” “我也不知道,先收着吧,看看后面有没有人来寻。” 说着,我将东西放进怀里,翻身上马,继续往府邸的方向前进。 一直回到上官府邸,也未曾见到有人前来寻物。 我回到屋里,又将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摆放于桌上,又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来。 “于菲妹妹,你在看什么呢?” 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正拿着那半块玉佩,在专心研究上面那个图案的我,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的那半块玉佩“哐啷!”一声,掉落在桌子上。 我忙起身,回头看向门口,只见竟是数月不曾露过面的欧阳祁。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的时间,初冬的暖阳斜照进屋里,他正站在门口处,背对着阳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原来是祁哥哥,好久不见!”我对他露出一抹浅浅微笑。 第74章 终究要面对 欧阳祁嘴角微扬,温润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于菲妹妹!” 他走进屋里,我才看清了他的脸。许久未见,他变黑了许多,也略显的消瘦了。 当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慢慢移到桌子上那半块玉佩上时,只见他微微一愣! “于菲妹妹,这玉佩在何处得来?” 我疑惑道:“莫非,祁哥哥认得这个玉佩?” 他皱起眉头,陷入沉思:“这玉佩……好似在哪儿见过!” 说着,他移步走到桌子前,轻轻拿起那半块玉佩,仔细地端详起来,喃喃自语:“为何这玉佩只有半块?” 我摇摇头,“我也好奇它为何只有半块,是我在半道上拾到的。还有这两样物件!” 我将桌上的信和那把奇怪的钥匙一并递到他手中。 欧阳祁放下玉佩,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看了看,面色有些凝重。 “祁哥哥可认得?” 他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他将东西又放回桌子上,负手而立似在思索着。 “那祁哥哥,你今日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事?”我问道。 欧阳祁看向我,微微一笑,“无事就不能来了?” 我急忙摆摆手,“妹妹所言,并非此意,祁哥哥莫要曲解了。” 他又笑笑,“去边关替家父管理生意的事,也有半载之久,好不容易回来,就想来看看你,过的可好?” 我微微颔首,“谢祁哥哥挂怀,我一切安好。你何不去看看小喜?” 欧阳祁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如此甚好,至于小喜…她……” “欧阳少爷,您回来了?”门外突然传来小喜那清脆的嗓音,也不知她何时已在门外了。 欧阳祁看着走进来的小喜,眼神竟有些闪躲。 我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来回的打量着。 小喜径直走到他身旁,满眼柔情的看着他,柔声道:“公子,何时回来的?” 欧阳祁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之态,回答道:“昨夜回的府邸。” 小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公子一路奔波,一定很累吧,何不好好歇着,又急于跑来这儿。” 欧阳祁笑了笑,“无妨,习武之人,这点路程还不至于累着。”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喜,说道:“这次回来,会待上一段时日。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我亦笑了笑,“那就先谢谢祁哥哥了。不过,你刚回来,府上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吧。” 欧阳祁“嗯”了一声,又和我们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此番回来,必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而小喜,则默默地站在一旁,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小喜!” 小喜回过神来,看着我,快速地收起眼底的失落,“小姐,何事?” “你和欧阳祁怎么回事?以前还看见你俩眉来眼去的,怎么回来又变了?”我疑惑道。 她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随后低下头,摆弄着她的衣角,一副满腹委屈的神情。 我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别伤心,你抽个空,就去找他问问。” 小喜紧抿嘴唇,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对了,你是如何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他来了?”我追问。 小喜抬起头,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若我说,是正巧看见呢……”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自然是信你的!” 小喜感激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一丝泪花,“谢谢小姐!” “对了,小喜,明日要送进宫里的那批新的护肤品,清点得如何了?”我有意转移话题。 “方才过来,看见沈璃还在清点,这会,想必也是好了,奴婢这就过去看看。” 我点点头,“这是今年冬季的新产品,皇后娘娘非常期待,可不能出了岔子,可要盯紧些。” “唔,奴婢知晓。小姐可放心。”言罢,她出去了。 我坐回桌前,呆愣了片刻,在看到桌上的物件时,也无心继续研究,便将它们收起,放进柜子里,便转身出了门。 小喜走在小花园的小道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千思百转。 方才小青过来告知她,说是看见欧阳公子回来了。 她闻言,心里激动不已,急忙放下手中活计,赶着出去,只想快些见到他。 然而,却只看到他背影,径直的朝小姐的屋子方向走去。她心里顿时又生起了醋意。 那日的场景,此刻又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时,正值仲夏的午后,小喜在龙城的优美养颜馆里办事出来,在人群里竟发现了一抹熟悉的青衫身影,正是欧阳祁! 他好像喝了不少酒,走起路都有些晃悠。 小喜本想上前去打个招呼,迟疑过后,她还是放弃了,可又担心他的安危,便默默地跟在其身后。 就这样一直跟着他走到了城外。 在经过一个小湖边时,只见他停下脚步,嘴里竟哼唱起了小曲! 小喜闪身躲进草丛里,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隐约听到了一些,“真情像梅花开过……一剪寒梅………” 突然,他竟又哈哈地大笑起来! 小喜见状,不免有些担忧起来,看着湖水,她心生一计。 “救命!救命啊!” 当欧阳祁听到有女子的呼救声时,他的神色变得凝重,开始四处张望。 细听之下,才发现声音是从湖中传来。 转眼看去,只见湖水之中,有一女子在挣扎着。 欧阳祁衣裳都未脱,一跃而起,便跳入湖中,游向那落水女子。 待将那女子托至岸边,他定睛一看,惊呼道:“小喜,怎会是你?” 小喜那薄纱似的衣裳湿了水,都贴合在身上,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在湖水中挣扎之时,前襟的衣裳已移位,春光乍现! 当欧阳祁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小喜胸前的雪白之峰时,他的眼神变得慌张,一时间竟忘了挪开眼。 此刻,二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呼气都能抚到彼此脸上…… 小喜半个身子依偎在他身上,欧阳祁呼吸慢慢地变得急促起来! 小喜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伸手一把将他拉近,香唇便附在他的唇上…… 欧阳祁身体一震! 小喜那软糯香甜的嘴唇和酒精的催化之下,触发了他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也是第一次尝试到这软糯的女子嘴唇,便忍不住激烈的回应起小喜的索吻。 湖边有草丛遮挡,两人就这样忘情的拥吻着,就在小喜的衣裳快要被全部褪完之时。 欧阳祁突然间清醒过来! 他一把将小喜推开,“对不起,对不起小喜,我……我不该这样!” 他转过身去整理衣衫,不敢看她,支吾着说道:“你……快将衣服穿好,我送你回去吧。” 而此刻的小喜,在情愫的激发下,面颊绯红。 她起身整理好衣衫,走到欧阳祁身后,环手抱着他的腰身,柔声道: “公子,奴家很早就喜欢你了。所以,方才并非一时冲动,奴家不怪你。” 欧阳祁缓缓地拉开那紧紧抱住他腰的纤纤玉手,转身凝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只说了句,“抱歉小喜,我们回去吧!” 每当小喜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中还是充满了甜蜜。但一想到欧阳祁今日的态度,她又不禁心生忧虑。 小喜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发呆,一直回想着与欧阳祁的点点滴滴。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小喜打开门,发现是沈璃。 “小喜姑娘,明日送进宫里的新品已清点完毕,这是单子。”沈璃将单子递了过来。 “知晓了,给我吧!”小喜接过单子。 沈璃似乎也察觉到了小喜的情绪不对劲,给完单子也不再说话,便转身离去。 两日后,我和上官于雪从慕容府回来,刚进入府门,就把我传唤至大厅。 我走进厅内,便看到了久未谋面的欧阳夫妇。老爷子和老夫人正陪同着,在聊些家常事。 见此情景,我顿时心生不妙之感! 上前行完礼后,老爷子开口道: “菲儿如今已长大,欧阳伯伯和欧阳伯母今日前来,正是为了你和祁儿的婚事,也该定个日子,把这事儿给办了。” 我心一“咯噔!”暗想着,这终究是逃不过了吗? 沉默片刻后,我婉拒道:“菲儿不要嫁人,只想陪在父母亲身边。” 欧阳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就是上官老弟管教出来的好女儿?” 老爷子也沉着脸,“这由不得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你拒绝!” 此时,老夫人也开口劝道:“闺女啊,欧阳家与我们是世交,祁儿也是我看着长大,一表人才又文武双全的。对你也是呵护备至。你能嫁过去,自是不会亏待了你。” 无论他们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我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就是不嫁。 见我如此固执,欧阳夫妇很是无奈,生气的拂袖离去。 老爷子和老夫人跟在后面,连连赔着不是,一直将他们送至门外。再返回厅里时,二老看着我直叹气! 他们知道劝不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回屋好好反思一下。 欧阳祁看到气冲冲回来的父母,便知道了此番前去,定是不如愿了。 这也是他不愿跟着去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祁儿,你说那个上官于菲,平日里和声和气的,看你俩相处的也不错。为何在这个亲事上会如此态度?”欧阳夫人一脸怒气的问道。 欧阳祁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母亲,可别动怒,以免伤了身子。” 欧阳夫人接过儿子的茶杯,一饮而尽,继续道: “祁儿不去是对的,就她那油盐不进的模样,好像我们去求着她嫁过来似的。哼!”她将杯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欧阳祁眉头一皱,他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火。 第75章 无意的伤害 他沉重地叹息道:“母亲息怒,于菲妹妹已失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上官于菲了。所以,孩儿才会一直不同意上门提亲之事。” “无论她失忆与否,她都是上官家的嫡女!”正坐着吸烟的欧阳老爷起身,脸色阴沉,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眼神异常坚定,仿佛不容置疑,“这门亲事,必须成!” 欧阳祁还想再劝,却被老爷子打断,“主意已定,无需多言。你只需按照为父的安排去做即可。” “对!祁儿,你就是心太软了,这事,就遵从你父亲的安排即可!”欧阳夫人也附和着。 “明日,老夫独自去找上官老弟,让他为此事给个说法。”言罢,欧阳老爷提着烟袋,面色凝重地转身离去。 欧阳夫人走到儿子身旁,“祁儿,你父亲也是为了你操碎了心啊!”随后也神色凝重地离去。 留下欧阳祁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深知父亲的性格,一旦决定了某事,便很难改变。尽管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但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唉,这可如何是好……”欧阳祁喃喃自语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他担忧于菲妹妹会因此而牵扯进这场家族的斗争之中。 此时,在上官府里,上官老爷子和大夫人在屋里愁容满面,正为了欧阳家的这门亲事而发愁。 “哎,咱闺女这脾性,着实让人头疼啊!”上官老爷子眉头紧皱,满脸忧愁地说道。 大夫人叹息道:“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也强迫不得啊,先前还闹自杀一次,所以,可不能逼她啊!” “那次不是摔下马受伤,才造成失忆的吗?怎会和自杀牵连上了?”上官老爷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夫人。 大夫人回忆起来:“说也奇怪,闺女失忆前,曾一心一意想在及姘之年就嫁给祁儿,但是坚决不带小喜陪嫁过去,还为这事与我起过争执。” “然后她就为了这事去自杀?”上官老爷疑惑更深。 大夫人摇了摇头,“是自杀或者是意外,至今还是个谜团。” “那为何…如今又如此抵触嫁给祁儿?”老爷子一头雾水。 大夫人还是摇了摇头,“自闺女失忆之后,好像一切就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两人同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上官家虽然与欧阳家有些交情,但这次确实让他们感到了为难…… 我本想过来寻二老,向他们说说我的想法。当走到门外时,却无意间听到了二老的对话,连忙走进屋内,一脸严肃地说道: “爹,娘,你们不用担忧,这件事就交给女儿来处理吧。” 上官老爷子和大夫人惊讶地看着我。 “闺女可是有什么打算?”大夫人开口。 我点点头,“明日就去府上找一找祁哥哥,我会想办法让他主动放弃这门亲事的。” “祁儿倒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只是,其父母或许不会答应的。”大夫人担忧道。 “我相信,祁哥哥定能说服他的父母改变想法。”我坚定的说道。 上官老爷子和大夫人听了女儿的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向聪明伶俐,做事向来是稳重的。 我随即又安慰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女儿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二日,我来到了欧阳府。负责开门的仆人认得我,便直接引我入了府。 我指着远处的凉亭,“我到那里等你家少爷吧!” “好嘞,上官小姐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知少爷!”那仆人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欧阳祁便过来了。 “于菲妹妹,你怎么来了?”欧阳祁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祁哥哥,菲儿今日前来,是想跟你谈一谈我们的亲事。” 欧阳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门亲事是父母亲决定的,我也无法改变。” “菲儿知道,祁哥哥是个孝顺的孩子。但是,祁哥哥也不想因这门亲事,而让彼此往后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吧?”我看着欧阳祁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所以,菲儿希望,祁哥哥能够帮帮我。” 欧阳祁沉默良久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力去劝说父亲的。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于菲妹妹,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当真不愿意嫁给我吗?” 他紧紧抿着嘴唇,双手藏在背后,紧握成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此刻内心翻涌出来的情绪。 此时此刻,他多么渴望听到一个不同的答案啊! 我低下头,轻轻地说道:“祁哥哥,对不起,我……”我咬了咬嘴唇,“我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对你已没有了那种感情。我如今只把你当成兄长一样看待。所以,我不想欺骗你,更不想伤害你。” 欧阳祁听罢,仰起头,闭上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也不能强求。”他将眼中那一丝落寞和痛苦深深埋藏。 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想试图掩饰内心的痛苦。但他的眼神却无法完全掩盖住那份失落。 又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于菲妹妹放心,我会去说服父亲,将这门亲事退了的。” 我感激的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歉意:“谢谢祁哥哥!也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他转身背对着我,轻声道:“无妨,不怪你,感情之事本就不能勉强。” 把话都说清楚后,已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我便告了辞。 欧阳祁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于菲渐行渐远的身影。他的心情愈发沉重,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直到于菲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才神情落寞地转身,坐于石凳上,思绪如潮水般翻涌而起。 他回想起曾经和于菲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然而,现在的于菲已不再是从前的她,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随之消失殆尽了。 他独自坐在凉亭里静默了许久,仿佛做好了某个决定一般。他一脸坚定的起身,向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我从欧阳府回来,刚踏进房门,上官于雪就匆匆赶来,“姐姐,你可算回来了,雪儿都来寻过你几趟了。” “哦?雪儿何事如此着急?” 她拉起我的手,“姐姐,你听说了吗?宫里三年一选秀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上官府今年竟也被要求,安排一位小姐进宫参加选秀!” “什么时候得的消息?咱上官府只是一介平民,怎会……”我疑惑道。 上官于雪摇了摇头,“雪儿也不知,方才听父亲说了此事,才急着过来找姐姐。” “那父亲怎么个想法?”我急忙问道。 上官于雪扁扁嘴,“父亲之意,是想让雪儿去参加这个选秀。” “那雪儿妹妹可想去呢?” 她使劲摇头,“不想,那深宫里一点都不自由,雪儿才不想去。” 我自然是理解雪儿的想法,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去了恐怕就难以脱身。 我拍拍雪儿的肩头,安抚道:“别担心,姐姐会想办法的。” 随后,我到老爷子处确认了一番,选秀之事确实属实。圣旨是在我出门去欧阳府时,宫里刚传来的。 我拿过圣旨看了一眼,原来是我们上官府送到宫里的各种护肤品深受各宫娘娘们的喜爱,因此名声大震! 故而,皇后娘娘才想起上官府也有两位才貌双全的小姐,便向皇上提议,让上官府也选出一位小姐来参加这次的选秀。 而上官老爷子的意思,正是想让雪儿入宫参加这次的选秀。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选秀一事迫在眉睫,可我又怎能忍心让雪儿妹妹进入那深宫之中。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 既然宫里并未指定让谁参加,那么,我可以挺身而出,去参加这个选秀。 然后再想办法让自己选不上,这样,岂不是就可以躲过了? 一想到此,我睡意更无了,便起身穿好衣裳,提起灯笼,去找老爷子商量选秀之事。 岂料,第二日,我还在睡梦之中,就被敲门声吵醒。 “是小喜吗?别敲了。还没睡够,让我再睡一会儿!”我对着门口喊道,翻了个身,却没有起床开门的意思。 “是我,你的小娘!” 谁知,门外竟是二夫人的声音。 我瞬间睡意全无,立刻起身,穿好衣衫,前去开门。 “不知是二娘,菲儿失礼了,还望二娘见谅!” “哼!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觉?”她径直走进屋里。 我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解析道:“昨夜有事,所以睡得晚了。” 说话间,却没发现,那二夫人竟投来的鄙夷眼神。 我好奇问道:“对了,二娘,这大清早的,您过来可是有急事?” “你为何要把雪儿进宫选秀的名分给抢了去?”她开门见山的质问起来。 “这么做,也是为了雪儿妹妹好啊。”我不假思索的说道。 “哼!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二娘,您这话是何意?”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二夫人冷笑道,“你不就是想趁此机会进宫,攀龙附凤吗?” “二娘,您真的误会菲儿了。”我辩解道,“我只是不想让妹妹进宫受苦,后宫的争斗可比官场还要残酷!以雪儿的心性,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 二夫人瞪了我一眼,“雪儿心性怎么了?我自己的闺女,我还不了解吗!”她又冷哼一声,“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我现在就去跟老爷子说。要让雪儿入宫参加选秀。” 说完,二夫人便气冲冲地走了。 第76章 被出洋相了 我无奈摇头叹息,刚想回到床上补个觉。上官于雪的声音又从屋外响起:“姐姐……姐姐,在吗?” 我从床上坐起,应道:“在呢!” 上官于雪快步走进来,“姐姐,我娘亲刚才是不是来过了?” 我点点头,“这会估计正在父亲那屋呢!” “姐姐,雪儿不想参加选秀,可是娘亲她不同意,非要让雪儿去。”她一脸的委屈。 我皱起眉头,安慰道:“雪儿先别着急,这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上官于雪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姐姐,你能不能劝服我娘亲啊?雪儿真的不想去参加那个选秀。” 我面露难色,“这事我若出面去找二娘说,倒显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上官于雪低下头,撇着嘴,沉默不语。 看她此番模样,我叹了口气,“不过雪儿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二娘改变主意的。” 上官于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当真?那谢谢姐姐了,雪儿就知道,姐姐一定有办法的!” 我笑了笑,“咱们是姐妹,就不必太见外了。” 我手指了指床边,示意雪儿坐过来,便将我所想到的方法讲与她听。 随后,她便欢喜地离去。 晌午饭过后,我又到老爷子屋里,询问了关于入宫参加选秀的最后决定。 老爷子因为二夫人到他跟前一闹,显得有些为难。表示这件事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我心中暗喜,看来此事还有转机。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却见上官于雪又匆匆跑来。 她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姐姐,娘亲她同意了,不让我去选秀!” 我也替她开心,“真的吗?二娘改变主意了?” 上官于雪笑道:“雪儿按照姐姐教的话,去跟娘亲说了。她经过思索之后,也就同意了!” 我点点头,心想,这下可好了,雪儿不用去参加选秀,就不会被卷入宫廷的纷争之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我始料未及,也让我因此而后悔不已…… 两日之后,我便跟随选秀的队伍进了宫。在宫里,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让自己有任何显眼的机会。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在参加选秀的女子当中,我竟看到了翰林院掌院学士候文综之女,就是那位任性的大小姐候语馨。 一想起她的刁蛮任性,我不禁皱眉。还暗自庆幸,上次遇到她时,自己是女扮男装,才致使她如今认不出我。 没想到她进了宫,还是那一副强势欺人的态度,我刻意离她远远的,尽量与她保持着距离。 在学习新人礼仪的时候,我刻意让自己显得笨拙,时常错态百出。这使得那些负责教导新人的嬷嬷们对我直摇头。 一次休息的时间,我听到几个嬷嬷聚在一起闲聊,还提及了我。 “你们发现了没?这一届的秀女,长得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嗯,发现了,但是可惜了,最俊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叫上官于菲,唉!竟是个不灵光之人。” “对对对,老身干这么些年,就没见过如此蠢笨的姑娘,连基本的步态礼仪她都学不会,是不是她脑子不行?” “唉,你别说了,光端茶的姿态我都教了不下五遍,她还是学不好,你说,是不是想气死个人?” “我觉得啊,真是白瞎了那副好皮囊!” “你们听说没有?她不过是一个平民出身,没什么背景可言,是皇后娘娘开恩,才举荐她来参加选秀的,看此情势,她定不会被选中的了!” “既然她不会被选中,那我们教的差不多就行了吧?何必如此费劲!” “嗯,有道理!” 听完她们的对话,我在心里暗自苦笑,看来我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呢。 同时亦在心里暗暗祈祷着自己可不要被选中啊。 在经过一段时日的训练之后,正式选秀的日子到来了。 我沉稳的站在列队当中,经过一轮轮的初步筛选,就在体态礼仪这一关,我如愿的落选了。 就在我暗自高兴,以为很快就能出宫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女官的声音传来: “得皇后娘娘口谕,上官府的于菲小姐,可以直接进入最后一轮选秀。” 我心中一惊!暗暗叹息:这可如何是好?事情发展已超出了可预料的范围。唉,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只能硬着头皮,跟随那些经过了重重筛选,最后脱颖而出的秀女,缓缓走向皇上所在的宫殿,去参加最后一轮的选拔。 而那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候语馨也在被选中的秀女当中。 当她也听到女官传来皇后娘娘的口谕时,一抹鄙夷嫉妒的眼神直直的落在了我身上。因我一直低着头,所以并未察觉到。 经过管事嬷嬷的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我们走进了宫殿内。 数名秀女分成了几个列队,整齐的站在皇帝南宫逸面前。 殿内在座的还有太后和皇后娘娘,还有几位身份尊贵的妃子们。 我等在掌事嬷嬷的引导下,微微屈膝行礼。 皇帝坐在高位上,审视着殿堂下的这群秀女。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我身上,开口问道:“你就是上官于菲?” 我心中一紧,低头答道:“回陛下,民女正是。” 同时心里不免嘀咕着:奇怪,这皇上未曾见过我,而嬷嬷也还未介绍秀女,这皇帝是如何知道我是上官于菲的呢? “皇上问话,请站出列回答!”一个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响起。 我赶忙抬起脚准备走出列队。 突然,我脚下的盆底鞋,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一个没站稳,我“哎呀!”一声,重重地趴倒在地…… 额头磕在宫殿里坚硬的地板上,瞬间凸起一个大大的红色包! 见我如此阵势,殿堂内在座的众人亦都忍俊不禁。面对如此尴尬的场景,我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自然是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我怒目圆睁地转回头看向身后的秀女。 只见站在列队当中,离我最近的秀女竟然是候语馨。她正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我瞪着她,在心里将她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并暗暗发誓:好你个候语馨,可别让我逮着机会,我定会加倍奉还与你! 我收回目光,却并未急着站起来,依旧稳稳的趴在地上,用手轻揉着额头上的包,还呲着牙…… 皇帝忍住笑意,打量了我一番,微扬起嘴角,“不必行此大礼,快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听到皇上之言,我才缓缓抬起头,与皇帝对视上。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一般。 我心中不禁一紧,又连忙低下头,摆出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当今圣上,断不可迎刃而上,惹来猜疑! “唔,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这礼数……”皇帝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地看着我。 我心头一惊,连忙认错:“请陛下恕罪,民女初入宫门,不懂规矩,还望陛下海涵。” 皇帝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罢了,念你是初次进宫,便饶了你这一次。不过,皇后对上官府的护肤水赞不绝口,因此才破例让身为平民的上官一族也能来参与这次的选秀。” 闻听此言,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有家族的护肤品做后盾,不然这次恐怕要惹恼圣上了呢! 于是乎,我赶紧爬起身来,“民女在此替上官一族谢陛下,谢皇后娘娘。” 言罢,我从原先趴着的姿势换成了跪拜谢恩的姿势。 “免礼平身,站回去吧。” “是,民女谢过陛下!” 得到圣令后,我赶紧站起身来,微微弓着身子,慢慢退到了秀女的列队当中。 掌事嬷嬷站出来,开始向皇上一一介绍起各位秀女的身份和才艺。 我仔细听着,这些秀女们皆来自不同的官吏家族。有的擅长琴棋书画,有的精通舞蹈,还有的喜爱诗词歌赋,有的有着出色的辩论口才。 而我们上官一族,在这众多秀女之中显得如此的不起眼…… 当介绍到候语馨时,才得知她文能诗词歌赋,武还能挥刀弄剑。这使得皇上对她兴趣满满! 不知在座上的哪位妃子还提议出,让她现场给大家耍一套刀法。 竟然得到了皇上的应允。 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她,让手下送来她的大刀,并有模有样的舞弄起来,一看就是花拳绣腿的招式,竟还引得满堂喝彩…… 我默默地打量了一眼周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台中央的候语馨所吸引住了。 我又悄悄地将视线转移至上座,开始仔细观察着在座上各位娘娘们的表情和反应。 当我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位皇后娘娘的脸上时,竟惊讶地发现,她似乎对候语馨的表演并不满意。 她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面露一丝不悦之色。 这让我不禁心生疑惑:为何这位地位崇高的皇后娘娘,会对一个秀女的表演产生不满呢?莫非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权势斗争? 正当我暗自思忖的时候,皇后娘娘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似的,她猛地转过头来。 这一下,我们两人的视线就交汇到了一起…… 我心中一惊!慌忙地想要收回目光。 可就在这时,我又惊讶地发现,皇后娘娘竟然对着我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并微微向我颔首,似乎是在向我打招呼。 我有些呆愣住了!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继续看她。 可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我与这皇后娘娘并未谋过面,缘何会对我如此照顾?难道当真只是因为我们的护肤品得到她的喜爱…… 就在我低头思索皇后娘娘的表现是何意时,一阵掌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原来,是侯语馨的表演结束了。皇上龙颜大悦,还赏赐了她一对玉如意。 看着侯语馨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多秀女都向她投以鄙夷的眼神。 第77章 出宫的由头 这时,掌事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众秀女今日表现都不错,皇上非常高兴。待皇上与皇太后斟酌之后,再做最后的定夺,都随我散了吧。” 我如释重负,随着众人一同退出了宫殿。在回储秀宫的路上,我思虑重重,皇后的那个微笑不停地在我脑海中浮现,让我心神不宁。 “不管怎样,还是想办法尽快出宫回家吧。”我暗自想道。 “上官姑娘,请留步!”这时,身后方突然传来刚才那位女官的声音。 我一怔!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她快步走过来,“皇后娘娘有请!” “敢问姑姑,可知皇后娘娘所为何事?”我试探地询问。 “这个不方便透露,姑娘去了便知。”女官沉稳地说道。 我心里有些忐忑,却又无法拒绝,只能跟着女官走往皇后的寝宫。 进入寝宫,只见皇后正坐在榻上,悠然自得地品着茶。她看到我进来,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我行完礼后,便一直低垂着头。 皇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本宫见你今日在殿堂之上表现出众,甚是喜欢。所以,想单独见见你。” 我强装镇定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应该是民女今日当众出糗,令大伙见笑了。” “但你处理突发情况的方式却颇为独特,本宫甚是欣赏。”她打量了我一番,又接着说:“听闻上官府的护肤品都出自于你之手?” “民女平日并无其他爱好,唯独喜爱研究这些瓶瓶罐罐的玩意。”我恭敬的回答。 “本宫对上官府的护肤品非常喜爱,对上官姑娘也是颇为欣赏。你可否愿意留下,陪伴在本宫左右?” 我心中一惊,急忙下跪,“皇后娘娘请恕罪,并非民女不想留下,只是府上的护肤品还需要民女时常改进与监督,才能有更好的产品送到宫里。” “哦?难道上官府就在无其他人会研制?那倘若你选秀被选中了,结果不是一样?“皇后质疑的看着我。 我福身道:“护肤品会一直有,但民女若不在府上,往后将无法再有更好的新品产出。如此一来,也就没有更好的新品再送进宫里提供给娘娘们体验了。” “你这是在拒绝本宫了?”皇后一脸威严地盯着我。 我连忙跪下,“民女不敢,只是怕耽误了娘娘们对新护肤品的体验罢了。” 一时之间,宫殿内陷入了死一般沉静…… “罢了。”半晌后,皇后突然开口,“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强人所难。不过......”皇后话锋一转,“本宫欣赏你是个人才,若是日后你改变了主意,这个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连忙跪地谢恩,随后,皇后便放我离开了她的宫殿。 回到储秀宫,见秀女们都在小花园里赏花。我赶紧进屋里将行李收拾妥当,做好随时能出宫的准备。 谁知,门口又突然出现了一位公公的身影,我心下一沉,莫非皇后娘娘又变卦了? “姑娘可是上官于菲?”那位公公询问。 我走到门边,疑惑地看着他:“正是,请问公公又是皇后娘娘派来的?” 公公摇了摇头,“是皇上有请!”他恭敬地说道。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心里嘀咕着: “先是皇后,现在是皇上,这夫妻俩唱的是哪一出戏?万一皇上也要把我留在身边,这可如何是好?他可不比皇后娘娘好应对……” “姑娘,走吧!”公公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 “是。”纵然千般不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随在公公身后。 到了地方,公公便让我自己进去。我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踏进宫殿。 进入宫殿内,只见皇上和太后正坐在上座交谈着。 我连忙上前行礼,“民女上官于菲,参观皇上,参见太后!” 皇帝见我进来,笑着对太后说:“母后,您瞧瞧,这上官姑娘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 听闻此言,我一直低着头,心里紧张不已! 太后打量了我一番,点头回应:“嗯,的确标致,可惜了只是平民出身。” 我心中一紧,赶紧说道:“不知皇上,太后召见民女所为何事?” 皇帝一脸严肃地说道:“不必紧张,朕命你前来,是听闻你对护肤颇有心得,恰好朕的一位爱妃近日皮肤不佳,不知你可有法子?” 我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要我留在宫中。 我抬起头,看向皇帝,“皇上,不知可否先让民女看看娘娘的皮肤状况,方能知道如何调理和护肤。” 皇帝微微颔首,他转头向身旁的太监示意,太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位步履优雅,身着绚丽西域服饰的女子缓缓走进殿内。 她青丝如瀑,肌肤胜雪,而脸上却挂着一块白色的薄纱面巾,但从那眉眼间,还是能看出那种温柔婉约的气质。 “臣妾香绮儿,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她迎迎上前行礼。 “爱妃来了,快快平身!”皇上虚扶道,满眼爱意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儿,“爱妃啊,你的脸可好了些?”他指了指她的脸。 香绮儿摇了摇头,“并未好转。” 皇上心疼的皱了皱眉,“爱妃切莫忧心,快揭开面纱,让上官姑娘替你瞧瞧。” “对啊,香妃,你旁边这位姑娘,就是专门给后宫制作各种护肤品的行家,你的脸她肯定有办法。”太后也附和道。 香绮儿点头应允,她转过身面向我,轻轻揭下面纱。 深邃立体的五官便展现出来,好一个西域民族标准的美人长相。 我向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便凑近一些,仔细观察着她的皮肤,发现她脸上长了好多红色的小疙瘩,还有一些竟被抓破了皮。 “香妃娘娘最近抹的是什么护肤品?”我询问。 “抹的是一款中药护肤水,和玫瑰猪油面霜。对了,这些不就是你们送到宫里的东西吗?难道问题出在这?”香绮儿狐疑看着我。 “香妃娘娘莫急着下定论!” 我又向她询问了日常的饮食情况,听她回答完,我心中也有了几分把握。 “敢问娘娘,身上可有这些小红疙瘩?”我再次询问。 她犹豫了一阵,微微颔首。 我立刻明了,解析道:“娘娘这是过敏了,过敏根源并不是那些护肤品。而是吃了某些能诱发您过敏的食物。” 我看了看她露在衣服外的手背,继续道:“所以,你身上和脸上都会有红疙瘩。而你脸上又抹了面霜和护肤水,两种物质在皮肤上碰触到一起,便产生了某些反应。故而,你脸上的红疙瘩会比身上的多一些。脸上有时会奇痒无比,对吧?”我看着她。 她连忙颔首,皱起眉头,“姑娘说的没错,这脸上确实奇痒无比,总忍不住去挠,都挠破皮了,找太医拿了些药膏涂抹,才得以缓解一下。” “娘娘能否告知,那味调理的药丸,是何时开始服用的?” 她犹豫了一下,“是近几日才开始服用。” “哦?那药丸是在何处所得?”我好奇看着她。 她支支吾吾说道:“是……是我母亲托人从家乡捎带过来的,说是常吃便可以……永葆青春!” “能否给民女瞧一瞧那个药丸?” 她边思索边看向皇上,南宫逸则对她点了点头。只见她轻轻咬了咬唇,便命她的随身婢女去取药丸过来。 我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白色小瓷瓶,在掌心处倒出两粒红色小药丸,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奇异的香味直冲入鼻腔。 我皱了皱眉,“香妃娘娘,可否让民女拿两粒这个药丸,到宫外找神医看看,这其中是否有让人过敏的药材。” 香绮儿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我从袖子里掏出白色手帕,小心翼翼地将两粒药丸包裹好,又嘱咐道: “娘娘已然过敏,这药丸暂且停止服用,护肤品也先停了,只用温水洁面,若还瘙痒,就涂抹太医的药止痒。饮食上也需要注意,多吃些清淡食物和水果蔬菜。” 香绮儿颔首,“那就有劳上官姑娘,尽快替本宫找出过敏原因。” “娘娘放宽心,您脸上的小疙瘩会很快下去的。待民女出宫之后,再专程调配一些适合娘娘的护肤品,送至娘娘宫中。加以调理,皮肤定能变得光滑细腻。” 言罢,我心中暗喜:这不就有了出宫的由头了吗?看得出来皇帝对这个香绮儿可是喜爱的很,定然会同意让我出宫的。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甚好。若能治好爱妃的皮肤问题,朕少不了你的赏赐。” 我连忙跪地谢恩,“民女定当竭尽全力为香妃娘娘调理好皮肤。” 从皇上宫殿出来,回到储秀宫,我将那两粒药丸放进收拾好的包裹里。这可是能够帮助我出宫的重要物品,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时,其他秀女也纷纷走进来。她们有的面带笑容,有的则神色凝重,似乎是对选秀的结果等得有些焦虑了。 候语馨走到我坐的床边,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刚才我被公公叫走,她都看到了。 “哟!在偷偷地藏着什么好东西呢?”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我心里暗自警惕,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些日常用品罢了。” 候语馨冷笑一声,“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勾当。刚才那位公公是皇上派来的吧?” 她又靠近了一点,半俯下身子,在我耳旁低声说道: “你不过是个小地方来的村姑,还妄想攀龙附凤。告诉你,这里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地方。” 听了她所言,我不免在心里冷笑,当真以为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想飞上高枝当凤凰呢? 转念一想,现在可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于是,我淡淡地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说完便起身拨开她,径直走出了储秀宫。 候语馨见我如此淡定,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意是想来激怒我,好动手收拾我一番,却没想到我竟然不为所动。 她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骂道:“装什么装,等选秀结束后,看你怎么哭!” 第78章 被拖下水了 从储秀宫出来,我沿着花园小径慢慢地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远,来到一处假山竹拥的荷塘,初冬季节,池里的荷叶已有些枯黄。成群的金鱼在池水里摆尾游动着。 穿越过来,已经好久没看见过如此多的金鱼了,我忍不住地往池边靠拢。 正当我驻足在池边专注的看着那群鱼儿出神时,一黄一绿两抹身形倒影在池水之中。 我一惊!连忙回身看去。 只见是一位身着华丽青绿水衫的女子,头梳半月髻,发间还插着精美的金步摇。 估摸有三十岁的年纪,因保养得当,依然是面若桃花。 在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穿嫩黄色衣衫的婢女,二人正站在离我不远处。 “大胆,一个小小秀女,见了容嫔娘娘也不知行礼,入宫时嬷嬷们所教的礼仪莫非是忘了吗?” 那位穿着嫩黄色衣衫的婢女正手指着我,大声地呵斥着。 我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行了一礼,“民女不知是容嫔娘娘,多有冒犯,还望娘娘恕罪。” “罢了罢了。”只听见容嫔轻声说道,声音很温柔,但却听不出任何感情。 接着她慢慢地向我靠近,停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着我。 我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抬起头来。”容嫔再次开口。 我紧张地抬起头,目光与她对视上。她的眼神冷漠而锐利,让我在这个初冬暖阳之下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觉得她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思索间,我想起来了,刚才在宫殿选秀之时,正是这个声音发出的提议声,让候语馨为皇上表演一段刀法。 如此想来,这容嫔应是与那候语馨相识的,微观其面相,亦觉得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在心里不由得苦笑,看来今日可不好脱身了。 容嫔打量了我许久,突然开口:“你不就是那位出身平民的乡下丫头上官于菲?” 我点点头,“民女正是上官于菲。” “哼!长得倒是挺清秀的,难怪会去勾引皇上。”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我连忙摆摆手,“娘娘您误会了,民女不曾去勾引皇上。” “你还狡辩,明明有人看见了,你跟随李公公去了陛下的宫殿。”她冷冷的看着我。 “娘娘明鉴,是李公公前来召唤,说是皇上有请,所以民女才不得不去的啊。”我极力地澄清着。 “够了!”容嫔冷声打断了我的话,“哼!一只山鸡也想飞上高枝当凤凰?真是个笑话!” “娘娘您又误会了,民女并不想攀这个高枝去当什么凤凰,民女只想着出宫!” 她又冷哼一声,“哼!口是心非的东西,若不想攀龙附凤,又何必来参加这个选秀?” 言罢,未等我作何解释,只见她转身悄悄对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她四处张望着,瞅见附近并没有其他人,便走上前来。 看着她一步步向我逼近,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我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她,心里思忖着:她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杀我灭口吧?这里没有人,我该怎么办? 随着她的靠近,我不自觉地开始向后退缩,脚步也变得有些踉跄。 眼看着就要退到池边了,我移动步伐换了个方向,朝着池边的容嫔靠了过去,那婢女也跟着我转换方向。 我悄悄握紧拳头,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此时,婢女忽然停住脚步,站在距我一步之遥的地方,面无表情地与我对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让人不寒而栗。 我紧紧地盯着她,“你……你想干什么?” 她依旧没有回答。 突然,她伸出手掌,迅速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将我往池里推,我能感觉到她手上的力度极大。 我拼命挣扎着,试图摆脱她的手,但她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无法挣脱。 就在我即将跌入水池的瞬间,我顺势拉了一把身旁的容嫔,我俩“扑通”一声!一同掉进了水池里。 冬季的池水冰冷刺骨,寒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我们,池里的金鱼群也被我们冲散开来。 “啊!娘娘,容嫔娘娘!”那婢女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池边响起。“快来人啊,救命啊,娘娘落水了!” 我挣扎着浮出水面,却看到容嫔在水中扑腾着,显然她不会游泳。她本想出声呼救的,却被灌入了几口水而发不出声音。 我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在良知的驱动之下,我奋力游向容嫔,抓住她的手臂,试图将她拖至池边。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和呼喊声。一群宫女和侍卫匆忙赶来,他们将我俩拉了上去。 浑身湿透的容嫔,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使劲咳嗽着,头发耷拉的粘在她脸上,在那宽松的衣袖里还掉出一条金鱼,在她身边蹦哒着,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来人,将这个贱人押下去给我关起来!”容嫔指着我怒喝道。 侍卫们上前将我带走,我回头看了一眼容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我暂时不用担心被选中秀女了…… 就这样,我浑身湿漉漉的被带到湿冷的牢房里,一直不停地打着寒颤。 “大哥…行行好,能否…给一身干净的衣裳换换?这儿…太冷了!”我颤抖着声音,对看守牢房的牢卒说道。 坐在小桌前喝着酒的两位牢卒,只是抬起眸子瞟了我一眼,并未理会我的请求。 见此情景,我立即从兜里掏出所有的碎银子递了过去,“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二位大哥就行行好,给身干净的衣服吧!” 其中一个牢卒这才站起身走过来,接过银子,放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揣进了怀里。 他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轻蔑地说道: “还真是个美人儿,不过啊,这后宫的女人,可都是皇上的。你就算求我也没用,我可没胆子给你弄干净的衣服来。” 说完,他便坐回桌子旁,继续喝酒… 正瑟瑟发抖的我,牙齿不停地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我紧紧咬住嘴唇,不让它发出声音,用双手将自己抱住,找了个角落蹲下来。试图让自己的身体能暖和一些。 心想:这下可怎么办?难道真要被冷死在这里吗?若是这样死了,能不能穿回去呢? 就在这时,另一个牢卒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的同伴,似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 “要不咱们就给她找件衣服吧,毕竟这大冬天的,要是冻坏了可不好交代。” 之前的牢卒白了他一眼,“你怕什么,就算是冻死了,也不关咱们的事。”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给我找一件衣服。 就在那个牢卒拿着一件破旧的袍子走过来,准备扔给我时,一个女声传来:“住手,不能给她衣服!” 我循声望去,来人竟是容嫔身边的那位婢女。 我不由得面露一丝苦笑! 只见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牢卒手里的衣服夺了过去,扔在地上,并用两只脚踩在上面。 “传容嫔娘娘口谕,此贱人将娘娘拖下水,致娘娘感染风寒,卧床不起。为惩戒,不得给其干净衣物,亦不得予其热水饮。若尔等私自违背娘娘旨意,可知娘娘的脾气?” “是是是,小的们不敢违背娘娘意旨。”两位牢卒点头哈腰地应和着。 婢女得意地看着我,转身离去。 两位牢卒对视一眼,未再言语,默默坐回小桌前继续倒酒。 此时,我嘴唇已冻得乌紫,更用力地咬嘴唇,想以痛感让其产生热量,好促进血液循环。 我又用力蜷缩身子,尽量减少体温的流失。 突然,一阵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不行,我不能睡着,拼命摇头,努力保持着清醒。 但寒冷终究还是战胜了我。 我的意识在渐渐变得模糊...... 突然感受到周围变得一片漆黑,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的深渊,刺骨的寒风不断地吹拂着我的身体,一阵阵寒意向我袭来。 我试图呼救,但我的声音却被风声淹没,无法传递出去。 我顿时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 我开始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家人的笑容,好友的陪伴,那些美好的时光让我此时无比的向往。 我多么希望能够再次回到那个温暖的世界。 可是现在,我只能在这片寒冷的深渊里,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逐渐流逝,而我却无力阻止。 身体越来越沉重,难道我将要永远的沉睡在这里了吗? 我多么希望,有人能够发现我,能够来拯救我。 也不知自己撑了多久,就在我快要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只听见一个沉稳的嗓音响起:“快打开牢门!” 随即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能感知到有人正在向我走来。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来人是谁,可是牢房内光线过于昏暗,我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忽然,一个柔软且带着温度的手背,轻轻地抵触在我的额头上,“不好,发烧了,快来人,进来把上官姑娘抬走。” 听闻此言,我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浅笑,竟就放心的昏睡了过去。 或许,这是我昏迷之际,听到的最沉稳最令人安心的声音了…… 第79章 皇后的救援 不知昏睡了多久,我的意识被身体的燥热和滚烫的感受所唤醒。 突然,额头处好似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附上来,一瞬间觉到舒服极了。 但那股凉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又被身体的热浪所吞噬,身体仿佛着了火一般!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此时,我的嘴唇已经干得裂开了一道口子,喉咙处也变得异常的干涩,吞咽口水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眼皮也变得沉重,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只能勉强透过眼皮的缝隙看到模糊的光影。 随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感觉自己快要被融化了一般。汗水不断地从额头和背部渗出,浸湿了身上的衣物。 有人在耳旁低语着,“上官姑娘,快张开嘴,把这些药喝下去,你的病就能好了。” 求生的本能促使我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一勺勺苦涩的汤药随即送进了我的口中。 我一口一口艰难地吞咽着…… 耳边又传来低沉的声音:“好了,姑姑,汤药已都喂下,让上官姑娘好好睡一觉,便能醒来。” “嗯,你就在此守着,半步都不得离开。” “是,姑姑,奴婢遵命。” 随后,屋里变得安静了,不多时,又听见有人离去的脚步声。 喝下汤药后,身体在忽冷忽热的感受中变换着,我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菲儿,来,该翻翻身了,让老妈替你擦擦身子,一会在给你按按摩。” “昨天医生来检查过了,说我的菲儿啊,恢复的不错哦,苏醒的几率增加了呢,真是好样的,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在我耳旁萦绕的低语声,竟是妈妈那熟悉的声音…… 顿时有些激动不已,我这是在哪?我穿回来了吗? 我很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可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睁开!仿佛眼皮被胶水粘住了一般。 只能蠕动着眼珠,急得我眼泪顺着眼角处流了出来。 感觉到了一个手帕在轻轻地替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我一抬手,抓住那个手帕,“妈妈……妈妈!”嘴里呢喃着。 “上官姑娘,你醒了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旁响起。 我忽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位穿着婢女服装的陌生女子正坐在床边,此时她的手正被我紧紧地抓握在手中,而她的手里正拿着手帕。 我醒悟过来,连忙松开手,“对不起,我……我这是在哪?” 她见我醒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上官姑娘,你可算是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多谢姑娘救了我,这是在哪儿?”我的声音已有些沙哑。 “这里是皇宫中的一处偏殿,你尽管放心在此休息!”她温柔地回答。 皇宫偏殿?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声说道:“昨日落水之事你被容嫔娘娘关押,姑姑得知后。便带着侍卫前去将姑娘救了出来,而后又命我等将你带到此处照料。” “姑姑?”我一脸疑惑,自己在宫里并不认识什么姑姑…… “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许婕,许姑姑呀!” “是她……如此说来,是皇后娘娘救了我?”我惊讶道。 她点点头,“是的,若不是得到皇后娘娘的意旨,我等岂敢去容嫔娘娘处要人。” “原来如此……可是,皇后娘娘为何会救我?” 她摇了摇头,“主子的心思,我等作为奴婢的又怎敢私自揣摩,只管做好份内之事,求个安生罢了。” “上官姑娘醒了?”门口处传来沉稳的女声。 这正是我昏迷之际所听到的那抹声音! 我心中一怔!连忙掀开身上的被子,想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但一旁的婢女却赶紧拦住了我: “上官姑娘快快躺好,你刚刚才醒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千万不要乱动啊!” 正在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上官姑娘,你可要好好休养,千万不要辜负了皇后娘娘对你的一片心意啊!” 我定睛一看,正是皇后身边的那位女官,许婕。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谢谢姑姑,救了我一命!” 许婕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回答道:“你不必感谢我,要谢的人是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是娘娘吩咐我们这样做的。” 我微微颔首,“等民女身子稍微恢复一些,定会亲自到皇后娘娘那里叩谢她的大恩大德。” 我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不过…在此,民女还是要先向姑姑表达谢意。若不是您的及时出现,也许此时,我已成为了无辜的亡魂。” “至于落水之事,有传言说是你先推容嫔娘娘下水,她顺势拉了你一把,所以你们二人才会同时落水,事实可是如此?”许婕询问道。 我不由得冷笑一声,“她们这是想要诬陷我,明明是容嫔娘娘的婢女想推我下水!我才顺势拉了容嫔一下。”我愤愤不平地说道,“若不是我在水里好意将她拖至岸边,估计她在池里都喝饱了。” 许婕皱了皱眉,“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你所言,她们此举便是蓄意谋害。” “姑姑,民女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还望姑姑明察!”我拱手说道。 许婕微微颔首,“此事我要回去向娘娘禀报,定会调查清楚,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多谢姑姑!”我感激涕零。 许婕笑了笑,“好了,你刚醒来,需要多休息。我已让下人给你炖了些补品,待会儿就送过来。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劳烦姑姑费心了。”我再次道谢。 待许婕离开后,我心中思绪万千。没想到在这深宫之中,竟还有如此正义之人。 但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皇后娘娘为何要这般照顾我?记忆里,我与她并未有过半点交集…… 冬月的夜晚,寒冷而寂静,明月高悬于半空,洒下清冷的光辉。 在皇宫的养心殿内,烛光摇曳,皇上南宫逸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眉头微皱,神情严肃,手中的朱笔不时落下,批改着每一份奏折。 这时,太监总管刘公公悄然走进来,低声禀报:“皇上,容嫔在门外求见!” 南宫逸并未抬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她来能有何事?无非是又想到什么争宠的把戏了吧!” 刘公公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回皇上,看她的模样,倒像是病了……” 南宫逸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奏折,挥了挥手,示意让容嫔进来。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呜呜呜……咳咳咳……” 容嫔在婢女的搀扶下,哭着进来,声音哽咽,还伴随着几声咳嗽。 她那双如秋水的眼眸,此时却被泪水淹没,仿佛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一般。 随着她逐渐走近,一股浓烈的汤药味扑鼻而来,这股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咳…咳咳...皇上,臣妾委屈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这样的声音。 南宫逸皱了皱眉,关切的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 容嫔抽泣着,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南宫逸,断断续续地开始编造起,她是如何被一个秀女推下水的经过…… 只见,她神色沉稳地对皇上说道:那个秀女仗着自己的美貌,对她大不敬,见了她也不向她行礼,她气不过,就上前去教训她一下,那秀女竟动手要将她推下水池,在推搡过程中,二人同时落入水池。 并且还一板一眼地说,落入水里后,那名秀女仗着自己会点水性,抓住了她,将她摁入水下让她喝了好几口水,若不是侍卫及时出现救了她,恐怕早就被淹死了。 那池水冰冷刺骨,害她如今遭受了严重的风寒……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的,仿佛是真的一般。随着她的叙述,那眼角还不停地流淌出泪水,想以此引起皇上对她的怜悯之心。 南宫逸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容嫔,似乎在思考她所说的是否可信。 见南宫逸默不作声,容嫔又哭泣道:“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南宫逸皱着眉说道:“一个小小秀女,竟敢对嫔妃不敬,你当出手教训她即可,又何需大费周章的到朕面前哭诉一番?” 容嫔又一脸委屈地说:“臣妾想要教训一个小小的秀女,自然是不需要惊动陛下您的。只是……”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抽泣,声音也哽咽起来。 “只是什么?”南宫逸紧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语气严肃,他紧盯着容嫔,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容嫔哽咽道:“臣妾本已经将那个秀女关押在大牢里,想着等自己身体恢复一些后,再好好地去教训她一番。可谁曾想到,皇后姐姐竟然命人前去将那个秀女给领走了。” 南宫逸一脸严肃地看着容嫔,“皇后作为后宫之主,掌管后宫之事,此事交由她处置也并无不妥。爱妃身体不适,就不要为此事操心了。朕相信,皇后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仿佛在告诉容嫔,这件事情就这样定论,不需要再争论下去。 容嫔看了看南宫逸,“臣妾自然相信,皇后姐姐会公正司法。可是……” “又可是什么?”南宫逸声音异常低沉,显然是不悦了。 容嫔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臣妾听闻,皇后姐姐将那个秀女领回去,不仅没有责罚,还让她在一处偏殿里好吃好喝的供养着。” 南宫逸闻言,脸色更加凝重地盯着容嫔,“你是在何处听来的?” 容嫔赶紧低下头,压低着声音回答:“是臣妾的婢女,听御膳房传菜奴婢说的,她们近日都往皇后娘娘偏殿送炖好的补品,说是……给一个秀女食用的。” 第80章 第二次救援 伴随着一声怒喝,南宫逸拍案而起:“够了!” 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惊! 随后,他移动脚步,缓缓走到容嫔身前,面无表情,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紧张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此事朕已知晓,时辰已不早了,既然爱妃身体不适,且先回宫歇着吧,待明日早朝过后,朕再去找皇后问问虚实。” 容嫔慌忙行礼谢恩:“臣妾谢谢陛下。” 南宫逸颔首又挥了挥手,“爱妃先退下吧!” 容嫔自然是识趣的,她赶紧让婢女搀扶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养心殿。 走在回寝宫的路上,容嫔越想越生气,那精致的五官因愤怒都有些扭曲了。 “小玫,你可知道那个贱人住在哪间偏殿?” 婢女小玫鬼魅一笑,“回娘娘,奴婢早已打听过了,那贱人就住在坤宁宫最远那座西侧的偏殿里。” 容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在银灰色月光下,只见她贴在婢女小玫耳旁低语了几句,那婢女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此时,在坤宁宫的一座偏殿内,微弱的油灯在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女官许婕安排的唯一那名宫女冬梅,已出去替我打洗漱水。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油灯下,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古书籍,时不时地还会发出着几声咳嗽。 正当我沉浸在古书的世界时,右眼皮突然一阵猛跳,我抬起手轻轻按压着,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祥之感。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从我身后伸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我手中的书本。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我惊恐地站起身,转身看去,“怎……怎么是你!” 容嫔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神充满了轻蔑:“哼!贱人,你在这里倒是过得挺舒服啊。”言罢,她猛地将手中的书本朝我脸上狠狠地扔来。 “啪!”地一声,那书本重重地砸在我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我猝不及防,完全忘记了躲避,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被击中的左脸颊和鼻子,已泛起一片红晕,火辣辣的痛感让我忍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摸了摸鼻子,确认了一下,幸好没有流鼻血。然后又紧紧地捂住左脸颊,双眼充满了愤怒,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 “一个小小的秀女,竟然敢瞪本宫?看来你还不知道本宫的厉害,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规矩!”容嫔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容,语气中满是威胁。 “哦…对了,本宫忘记告诉你,这次选秀已经有了结果。而你……很遗憾,落选了。哼!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村野丫头罢了。本宫想要收拾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但我还是在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在这深宫内院之中,以她的地位和权势,确实可以轻易地取走我的性命。 所以,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能随着性子来。 我强忍着压住怒火,沉声说道:“民女本就无心于选秀之事,是迫于无奈才进的宫,落选也正好如了心愿。” “哼!看你当日在大殿之上那哗众取宠的行为,你觉得本宫会相信你说的?呵,本宫又不是傻子!”容嫔又是轻蔑地冷哼着。 我不卑不亢的回答:“民女所言不虚,信不信由您!” 岂料,她突然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都憋红了,看她一副极难受的模样,我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 “来,娘娘,先喝口茶水润润喉咙,这样咳嗽也能缓解一些!” 谁知,她并不领情,伸手一把将我递过去的茶杯打翻在地,且冷声道:“起开,本宫才不喝你的茶水,你会如此好心?”又是一阵咳嗽声……她又接着说道:“你该不会是在茶里下了毒,想要毒害本宫,是不是?” 看着滚出老远的杯子,我无奈道:“娘娘多虑了,民女不敢,更无此意!” 近在咫尺的她,伸手又是“啪!”地一声! 我右脸颊又被她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痛感袭来,连耳朵也在嗡嗡作响,可见其力道之大。 而她的手上还戴着尖尖的指套,我的脸上被那指套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顿时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见我此番模样,她先是一愣!随即举起手来欣赏她的指套,并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可惜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这就是得罪本宫的下场。” 先是左脸,现在是右脸,两边脸颊同时传来疼痛的感觉,又看见前襟的衣裳,已被脸上的血渍滴落出一朵朵血红色梅花,我顿感难受不已! 而容嫔却还不肯罢休,在继续辱骂着我…… 一时之间,我心中的怒火已不受控制的升腾而起。 我忽地跳起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在她两侧脸上狠狠地各扇了一巴掌。 她没想到我会突然反击,完全处于懵住的状态! 待她反应过来,冲着我厉声喊道:“好啊!你个贱婢,竟敢打本宫,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我就好欺负!”我也怒声回道。 她怒目圆瞪地冲过来揪我头发,我亦不甘示弱的进行反击。就这样,我俩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她,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娘娘,你个贱人,竟敢打我们娘娘!”原来是容嫔身边的那个婢女小玫,她身后跟着两位宫女,小跑而来,见此场面,大声呵斥着。 跟在身后的两位宫女急忙上前,将我和容嫔分开。然后她们一人一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力道极大,我根本无法动弹。 此时,头发凌乱的容嫔也被她的婢女小玫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小玫一脸心疼地看着容嫔,“娘娘,您没事吧?都是奴婢不好,来得太晚了,才会让您受了如此委屈。” 容嫔手扶桌边,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遥指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打……打这个贱人,给本宫往死里打!” 婢女小玫连忙应道:“是,娘娘您先坐在这边歇着,让奴婢来替您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野丫头。” 说着,她将容嫔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向我走来。她抡起胳膊,对着我的脸就是一顿掌掴,我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忍受着…… 屋里一直回响着,那手掌拍打在脸上之清脆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两边的脸颊已经红肿不堪,嘴角都溢出了一丝丝鲜血。 但我还是强忍着疼痛,一言不发。两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对我施暴的宫女。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呼:“住手!” 所有人皆愣住了,正在施暴的小玫也赶紧停下来。 待看清来人,容嫔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缓缓迎了上去。“是姐姐来了啊,这么晚还惊扰到您,妹妹真是过意不去!” 皇后司徒兰星走进房间,看到屋内的情景,眉头紧蹙。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看到我凌乱的头发和挂着血渍的嘴角,在红肿的脸蛋上还有一道细长的伤痕,前襟的衣裳也满是血迹,她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之色。 “容嫔妹妹深夜不眠,跑到本宫这偏殿里,所为何事竟如此大动干戈?”皇后娘娘的声音冰冷至极。 容嫔心中一紧!又假装着咳嗽起来,一边哭诉道:“姐姐,这个村野丫头先是推我落水染上风寒。咳咳……刚才她还敢动手殴打我,您瞧瞧!”她指了指自己头发,接着道:“怎么说我也是个嫔妃,她竟敢对我动手以下犯上,姐姐,您可一定要替妹妹做主啊!” 皇后娘娘皱起眉头,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小玫,语气严肃地问道:“此事当真?” 小玫连忙点头应道:“回禀皇后娘娘,是奴婢们亲眼所见,这个秀女对容嫔娘娘动手的。” 我跪坐在地上,反驳道:“皇后娘娘明鉴,民女只是正当防卫,并非有意伤人。是容嫔娘娘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民女动手,民女也是迫不得已才还手的。” “你……你胡说,本宫是好意来告诉你选秀的结果,你竟对本宫出言不逊,所以…本宫才想要教训你的。”容嫔又指着我胡扯八道。 我刚想开口辩驳,皇后立即举手制止道:“够了!” 她走近容嫔,缓和了一下声音,“容嫔妹妹,不管谁先动手,该教训的也教训了,妹妹就看在本宫的面上,今夜就饶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秀女一命,如何?” 容嫔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姐姐都这般开口了,妹妹岂敢不给颜面。罢了,今夜之事就到此为止。”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但是,落水之事不能罢休。陛下也说了,姐姐肯定能给妹妹一个满意的结果!对吧,姐姐?”言罢,她故意又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咳…咳…” 皇后听罢,暗暗思忖:好你个容嫔,竟敢拿皇上来压我。哼!本宫偏不让你得逞。 只见皇后缓缓来到容嫔身侧,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妹妹就不怕皇上知道事实的真相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和警告,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容嫔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 她抬头看向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轻笑了一声,“本宫只是想提醒妹妹,皇上可是最忌讳后宫的纷争。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皇上知道为好,以免影响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说完,她还轻轻拍了拍容嫔的肩膀。 容嫔若有所思地看着皇后,似乎在揣摩她的话。 “那天落水之事,你们当真以为没人看见吗?”皇后沉声道。 此言一出,容嫔和婢女小玫皆是一惊! 皇后又接着说:“若妹妹不想让皇上知道事实真相,这落水之事,就别再追究了。毕竟,你已将人打成这般模样,就当是已经给了她一个教训。还望妹妹得饶人处且饶人。” 第81章 好歹毒的心 “有人看见又如何,就是这个村野丫头推本宫落水的。”容嫔依旧不依不饶。 皇后向身边的许婕使了个眼色,许婕会意,立即拍了拍手掌,只见一位穿着园丁服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老奴拜见皇后娘娘!”她一进屋便跪地行礼。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嬷嬷,“所跪者何人?起来回话!” “谢皇后娘娘!”她缓缓起身,“老奴刘氏,十五岁入的宫,如今已过去三十余载,如今主要是负责鱼荷院的园林绿化。” 女官许婕亦发话道:“刘嬷嬷,快向大家说说你当日所看见的情景吧!” 刘嬷嬷点点头,“当日,老奴正在鱼池旁的假山后面清理那些枯萎的杂草,先是这位姑娘来到池边。”她指了指跪坐在地上的我,又接着说:“姑娘先是一人在观赏鱼,没过多久,又听到有人的话语声,老奴好奇望过去,便瞧见了是容嫔娘娘带着她的婢女也出现在鱼池边………” 刘嬷嬷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当听完了刘嬷嬷的陈述,容嫔和小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们意识到自己的谎言已被揭穿,但容嫔仍然不愿意承认错误。 “你……你胡说,明明是她先推本宫入水的。”她指着我,仍坚持着自己的说词。 我心中暗叹,这女人还真是嘴硬啊! “老奴所言句句属实,皇后娘娘明鉴,老奴与这位姑娘并不相识,不存在为其辩解之说。老奴只是把当日所见,如实的禀报给皇后娘娘罢了。”刘嬷嬷恭敬地回答。 容嫔见谎言圆不下去了,移步上前,恼羞成怒的指着刘嬷嬷,“你个老贱婢,肯定是收了这个村野丫头的什么好处,来这里胡编乱造。” 刘嬷嬷赶紧跪了下来,“老奴不敢,还请娘娘明鉴。” 容嫔还想继续狡辩,皇后大声呵斥道:“够了!”她走到容嫔面前,缓和了一下声音,“容嫔妹妹,此事若拿到皇上面前摊开来说,你猜皇上会不会信呢?” 容嫔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丝慌乱还是被皇后尽收眼底,她勾唇笑了笑, “想必妹妹应该是知道咱们皇上的脾气吧?” 容嫔咬了咬嘴唇,一言不发,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皇后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于是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本宫也不想难为妹妹。所以,落水之事,今后谁也不能再提,容嫔妹妹觉得如何?” 容嫔虽心有不甘,但在皇后的施压下,她也只好低头应道:“谨听姐姐教诲。” “那就好。”皇后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妹妹日后可得谨慎一些,若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本宫也保不了你。” 容嫔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一场风波看似就这么平息了。 然而,在容嫔的眸底,却还透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恨意。 “时辰不早了,许婕,你替本宫送送容嫔娘娘回宫歇息!”皇后下令道。 “是,娘娘!”许婕回答,并向容嫔做了个请的手势,“容嫔娘娘,这边请!” 容嫔由婢女小玫扶着,缓缓向门外走去,行至大门口处,她突然开口:“许姑姑请回吧,回喜延宫的路我们还识得,就不劳烦你护送了。” “既然容嫔娘娘发话了,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天黑路有些滑,娘娘又身体不适,要慢些走才是。”许婕恭敬地回答着。 容嫔则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许婕站在大门外,看着缓缓离去的主仆几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房间内,我正跪在地上谢恩,感谢皇后娘娘又一次的及时营救。 “上官姑娘无需多礼,快快起身吧。”皇后虚扶道。“若不是冬梅及时去通报,本宫也想不到,容嫔这么晚了还会来此。” “谢娘娘!” 那宫女冬梅便扶我坐到床边,拿出药膏,在我红肿的脸上涂抹着。 “唉!瞧这脸,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这小玫下手可真狠。”冬梅皱了皱眉,又继续道:“奴婢去打水回来,听到屋内有动静,悄悄靠近,就看到了上官姑娘正在被打,赶紧跑去找许姑姑了。” 我感激的看着她,“冬梅,谢谢你。” “是奴婢的疏忽,没能及时回来,才让姑娘受此委屈。”她有些歉意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就一点皮外伤,休养两日就好了,无妨!” “此药膏是太医院研制的,对消肿止痛很有效果,涂抹两日便能恢复,至于那道伤口……”皇后坐在椅子上有些难以言说。 “娘娘,无妨!您忘了民女是干嘛的了?”我又笑了笑,“脸上这个小伤口,待民女出了宫,自有办法令其恢复。” “哦?莫非你还有能让伤口恢复如初的神奇护肤品?”皇后一脸惊奇地看着我。 我谦逊地回答,“护肤品倒是没有,但要说让伤口完全恢复如初,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想让伤口看不出很明显的疤痕,那我还是有办法做到的。” 皇后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能让疤痕看起来不那么明显,这已经不错了。毕竟,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容貌可是至关重要的啊!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 我感激地望着皇后,忍不住问道:“娘娘,民女不知何德何能,竟能够得到您如此的眷顾?” 皇后温柔地笑了笑,“本宫早听闻上官府的大小姐才华出众,才情过人。得之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宫对你甚是欣赏,所以眷顾你……也算是惜才吧!”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赞赏。 “娘娘过奖了,我乃一介平民,所做的一切,皆不过是为了安身立命罢了。”我又谦逊的回答。 就在这时,女官许婕走进了屋子,轻声说道:“娘娘,时辰不早了。” 皇后微微颔首,“嗯,是该回宫歇息了。”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柔和地看向我,“上官姑娘也早些休息吧,明日到本宫那里再闲聊。”言罢,她转身离去。许婕紧随其后,一同向屋外走去。 我连忙应答:“好嘞!”接着,我和冬梅赶紧起身,恭敬地向皇后福了福身,齐声说道:“恭送皇后娘娘。” 待皇后和许婕走远后,我们才站直身子。我与冬梅相视一眼,皆暗暗松了一口气。 冬梅帮我简单地梳洗过后,也去休息了。 躺在床上的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烦闷,我起身披上外衣,轻轻地推开房门,踱步到屋外透气,同时也想看看夜色。 我静静地站在廊檐下,抬头凝视着明月。 此时的月亮正高悬于天空,被薄薄的云层遮蔽,若隐若现地透出一丝亮光。看着月亮的位置,我推测现在应该已是子时了。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是冬梅。 我心中一紧!条件反射般地一个闪身,迅速躲进了旁边的绿化树丛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所住的房间窗外。 由于刚才是临时想着出来透气,所以并未吹灭屋里的油灯。 我紧张地躲在绿化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张望,从窗户上所透出的灯光,我看见一名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正站在窗前。 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色面巾,手中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灰色布袋子。 那名太监在我的窗前左右张望了一番,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有人。 看到这一幕,我立刻将头缩回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个没忍住咳嗽,会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 当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既好奇又紧张,忍不住又慢慢地探出头去。 只见那个蒙面太监,在我所睡的房间窗户上,用小刀整齐的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他还从洞口处往屋内瞄了一眼,由于床榻的帘子是放下来的,根本看不到床上是否有人。 只见他犹豫了那么一下。 然后,他将小刀咬在嘴上,解开那个布袋子,用戴着厚厚手套的手,伸进布袋子里,一阵摸索着…… 只见一条带着银环状的毒蛇,被他紧紧地捏着头部,从布袋子里提出来,远观那条毒蛇至少有一米多长。 我惊恐得瞪大了眼睛,捂在嘴巴上的手更用力了,努力地不能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他又下意识的左右张望一番,我又连忙缩回脑袋。 忍住几秒之后,我又慢慢探出头去…… 只见,他将蛇的头部从窗户上那个割出来的洞口塞了进去,整条蛇就缓缓地爬进了房间里。 他将布袋往肩头上一甩,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拔掉一头盖子,熟练的在窗户上涂抹着,被割坏的窗户竟然被他又糊好了。 完成此番动作后,他取下肩头上的布袋,转过身来又四处张望着。 岂料,他竟朝着我藏身的位置走来…… 我静静地站着,身体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喉咙处突然传来一阵痒意,我努力克制着咳嗽的冲动。 我默默地将捂在嘴上的食指伸进嘴里,用牙紧紧咬着,试图用食指传来的强烈痛感,盖过喉咙处的发痒之感。 时间似乎凝固了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我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地疯狂跳动的声音。 感受到他的逐渐靠近,我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想出各种应对的方法。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我面前时,脚步声却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与我一树相隔的地方,他蹲下身子,动作利落地将那个装蛇的布袋子捆成一个小团。 接着,他轻轻地扒开绿化丛,将布袋子塞了进去,并仔细地整理好绿化丛的枝叶,让它们看起来与之前无异。 做完这一切后,他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他又警惕地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没有人后,才鬼鬼祟祟地离开了现场。 在这寒冷的冬夜,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中的我,额头处已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82章 再一次发烧 确定他已经离开之后,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身体也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草地上。 我大口喘着气,心中满是后怕。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食指处的痛感依旧未减,凑近一看,才发现,手指头竟被我咬出了血。 我轻轻抚触着伤口,感受着那微微的疼痛,心中不禁感叹,没穿越以前,只有在电视剧里才看到的深宫谍影,如今竟让自己遇上了…… 此处位于坤宁宫最偏远的西侧偏殿,即使是夜晚巡逻的侍卫,也只是偶尔从大门外经过,很少有人会进入这个院子。 在这个四下无人,寂静而寒冷的冬夜里,我身上仅仅披挂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孤独地瘫坐在冰冷的草丛之中。 过了许久,我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夜深露重,由于我长时间坐在草丛里,衣裳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沾湿。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寒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喉咙处的痒意再次涌上来,我担心坏人尚未走远,只能用未受伤的另一只手,紧紧地将嘴巴捂住,压低着声音,发出很低沉的咳嗽声。 每一次的咳嗽,让我的胸口都感到沉闷与刺痛。但我还是强忍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待咳嗽逐渐平息后,我才缓缓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扶着身旁的绿化树,慢慢站起身来,将披挂着的外衣穿戴整齐。 从草丛里走出来,目光投向那个被放进毒蛇的房间,这屋子自然是不能再进去了。 我又抬头看了看夜空,已经到了四更天。 环顾着周围,那几间紧闭的房门,让我心生疑惑,冬梅究竟会住在哪个房间里呢? 此时,又冷又困乏的我,想着随便找一间屋子度过今晚。可又担心,万一不知情的冬梅进入了有毒蛇的房间,那后果不敢设想。 经思索过后,我便决定一间间屋子去寻找冬梅。缓缓移步,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走去…… 来到门口,我轻轻推了一下,却发现门已经被上了锁。无奈,只得继续往另一间屋子走去。 连续地查看了好几间屋子,都是一样的结果。 身体传来忽冷忽热之感,这感觉自然是熟悉不过了。 我摸了摸自己额头,果不其然,又发烧了…… 来到一处廊檐下,看到一排长凳,便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已经身疲力竭的我,无力地靠坐在长凳上,闭上双目休息,想以此恢复一些体力和精神。 然而,就在这时,喉咙处突然变得异常瘙痒,我努力地想要忍住,但咳嗽还是难以控制地爆发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伴随着这一声声剧烈地咳嗽声,身体也跟着震动,胸腔里也传来阵阵的疼痛感,仿佛有块大石头在里面压着,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额头又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此时,一个脚步声又将我惊到了。 刚想站起身,去寻个藏身之处,却发现拐角处有灯火的亮光在移动。 不一会儿,手里提着灯笼的冬梅竟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原来刚才那个脚步声是冬梅的,让我虚惊一场! “上官姑娘?”冬梅也瞧见了我,她大步走过来。“姑娘,您不在屋里歇着,这深更半夜的,外面如此的寒冷,您还穿得这么单薄,坐在这儿干什么呢?” 言罢,她将灯笼立在长凳上,“若不是奴婢内急起来解个手,恰巧听到了咳嗽声便过来瞧瞧。不若,姑娘怕是要在此坐上一宿啊?”说着,她从自己肩上解下披风,向我走近。 见她如此,我竟突然想起了小喜,若她在,肯定也如冬梅这般对我呢。 我对她露出浅浅一笑,指着那间屋子,用虚弱的声音说道:“那…屋里…有毒蛇!” 她正帮我系着披风,闻听此言,手一顿,“什么?毒蛇?姑娘您刚才不会是在做梦的吧?”说话间,她见我脸色不对劲,又伸手在我额头处探了探。“哎呀!不好,姑娘,您又发烧了,而且很烫……” 我微微颔首,“嗯…我知道,刚才我在四处找你呢,你住哪间屋子?”说完,我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冬梅见状,皱了皱眉,手指着她方才过来的拐角处,“从那儿走过去便是了,当奴婢的,所住的屋子都在后院。” 她赶紧将我扶了起来,“姑娘太不爱惜自己了,这落水所染的风寒还未康复,这大冷天的,半夜还跑出来受这般寒气,病症又加重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扶我往那间屋子走去。 我连忙拉住她的手,“别进去,里面…真的有毒蛇。” 然而,她却惊呼道:“哎呀!姑娘,您的手怎跟个冰块似的,这身衣裳怎么也是湿润的?”她又紧接着说:“不行,要快些进到屋里,继续待在外面,姑娘怕是会被活活冷死的。” 我拉着她不松手,并摇了摇头,“不能进去,真的有蛇,我……看见有人放蛇进去了。” “当真?”她看着我,一脸的疑惑。 我点了点头,“此事…说来话长,还有其他房间吗?”她思索片刻之后,“其他房间还未收拾出来,都这个时辰了,也来不及整理。若…姑娘不嫌弃,就先到奴婢那屋里歇着吧。” 我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怎会嫌弃呢,只怕会打扰了你的休息。” “姑娘既然不嫌弃,那就赶紧走吧,再待下去,奴婢担心姑娘的身子遭不住了。”她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担忧。 言罢,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搀扶着我,小心翼翼地向她的住处走去。 灯笼中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我们的身影。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冬梅,谢谢你!” “姑娘客气了,都这番模样了,就别再多言,保存一些体力才是。” 我强撑着身子,一步步艰难地向前挪动。终于来到她的住处时,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 刚一走到床边,眼前一抹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便没有了任何意识…… 梦境里,我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森林中徘徊。无论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走出这片迷宫般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这种无助感,让我无比的沮丧和绝望,仿佛这片迷雾森林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就在我停下脚步,想要放弃前进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迷雾森林的深处传来,“菲儿,别停…继续往前走!…菲儿,别停……”仔细一听,竟是妈妈的声音。 我顿时欣喜不已,并大声喊道:“妈…妈妈…你在哪?…妈妈……” 随着身体的一阵晃动,转换成了冬梅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姑娘…您醒醒!上官姑娘…快醒醒啊……能否听到奴婢的声音?” 此时,冬梅正坐在床边,一边摇晃着我的肩膀,一边呼喊着我,“上官姑娘,能听到奴婢的声音吗?您快醒醒……” 身体在一阵阵地摇晃中,我的意识竟被慢慢地拉了回来。 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眼皮的缝隙间透进眼帘,伴随着冬梅的呼唤声,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坐在床边的冬梅见状,欢喜声起:“姑娘醒了…许姑姑,上官姑娘醒了…” 我微微转动头部,循声看去,只见冬梅和许婕的脸庞便映入视线里。她们都看着我,脸上皆露出欣慰之色。 “姑娘可算是醒来了,您已经睡了三天三夜,连太医都说了,若是三天不能醒过来,那就……”冬梅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许婕接着说:“是上官姑娘福大命大,能醒过来就好,皇后娘娘也正在为您担忧呢。”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俩,心中一阵困惑,开口问道:“你们......是谁?”所发出的声音竟如此沙哑,自己都吓了一跳! 站在床前的冬梅和许婕听闻此言,不禁对视了一眼。在她们的脸上,皆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对我的问题感到十分意外。 冬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眼中透着一丝担忧,轻声问道:“姑娘,您……说什么?”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又再次问道:“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 许婕上前一步,关切地看着我,“姑娘莫不是真的烧糊涂了?连我和冬梅都不认得了?这里是皇宫啊,您正在坤宁宫的偏殿里,这儿是宫女的住所。” “皇宫?偏殿?”我努力回忆着,脑袋却像炸开了一样疼,我紧紧抱着头部,“我……怎么一点想不起来了……” 冬梅赶紧扶我坐起来,给我后背垫了个靠枕,“姑娘,您烧了三天三夜,才刚醒过来,先别着急,会想起来的。” 我看着她们,心里充满了疑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昏睡这么久?” 许婕叹了口气,“太医说您感染了很重的寒症,高烧不退,又遭受了惊吓,故而病情很严重,能不能醒来,全看您的造化了。还好,您总算是醒过来了。” “哎!太医还说,高烧太久,恐有失忆的风险,如此看来,姑娘当真是失忆了。”冬梅在一旁也叹气道。 许婕立即吩咐冬梅去取些吃食过来给我,她便转身离去,要去向皇后娘娘禀报这边的情况。 冬梅端过来一碗白粥,“姑娘,您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米粥润润肠胃吧。” 我伸手想接过碗,奈何手上根本使不出力气,还差点把碗给打翻,幸好冬梅眼疾手快接住了。 “让奴婢来喂您吧!” 她去拿来瓷勺羹,一口一口地喂入我嘴里,喝了半碗粥下去,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冬梅端着碗,坐在床边,“姑娘,那日一大早,奴婢就叫人去您睡的那屋里抓蛇。果然,在床下面抓到了一条长长的毒蛇。也不知道是谁,如此狠毒,居然想害死姑娘。” 我闻言,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什么毒蛇?”又努力地想在脑海中寻找一丝记忆。 第83章 这药太苦了 “据抓蛇的侍卫说,那叫白花蛇,剧毒无比!”冬梅又一脸凝重地看着我,“姑娘,您在睡梦中,口里一直念叨着妈妈,那是谁呀?令您如此挂念。” “妈妈……妈妈是谁?”脑袋还是发晕的,我用手轻揉着太阳穴,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有些着急起来,“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冬梅赶紧走过来,替我轻抚着后背,“姑娘莫着急,太医说了,这失忆症也是暂时的。若能好好调养,一定能恢复些记忆的,切不可操之过急啊。”冬梅安慰着。 这时,女官许婕走进屋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灰色包袱。“上官姑娘,可感觉好些了?” 我轻轻点头,“嗯…已经好了许多。” “你还记得这个吗?”许婕将手里的包袱在我面前晃了晃。 仔细看了好久,有些熟悉的感觉,可又不知道它是什么,我摇了摇头。 “哎…看来姑娘失忆之症挺严重,连自己的包袱都认不出了。”许婕皱了皱眉。 是我的包袱吗?伸手接过,将其打开。 里面有一套白色的衣裙和几张崭新的银票,还有一瓶护肤品。一个白色的手帕引起了我的注意,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手帕,竟是两颗红色药丸。凑近鼻子轻轻嗅了一下,一股刺鼻的香味钻进鼻腔。 这股味道,让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若隐若现。“香妃…”我轻声呢喃着。 一旁的许婕狐疑看着我,“香妃…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这药丸……好像是…香妃娘娘的,可是……我又不太确定。” “姑娘是想到了什么吗?”许婕又追问。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只是某些模糊的片段而已。“ “姑娘可否把药丸给本官,拿给皇后娘娘看看。”许婕询问道。 “当然可以!”我将药丸重新包裹好,递给许婕。 许婕接过手帕,“姑娘先好好休息,要按时服用太医所开之药,恢复记忆想必也不难。” 我点了点头,“嗯…谢谢姑姑了。” 许婕离开之后,冬梅端来一大碗汤药喂我服下。 “来,姑娘,把嘴张开。” 我不解的看着她,然后张开嘴巴。 她轻轻将一小块用糖和盐腌渍过,又经过晾晒的陈皮,塞进了我嘴里,“每次看姑娘喝药的时候,都紧锁着眉头,想必是这药很苦吧。” 我嘴里含着陈皮,点了点头,“嗯呢…那药的确是苦。不过,这陈皮酸酸甜甜的,真好吃,正好能祛除嘴里的苦味。”我对她笑了笑,“谢谢你冬梅,想得真周到。” 她拿出一个小罐子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些是奴婢去找太医拿的一点陈皮,姑娘喝完药,都可以含上一小块,奴婢见那些娘娘们都是这样的。” 我感激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又再次向她言谢。 “姑娘总是这般客气,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接着,她走到窗边,将那个装有陈皮的小罐子放在了柜子上。然后又过来,细心地服侍我躺下。 她温柔的动作,让我感到无比安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而美好,我躺在床上又沉沉的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个梦境突然出现:一袭白衣和一抹青衫,两人正在花园中有说有笑,眉目传情的赏着花。 这时,走过来一抹黄色身影,一把将男子拉了过去,梨花带雨的埋首于青衫男子怀中,青衫男子面露疼惜之色,用手轻抚着她的背部。 那白衣女子上前,欲将黄色身影拉开。岂料,那抹黄色身影竟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了白衣女子的腹部,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白衣女子惊恐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的倒在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衣女子,青衫男子和黄衣女子,竟然站在一旁哈哈地大笑着…… 原本是紧闭双目,躺在地上已死去的白衣女子,突然地睁开眼睛,并一跃而起! 一把长剑出现在她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一男一女的颈脖处各抹了一条细长的血痕,二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已双双倒下,两眼还瞪得圆圆的。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哐啷”一声,掉落在地。她也慢慢倒下了…… 我从梦中惊醒!回想着刚才的梦境,除了白衣女子的脸看不清,那两个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一男一女,只觉得好面熟,他们是谁呢? 当意识逐渐清晰后,才发现自己贴身的衣裳,在睡梦中竟被汗水浸湿。我缓缓坐起身来,轻声呼唤道:“冬梅!” 然而,连续呼唤了好几声,依旧无人应答,于是我披上外衣,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打开门,一股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才意识到自己里衣是湿润的,被风这么一吹,更觉得寒冷了。 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冬季的夜晚来得格外的早,这个时辰应该已经是酉时(下午5点到7点)了吧。 我赶紧将伸出的脚缩了回来,并迅速地关上门,以防更多的寒气进到屋内,如今这副身子,再也受不住半点寒气的侵蚀了。 我快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开始翻找起来,想找一套干净的内里衣服换上。 这里是宫女的住处,所以柜子里的衣物,应该都是冬梅的了。 我翻到了一件白色的内里,正想换衣服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有人在吗?”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是哪位?请进来吧。”我迎了出去。 门被推开,只见一名宫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 “姑娘,奴婢给您送药来了。”她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我指了指桌子,“先放那儿吧,我一会再喝。” 她却催促着:“天气凉,奴婢一路走过来,这药已经不烫了,若在等一会儿,只怕要凉透了,姑娘还是赶紧喝了吧。” 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我微微颔首。 她赶紧将药端到我面前,“来,姑娘,这药要趁热喝,才有疗效。” 我犹豫了一下,端起药碗,刚凑到嘴边,一股怪异的味道冲入鼻腔,我皱了皱眉,“这什么药?味道如此难闻?” “哦…这是…太医院开的药啊,味道确实难闻了些,可它药效好啊,姑娘别犹豫了,赶紧喝了吧。”她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研究护肤品时间久了,对气味甚是敏感。感觉这碗药和冬梅每次端来的药气味完全不一样。 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我喝药,我紧紧盯着她,“冬梅呢?她怎么没来送药?” “哦…冬梅啊,她…有事忙去了,所以让奴婢来跑一趟。”遇上我的眼神时,她明显的有些闪躲,并不敢与我对视。 因受到毒蛇事件的影响,我变得谨慎起来,“你叫什么?在哪个宫侍奉?” 她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奴婢叫春儿,在延……”然而,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停顿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而说道:“哦…奴婢是在皇后娘娘的宫里侍奉的呀。” 见她如此突然的转变,我心中疑惑更甚,便暗自思忖着其中的缘由。 我轻轻勾唇一笑,语气温和地说道:“春儿啊,我刚刚睡醒,现在腹中饥饿难耐,冬梅到这个时候还没有给我送吃食来。不知,可否能劳烦你跑一趟,帮我弄点米粥过来,好让我先垫垫肚子呢?” 可她却回答:“当然是可以呢,只是姑娘先把药喝了,奴婢也好把药碗收了,顺道再去御膳房,给您拿些米粥过来。” 我看着手中的汤药,计上心来。 逐端起药碗,轻抿了一口,皱起眉,“这药太苦了,平时冬梅都会拿一块腌渍好的陈皮过来,你可否也去拿一块过来。” 她问道:“哪儿有陈皮?” 我指了指窗边那个柜子,“喏,去那个柜子上找找,装在一个小罐子里。” 她虽有些不耐,但也应声而去。 见她正背对着我,在认真地翻找那个装有陈皮的罐子,我瞅了瞅床头处的痰盂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一碗汤药顺着桶边倒了进去。只有顺着桶边倒,才不会发出声响。 “找到了!”她呼声起,拿着那个罐子,转过身来。竟看到我,两手端着碗,仰着头在喝药,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 “这……都喝完了?” 我将空空的药碗递给她,还用袖子抹了抹那提前涂上药汁的嘴角。紧皱着眉头说道:“快拿陈皮过来,苦死我了。” “哦!”有些呆愣的她,赶紧从小罐子里掏出一小块陈皮,递给了我。 我将陈皮往嘴里一扔,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这药,怎么,跟冬梅拿来的味道不一样,它好像更苦一些。” 她面露紧张之色,“怎么会呢,这就是冬梅给奴婢的药啊,她是临时有急事要去办,才将药托给奴婢送来的。”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我还向她言谢了一番。 她将陈皮罐子放回原处,端着碗,过来观我面色,沉声问道:“姑娘,喝下药,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可能没那么快见效吧!”我自是知她意,便如此说道。 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嗯…姑娘说得对。那奴婢先告退了。”说罢,她端着空碗,关上房门,便离开了。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我走到门后,轻轻开启一条门缝,看着她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将嘴里的陈皮往手心里吐了出来。 第84章 抓获放蛇人 轻轻关上门,返回屋里,快速地换好内里的衣裳。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姑娘,你醒了?”是冬梅的声音。 我连忙迎了过去,“冬梅,你刚才过来,可有遇到谁否?” “并未遇到谁啊,姑娘,怎么了?”她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 “以你到来的时间,怎会遇不到?”我嘀咕着。 “姑娘,你在说什么呢?可是有人来过?” 看她一脸疑惑的表情,我便明白了? “刚才有个叫春儿的,送了一碗汤药过来。” “春儿?汤药……那药呢?”冬梅疑惑更深。“您喝啦?” 我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跟我来。指了指床榻边的痰盂桶,“趁她不注意,我偷偷将药汁倒进那里了。” 冬梅探头往桶里瞧了瞧,皱起眉,“这药…感觉不对啊。春儿?宫里并没有叫春儿的宫女啊。” “她说是你临时有急事,才托她送药来的。我差点就信了,幸好多了个心眼。”我回忆起来,“我问她哪个宫的,她脱口而出延……然后又改口,说是皇后娘娘宫里的。” “那不可能,坤宁宫的宫女,奴婢可是都认识,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春儿的。”冬梅思索了片刻后,突然说道:“延……延禧宫?难道她想说的是延禧宫?” “延禧宫?”我疑惑地看向冬梅,“那里住着哪位娘娘?” “延禧宫住的就是容嫔娘娘!”冬梅眼神坚定地与我对视着。 “这……她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吗?”我紧皱眉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女官许婕出现在门口处。 “姑姑,这个时辰您怎么也有空过来?”冬梅迎了过去。“刚才有人来过,还给上官姑娘送药来了。” “哦?送药?”许婕走过来,“是谁让送的药?这一向不是冬梅在负责吗?” 冬梅摇了摇头,“奴婢也是刚送吃食过来,并未遇到送药之人。” “送药之人……”许婕似乎想起了什么,“本官刚才在过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名宫女,她手里正端着的,好像就是汤药碗。” “那姑姑可有看清,是哪个宫的?”冬梅急声问道。 许婕沉思起来,“她是往西面去,本官从东面过来,就只看到她的背影。”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当时还觉得纳闷,此处偏僻,怎会有宫女过来送药,本想瞧清楚是何人,谁知拐个弯儿,她就不见了。” “往西面去,最近的是哪个宫殿?”我询问声起。 “在西面,离此最近的,应当是延禧宫和永秀宫。”冬梅回答。 我继续追问,“延禧宫住的是容嫔,那么永秀宫呢?” “永秀宫住的是香妃娘娘。”许婕回答,“如此看来,是容嫔的嫌疑最大了。” “看来,这容嫔娘娘还是不肯放过上官姑娘啊。”冬梅附和道。 我微微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试想一下,如果你们是容嫔,在与我有恩怨的时候,又是放蛇又是下毒的,明眼人不是一看,便知道是谁干的了吗?”我解析着,“这不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姑娘想暗示什么吗?”许婕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但这其中的玄机,值得深思。真相究竟如何,恐怕还需要姑姑亲自去彻查一番,才能得知。” 许婕微微颔首,“姑娘所言,不无道理,本官自会回去向皇后娘娘禀报。” 在这一刻,许婕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其实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独特的思维方式,难怪皇后娘娘会一眼看中,因为,她们都是一类人。 “姑姑,您这个时辰过来,所为何事?”冬梅问起。 许婕从兜里掏出那个手帕,递了过来,“上官姑娘,这两粒药丸还给你。” 我狐疑的看着她,“姑姑问清楚了?” 她点了点头,“确实是香妃娘娘的药丸,皇后娘娘在皇上处得知,是香妃娘娘皮肤生有异样,才令上官姑娘替其疗养,此两粒药丸还是姑娘您亲自向香妃讨要的。” 听她如此一说,我脑海里的片段又开始涌现,“我想起来了,当时说是要带药丸出宫,找神医帮忙看看其中是否有致敏之物的。” “那姑娘可要收好了,皇上还向皇后娘娘询问了,姑娘将此事的办得如何了。”许婕将手帕包裹好,塞到我手中。 我感激地看着她,“谢谢姑姑!若不是您帮忙,我恐怕都不会想起此事了。” 许婕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无需言谢,姑娘快快把病养好,再替香妃把皮肤调理好,皇上对此事可是颇为上心。” 我点点头,转身将手帕放进包袱里。 许婕又言道:“皇后娘娘还让本官通知你,明日到坤宁宫里叙叙话,姑娘醒了,娘娘管理后宫之事繁忙,抽不得空过来看你。” “不不不,民女岂敢劳动娘娘亲自过来,明日我定会早早过去。” 冬梅将清粥小菜从食盒里拿出,“姑娘,过来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一会还要喝药呢。” 许婕嘱咐几句,又离去了,她赶着回去向皇后娘娘交差。 我喝完粥,冬梅又端来一碗汤药,在她离开时,顺便把痰盂桶也一起带走了,说是要拿给太医看看,那里面究竟是何药物。 直到亥时(晚上九点多),冬梅才回来。一进门,她就告诉我说,经过太医的检验,发现在那汤药里加了幽兰香和蓖麻豆。 幽兰香能让人产生幻觉,蓖麻豆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最终导致五脏衰竭而死亡,但表面又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我听罢,真真是心惊胆战!这深宫之中,竟有如此仇恨我之人吗?容嫔?会是她吗?我在心中暗暗思忖。 第二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屋子。我早早地来到皇后的宫殿外,静静地等候着。 宫女们忙碌地穿梭于宫殿之间,听说皇后娘娘是礼佛之人,每日都要上香一炷,所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终于,宫女过来宣我进殿。 我走进殿内,向皇后行礼请安。皇后微笑着示意我起身,然后让我陪她一同吃早膳。 我极力推辞,“民女身染寒症,偶有咳嗽,娘娘千金之躯,怕会传染于您。故而,民女还是与娘娘保持适当之距离比较好。” 皇后又命人搬来一个小方桌,摆了和她桌子上一样的食物。有几盘精致的糕点,几份小菜和一碗清粥。 “上官姑娘,如此安排可行?”皇后一脸探究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还是娘娘想得周到,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行完一礼,硬着头皮入了座。 皇后坐在上座,开始吃起早膳,我拿起筷子,浅尝了两口小菜和一口清粥,便放下筷子。看着桌上的美食,竟没有食欲。 皇后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怎么,是这些不合胃口吗?” 我连忙摇头:“不是,是民女身子尚未恢复,胃口不好罢了。” 皇后又让人送来一些水果。 我在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剥开,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倒是令我开胃了一些。 早膳过后,许婕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回禀娘娘,放蛇之人已经抓到。只是那斯嘴巴太紧,死活不肯招供,是谁指使他干的。” “是在哪里抓到了?”皇后问起。 “是……是在永秀宫外抓到的,那晚巡逻的一名侍卫,发现这个太监鬼鬼祟祟地从坤宁宫偏殿出来。” 许婕继续说道,“那名侍卫今日正好巡逻到永秀宫附近,再次遇到这个太监,才想起有人潜进坤宁宫偏殿放毒蛇之事,便将嫌疑人抓了起来。经审问,他竟承认了,但是死活不肯招供幕后之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所为。” 皇后一脸怒容,她用力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当真是个忠心的奴才!”然后她挥了挥手,“速去把香妃请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香妃带着婢女急匆匆赶来,“臣妾不知发生了何事,姐姐如此急招妹妹过来。” “妹妹当真不知?”皇后眼神犀利地看着脸上还蒙着薄面纱的香妃。 香妃有些茫然,“臣妾当真不知,还请姐姐明示。” “三日前,有人深夜潜入本宫的偏殿,企图放毒蛇谋害上官姑娘。此人就在妹妹的宫殿外抓获。”皇后冷冷地说。 香妃顿时花容失色,“竟然有此等之事!那上官姑娘可有受伤?” “上官姑娘倒是无恙,只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皇后看着香妃,“而且,昨日有人给姑娘送去有毒汤药,经太医查出,汤药中含有剧毒之物。” 香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怎么可能?臣妾与上官姑娘素无冤仇,怎会对她下此毒手?”她又焦急道,“臣妾还等着上官姑娘替我调理皮肤,若把她害死了,对臣妾有什么好处呢?” 皇后微扬嘴角,冷声道,“妹妹莫急,本宫也没说与你有关。此人现就在殿外,待好好审问一番,自然水落石出。”她手一挥,“来人,将犯人带进来!” 两名侍卫押着一名满脸是伤的太监进来,他跪在地上,低着头。 “你是哪个宫里的?”皇后一脸威严地看着他。 而那太监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后又厉声起,“快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太监咬了咬牙,依然保持着沉默。 “好大的狗胆,皇后娘娘在问你话,竟敢不作答。你就不怕死吗?”许婕在一旁怒斥道。 太监抬头看了看皇后,犹豫了一下,又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依旧是不吭声。 皇后恼怒下令,“拖出去,重杖五十!” 侍卫们得令,将太监拖了下去,很快就传来了太监那惨叫之声。那声音响彻整个宫殿,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第85章 不好有刺客 “启禀娘娘,犯人已晕过去。”一名侍卫进来禀报。 皇后闻言,皱了皱眉,“这就晕了?他的身子骨好像还没嘴硬呢!”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还剩多少下没打?” “回娘娘,还有二十余下。” 皇后微眯起眼睛,“哼!冷水泼醒,继续打,本宫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侍卫得令离去。 不一会儿,屋外又响起那个太监的惨叫声。“香妃娘娘,快…救救奴才啊。”又打了七八下,那太监终于是开口了。 “香妃娘娘……奴才都是听您差遣的。”他的话语声传进了殿里。 香绮儿闻言,大吃一惊,连连解释,“姐姐,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那狗奴才乱说的,妹妹是冤枉的啊!”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皇后面色阴沉,立即下令,“将他带进来!” 两名侍卫拖着那个太监进来,往地上一扔,便退了出去。 趴在地上的太监已面无人色,他一边哭求着香妃救他,一边哆哆嗦嗦地解释着所有事情的经过。 “你个狗东西,是谁指使你乱咬本宫的?”香绮儿怒不可遏的走上前,用花盆底鞋子一脚踹在那个太监身上。 太监吃痛,咧了咧嘴,“香妃娘娘,您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真的不是臣妾,姐姐…您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啊!”香妃看着皇后,极力否认。 皇后眼神犀利地看着太监,“本宫凭什么相信,你所说是真的?” “皇后娘娘若不信,可以差人到那处偏殿的绿化树丛里找找,奴才将装蛇的袋子,藏在那里了。” 听闻此言,站在一旁的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晚所看到的场景,眼前这个太监,真是那天夜里的蒙面人? 我此时才仔细地打量起,这个趴在地上的太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只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皇后立即吩咐侍卫,前去寻找太监所说的布袋子。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两名侍卫带着那个装蛇的布袋回来。 “回禀娘娘,这个布袋是在西侧偏殿,一处门前的绿化丛里翻到的。” 皇后盯着侍卫手里的布袋,“这个布袋与平常的袋子有何不同?” “回娘娘,此布袋乃是西域特制,坚韧无比,专门用于装一些剧毒危险之活物。” 香绮儿双目圆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姐姐,真的不是臣妾啊,这布袋虽是我西域产物,但臣妾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个袋子。妹妹是被人诬陷的啊!” 皇后冷眼看着香绮儿,“诬陷?在人证物证面前,你让本宫怎么相信你?” “姐姐,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啊……”香妃一直在喊冤。 “来人,将香妃禁足永秀宫,没我的意旨,任何人都不得擅入。”皇后随即下令道。 “姐姐,不要啊!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香绮儿哭喊着,“臣妾要见皇上,让皇上来救救我。”无论她如何叫喊,最终还是被侍卫请了出去,送回永秀宫禁足。 皇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来人,把这太监也带下去,杖毙了吧。” “娘娘饶命……奴才下次不敢了……娘娘饶命……”太监一声声哀求着。 两名侍卫进来,将趴在地上的太监架着站起身,推着出去。 紧盯着已走到门口的太监,我突然开口:“请等一下!” 大家都将目光投向我。 我走到太监身后,“让他自己站着。”看着那两名架着太监的侍卫说道。 “站好了!”侍卫对着太监勒令道,便松开手。 太监没有了侍卫的搀扶,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我仔细打量着他的背影,“不是他…那晚放蛇之人,另有其人。” 闻听此言,那太监明显的吃了一惊,“是……是奴才所为。”但他还是一口咬定是自己。 其他在场的人皆面面相觑,“上官姑娘何出此言?”许婕先开口。 我绕到太监面前,又仔细打量了他的眉毛,“回禀娘娘,民女敢肯定,此人并非是那晚的放蛇之人。”我再次确定后说道。 “他自己都承认了,上官姑娘为何如此笃定?”皇后疑惑地看着我。 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回娘娘,此人的身形与背影和那晚放蛇的人,并非是同一个人。” 皇后走近,目光紧紧盯着我,“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能记得那个人的身形背影?”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 许婕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向皇后行了一礼,替我回答道: “回禀娘娘,太医曾经说过上官姑娘的失忆是暂时性的,只要调理得当,受环境影响,随时都有可能恢复记忆。”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许婕,然后点点头,“许姑姑说得没错,刚才民女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那晚的画面。” 皇后听罢,面色微微缓和,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又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姑娘就来说说,此人与当晚的人有何不同之处吧?” “此人身形要矮小瘦弱一些,虽然那人蒙着面,但他那浓密的眉毛,还是能让人一眼便记住。”我继续解析道,“当晚与他距离并不算太远。所以,从屋里投射出来的灯光让民女看得很清楚。” 那太监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姑娘竟是现场的目击者,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只见他犹豫了片刻,“咚!”一声跪下,“娘娘饶命,是有人用奴才家人的性命,逼迫奴才出来顶替的。” 皇后面露怒色,“你说什么?是谁逼迫你这么干的?” “是………”他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枚飞刀状的暗器从屋顶处飞射进来,直接刺入了太监的颈脖处,令其当场毙命。 太监就在与我不到一米外的距离被刺死,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我亦受惊不小。 逐转头看向屋顶,只见一抹黑色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只听到许婕大喊一声,“不好,有刺客,快来人,保护娘娘!”她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毫不犹豫的挡在皇后面前。 外面的几名侍卫听到动静,迅速冲进来,围成一堵人墙,将皇后保护在中间。 侍卫首领走到躺在血泊中的太监身旁。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太监的伤势。“回禀娘娘,疑犯已死。” “青天白日,竟然有刺客进来,你们这些侍卫是怎么当值的?”皇后怒声斥责道,“这一个个的,养你们何用?”她已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侍卫们,手在微微颤抖。 侍卫们都跪下,一个个低着头,侍卫首领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属下失职,请娘娘恕罪。那刺客身手矫健,轻功了得,我们未能拦住他。” 皇后听罢,更加气愤,“一群酒囊饭袋,都愣着干嘛,还不去抓刺客。” “遵命,娘娘。”侍卫们应声而去,并抬走了太监的尸体。宫中四处传来,那搜索刺客的呼叫声。 从皇后那里回来,已到晌午,冬梅安排好了午食。 “姑娘,外面四处在搜查刺客,吃完晌午饭,就别出去了吧。” 我点点头,“嗯,今日起的早,如今有些困乏,一会喝了药,歇个午觉吧。” 刚说完,门外就来了几个侍卫,“屋里有人吗?我等奉命前来搜查刺客!” 冬梅走去开门,“刚才不是搜过一次了吗?” “上头下令让搜就搜,何来那么多废话,速速让开。”两名侍卫直接冲进屋里,四处翻找起来,连床榻上的枕头被褥都不放过。 “大哥,在枕头下面发现一封信!”一名侍卫呼声起。 闻得此言,我和冬梅不禁对视一眼,我放下筷子,起身走过去,“什么信?拿给我看看。” “此乃也是线索,既然被搜出,理应交与皇后娘娘过目。”那侍卫拿着信夺门而去。 “冬梅,我枕头下面怎么会有信?”我看着她。 她摇摇头,“奴婢也不知,这信何时出现在枕头下,自姑娘去了正殿,奴婢也去了别处忙活。” 那封信里究竟写着什么呢?为何会被放置在我的枕头之下?难道是有人企图要陷害我?又或者......…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我不敢继续深思,心已快跳到嗓子眼了。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两名侍卫便匆匆赶来传达命令:“皇后娘娘有旨,命上官姑娘和冬梅迅速前往坤宁宫正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安慰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向正殿走去,冬梅紧随身后。 “你来了,就在那儿坐吧!” 此时殿里只有皇后和许婕,皇后正坐在上座饮着茶,在她脚边还放着一个取暖炉。 我和冬梅进殿行完礼,她指着一处椅子,招呼我过去坐。 我摇摇头,“民女惶恐,不知娘娘急唤民女过来,可是为了刚才在枕头下搜出来的那封信?” 皇后见我如此开门见山,倒也不怒,她反而笑了起来,“本宫还以为你会沉得住气呢!”她从桌上拿起那封信,探究地看着我,“这信上可是香妃的字迹。” 我顿时明白过来,恭敬地说道,“回禀娘娘,此信民女未曾看过,亦不知它何时出现在枕头之下。” “哦?如此说来……是又有人要陷害于你了?”皇后边说着,边撕着手里的那封信。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娘娘,这是……” 她嘴角轻扬,“本宫相信你!” 言罢,她随手将那撕毁的信件,一并扔进了身旁的取暖炉里。 火苗瞬间升腾而起,火光照耀在她的脸上,那眼神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86章 当上了公主 我连忙又行了一礼,“谢娘娘,民女何德何能,竟得到娘娘如此之信任与厚爱!” 她又是一顿虚扶与赐座。“如今宫里有人视你为眼中钉,欲将拔除而后快啊。” 我赶忙起身离座跪地,请求道,“民女待在这宫里,终是惶恐不安。只想出宫回府,求个安生。还恳请娘娘,再帮民女一次,如了这份小小心愿吧。” 皇后端起茶杯,细细品尝。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本宫对你甚是喜爱,不如,你就给本宫当个义女吧,如何?”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愣神! 许婕在一旁赶紧提醒,“上官姑娘,还不赶紧谢谢娘娘。今后,您可就是公主了。” “民女……谢谢娘娘。”我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伏地谢恩。 皇后笑了笑,“今后,就不要再以民女自称,就封你为和悦公主吧。” “和悦公主,还不快给娘娘请安。”许婕笑着附和道。 我立即会意。想起嬷嬷们所教的礼仪,连忙屈膝,行了一记请安礼。 “臣女和悦,给义母请安。” “如此甚好。”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宫的女儿了。” 皇后入宫至今,膝下仅育有一女,便是南宫婉儿,现已送往大洋彼岸求学。 她也曾几次怀过身孕,却都没能保住。其中缘由,她也寻不出个所以然。 太子虽然从小寄养于她门下,但他还有自己的母妃在宫里。虽然称之为母后,但她终是觉得,他根本养不熟,并不会跟她同心。 她继续言道,“明日受封仪式过后,本宫会派人送你出宫,并安排好一切事宜。以后的每月初十,你需进宫一趟,向本宫请安。若是有事,也可传信于本宫。” 我再次叩头谢恩,心中感慨万分。此次进宫之行,真乃祸福同行啊。 第二日,一切事宜准备妥当,去给皇上皇后请安,受封仪式完成。她便安排两辆马车,将我送出了宫。还将冬梅也一并赏赐予我,让她随我出宫伺候。 在另一辆马车里,都是皇上和皇后赏赐予我的贵重物件。我却仅将自己带入宫时,那个灰色包袱近身带着。 出了宫门,两辆马车在龙城街道上缓缓行驶。 坐在豪华的马车厢里,我竟有种衣锦还乡的错觉,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撩起车帘,想看看外面的街道。 当马车经过优美养颜馆时,我突然出声。“停一下!” 马车缓缓停下。 “公主,您要做甚?”冬梅过来,询问起。 “扶我下车,去那里面看看。”我指向优美养颜馆,又叮嘱道,“出门在外,就别喊公主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和以前一样,喊我姑娘吧!” 冬梅颔首,“是!姑娘,” 刚踏进店门口,一位漂亮的店员迎过来,“欢迎光临!二位姑娘,有什么需要的?我都可以为你们介绍介绍。” 一股熟悉之感涌来。 我报以微笑,“先看看!” “好的,您随便看,有什么不了解的,都可以问我。”她恭敬的回答。 看着那些,陈列在货架上的瓶瓶罐罐,脑海里翻涌而出一幅幅画面。 这才忆起,原来这些玩意,竟是出于我之手…… 作为一个甩手掌柜的我,店员基本都是不认识的。 刚才那位店员的接待术语,也是应我要求,每个店铺雇佣人员时,都要经过岗前培训,才得以上岗。 而龙城这家店铺,正是优美养颜馆的总店。每天客来客往,热闹不已,光是店员,都雇佣了十几个。 我和冬梅什么也没买,要离去时。那位店员依然是笑脸相送。 “二位姑娘慢走,下次有需要,欢迎再来。” 我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看来,负责人事这一块的人,并没有敷衍了事。 我刚登上马车,还未来得及坐好,竟发现,在一个药铺门口,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只见他手里提着几捆药材包,头戴一顶草帽,站在药铺门口,正与药店小二交谈着什么。 初见那张脸时,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却又想不起他是谁。心里一阵难受与不安之感涌出。 待坐好之后,又忍不住撩起帘子,多看了他几眼。 马车再次缓缓前行,我却一直沉浸在思思绪里,很想让自己能忆起,刚才那个人究竟是谁…… 回到上官府时,全府众人皆高兴极了。当得知我在宫里又一次失忆后,大家却没有感到多少震惊。 因为我失忆,已不是第一次了……… 自己的女儿进宫参加选秀,虽没有当上妃子,却摇身一变,成了公主。 这可让上官老爷子,心里乐开了花。还扬言,要大摆三日宴席,邀请乡里乡亲们前来免费吃上三日。 我带着冬梅,回到自己的屋里,大夫人命人送来火炉取暖。 这时,一位端庄秀丽,神色沉稳的女子,快步走进来。 “小姐回来了,听说您又失忆了?” 我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她,只觉得好面熟。 她一脸的无奈,“唉…看来小姐,是真的又失忆了。奴婢是小喜啊。” “哦…原来是…小喜啊!”我挤出一抹笑容。 是了,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时日,护肤品之事,全交由小喜负责。她每日都忙忙碌碌。我回府都大半日了,她这才匆匆赶来。 看着有些陌生的她,我微微颔首。 “嗯呢,我又失忆了。不过,我脑海里还是有模糊的印象,稍微提示一下,便能想起一些。” “奴婢还盼着小姐回来,再一起调配和研究新的护肤水。如今这样,怕是…也忘的差不多了吧。” “小喜姑娘,公主她只是暂时性失忆,多给一些时日,她自会慢慢想起来的。” 见小喜有些愁眉不展,冬梅在一旁安抚道。 上官于雪刚从慕容府回来,得知我已回府,兴冲冲跑来。 “姐姐,于菲姐姐…听说你回来啦?”人还未到,声音已传来。 “姐姐,听说你又失忆了,可还记得雪儿?”她一走近,便握起我的手,急切问道。 我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雪儿妹妹呢。” 此话不假,因为我的记忆里,还真有她的影子,虽然只是一个模糊不清样子。 她却摆出一副欲哭的表情,“若不是姐姐替雪儿去参加选秀,就不会出这档子事儿了。”那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得亏是我去了,若是让雪儿去,也许情况更糟糕。”我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试图安慰她,“别难过了,你姐姐我,至少还混了个公主身份回来。” 她两眼放光,“公主姐姐?那以后,咱们上官府,也算是有人罩着了?”她又欢呼声起,“太好了,姐姐,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我淡笑不语的看着她。 她又挨着我坐了下来,“对了,姐姐,这些时日,您不在,雪儿甚感无聊。便常去慕容府,看望月儿姐姐。” “哦…慕容月?” 她先是颔首,“嗯,月姐姐的情况,不太好呢。”而后又皱起眉。 “她…怎么了?”我询问道。 她贴近我耳边,悄悄低语着,“月姐姐自从喝了那个药,月事都不来了。” 听她如此一说,我竟能想起来了一些。不由得惊讶声起,“啊?怎么会这样,她没找太夫瞧瞧?” “她……不好意思向人言说,只是悄悄告知了雪儿。” “唉…这事可不能拖延啊。”我又想起一些,关于太子对于慕容月的纠缠之事。 逐看了眼冬梅,便隐匿起太子的称呼,询问道,“那位小爷…可还对她纠缠不休?”言罢,并向于雪使了使眼色。 上官于雪先是一脸莫名其妙,而看到我的眼色后,顿悟道。 “哦……听月姐姐说,已经好久没收到书信了。想必是,他已经放弃了吧。” 我听罢,有些许欣慰,“如此,那药…也算没有白喝了。” 小喜和冬梅立于一旁,听得是云里雾里,并不知道我们所言何人。 “只是…月姐姐得知了,她心心念念的意中人,已拒绝她的心意。她如今,整日是闷闷不乐的。”于雪又补充道。 “她的意中人?”我疑惑的看着她。 “姐姐忘了?我们一同前去寻黄公子那事儿?” 我努力回忆着…… “好像…记得有这么回事。”经她提点,我有了些许印象。“可是,她是如何得知?” “是……雪儿没忍住,便说了。”她轻轻吐了吐舌头。 “罢了,所谓强扭的瓜不甜,长痛不如短痛。” 于雪连忙点头应和,“对,雪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告知于她。” 就在这时,一抹青衫出现在门口处。 \"于菲妹妹,恭喜啊!如今,是不是该称呼你为…和悦公主?\"那温和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当我正在思索着,这抹青衫是谁的时候,小喜却突然开口。 \"欧阳公子,你怎么回桃源了?不是说要到春节才回的吗?\"那清脆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欣喜。 我的目光,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流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竟让我想起了,前几日在宫里,所做的那个梦…… “这位是?”我疑惑声起。 “小姐,这是欧阳祁公子啊,您又一次忘了。”小喜回答。 在欧阳祁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受伤之色。 “于菲妹妹这是……又失忆了?” “欧阳祁?”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关于这段的记忆,脑袋有些发晕,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真想不起来了,奇怪,为何其他人或事,一经提点,就能忆起。可是……” 欧阳祁闻言,背于身后的手紧了紧,嘴唇轻启。 “公主莫逼自己,想不起便罢了,暂时别想了,以免头疼症又犯。” “对对,小姐,您有头疼症,可不能逼迫自己思虑太多。”小喜连忙应和道。 第87章 上官府现状 见他们二人如此之默契,在宫里所梦到的那个场景,又再次浮现。 越是竭力地回想,头部便愈发地眩晕起来,我紧蹙眉头,用力地按压着太阳穴。 冬梅见状,移步过来,“公主,让奴婢来替您揉一揉吧。”说着,她的手指,已轻轻抵触在我的太阳穴处。 她动作轻柔,但力道却很到位,每一次的按压,都能准确地刺激到穴位,带来一种微微疼痛却又很舒缓的感觉。 我闭着双眼,沉浸在这种美妙的体验中,头晕之症也慢慢消散。 “冬梅,你的手法真好,这是经常替人如此按摩吧?”我好奇问道。 “皇后娘娘也是经常会犯头晕之症,奴婢每次,亦是这样替她按揉。”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能经常替皇后按摩的,想必是其贴身侍女了。娘娘竟然舍得,将自己贴身侍女赏赐予我。 此刻,对皇后的感激之情更甚了。 “小喜姑娘,在吗?” 这时,门外有一个悦耳的女声传来。 “在呢,我来了。”小喜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小喜又返回屋里,“小姐,制作房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沈璃让我过去看看。” “沈璃?” “哦…那个沈璃啊…想必,小姐也是不记得了。因奴婢识不得几个字,正好沈璃识得字,加上她办事也利索。奴婢便交由她负责跟进单子和出货这一块。” 见我还是一脸疑惑,她又道,“冬青,您还记得吧?就陈太夫医馆里,那个小药童啊!” 我仔细回忆着,“冬青…陈太夫…好像…有一点印象。” “那就是了,冬青的姐姐,正是沈璃。当初您救了她们母女,并带回府里安顿。所以,她母女二人,都在咱们府里当职呢。” “竟然还有此经历,我当真是忘了。那你先去制作房看看,等空了些,再来与我说说往昔之事。” 这一时半会,也想不起那么多,便让她先去忙了。 “好嘞,那奴婢先去了。” 她应声离去,踏出门前,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欧阳祁。 近段时日,我不在府里,小喜已是上官府护肤品生意上的一把手。 她掌握制作的技术和人员上的调动。上官宇只负责货品的运输,与全国各地车队维护的事宜。 老爷子着手人脉联络和账房进出。大夫人打理府内的生活与日常开支。家丁奴仆的管理,则继续交由张嬷嬷。 小喜现在已是上官府最大丫鬟,府里人都称之为小喜姑娘。张嬷嬷也不例外,如今,她也得看小喜几分面色做事。 后院的菜园子,老爷子一度高价收地与扩建,种植了好多青瓜,蔬菜和各种花花草草。 交由沈璃的母亲陈玉负责管理。并雇佣了桃源村里,那些想挣钱的农妇,前来菜园里干活。 在上官府里,最闲之人,仍是二夫人。以她的认知就是,有钱人家的姨太太,就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吃,负责享受生活的。 她便是这样教导她的女儿上官于雪。作为大家闺秀,只需学会琴棋书画,三从四德和女红即可,十指不需要沾阳春水。 府里还有另一位闲人,那便是二少奶奶秋月。 自从小少爷夭折之后,她便整日闭门不出,将自己关在屋里,吃斋念佛,常伴青灯,仿佛与外界,已划清了界限一般。 上官宇忙于工作,也从未去屋里看望她。即使回府,也是另住一间屋子。 “公主,感觉如何?可舒服了些?”冬梅边揉按着边问起。 我颔首,“嗯,舒服多了。冬梅,你手法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公主,您真客气。我们当奴婢的,生来就是伺候主子的,何需言谢。” 我脱口而出,“众生皆平等,没有谁生来,就是低人一等的。” 屋里,正坐着喝茶的欧阳祁和上官于雪,听闻此言,竟像看着异类一般,看着我。 上官于雪放下茶杯,“姐姐,莫非您是在宫里,受了何种刺激,才会说出如此言辞?众生如何平等?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是奴。因为,他们出生在穷苦人家。而出生,又是自己无法去选择的。” 听闻此言,我不禁疑惑,上官于雪缘何这样说,读书的课本上,可不是这样写的。 然而,一句“真是古人思想”突然在脑海里蹦哒出来。 当目光触及手腕上那串佛珠手链时,穿越前,在店里摔下梯子的场景,竟像播放电影似的,那画面一一呈现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环视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是…穿越而来。 记忆仿佛一下子打开了闸门。回忆全部翻涌而出…… 头又开始剧烈地疼起来,“不行了,头好疼啊。冬梅,再使劲一些按压。”我急忙吩咐道。 “公主,怎么又疼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冬梅也有些着急了,她已经按了很久,手指亦有些发酸,快使不上劲儿了。 我额头处,也能感受到,她手指按压的力度,越来越小。知道她必定也是累了,便轻轻拉下她的手。 “冬梅,好了,你休息一会。到制作房寻找小喜,向她拿两粒治头疼的药丸过来。只有那个药,才能缓解我这头疼之症。” 我两手扶着额头,撑在桌上吩咐道。 或许是冬梅对穴位的精准按压,使得回忆逐渐复苏,诸多往昔之事已然忆起。想起过往,小喜曾拿来那些极为有效的治头疼药丸,遂让冬梅去取来。 “是,奴婢这就去。”冬梅应声而去,刚走到门口,她又折返回来,“公主,奴婢新来的,对府上并不熟悉,这……制作房位于何处?” “我带你去吧,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取些物件。”上官于雪放下茶杯,站起身言道。“走,你随我来。务必要速去速回,以免姐姐多受苦楚。” 我感激地看着她,“那就辛苦雪儿妹妹了。” “姐姐又跟雪儿客气,那雪儿可要生气了。”她撅起小嘴。 我无奈,“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随即面露微笑,“这就对了嘛!走吧,冬梅…快随我来。”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我无奈摇了摇头。“唉,都十七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我轻声呢喃着。 “这种性子才是可爱,整日无忧无虑的,多轻松自在,实在是令人羡慕。”欧阳祁回应道。 “祁哥哥所言极是,也希望,她能一直如此吧。” “你……叫我什么?”欧阳祁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叫你祁哥哥呀!怎么了?” 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还以为,于菲妹妹已把祁哥哥当做陌生人,永远的忘却了。” “我…已经想起来了呢。” 言罢,我又两手撑在桌上,使劲按压着太阳穴,想以此来缓解一下头疼之感。 欧阳祁见状,皱着眉头,“头很疼吗?”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我点点头。 “不如,让祁哥哥替你按按?从小,你的手或脚,只要磕着碰着受伤了,都叫祁哥哥替你上药,可还记得?” 我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没想起来。” 他眸里又闪过一丝失落。 “想不起来便罢了,冬梅还未回来,瞧你如此难受,让祁哥哥来替你按按,可好?”边说着,他已走到我身后。 我连忙站起身,移步躲开他的手,挤出一抹笑容,敷衍道。 “已经不那么疼了,就无需劳烦祁哥哥动手。怎么说…你也是欧阳家的二少爷,岂能干这种…下人的活。” 欧阳祁面露尴尬之色,将停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背到身后,紧紧地握起,用力得连骨节都微微泛白。 “看来,还是祁哥哥唐突了。罢了……从前的于菲妹妹,真的……已经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夹带着一丝苦涩,又像是在劝慰自己。 “对不起,祁哥哥,如今的菲儿,令您伤心了。并非是故意的,只是……我真的已经忘记了,儿时的过往。” 我低下头去,脸上满是愧疚之意。 就在这时,小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治头疼的药来了!”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小瓷瓶,急匆匆走进来,冬梅紧随其后。 然而,当她看到我和欧阳祁都杵着,不禁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你们这是做甚?为何都站着?” “哦…我们刚在聊一些家常呢。”我走回桌旁坐下,“小喜,制作房那边的问题解决了吗?” 我刻意转移话题,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种,庆幸刚才并未发生何事的错觉…… 小喜颔首,“嗯,已经解决了,小问题而已。” 冬梅见我又在揉按太阳穴,赶紧从小喜手里接过药瓶,在掌心倒出几粒。“先给公主服药吧,这个药丸要吃几粒呢?” “只需两粒就好。”小喜忙回答。 冬梅分别将两粒药丸,塞进我口里,我皱着眉。 “倒碗水过来,这药太苦了。” “小姐,水来了。”心明手快的小喜,已经将水端了过来。 我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欧阳祁,突然开口。 “公主吃完药,就好生歇着,在下就不便再叨扰了,告辞!” 言罢,还向我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我与小喜见此,皆是一怔! “小姐,欧阳公子这是怎么了?”小喜疑惑问道。 我耸耸肩,“不知道呢!或许……是我刚才说了什么,他不爱听吧。” “小姐……说了什么?”小喜一脸探寻看着我。 我笑了笑,将空碗递给她,“说了好多呢,不过已经忘了。毕竟…我是个失忆患者,如今这记性,可不太好……” 第88章 发现大事件 小喜接过碗,言道,“小姐已服过药丸,歇个午觉,头疼之症过一会便好了,那奴婢…再去制作房看看。” 我颔首,“你且去忙吧,这儿有冬梅呢。” “好嘞,那就辛苦冬梅姐姐,在此伺候小姐。”言罢,她转身快步离去。待她走到屋外,竟还听到她小跑而去的脚步声。 “公主,这小喜姑娘看着挺稳重,为何这般着急而去?”冬梅亦有些疑惑。 我勾起一抹浅笑,“也许…她是遇到了什么着急之事吧。” 冬梅便揣测起来,“会不会……她跑去追那位欧阳公子了?”说着,她还向我投来贼兮兮的眼神。 我微微一怔!而后摇头否认。 “应该不会的,小喜向来是个拘谨稳重的姑娘。” “恕奴婢多舌,小喜姑娘看向那位公子的眼神里,可不简单。”冬梅继续言道,“那眼神之中,带着满满的爱慕之意。” “若真是郎情妾意,自然也不是坏事,上官府也是明事理的人家。”我微微颔首。 “嗯…奴婢倒是看出来了。” 我心中暗自思忖,这位冬梅丫鬟倒不简单,观察能力挺强。竟能从细微处看出小喜的心思,并且还敢跟主子这么说话,看来也是个直性子之人。 服下那两粒药丸之后,头疼得以缓解,便躺到床上睡午觉,然而却是梦境连连。 梦到了自己在现代世界里生活的种种,梦到了妈妈,还有那个心念之人。 等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见我醒了,冬梅走过来。“公主,您醒了?外面正在下大雪呢。” “下雪了吗?快替我更衣。好久没去小庭院了,那几株腊梅,应该开得很美呢。”我连忙坐起身,有些兴奋。 “公主莫非想去赏梅?”冬梅边替我更衣边言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公主头疼症刚好,不宜出门受风呢。” “不碍事,你去衣橱找个帽子过来,这样出门,就不会被吹着了。” 冬梅从衣橱里,找来了一顶毛茸茸的白色帽子,便忍不住称赞起来。 “哇,这帽子真漂亮,肯定很暖和,公主戴上它,好美呢。” 我照了照镜子,“嗯,果真是好美。” 随后,一白一黄两抹倩影,便出现在了被白雪覆盖的小庭院之中。 我驻足在一株梅树下,抬手触摸着那些枝头上盛开的梅朵,嘴里默诵起王安石的诗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身旁的冬梅颔首道,“公主,好诗句!” 我笑了笑,“这是着名诗人的诗句,我借用一下罢了。” “是哪位诗人?”冬梅问道。 “是……我竟忘了他的名字。”王安石还未出现在这个朝代,可不能提前泄露了。 就在这时,梅林深处传来脚踩雪地的声音。 我和冬梅不禁相视一眼,皆面露疑惑之色。 只见一身素衣素发,头上戴着一顶素帽的秋月,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几支梅花,她宛如画中的仙子一般,从那片茂密的梅树丛里,缓缓走出。 “是秋月嫂嫂啊,好久不见。”待她走近,我微笑着招呼。 身后的冬梅也福身行了一礼,“少奶奶,安福。” 她只是微微颔首,面上却无任何表情。 “大小姐,好久不见。”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我看着她怀里的梅花,随意问起,“嫂嫂好有雅致,这是折梅回去,要养在屋里的吗?” “屋里太冷清,折些梅回去,做个伴而已。” “嫂嫂,元晋已走多时,您要想开些才是,多出来走动。莫要整日将自己关闭在屋内,心情自然会忧思不断。”我劝慰着她。 她面露冷笑,“如何能不忧思?李北大害死我儿,未能亲手报仇,叫我如何忘怀?” 她闭起双目,竟流下两行清泪。 “无数次夜半梦回,元晋跑来喊着:娘亲,水里好冷,快抱抱晋儿……每次梦中惊醒,直叫我痛不欲生。” “嫂嫂,您不能总活在悲痛之中,事实已然如此,还是多看看当下的生活才是。”我继续劝慰。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未再言语,抱着梅花绕过我,缓缓离去。 在秋月的心里,有着深深的恨意! 她恨那李北大害死了她的孩子。 她恨大小姐,若不是大小姐让堂姐秋霞,过来寻她闲聊,才使她粗心,忘了照看孩子,让孩子脱离了她的视线,才酿成大祸。 她更恨自己,为何要听从大小姐的主意,拿假方子,去搅黄宜美香粉店的生意,才促使宜美的掌柜李科南心生报复,指使人来害死她的孩子。 她每天活在深深的悔恨里,痛苦不已。唯有青灯古佛,才能令其静下心来…… 看着秋月渐渐远去的背影,我无奈叹息。 “哎…多思者必心累,心重者必心苦。” 冬梅亦附和着,“嗯…这二少奶奶的心结太重,恐怕……实难打开呢。” 我已无了赏梅的兴致,便令冬梅也折几支梅花,带回屋里插瓶养着。 接下来的三日,上官老爷果然是大设宴席,发邀请函,请乡里乡亲前来免费吃席。只为庆祝自己女儿荣升公主。 期间,我也曾与上官于雪去过一趟慕容府,有段时日未见过慕容月,她也是憔悴不已。 慕容月因服用陈太夫所开之药物,月事已两月不至,又羞于启齿。在我极力劝说之下,她才同意去找陈太夫瞧瞧。 在我和上官于雪的陪同之下,我们三人乘坐马车,前往陈太夫医馆。 陈太夫经过诊脉,对症下药,又开了一堆药物,给慕容月带回府里慢慢调理。还交待了一番事宜,我们提着大包小包草药,又踏上回府的路程。 就在马车经过那个药铺门口时,我竟然又一次,从车窗里看见了,那个头戴着草帽,手提药包的男人。 这一次,我令马车停下来,远远地仔细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面熟。最后,竟惊恐地发现,他竟然是……李北大! 我瞪大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心中疑惑顿生。 李北大和李科南,不是在府衙的殓房里,被大火都烧焦了尸体吗?如今,这个长得像李北大的男人,又是谁? 就在我思索间,那个男人已消失在人海里。 慕容月见我探头出窗外,似在寻找什么,便询问道。 “于菲,所为何事让马车停下来?是在寻找什么人吗?” “太可怕了,我好像……看见鬼了。”我边回答,边缩回身子。 上官于雪顿时面露紧张之色,“什么见鬼了?姐姐,青天白日的,你可别吓唬人,雪儿胆小呢。” “我好像看见了李北大。” “什么?这……姐姐,您不会是看错了吧?李北大不是死了吗?尸体还被烧焦了的。”上官于雪亦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这是第二次看见他了。若是看错,怎么可能一连两次都看错呢。所以,我觉得,他会不会真的没死?又或者,李科南也没死……” 慕容月分析起来,“一切都是猜测,并没有证据,连官府都下了结案告示,写明嫌犯已死,并且尸体也已被烧毁。除非我们能把人抓住,直接拉到官府去。才能令人相信,并重审此案。”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并非看错。”我坚定的说道,“若真如此,那简直太可怕了。就连官府都包庇他们……不行,此事断不能就此罢休,决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我不禁握紧了拳头。 上官于雪颔首,满眼希冀地看着我。“姐姐,您是又想到什么办法了?” “月月,让您的车夫调转马车,拉我们去一个地方。”我看向慕容月。 “要去哪?” “睿王府!” “好…” 半个时辰后,睿王府门前,我们的马车缓缓停下。 我只身下了马车,向车里的慕容月和上官于雪言道,“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姐姐,让雪儿陪您进去吧。” 在上官于雪的眼眸里,闪现出一丝期待的神情。 因为在睿王府里,有她暗恋之人——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心驰神往的男子,南宫凌峰。 那一次城外,当她被劫匪绑架时,是凌公子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及时出现,救下了她。 从那一刻,他英俊潇洒的身影,便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中。也是从那时起,她便对他心生爱意,无法自拔。 当她得知了凌公子即将大婚的消息。她黯然神伤了许久…… 如今,她站在睿王府门前,思绪万千。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凌公子了。那份思念之情,在这一刻愈发的浓烈。 她渴望能再见到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一眼也好。这份想见一见他的冲动,已经按捺不住了。 “你若去了,月月在此会无趣的。雪儿还是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 此时,我一心只想着找到凌峰,把我发现的这个疑犯复活的秘密告知于他,再请求他的帮助。并未注意到上官于雪的小心思。 “月姐姐,您独自在此,可有不妥?”上官于雪看向慕容月,一脸的急切之色。 对于上官于雪的小心思,慕容月自然是明了,因为雪儿曾经把她的那份暗恋之情,有跟她倾诉过。 “无妨,雪儿妹妹想去便去。”慕容月又看向我,“于菲,不用担心我,独自在此并不会觉无趣。就让雪儿陪你去吧。” 第89章 我约了睿王 我在她们二人脸上扫视了一圈,无奈道,“罢了罢了,走吧。” 睿王府门前,有两名侍卫在把守。 “二位大哥,能否进去通报一下,我们想见睿王。”我缓缓上前,拱手言道。 “二位姑娘来得真不巧,王爷刚出去了。”其中一名侍卫回答。 “那您可知睿王的去向否?”我继续询问。 那名侍卫摇头,“我等只是负责看门的,主子的去向,岂是随便能知晓的。” “那睿王平日里,大概会在什么时辰回府呢。” “这个倒没有准确的时辰,有时早也有时晚。” “哦…那确实是不巧。如此…我们只能明日再来了,谢谢二位大哥,打搅了。” 我言谢完,转身正准备离去。 “等一下。” 一个沉稳的女声,在大门里面传来。 我和上官于雪闻声,转回身子,向门里看去。 只见,一身贵妇人装扮的女子,从大门内娟娟走出来,其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紫衣的婢女。 待她走近了一些,我才看清楚了,来人竟然是睿王妃——上古国的古娅公主。她身后的紫衣女子,正是她的贴身侍女云儿。 古娅也仔细打量起我,“姑娘好面熟,我们是否见过?” 我向她迎迎施了一礼,“确曾见过,嫂嫂,可还记得上官于菲?” 古娅惊讶一声,“是你!” 她快步走过来,竟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一只手,又继续打量着我,“上官姑娘,初次见你时,是一身男儿装扮。如今穿着女儿装,着实认不出来了,真是个俊俏的姑娘。” 在严寒的天气里,她那柔嫩纤细的手紧握着我的手掌,掌心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此时,我竟然不禁想到,这柔软的双手……不知睿王牵它时,会是怎样的感受…… “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古娅疑惑问道。 我回过神,笑了笑,“我叫你嫂嫂呀。” 她皱了皱眉,“缘何叫我嫂嫂?” “我姐姐现在是和悦公主,与睿王可算是兄妹了呢。”上官于雪在一旁抢声回答。 于雪自见到睿王妃开始,已将她从头至尾地打量了一遍。只觉得她,并不如自己漂亮,不免有些心生嫉妒与不甘。更思忖着,若不是古娅身为异国公主,两国需要联谊,就她这样的姿色,怎配嫁给睿王…… “和悦公主竟然是于菲姑娘!”她眼前一亮。“前些日子就听王爷提起过,说他凭空多了一位妹妹,我也没多问,没成想到,竟是……上官姑娘,哈哈哈……” 古娅莫名的笑了起来。 “那是皇后义母抬爱了。”我谦和的陪着笑。 “走,这大冷天的,别站在这儿说话,随我到屋里坐会。”她牵着我的手,欲要往里走。 “姐姐,雪儿就不去了,月姐姐还在车里等着咱们呢。”上官于雪立在原地,及时开口。 古娅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于雪,眼里流露一丝探究之意。 我连忙介绍,“这位是家妹,上官于雪,她还是个孩童习性,说话不懂分寸,嫂嫂可别介意了。” 古娅轻勾起嘴角,“无妨,也算是自家妹妹了。”她又走上前去,欲要牵起于雪的手,上官于雪却刻意往后缩了一步。 古娅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而站在她身旁的云儿,则紧紧地盯着于雪,眉头微微皱起。 “不好意思,睿王妃。雪儿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有过于亲昵的举动。”上官于雪没有在意古娅的表情,而是直接坦率地说道。 古娅微微一笑,将双手拢进披风里,轻声回答,“没关系,我理解。”她目光流转间,又继续说道,“只是觉得雪儿姑娘长得如此美丽动人,让人不禁想要亲近一些。但如果这举止…让姑娘感到不适,那真是我的失礼了。”言罢,她再次向于雪表示了歉意。 “我这雪儿妹妹就是个直性子,嫂嫂就别跟她一般见怪。就当她是个还未长大的孩童就是了。”我连忙笑着解释道,试图缓和气氛。 此时,慕容月正趴在马车窗上,正好奇的看向我们这儿。 古娅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那马车是你们的吧,看来车上的那位姑娘,确实等久了。”她收回目光,“既然如此,就不便邀请你们进屋里坐了,下次吧。” “嫂嫂无需客气,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进屋好好叙叙。”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听到……你们是来寻找王爷的?所为何事?可方便告知?” 见我略显犹豫,她又急忙解释起来,“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想着,等王爷回府,我可替你们传达一下。又或者,你们可以留一封书信给王爷。” 见她眼神里,透露出满满的诚恳之意。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此事说来话长,嫂嫂可否给我笔和纸,留一封信也好。” 古娅让云儿到屋里取来笔墨纸砚,我便蹲在大门旁的石狮子墩上书写起来。 片刻过后,我书写完成,举起信纸轻轻将上面的墨汁吹干,又折叠好装进信封,递交给了古娅。 “那就有劳嫂嫂,将此信交给睿王。” 古娅颔首,“放心吧,待王爷回府,必定第一时辰交予他过目。” 与古娅道别后,我们乘坐马车离去。 古娅手持信封,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的马车渐渐离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凝视着手里的那封信,古娅似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天空又开始飘落起雪花,云儿抬头看了看天气,轻声言道, “王妃,又下雪了,咱们快回屋吧,您的风寒之症才刚治愈,不宜在外逗留太久。” 古娅将信塞进袖子里,又拢了拢披风,轻轻颔首,“走,回屋吧。” 在回程的马车里,上官于雪表现得异常的安静,她撩起帘子,一直盯着车窗外的景色,默不吭声。 任凭我和慕容月在谈论什么,她都不参与,和平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我和慕容月甚感疑惑,不免相视一眼。 “我们的雪儿妹妹,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有人惹你不开心了?”慕容月忍不住开口询问。 上官于雪将车帘放下,在我和慕容月脸上扫了一眼,轻叹一声,“哎,雪儿在替睿王觉得委屈。” “你……在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替睿王委屈……” 上官于雪点了点头,“我们三人,论起姿色,哪个都比那个睿王妃生得美吧,可偏偏人家能当睿王妃。” 言罢,还撇起她的小嘴巴。 慕容月噗嗤一笑,“傻丫头,原来你是在为这个…而感到闷闷不乐呢?” “真是个傻妞,你以为睿王妃那么好当的吗?”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我亦不禁笑出了声。 “王室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它涉及朝堂的权势,还有家族的利益,以及国家的稳定。” 我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睿王妃这个位置,可不是仅凭美貌就能坐稳的,全凭身后的势力作为依靠呢。” 我向她缓缓细说着,展现出一种深沉老练之感。 上官于雪静静地聆听着,眼神中渐渐流露出迷茫。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活在美好的幻想里。 “王室的婚姻,往往是两国的联姻,目的是为了平衡朝堂的权势。作为睿王妃,不仅要处理好与其他王室成员的关系,还要承担起维护家族荣誉和利益的责任。” 我继续解释着,希望能让她明白现实的残酷。 上官于雪默默颔首,“看来,确实是雪儿想得太简单了。” “王室的规矩繁多,礼仪严谨,稍有不慎,极容易犯下大错。身为睿王妃,不仅要时刻保持警觉的状态,还要严格遵守各种规矩礼仪。” 慕容月跟着补充起来,试图让她更清楚了解到,在王室生活的艰难。 上官于雪却微扬着下巴,“王室规矩繁多,雪儿自是知道的。但夫妻二人若是真心相爱,那一切困难,皆能克服的。” 我微微一笑,“夫妻若相爱同心,自然能胜万难。” “姐姐,你觉得……睿王爷爱睿王妃吗?”上官于雪眨巴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一愣!竟不知作何回答。 慕容月用手指轻点了一下上官于雪额头,“傻丫头,人家夫妻两人的事,你好奇啥呢,藏好你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吧。” 上官于雪调皮地朝慕容月吐了吐舌头,不假思索说道。 “雪儿就喜欢睿王,咋了?偏不要藏着掖着,他可是雪儿的救命恩人,是雪儿的大英雄呢…” “一个姑娘家的,如此直接,也不知害臊。”慕容月戏谑的看着她。 “雪儿就不觉得害臊,略略略……”她又调皮的做着鬼脸。 “来,让我瞧瞧,雪儿妹妹这脸皮,有没有城墙那般厚实……” 马车厢里,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嬉闹起来,上官于雪那欢快的笑声,很快又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静静地看着她们嬉笑,心中却思绪万千。自从发现了李北大复活之事,免不了有些焦虑和不安。 虽已留信给睿王,也不知他看到那封信后,明天是否会如约而至…… 上次与他见面的场景,却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羞怯之意。 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莫名地掀起了一丝涟漪和期待… 第90章 古娅的心事 在睿王府里,古娅正坐在炭火炉旁取暖,她的手里,正捧着一杯在冒着丝丝烟气的茶水,一旁的茶几上,赫然的放着一封书信。 只见她时而端起杯子,轻抿一口热乎乎的茶水,时而又将目光投向茶几上的那封信。 仿佛那封信,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不断地吸引着她的注意力,使得她几度想要伸手去拿起信来拆开。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屋外。试图用屋外的冷空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和理智。毕竟,若擅自拆阅他人书信,实乃有失体面之举。 然而,那封信犹如有魔力一般,即使身在屋外,依然在牵引着她的思绪。 “王妃,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冷,您披风都没穿,这样容易着凉的,快快进屋吧。” 云儿从厨房端来晚膳,瞧见主子正迎着风站在门外,不免劝说起来。 “阿嚏……” 云儿话音刚落,古娅便适时的打起了一个喷嚏。她连忙吸了吸鼻子,“还真被你说中了呢。”赶忙转身进屋。 云儿微皱眉,跟在后面一同进了屋。 古娅坐在暖火炉旁吃着晚膳。 “王爷还未回府吗?”她不经意的询问起。 云儿摇了摇头,“奴婢刚才已到前厅看过了,而书房里也还未点灯,想必是还未回府。” “什么时辰了?” “快过酉时了。” 云儿边回答,边用火钳夹着木炭,往炉里添加。 “王爷…今日怎回来这么晚。”古娅轻轻放下筷子,“不吃了……” “爷…也许是被大雪耽搁了吧。”云儿走到桌旁,看见饭菜并未动过多少,不禁又皱起眉,“王妃,天气寒冷,您要多吃些,身子才会暖和。” “已吃饱了,把饭菜都撤下去吧。”古娅看着窗外。“爷不回来,更无食欲。” 云儿轻叹气一声,将桌子收拾干净。临出门前,还不忘问了一嘴,“王妃,厨房里备有一些甜点,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古娅思索了一下,“有枣糕倒是可以拿一些过来。” “有的,奴婢一会给您带些过来。”言罢,云儿轻轻带上房门。 古娅伸手去烤火,当目光再次触及到茶几上那封信时。这次,她毫不犹豫的拿了起来。 轻轻地拆开,几行娟秀的字迹便跌入眼帘。 明日巳时,于秋风原亭子一叙,有要事相商,望不见不散。——上官于菲留笔。 古娅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看完信,又轻轻折叠好,塞回信封内。 她微抿着嘴唇,站起身,缓缓走到床榻边,犹豫了一下,便将那封信放置到了枕头下面。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云儿端着枣糕进来。 “王妃,听前院似有动静,想必是王爷回府了。” “本宫要去迎接王爷。”古娅面露喜色。“下着大雪的天气,他还需来回的跑,有些辛苦呢。” 云儿放下托盘,笑了笑,连忙开口,“王妃这是在心疼王爷呢?外面还在下雪,您穿个厚实披风再去吧,以免冻着。” 随后,古娅身披着厚实披风,出现在走廊里,云儿则跟随在身后。 她们来到前厅,却没看到睿王的身影,仆人告知,王爷已移步到书房了。 古娅又赶往书房。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管家何叔正巧从里面推门而出。 “哟!是王妃啊,您这是…过来找王爷的?” 古娅微微颔首。“是的,王爷可是在忙?” 何叔连忙转身,轻轻带上房门,悄声回答,“且听老奴一言,王爷因公事烦扰,现面色欠佳。王妃此刻若入内……恐有不妥。” 古娅眉心皱起,“王爷才刚回府,就急着来书房,怕是遇到的事情着实棘手。”她压低着声音。“如此,确实不宜进去叨扰。” 何叔点头附和,“看王爷的神情,此事确实很棘手。” 古娅沉思了片刻,“多谢何叔提点,本宫就不入内了。” 何叔连忙摆手,“王妃此言,老奴可不敢当。” 古娅又悄然地从书房门口退去。 当睿王从书房出来时,已是深夜子时。大雪也停了,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宁静之中。 他轻轻地推开房门,步入卧室,只见古娅已然入眠。 睿王默默坐在床边,沉思良久,方缓缓褪下外衣,一同睡去。 次日清晨,古娅从睡梦中缓缓醒来,目光落在了躺在身旁的睿王脸上。 见他即便处于沉睡之中,那眉头依旧紧紧皱起。 古娅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抚摸着睿王的眉心,试图让它舒展开来。 睿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触碰,微微偏过头去,把脸转向另一边,然而并未苏醒。 古娅又轻轻地靠在睿王肩头,闭起双眼,沉浸于这般温情的相处时刻,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幸福的浅笑。 她忽地睁开眼睛,似想起了什么。只见她犹豫了片刻,又缓缓闭上眼睛,继续假寐着。 一直到辰时,睿王才醒过来。 当看到依偎在自己肩头,似乎还未醒来的古娅。他微抿嘴唇,轻轻挪动身子,想要翻身起床。 “王爷,您醒了?”在假寐的古娅,缓缓睁开眼睛,柔声问道。 睿王坐在床边,轻轻地回应了一声。“嗯。” “外面还在下雪,您昨夜睡得如此晚,何不再歇一会。”古娅也坐起身。 “睡了这么些个时辰,足矣。再说…早起已是多年的习惯。” 言罢,睿王站起身,唤了屋外的仆人进来,替他更衣洗漱。 古娅坐在床上,下意识地将手伸向枕头下面,摸索着…… 当指尖触碰到那封信时,她的动作却突然变得迟疑起来,眼神里透出复杂的情绪。 睿王洗漱完毕,向古娅知会一声,便要离去。 “王爷,稍等一下。”古娅喊住了已经走到门口处的睿王。 睿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王妃还有何事?” 古娅轻抿嘴唇,“事情办完了,就早些回来,已经好久没有与您一同用膳了。” 睿王瞥了她一眼,“本王…尽量吧。” 看着睿王离去,那缓缓关上的房门,古娅又躺回床上,内心却煎熬无比。 对于自己的作为,她也是痛恨不已。可她又何尝喜欢如今的自己呢! 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心在嫉妒啊…… 因为,那幅被自己丈夫珍藏在书房的画像里,赫然是穿着男儿装的上官于菲! 而那幅画,却出自于睿王亲笔! 那日她闲着无事,便到书房里翻阅书籍,在无意间,发现了那幅画像的存在…… 若不是亲眼见过上官于菲的男儿装扮,她并不会联想到,在那幅画像里的俊俏公子,会是一位姑娘。 看那画像上的落笔日期,是在她刚从上古国来到天都国的那段时日了。 古娅颤抖着双手,将那幅画归回原位,脸上不自觉的落下两行清泪。 她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无论她如何竭力讨好,王爷对她始终冷淡如冰。 虽说表面上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可唯有她知晓,自己根本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她曾经天真地认为,只要倾心付出,假以时日,定能感化他。 直至此刻,她才幡然醒悟,原来王爷的心,早已归属他人。 初闻此事实,令她难以承受,终日心如刀割,苦不堪言。表面上,却依然要佯装出泰然自若,如往常般度日。 远嫁异国他乡,她心里的那份苦楚,也不知与谁人去诉说。 昨日,当古娅得知,那位被皇后收为义女的姑娘,竟然就是上官于菲时…… 她很开心,更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只因,此后他们二人,唯有以兄妹之名相处。所以,是注定无法在一起了。 如此一来,上官于菲对她的身份地位而言,便再无任何威胁。 房门再次被推开,是云儿进来了。 “王妃,巳时了。厨房为您熬好了燕窝粥,要不要起床吃些再睡?” 躺在床上的古娅,身子未动,轻启嘴唇,“都巳时了……外面还在下雪吗?” “雪已停了,不过…看如今这天色,一会儿估计还得有大雪。”云儿放下暖水壶,回答着。 古娅缓缓坐起身来,云儿上前替她穿戴整齐,又移步至铜镜前,梳头整理仪容。 见主子似有心事,云儿随口问起,“王妃是否在为王爷担忧,这样的天气,还要去赴见昨日那二位姑娘之约。” 古娅犹豫了片刻,“王爷……并没有看到那封信。” 云儿顿时有些疑惑不解!那位上官姑娘,云儿也是知晓的。 当初从上古国来天都国的途中,公主遇刺之事。若不是上官姑娘的及时出手,替公主止住血,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并且,为了营救另一位妇人,上官姑娘和众人,还一同上演了一出戏剧。并且还收留了那对孤儿寡母,可算是一位大好人啊。 按理说,上官姑娘算是王妃的救命恩人。如今,这救命恩人遇到难事,来求见王爷,这王妃怎么……… 古娅又怎会看不出云儿的思虑,她咬了咬嘴唇,解释道, “昨夜王爷回屋太晚,我已入眠。今日早晨,他又走得匆忙。那封信,便忘了给他。” 云儿听罢,轻吁一口气,“云儿就知道,王妃定然不会是那种………” 她惊觉后面的话语似有不妥,便又改口,“云儿跟随王妃多年,自然是了解您的。” “你会帮本宫解释的,对不对?”古娅从铜镜里,看向云儿。 云儿点了点头,“即使王妃不说,奴婢也会这么做的。”她也看向铜镜里的古娅,“您才是云儿的主子,奴婢不帮您,还能去帮谁呢。” 古娅笑了笑,“当初阿母让我亲自去挑选丫鬟的时候,果然…没选错人。” 待梳妆完毕,古娅移步到餐桌旁,慢慢吃起燕窝粥。云儿将暖火炉挪到古娅身旁,让其得以取暖。 主仆二人还时不时的,会闲聊几句。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上传来滴滴哒哒的撞击声。 “好像又开始下雪了……”云儿说着,走去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探出头去,瞧了瞧。 “这雪下得……比昨夜那场还大呢……” 第91章 等的人未至 在上官府邸,辰时初至,我带着冬梅,便已坐上了马车,往秋风原启程。 昨日,于归程的马车里,上官于雪曾询问起,我留予睿王的书信里写着什么。 我思索之后回答,那信中言明,烦请睿王抽出些许时间,于府中稍作停留,我次日登门造访,有要事相商。 并且还顺带问了一嘴,“雪儿妹妹,明日,是否还要跟着我一同前去?” 她直接摇头,“不想去了,雪儿可不愿,再见到那位…自来熟的睿王妃。” 我也料到了,她定然会不待见古娅。故而,才没有如实的告知,那信里实则是约了睿王在秋风原一见。 其一,多一人难免会生多一事。其二,自己的确是存有一己之私。 “公主,如此恶劣天气,去秋风原做甚?”同坐在马车里的冬梅好奇问起。 因为她并不知晓,昨日我们前去寻过睿王之事。 “约了一位许久未见的友人!”我回答。 由于路面积雪太厚,我们的马车只能缓慢地前行。 原本只需二十来分钟的路程,我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来到目的地,让车夫将马车停在秋风原的山道旁,我率先下车,吩咐道, “冬梅,你就坐在马车里等着,不用跟去。” 冬梅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公主,这荒郊野外的,您一个人前去,奴婢担心,这万一……” “这大冷天的,坏人也会嫌冷呢,谁会无事,还愿意来这荒郊之地。” 冬梅再次嘱咐道:“如此……那公主务必小心,若遇何事,只管大声呼喊,奴婢在此,自能听到声响。” 眼看巳时将至,想必睿王也快到了,我赶忙点头。 “不必担忧,此地我曾涉足,定无大碍,稍作停留便归,不会耗时太久。” 话毕,我顺着台阶,朝秋风原的山坡徐步而上。那亭子近在咫尺,行至坡顶,便可望见。 伴着脚下不断传出的“咯吱咯吱”踏雪之声,我与那茅草搭成的小亭子渐行渐近。 此刻,在秋风原银装素裹的山道上,唯我一人独行。 迈入亭子,顿感疲惫。取出手帕,将石凳上的积雪轻轻拂去,而后坐下歇息。 此刻,纵然头戴毛绒帽,手着厚手套,身披厚实披风。然而寒风拂来,仍可觉一丝寒意侵身。 而此处美景,已使我不由自主地忽略那微末寒意。 举目四顾,整个世界仿若披覆一层银装般,恍若置身于仙境之中。 我更惊异地发觉,在离亭子不远处的树林里,竟有数株腊梅树,正绽放得明艳。 上次来此,它们皆被繁茂大树枝所遮蔽,故而未被察觉。而今,那几棵光秃树枝,已无法阻挡其风采。 于石凳上休憩片刻,我自觉体力已恢复。遂起身,朝那几株腊梅树行去。 缓步行至梅树下,凝视着这些娇艳的花朵,我心中忽生一念。 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折取数枝梅花。待睿王到来,就可以将此花赠予他,全当是他在这严寒之际,还愿意现身的一份特殊之礼。 怀里抱着数支腊梅,回到亭子里。轻轻将梅花放置于石桌上。 不由思忖,一会睿王见到这些,会不会喜欢呢…… 重坐回石凳上,指尖轻抚着那些梅花,口中更忍不住低吟起,有关梅花的各式颂词诗句,不知不觉间,天空又飘起了片片雪花。 望向入口处的小道,仍是没有睿王的身影。观测这场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我内心泛起了焦急。 就在这时,冬梅手持一把油纸伞,怀中亦抱着一把,现身于入口的小道之上。 她亦望见在亭中独坐的我,步履匆匆地向这儿走来。 “公主,雪又下起来了。”她尚未走近,声音已然传来。“您在此处,已等了一个多时辰。如此大雪天气,那位友人,怕是不会来了。” 步入进亭子,她将伞收起,接着说道,“观此情形,雪势会渐大。公主,我们还是速速归去。车夫说,倘若这山道两侧的雪坡滑落,堵住道路,我们恐怕就难以返回了。” 我颔首,“好,我们即刻返程。” 在起身之际,又瞥了一眼石桌上的梅花,不禁轻叹,“哎…是我考虑欠妥,竟约人于这等恶劣天气,来此荒僻郊外……他未至,亦在情理之中。” 冬梅亦跟随叹息道,“哎…公主,已至晌午。您已久候多时,若要来,他早该到了。” “嗯…你说是,我们走吧。” 冬梅递来一把油纸伞,我们二人各撑一伞,徐徐远去。 亭中石桌上的腊梅花,在寒风的吹拂下,花瓣轻轻颤动着,仿若在默默与我辞别。 于回程的路上,顶着纷飞的大雪,我们的马车,行进速度比来时更缓慢了。 车夫告诉我们,依目前的行程,恐怕要到夜幕降临才能抵达府邸。 幸而,在启程之前,我令冬梅于马车中预备有干粮与热水。 此刻腹中饥饿之感渐起,正可借此来充饥。 将干粮分出一部分给予车夫后,我与冬梅,便稳坐在马车里,开始吃起晌午饭。 睿王府! 古娅正围坐在火炉旁,心不在焉的翻阅着手中书籍。 房门被轻轻推开,古娅抬头望去,竟是睿王归来了。 她眼神中闪过一抹喜色,忙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去相迎。 她面露微笑,快步来到睿王面前,微微福身行了一礼。 “王爷,今日怎回来这么早?” 睿王伸出手,虚扶起古娅,“政务已办妥,便早些归来,还可陪王妃用膳。” 古娅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没想到今日早晨,她的一句随口之言,王爷竟然履行了。 她微低着头,轻启朱唇,“多谢王爷,还记得妾身之言。” 得知王爷回府,云儿便让厨房备好午膳。 古娅陪同睿王移步至前厅,二人相对而坐。 侍女们上好菜肴,古娅又令云儿取来一壶酒,便让其余人皆退了出去。 饭桌上,古娅面带浅笑,举起酒杯,向着睿王示意。 “王爷难得在家用膳,此酒乃是阿父特意遣人,自上古国带回,今日高兴,妾身愿与王爷共饮几杯。” 睿王亦端起酒杯,“平日里政务缠身,实有疏忽,还望王妃多多担待。” 古娅微微颔首,“妾身明白!” 二人举杯轻碰,而后一饮而尽。 古娅放下酒杯,夹起一块鱼肉,轻轻放于睿王碗中,“王爷,尝尝这道菜,是府里的厨子,新研究出来的烹饪之法。” 睿王拿起筷子,细细品尝起来。 “鱼肉也能做出此等酸甜口感,倒是第一回尝试。” “妾身很喜欢这口味,不知王爷…觉得如何?” 睿王微微颔首,“尚可。”继而又夹起其他菜肴品尝。 古娅见睿王吃得满意,心情愈发愉悦,遂频频斟酒与之对饮。 数杯酒下肚后,古娅眼神有些迷离了。 “还记得,初遇王爷,乃是在上古国之宴,妾身献舞于众,亦是彼时,妾身便对王爷心生倾慕之意。” 言罢,她端起酒杯,又一次饮尽! 睿王微皱起眉,劝道,“王妃莫饮太多酒,喝醉了可不舒坦。” 古娅笑了笑,她此刻已面色微醺。 “今日妾身心悦,想为王爷再舞一曲,不知……夫君可愿赏观?” 睿王夹起一小块牛肉放入口中,瞥了她一眼,缓声道,“王妃今日已饮酒过量了。” 古娅却摇头,“不……王爷,妾身并未饮酒过量,还恰到好处呢……这般状态下起舞,方为绝佳!” 话毕,她手扶桌沿,缓缓起身。口中还轻哼起草原上独特的曲调,继而开始翩翩起舞……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轻移着莲步,在房中旋转。每一个转身,每一次的抬手,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然而,睿王却并未向她投来一眼。继续独自斟酒,饮酒。他的目光,也仅仅在手中的酒杯与桌上的菜肴之间流转。 借着酒劲,古娅越跳越起劲,在她的额头处,已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她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魅人的微笑。所做这一切,无非是想引得睿王的一丝关注而已! 怎奈,她却察觉,睿王竟未曾投来过半缕目光。怅然之意于心底缓缓泛起,她那份热忱之心亦渐渐冷却。 她的歌声和舞姿骤然停止。移步回到桌旁坐下,抬手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爷,是妾身的舞姿不够优美吗?” 睿王终于向她投来目光,他沉声道,“王妃舞姿优美,只不过…本王对莺歌燕舞之举,不甚感兴趣!” “那王爷对什么感兴趣?”古娅追问。 “本王已吃饱。”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嘱咐道。 “王妃已然喝醉,让云儿扶你回屋歇一会,本王还要到至书房处理一些政务。” 言罢,未等古娅回应,睿王已经快步离去。 古娅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无论我如何努力,当真无法入你心?” 古娅默默走回房间。 当她坐在床边,想起了那封信。便唤来云儿,将信拿给睿王。 云儿握着信,匆匆过来敲书房的门。 “王爷,奴婢云儿,有东西要交予您。” “进来吧。” 得到睿王的应允,云儿轻轻推门而入。 “王爷,这是王妃令云儿拿给您的书信。” 说着,云儿将手中的书信,双手递奉过去。 睿王放下手中的书籍,接过信封。打开一看,连忙从坐椅上站起身,怒声道。 “缘何现在才拿给本王?” 云儿被他的怒声惊得一怔!恭谨地回答,“是……是王妃疏忽了。昨夜……王爷归屋太迟,王妃已然睡去。今日晨起,您又出门甚早,故而……” “本王方才午时回府,算不得晚吧?现今已临近申时。此时才想起?” 睿王双目圆睁,怒容满面,“倘若信中乃是期待你们转达的救人之事,只怕人已殒命多时了。” 睿王言罢,将书信纳入怀中,而后快步离去。 云儿木然立于原地,听闻睿王所言,她心中暗自思量: 王妃究竟有无看过那信中内容呢?观王爷这般焦灼,莫非……这上官姑娘当真等着王爷前去营救? 第92章 梅花终归他 睿王步出书房,神情凝重,即刻着装整齐,意欲奔赴秋风原。 此时,天空仍飘洒着雪花,他原计划乘马车前往,以抵御风雪。然而,见路面积雪甚厚,马车行驶多有不便,遂改乘马匹出行。 睿王带着一名随从,各乘一马匹出发。行至一交叉路口处时,突然勒马驻足。 他暗自思量:信中所约乃是巳时,现今已至申时。如此天气,上官于菲断不会愚笨至此,仍在原地苦等,想必已然回府。既是信中言明有要事相商,那……本王便前往她府中一探,究竟是何等要事。 沉凝片刻,他随即调转马头,驱使马儿朝桃花村方向疾驰而去。 实则,此行最为关键的是,睿王想确认一下,她是否已安全回府…… 那名随从心中虽有疑虑,但并未出言询问,只是默默地跟随其后。 当二人快马加鞭赶到上官府邸,随从上前叩门询问,看门仆人却告知,上官府大小姐清晨便已出府,至今尚未归来。 睿王闻之,眉头紧蹙,心内不禁涌起一阵忧虑。随即又跃身上马,调转马头,疾驰奔往秋风原方向。 而此时,我们的马车,正缓慢地行驶在秋风原狭小的山道里。 在道路两旁,皆是成排的小山丘。下过几场大雪,如今那些小山丘上的积雪都已堆成了雪山。 突然,车夫勒马停下车,急声道,“小姐,我们不能再继续往里走了,两侧的雪山,已有滑落的迹象。” 赶车的车夫,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伯,以他多年赶车的经验,他提议改换另一条宽敞的大路回去。 我撩起车帘子,观测着道路两旁的雪山,询问起,“这是最近的道,若换条道走,岂不是要半夜才可回到府邸?” 车夫点头,“为了人身安全,晚些回府也无妨。” “好,那就即刻换道。”我应允。 车夫得令,立即调转马车,往回走,去寻另一条大道。 在纷飞的大雪中,睿王和随从也赶到了秋风原那狭小的山道尽头。 着雪地上,被车轱辘碾压出的痕迹,睿王眉头皱起。 “王爷,这车轱辘印子像是新的,应该是有马车,刚往里面去了。”随从言道。 睿王颔首,“久经大雪天气,不宜走这些狭小山道。莫非那赶车之人没有这点常识?” 据理推断,此时,上官于菲等人的马车,理应在这条山道的另一端,朝此处行进。 所以,这新的马车印,绝非上官于菲她们所留。 然而,他心中仍是难掩忧虑。 他担心,上官于菲是否恰好也在这条山道之中…… “走,往里面去看看。”睿王驾马继续前行。 随从面露忧色,“王爷,此路危险,不如……我们改道而行吧。” 睿王果断回答,“正因危险,既然已发现有人往里行进,岂能置之不理。” 随从无奈,只能跟随其后,往狭小山道里前进。 刚行了一段路程,便听闻马儿的嘶叫声传来。 睿王与随从不禁对视一眼。 “不好,莫非是那辆马车………”随从后面的话还未说完,睿王已经扬鞭打马,加速往里奔去。 二人来到一处拐角。 果不其然,看到了被滑落而下的雪堆压住的马车,仅露出车顶一角。 “快救人!”睿王翻车下马,急声喊道。 “王爷,没有铁揪铲子,我们如何刨雪救人?”随从也焦急。 “用手刨!” 睿王不容置疑的说道,双手毫不犹豫的插入冰冷彻骨的雪中,开始奋力地挖掘着…… 那随从见此,即刻仿效,不敢有半分迟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睿王的眼神中满是焦灼之色。他忧心,被埋之人,能否撑持下去。 尽管双手已被冻得通红,乃至渐渐失去了知觉,但他们仍旧锲而不舍地努力着。 终于,马车里的人,被挖了出来。 “王爷,是位小公子。” 随从出声道,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他尚有气息。” 二人合力,将那位穿着灰布长衫的小公子,从满是积雪的马车里抬出。 “速将他的掌心搓热。” 睿王一面嘱咐随从,一面用那已被冻得僵直的手指,使劲掐那位公子的人中。 因得救及时,那小公子悠悠转醒,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睿王见状,松了口气。 “小兄弟,可还好?身上有无受伤?” 小公子摇了摇头,虚弱地回答,“在下没事,多谢两位恩人相救。” “不必客气,此地危险,你怎会独自来此?” 小公子告知,他现年十三岁,家住葬花镇。因母亲突发急症,特需一味珍稀药材,唯龙城大药房才有。 而此道乃是往返最近之路。 故而,他才现身于此。上午他来时,亦走此山道,却未曾料到,在返程途中,竟遭遇积雪滑落,将其掩埋……… 随后,那小公子又指向马车,“二位恩人,家母之药,尚在车内,可否再施援手……” 睿王闻听此言,自怀中取出那把扇形武器,权作刨雪工具,缓缓将覆盖于马匹和马车上的积雪逐点荡开。 先前救人之际,分秒必争,故而需靠双手全力刨雪,方可迅速。 如今,以小小武器荡开积雪,自然要缓慢许多,只因他们的手指,已不堪重负。 经过与随从齐心协力地荡雪,仅一会儿功夫,小公子那命悬一线的马匹终于得救。 牲畜的体魄终究比人类更为强健,未过多久,那马儿便逐渐恢复,自行缓缓站起。 历经一系列艰难的救援,已耗费了半个时辰,善后之事交由随从操办,睿王则继续策马,孤身一人继续前行。 只因,他尚未寻得上官于菲,心中着实难安。 见王爷独自前行,随从虽心有忧虑,但主人之令不可违,他无奈,只能留下处理善后事宜。 山道不长,不过十来分钟,睿王便走完了那狭小山道。 不多时,他便行至秋风原的山坡之下,翻身下马,徐步往坡顶而去。 来到了信中所约的那个小亭子,只见亭中的石桌上,还留有数支腊梅花。 他环视四周,不见人影。信手拈起桌上的一支腊梅花,置于鼻下轻嗅,口中低语。 “看来,你已归去。既然在山道未曾遇你。想必…你们是走了大道。如此甚好,只要平安即可!”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被清扫干净的石凳上时,在脑海中,竟浮现出,她坐在石桌前,把玩着梅花的画面…… 只见,他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弧度。移步走至那张石凳前,轻轻撩起身后如墨般的长披风,安然落座。 用他那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桌上的梅花,口中轻声呢喃着。 “你坐在此处,心中所想为何……” 一阵微风拂过,在他鬓角处,那因救人而散落的一撮青丝,宛如轻盈的柳絮,在他白净的脸颊旁翩翩起舞。使那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柔和之美。 他起身,将石桌上的梅花,小心翼翼地捧入怀中,踏着雪花,缓缓远去。 在白茫茫的雪景之中,那修长而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秋风原的山道之上,犹如一幅唯美的画卷。 官道上。 我们的马车如同龟速般,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缓慢行进,不时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因晨起过早,此刻静坐于马车中,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强烈的困倦之意阵阵袭来。 我的眼皮愈发沉重,便斜倚在车厢壁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摇晃,马车骤然停下。 “出了何事?”冬梅掀起帘子询问。 “车轮陷入坑洼里,无法转动了。”车夫答道,随即跳下马车前去查看。 我亦清醒过来,端坐身子,掀起车窗帘子向外探头张望。 “大小姐,后车轮陷入坑洼里,走不动了…”车夫走到车窗前,向我禀报情况。 我疑惑的看向他,“需要我们下去推车?” 车夫连忙摆手,“不不不,推车倒不用……只是…想请大小姐和冬梅姑娘先下车,这样可以减轻马车的压力,让马儿有足够的力气拉车上来。” 其后,我与冬梅下了车。 车夫挥鞭驱马,数次尝试,皆未能使车轮脱离坑洼。 我在一旁观之焦急,遂与冬梅商议,待马儿奋力拉车之际,我们于车后奋力一推。 尝试了两次,每次皆距离成功仅差毫厘,最终仍是失败。 归结起来,是我们两位女子的力道不足。稍作休息,又开始了第三轮的尝试。 “冬梅,听我号令,我喊用力,你便全力推。”我叮嘱道。 “好嘞。”冬梅回答。 当马儿再次开始拖动车子时,我和冬梅在后方已然做好了准备。 “用力…” “用力…” 在我一声声的指令下,我与冬梅,终于将马车推出了那个坑洼。 然而,由于用力过猛,马车离开坑洼后,便急速向前冲去…… 我和冬梅直接以狼狈之姿,摔倒在地。 所幸是白色雪地,我们倒也不至于太过难堪。 我们一同扑倒在地的瞬间,相视了一眼,皆不禁笑了起来。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驭马之声。 冬梅赶忙起身,又将我扶起。 站稳后,我拍去粘在衣服上的雪,便循声望去。 一位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身着宝蓝色长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子,正朝这边行来。 “怎么又是他…”待看清那人的面庞后,我在心中暗自思忖。 冬梅观我神色,又望了望那个渐行渐近的男子,狐疑地问道。 “大小姐,您可识得那人?” 第93章 又遇蓝衣男 我未加思索,摇了摇头,“未曾相识,只是在途中,有过两面之缘。”话锋一转,“不对,确切来讲,此乃应是第三次遇见。” “小姐为何记得这般清晰?”冬梅又问。 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只因初次相遇,便险些命丧于他马蹄之下。” 同时,又忆起那次在龙城的经历。彼时,若不是凌峰及时援手,恐怕今日之我,难以安然站立于此。 “竟有此事?那他……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吗?”冬梅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紧张。 在交谈间,那男子距我们愈发近了。 我本以为,那男子会如前次一般,驱马与我们擦肩而过。 未曾想,他行至我们身侧时,竟停了下来。 我遂与之对视…… 那眼神中透露出的阴鸷之色,令我心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然我表面上,仍强作镇定地凝视着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若在讥讽我的卑微。 在那一刻,我深知,此人必是一个极度危险之徒。 他审视我片刻后,用阴沉的声音言道,“竟然是你,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话毕,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见状,冬梅神情紧张,不自觉地捏紧衣角,身子往我身后微微缩去。 他绕过马匹,步履沉稳地走到我面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你可曾在半道上,捡到一只灰色小布袋?” “什么灰色小布袋?”我稍作迟疑,“本姑娘并未见过你的布袋。”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哼!我的布袋半途丢失,返回寻找,却一无所获。而上次在那条路上,仅遇到过你一辆马车,并无其他行人。” “实在抱歉,但我确实未曾见过你的布袋。”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或许是你在找寻时,有所疏漏。” 岂料,他突然从腰间抽出长剑,横于我的脖颈之上,眯起眼睛盯着我,厉声道。 “你若不说实话,信不信,老子立刻取了你性命?” 我身后的冬梅大惊失色,她紧紧盯着我脖间的锋利长剑,唯恐他稍一用力,我的头颅便会与身体分离。 “公…公子,有话好商量。我…我们小姐,真的…没有见过您的布袋。我…每日都伴随她左右,可为其作证。” 冬梅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在这严寒的天气里,那冰冷的利剑,触碰在脖颈处的肌肤上,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哼…你以为我会信吗?快说,那个布袋究竟在何处?” 他依然不罢休,手上稍微加重了力道,那剑锋已在我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口子,一丝鲜血顺着剑口流出,衣领上已被沾上了些许血迹。 “你再不说…老子这把剑,可就不会留情了。”他再次威胁道。 就在这时,安顿好马匹的车夫,悄悄从马车底部抽出一根长木棍,朝着男子冲了过来,嘴里大声喊道。 “快放开我家小姐!” 他挥动着手里的棍子,直直地朝着男子的身上打去。 那男子眼疾手快,侧身躲过了这一棍,他冷哼一声,转身踢出一脚,便踹在车夫的腰间上,车夫被踢出了老远。 “明叔……”见此情景,我大喊一声。 车夫明叔蜷缩着身躯,横卧于雪地之上,口中发出阵阵呻吟,五官因痛苦而扭曲,那根棍子也脱手而出,弹向远处。 那男子并未就此罢休,迈步上前,又补上一脚,踹在车夫明叔的后背,且鄙夷地说道: “哼!不自量力!” 明叔闷哼一声,痛苦的呻吟声再度响起。 “小姐,您快走。”冬梅在我耳畔悄声低语,“我们三人合力,也绝非他的敌手,您速速离去,奴婢过去拖住他。” 话毕,她便欲朝那男子走去。 我急忙拉住她,“不可,你不能过去,他会杀了你的。” 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身向我们走来。 我将冬梅拉至身后护着,目光紧紧凝视着那步步逼近的男子,脑海中飞速思考: 他如此急切地想要回那个布袋,可见袋中之物极为重要。那么,我何不来一招缓兵之计…… 就在那男子举起剑,即将抵在我胸口之时,我高声喊道: “且慢!”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只要你不伤害我们,我便将那布袋交还于你。” 男子闻听此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用剑尖指着我,厉声喝道,“算你识相,那布袋在何处?” “布袋在我府中,你将我的车夫伤成这般,叫我如何回去取?” 男子沉默片刻,走到车夫身后,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明叔的臀部,呵斥道, “老家伙,还不起来,莫要让我叫你永远躺于此处。” 躺在地上的明叔听到此言,双手撑地,艰难地试图起身。 我赶忙上前,搀扶着明叔坐起,急切问道,“明叔,你可还好?” 明叔捂着腰部,轻轻咳嗽了两声,虚弱的回答,“老奴…没事儿。” 冬梅则快步上前,拾起那根木棍,双手紧握着横于胸前,将我与明叔护在身后,一脸紧张地凝视着那男子。 男子见冬梅这般阵仗,后退两步,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姑娘,这棍子可不是这般拿法。” “你…你莫要过来,休要伤…伤害我家小姐。”她因紧张过度,言语竟有些不利索。 “是吗?哈哈哈…老子偏要过来,看你能奈我何?” 那男子一脸狞笑,步步紧逼向冬梅。 冬梅愈发紧张,握着木棍的手又紧了紧。 “你倒是动手啊!难道你不敢吗?”那男子挑衅的说道。 冬梅举起木棍,低喝一声,“啊!”紧闭双眼,奋力朝着男子砸去。 男子身形一侧,轻松避开冬梅的攻击,顺势一抓,便将木棍的另一端握于手中。 冬梅见此,愈发惊慌…… 她竭力想要将木棍从男子手中拽出,怎奈她力气有限。无论如何用力,木棍在男子的单手中,依旧稳如泰山。 蓦地,男子手上一使劲,木棍瞬间从冬梅手中脱出。 冬梅惊慌失措,急忙后退。脚后跟恰好踢到我的鞋上,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幸得我及时扶住,我看着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切莫冲动。 “又一个不自量力的。”男子冷笑道,“就凭你这点能耐,也妄想保护你家小姐?哈哈哈哈……” 男子的讥笑声,犹如一把尖锐的刀子,刺向众人的耳膜。 我转身对男子说道,“你莫要伤她,我带你去府上取布袋。” “老子可不傻,同你到府上去取,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面无表情地笑了笑,“有两条路供你选择。其一,你独自返回去取来,这二人留作人质。其二,让你的仆人回去取,你留做人质。” 他稍作停顿,继而厉声道,“若发现胆敢带人前来,老子即刻便将人质杀了。” “好,我留下,让他们回去取布袋。”我当机立断,继而又问道。 “这位大哥,我已然忘却那个布袋是何模样。还烦请告知其具体样式,以及袋子里所装着什么物件。只因府中用于盛装小物件的布袋子甚多,唯恐他们难以甄别,这万一错拿了,恐会引起你的误会不是?” “那是个灰色小布袋,里面有一封未注名的信,一把奇异钥匙和半块玉佩。”男子回答。 冬梅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姐,不可,还是您回去,让我们留下。” 明叔也支吾地附和着,“对……小姐……您回去,让我们……留下。” “我是主子,一切听我的,你们回去,速将布袋取来。我相信,这位大哥只是想取回他的布袋,无意加害于我们,对吧?”我看向男子。 那男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不错,只要拿回袋子,老子绝不会伤害你们。” “好,我信这位大哥,定是言出必行之人。”话毕,我伏在冬梅耳旁轻声低语了几句。 听罢,冬梅眉头紧蹙,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小姐……这……” 我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多言。 “你们还在私语些什么?还不快去取布袋来。”那男子面露不耐之色。 “冬梅,明叔,快上马车,速回去找小喜姑娘,拿取那个布袋子。”我特意抬高声音,郑重嘱咐道。 我又凝视着冬梅,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依我刚才所交待的行事。 冬梅亦微微颔首回应,“是,小姐,奴婢明了,我们即刻启程。”她上前扶起明叔,缓步向马车走去。 明叔登上马车前,仍回首向那男子高声说道, “你断不可伤我家小姐,你所需之物,很快便送过来给你。” 冬梅坐在马车上,从车窗探出头,频频回望,目中满是担忧之色。 我向他们挥手,“快快回去,无需担忧,我不会有事的。”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我的心亦随之安定了些许。 便开始寻思,接下来我该如何行事? 男子坚称,是我拾得他的袋子,其势汹汹,大有不取得袋子,誓不罢休之意。 若不能稳住他,以其凶狠之貌,实难保证不会做出伤害我等之举。 刚才我已悄然嘱咐冬梅,依照男子所述,回去找女工娴熟的小喜姑娘,令其速速仿制一个这般布袋,以及其中物件,以作不时之需。 其实,最主要的是,让他们回去官府报案,暗携数名武艺高强的侍卫前来,埋伏于归程的半道之中,我自会设法引该男子往彼处去。 到时,便可见机行事了…… 第94章 腿快走废了 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我转身对男子说道: “大哥,我们可慢慢尾随马车之后。如此一来,他们取布袋折返时,便无需多行此路。如此,你亦可尽快拿到布袋。” 见男子仍在迟疑,我又道:“此刻已至酉时,冬季天黑较早,若我们继续在此处等待。恐怕今夜,我们便要露宿于此了。” “哼!你莫非是想耍什么花招?”他怒目而视。 我神色自若地答道:“大哥言重了,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敢在您面前耍花招呢?” 男子听罢,阴沉着脸,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好,老子就信你一回,若是发现你有任何异常举动,可别怪老子手里的剑不客气。” 言罢,他收剑入鞘,走向马匹,身手利落地翻身上马,而后凝视着我说道: “既然你欲前往,那便徒步前行。你在前方引路,老子骑马尾随于你。” 闻罢,我在心中暗自冷哼一声:哼!这是什么人啊?竟让一个女子步行,自己却骑马。亏你还是习武之人……呸! 然而,我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神情。 “好,从此处到桃花镇距离不远,待我步行至镇上便是。届时,我的仆人将物品送达。便可在镇上交付于你,最为妥当。如此,也可节省了大家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速速前行,休再多言。”男子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又将他祖上问候了个遍,便迈步向前走去。 男子骑马紧随于后,一路沉默地走着…… 大约走了十余分钟的路程,一辆马车自对面行驶而来。驾车之人,乃是一位看似很年轻的小公子。 其身着灰布长衫,面容尚显稚嫩,眼神中蕴含着一丝灵动。 那公子见前方一女子于雪地中艰难行走,步伐迟缓且沉重。 而在其身后,紧跟着一位骑马的三十余岁男子。此男子神情冷峻,目光如电,此刻正凝视着自己这边。 如此怪异之景,令小公子不禁流露出疑惑之色。他的目光在女子与男子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满是不解。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当马车行至我身旁时,他轻扯缰绳,使马车缓缓停下。 小公子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男子,又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这位姐姐,是否需要帮助?或是我可载你一程,你欲往何处去?” 他的声音清润如玉,如冬日之暖阳,使人感到丝丝暖意。 然而,身后骑马的男子却大声喝斥起来。 “小子,此处与你无关,莫管闲事,速速离去……” 小公子闻此突如其来的喝斥,不禁为之一愣! 他圆睁双目,凝视那位男子,心中暗想:此人何以如此狰狞?莫非,此姑娘遭遇了劫持? 小公子并未为男子之凶恶所慑,他定睛凝视着男子,谦和说道: “兄台,冰天雪地,让一姑娘如此行走,恐有不妥吧?” “这与你何干?快点离开,否则……莫怪老子的剑无情。” 那男子面露凶光。言罢,伸手向腰间佩剑,半抽出长剑,欲以此来吓退眼前的小公子。 小公子心头一紧!面上却仍然保持着沉稳之色。 他暗自思忖:此人有佩剑,想必武艺高强,想救这位姑娘,切不可与之硬拼,唯有另寻他法了。 “你还呆立于此作甚?还不快滚……”男子复斥道。 小公子眸中忽地闪过一抹灵光,环顾四周,遂抱拳向男子言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便不打扰兄台了,小弟这便离去。告辞……” 言罢,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抽动马绳,让马车缓缓继续前行。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背影,回想着刚才他投来的那一眼,里面所含的深意,使我不禁有些担忧起来,难道他想…… 我不停在心里祈祷,这小公子可不要如我所想的那般啊。 “快走,站这里墨迹什么……” 见我呆愣于原地,且一直往回看,骑马男子不耐的催促起来。 我只得再次挪动那已然麻木的双脚,步履维艰地向前行进。 由于长时间在雪地中跋涉,脚上的棉鞋已被雪水浸透,脚趾亦被冻僵,毫无知觉可言。 那小公子驱赶着马车徐徐前行,看似逐渐远去,实则在慢慢偏离既定路线。 他绕了一段路后,将马车停靠在一处隐蔽之所。 紧接着,他将马匹与马车分离开来,然后悄然骑上马背,朝着那条狭窄的山道疾驰而去。 尽管,他深知这条小山道存在积雪滑落的危险,但此刻已无暇顾及。 只因一个时辰之前,他就曾因走这条山道,遭遇过一次被雪掩埋的险境。幸而得到两位恩人及时相救,方才幸免于难。 那两位恩人先是将他救出,留一人陪于他身旁,助他慢慢恢复体力。 而另一人则在离去半个时辰后又折返,还为他整理好马车,并建议他选择大道前行。 故而,他才会现身于那条官道之上…… 没想到的是,命运弄人,竟然让他也遇到了一个和他同样需要营救的姑娘。 这又让他想起了刚刚被救的经历,他深知渴望被救的滋味,更明白那种陷入困境时的无助和绝望。 此刻,面对这位需要帮助的姑娘,他怎么可以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呢? 即便他家中的老母亲在等待他的草药以解燃眉之急。然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事耽搁不得。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打马狂奔,决心一定要救出这位姑娘。 他忆起,与那二位恩人于桃花镇辞别之际,似是瞥见他们转身踏入一家酒楼。 距此刻不过须臾,料想他们应是尚未离开酒楼,不若快马加鞭去寻他们,前来救救这位姑娘。 观那二位恩人的身手,理应在这位凶悍的男子之上。即便不在他之上,凭二人之力,想必也能救出那位姑娘。 小公子思来想去,一路之上,他的心境甚是复杂。 一则,他担忧这位姑娘的安危,二则,他惧怕再度遭遇雪埋之事,三则,他又忧虑二位恩人已不在那家酒楼…… 他更在心中暗暗宽慰自己:只要我的马儿跑得再快一些,必定能避开落雪,避免再度陷入被雪埋的困局! 秉持这股信念,他不停地鞭策马匹,令它提速,再提速…… 马蹄声响彻狭小的山道,他的身后扬起一片片雪尘…… 官道上! 我的步伐越来越缓慢,脚上就像灌了铅般沉重,男子还时不时的在身后发起催促之声。 我紧紧地咬着牙关坚持,再坚持…… 终于,实在是迈不动步子了,我便直接瘫坐与地上,喘着粗气,对身后的男子说道: “大哥,歇会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男子瞅了我一眼,又眺望着前方,沉声道,“好,就给你休息五分钟,前方已看见桃花镇的影子,再走一会儿即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思索片刻,又道:“我们不能进城,就在城外候着。再过半个时辰,便要黑天了。你的两位仆人已回去多时,也该过来了吧?” 听完他所言,我心里思忖:早就料到你不会进城,还好我已吩咐冬梅去报官府,让官差在桃花镇外埋伏,就等着我领你进入埋伏圈了。 “好,不进城,都听大哥的。” 我附和着,强打起精神,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继续艰难地挪动着每一步。 心里更在暗暗祈祷,冬梅能一切顺利。 眼看着桃花镇的城门越来越近…… 见我实在走不动了,那男子便令我停下,在路边歇息,等着冬梅他们的到来。 他则坐在马背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时间分秒过去,天色渐暗,我心中愈发焦急。都快靠近城门了,为何还不见冬梅他们,以及埋伏的官差…… 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我心中一喜,以为是冬梅她们带着官差来了。 连忙站起身,循声望去。 可当看清来人时,我的心先是狂喜。而后,一阵委屈感竟涌了上来…… 来者并非冬梅她们,而是三位骑马的男子。 在最前面的便是睿王凌峰,身后跟着他的随从。最后面那一位,便是先前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小公子。 马上的男子也看了清来人,脸色一变。瞬间跳下马,拔剑出鞘,将剑架在我脖子上。 睿王很快来到跟前,当看见眼前的场景时,他眉头紧锁,那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犹如鹰隼一般锐利,透露出丝丝寒光,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又是你,快放开她!” 这简短的一句话,却透出一股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违抗之意。那笔直如松的身躯,散发出一种威慑人的气场。 “来者何人?奉劝阁下莫管闲事。”男子故作镇定的看向睿王。 “你快放开这位姐姐。”后面的灰布长衫小公子抢声说道,“只要你不伤害这位姐姐,我会恳求二位恩人,放你一马。” 那男子看向后面的小公子,恶狠狠地说道,“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放你走,多管闲事的小东西!”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快放开那位姐姐。”小公子也不甘示弱。 男子为自己申辩道,“老子挟持此姑娘,仅为了取回遗落之物,绝无加害之意。” “然而,你已经伤害到她。”随从亦言道。 睿王再次发话,“再说一次,快放开她!” 那男子却轻哼一声,“哼!我乃太子少傅门徒,奉劝诸位莫多管闲事。否则,便是与太子为敌!” 言罢,男子手中长剑,距离我的颈脖更近了,只要其稍微用力,便可割破我之肌肤。 左侧颈项上的小口子,先前被其剑锋划出的一丝鲜血,在寒冷的气温下,已然凝结。 如今,其刀锋却又停于我右侧颈项之上…… 第95章 又一次相救 我与睿王对视,眼神交汇数秒,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忽地,我指向路旁,大声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其余三人,皆被我这突兀之举引得好奇心起,一同朝我所指方向望去…… 见男子注意力已被成功转移,我趁机偏离架在脖子上的剑锋,奋力一跃,俯身向前扑去,整个人便伏于雪地之上。 此时,我距那男子已有一米之遥,成功地脱离了那剑锋之下。 待男子回过神来,为时已晚。 因睿王早已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自马背上一跃而下,跳至男子身前,成功将我护于身后。 曾见识过睿王身手,知晓他必能于这须臾之间,现身眼前。故而,我才敢如此行事,赌上这一局。 果不其然,我赌赢了! 睿王眼神冷冽,凝视着对面男子,手中扇形武器,亦换化为长剑,与男子的剑锋相对峙。 身后的随从与小公子亦下马,趋前将我扶起。我头发与衣裳皆覆满了积雪,模样略显狼狈。 “姐姐,你可安好?”那小公子急切问道。 我摇了摇头,拂去身上积雪,对他投以诚挚微笑。 “无妨,多谢小兄弟,是你率他们前来救我的吧!” 小公子颔首。 此时,那边传来睿王与男子激战之声,只闻铮铮鸣响,剑影交错。 我凝神注视战局,只见睿王身形仿若鬼魅般闪烁,剑法凌厉,每出一招,皆具有致命威势。 而那男子亦毫不示弱,竭力抵御睿王招式。其周遭,雪花飘飞,气氛紧张至极点。 恰在这时,睿王骤然使出一招绝技,剑气如同雷霆万钧,直击男子要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男子挥手,自袖中洒出许多灰色粉末状之物。 睿王见状,阖目,侧过脸,迅速以衣袖掩住口鼻,动作一气呵成。 男子趁机一跃上马,以手中之剑,轻刺马匹臀部,马儿负痛,便奋力朝城中疾驰而去…… 睿王挥动衣袖,于面前甩动,使空气中灰色烟霾逐渐消散,望向奔远的男子,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低声呢喃道: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早晚,本王定要将你的巢穴剿灭。” “王爷,不如让属下去追他。”随从上前,抱拳请求道。 睿王举起手掌,示意道,“穷寇莫追,他已自报家门,要收拾他,何必急于一时。” 小公子见我获救,方记起母亲尚在等待草药,遂匆忙与我们辞别,而后驱马疾驰而去。 睿王移步至我跟前,瞥了一眼我的鞋子,眉头紧蹙,沉默不语,径直将我横抱而起,放置于他的马背之上。 我的双脚已无力行走,便也只能顺从他此刻的安排。 当视线落在他的马囊时,我惊愕地发现,那里面竟插着几株腊梅花。 我瞬间洞悉了其中缘由,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未开口询问。 睿王跃上骏马,端坐于我身后,将我紧紧护在身前,轻轻拉动马绳,马儿缓缓朝城门行进。 识趣的随从,骑马尾随其后,同样一言不发。 一路沉默,我难以揣测他的心思,直至临近城门口时,他才蓦然开口。 “本王曾去过秋风原。” “嗯…我已知晓。”我又看了一眼马囊里的梅花,“王爷可喜爱这些梅花?” 他并未作答,又沉默良久。 “有何事如此急切,即便在这般恶劣天气,仍要出门约见本王?” 我遂将发现李北大复活一事,简略地向他陈述了一番。 “此事甚是重大。”睿王面色凝重,“倘若他们当真死而复生,这背后必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你暂且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本王会派人去悄悄彻查此事。” “好,那就静候王爷的佳音。” 谈话间,已行至城门口。睿王提议先去他府上,给我换双干净的鞋袜,再送我回桃花村。 我略作迟疑,正欲开口回绝,却见冬梅与车夫端坐于马车前,行色匆匆而来。 于城门口邂逅时,冬梅下了马车,面露愧疚之色。 “大小姐,对不住,奴婢来迟,令您受苦了。” 我微微一笑,“无妨,幸得睿王援手。”望向她们身后,未见任何官差身影,遂问道,“你们为何去了如此之久?那些官差何在? 冬梅自兜里取出布袋,递予我,而后转身走至马车旁,撩起车帘。 此时,我们方才惊觉,在狭小的马车厢里,竟然坐着五位身强体壮的家丁,一个个紧挨而坐于车厢内。 此刻,他们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 冬梅开始哽咽起来,遂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原来,冬梅匆忙赶回上官府,一进府门就直接去找了小喜。把所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并叮嘱要赶紧制作布袋子。 紧接着,冬梅又马不停蹄地去见了老爷子,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和紧迫性。 老爷子听罢,心急如焚,于是决定亲自去官府报案。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镇官虽然表面上口口声声答应着,一定会尽快处理此事。 但实际上却一直在推脱,声称手下的官差人数不足,而且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派出去执行其他重要的任务,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这让老爷子感到十分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深知官场的黑暗与复杂。 最后,老爷子便决定,在府上挑选几位身强体壮的家丁,悄悄潜坐在马车里,随着冬梅前去营救小姐。 原本是选了六位家丁,怎奈马车仅能勉强容纳五人。且不能乘坐两辆马车一同前往,唯恐暴露目标,引发歹人对小姐的伤害之心。 此时,我凝视着手中的布袋,愈发感到似曾相识。 “冬梅,此乃是小喜亲手所制吗?”我疑惑问道。 冬梅却答道,“奴婢并不知晓。” “观这布袋所用之布料,不似我府中之物,更不像是新制成的袋子。” 我轻声呢喃着,又打开袋子,倒出里面所装之物件。 一把奇异的钥匙,一封未署名的信,还有半块色泽上佳的玉佩。 紧盯着这三样东西,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我与上官于雪在路边拾得此布袋的情景。 时至今日,见到这些物件,才勾起了那短暂的回忆。 当初拾得这布袋,见无人折返寻觅,便带回府中,弃置于衣橱内,而后便将此事淡忘得无影无踪。 前段时日,在宫里又患上的暂时性失忆症。即便,在那男子的厉声追问下,愣是没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现今,我不禁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果真是我拾得了这个布袋子,那男子竟不是胡说的。” 睿王闻言,走了过来,“是何布袋,让那厮如此大费周章,倒让本王看看。” 我将物件递了过去。 睿王接过东西,逐一看了一眼。 最终,他的视线落定在那封信上。“此信……你未曾拆开观瞧?”他面色凝重,缓声问道。 我轻轻摇头,“我并无私拆他人信件之癖好。” 睿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本王断言,此信中……必有某些关键线索。” “既如此,那此袋子,便交予王爷了。”我赶忙将这棘手之物转交于睿王。 睿王将物件收入布袋,紧紧攥在手中。 “随我回府。”他一声令下。 我尚未回过神来,已被他抱上了马背。 行至王府门前,夜幕已然降临。 睿王将我抱下马,神色关切地言道:“你双脚已冻伤,需请大夫前来诊治。” 恰在此时,瞥见古娅的身影正悄然从府中迎出。 “多谢皇兄关怀,臣妹回去以热水泡脚,想必便无大碍了。”我赶忙躬身施礼,恭敬作答。 睿王面露狐疑之色,凝视着我。 此时,古娅的声音传来,“王爷,您总算回来了?还有和悦妹妹。”待走近后,她审视了一下我的鞋子,眉头微皱,急声道: “妹妹这鞋袜皆已湿透,脚趾怕是已被冻伤。府中备有热水,速速入内泡泡脚,更换一双干净鞋袜。” “多谢嫂嫂,天色已晚,臣妹不便入内叨扰。家父家母在府中,想来亦在担忧,就此别过,改日再行登门拜访。” 我恭敬地说着,又福身行了一礼,随即欲转身走向冬梅所在的马车。 “且慢。”睿王叫住了我。 他转身面向古娅,沉声道,“王妃,即刻让人取来鞋袜,为和悦换上再走。” 古娅颔首,急忙转身入府。再出来时,其身后紧跟着手提新鞋袜的云儿。 “王爷,新鞋袜在此。”云儿说道。 睿王下令,“快去,替和悦公主换上。” 我赶忙上前,从云儿手中接过鞋袜,“有劳皇兄和嫂嫂,无需烦扰云儿姑娘,让臣妹的婢女冬梅,为我换上即可。” 话毕,我步履蹒跚地走向冬梅。 冬梅亦急忙迎上前,接过我手中的鞋袜。 “等等。”睿王的声音又一次传来。“王妃,速去准备一辆马车,送她们回桃源村。” 由于古娅不知那辆马车上另有五位壮汉,不禁心生疑虑。 她暗自纳闷:她们不是已有一辆马车了吗?但王爷的命令,她还是让云儿去执行了。 待我换好干净鞋袜,坐上睿王府的马车,便与他们夫妇二人挥手作别。 睿王目送我们两辆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黑夜的深处,他才转身回府。 古娅也悄然跟在其后。 来到前厅,睿王对古娅言道,“王妃先回房歇息,本王去书房还有要事处理。” 言罢,他径直朝书房走去,手中仍紧紧握着那个小布袋。 古娅看着那步入书房的背影,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第96章 古娅的发现 上官府中。 老爷子与老夫人神情凝重,在大厅内来回踱步,二人已在此苦候多时。 此刻,大门处传来通报之声。“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二老这才神色稍缓,赶忙向门外走去。 两辆马车于府门前整齐排列,五位身强力壮的家丁依次下车。 他们身材魁梧,方才得以从逼仄的车厢中脱身,甫一落地,人人皆舒展筋骨,活动身体。 冬梅扶我下车,静立原地,目送睿王府的马车远去,直至消失于视线之中。 此时,大夫人疾步而出,满脸忧色,“闺女啊,可把为娘担心坏喽!” 见我面色、唇色皆略显苍白,她的心猛地一紧,忧心如焚。“闺女,为何面色如此难看?身上可有受伤之处?” 话毕,她便开始在我身上仔细查视,似要寻出任何蛛丝马迹。 我轻握起她的手,缓缓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娘亲,不必忧心,女儿并无大碍,只是今日奔波劳累,有些疲倦罢了。稍作歇息便好。” “回来就好,外头冷,赶快到屋里暖和。”老爷子吩咐着。 冬梅赶紧打来一大桶热水,我将冻红的双脚泡在暖和的热水里,那是格外的舒服…… 当我在享受着泡脚的时刻,小喜匆忙赶来,眼眶有点湿润的看着我。 “小姐,奴婢都听冬梅姐姐说了,让您受苦了。” 我安慰起来,“好了,都已安全归来,就别愁眉苦脸了。”想起今日之事,逐又问道,“小喜,那个布袋是你交予冬梅的?” 她轻轻擦拭着眼角,微微颔首。 当时她听完冬梅的描述,便到衣橱里翻找,看看可有什么做袋子的合适料子,竟就意外发现了那个袋子的存在。 “真乃无巧不成书啊!”她亦感叹道。 我无奈自嘲道,“拾得袋子一事,竟被我这破脑子,给忘却得一干二净了。” 待泡好脚,大夫人又使人端来燕窝羹,在众人的侍奉下,我饱食后,躺于床榻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拂晓,天色尚暗。 我被喉咙深处泛起的一阵剧烈痒意惊醒。其中,仿若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动。 那感觉,实在难以忍受。伴着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声起,我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起来。 我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剧烈,似乎要将胸腔之物尽皆咳出才罢休。 我竭力强撑起身子,意欲伸手去取床边水杯,手刚触及杯子,却因咳嗽过剧,无法掌控手上动作,水杯“哐啷”一声,坠地摔碎。 此时,冬梅推门而入,急切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她瞧了一眼地上碎片,即明了。 “可是要喝水,请稍候,奴婢这就去为您倒水。” 她转身离去,很快便将一碗温水端于我面前。 待饮下半碗水,见我咳嗽仍无缓解之意,冬梅紧蹙眉头,跑去叩响老夫人房门…… 这大清早的,全府又因我的剧烈咳嗽,里里外外忙碌起来。 老爷子遣人驱车至镇上,将陈德太夫接至府上为我诊视。 当陈太夫坐于床边,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于我手腕上,在聚精会神地感受脉搏跳动,他眉头渐渐皱起,形成一深深“川”字。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太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时地轻轻摇头叹息,似乎我的病情颇为严峻。 令在场的人,都不禁为我担心起来。 届时,陈太夫收回手,一言未发,提起笔,便在纸上开始书写药方。 “陈太夫,小女的病……可有转机?”一旁的大夫人按捺不住,出言问道。 “哎……回天乏术!”陈太夫言简意赅的四个字,犹如重锤一般,砸得大夫人身形不稳,幸而身后的婢女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太夫,此话怎讲?”老爷子亦是焦灼万分,“您可是神医啊!区区咳嗽之症,怎会束手无策?” 陈太夫起身将药方呈递于老爷子,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面色凝重地说道: “此姑娘本就体弱,数度遭受寒症侵袭,且尚未痊愈。又在严寒之地久行,湿寒之气自足底蔓延而上,如今是旧疾与新病交织,引发了肺热病与久咳之症。” “那后果会怎样?”老爷子迫不及待地追问。 “想要根治,难如登天,平日症状尚轻,然每逢寒凉天气,便会咳嗽不止。” 陈太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道,“依此药方抓药,每日服用一次,可调理其肺部机能。再以爵床加枇杷叶煎水,作日常饮用,可缓解其咳嗽症状。” 陈太夫临行之际,再三叮咛,切不可再外出受寒,若再度引发寒症侵体,纵是神仙降临,亦回天乏术。 随后数天,双脚因受冻,生出数枚冻疮,又疼又痒,我双脚肿胀得连鞋子都难以穿上。 无奈之下,唯有终日卧床,权当作养病了。 冬梅则每日去菜园里拔来两根大萝卜,切成粗条状,在火炉上将萝卜条烤热,然后涂在我脚上长冻疮的地方。 被热热的萝卜条烫在痛痒的地方,那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了。 经过几日的休息调养,虽然还是时常咳嗽,但已算是病情得以平稳,脚上的冻疮也在慢慢消退,已能穿鞋下地行走。 当下,年关临近,宫内宫外,对护肤品的需求与日俱增,小喜的工作愈加忙碌。 连我卧床养病数日,她都无暇前来探望。然而,令我始料未及的是,秋月竟然会现身于我房中。 原来,她已征得老夫人的应允,准许她回娘家过年,至于她何时归来,全凭个人意愿。故而,她此番前来,乃是来向我辞别。 “大小姐,秋月不在府中的日子,初一十五,烦请您替我到屋中,为元晋焚上一炷香。” 这是她离开我屋子时,留给我的最后一言。 睿王府内。 睿王妃古娅,孤身独坐于餐桌前,面对一桌色香俱佳的饭菜,却无半点食欲,时而还发出几声低沉的叹息。 只因,她已有数日,未能与自己的夫君打过照面。 自那晚睿王于书房,将布袋中的那封信拆开阅览之后,他每日出门的时间更早了,而夜晚,归府的时辰却更晚了。 清晨,古娅尚未苏醒,睿王已然出门。夜晚,古娅已然入眠,睿王方才归府。 又因归府太晚,睿王不愿惊扰到古娅,便直接在其他厢房就寝了…… 此刻,古娅心中烦闷,又毫无食欲,便令仆人撤下饭菜。见外面天气晴朗,便唤云儿陪自己去花园里散散步。 路过走廊,正巧遇到了管家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古娅将其唤住,缓声问道:“管家,您这…所忙何事?” 原是管家忙于置办府中过年所需之物。见王妃神色郁郁寡欢,管家进言道: “年关将至,集市喧闹异常,王妃若觉府中烦闷,不妨上街一游。或许还能遇新奇之物。” 古娅闻此,暗自思索,遂决定与云儿同往集市。 临行前,古娅忆起上官于菲的男儿装扮,便命云儿去寻来两套小号男装。 而后,二人身着府上的素朴家丁服,现身于喧闹的龙城街道。 初时,二人对自身装扮略有不适,待发觉无人关注后,方才放开手脚,四处游逛起来。 一块何记布庄之匾额,引得古娅兴趣盎然,念及即将过年,不妨入内观览布料,为自己与王爷制两身新衣过年。 精挑细选后,她买了几匹最为上等的布料,心满意足的离去。将所购的布匹置于马车中,二人又于大街上漫步。 溢香院。 乃是龙城最大的青楼,其门庭若市。五湖四海的人都聚集于此,可谓鱼龙混杂。 古娅与云儿行至溢香院门前,见门口站着一众涂脂抹粉的女子,二人对此,皆面露鄙夷之色。 虽然二人现今身着男儿装,但所着皆是府上的家丁服,与那些出入青楼的男子相比较,稍显寒酸。 古娅本欲寻睿王的一套便服着之,然而,其衣裳尺寸过长,实在不适合她娇小身躯。遂令云儿去寻府中管事嬷嬷,讨得两套小号的家丁服换上。 故而,那些立于溢香院门前的青楼女子,见二人经过,皆以为是某府家丁,便懒得给予理会。 其中一位红衣女子瞥见云儿投来的轻蔑目光,挑起眉,轻佻的说道: “唷~那位小公子,瞅啥呢?要不要进来耍耍?老娘我今日心情尚佳,可给你打个折。” 云儿闻之,恐其真上前来纠缠自己,赶忙拉起古娅,低声道:“王妃,咱们快走。” “莫慌,她不会过来的。” 古娅安抚云儿,又望了那红衣女子一眼。只见立于台阶上的红衣女子,正向古娅做着勾手指之姿。 “呸~不知羞耻。” 云儿为此举所恶,不禁啐道,“王妃,咱们还是速速离去,在此处久留,恐被那股秽风吹至,奴婢都觉不洁。” 二人正要离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于溢香院三楼的一处窗户前,引起了古娅注意。 她左顾右盼,似乎难以置信自己所见,逐又拉住云儿,指向三楼。 “云儿,你看,那楼上……莫非是……” 云儿顺着古娅所指方向望去,亦端详许久,双目逐渐瞪大,有些惊愕道: “那……那不是王爷么!” 言罢,她匆忙用手掩住自己嘴巴,仿佛生怕有一丝声音泄露出去一般。 那双如秋水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直直地望着古娅。 第97章 追夫到青楼 此时,古娅的心里五味杂陈。稍作思考,她拉起云儿,便朝溢香院走去。 “王妃,那种地方,咱们不宜前往。”云儿急忙开口阻拦。 “出门在外,莫要再称呼王妃,应唤公子。”古娅停下脚步,凝视着云儿,正色道:“那种地方又怎样,他人去得,我们为何去不得?走,进去看看。” 话毕,古娅率先迈向溢香院的台阶。 云儿心中虽极不情愿去那种地方,但主子已去,她又怎能不跟随。只得咬着牙,跟在古娅身后,缓缓踏上台阶。 “公子,进来消遣消遣吧!” “那几位爷,快进来呀,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是美若天仙,定能让您心满意足。” 几位站在溢香院门前的烟花女子,但凡有男子经过,都会殷切地出言招揽。 可当她们看到身着家丁服的古娅和云儿走来,皆脸色一沉,流露出鄙夷之色。 唯有方才那位红衣女子徐步上前,吆喝声起。 “哎哟!两位公子,果然来了。” 她扭动腰肢,风情万种地走到古娅和云儿中间,一手轻挽古娅的胳膊,一手搭在云儿的肩头,娇嗔地说道: “看你二人这细皮嫩肉的,想必是第一次来吧。看在生得如此俊俏的份上,今日…雪娘我豁出去了,全力侍奉二位,如何?至于这费用……好商量,只收一份即可。公子,请随我来,去雪娘的房间。” 云儿急忙拨开她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反感,“请松开你的手,莫要靠近我!”随后移步,与雪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雪娘却并未在意,“公子,来这种地,不必如此拘谨,要放开才是。”接着又向古娅贴近,“还是这位公子善解人意。走,进去让雪娘好好服侍您。” 而古娅此时一心只想着进入楼内,查看自己的夫君在里面做什么。 因此,对于雪娘的亲近举动,她并未在意,任凭雪娘牵着自己的胳膊向内走去。 云儿则与她们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跟在后面…… 踏进大门,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大堂内,灯火通明,华丽的绸缎帷幕随风摆动。 大堂正中央,一座高台矗立,一妙龄女子坐于一把古琴前,倾情弹奏着,琴音袅袅,如泣如诉。 台下宾客或独身一人,或美人作伴,或三五成群,皆悠闲的坐于各张小桌前,浅酌着清酒。 沿着楼梯徐徐而上,二楼分布着一间间厢房,在房门上,皆贴有姑娘们的名号。 再向上行,便抵达三楼的贵宾区。此处装潢尽显华贵,地板皆铺着柔软的地毯。整齐罗列的各个雅间里,所置的家具皆别具风格。 此刻,古娅眼神冷淡,凝望着三楼。抬手指向三楼一处靠窗的雅间。 “去那间。” 只因那处,能够清晰地望见王爷所处之地。 雪娘却在古娅身上来回打量,轻声言道:“那是非寻常人可去之地,小公子,你囊中的银两,恐怕难以至此。” 古娅闻听此言,自兜中取出一沓银票,信手拈出一张,于雪娘跟前略晃了晃,“一张可否?” 雪娘接过银票端详,竟是一千两面额之票子。又瞧了瞧古娅手中那沓,少说也有十余张。 须臾,雪娘双目绽放光芒,说话之声亦变得恭敬起来。 “雪娘愚钝,实乃有眼无珠。公子,多多见谅。请,这便引您至三楼贵宾区。” 跟随其后的云儿,不时向她投来一记白眼。 行至三楼入口,走来一位容貌端秀,面带微笑的白衣女子。 “此乃咱们贵宾区的侍者容儿姑娘,专司接待上楼的贵客们。”雪娘向古娅介绍道。 随即,雪娘贴在那位容儿姑娘耳畔,轻声低语了数句,便退了下去。 白衣女子点头示意,礼数周到地言道:“二位公子,若姑娘们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请随我来。” 容儿引领古娅二人,走向适才她所指的那间雅室。 在经过睿王所在的雅间时,古娅翘首张望着,从那微微撩起的珠帘往里瞧去,发现睿王在一方桌前,背对着门口而坐。 在其对面,坐着一膀大腰圆,一身富贵之态的中年男人,在他的身旁有两位美女相伴。 而睿王的身边,则没有美人做伴,这一细微的发现,让古娅的心情稍稍宽慰了些许。 古娅目光移至那雅间的门框上,“风花阁”她在心里默默念着门上的三个字。 收回视线,跟随着容儿走进一处名为雪月阁的雅间。 “风花阁,雪月阁,连起来不正是风花雪月之地。你们这雅间取名倒是别致,其他雅间分别叫什么呢?” 刚一坐下,古娅便好奇的向容儿姑娘打探起来。 容儿请古娅二人入座后,为她们斟茶倒水,同时认真回答着古娅的问题。 “我们这雅间还分别有,春秋阁、冬夏阁、百花阁、秋月阁、凉风阁、冬雪阁。合起之意就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加上风花阁和雪月阁,一共设有八处雅间。” “倒也有些情调。”古娅颔首,沉声道。随即便向容儿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 容儿心有疑虑,但她久居风雪之地,早已练就沉稳之性,面上依旧带着浅笑,缓缓俯身,朝古娅身旁凑近。 古娅在她身侧,压低声音,问道:“刚才路过风花阁,见里面那位黑衣公子,似是我的一位旧故。已有许久未见,不知,他可是此处常客?” 容儿姑娘微微一笑,“公子,实在抱歉,其他贵客之事,我们不便透露,此乃溢香院的规矩,还请公子见谅。” 古娅取出一张银票,欲悄然塞给容儿。 只见容儿稍作犹豫,并未接过银票。她起身退至一旁,仍面带微笑,言道: “公子还请收回,莫让小女子坏了规矩才是。” 古娅以为是给的银票数量过少,遭眼前这位姑娘轻视,于是又取出两张银票。 “那……这些,可够?” 容儿依旧微笑着拒绝,“公子,不如为您安排两位头牌姑娘前来作陪,您的这些银票,给她们或许更为合适。” 古娅迟疑片刻,将手中所有银票一并递上,“这些……全给你,可否?” 容儿一怔!随后面露难色。 “公子,并非小女子不通人情,只是这件事,实在是为难,您看这……” 古娅见容儿执意不肯收下银票,便也不再坚持。将银票收起后,好奇地问道: “在下不过是随口一问,为何姑娘对规矩如此执着?” 容儿轻皱眉头,缓声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溢香院能在龙城屹立多年,凭的便是各种规矩。倘若人人都能肆意收买侍者,那这院子岂不乱了套?” 古娅闻罢,不禁对这位容儿姑娘另眼相待。身处这风月之所,却能不为钱财所动,心中更对她的正直钦佩有加。 古娅微微颔首,“姑娘所言甚是。如此,实乃在下冒昧了。” 容儿沉默片刻,提议道:“若那位贵客真是公子旧故,何不亲自前去拜会。或许那位公子愿意见您一面。” 古娅赶忙摆手,“罢了罢了,或许他已不记得在下。对了,方才向你询问之事,也莫要向他提及。” 容儿微微一笑,“依照规矩,小女子自然不会主动向他提起。” 古娅亦随之讪笑起来,“如此……在下自是信得过姑娘。” “那小女子便为二位公子安排两位姑娘前来侍奉,可好?”容儿询问道。 “不不不,不必了。”坐在一旁的云儿抢先说道。 容儿疑惑看着二人,“那二位公子今日前来,莫非是单饮酒不成?” “在下这位小兄弟向来不喜女色,却独爱音律。与他进来,乃是被台上那位姑娘的琴声所吸引,只想来此饮酒听曲罢了。” 古娅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原来如此。”容儿又微微一笑,“台上那位是溢香院的头牌嫣红姑娘。若二位公子喜欢,不如让她过来为二位公子单独弹奏一曲,如何?” 恰在此时,古娅瞥见睿王正下楼欲离开之身影。她忽地站起身来,拱手言道: “多谢姑娘美意,在下突然想起,府中尚有要事待办,就此别过。” 言罢,她携云儿匆匆离去。独留容儿于身后,满脸狐疑。 见二人如此匆忙离去,正在一楼嗑瓜子的雪娘心生纳闷,快步跑上楼,找到容儿姑娘,急声问道: “容儿姑娘,怎么回事?那两位英俊的小公子,为何如此快便走了?” 望着已消失在大门的二人,容儿收起先前的端庄之态,双手叉腰,面露愠色,沉声道: “这二人究竟是何人?如此着装,难道是哪个府上的下人,拿着主子的银票出来办事,路过此地,进来显摆一番后就跑了?真是太不像话了!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把他的银票全部收下。” 雪娘听罢,轻拍大腿,“哎呦,我的姑奶奶,他们既有那么多银票在手,怎么还让他们走了。” “他们打听与周东家一同饮酒的那位公子是否为常客,我本不愿坏了规矩,故而未告知于他。不料,他们分文未花,竟自行离去。”容儿此时有些懊悔。 雪娘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不告知甚好,周东家乃是咱们溢香院的重要金主,万不可得罪。” “容儿当时亦是这般考量,虽说那位黑衣公子并非常客,然其乃周东家之友,自然是......” 古娅步出溢香院大门,心焦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夫君的身影,然而一无所获。 “王爷想必已然回府,王妃,不若咱们也回府吧。”云儿轻声提议道。 第98章 发现送药人 古娅满怀期待地回到了府上。 然而下人却告知,王爷尚未归来。这让古娅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随着夜幕渐渐深沉,古娅执意要等睿王回来,故而亥时了,她还未睡下。 快到子时,睿王才风尘仆仆地归来,可他依旧是直奔书房。 当古娅听闻睿王已回府,便急忙前往书房。在门口,只见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敲响了房门。 “进来。”睿王的声音传来。 古娅轻轻推开门,步入书房。睿王正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信件,眉头微皱着。 “王爷!”古娅轻声唤道。 睿王抬起头,看了古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晚了,王妃怎么还不休息。” 古娅徐步上前,“已有几日未见到王爷了,妾身有事想同您商量。” “王妃何事,如此之着急?”睿王说着,放下手中信件。 古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是妾身伺候王爷不周,亦或是哪儿做得不够好,才令王爷如此不待见么?” “王妃因何有此一问?”睿王剑眉紧蹙,思索片刻,解释道,“近日本王有要事缠身,急需处理,故而才早出晚归,确实有所疏忽了。” 古娅紧抿双唇,“妾身虽也明白,但请王爷无论何时归府,切莫宿于其他厢房,这般,让下人们作何感想?此举亦有损夫妻情分。” 睿王凝视着略显哀怨的古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歉疚。 他霍然起身,移步至古娅身旁,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宽慰道,“本王往后定会尽早归来。” “王爷,时候已然不早,不如回房歇了吧。”古娅紧贴在睿王怀中轻声低语。 睿王轻拍古娅后背,“王妃先行回房,本王尚有一封重要信函尚未阅毕。” 古娅挺直身躯,微微颔首,转身带上房门,悄然离去。 临近年关,年味愈发浓郁,上官府上下皆忙碌不堪。 而我却只能困守于自己的屋中,虽脚上冻疮已然痊愈,能够着履下地行走。 然而屋外寒气逼人,但凡触碰到些许冷风,喉咙便好似又有蚁虫在蠕动一般,瘙痒难耐。 故而,终日只得于屋内抱炉取暖,或蜷缩于被中以暖身躯。 此刻,我正倚靠于床头阅览书卷。 冬梅手里端着刚熬好的汤药,推门而入。 “小姐,该喝药了。” 见我专注于书中,未作回应,她便将汤药轻放于桌上,移步过来,又缓声说道: “小姐,明日又是入宫向娘娘请安之日了。” “如此之快,又一月矣。”我闻之,放下手中书卷,意欲起身下床。 冬梅为我披上外衣,“小姐,您现今身子如此,不若给娘娘修书一封,说明情况,待天气转暖,再行前去。” “不可,除非病得起不了床。否则,还是要亲往的,以表我的诚意。” “然而,您这身子受不得丝毫风吹,这万一……”冬梅蹙眉道。 “无妨,我裹得严实些,定然不会受风的。” 冬梅深知主子决定之事,无人可劝,遂不再多言。 次日清晨,我起得甚早,将自己全副包裹,仅露双眼在外。在外又披上厚重披风,正欲出门。 老夫人与老爷子匆忙而至,欲加阻拦,然我并未听从,登上马车,携诸多礼品,欲送入宫中,以为皇后之新年贺礼。 入宫后,我依例向皇后娘娘问安。皇后察觉出我之异样,遂关切问询。 我如实相告病情,皇后闻罢,表现得甚为怜悯,并嘱咐我多加调养,无需强自前来问安。 寒暄过后,又伴同皇后用过午膳,她依例要午休,我便起身辞别。 出得宫殿,行至坤宁宫大门前,我忽感腹中剧痛难耐,急需寻觅茅房方便,若返回殿中恐已来不及。 冬梅曾于此侍奉数年,对此地颇为熟悉。见我如此焦急,便引我前往距此最近的茅房,那是宫女们平素所用之所。 入得茅房,那股异味冲得我几欲呕吐。 因着衣过多,如厕甚是繁琐。好不容易完事,却惊觉未带手纸。 正当我陷于窘迫之际,冬梅从外递来些许手纸。擦拭完毕,我整理好衣着出了茅房。 刚行数步,迎面走来一位以手捂腹,面容因苦痛而扭曲的宫女。 因急于如厕,她匆忙与我们对视一眼,已无暇施礼,便径直迈入茅厕。 就在那短暂的对视中,我认出了她。遂询问冬梅那宫女是何宫之人。 冬梅却言,并不识得此宫女。但观其衣着,应是坤宁宫后院打杂的,属最低等的宫女。 宫中自有规矩,位分低的宫女,若无旨意,不得随意出入前殿。 而冬梅则是殿前皇后的贴身侍女,虽偶尔也会去后院办事。但后院的宫女太多,冬梅虽也认识不少。但这位像是个新面孔,所以,冬梅也不认得。 见我伫立原地,久未移步,冬梅面露疑色,“小姐,此乃污秽之所,若无要事,我们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稍安勿躁,待她出来。”我移步至一墙角,“在此稍候片刻,此处距茅房已有一段距离,臭味已不可闻。” “小姐,她不过是个新来的宫女,您为何要等她?”冬梅再次发问。 我微微一笑,缓声道:“只是觉得她有些面善,想与她交谈几句罢了。” 正当我们交谈时,见那宫女从茅房走出来。我便向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那名宫女走近,一眼便认出了冬梅。 “原来是冬梅姐姐,奴婢听闻您已出宫,侍奉新主去了,怎会在此?” 冬梅满脸狐疑地凝视着眼前之人,眉头微皱,“你认得我?” 只见那宫女微微点头,脸上流露出敬畏而又谦逊的笑容。 “回姐姐的话,您乃殿前娘娘的贴身侍女,能近身侍奉娘娘,实乃我等低等宫女心之向往和效仿之对象。” 言罢,她又看向我,“这位是?” 冬梅介绍道,“此乃我的新主子,和悦公主!” 她惊惶地躬身行礼。“奴婢不知是公主殿下,适才有所失礼,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她,我才忆起,此女便是那位在宫女居所,曾悄然给我送来有毒汤药的宫女。只是,彼时她身着并非今日之衣裳。 如今的我,严严实实包裹着,仅余一双眼眸外露,故而,她难以认出我来。 待她起身谢礼后,她凝视我一眼,满脸狐疑问道。 “公主乃金贵之躯,何故会现身于此等下人方至的茅厕之所。” 我未回应她的问题,一直凝视着她,忽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春花。”她答道。 “春花?那你可识得一名唤作春儿的宫女?”我复问。 她稍作迟疑!须臾,那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躲闪。 “奴婢初来乍到,并不知晓公主所言的这位…春儿,她在哪个宫当差?” “你是何时入的坤宁宫?此前可曾在其他宫殿侍奉?”我继续追问。 那宫女摇了摇头,“奴婢方进宫不久,未曾在其他宫殿侍奉过。估摸时日,约有两月了。”她又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本公主已知晓,你可以退下了。” 此时,我心中已然明了答案,转身携冬梅离去。 在归途中,我瞧出了冬梅的欲言又止,然我却佯装不知。 端坐于马车之中,徐徐忆起整个事件经过。才顿觉,原来这所有的一切,皆在皇后的掌控之中。 即便是赐予我的身份,亦是如此。皇后究竟欲在我身上谋取何物呢?此问题,始终萦绕于心,困扰着我。 更觉得,她断不可能仅仅是因为赏识我,便赐予我和悦公主这一身份吧…… 回到上官府邸,刚一进屋,上官于雪便匆匆而至。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她如往常般凑近,亲昵地牵起我的手。 “讲吧,你这丫头,是否又闯出什么祸端,等着姐姐为你收拾残局了。” 她皱了皱鼻子,“才没有呢,雪儿近日可乖巧了。” 言罢,她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来。 “此乃姐姐的信,今早,您刚出门不久,便有人送来此信。那人将信交予守门的刘叔了,而雪儿恰巧路过,刘叔便让雪儿转交于姐姐。” 我凝视着那未署名的信,问道:“那雪儿可曾见到送信之人。” 上官于雪摇了摇头,“刘叔说他前脚刚走,雪儿迟了一步。” 我将信置于桌上,唤冬梅前来为我褪去部分衣物。屋内温暖,无需穿如此之多。 上官于雪见我并不急于拆阅那封信,她反倒有些焦躁起来。 “姐姐难道不好奇,此信中所言之何事,还有,此信究竟是何人所写?” “何须如此急切,信既在此,又不会自行离去。”我沉稳的说道。 待整理好仪表,我才拿起信件,走到暖炉旁,端坐于柔软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将信拆开。 “明日前往睿王府一趟,那事已有进展。” 看着信上那两行刚劲有力的字迹,我便知晓,此信乃睿王所书。 见我对着信陷入沉思,上官于雪也好奇地凑上前。 “这……是睿王的信啊!” 我微微点头,“嗯,此乃睿王所写之信。” “姐姐,明日去睿王府,能否带上雪儿。”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地看着我。 “姐姐是去处理正事,你这丫头跟去作甚。” 言罢,我将信收入囊中。想起古娅,我看向于雪说道,“在睿王府中,可有你不愿见到之人哦。” 上官于雪撅起小嘴,“可是,睿王府中,也有雪儿极想见之人。” 第99章 诬陷的信函 见上官于雪那坚定的眼神,我只得微微颔首,表示应允。 次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正欲启程时,上官于雪恰好出现在门口。 “姐姐,雪儿已在此恭候您多时了。” 我面露微笑,“如此严寒之天,雪儿竟能早起,单是这份勇气,今儿若不带你去,实是对不住你。” 上官于雪欢快上前,轻挽起我的胳膊。“雪儿知晓,姐姐向来最疼我了。” 因是往睿王府,故而并未带冬梅或其他丫鬟。仅与上官于雪二人,同乘一车,便出发了。 路面积雪甚厚,马车颠簸前行,车内静谧异常。上官于雪不时以手掩口,轻打着哈欠,似是尚未睡醒。 我不禁问道,“雪儿如此困倦,昨夜可是未休息好?” 她略显羞涩地笑了笑,“一想到即将见到凌公子,雪儿心中甚是欢喜,便难以入眠。” “唉…真是个痴儿!”我摇头轻叹一声。 她调皮地向我扮了个鬼脸,“雪儿才不痴呢,姐姐难道不喜欢凌公子吗?” 她这一问,我霎时愣住了! 随即伸手撩起车窗帘子,微微俯身,向外望去。试图以此掩盖眼底闪过的那丝慌乱。生怕雪儿察觉到我的异常,便随意指向窗外说道。 “雪儿快瞧,那处景色甚美。” 单纯的上官于雪并未多想,便将头靠了过来,顺着我所指的方向看去。 “四周皆是雪,有何美可言。”她轻声嘟囔。 我嘴角微扬,“若内心浮躁,便难以看到事物美好的一面。需用心观察,方能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从而领略其中之美。”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仍不断朝窗外张望,似在寻找她觉得美的景色。 见已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我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不料,她竟突然又道,“姐姐也喜欢凌公子的,对吧?” 我略显尴尬,“姐姐喜欢的人众多,自然也包括凌公子。此问题…雪儿不是早已问过了吗?” 她挺直身板,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姐姐知晓,雪儿所说的喜欢,并非朋友间的喜欢。” 我放下车窗帘子,神色自若。“雪儿所言的喜欢过于深沉。我们此番出行,是为办理重要之事,而非谈论儿女情长。” 上官于雪却不依不饶,“姐姐,您瞒不过雪儿的。雪儿看得出来,姐姐看向凌公子的眼神与他人不同。” 我暗自叫苦,这小丫头怎如此难缠。最终,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雪儿,休要再胡言乱语,若被他人听去,恐有不妥。现今,凌公子已有了王妃……” 上官于雪却反驳道,“姐姐,当今之世,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只要二人情投意合,即便他已有王妃,雪儿亦不会介怀。” “可我介意……我所求者,乃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凝视着她,缓声道。 上官于雪闻之,终是缄默不语。或许对于她而言,我此言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吁……” “大小姐,二小姐,睿王府已到。”马车缓缓停下,车夫之声自外传来。 “待会儿见到了睿王妃,纵有万般不喜,应有的礼数,你切不可忘了。”下车前,我向上官于雪嘱咐道。 上官于雪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颔首应是。 睿王府门前。 身披蓑衣的两名侍卫,恰似两座雪中雕塑,静立于大门两侧,仿若磐石。 我稳步上前,向侍卫言明来意,一侍卫旋即入府禀报。 须臾,一位管家疾步而出。得知我们来自上官府,遂径直引我们至睿王书房,且恭声道: “二位小姐,烦请在此稍候,王爷临行前有吩咐,若有上官家小姐至此,先安置于此,他会尽快归府。” 上官于雪迫不及待地问道:“既有约定在先,王爷怎会此时还出府?” 官家面露难色,似是对上官于雪的率直略有不适,然其依旧恭敬答道。 “王爷因临时有事须出府,二位姑娘稍安勿躁,王爷片刻即回。” “无妨,管家您自去忙碌,我等在此静候王爷便是。” 我对管家言罢,遂将上官于雪引至椅畔,令其落座,示以缄口之意。 那管家颔首明悟,遣仆从送来暖炉,复将热茶与点心呈献之后,便悄然阖上房门离去。 我解下厚重披风,端坐于暖炉之侧,饮下数口热茶后,遂细细打量着书房。其布置甚为典雅,壁上尚悬有数幅别具一格之山水字画。 上官于雪则边品茗,边轻声呢喃着,“迄今已过了半个时辰,王爷怎么还未归来。” 我嗔怪地瞥她一眼,“雪儿,既已至此,便当安然处之,切莫抱怨,若为他人所闻,反显得我等不识大体了。” 恰在此时,门扇突然被开启,一股寒风随之灌入。 于屋内已卸去厚重披风的我,突遭冷风侵袭,不禁咳嗽连连。 上官于雪见状,连忙以手示意道。“速将门关紧,姐姐禁不得这冷风。” 门扇随之闭合,寒风止息,然而我的咳嗽声却未停止。 推门而入者是睿王,他身着一袭蓝墨色锦袍走进来。那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担忧之色。 “见过王爷。”我强抑咳嗽,与上官于雪一同起身行礼。 睿王赶忙上前扶我,“身体欠安,繁文缛节就免了,速去暖炉边坐下。”他眉头紧蹙,追问道,“自上次之事,已过数日,你的身体仍未康复吗?究竟是哪位大夫诊治的,这医术怕是有待精进啊……” “回王爷,是神医陈太夫所诊,他的医术自是精湛的。只是姐姐这病,迁延日久,故而难以根除。”上官于雪再次抢着回答。 我以手帕捂嘴,竭力遏制咳嗽,颔首附议上官于雪所言不假。 睿王轻叹了口气,目光在我身上稍作停留,便转身至书桌前,撩衣坐下,又于桌上一摞厚厚的信件中翻找起来。 上官于雪扶我坐回暖炉旁,她用眼角余光暗暗窥视着凌峰,面上渐渐显现出少女的羞涩。 我饮下两口热茶,喉咙的痒意才稍得缓解,正欲开口。睿王却忽地站起身,朝我走来,并递来一封信函。 “你看看这个。” 我讶异地看着他,接过信件,正待开启。 恰在此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继而是敲门声。 “王爷,听闻和悦妹妹来了?”是古娅的声音。 原来,她从云儿处得知,瞧见管家领我们入了书房,便按捺不住。遂至厨房取了些精致点心,朝书房疾步而来。 此时,睿王面色冷峻,毫无表情,沉声道:“进来吧。” 古娅轻轻推开门,云儿手端托盘,上面摆放着几碟小点心,缓缓跟在其后。 我忙扯着上官于雪,一同起身向古娅施礼。 古娅步入屋内,目光在上官于雪和我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睿王身上。 她嘴角泛起一丝温柔浅笑,轻声说道:“王爷,今日厨房新制了些点心,闻得和悦妹妹来府,妾身特送来与大家共尝。” 言罢,她示意云儿将点心置于桌上。 我又躬身谢道:“多谢嫂嫂挂怀。” “皆是自家人,就不必如此拘礼。” 古娅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不离睿王。 睿王仅微微点头,又看着我手中的信件言道, “和悦妹妹,你先看信罢。” 我点头应是,逐拆开信件阅之。 愈看脸色愈是苍白,信中内容竟是关于上官家族,借进宫送护肤品之机,暗中结党营私的密报。 此乃诬陷,我刚欲开口申辩,睿王却抬手示意我无需多言。 我只得将到口的话语,又生生咽下。 “本王自然知晓,此事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但若照此形势发展。恐怕……”睿王的话,恰似寒霜利刃直插我心。 “是恐怕,我上官一族会在劫难逃吗?”我惶恐不安地问道。 睿王虽未明言,但沉默已然是答案。 我赶忙跪地乞求道,“王爷,此乃有人蓄意陷害。还望您出手,救救上官一族。” 睿王眉头紧蹙,欲上前扶我起身,然碍于古娅在场,他只得看向古娅,示意她前去扶我一把。 古娅心领神会,移步上前将我扶起,宽慰道。 “和悦妹妹,有何事但说无妨,万不可轻易跪地,此非公主之仪态。” 话毕,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此刻,我亦无暇细究她话中之意。 上官于雪迈步上前,一把抢过我手中的信,匆匆看罢,随即怒声呵斥。 “究竟是何人,要对上官家族不利,这……这分明就是蓄意构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睿王见上官于雪那愤愤不平的模样,轻叹一声,走上前,将信从她手中取过。只见他稍作迟疑,便行至暖炉旁,将信付之一炬。 上官于雪惊呼道,“王爷,那可是诬陷我上官一族的证据,您为何要将其焚毁?” 睿王并未回应上官于雪的质问,将信的最后一角投入火炉后,转身回到书桌前,提笔沉稳地书写着。 古娅静立桌前,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在睿王、我和上官于雪的脸上来回游移,似乎想要洞悉我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片刻过后,睿王将信纸吹干并折好,纳入信封里。便唤来门外的侍从,吩咐道,“速将此信送入宫中,务必亲手交与本王母妃。” 侍从领命,将信收入怀中,旋即转身离去。 第100章 睿王之势力 睿王以正直侠义,重情重义之品性,于江湖间声名卓着,遂引得诸多同样心怀侠义的江湖高手归附其麾下,矢志效忠。还有胸怀韬略的谋士,亦纷纷加入。 自十四岁起,睿王便喜好外出游历,勤奋好学的他,更是四处访师学艺。 他亦救下并收容了众多孤儿,复请来武艺精湛之武师,依据每人之身体特长,传授他们各式绝技。 正因如此,那些漂泊无依的孤儿,于睿王安排的居所里成长,皆对他忠心不二,且都成为其暗卫,潜伏于各处。 诸多暗卫之中,武艺最为高强者,当属飞流(二十一岁)、飞枭(二十岁)、飞速(十九岁)、飞雪(十八岁)、飞云(十八岁),其中年纪最小者为飞舞,年仅十一岁,众人皆称之为小舞…… 其中,飞雪与飞云乃是孪生姐妹,飞雪为长,飞云为幼。姐妹二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却不相同。肤色都黝黑,平素亦常着男装。混迹于男子之间,实难以分辨性别。 诚然,睿王所隐藏的这些势力,于朝堂众人,几乎是无人所知。 只因这些暗卫皆各司其职,平素与睿王甚少联络,唯有睿王召唤,方可现身。故而,极难为人所察。 看着那侍从取信离去后,我随即向睿王询问起那封造谣信函的来源。 睿王言,此信本欲是送入宫中,被其安插于太子少傅身边的暗卫所截获。随后,睿王又告知了我们一则更为惊人的消息。 他们经过数日之缜密筹谋与多方探查,果不其然,那两位早前于桃花镇府衙中,已被大火焚毁尸首的李氏兄弟,竟然真的死而复生了…… 而我在路边拾得的那个灰色小布袋子,乃是李柯南之物。 以李柯南那微末商户之身份,自是难以掀起什么波澜。其背后,必有强大靠山,此人就是太子少傅欧阳征浔。 故而,方能使他们兄弟二人于府衙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可安然脱身。 兄弟二人死而复生,全系欧阳征浔在背后操控。当然,若没有巨大利益,以欧阳征浔的身份地位,绝不会轻易出手拯救两个无关紧要之人。 在那小布袋中,未署名的信封里,其实装着一份宝藏的藏匿地图。那把形状奇特的钥匙,便是开启宝藏藏匿地点的关键。 还有那半块玉佩,却是欧阳征浔的随身之物。 经查证,府衙殓房失火当夜,乃是有人蓄意为之。 此乃欧阳征浔之属下与府衙官差暗中勾结所致。趁夜黑风高,用那两名惨遭杀害的守夜官差尸首,与李氏二人进行调包。继而纵火焚烧殓房,企图毁尸灭迹。如此一来,便难以辨别真假。 此后,他们将李氏二人抬至一座废弃的山庄,与欧阳征浔会合,并用特制解药,为二人解除先前在牢房中服下的假死之毒。 兄弟二人这才逐渐苏醒过来。 只因李柯南并未随身携带藏宝地图和钥匙,故而商定,届时将派遣欧阳征浔的贴身侍卫,前往李柯南的秘密住处取走藏宝地图和钥匙。 为确保万无一失,欧阳征浔遂取出随身玉佩,将其劈成两半。 一半交予李柯南,另一半则自己留存。待派去的侍卫,须以半块玉佩表明身份后,李柯南方可交出藏宝地图。 听睿王言及此处,令我忆起那日半途遭挟持,那身着宝蓝色衣裳的男子,想必就是被派去取藏宝地图的侍卫。 却因其粗心大意,遗失了那布袋子。恰巧被我拾得,一念及此,那狰狞恶煞的面容便再度浮现于脑海之中。 我心中暗自思忖,此乃天助我也! 睿王接着言道,那藏匿于深山某处的巨额宝藏,乃是土匪苟幡然在落霞山一带肆虐多年,所积累之财富。 无怪乎,上次葬花镇官差前去搜查土匪窝时,于土匪山上老巢,并未查获贵重之物。 原来是狡诈之匪首,早已将财物悉数转移了。 经查,暗卫竟还发现,苟幡然与李柯南,竟是母族之远房表亲。 李柯南原名李向南,幼时家境贫寒,尚未开设宜美香粉店时,亦曾当过土匪。彼时,他与苟幡然于落霞山道共同行打家劫舍之事。 然而,李柯南实在不喜欢过那刀口舔血的生活。遂其为匪一年,稍有积蓄,便金盆洗手,下山改名,娶妻生子,后又开启宜美香粉店。 成为了商人的李柯南,表面上经营正业,私下却仍与苟幡然暗中往来。 苟幡然将打劫所得的大量货物,需借李柯南这正经商人之手售出。最终皆换成金银珠宝,藏匿于某深山之中。 目不识丁的苟幡然,面对日积月累打劫而来的巨多战利品,只得求助于李柯南。如此,李柯南实乃为其幕后之谋士。 老谋深算的李柯南,便想到了此记,而那个藏宝的地方,也只有苟幡然与李柯南知晓。 曾有几位负责运输金银珠宝至藏匿地点的手下,皆都离奇失踪了。 自苟幡然被杀之后。而今,知晓这处藏宝地点的,仅李柯南一人。 李柯南正是凭借此点,说动了欧阳征浔这座大靠山来衬助自己。 暗卫深入探查,还发现,与苟李二人暗中勾结,来往密集的,还有出云镇县官公孙策化。 但凡周遭有遭到劫持的商户,到县衙报案,公孙策化皆仅是敷衍了事。 每次皆是预先通告了苟幡然,而后再派官差至山上剿匪。故而,每次皆是徒劳无功,土匪们早已逃之夭夭。 致使土匪愈发嚣张,落霞山周边数个村镇的百姓叫苦不迭。 私下里,苟幡然又借助李柯南之手,向公孙策化行贿了诸多金银财宝。 尚有众多遭劫持的美貌女子,被暗中送至公孙策所化的隐秘府邸,以供其纵情声色。 得了诸多好处的公孙策化,又拉拢周边的诸多小官吏,一同鱼肉百姓。仗着权势,他在出云镇愈发肆无忌惮。 虽民愤难平,却又无计可施,只因数朝历代皆是官官相护,皇帝身居金銮殿内,又岂能听闻到这些民间疾苦…… 言及此处,睿王负于身后的双拳紧攥,关节泛白,眼眸深处亦强抑着熊熊怒火。 在全国各地,皆设有多处此类密室,以供睿王与暗卫们机密联络之用。 那日,于密室中。 当睿王自暗卫处获闻此等消息时,他终是按捺不住,一怒之下,袍袖猛地一挥,案几上的杯具须臾间坠落于地,摔得粉碎。 “本王素日只晓朝堂争斗激烈,却未料,这区区出云镇,竟隐匿着如此众多龌龊之事,本王恨不得,立即前往,将其诛之为快。” 他的怒喝声在密室中回响。 一旁的谋士战战兢兢地劝道,“王爷,此事影响甚广,朝堂之上多有其朋党,切不可贸然行事。” 睿王冷哼一声,目光中满是决然,“本王岂会畏惧这些宵小之徒。今日本王既已洞悉,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言罢,他阔步迈出室外,立于院落中,昂首仰望苍穹。 谋士与暗卫则立于门旁,静候其发号施令。许久后,睿王收回视线,转身对二人言道。 “传本王之令,召集亲信,本王要亲赴出云镇彻查此事。若再纵容这些贪官污吏胡作非为,这天下苍生何以活命。即便与整个官场为敌,本王亦要为百姓讨回公道。” 谋士赶忙趋前一步,“王爷息怒,出云镇之行尚需深思熟虑,若是打草惊蛇,恐会给王爷招致危险。” 睿王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如刀,“本王若惧危险,便不配这身王爷的华服。本王倒要瞧瞧,这些狗官,在本王面前还能玩出何种花样。”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怒斥道,“他们莫非以为山高皇帝远,便可肆意妄为了么。待本王将他们的劣迹逐一揭露,亦让父皇瞧瞧,他所宠信的这些臣子们的丑恶嘴脸。” 暗卫稳步上前,抱拳施礼道,“王爷,属下愿率先前往出云镇探察,以为王爷此行做好万全准备。” 睿王微微颔首,“好,飞速,你可先去出云镇与飞云联络。她对出云之事颇为了解。本王尚在等待飞流的一个重要线索,随后便到。” 暗卫飞速领命,旋即离去。 一阵轻风拂过,吹动睿王的发丝,扬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然而,却无法吹散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在睿王的书房中。 待我听完这些消息后,亦是气得浑身战栗,声音亦不自觉地提高,怒斥道。 “实乃恶官,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视民众如草芥,此等行径,与匪类无异。想我上官一族,往昔因这贪得无厌的恶官公孙策化,富足昌盛竟被其害得一度衰败,几近家破人亡。” 上官于雪亦随声附和起来,“正是,皆是一帮恶官,我二哥与父亲,就险些命丧于他们之手。” 一直立于一旁缄默不语的古娅,投来怜悯的目光。她刚欲开口劝慰几句,睿王却先开了口。 “此事本王亦有所闻,待拿下公孙策化,必还上官家一个公道。” 我与上官于雪急忙躬身施礼,“谢王爷,王爷大义。” 古娅眉头紧蹙,面色凝重。 “王爷,那公孙策化于当地盘踞多年,背后之势力,犹如参天大树之根,错综复杂。而今,又将其重要书信截获,此等举动,必已打草惊蛇。此番您若亲身前往,恐其已有防备。倘若………” 言及此处,古娅轻咬住嘴唇,满脸忧虑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凝视着睿王。 第101章 上官懿归来 睿王一脸肃然,嘴角微扬,沉稳地言道。 “即便他公孙策真有三头六臂,本王也必能将其一个个全卸下来。” 此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王爷,这有您一封信。” “进来!” 管家得令,轻推房门而入,恭敬地将信件呈予睿王。 睿王接过信件,当即拆开阅览。片刻后,他眉头渐渐皱起。观其神色,在场众人皆默然伫立,不敢轻言。 睿王阅毕,将信收入怀中,继而对管家发问,“送信之人可还在外面?” “他已然离去。”管家答道。 睿王沉思少顷,复又开口,“速去安排几名侍卫,护送这二位小姐归府。” 管家颔首,领命而去。 我与上官于雪相视一眼,皆不明就里。 睿王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我身上。 “本王现有要事须出府处置,先遣人护送你俩归府吧。” 我与上官于雪颔首应是,亦不敢多问缘由。 此时,古娅移步过来,轻挽起我的臂膀,看向睿王缓声道。 “王爷,您尽可去忙,妾身想留下和悦妹妹共食午膳。”她目光移向我,“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那如秋水般的眼眸,满怀期许地注视着我,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当古娅逐渐靠近之时,立于我身侧的上官于雪,仿若本能般地朝旁边挪动了几步,悄然地与古娅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古娅的目光全然落在我身上,自然未曾察觉到上官于雪的举动。 我面上浮现出看似和煦的笑容,“多谢嫂嫂美意,只是......”言罢,我向上官于雪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只见她微微摇头,动作虽细微,我却瞬间明了。 我遂接着说道,“嫂嫂,实不相瞒,今日府中尚有客。因王爷紧急传召我等前来,欲商谈要事。迫不得已,只得先将客人安置于府中了。” 言至此处,我稍作停顿,继而补充道,“故而,这午膳…我等还是回府用更为妥当。毕竟,让客人久候,实非待客之善道。” 我话刚落,上官于雪赶忙颔首应和,“正是,我等还须速回府,协助款待客人。” 古娅凝视着我,又扫视了一眼上官于雪,“既是这般,便也不再强留你们了。” 门外复传来管家之声音,“王爷,护送的侍卫已经在大门外恭候了。” 听闻此言,我再次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并向睿王和古娅施礼作别。古娅紧随在后,一直将我们送至大门外。 待我们离开书房后,睿王身旁的随从趋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王爷,可是信中存有不妥之处?” 睿王冷哼一声,“老狐狸,终于露出马脚了。他竟敢在次暗通外邦,妄图借外兵搅乱天都朝局势。当年险些被他们得逞,此次,本王定要将其揪出一网打尽。” 随从双眼圆睁,骇然失色,“王爷所言的老狐狸是指何人?其心竟如此叵测,那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睿王负手而立,踱步沉思,眼神冷峻,思索片刻,他走到书桌前奋笔疾书。而后将信交与随从,又在其耳畔低语嘱咐了几句。 随从颔首应诺,便匆匆赶去送信。 睿王于书房中独自静坐良久,似在心中暗自筹划着接下来的谋略…… 转眼,除夕夜到来。各家各户皆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餐桌前,吃着团圆饭。上官府里,也是一片热闹景象。 “来,父亲、母亲,女儿敬二老一杯!愿新的一年里,父亲身体强健似松,母亲容貌娇艳如花。在新的一年,愿咱们上官府诸事顺遂,吉祥如意。愿咱们一家人幸福康健,其乐融融。” 我手持酒杯,言罢祝词,正欲与二老碰杯同饮。 蓦地,下人急步入内通传。 “老爷、夫人,门外有位陌生公子求见。” 父亲闻听,搁下酒杯,眼中泛起疑虑,“陌生公子?此等除夕夜,会是何人呢?来者便是客。快,速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黑色锦袍,身姿挺拔的公子跟随仆人步入厅中。 我正往嘴里丢入一粒香脆花生米,好奇之余,抬眸望向仆人之身后,惊讶得都忘记了咀嚼。那不是…… 伴随着筷子坠落于桌上的清脆声响,厅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众人皆将目光投向老爷子。 只见老爷子霍然站起,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挪动之声。他双眼如炬,直直地凝视着那位入内的公子。 老夫人亦随之起身,手中酒杯坠地,酒水四溅。她徐徐走向那位公子,双眼圆睁,嘴唇微颤,口中低声呢喃。 “这……这是……我的儿啊!”话音未落,老夫人已然泪如雨下。 那位公子闻之,疾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二老面前,声音低沉,“爹、娘,不孝子,回来了。” 老爷子亦是潸然泪下,二老急忙扶起儿子,细细端详着。 “懿儿啊,这么些年,你去了何处?我们以为…以为此生再难相见了。你可知,为娘这些年……” 老夫人满脸泪痕,双手紧紧拉住儿子,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她嘴唇颤抖着,念叨着这些年对儿子的牵挂,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大厅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氛,众人亦纷纷聚拢过来。 我忆起初次与这位兄长初遇之时,实乃承蒙其救命之大恩。回府后,我数度欲告知母亲上官懿大哥尚存于世。然念及他之嘱托,便只得强抑此念。迄今已数月有余,他终于归来了! 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与仆人略作交谈,令其速备一副碗筷过来,再去将大少爷屋里的床铺整理妥当。 在蓦然抬首间,我却瞥见站在人群后方的二夫人神色有异。她似乎对大少爷的归来,怀有深切的愤恨。其目光牢牢锁住大少爷,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妒意。 我心中不禁生起疑虑,莫非二夫人与大少爷之间发生了何事,致使她如此仇视大少爷的归来…… 老爷子和大夫人牵着儿子的手,落坐于餐桌前。二老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儿子,老夫人焦急地询问起这些年儿子在外的种种。 上官懿的嗓音略显低沉,他徐徐诉说着自己这些年失忆后的遭遇。每一个字皆饱含着辛酸与艰难。 老夫人聆听着,不时地发出叹息,眼中的泪水屡屡涌出。 整个大厅内,唯有上官懿的声音在回响。众人皆缄默不语,生怕遗漏任何一丝细节。 提及失忆前的记忆,上官懿稍作停顿,嗓音略微沙哑。 “往昔诸多记忆,孩儿未能全然忆起,仅存些许片段罢了。这些皆是与二皇子重逢之后,经他徐徐告知,孩儿方知自己尚有亲人……” 原来当年,凌峰收到一封密函。 朝廷内部竟有人暗通外邦,密谋一项将给天都国百姓带来巨大灾难的阴谋! 此前,朝廷已陆续派遣数批密探调查此事。然而,这些密探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面对如此严峻之形势,为彻查事情真相,护天都国子民免遭此劫。 凌峰毅然决定亲身涉险,计划悄悄潜入塔桑国,以揭开这阴谋背后所隐藏的重重迷雾。 彼时,凌峰的挚友上官懿,得悉其计划。亦深知凌峰此举,全然出于对国家百姓的赤胆忠心。已是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 此等高尚情操,令上官懿对凌峰满怀钦佩之情。 由此,上官懿也毫不犹豫地决定,要追随凌峰,与其并肩作战。共同奔赴塔桑国那片陌生的土地,也为家国出一份绵薄之力。 上官懿深知此行必定危机四伏,如果就这样不辞而别或实情相告,家中父母定然会为其担忧不安,惶惶不得终日。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宽慰双亲。 上官懿向父母言明,自己欲参军入伍,或许需离家数年方可归返。 虽内心对家人万般不舍,然而为了正义与国家利益,上官懿毅然地追随凌峰而去,踏上了这条前途未卜且险阻重重之路。 二人于塔桑国境内蛰伏数月,在一次关键行动中,因遭人出卖而暴露了身份。 二人遂遭到塔桑国内第一杀手组织全力追杀。 凌峰身为天都国皇子,自然成为众杀手追杀之重点。 于那场生死鏖战中,刀光剑影闪烁之际,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名凶悍至极的杀手趁乱挥出了夺命一刀。眼看着即将要击中凌峰要害。 情急之下,上官懿舍弃生死,疾驰而上,以己身躯,欲挡住此凌厉狠辣之一击。其眼疾手快,不忘在刀背上猛踢出一脚,那刀身一偏,落在其手臂上,被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须臾之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所幸,凌峰的性命得以保全。见此情形,凌峰沉喝一声,将杀手逼退数步,旋即从衣袂撕下一缕布条,牢牢地系在上官懿手臂的根部,以阻止其失血过多。 已然精疲力竭的凌峰,一路仍竭力护持单手御敌的上官懿。二人齐心协力,突破重围,一路狂奔遁走。 最终,他们逃至一处高耸入云的悬崖边上。前方已无路可走,后方乃是紧追不舍的大批杀手。 面临如此绝境,二人相视一眼,心有灵犀。未有丝毫迟疑,他们决然一同纵身跃入万丈深渊…… 在上官懿落崖之时,头部遭受重创,能保得一命,实属万幸。 待上官懿苏醒之际,已身处师父的小木屋里。彼时的他,已然丧失了所有记忆。 此后所发生的事,皆乃师父所赐予,包括冷夜这个名字。 第102章 塔桑国联姻 自从那次刺杀上古国公主时被凌峰认出后,二人便时常暗中会面。随着记忆的逐渐复苏,上官懿早就渴望归来与家人相认。 只是身负重任,若急于与家人相认,恐怕只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危险。为了守护家人,上官懿只能在远处默默守望。 曾在无数个漆黑的夜晚,上官懿悄然伏在上官府邸的房顶,远远地凝视着自己的双亲,以此慰藉那无尽的思念之情。 每当望见二老那蹒跚的步伐,以及母亲那一声声的叹息声,都让上官懿心生愧疚。他几欲立刻飞奔上前与他们相认。 然而,理智却告诫他绝不能如此行事。毕竟,现今的局势,绝不允许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个除夕之夜,那思念之情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上官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寻了个由头向师父告假,悄然返回府邸与家人团聚。用过团圆饭后,他陪伴家人守岁至深夜,待众人安寝之后,他回房留下一封书信,便趁着夜色,再度蹑足潜回了杀手组织。 次日清晨,老夫人满心欢喜地前来,正欲抬手叩门。未料手刚触及门扇,门却自行敞开,原来这门并未关紧…… 老夫人轻推房门,屋内空无一人,唯有桌上那封书信孤零零地躺着。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忧虑淹没。她缓缓移步至桌前,扶着桌沿慢慢坐下。 她双手微颤,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封书信,目光死死地钉在信纸上,逐字逐句地阅读着,生怕遗漏任何一字。 阅毕书信,老夫人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深深的忧虑。她轻抚着信纸,似乎能触摸到儿子的气息一般,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虽然再一次的分别,令她深深担忧。但是,比起杳无音讯,如今的老夫人,已经很知足…… 初八的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给大地带来了一丝温暖。 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让整个世界都被洁白的雪覆盖着,上官府邸的小院落里,宛如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一般。 院中的树木亦被积雪压弯了枝头。我屋前的一棵冬青树,乃至难以承受其重,“咔嚓”一声断裂开来,积雪簌簌地洒落下来。 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继而传来冬梅急切的声音。 “大小姐,快醒来,莫再贪眠了,宫中有人来了,老夫人传您过去。” 我被冬梅的话语声惊醒,意识尚有些迷蒙。但闻之“宫中有人来了”几字,须臾间,犹如被一桶冰水浇透,一个激灵,便从床上忽地坐了起来。 我眨巴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向一旁立着的冬梅,疑惑问道。 “这大过年的,按理宫中不应遣人前来啊!且十五方是我进宫请安之期,何以今日就忽地有人来了?且还如此之早。对了,冬梅,你可曾看清来者是何人?” 言罢,我禁不住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冬梅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微微皱起秀眉,朱唇轻启。 “回小姐,奴婢仅闻有宫中来人,尚未及去看清来者是谁,便被匆忙差遣过来唤醒您了,老夫人令您速往前厅一行。” 我即刻掀被下床,迅速收拾妥当,便与冬梅疾步赶往前厅。待看清来者,竟是皇后身旁的女官许婕和一名小太监。 “和悦公主吉祥,新年顺遂!” 许婕和小太监见我至此,便礼节性地施了一礼。 我赶忙趋前扶起许婕,“许姑姑,此地非皇宫,您不必行礼,快快起身。” 许婕直起身子,面上带着一缕神秘的笑容。 “公主,此番前来,乃是皇后娘娘有要事相托,需请您入宫一趟。” 我心中一震,皇后娘娘身居高位,何事竟需托于我这区区的民间公主。 “许姑姑直言便是。” “此事还是待入宫后,由皇后娘娘亲口与您言说吧。” 我心下疑虑重重,但也只得随着许婕入宫。踏入皇后的宫殿,一股凝重之感扑面袭来。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见我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意。 我行完请安礼后,便将早已备好的新年礼品呈了上去。此乃一套专为皇后调制的护肤品。她收下礼物,面露喜色,随即回赠了我一对玉如意。 在一番寒暄之后,皇后便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此次召我进宫面见的主要缘由。 “和悦啊,本宫今日确实有要事相托。你也知道,本宫仅有一女南宫婉儿,她自幼体弱多病,性情柔顺。因此,本宫才让她出国留学,就是希望她能磨炼一下性子。近日,塔桑国派使节前来提亲,欲迎娶我国的一位公主。那塔桑国地处偏远,环境艰苦,本宫实在不忍将唯一的爱女远嫁他乡……” 我心中一沉,已隐约猜到她的意图。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希望你能代婉儿嫁到塔桑国。你聪慧机敏,必能胜任此任。” 皇后的这番话仿若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情绪一激动,咳嗽之疾发作,便不由自主地剧烈咳嗽起来。 皇后见此情形,眉头紧蹙。 我紧紧咬着嘴唇,慢慢平复了咳嗽,便沉声道:“娘娘,臣女本是草芥之民,身份卑微,岂能取代尊贵的婉儿公主,这于理不合。想必那塔桑国也定然不会接纳一介民女。” 皇后面色一沉,“莫非你忘却了,你现今乃是天都国的和悦公主,乃本宫的义女。已非昔日草民之身。那塔桑国所求娶的乃是本国的一位公主,并未指定具体何人。以你现今的身份,实乃最佳人选,你就算不为己,也要想想你的族人。” 我心头一紧!刹那间洞悉,原来这便是她赐我公主之身份的终极目的么? 不禁在心里冷笑,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唯有掉陷阱罢了。刚欲开口为自己争取,皇后却抬手示意。 “不必多言,本宫既已开口,你岂敢忤逆本宫的旨意。况且,你若应下,本宫答应,定会保你全族富贵荣华。” 我深深地凝视着端坐于凤椅之上的女子。原来,这所有的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与算计之中。深知无力回绝,最终,我只得跪地,泪水却在眼眶中打转。 “臣女……领旨。”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步履沉稳地走上前来,轻轻将我扶起。 “本宫果然没有看走眼,你果真是个好孩子。来……和悦快快起身。”随即她又轻拍我的手背,柔声道,“你大可放心,待你嫁至塔桑国,本宫定会对上官一族多加照拂。” “谢……皇后义母。”我面色凝重地回应。 踏出皇后宫殿,天空再度飘起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而下。雪花恰似一片片残破的羽毛,轻柔地飘落在我的肩头,却又须臾间融化,仿若在警示我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我缓缓抬头,凝视着灰暗的天空,心头涌起一股无尽的悲怆与愤懑。 寒风凌厉地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刺骨的严寒。 从里到外的寒意令我不禁又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冬梅赶忙趋前,为我整理了一下披风,又紧了紧帽檐。 我却依旧能感受到寒意如潮水般侵袭全身,那是彻头彻尾的冷,直透到了心里。 周遭的宫殿在雪中亦显得分外孤寂,仿若它们也能体悟到我的哀伤,静静地伴我左右。 冬梅搀扶着咳嗽不止的我在雪地中艰难前行,脚下的雪被踩得发出“嘎吱”的声响…… 我们缓缓地朝着马车靠近,我的双脚愈发的沉重,仿若被铅块灌满,每抬一步都感觉到异常艰难。 但我依旧紧咬牙关苦苦支撑,就在即将抵达马车之际,一个踉跄,我与冬梅一同摔倒在地。 冬梅惊慌失措,试图将我扶起,此时一只大手伸来,我抬头望去,竟是睿王。 “和悦妹妹,为何如此魂不守舍?”睿王眉头紧蹙,语气凝重地问道。 我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眼角一滴清泪不争气地滑落。 睿王见状,赶忙追问,“这是怎么了?可是摔疼了?” 我轻轻摇头,刚欲开口,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睿王见此,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动作轻柔地抚着我的后背,让我的咳嗽得以缓解。 我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内心汹涌的情绪,稍稍回过神后,便将皇后要我远嫁塔桑国之事告知于他。 睿王听完,那对深邃狭长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坚毅之色。他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起,似在沉思。少顷,他才缓缓说道。 “关于这塔桑国联姻之事,本王也是适才得知。就目前情况来看,两国对于相关条件尚未达成一致。因此,此事想必不会如此仓促定夺。估计尚需一些时日。和悦妹妹莫急,先回府静心等待。本王定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助你摆脱这艰难困境。” 闻睿王此言,我心下甚为感激,却不禁又生起一丝不安。 毕竟,此事关乎两国,若其出手干预,必为其带来诸多烦扰之事,若受此牵连,我于心实在难安。 于是,我摇了摇头,“不可,如此一来,恐怕会给王爷增添诸多麻烦事。民女实不愿王爷受此牵连。” 睿王眼神坚毅的看着我,“本王心中有数,你无需多虑。” 言罢,睿王朝一旁的冬梅轻挥了挥手,示意她前来搀扶我登上马车。 冬梅不敢有半分迟疑,疾步上前,稳稳地扶住我的手臂。 “公主,外头天寒,速上马车吧。” 我微微点头,待坐进车厢,透过车窗的帘子,见睿王仍立于原地,未动分毫。 他双手负于身后,身形挺拔如松,目光牢牢锁定着我们渐行渐远的马车。 伴着马蹄声与车轮滚动之声,我们的马车缓缓驶出了宫门。 然而,睿王却始终伫立在那里,仿若石化了。他就那般静静地凝视着我们远去的方向。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转身,迈步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行去。 实则,今日睿王现身于此,全然是依循宫廷之规。每逢新岁将至,诸皇子皆需前往皇后寝宫,向其请安问礼,以彰敬意与孝道。 未料想,适才竟于此地邂逅上官于菲,见她如此落魄之态,他心生生的隐痛…… 第103章 得知了真相 返回府邸后,我嘱咐冬梅,严禁任何人进入打扰,而后将自己紧闭于屋内,整整昏睡了一日。 至晚膳时分,冬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羹入内。她徐徐行至床边,轻声言道。 “大小姐,您已沉睡整日,腹中想必已然饥饿,不如起身用些膳食,再继续休憩。” 我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暗沉,适才冬梅进来并未点燃油灯。于这幽暗的房间中,我难以看清她的面容。 “先将灯点上。”我轻声说道。 “是,奴婢这便去。适才是恐惊扰小姐安睡,故而奴婢不敢点灯。”冬梅赶忙应道。 随着屋内灯光亮起,我卧于榻上,凝视着冬梅的身影在屋中挪移。 冬梅再度移步至床边,“小姐,让奴婢侍奉您起身,用些吃食吧。” 我凝视着冬梅的眼眸,“今日之事,你是否早已知晓?” 冬梅悚然一惊!急忙摇头,“不,小姐,奴婢亦是今日与您入宫方得知晓。” “莫非是皇后将你安排于我身侧?” 冬梅“扑通”跪下,“小姐,奴婢……往昔确为皇后娘娘身畔之仆从。而今已侍奉大小姐,便为大小姐之人了。” 冬梅颔首垂目,继而言道,“奴婢侍奉小姐多日,未曾向皇后泄露过此间任何消息。若小姐存疑,奴婢可立誓。” 我凝视着跪于床边的冬梅,沉默良久…… 冬梅见我许久未有回应,心下有些焦躁,缓缓抬头,不想竟与我的目光相对。 冬梅一怔!旋即又低下头。 “小姐,莫非您不信奴婢所言?” 我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事已至此,信或不信又有何区别?” 冬梅还欲再为自己申辩,见我抬手示意她过来搀扶我起身。她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我端坐于桌旁,心不在焉地喝着燕窝羹。 “冬梅,皇后既不想让长公主远嫁塔桑国,大可让其他公主代嫁,为何要寻一民间公主代之。且偏偏选中了我,着实令我困惑不解。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冬梅对我这突如其来的发问,稍显错愕!只见她略加思索,便缓缓答道。 “奴婢不敢欺瞒小姐,皇后对此事早有筹谋。现今宫中,仅有两位公主到了适婚之龄,一位是皇后的长公主,另一位则是黄贵妃的灵儿公主。” 我刚舀起一勺燕窝,正欲送入口中,闻得冬梅所言,便止住动作,挺直身躯,凝视着她,“你继续讲。” 冬梅稍作停顿,“黄贵妃抢先一步,欲劝动圣上降下旨意,将灵儿公主许配给她的侄儿,也就是盐运史官黄正祠家的公子黄闵。依贵妃所言,此乃肥水不流外人田,亲上加亲之举。” “什么?黄闵?灵儿?” 我心中一怔!霍然起身,不慎碰翻了桌上那盛有一小半燕窝的碗。燕窝倾洒于桌,瓷碗随之滚落于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瞬间裂成数片…… 看着地上的瓷碗碎片,一段记忆在脑海中闪现。那是我与灵儿公主初次相逢的画面。 彼时,我在大街上险些被侯府马车冲撞,又遭侯府大小姐刁难,幸得灵儿与黄闵适时出手相救,我方得以脱险。 而后,灵儿热情邀请我与她一同前往黄闵的院落赏景。我们三人更在黄闵的小阁楼中品茶闲谈,直至日暮时分…… 犹记得彼时,二人亦曾为此事商讨过,灵儿与黄闵皆信誓旦旦,决然不会应允黄贵妃所提之亲事。莫非…最终二人皆选择了妥协? 难以自抑地陷入回忆,忽觉头部一阵剧痛。 “小姐,您的手可有受伤?”冬梅焦灼之声,将我的思绪拽回。 “我的手无碍,你继续说。” 冬梅面露疑色,问道,“小姐如此惊愕,莫非是知晓灵儿公主与黄闵?” “曾有幸得见一面,实则并无深交。”言罢,我示意她继续。 “皇上最终被黄贵妃所说动,口头上应下此事。皇后闻此消息,自是心急如焚。故而……”话至此处,冬梅战战兢兢地看向我。 我须臾间便已了然,“故而,皇后便想出此计,寻一人作其义女,而后代长公主远嫁异国他乡,以此保全她唯一的爱女,可是如此?” 冬梅颔首,头垂得更低了。 我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冷笑。“缘何会选我?朝堂之上,诸多大臣之女,任选其一,那身份亦比我高贵吧!如此,塔桑国岂不是更无话炳可言了?” 冬梅眉头紧蹙,缓缓摇头,“此事……奴婢实不知情。” “哦……果真不知?”我凝视着她,目光如炬。 冬梅垂首,轻声道:“奴婢谨遵皇后懿旨,出宫侍奉于您身侧,且需留意您是否与宫外男子有过往来。只需如实禀报,不得有误。” “仅此而已?”我不禁失声笑了起来。 冬梅再次垂首,“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我闭上双眼,沉声道:“好,我已知晓,你且收拾一下,退下吧,我欲小憩片刻。” 冬梅领命,迅速将桌子擦拭干净,又将地上摔碎的瓷碗碎片清扫完毕,方才退出屋子。 我重新躺回床榻之上,细细回味着冬梅适才所言。或许她当真不知皇后选我之缘由。除了皇后本人,有一人,或可给我想要的答案。 那便是皇后的女官——许婕。 被选作和亲公主远嫁异国一事,因尚未接到圣旨,故而,上官府邸除冬梅外,无人知晓。 此后数日,我终日浑浑噩噩,在煎熬中苦苦等待圣旨的降临。 我亦曾萌生出潜逃之念,欲以此逃避和亲之事。然而转念一想,电视剧中常见同例子,若我潜逃,势必会牵连族人,轻则举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虽说我乃穿越而来,与上官一族并非血缘之亲。然而,数年相处下来,他们已渐渐融入我的生活,虽非血亲,却已情同亲人。 我万不能将他们的生死置之不顾。如此自私狠绝之事,于我,定然是做不出。 我亦察觉,近几日冬梅近乎如影随形地在侧侍奉。乃至如厕,她亦守候于外。我揣测,兴许是皇后之意,她恐我潜逃,故而遣冬梅紧盯着我罢了…… 在一间满屋大红之色装饰且静谧地婚房之中,数支红烛摇曳。一位身穿大红喜袍,头盖喜帕的新娘子,正端坐于红色床榻之上。 蓦然“嘭”地一声!婚房的门扇遭人自外猛力推开。新娘子身躯明显一颤,似被此举动惊吓所致! 一位同样身着喜袍,胸前悬着大红花的男子,扶着门框,踏着踉跄醉步,晃晃悠悠地朝着新娘子行去。 端坐于床边的新娘子,透过喜帕底部缝隙,望见一双现于面前的脚,她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呵呵呵…小娘子,你莫非惧怕自家夫君不成?” 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夹杂着淫邪的笑声,自新娘子头顶传来。 新娘子闻罢,意欲起身,欲遁走。却被男子按住肩头,红色盖头亦被瞬间扯下…… 新娘子忽地抬头,一张仿若猪八戒的面庞映入眼帘,那肥硕的身躯,尚散发着怪异气味,加之酒气,新娘子径直难以忍耐,捂嘴干呕起来。 男子忽见新娘的面容,先是满脸淫邪之色,尚搓着手,“呵呵呵…果真是个小佳人,今宵夫君必好生侍奉你。” 然而,瞧见新娘对其作呕,男子面上横肉一紧,圆目一瞪,怒道,“你竟敢对夫君不敬,且看老子今宵如何惩治于你!” 言罢,他欲伸手去抓新娘…… 新娘在床边一个翻身躲闪,动作轻快的站起身子,朝着门口奔去。然而,她身形娇小,又怎是那七尺大汉的敌手,那男子仅两步,便将新娘擒住。 “想逃?哈哈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到床上去。” 言罢,男子一把将新娘托起,放置于肩头,而后用脚一蹬,将门扇合上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新娘被悬于肩头上,奋力地挣扎着,手脚不断挥动。 行至床边,丑汉将新娘径直抛于床上。而后,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啊……” 伴随一声惊叫,我浑身冷汗地从梦中悚然惊醒。抬手擦拭着额上的汗珠。环顾四周,方知,刚刚竟是做了一个比见鬼更为恐怖的梦。 莫非,此乃我心中所忧之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抵如此吧。 我轻叹一声,霎时睡意全无,遂披上外衣,起身行至窗边,轻轻推开窗户,欲看看外面的夜色。 忽闻府门外传来更夫的敲锣声,细听,竟是四更天了。 古人在白天,可凭日晷计时。每到夜晚,则由更夫定时于街头巷尾敲锣报时。 我举目望向窗外那些悬于走廊下的大红灯笼,心中不禁感慨。 时光过得真快,须臾之间,明日便又是元宵佳节。节后,这些华美的灯笼将会被收起,存于库房之中。待到下一个中秋,方会重新悬挂,直至春节,周而复始… 忽地,一股凛冽的寒风袭来,我不禁身子一颤,本能地伸出手,意欲关闭窗户,抵御寒风。 蓦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掌显现,牢牢地抵住窗沿,使我难以将窗户闭合。 我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竟有一个身着黑衣、蒙着面容之人立于窗外,我刚欲高声呼喊。 岂料,他手臂一伸,迅速捂住我的嘴巴,同时用另一只手在我的脖颈处轻轻一击,我眼前一黑,旋即昏厥过去…… 第104章 后果很严重 天色初明,上官府邸传来冬梅的惊呼声。 “不好了,大小姐失踪了,来人啊……” “快来人啊……” 老爷子、老夫人匆忙而至。冬梅将事情始末详述一番。 “昨夜子时,奴婢伺候小姐就寝,亲眼见大小姐入眠。随后,奴婢才关好房门去了偏房。今晨五更,奴婢起身,见小姐房中灯火通明,便入内查看,却未见小姐身影。奴婢以为,小姐或许早起外出散步,遂于四周寻觅,然一无所获,至此才惊扰了众人。” 紧接着,老爷子便下令全府出动,全面搜索大小姐的下落。 负责看门和守夜的几位家仆小厮,皆言昨夜未曾见大小姐在府内走动或有出府之迹象。 本应是喜庆元宵佳节,却因上官府大小姐的离奇失踪,令全府上下人心惶惶,更是各种猜测不断…… 此时,龙城的大街上,却格外的热闹。因为塔桑国使者率着一行士兵,十几辆马车运送着贵重物品,浩浩荡荡的驶入龙城,朝着天都国宫殿而去。 在道路两旁,三五成群围观的百姓已将路堵得水泄不通。皆在议论着这塔桑国此次来到天都国的意图。 “听闻,塔桑国此番前来,是为迎娶天都国的一位公主。观此阵势,想必是下了大血本啊。” “可晓得是哪位公主?” “圣旨未下,不得而知。” “这塔桑国向来与天都国不睦,此番突然求和亲,不知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们还能卖什么药!现今天都国与上古国已联姻,即便塔桑国再蛮横,也难敌两家。打不过便交好,此乃其明智之举。” “听闻,此番似是为塔桑国大王子所求的亲。据传,那大王子暴戾成性,平素更是荒淫无道,草菅人命……” “若真如此,让公主嫁过去,岂能受得了此等苦楚?” “诚然如此,亦无他法。身为一国公主,自幼养尊处优,受万人敬仰,值此之际,为保国泰民安,应当有所作为。” 正巧今日,上官府二夫人携女上官于雪自老家比翼镇何家村探亲归来。途经龙城,遇人群拥堵,马车难以驶入城内,只得从城外山道绕行。 母女二人因不堪绕山道时车内颠簸之苦,遂下车步行,自北门入城,穿越城中人群,至龙城南门外再与马车会合。 行走于人群中的母女二人,已将众人之所言,尽收耳中。 “娘亲,看来这一国之公主也不易做呐。” 上官于雪脸上现出怜悯之色,往二夫人身旁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道,“娘亲,咱家于菲姐姐不正是和悦公主么?您说…皇上是否会将她嫁往塔桑国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闻得闺女所言,二夫人霍然一拍手,“不好……恐怕果真如此。我还一直心存疑惑,皇后无端端地,怎会赐个公主给于菲,原来是…”一时之间,其面上尽是难以掩饰的忧虑之色。 “原本于菲出身平民,能嫁与一国王子为妃,实乃万幸之事。然此王子品行恶劣,若真嫁过去,犹如坠入火坑了…唉……” “娘亲,这该如何是好?姐姐若是真被远嫁至塔桑国,那必定是九死一生啊。”上官于雪亦是焦急万分。 “我们离家数日,也不知府中情形如何,是否已收到圣旨?”言罢,二夫人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但愿此事只是我们的无端猜测。雪儿,快些走,马车想必已在城外,我们需速速赶回。” “瞧娘亲对这事如此心急如焚,不知情的,还当是您的亲生女儿要被远嫁了呢……” “呸呸呸!休得胡言乱语……” 上官于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赶忙跟上母亲的步伐。 待母女二人行至城外,马车已从山上的小道绕路而来,静候在此。二人匆匆赶回上官府时,却见府内已然乱作一团,众人皆在四处寻觅大小姐…… 二夫人寻到冬梅,待将事情始末了解清楚后,心中疑虑更甚。她悄悄拉过上官于雪,“雪儿,这事儿不对劲。你想想,大小姐失踪的时机太过巧合,恰好在塔桑国前来求亲之时。” 上官于雪瞪大了眼睛,“娘亲的意思是……”二夫人急忙伸手将上官于雪的嘴巴捂上,“轻声些,不得乱说。” 正在此时,负责看门的下人匆忙来报,“老爷,夫人,外面有一队车马。好像是朝咱们上官府而来。” 老爷子、老夫人率领众人,步履匆匆地向大门口走去。果不其然,远处有一列车马正缓缓朝此处驶来。 车马临近,须臾便停在了上官府门前。一位宦官模样的人走下车来,他环顾门前众人,用尖细的嗓音喊道: “上官弘泰接旨。”众人赶忙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上官家嫡女上官于菲温婉端庄,聪慧伶俐,深得皇后喜爱,日前已册封为和悦公主。今塔桑国遣使前来求和亲,欲为其国大王子迎娶我国一位公主为妃。经多方甄选,和悦公主实乃不二之选。今特封和悦公主为和亲公主,三日之后随塔桑国使者远嫁该国,以成和亲之美事。愿此联姻,能保两国之和睦,百姓之安宁。钦此。” 众人皆面露惊愕之色。 “恭喜上官老爷子,还请快快起身,领旨谢恩吧。” “草民……领旨谢恩!” 上官弘泰站起身,战战兢兢地接过圣旨,宛如捧着一块会烫手的山芋一般。他面色如死灰般苍白,眼眸中满是忧色。他为女儿的失踪担忧,更为女儿即将被远嫁塔桑国而忧虑。 站在其身后的老夫人始终默默垂泪,那眼神中尽是哀伤与绝望。颤抖着声音说道。 “莫说我的女儿失踪了,即便寻回。看来,也难逃被远嫁异国的命运。同是生死难料啊…两种结局都是一样的。” 那尖细的嗓音惊呼起来,“什么?你说和悦公主失踪了?此事非同小可。限上官家两日之内将嫡女寻回,若耽搁了和亲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二夫人的脸色须臾间变得惨白,她惶急问道,“大人,倘若寻不回我家大小姐,我们将会如何?” “轻则全族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宦官的这番话,犹如五雷轰顶,在上官家众人的心头炸响。 大夫人双腿发软,颓然坐于地上,双目瞬间变得空洞无神。仿佛所有的气力与希望,在这一刹那间都被抽离了一般。 上官老爷子捧着圣旨的双手也在微微战栗,面灰如土,嘴唇紧抿,似在竭力克制着此刻的情绪。 “老爷,若是两日内寻不回大小姐,该怎么办啊?我们可不想死啊……”二夫人拉扯着老爷子的衣袖,焦躁地说道,“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阴谋不成?好好一个大活人,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生在这关键时刻不见了。” “住口,不得在此胡言乱语。”老爷子呵斥道。“在我府上,岂会有什么阴谋?或许是菲儿在家烦闷,出去散心罢了,明日她自会归来。” “如此甚好,两日之后,会有迎亲马车前来接和亲公主入宫。届时,还望提前做好准备。”宦官言罢,便转身登上了马车。 待目送宦官车队远去,部分胆小怯懦的家丁小厮,唯恐会受此事牵连而丧命,恳请老夫人结算工钱,放他们离去,急于与上官府邸撇清关系。 仅有少数忠心耿耿的家丁,坚信上官府定能渡过此劫,并竭尽全力投入到寻找大小姐的行动中。 负责监管护肤品厂子的小喜姑娘,也因这事被迫停止了所有的生产制作。因厂里的工人亦惧怕受到牵连,纷纷请假不来,以避风头。 上官府倾尽所有力量寻人,却终究一无所获。眼看着两日之期将至,众人皆如坐针毡。全府上下,所剩人员无几,能逃的,皆已逃离。 昔日容纳数百余人的偌大府邸,如今,仅余二十余人…… 第三日清晨,上官府邸大门敞开着。老爷子带领全府仅剩的二十几号人,整整齐齐地跪于前厅之地上,静候于此。 卯时刚过,迎接公主的马车队便抵达上官府邸门前。 下车的宦官依旧是两日前宣旨的那位,同行的还有一位女官,乃是曾在上官府出现过一次的许婕。 二人身后紧跟着数位手捧为和亲公主所准备之新衣裳、新饰品的宫女及侍卫,一行人声势浩荡地迈入了上官府大门。 一进入门庭,即感受到满院肃穆的氛围,领路的二人心中一沉,对视一眼,便加快了脚步…… 来到前厅,映入眼帘的是上官弘泰率领众家属跪伏于地的场景。 “上官弘泰,和亲公主身在何处?”宦官那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失踪了。” “失踪?哼!莫非是你们将人藏匿起来了?”宦官冷哼一声。 “草民等不敢!” 女官许婕扫视了一圈跪伏于地的众人。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位婢女身上。 “冬梅,和悦公主呢?” “失踪了!”跪伏于地的冬梅低着头回应。 “当真是失踪?而非潜逃?” “回许姑姑,公主的确是失踪,并非潜逃。”话至此处,冬梅抬头望向许婕,“若有人想在夜半潜逃,这外边天寒地冻,她岂会连衣裳都不穿戴整齐就离开?公主畏风,她平素所穿的厚实外衣与披风皆还挂在屋内。因此,奴婢可以肯定,公主绝非潜逃,而是遭人掳走了。” “遭人掳走了?”许婕皱起眉头,“和亲之事迫在眉睫,没有了和亲公主,圣上降罪下来,你们可清楚后果?” 第105章 让于雪替嫁 “自然知晓后果,然失踪之事乃圣旨下达之前便已发生,家中亦遣人四处寻觅,至今下落不明。还望大人明察,绝非逃跑。”老爷子挺直身躯回话。 “不管是失踪还是逃跑,当务之急,乃是如何向圣上交代?”宦官心急如焚,来回踱步。 “宫里已然在筹备嫁公主之礼仪,就等着将公主接入宫中。待完成仪式后,公主便要随塔桑国的迎亲车队启程回国。此事若有延误,不仅是你们,我等皆要人头落地……”言及此处,那宦官更是急得直跺脚。 恰在此时,跪伏于二夫人身侧的上官于雪好奇心起,她稍稍抬起头,意欲看清那急得直跺脚的宦官模样,却惊觉被女官许婕察觉,她赶忙又恢复跪伏之态。 上官于雪这细微的举动,已然引起许婕的注意,只见她移步至于雪面前。 “这位姑娘……请抬起头来。” 上官于雪跪伏于地,迟迟未动。她心中暗呼不妙,对自己适才的举动懊悔不迭。 直到许婕第二次发话,让她抬起头来。上官于雪才慢慢地直起身子,迎上了许婕的目光。 只见许婕凝视着于雪,嘴角竟缓缓浮现出一丝浅笑,“上官于菲与你有何关系?” “上官于菲乃是我姐姐,我叫上官于雪。”她未加思索地回答。 “很好!” 许婕颔首言道。逐转身回到宦官身旁,在他耳边低语数句,只见那宦官也朝于雪投去审视的目光。 片刻后,宦官收回目光,与许婕相视一眼。随即手指向上官于雪,向身后的宫女命令道。 “来人,和亲公主在此,速带她去后室换上新衣,佩戴新饰品,而后即刻启程回宫。” “是,大人!” 其身后的数名宫女立刻应声,便纷纷上前。有两名宫女将上官于雪轻轻扶起,“和亲公主,请移步内室,好让奴婢们为您更换新衣。” “什么!” 上官于雪惊愕不已!挣脱两名宫女的手,躲到二夫人身后,匆忙辩解道。 “恐怕是你们弄错了,我并非嫡女上官于菲,更不是什么和亲公主,我是上官家的二小姐上官于雪,乃是庶出之女。” 二夫人立刻将女儿护在身后,厉声道: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的女儿,并非你们要找的大小姐。” 许婕迈步上前,“这是在救你们,大小姐失踪,没有了和亲公主,回去难以交代,我等不过是受到一些责罚。而你们全府的下场……”她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后果想必你们都很清楚,本官也是在帮你们。” “上官府历代皆为平民,若有位小姐能嫁去塔桑国为妃,实乃一件光宗耀祖之事。”宦官在旁附和道。 老爷子、老夫人似已明了,眼神交流后,老爷子遂向二夫人劝道。 “文秀啊,老夫亦怜雪儿,不舍其远嫁他国。然现今这个情况……全族人的性命,皆系于此啊。菲儿已失踪,若不嫁雪儿,当下这局面,何以解之?” “还是老爷子深明大义啊。”宦官谄媚道。“就理应以大局为重。” 二夫人一听,即刻张开双臂,如母鸡护雏般,挡在上官于雪身前。 “不可,妾身绝不答应。她乃妾身亲生,你们不疼惜,妾身疼惜。” 言罢,二夫人转身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娘亲,雪儿不愿嫁去塔桑国。” “好,娘亲定会护你周全。” 见母女二人如此,上官宇亦忍不住上前,轻拍于雪后背,“妹妹,二哥亦会护你,你若不愿嫁,那便不嫁,宁死…咱们也不嫁。” 上官老爷子沉重地叹息一声,“唉…简直是胡闹!闺女大了,嫁与谁有何区别?好歹那还是一国王子。” “爹,不同,您不知,那塔桑国王子……”上官于雪言及此处,忆起在街头所听到的群众议论,便掩面而泣。 “如今形势,别无他选,莫非你想见全府上下数十人,因你的任性而殒命?” 听了老爷子所言,那宦官又适时的加了一把火。“还是老爷子深明大义,想那塔桑国王子可不是一般之人,能嫁予他,有的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与受万人敬仰的尊荣。” “我才不稀罕这些!”上官于雪哽咽的说道。 许婕向宦官使了个眼色。 只闻那宦官提高了声音,“好了,时辰不早。来人,速将和亲公主带至后室更换新衣。若有违者,拖下去杖责五十。” “是,大人。” “遵命,大人。” 一旁的侍卫与宫女同时应声,皆目光冷冽地看向相拥的母女二人。 上官宇挺身挡在母亲与妹妹身前,“尔等若想动我妹妹,须先过我这一关。” “宇儿,不得无礼。”老爷子怒声呵斥道。 上官宇紧紧攥着拳头,“爹,妹妹既不愿嫁,便不应强求于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她肆意妄为。” “老爷,这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怎能如此狠心让她跳入火坑?”二夫人望着老爷子泣诉道。 “这位夫人此言差矣,能嫁与塔桑国王子,乃是众多女子求之不得之事,怎到了你口中……竟成了火坑?”那宦官言罢,面露鄙夷之色。 “好了,莫要拖延时间,若将此事闹大,被上面知晓。届时,即便令嫒有意嫁之,塔桑国恐怕亦未必愿娶。” 女官许婕终究按捺不住,下令道。“你们还呆立着作甚?速将和亲公主带往后室,更换新衣裳。” “住手!谁也不许动我女儿。”二夫人双眼赤红,怒声吼道。 正欲动手的数名宫女被这怒吼声惊得一颤,当即停下手中动作。 只见那二夫人忽地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笑罢。 她凝视许婕,“休想动我女儿,你们所求乃上官家嫡女上官于菲,而真正的大小姐并未失踪。” 许婕双眼微眯,疑惑声起,“什么意思?真正的上官于菲?那你快说,她现今何在?” 只见二夫人环顾四周众人。最终,她的手指向一位站在人群最末处,垂首而立的一位粉衣女子。 “你们都想不到吧?她,便是真正的上官家大小姐上官于菲。”二夫人言罢,又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 上官府众人皆是一愕!纷纷转头望向二夫人所指的粉衣女子。 “那位姑娘,抬起头来!”宦官沉声道。 粉衣女子亦是一脸错愕!她缓缓抬起头来,直面迎向投来的目光。 上官府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小喜姑娘吗?” “何文秀,你莫非疯了?”老爷子怒目而视,呵斥道。“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老爷,妾身并未发疯,小喜才是真正的大小姐。”二夫人决然答道。 宦官怒目圆睁,“你不愿自家女儿远嫁塔桑国,在此随意拉出一女子,便称其为大小姐,岂不可笑?莫非你当我等皆是傻子?更觉得会有人信你不成?” “听完故事,信与不信,全在诸位。”二夫人看着仍处于惊愕之态的上官府众人,缓缓讲述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年,大夫人身怀大小姐八月有余,彼时的我,亦刚怀上雪儿,食欲极差,便欲前往龙城草药铺寻觅一种自小在家乡方得一见的可增进食欲的草药食材。 岂料,竟偶遇大腹便便、失魂落魄在街头游移的远房表姐。 后来才知,因老家突遭瘟疫,表姐身怀七月身孕,恐殃及腹中胎儿,夫妻二人遂欲在临产前逃离当地,寻一处安全地诞下孩子。 岂料,行至落霞山道,姐夫遭土匪戕害。被搜刮完为数不多的钱财后,一匪徒竟连身怀六甲的表姐亦不放过,直接将其玷污。 表姐顿觉无脸再苟活于世,本欲随夫而去,然腹中胎儿尚在蠕动,母爱天性使然。为了孩子,她强忍着身心剧痛,独自存活下来。 表姐一路漂泊至龙城,未料刚至龙城,便于街头遇到了我。 在得知表姐遭遇后,我寻一家小客栈将其安顿下来,并请来郎中为其诊治调养身子。却因表姐情绪不稳,孩子未足八月,便早产了,是一个女婴…… 早产的孩子本就羸弱多病,需耗费诸多财力为其调养身子。我在上官家每月所领的月银本就微薄,实难供养其母女二人的长期开销……” 此时,宦官不耐地打断二夫人话语,“够了,你说了诸多废话,却仍未能证明此女,乃是真正的上官于菲。” 二夫人并未理会宦官,继续说道:“正当我们无计可施之时,回府后得知大夫人即将临盆。遂心生一计,又折返与表姐商议,先将孩子悄然带回,在大夫人生产之时,寻机与大夫人的孩子对调。 如此一来,这孱弱多病的孩子便无需担忧无钱医治了。而那个被掉包的孩子,就是小喜。 故而,小喜才是上官家真正的大小姐——上官于菲。” 上官府众人闻之,皆面露震惊之色。 小喜更是泣不成声,她难以置信这是事实。她宁愿相信这是二夫人为救自己女儿,而编造出来的故事…… 许婕若有所思,“空口无凭,你有何证据来证明她的身份?” 二夫人移步至小喜身侧,缓缓拉开小喜右手的衣袖,一截白皙的手臂展露无遗。在手臂外侧,一块疤痕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此疤痕,乃是昔日伙房里的何嬷嬷用火钳烙下的。” 言罢,二夫人还用手指轻抚了一下那道疤痕,“只怪这孩子一降生,在此处,竟有着一块与她生母一模一样的胎记。” 立于老爷子身侧的大夫人,起初亦认为,这个何文秀乃是为了留住其女,而胡编乱造的故事,遂不以为意。 然而闻及此处,她终是难抑情绪,疾步趋前,紧紧握住小喜的手臂,双眸凝视着臂上那块被烙印遮蔽的胎记,不想,泪眼已然朦胧。 第106章 真正大小姐 此位置的胎记,大夫人自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因她手臂的相同位置,亦有着一块朱色圆形胎记。其母亲手臂同处亦有同样的胎记。再往上追溯至外祖母,手臂上亦有着相同之胎记。 说来也怪,秦氏一族,每代皆只诞下一女,且每个女子手臂上,皆有如此的胎记。仿若是遭受了某种诅咒一般。 更有传言,若是秦家的女子无此胎记之印者,便是不祥之人,将会给族人带来灾祸。 想当年,上官于菲降生之际,大夫人便发现了,在其手臂上,并无此胎记。 为此,大夫人曾心生疑虑,还特意咨询过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夫,询问关于家族遗传是否也会有例外。 而每位大夫的答案皆为肯定,遗传并非绝对。故而,大夫人虽仍有顾虑,但也未再继续深究,更未向任何人提及过此事。 加之孩子自幼体弱多病,照顾孩子本就需耗费大量精力。随着孩子逐渐长大,看着乖巧可爱的女儿,大夫人便也渐渐将无胎记之事淡忘。 未曾料到,今日竟被何文秀提及,她往昔的疑虑再度涌上心头。 凝视着小喜手臂上那块烙印下方,尚依稀可见的一星半点朱色,大夫人心疼不已。忙吩咐道: “张嬷嬷,速去拿碗清水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 张嬷嬷很快便将清水端来。 大夫人又将老爷子唤至身前,只见她从发间取下金发簪,用尖锐一端,在老爷子与小喜的食指上分别刺破,各取一滴鲜血,一同滴入那盛有清水的碗中。 众人瞬间明了,大夫人此举,乃是在滴血认亲…… 不多时,碗中两个血滴迅速融合了。 老爷子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眼前所见。他径直端起碗,凝视良久。 “这……这怎么可能!” 大夫人眼神骤然变得犀利。她疾步转身,冲向何文秀,双手紧紧揪住其前襟衣衫。厉声说道: “你个狠妇,究竟是如何将我孩子掉包的?还有,你怎会知晓我手臂上亦有此胎记?快说,在我身旁以及府内,有多少人是你的眼线?” 何文秀为了留住女儿,已不顾一切。她摆出一副凛然无畏的模样,将衣衫从大夫人手中扯出。还不忘抚平前襟那被抓得褶皱不堪的衣衫。再看向大夫人时,她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 “安插眼线?呵呵……”她冷笑起来,“府里下人皆是大姐您所安排的。妾身并无那个能耐。某次机缘巧合罢了,妾身至您房中寻老爷议事,碰巧撞见您在沐浴,才无意中瞥见您手臂上的这块胎记。虽说丑了些,但也算丑得别致。故而,妾身便记下了。” 大夫人疾步上前,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何文秀的左颊。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敢狡辩,仅凭你一人之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决然做不出这等狸猫换太子之举。在这府中,必有你众多同党。” 话毕,大夫人用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上官府众人。那些家丁婢女见此情形,皆纷纷低头,生怕与大夫人对视,会被其无端猜忌。 何文秀被这一记耳光打得愣住!“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你,如何?我气死你!哈哈哈……”却忽地冷笑起来。 岂料,大夫人猛地转身,“啪!”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在何文秀另一边脸颊上。 “我打死你这不知羞耻的东西。”大夫人怒不可遏地说道。 何文秀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都这般年纪了,竟然还如此喜欢动手。”何文秀捂着通红的脸颊,咬着牙,“当年,我尚为婢女时,你若能稍稍宽容些,少羞辱我几分。或许,我就不会将你的女儿调包了。” 大夫人脸色一沉,厉声道,“你若能安分守己些,我又怎会动你。府中众多丫鬟婢女,你去打听打听,我何曾乱打过谁?” “分明是你!嫉妒我生得比你貌美,比你年轻。即便我不勾引老爷,你也会将我视为眼中钉。若非老祖母依赖我的照料,你早就将我逐出府了。” 何文秀歇斯底里的说道,“既然你如此看待我,令我不得安生,你也休想安宁。你莫非是担忧我会勾引老爷?那好,我便偏要去勾引老爷!” “你这不知羞耻之妇,看我今日不打死你……”大夫人卷起衣袖,作势要上前。 上官宇刚欲抬手阻拦,老爷子却沉声一喝! “够了!” “你们……” 老爷子满脸痛心地指着二人,“家丑不可外扬,如此多人在此,你二人不觉得羞耻,老夫已觉得羞愧难当!” 大夫人往地上一坐,痛声哭诉起来,“老爷,她将我们女儿调包,致使我们母女分离多年。绝不可轻易饶恕她啊,还望老爷为我们母女做主啊…” 向来端庄娴雅的大夫人,此刻竟是这般模样。令上官府的众多家丁婢女们,皆是惊愕不已! “够了!你还未闹够吗!亲生女儿不仍在你身旁多年吗?此事…容后再议。” 老爷子又是一声呵斥,两位夫人之间的争斗,总算暂且停歇。 众人的目光皆被两位夫人的争吵所吸引,无人留意到人群末尾的小喜! 小喜正跪坐于地上,清秀的脸颊上,早已挂满了泪水。那单薄的身躯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着,似乎要将内心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小喜万没料到,她昔日艳羡不已的大小姐,竟然只是自己的替身。 她忆起五岁以前,跟随收养嬷嬷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某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得上官老爷青睐,被买入上官府,伴随在大小姐左右。 自幼,她便对大小姐衣食无忧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对其备受家人宠爱而心生羡慕。更对其有娘亲疼爱、以及能得到欧阳祁的深情厚爱而艳羡不已! 原来,她所渴望与渴求的这一切,本应是属于她的。然而,却被二夫人无情地调换了。 小喜对这可恨的二夫人恨之入骨!她不仅调换了自己的身份,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下,却在府中更是时常蓄意找茬,指使张嬷嬷殴打自己。令自己在府上终日惶恐不安,过得是如履薄冰…… 面对这般日复一日的刁难,小喜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一切。这些年她所受的苦楚,根本无人知晓与理解。 此时此刻,小喜感觉自己就是个被上天戏弄的悲惨之人。她曾一度认为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今生注定要孤独地苟活于世。 曾经,她最大的心愿,仅仅是能够在上官府、在大小姐身旁,平静安稳地度过余生,便已心满意足! 可是,今日,她却知晓了,自己不仅有家人,还是一名大小姐。若无意外,接下来,她更将成为一位公主。而后,她还将会远嫁塔桑国,成为一名王妃! “哈哈哈……” 想到此处,小喜突然大笑起来。仿若癫狂一般!她不停地笑,不停地笑,可眼角的泪水,却在不停地流淌。 见其如此,在场的人,纷纷为之动容。 大夫人亦是悲痛万分,她步履沉重地走向小喜,伸出手,轻柔地为其拭去脸上的泪水,而后缓缓将她揽入怀中。 “可怜的孩子,是为娘没能护你周全。” 小喜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宛如雕塑一般,静静地依偎在大夫人怀中,缄默不语。 小喜感受到这个怀抱异常温暖,如此依偎着,甚是舒服。这个怀抱,她曾无数次目睹过,大小姐就是这般亲昵地依偎着……而后,其在这怀中肆意的撒娇…… 小喜从未奢望过,终有一日,自己竟也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份怀抱的温暖。她缓缓闭上眼睛,用心的去感受着! 大夫人轻柔地抚摸着小喜的秀发和后背,带着哭腔说道: “小喜啊,是为娘让你受苦了。都怪为娘愚笨啊!自初次见你之时,便心生莫名的亲近之感,却未曾去深思……” 大夫人愈说愈伤心,“你在为娘身边多年,而我却未能认出自己的孩子。我真是愚不可及,罪该万死啊……” 上官宇和上官于雪面对小喜的新身份,亦是茫然失措。毕竟,这所有的一切,皆是由自己的母亲一手酿成。 此时此刻,兄妹二人对当下的情形,亦是无言以对。 “罢了!既然真正的上官于菲并未失踪。那么,就速速去更换新衣,随我等入宫吧。” 宦官适时地开口,“已耽搁了不少时辰。来人啊,即刻带和亲公主去内室更衣。” “遵命,大人!” 数名宫女纷涌上前,将大夫人怀中仍处于木然状态的小喜搀扶而起,向内室走去。 大夫人悲恸难忍,泪水如瀑,她悲声哀嚎。 “大人!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啊!我与女儿才刚得以相认。即刻却要面临着生离死别,请让我们母女俩好好话别一会吧。” 宦官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莫要再拖延时辰!此乃圣上御旨赐婚,岂容你等如此拖延!” 许婕面露不忍之色,上前劝慰道,“夫人,切莫忧心。公主远嫁塔桑国,虽路途遥远,但也并非永无再见之日。待到时机成熟,公主自然是可以回国探亲的。” 言罢,许婕还取出自己的手帕,递与大夫人,让其拭去脸上的泪水。 大夫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此事之重要性。只得默默接过许婕的手帕…… 小喜深知自己无力去反抗。在内室中,她面无表情,仿若木偶一般!任凭那些宫女摆布,为其换上新衣。 装扮完毕后,小喜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诚然明艳动人! 然而,脸上那木然呆滞的神情与身上的喜庆装扮,却是如此的不协调…… 随后,小喜在大夫人的痛哭声中,被带出府门,送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上官府邸。 第107章 格尔特王子 途经欧阳府邸时,小喜不由自主地掀起车窗帘,凝视着门牌上那醒目的欧阳府三个字,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绝望与不舍。 此时的小喜,极度渴望能再看一眼,那道深深刻印在心底的青衫身影。只怕此后,再难有重逢之日了。 似乎上苍终于对小喜眷顾了一回,仿若也是在顺遂她的心愿。 就在马车即将驶出桃源村之际。在村口的道路旁,车队竟邂逅了正骑马自外归来的欧阳祁! 这些乃是皇宫的马车,行人遇到都必须让道。为给车队让行,欧阳祁勒马立于路旁。 小喜刚欲放下车窗帘,就在那一瞬间,她却看到了欧阳祁。又连忙掀开帘子,俯身趴于窗户上。 只见欧阳祁坐于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依旧俊朗非凡。 那一瞬间,小喜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揪起,悬到了嗓子眼。她的双眸紧紧地锁住那张脸庞,好似将其深深地烙印在心底一般。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欧阳祁一人一马,清晰地映在了小喜的眼眸之中。 欧阳祁亦望见了小喜,他稍作迟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四目相对之际,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以往,欧阳祁多次登门寻访大小姐。然而,时常却是小喜伴随他左右。 在小庭院的湖边,二人更是倾心交谈,相互慰藉的时光仍记忆犹新。 欧阳祁与大小姐自幼便受双方父母之命,被指腹为婚。二人自幼相伴成长,青梅竹马。若非大小姐失忆致使二人感情生变。或许,他们早已喜结连理了。 那一场失忆,导致了大小姐与欧阳祁的情感之路渐行渐远。之后在与小喜的单独接触中,欧阳祁自然了解到小喜的心思。 与小喜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欧阳祁虽并不排斥,但也没有接受她的心意。 因为欧阳祁内心深处,还放不下对大小姐的那份情感。毕竟,多年的真心交付,岂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看着慢慢远去的车队,俯身于车窗上的小喜,仍旧探出头来与之相望。欧阳祁无奈收回了视线。双腿一夹马背,便朝着上官府邸奔去。 小喜望着那朝着相反方向奔去的身影,她紧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是忍不住大声呼唤道。 “祁哥哥!” 这一声呼喊,恰似一石激起千层浪。前方骑马的许婕与宦官,皆不约而同地回首望去。 只见欧阳祁身躯一震!拉紧马缰,转身回望车队。 车队依旧徐徐前行,车窗上的那张面容却已模糊不清。欧阳祁看似沉稳自若,实则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在龙城亦有耳闻,塔桑国前来求亲之事。适才见小喜那般装扮,又端坐于皇宫的迎亲车队中。 欧阳祁满心疑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紧紧攥着缰绳,直至车队消失于视线,方才转身,驱马直奔向上官府。 小喜颓然坐回车内,满心凄楚。她深知,自此以后,她与欧阳祁再无可能。 一路上,欧阳祁的脑海中,全是小喜那饱含哀伤与委屈的眼神。他只想尽快赶到上官府,一探究竟。 一人一马,须臾间便至上官府门前。欧阳祁一跃下马,健步上前叩门。 来开门的是张嬷嬷。 “哟,是欧阳公子,今日不巧,大小姐和小喜姑娘,都不在府上。” 欧阳祁微微一笑,“适才在村口,遇见过小喜姑娘。故而,特来看看是何状况。” “唉……”张嬷嬷叹息一声,“上官府怕是又要变天咯!” 欧阳祁眉头紧蹙,“嬷嬷何出此言?” 张嬷嬷侧身让道,“公子还是自行入内查看吧。” 欧阳祁闻罢,快步迈入府内。 此时的大厅中,唯有上官宇与上官于雪二人。一番问询后,上官于雪便将事情始末告知了欧阳祁。 得悉真相,欧阳祁自是惊愕不已。原来,那个与他自幼订亲之人,竟然是小喜! 忆及小喜那满含哀伤与幽怨的眼神,欧阳祁不禁握紧了拳头。 众所周知,此行无论何人前往,都定然会受尽委屈。 对此事,欧阳祁亦难以有所作为。最终,他只得默默地离开了上官府。 抵达皇宫后,各种繁杂的礼节纷至沓来。头盖红色轻纱的小喜,任凭身旁宫女摆布,仿若木偶一般,呆板地配合着流程。 人群中,有多双眼睛始终凝视着小喜的身影。他们皆是想看清面纱之下的那张面容。 睿王端坐在席位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怡然自得地自斟自饮。因他知晓,眼前这位和亲公主,绝非上官于菲。 昨夜深更,睿王身着夜行衣,赶至上官府屋顶时,恰巧目睹了那一幕。 一个黑衣蒙面人,将上官于菲劫持而去的过程。睿王本欲上前阻拦,却见蒙面人并无加害于菲之意,遂悄然尾随其后…… 最终发现,原来那个蒙面人所行之事,正合睿王心意。见于菲安然无恙,且可避开和亲之事,睿王嘴角微扬,放心地悄然返回府邸。 回府后,睿王又遣暗卫潜伏于上官府内,时刻关注着府内的动静。此后所发生的一切,皆在睿王的掌控之中。 仪式进行至中途,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竟是太子少傅欧阳征浔贸然闯入。全然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皇帝面前,伏地行了一谢罪之礼。 “陛下,微臣斗胆,请恕微臣之罪。这上官于菲尚未出生,便已与臣之侄亲欧阳祁指腹为婚。虽蒙陛下赐封为和悦公主,然自古婚姻皆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约尚未解除,其实不应再嫁他人。” 欧阳征浔此举,实乃为太子谋计。皇后为留住女儿,便寻一女子为义女,代长公主远嫁,这并无问题。 然而得知,所寻之替嫁公主却与睿王交往甚密。如此一来,日后睿王之势力必涨。 若换成长公主,与太子二人自幼一同长大,对太子或尚有情分可言。 其次,亦是为了自家侄儿欧阳祁考虑。欧阳征浔自然是知晓,两家指腹为婚之事。故而,今日才斗胆前来,以此事做文章,本意是想使塔桑国换人。 皇帝眉头紧蹙,置于桌下的拳头紧紧握起。 “欧阳卿,你可知今日之事何其重要?岂容你在此妄言。” 欧阳征浔面色沉稳,抬头言道,“陛下,臣亦知和亲之事至关重要。然,此举实有悖常理。若强行为之,恐失民心矣。” 皇帝脸色愈加阴沉,正欲动怒。 此时,太子起身。 “父皇,儿臣以为欧阳大人所言甚是。况且,这上官于菲不过一介平民,又有婚约在身,岂能代身为和亲公主,实非妥当。” 皇帝怒目而视,“此事朕自有主张,岂容尔等多言。” 太子微微躬身,“父皇息怒,儿臣只是建议重新斟选这和亲之人。” 皇后在一旁坐立不安,碍于后宫不得干政之规矩,她无法于殿前发言,只得焦急地看向许婕。 许婕与宦官更是焦急万分! 本以为用小喜顶替这失踪的和悦公主,以解当下的燃眉之急。只要行完仪式,出了宫,便万事大吉了。岂料,半路却杀出一个程咬金来。 万一和悦公主失踪一事暴露,追究起当下的公主身份,岂不是犯了欺君之大罪。由于紧张焦急,二人额头处布满了细密汗珠。 此时的小喜心中激动难抑,她未曾料到,此事尚有转机。 皇帝沉思片刻,“那依尔等之见,此事当如何解决?” 欧阳征浔赶忙答道,“陛下,可另择合适之公主前往塔桑国和亲,放过上官家女眷。” 皇帝轻哼一声,“此等人选岂是轻易可得。” 太子却拱手言道,“父皇,皇妹婉儿及灵儿皆尚未婚配,以其二人身份地位,实乃最佳人选。” “朕已然应承黄贵妃之请,将灵儿许配黄侄儿一事。” “如此,唯有婉儿妹妹可矣。”太子应和道。 此时此刻,皇后心中对眼前这位自己亲手抚育长大的太子——南宫凌霄,可谓是愤恨至极。 婉儿与太子年龄仅差一岁,虽太子非皇后亲生,但自幼便置于身侧与婉儿一同抚养。 按理而言,相处日久,多少应有些情分。然而现今,他竟能如此绝情,欲将自己的妹妹送入狼窝。 自小,皇后便已察觉出,此太子乃一只难以驯服之狼崽。虽自幼养于身侧,可自始至终,其心思从未落于此,一心挂念其母妃。 太子话一出口,皇后终是按捺不住了。“不可,婉儿自幼身体孱弱,不堪长途跋涉远嫁他国。” 皇帝沉思良久,“此事尚需视塔桑国使者之意。” 这时,只闻那满脸络腮胡的塔桑国使者爽快地回答,“无需再换人,就选眼前这位和亲公主即可!” 坐席上的皇后闻之喜出望外。 在场的其他人却是一脸惊愕!这塔桑国竟是如此好说话?全然不似传闻中那般蛮横无礼,着实颠覆了众人对其的认知。 小喜透过朦胧的红纱望向使者,眼中满是惊愕。她的心瞬间沉落谷底。本以为出现转机,却不想,终究还是难以逃脱这坎坷的命运。 皇帝亦是喜上眉梢,“嗯…甚好,塔桑国能如此大度,不介意公主出身,实乃难得。传朕旨意,公主的嫁妆再加一车上等布匹和两对玉如意。” 此时,睿王蓦然起身。 “父皇,儿臣愿护送和亲队伍前往塔桑国。”睿王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皇帝虽略感诧异,但念及睿王素日行事沉稳,遂颔首应许了。 仪式完毕,小喜被搀上马车。声势浩大的送亲车队,缓缓驶出龙城。 打头的正是睿王与塔桑国的使者。二者并肩骑行。 当送亲车队刚至郊外,睿王忽地言道,“已出城,格尔特王子,是否可以以真容示人了。” 马上那位首领使者忽地放声大笑,“哈哈……不愧是凌峰!”话毕,他轻轻扯下脸上的络腮胡。 露出一张小麦色的面庞,那线条犹如刀刻般清晰,高挺的鼻梁下,嘴角微微上扬着,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之色。 “敢问睿王,何以看出是本王子?” 格尔特戴着宽边帽子,鬓角处垂落下几缕微卷的发丝,被风吹得稍显凌乱,却更添几分不羁的狂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