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又是在王府躺平摸鱼的一天》 第1章 进王府 寒风凛冽 一顶粉色的小轿悄无声息的自偏门抬进了昭王府。 坐在轿中的季云卿,依着规矩穿了一身浅粉色新衣裳,头上簪了两把小小的珠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灰色打补丁小破包袱。 ——里面简单放了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裳,七八个碎布头做的假花发簪。 这就是她现如今的全部家当了! “季主子,请下轿。” 听到外面婆子的喊声。 季云卿知晓,她已经到地方了。 也不耽搁时间,自己动作利索的从轿子上——爬了下来。 说真的,季云卿打从现代而来,还不到三天时间呢! 前两天她一脸懵的全程躺在床上被人灌苦药汁,今天一大早就被拉起来,不顾她身娇体弱浑身无力,强行拉起来洗洗涮涮,随后就换一身衣裳被塞进轿子里。 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怕是连这点家当也捞不着。 也是因此,在她刚刚试探着往下伸脚的时候,就发现凭借自身的实力完全下不来。 只能以一种乱七八糟的姿势,试探着的够着脚下来。 等到双脚刚一落地,好悬没五体投地趴到地上去! 一旁有个小丫鬟眼疾手快,冲出来率先搀扶起季云卿。 季云卿回以赞许一笑。 好丫头,等我站稳脚跟,一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在丫鬟的搀扶下,季云卿慢慢的挪动脚步,跟着前头引路的婆子,被人引到一个小小的院落。 在院落前面稍稍站定,季云卿仰头看着上面的匾额。 一共龙飞凤舞三个草书大字! 短暂的沉默之后,季云卿眼里一片茫然。 这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季云卿心里一咯噔。 难道她穿越的世界其实叫做——我在古代当文盲? 这......会不会不太合理? 她深吸一口气,原身是七品县令的嫡女,不可能是文盲,记忆中这里人用的都是繁体字,再加上这草书写的非常潦草。 她暂时看不懂,这很合理。 她可不能露馅! 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季云卿面上一片沉稳,率先进入院子。 只匆匆扫过一眼院子,季云卿就被引到了房间内室。 她今天需要在这里等着,那位传说中的王爷今晚有可能会来,也有可能不会来。 挥退丫鬟后,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她不放心的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查看后,这才放任身体倒在软乎乎的被褥上,长舒一口气。 妈呀! 今天她这任务算是完成一半了,接下来就看王爷会不会过来了。 平心而论,季云卿希望他不会过来。 据说,今天跟她一起进府的,还有一个侍妾? 那名侍妾还是什么地方提督庶女,她这个七品县令之女差别很大,总之听起来就地位挺不一般的,王爷应该会先去那里吧。 那么她接下来怎么办? 莫慌。 季云卿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沿用来之前制定好的计划。 首先,她要制定一个讨喜的人设。 鉴于她刚进府,在王爷面前那就是拘谨,小心翼翼。 之后在逐渐转成处事淡然,不争不抢遗世独立的解语花人设。 最好再带点儿聪明,但不要太聪明,免得在日后相处的过程中,王爷察觉到她太过聪慧,从而心中自卑。 还有一点,王爷头一回过来的时候,她要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加深王爷对她的基础印象,增加记忆点,为以后相处打基础。 还有对未来同事和女上司的态度,也要仔细斟酌...... 刚开始尽量低调,给人一种安分守己的感觉,必要的时候还要装一装愚蠢的土包子,以降低未来同事们的戒心,总之就是暂时猥琐发育。 不过这些在之后具体见到人的时候,可以灵活调整,因事而议。 思来想去一番,季云卿心中总算有了底。 她开始思索原主的事情。 结合原主的记忆,这是个历史上没有的王朝。 原主今年十八岁,生母早逝,父亲后娶了一个继室,生下一儿两女,父亲不管,后母漠视,在这种情况下,原主的生活环境可想而知。 具体可以参考她刚才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包袱,那真称得上是家徒四壁啊!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那人是继母的侄子,从小借住她家。 原本只待未婚夫科举高中,就能风光迎娶她进门。 就在前不久,季县令任满之后带着一大家子回京述职,突然有一日,他宣布昭王府挑选侍妾,恰好挑中了原主,五天后就进府。 原主当然不愿意,她已经有了未婚夫,因此在家里各种抗议,但就是无济于事。 于是,一对有情人约好晚上逃跑。 可是那天晚上对方并没有出现,原主慌乱焦急之下,决定自己逃跑。 刚跑没多久,原主就被人发现了,绝望之中,她干脆跳河自尽。 被人救回来,这具身体的芯子已经换了人。 季云卿抿着唇,呆呆的看着青纱帐顶上的百子千孙绣纹。 挺好的,就当是多活了一世。 上辈子整天累死累活的赶活,努力给老板赚钱买劳斯莱斯幻觉,这下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说起来她也用不着太得宠,免得整天晚上累死累活的上班,最好再生个孩子。 将来直接养老,嘿嘿! 胡思乱想之际,院子传来动静。 继而有丫鬟行礼请安的声音:“参见王爷” 季云卿“腾”的坐起来,勾着头透过纸糊的窗户往外瞧,咋回事儿? 王爷居然先来她这里了? 她赶紧站起身,又小心的坐到床沿边上,觉得不太合适,又站起来朝门口迎,走了一步之后,又拐回来手速极快的拍拍床褥上她刚弄出来的褶皱。 等看到整齐之后,这才放心的转身往外走。 此时她一抬头,一个陌生的、俊朗的成年男子活生生的站在房间门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 “王,王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来这里的人,也只有在家时季县令耳提面命要好好侍候的王爷了。 也不知道他看到刚才的事情没有,季云卿小脸瞬间变得通红,慌乱解释:“王爷,刚才我听到你要来,赶紧铺铺床......” 季云卿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呸,这句话说的跟她要邀请王爷干点什么似的。 第2章 侍寝 待欣赏够了这个刚来的侍妾手足无措的模样,昭王这才大发慈悲的颔首:“嗯,本王刚来,就看到爱妾在为本王铺床叠被,那模样甚是殷勤。”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爱妾真够热情啊!” 季云卿:“......” 够了! 不要再说了。 长了眼睛了不起啊! 可是身在屋檐下,季云卿是敢怒不敢言。 她只好努力转移话题:“王爷,您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心里想着,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加深自己在对方心里的第一印象,双方也好有个美好开端。 “嗯,确实饿了,既然爱妾这么热情相邀,连地方的准备好了,那本王只能答应了。” 说着,他三两步走到季云卿身边,抱起人就往床榻上丢。 等等,她什么时候准备好了?等到被人直接抛到床上,季云卿终于想明白两个等式。 地方=床榻 美食=她自己 这么会算,他怎么不去当算盘珠子? 接下来—— 成年人的夜晚生活就是如此朴实无华,这里不必过多叙述。 ....... 再次有意识,季云卿是被汹涌澎湃的尿意给憋醒的。 睁开眼黑乎乎一片,四周寂静无声。 里侧的昭王正在熟睡中,呼吸均匀。 季云卿两世为人,终于体会过了传说中“被车碾过”的感觉,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要论品种,这昭王大概是一辆半挂吧? 艰难的扯开厚纱帐,借着落到地上的几缕月光,季云卿总算勉强看清楚周遭情况。 进府穿的那身粉色衣裳成了碎片,被人随意的抛到地上,彰显出了两人对创造新生命的热切追求。 季云卿嘴角抽了抽,迫不及待的看向屋内通向隔壁的那个小门。 那里专门供主子起夜上厕所,现在她的首要目标就是那里。 走过去,上厕所,然后回来继续睡。 然而这简单的动作,放在季云卿身上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翻身下床,腿一软,整个人以一种五体投地的方式趴到了地上。 季云卿卖力试了试不听使唤的手脚,欲哭无泪。 她站不起来了! 但是,又憋得慌。 她咬牙,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这样了....... “大半夜不睡觉,你究竟在干什么?” 男人不大的声音传到季云卿耳朵里,宛如五雷轰顶也不为过。 她一寸寸的扭过脑袋,惊恐的看着睡醒的男人。 昭王困惑的垂眸,看着黑暗中,正在地上阴暗扭曲爬行的女子。 大晚上的,竟然这么精神吗? 是他不够努力? “王、” 刚开口,季云卿发现自己嗓子哑的不行:“王爷,我,不是,奴婢想去更衣” 此时此刻,季云卿终于脑子上线,知道称呼自己奴婢了。 她在心中无比庆幸,幸好王爷来的时候被她的美色所迷,没有发现她称呼上的差错。 昭王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四肢扭曲、不着 寸缕的白皙身体。 “更衣?” 哪来的衣让她更? 反正她都已经这样了,季云卿干脆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朝着对方张开手臂哭唧唧道:“王爷,求您帮帮忙,奴婢要如厕,王爷您把奴婢弄到爬起不来了......” 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昭王倒没有生气,反而屈尊降贵的下了床,迈着大长腿走到地上的人跟前:“啧,真是个小可怜呐!” 随即伸出手,手臂处的肌肉微微发力,把地上的小可怜抱进怀里。 要紧的事情终于解决完毕,季云卿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抱着,整个人红彤彤宛如一只煮熟的大虾。 一头扎进男人结实的胸膛,脸蛋胡乱的在手感扎实的肌肉上蹭了蹭,不抱希望开始给对方洗脑。 “王爷,其实这只是您晚上做的一个梦,事实上我们半夜从来没有起床,更没有......” “是吗?本王不信” 此时昭王语气里带着笑意,并没有被自己的侍妾半夜吵醒的不渝。 “那好吧”季云卿闷闷道:“跟您商量个事情行吗?刚刚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奴婢这人很要脸面的。” 昭王本来就不会把自己与侍妾的私事说出来,但是现在他就想逗逗对方,于是装作为难道。 “这样啊,你是说你大半夜把本王吵醒,还故意使唤本王伺候你,最后还要威胁本王不要乱说,对吗?” 季云卿听的满头黑线,这都是什么胡说八道? 她是故意吵醒吗? 她有使唤过吗? 这男人伺候她了吗? 还威胁? 她哪里敢啊? 但是季云卿不敢辩驳,她只能忍气吞声:“王爷,原来奴婢这么罪大恶极啊, 好叫王爷知道,奴婢不仅会威逼,还会利诱,王爷要是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奴婢就......” 她轻轻凑到王爷耳边,说了几句话。 最后昭王把人放到床上,唇角溢出一丝笑意:“好哇!本王等着爱妾的利诱。” ...... 一觉睡到大天亮 季云卿一睁眼,早就天光大亮了。 她心中一惊:“什么时辰啦?” 早就等在门外的丫鬟,听到声音应声而入。 “主子,现在是辰时,王爷走之前说了,让您好好休息,今天就别去请安了,说是距离太远。” “主子,王爷对您真好,还特意告诉您距离远,其实也还好啦,往常奴婢走上半个时辰,就可以到王妃娘娘的临风院。” 季云卿心道王爷怕是少说一句话,距离太远——她不好爬着过去吧? 正常人都要走一个小时,依照现在的状况,她走过去岂不是直接废了? 那男人既然这么说,她当然是顺水推舟,选择不去啦! 往后打卡签到的日子多,像这种轻松翘班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呢? 打定主意之后,季云卿毫不犹豫地点头:“嗯,我听王爷的。” 说罢,她有些好奇,询问正低着头给她整理衣服的小丫鬟:“王府居然这么大?” 她要走这么远的路啊! 那小丫鬟语气可疑的停顿一下,随后委婉道:“主子的住处稍稍偏僻了些。” 季云卿:“……” 明白了,她这里可能不是一般的偏僻。 这样说起来,王爷能从他的住处走到这里,也算是特别勤快了啊! 懒货季云卿肃然起敬。 她每回吃饭都恨不得在自家楼下解决,这位王爷真是个狠人! 第3章 认人 此时王妃正院 一位容貌雍容华贵的女子坐在王妃下首座位,满脸都是不耐烦。 “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位新人怎么还没过来?我倒是没什么的,倒是王妃,还要等一个小小侍妾,嗤!” 王妃面色也不好,她耐着性子道:“新来的妹妹身子骨弱,王爷特许今日不必请安。” 那最先发问的女子皱眉,倒是没再继续追问,当初她刚入府的时候,表哥体恤她,可是一连免了她三日请安呢! 她不在意,但是众女听到这句话,则是一阵语塞。 当初刚侍寝之时,王爷也曾与她们说过类似的话,可是她们谁也没听进去啊,不都是强撑着起身,老老实实过来请安吗? 真不知道这新来的,究竟是有恃无恐,还是真的不懂事。 其中一个长相明艳动人的女子倒是轻笑一声。 王妃目光扫向那处:“徐庶妃,你为何无故发笑?” 这话引得众人的目光落到女子身上,又很快移开。 那个新人未来是否得宠她们尚且不清楚,但这徐庶妃,是三年前王爷从府外带回来的,才是真正的异常受宠。 好在膝下只有一女,这让众人心中稍安。 被众人看着,徐庶妃毫不在意,她扶了扶发髻,上头簪着的琉璃发钗流光溢彩,熠熠生辉,映衬着女子绝美的容貌,竟然更加动人心魄。 这琉璃发钗据说有一整套,是王爷特意从江南带回来的珍品,昂贵异常,就这么被徐庶妃随意的戴在头上。 “妾突然想起一件高兴的事情,故而发笑,怎么啦?” 美人抬眸眨眼,惹得王妃又是一阵气闷,就是这张脸勾得王爷欢心! 可恶,王爷眼光真差! 王妃继续纠缠不放:“哦?是什么高兴的事情,不如说来听听,让在座的姐妹们一起听听。” “这不太好吧?” 徐庶妃微微皱眉,有些苦恼:“是前段日子王爷在床榻之间与我调笑之言,姐妹们要听吗? 既然这样,不如今晚众姐妹移步我那床榻之上,咱们好好讲讲, 只不过我那床榻有些局促,怕是一时之下容不了这么多人。” 这整得,还让她邀请上了! 众人气结,王妃好像没有这个意思吧? 王妃彻底黑着脸,硬邦邦道:“不用了,既是王爷与徐庶妃之言,便不好与外人所道。” 徐庶妃仿佛不知道王妃的黑脸,她一双美眸看向对方,殷勤道。 “王妃不算外人。” 王妃:“……” 那本王妃算你们俩的内人喽? 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的女子款款道:“王妃姐姐莫生气,徐妹妹只是一时兴起,她向来待人真诚,您是知道的。” 王妃很快平复好心情,“行了,不必多说,今日无事,都散了吧。” 另一边,前院 刚下朝回来的昭王听到下人回禀,稍稍挑眉:“这新来的倒是实诚。” 随即把事情抛到脑后,重新投入到繁复的事情当中。 一个侍妾罢了,无足挂齿。 此时他心里中心想起昨晚的一幕幕。 倒是白白的…… 而被众人提及的季云卿,就悠闲多了。 既然不用去向主母请安,那么正好可以趁着空闲认识一下院子里面的下人。 这么想着,季云卿把下人召集过来。 一共有四个丫鬟,两个十四五岁,两个才十一二岁,全都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站着。 季云卿把目光放在其中一个丫鬟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萱草” 小丫鬟声音带着干涩,明显有些紧张。 这就是昨日那个搀扶她的小丫鬟,季云峰点点头,“是个好的,往后你就在我身边伺候吧!” “谢谢主子,谢谢主子!” 那丫鬟喜形于色,连连称谢。 季云峰继续看向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绣球,擅长针线。” 看着也挺老实的,季云卿根据特长分配任务:“往后你就管着我的衣裳首饰吧!” 虽然她现在的衣裳,只有她身上穿的这件洗的发白的衣裳,根本没什么好管的。 季云卿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她要脸! 心想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活计,绣球应诺。 接下来就是两个年纪稍小的,一个叫红杏,一个叫红豆,才十一二岁。 放现代才是上小学六年级的年纪,可是现在,早早就要日日干活了。 “你们往后负责看院子,仔细做事。” 再然后,季云卿又说了一些“往后你们都在一个院子里,要互相帮助,不得欺压他人”之类的。 觉得不太够,她随手又画了些大饼,“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往后大家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最后语气严厉下来:“你们要是有什么高处可以走,现在赶紧走,别耽误我的时间,要是等到以后发现你们当中的谁有异心……”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扫视过,阴恻恻道:“到时候的下场,你们自会知道。” 四个丫鬟心中一凛,头垂的更低了。 霸气侧漏的放完狠话,季云卿就叫几人解散,然后迈着稳健的步子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萱草轻手轻脚的进来,手脚利索的把昨晚的一地狼藉收拾干净。 还有床上的床单,也换了一套新的铺上。 最后把地上的那些垃圾一并带走。 “等等” 看到她的动作,季云卿终于出声。 萱草疑惑:“主子,有何事吩咐?” 季云卿看到那些昨晚最新产出的碎布头子,再想想她带过来的包袱里那些假花发饰,某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想法蠢蠢欲动。 最后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萱草啊,你觉得……” “觉得什么?”萱草迷茫。 “就是说,这些碎布头子可不可以,做成头花之类的?” 萱草:“……啊?” 这已经用过并且撕碎的衣裳还能做头花,主子你戴的出去吗? 季云卿节俭思想作祟,觉得这就跟前世积攒下来的塑料袋破纸盒之类差不多,能废物再利用多好呀。 毕竟这些可都是布啊,都是用钱买回来的。 做好了带头上完全没有问题! 萱草绞尽脑汁的劝说,这府里的丫鬟都没这么寒碜的,再不济碎布头咱们该用新的吧。 可惜主子她一意孤行。 正在这时候,门外红杏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主子,王爷派人来送赏赐啦!” 第4章 赏赐 王爷的赏赐来的是这么及时! 送走来送赏赐的下人,季卿看向那几样赏赐。 两根银簪,两对珠花,另外还有两匹厚实的布料,一匹浅蓝,一匹碧绿。 萱草悄悄观察主子的神色,大力夸赞:“主子,您快瞧瞧,这颜色多好看啊!特别的配主子您呢。” “绣球针线活儿做的好,叫她给主子您好好做两身新衣裳,剩下的布头子,咱们再一起做些配套的手帕,荷包之类的, 还有头花。” 季云卿好笑:“我那时候就是说说而已,没想着用破衣裳做头花。” “是是是,主子说的是。” 萱草点头如捣蒜般附和。 老天! 她敢发誓,之前主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怎么跟了这么一个穷酸主子? 萱草想想家里的困境,心里直犯愁。 早知道,她多想想办法去另一个新主子院子里伺候了,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想去另一个主子那里,也没这个大能耐啊! 几人正说着话,不一会儿王妃的赏赐也送来了。 王妃给的赏赐也大差不差,只不过其中的珠花换成了银镯子,依旧有两匹布料。 “太好了,这下主子可以裁唔,好多身衣裳啦!” 萱草心里虽然有些想头,但还是很为主子考虑的,兴奋的掰着手指头盘算:“主子,两匹布料再加上两匹,嗯,一二、三四,整整四身衣裳呢!” 季云卿比她还要兴奋,寄予重望的看向会针线的绣球:“可以少做些帕子荷包什么的, 绣球,你能用剩下的碎布再拼出来一身新的衣裳吗?我不介意穿撞色款。” 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的,绣球有些局促,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主,主子,奴婢从没做过呀!布料怕是也不太够。” 季云卿想了想,“那咱们就先攒攒,把块子大些的布料攒起来,等王爷或者王妃多赏赐几回,有志者事竟成,咱们只要有心,总能拼成的!” 可是,可是这样真的能穿的出去吗? “大不了我就在咱们院子里面穿,我觉得肯定会好看的。” 季云卿信誓旦旦,完全没偶像包袱,反正算是白来的衣裳,省钱了啊! 她这边自觉一切顺利,可是两波送赏赐的人回去之后,反应确实截然不同。 前院送赏赐的小团子回去之后,看着自己干爹,也就是王爷身边的长随石岩欲言又止,脸上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被石岩猛踹了一脚,“你小子有屁快放。” “干爹,”小团子很快爬起来,揉揉屁股凑到干爹跟前,“儿子刚刚去送给季主子的赏赐,您猜我听到什么啦?” 石岩又要动手,小团子赶紧交代干净:“儿子去的时候,里面的主子正说着要用破衣裳的碎布头子做头花, 这主子也太……”穷了点吧? 看起来比府里的娄侍妾还穷。 “这样啊!” 石岩若有所思,随后一拍干儿子的脑瓜,“你小子,还不去干活,在这躲什么懒?” “哎呦!干爹,儿子这就去,这就去干活。” 后院正院 “艾叶,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艾叶恭恭敬敬的行礼,低着头温声答到:“回王妃,奴婢听守拙院的主子说,要把碎布拼成衣裳,一时之间听住了。” 什么? 王妃怔愣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样子此人不足为虑。” 刚来就暴露短板,手里没银子,还不掖着藏着,反而轻易传出去,真是愚蠢至极。 “就是呢,”艾叶连忙继续:“奴婢见了季侍妾,确实是没什么城府之人。” 没城府啊! 那就好。 王妃满意的笑了。 其他院子消息灵通的,或多或少也听到了消息,心里舒坦多了。 特别是另一个院子里,与季云卿同一天抬进来的地方提督庶女,此时心里总算是痛快不少。 “呵,真是个穷酸玩意儿。” 就这还敢跟她抢王爷,真是不要脸。 “真是穷酸,就连奴婢都不会用碎布头做衣裳呢!” 满脸讥讽的小丫鬟一边给自家小姐捏肩,一边骂对方。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才把王爷引了去的。” 直到听到痛快了,赵侍妾才满意的阻止:“碧雪,别说了,王爷自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是,小姐。” 碧雪赶忙应下。 她是小姐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此次特意跟着一起进府的。 原本侍妾不能带丫鬟,还是家中老爷不放心,特意与王爷打过招呼,这次允了她与碧荷留下的。 “小姐,今晚王爷肯定会来小姐您这里,等王爷见了小姐,自然就知道什么是好的了。” 赵侍妾听了这话自然很喜欢,她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一想起王爷,她满心期待。 王爷今晚一定会来她这里,不,等过了今晚,王爷也会常常来她这里的。 守拙院内,季云卿终于知道了自己院子的名字。 她内心一阵窃喜,好哎,你们谁也不知道这种自家门牌号都不知道的滋味究竟有多煎熬。 一天时间过的很快,没多久,萱草和红杏去厨房提来了晚饭。 一小碗米饭,再有两素一荤一汤,加上一碟子小花卷,这就是全部的晚饭了。 见到这米饭居然是大白米饭,季云卿心中的期待有一瞬间落空。 说好的古代贵族都吃碧粳米呢! 很快,她就重新安慰好自己。 她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肖想那么高级的玩意儿? 不过这王府的伙食比原主在家里是要好上不少,至少没有烂菜叶子,做的也还算精致,季云卿吃的十分满足。 吃完之后,她就在院子里面溜达转圈。 萱草见状,主动提议:“主子,您可以去附近的小花园子里走走。” “不不不,”季云卿坚决拒绝:“我就在院子转转就行了。” 花园哎! 一般都是事故高发地,她去那里干什么? 转了几圈之后,季云卿就回房间了:“萱草,我要休息了,早睡早起身体好。”明天她就要开始请安了。 几个丫鬟急了,看看天色,“主子,现在还不算晚,您不等王爷了?”或许王爷今晚还会过来呢! 季云卿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不用等,王爷今天肯定去另一个院子。” 虽然知道有很大可能是这样,但是万一呢,万一王爷觉得自家主子表现好,今晚又来了呢! 小丫鬟们急得不行。 第5章 请安 奈何一直等到繁星满天,也没等到人。 看来王爷今天真的不会过来了。 此时,季云卿已经睡得香香甜甜,嗯,别的不说,这床睡上去挺不错的,空间也大,她超级喜欢。 翌日 季云卿舒舒服服的起床,就见萱草捧来一件新衣裳。 是昨日王妃赏赐的其中一匹,刚拿过来就被绣球做成衣裳,萱草三人趁空在一旁帮忙,紧赶慢赶总算是没耽误季云卿今天穿。 藕荷色的衣裙穿在季云卿的身上,十分合身。 “嗯,不错” 季云卿心里满意极了,今天要向王妃请安,她特意选了王妃赏赐的布料。 至于王妃会不会在这布料上动手,季云卿觉得可以赌一把。 她刚进府,身份又不高,就按例侍寝一晚,王妃还不至于拿这种高大上的宅斗手段来对付她吧? “绣球辛苦了,叫她好好休息一天,我这里不忙。” “是” 萱草应下,手脚麻利的伺候主子洗漱,又细心穿好衣裳,快速梳了个简单的发饰。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简单又不失低调,季云卿心里越发满意。 主仆两人简单喝了两口热水,又吃了两块糕点充饥,趁早踏出了守拙院。 刚一出门,季云卿就被冻得一哆嗦。 妈呀! 这冬天实在是太冷了,瞧这小风吹的,嗖嗖的。 “萱草,趁现在没人,你离我近点,咱们挤挤暖和。” “是,主子” 萱草也冷的慌,她身上的袄裙也不厚。 她抬步上前,凑近了主子,同时也替主子挡了些冷风。 看来这样不行啊! 不破不立,季云卿干脆一狠心,呼出一口白气。 “萱草,咱们活动活动身体,趁着现在没人先小跑一段,跑跑就不冷了。” “跑一段?”萱草吓了一跳,连忙劝阻,“不可不可”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主子这么粗俗,往后主子还有得宠的可能吗? “哎呀,快跑吧!” 季云卿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跑,反正没人看见,还要什么形象? 能少在外面冻一会儿是一会儿。 等到主仆两人到了王妃正院的时候,比预计时间早了不少。 此时季云卿早就不跑了,她和萱草互相整理好衣裳,这才带着人,一本正经的上前。 王妃这里与她那简陋的小院完全不一样。 院子布置不必多说,看起来自是华贵无比,精雕细琢。 至于具体华贵在哪里,这个季云卿就看不出来了。 但她识数,只需简单一数就发现,光是在外面站岗的小丫鬟们都有数十人。 她们个个穿的衣裳就很暖和,最起码看起来比季云卿身上的衣裳暖和多了。 这看的季云卿不由眼热。 等着吧! 等到下次争宠,她一定要争件暖和衣裳出来! 还得给院子里面的丫鬟一人安排一件! 季云卿在心里暗暗发誓。 小丫鬟们浑然不知她的想法,恭恭敬敬的把季云卿请进了正厅。 至于萱草,她只能按照规矩等在外面。 “季主子这里请” 一进去,季云卿就感觉到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热烘烘的空气令她瞬间浑身放松。 再之后就看到这里有好几道打量的目光投向她。 季云卿抬头扫了一圈,看清楚了大概的景象。 最上首的两个位置自然是给王爷和王妃坐的,下首左右两边是侧妃的位置。 但现在府里只有一个侧妃,另一个暂时就空着。 剩下的四个座位,是给四位庶妃的,现在府里只有三位庶妃,最后一个也是空着。 而现在,这里有五六位风格各异的女子分站两侧,大概是跟她身份一样的侍妾。 她默不作声,抬步走到一排的末位站定。 这些内容都是昨天萱草给她科普的,除此之外府里还有比侍妾地位还低的通房。 通房连在这屋子站的地方都没有,不配给王妃请安。 心里思索着,季云卿不知不觉紧张起来,待会儿她该怎么表现自己来着? 她要表现的低调些,平庸些,最好叫人一眼就能忘了。 打定主意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此时座位上陆续坐上了人,很快,王妃也坐到了上首。 “昨日新进府的两位新人呢,站出来叫大家伙儿瞧瞧,也认认人。” 话毕,季云卿和不知何时站在对面那排的最后一位站了出来,齐声唤道:“王妃” 新人进府,肯定要先敬茶。 季云卿先侍寝,那么就由她先敬茶。 丫鬟双手奉上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杯茶,走到季云卿面前。 她手指小心翼翼地凑近,发现茶水温度适宜,放心了些,看来王妃没打算在这上面刁难她们。 上前一步双手奉茶,季云卿只觉得后背上被人盯得发烫。 趁着王妃喝茶的时候,她迅速用眼尾向后扫了一眼,正巧看到跟她同期进来的赵侍妾。 对方双眼满含愤怒的盯着她,恨不得把她撕吃了。 ……给王妃敬茶有什么好愤怒的? 待会儿这家伙不是也要来一套? 季云卿心想着,动作迅速的把一整套流程走完,获得了王妃给的两匹布料。 王妃够可以的啊,这么大方。 很快,就轮到了赵侍妾奉茶。 王妃给对方一对珍珠耳坠。 赵侍妾一转头,见到季云卿,又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这下季云卿真的莫名其妙了,她做什么了就瞪她。 之后王妃又与众人说了几句往后都是姐妹,要一心一意侍奉王爷这种言不由衷的话,便打发人离开。 出了正院,季云卿和赵侍妾院子相隔不远,是走同一条路回去。 赵侍妾“蹭蹭蹭”三两步赶上季云卿主仆的步伐,脆生生的声音直接放话:“你等着,王爷今晚肯定是会来我这院子,往后也会彻底忘了你!” 随后,头也不回,率先离开。 季云卿看的目瞪口呆,不是说古代后院宅斗都很高端、很神秘、很厉害,一切都在无形之中过招,刀刀致命吗? 她怎么跟小学生放狠话似的! 还有,赵侍妾身体素质可真好啊,昨晚不是王爷去她那里过夜吗? 她居然还能走这么快? “别紧张,王妃统领后院,不会叫赵侍妾欺负你的。” 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在季云卿身后响起。 她回过头,就见到一位气质柔美,清婉内敛的女子站在那里。 季云卿认出来这是坐在椅子上的一位,对方是个庶妃,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身边的萱草赶紧行礼:“奴婢见过黎庶妃。” 季云卿也跟着行礼。 第6章 再次侍寝 “王妃,外头黎庶妃正和新入府的季侍妾说话,要不要奴婢去……” “不必” 王妃慢条斯理的喝完了晾到温热的中药,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她挥退丫鬟:“嬷嬷,知瑶她都五岁了啊!” 娄嬷嬷看着自小奶大的小姐,心里一痛:“小姐,您与王爷再要一个孩子,给大小姐要个弟弟” “我,我也想给知瑶要个弟弟,可是你看看我的身子,明明喝了那么多药,可是就是怀不上啊!” “小姐!” 娄嬷嬷忍不住落泪。 自家小姐实在是太苦了。 她安慰道:“小姐,您再等等,再等等或许就有了呢?” 王妃艰难的勾了勾唇角,“我等的时间够久了啊,王爷有心爱的表妹, 府里还源源不断的进新人,再这样下去,我,我还有什么地位?” “那王妃想如何?” “我决定了!” 王妃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滴落到衣襟上,语气坚决:“不再找王爷要孩子,我要和后院那些女人要孩子!” “王妃” 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娄嬷嬷更心疼了,“真是苦了您了!” 她擦干眼泪,开始动脑筋为王妃谋划:“那您是想要哪位的子嗣?是黎庶妃?” 现在府里只有黎庶妃膝下育有一子,今年五岁,王妃和徐庶妃各有一女,分别是四岁和二岁。 现在王妃想要孩子,那就只有黎庶妃的孩子。 “不,我不要黎庶妃的,至于新进府的两个,赵氏……” “赵氏脾气急躁,生下来的孩子怕是个跟她类似的,不行” “那么季氏怎么样?” 娄嬷嬷顺着王妃的心意:“季氏只是县令之女,自小养在继母手下,必是个性子柔顺好拿捏的。” 王妃摇摇头,脸上更加嫌弃:“这个……瞧着着实蠢笨了些。” 往后生下的孩子,不会连背个三字经都费劲吧? 紧跟着她埋怨起来,王爷究竟是什么眼神啊? 怎么偏偏挑了这两个? 他还真不挑啊!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娄嬷嬷提议:“要不然从之前的人里面挑?” 这下王妃更嫌弃了,“这么多年都没能下个蛋出来,我真的指望的上吗?” 娄嬷嬷继续提议:“要不然再选个新人?” 选新人? 王妃立马否决,都进了两个新人了,还要再来多少个? 最后王妃终于拍板:“看看谁能生下孩子出来吧,生不出来,咱们再挑也是白搭。” # 回到院子里,季云卿还在感叹:“这黎庶妃长得好看又温柔,王妃她们也各有千秋,王爷他真是好命啊!” 她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竟然还有她自己这么个大美人儿当侍妾,这个王爷可真有福气。 萱草还操心另一个问题,想劝又不敢劝,最后终于鼓起勇气问出来:“主子,您真的要应黎庶妃的约,时常去寻她吗?” “怎么可能?” 季云卿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跟她又不熟。” 萱草一噎,刚才白担心了。 “那你还跟黎庶妃相谈甚欢,还说什么人生难得一知己,看见她就欢喜,要跟她长长久久做朋友,奴婢这不是担心主子您吗?” 不怪萱草担心,她刚找到的新鲜的、还热乎着的主子,要是一着不慎没了,往后她该怎么办呀? “我就随便说说,又没约时间,怎么可能当真。”季云卿表示,她们成年人都是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没错,她最新给自己设定的人设就是谁也不沾,谁也不得罪。 偶尔有事业心了,就在王爷身上多使使劲,要是没有,那就养养老,摸摸鱼,反正大家上班的时候都是这样过来的。 一想到王爷,季云卿长吁短叹:“王爷究竟什么时候会过来呢?”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红杏和红豆两人轮流拎着沉重的饭盒,一起从厨房回来了。 昨日绣球忙了一晚上,现在已经休息去了,只能她们两个去拿饭。 “主子,该吃饭了。” 萱草打发两个小丫鬟先去歇息,她过来摆饭。 今日早食种类也不多,一碗粥,一盘子和昨天一样的清炒大白菜,一碟子清炒豆腐,一盘肉包子,一盘素包子。 季云卿忙活这么久,早就饿了,很快吃起来。 接下来一连几天,王爷都没有进入后院。 住久了的老人们十分淡定,王爷总有忙的时候嘛! 倒是刚进府的赵侍妾,她内心焦急的不行,生怕王爷把她给忘了。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天空飘起了雪花,王妃早在几日前,就借口天太冷要下雪,停了众人请安。 这可让季云卿高兴坏了,干脆窝在院子里面不出来,与几个丫鬟说笑。 “绣球,你别做针线了,先歇会儿吧!” “嗯嗯,主子,马上就好了。” 绣球头也不抬,手中捏着一根针,打算再给主子袖子上绣个花边。 萱草贴心的端来茶水:“主子,您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喝口茶润润嗓子。” “萱草真贴心。” 季云卿夸赞一句,低头喝了几口热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们要是有想休息或者回家看看的,早早的与我说,要把时间给排开。” 下人也是可以休息的,但是不能一窝蜂都跑去休息。 一提起“回家”,萱草勉强笑笑,眉宇间有些忧愁。 季云卿注意到,刚想问一下,门突然被敲响。 “开门!” 冷冽的男声响起,房间里面的几人都愣住了。 王爷来了! 几个丫鬟顿时慌乱的站起身,小声道:“主子” 季云卿抿唇,刚想紧张,但是想想上一次她给王爷的第一印象,整个人又淡然不少。 还有什么比一个在半夜会阴暗扭曲爬行的女人更令人绝望的人设吗? 不过想想她和这一院子的棉衣还没着落,这半个月差点冻成死狗,季云卿觉得她还可以奋斗。 退一万步讲,万一她今天表现好,把王爷给迷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让他忘了上次的事情呢? 怀揣着这样的自信,季云卿亲自上前,面带灿烂笑容的打开房门。 在看到王爷的一瞬间,她的眼神直接亮了,嗓音也柔和不少,还带上一点点惊喜:“王爷,您怎么来啦?” 第7章 侍寝之后 昭王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女子发亮的眼神,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来? 这时候,季云卿已经侧身,把人热情的请进房间。 事已至此,昭王抬步进了房间。 其他丫鬟迅速行礼退下,没过多久,房间里仅剩下昭王和季云卿两个人。 “王爷,您请坐,喝茶喝茶”季云卿手忙脚乱的把茶水奉上,顺势坐在男人身边。 然后…… 接下来该怎么办来着? 季云卿有些傻眼了,这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谈恋爱也一样。 没谈过恋爱,连怎么撩男人都不知道。 她只能呐呐道:“王爷,王爷,王爷……” 昭王心中好笑:“王爷什么王爷?你叫魂儿呢?” 刚开始那么热情,还当她有多大本事呢。 就这? 季云卿被昭王这么一调侃,努力回想之前计划的她瞬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眼神一下下的往角落里那个大花瓶的底下瞄,那里压着她这几天写出来的全部“撩汉灵感”。 真的好想拿小抄啊! “看什么呢?那里有什么?拿出来给本王看看?” 昭王的声音在季云卿耳边响起,惊得她差点儿跳起来。 “没,没,没什么?” 季云卿连连摇头:“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下子更引起了昭王的好奇心,他干脆板起脸,吓唬新来的侍妾:“是不是什么要谋害本王的证据?还是府里的机密?” “真没什么” “有没有,拿出来给本王看看就知道了。” 最后,季云卿只好硬着头皮往大花瓶那里挪。 这人真会睁眼说瞎话,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他呢? 她一个小小侍妾,还是刚进府的,能知道什么秘密? 要真这么厉害,我还当什么侍妾,干脆造反当皇帝得了。 心里把人痛骂一通,季云卿终于痛快了些,费力的花瓶微微挪开,露出里面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 季云卿拿着纸,磨磨蹭蹭不想给对方,“王爷,您要是看了这个,可不能治我的罪啊!” 昭王伸手:“本王不是那种人,爱妾放心吧。” “好吧” 季云卿对此将信将疑,双手递过去这张纸。 终于到了跟前,昭王心道,这究竟怎么样还要看这张纸记录了些什么。 当然了他也不认为这女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无非就是一些女子后宅之言罢了。 但是当他拿到纸的一瞬间,表情瞬间凝固了。 皱着眉头看看纸,又看看站在跟前的女人,昭王费解的质疑:“季氏,你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好歹练练字吧!” 真是高估她了。 眼前的女人瞬间瞪大眼睛,仿佛遭受了莫大的屈辱:“王爷,我的字怎么不好啦?我写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好吧。” 她就着昭王手里的纸,开始指指点点。 “您瞧,这第一条写的是胸口碎大石,第二条写的是跳羞羞舞,第三条写的是送汤,第四条是送点心,第五条是弹凤求凰,第六条是在床上穿羞羞衣裳……” 昭王听着听着,忍不住问她:“这是写的什么?” 仿佛是什么计划,但是想想又不像。 季云卿理所当然道:“您瞧,这上面写着呢,是争宠妙计!” 说完之后,她仿佛才意识过来不对:“啊!王爷,王爷这是我可以说的吗?” 这个鲁莽的小侍妾扬起一张清纯美貌的脸蛋,眼里的清澈愚蠢肉眼可见,脸上一瞬间羞得通红,就连声音也带上了慌张。 “王爷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吧,本王不听。” 季云卿:“……”这剧本不太对啊! 难道王爷不喜欢傻白甜这一款的? 她用力过猛了? 咬咬牙,小侍妾直接闭上眼睛,红着脸凑过去亲了对方一口。 然后睁开眼睛,眸子亮晶晶的,小小声道:“那王爷,奴婢直接色诱您,行不行呀?” 很显然男人挺受用这一套,眸色变深,愉悦的把人抱起来。 “行” 芙蓉帐暖,被压在身下的季云卿脑子晕乎乎的想,她现在要不要提一下,让昭王给她涨待遇,要给她厚厚的衣裳,厚厚的棉被! 还有,没到发月钱的时候,她现在手里也没个银钱,要不趁这会儿,要点银子? 还有…… 上面卖力动作的男人不满:“怎么这么不专心?不是你勾引本王的吗?” 季云卿脑瓜子一亮,这种时候还真带聊天的啊! “王爷……唔” 又是一个加班的不眠夜,跟所有上班族一样,季云卿异常疲惫。 但她只睡了两个时辰,被人强行喊醒。 “主子,主子” 季云卿一睁眼,是萱草在低声喊她。 “嗯?怎么了?”她还有些迷迷瞪瞪的。 不是说这段时间免了请安吗? 闭上眼睛,季云卿还想再睡一觉。 萱草偷偷看沉着脸的王爷,继续叫主子。 “主子,您该起来侍候王爷穿衣,快起来。” 季云卿终于被喊起来,她不解极了,王爷他就没长手吗? 但是想到昨晚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季云卿顿时精神了。 忙活了一晚上的季师傅,准备去要点酬劳了。 “王爷~~” 听着这个弯弯曲曲的声音,正低头小心翼翼给王爷穿衣裳的石岩手里一抖,扣错了一个扣子。 倒是昭王面色不变,冷哼一声:“好好说话。” “好吧” 季云卿走到男人身前,接过一条腰带给王爷扣上,嘴里还不忘谄媚:“王爷,您这肩膀,真是伟岸宽阔啊,还有这身材,奴婢望尘莫及,还有这……” “说重点” “好吧!”季云卿干脆利落道:“王爷,奴婢想要几件厚厚的棉衣。” 昭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他反问道:“府里克扣你了?” 他的眼神扫过石岩,示意他去查。 “没有”季云卿摇摇头,嘟嘴不满道:“但是奴婢格外怕冷嘛,奴婢又跟王妃不熟,怎么好跟别人说,只能找睡过我的王爷要啦!” 听到这话的下人猛地低下头,谁也不敢抬头。 季主子,您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说呦! “行。” 昭王看了她几眼,直接答应下来。 听到同意的话,季云卿高兴极了:“王爷,还有呢!” “还有什么?” “王爷,我穷,缺钱,给点呗!” 老登,爆点金币呗! 第8章 赏银 昭王:“……”本王也穷! “王爷” 季云卿看他的眼色,也不敢狮子大开口,只好悄悄伸出手掌:“奴婢就要五两银子,不,十两,十两就够了。” 多了不给,少的应该给吧? 果然,昭王毫不犹豫的点头:“行,给你” “好耶!” 话刚说完,昭王就看到漂亮侍妾开心的小声欢呼,眼眸亮晶晶的望着他,还兴奋的抱了他一下手臂。 然后就是语无伦次的感谢:“王爷,谢谢你,太好了,有你真好。” 谁懂啊! 这种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对她这个欢欢喜喜的反应,昭王心里是满意的。 他下意识想,这女人真不够聪明,他人都在这里了,还不趁机多要一点儿。 就给这么一点点东西而已,都这么高兴? 达到目的之后,季云卿也不多留,体贴道:“王爷,您是要办大事情的人,奴婢不敢耽误你。” 说完之后,王爷更加满意。 这个女人别看有些蠢笨,但是识大体,知进退,这就很不错。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交代:“嗯,不错,回去好好练练你那一手字,下次过来本王要检查。” 季云卿:“……” 练字? 她的字怎么啦? 不是挺好的吗? 练字是不可能练字的! 写成这样往后谁也别想让她抄佛经! 刚走出院子,石岩总觉得王爷的腰间有些异样,他定睛一瞧。 王爷那金贵的腰带被系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季侍妾给弄上去的。 他惊呼出声:“王爷,小的给您整理一下腰带。” 顶着这个腰带出去,王爷怕不是要被人给笑死。 没被提醒还好,昭王这会儿低头一看,真是要被气笑了。 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她都不知道提前学学该怎么伺候好夫君? 枉费他刚才还想着多给那女人一些体己钱,现在看来不用了。 昭王冷声道:“石岩,给你家季主子拿一百两银子,不必多给!” 石岩:“……” 可是主子,人家季主子只要了十两银子啊。 把人送走,季云卿转头回去补觉。 看到萱草站在一旁,她还不忘夸了一句:“今天做的不错,知道提醒我要东西。” 萱草却哭丧着脸,心中无限悲伤:主子居然这么大胆,竟敢直接朝着王爷要东西。 更费解的是,她还要成功了? 跟着这么个大胆的主子,她的未来真的能好吗? “对了” 季云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把其他三人都打发走,只留下萱草一个人。 她坐下来,打算先跟对方聊聊:“昨日说起你家里,我看你脸色不好,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萱草惊讶,没想到主子连这个都看出来,并且记住了。 想了想,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主子,是奴婢的母亲重病,要耗费不少银钱,奴婢这才”有些忧心。 原本想着表现好点,等新主子给她赏赐银子。 没想到等来的新主子比她还穷,连旧布料都要俭省下来,这叫萱草不知所措起来。 “这样啊!” 季云卿点点头:“需要多少银子?十两银子够吗?早知道我就多要点了。” 十两银子? 萱草怔愣的抬起头,今天早上主子向王爷讨要的钱数不就是十两? 主子竟然是专门为她要的? 当然不可能是专门给她要的,季云卿是想着自己手里好歹有点儿银子,也有点底气。 但是现在,她眼睛眨也不眨的道:“昨日来不及问你,我又担忧你家里艰难,这才大着胆子向王爷要银子,没想到还是不够。” 居然真的是这样。 萱草呼吸一滞,她才跟着主子几天,她何德何能啊! 主子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才这般大胆的。 “主子,十两银子够了,足够了!” 萱草喜极而泣。 娘亲的病拖了这么久,就是因为没钱买药,只能吃些便宜的药材应付着,还以为只能她慢慢的攒钱,没想到主子会对她这么好。 她忽然跪下磕头:“多谢主子,多谢主子,主子大恩大德,奴婢往后定然对主子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好丫头,” 季云卿把人扶起来,“我只是随手帮忙,不算什么的,你是我的丫鬟,我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呢? 往后遇见困难,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能想办法解决的,我一定想办法。” 虽然相处的时间短,但她看的出来,萱草是个好丫头,帮了她很多忙。 再说了十两银子就能救人一命,让一个女孩子能有母亲,这很值得。 反正王府管吃管住。 萱草知道了主子的心意,她多嘴劝了主子一句:“主子,往后还是不要这么莽撞了,万一惹恼了王爷?” “不至于吧?”季云卿诧异,就要十两银子,他那么大个王爷,最多不给她,至于惹恼吗? 养条狗都得喂个食儿吧? 萱草哽住,“主子,您是要争宠的。” 没想到季云卿反应更大:“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我那不算是争宠吗?” 她明明争了啊! 还争来了衣服和银子。 萱草:“……”主子你是不是对争宠有什么误解? 美滋滋地补了一觉,季云卿吃着早饭,就听到有前院的下人过来。 季云卿一瞧,“石公公,怎么是您来送?” 石公公可是王爷身边的红人,从小在宫里贴身伺候的人物,怎么会打发给她送东西? 现在她都这么有排面了吗? “季主子,这是王爷赐您的布料,棉花,还有一块皮子,您看看放哪里合适?” 季云卿喜滋滋的指挥道:“放桌子上,待会儿我要看!” 萱草还说她没争,没争会多出来一块皮子? 这都是她争宠得来的。 “嗯?这是什么?” 季云卿眼尖的发现不对劲,“石公公,你是不是拿错了?怎么还有王爷的衣服?” “没错没错” 石岩积极介绍:“季主子,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的,要您好好练练如何为王爷穿衣裳,往后可不能再弄错了。” 想起今天早上闹出的事情,石岩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发生第二回。 季云卿:“……” 再次发出灵魂质问,王爷他自己没长手吗? 第9章 除夕宴 “石公公,替我谢谢王爷的体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保管下回王爷再来,叫他满意。” 看季侍妾这么诚恳,石岩笑眯眯的:“那王爷可等着了。” 两人说了几句,石公公便离开了。 季云卿兴冲冲的凑到桌子旁,把给她的赏赐都看了一遍。 “这布料真厚实,给我做两身新衣裳,要厚厚的! 剩下的棉花,你们加到棉袄里面,多一层新棉花,人也能暖和些,等明年冬天,我手里肯定攒了些钱,到时候给咱们几个都做新衣裳穿。” 这布料一看就不是小丫鬟们能穿的,她就不给了,免得惹事。 几个丫鬟一听,主子心里惦记着她们,心里十分感动。 萱草:“主子,我们不冷的,每年冬天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绣球也跟着道:“萱草说的对,奴婢看了,这些可以给主子做四件新衣裳,剩下的布料还能再拼个夹袄,主子穿上肯定好看!” 季云卿脸一板:“不听不听,你们说的什么话,连主子的话都敢不听了?就按我说的办,我就穿两件,其余的棉花给你们用。” 说完之后,季云卿转头要回房间。 刚走没两步,又拐回头抱住那该死的王爷衣裳,等下回见面,她还要给那没长手的冤种王爷穿衣裳。 迟早有一天,她要让冤种王爷亲手给她穿衣裳!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那混蛋王爷只会脱人衣裳。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季云卿看过去。 “怎么啦——银子?” 是的,滚落了一地的正是银子。 季云卿看看地上掉落的银子,再看看自己怀里的王爷玄色金丝银线祥云纹衣裳。 这银子,居然是藏在王爷衣裳里面? 什么意思? 她要是一下不碰这件衣裳,还拿不到钱了? 那边丫鬟们已经手脚麻利的捡起银子,红杏年纪小,不够稳重,惊喜的喊道:“主子,一共十锭银子,居然有整整一百两!” 这也太多了吧? 早上的时候只有萱草大着胆子进去侍奉,因此其他丫鬟都不知道还有这一遭,现在看见银子,都十分惊喜。 回过神来,季云卿很快道:“这是王爷的赏赐,先拿出来一锭,给你们置办厚衣裳,一人两身。” 买衣裳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 季云卿也知道,十两银子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就连这几个丫鬟,月例也才每人二两。 “剩下的再置办些咱们日常用的东西,对了,再置办一个炉子,咱们把那些呛人的碳给用上。” 前些日子她这里分到一两筐炭,用来日常取暖用的。 只是刚燃了一回,季云卿嫌呛得慌,就没再用。 干脆只穿厚衣服扛着。 “什么炉子啊?”几个丫鬟疑惑的看着主子,这炉子不是也有烟吗? “我都想好了,你们别急啊。” 季云卿兴致勃勃的随手把那碍事的衣裳放一边,指挥红杏去拿纸笔过来。 然后回忆着小时候的时候,她和家里人一起在炉子跟前烤火。 这么想着,她慢慢的在纸上画出来。 “得有个铁箱子,碳就在里面烧,这箱子不能漏气,要不然会有好多烟跑出来,让那些烟顺着这个管子跑出来,跑到外面去,对,就是这样。” “对了,那个箱子要做成两层,中间有几根铁丝隔开,到时候烧出来的灰直接掉到下面,最底下做成个小抽屉……” 刚开始,季云卿不太熟练,但是越想越多,拿着毛笔往上添添减减。 根据她小时候的观察,每家每户的炉子长的好像都不咋一样,不过基本功能都是差不多的。 经她这么一描述,几个丫鬟大概都明白了,不过她们不太懂。 红豆好奇的问:“主子,到时候这烟真的会自动往外面跑吗?不用我吹它吗?” 季云卿点点头:“当然了,到时候做好了你们就知道了,你们谁知道哪里有手艺好又靠谱的铁匠铺?” 提到这个问题,绣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主子,我认识一个铁匠,平日里挺老实本分的,手艺也不错。” 看绣球略带紧张羞涩的神情,季云卿体贴的没多问,只是道:“那就这个了,这件事情交给你,能办好吗?” 绣球连连点头:“可以的,铁柱哥他什么都会。” 难得手里有钱,季云卿也不小气:“需要多少钱,你告诉我一声,嗯,确定他会打之后,我会先给订金, 等到收到东西确定没问题,再付剩下的钱,明白吗?” “奴婢明白!”绣球坚定道。 事情有人去做,季云卿算是彻底放松了。 私底下给了萱草十两银子,季云卿叮嘱她,要是不够这里还有,别耽误了病情。 萱草惊喜极了,“够了,已经足够了!” 有这些银子,娘亲她足以熬过这个冬天,身体还能好起来。 这边季云卿手里终于有了钱,还烤上了不用烟熏火燎的火炉,那是一整个心情舒畅。 有了这个,她还能在上面烧个热水,热个菜什么的,总之好处多多。 但是另一头,赵侍妾的心情就不美好啦。 王爷并不重欲,这段日子并不经常进后院,就算是去,也是去侧妃或者是几位庶妃房里,她根本轮不上号。 她肯定不能跟那些王府老人相比,那么只能怪一起进府的季云卿。 凭什么那个狐狸精比她多一次? 王爷偏心! 不行,她要想个办法,把王爷的心拉拢过来。 …… 于是,季云卿舒舒服服地窝在院子里冬眠,不远处隔壁邻居就开始各种折腾。 好在效果显着。 等到腊月底王府除夕宴的时候,赵侍妾已经成为了最受宠的新人。 要参加除夕宴,季云卿难得出门,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鼓鼓囊囊,带着萱草一起,前往王妃正院。 没一会儿恰好遇见赵侍妾,一众丫鬟簇拥着中间的赵侍妾,特意在季云卿跟前停下来。 “瞧瞧,我遇到了谁,这不是我们季侍妾吗?怎么出门了?真是难得啊!” 赵侍妾身边的碧水熟练的捧哏:“主子,今儿可是除夕大日子,季侍妾怎么也要出来一回的,至于平日不出门,谁知道为什么呢?” 另一个小丫鬟接过话茬:“该不是因为失宠了,没脸出门吧?” 第10章 除夕宴上 季云卿震惊,你们这些人说话,都这么直白的吗? 都是稍一思索,发现这人是向来直白的赵侍妾和她的手下,瞬间就理解了。 赵侍妾嘛! 大概是季云卿的震惊实在太明显,赵侍妾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恶狠狠道:“你看什么看?再看王爷也不去你那院子!” 季云卿:“啊对对对,你最有本事,有本事你今天把王爷拉到你院子!” “我才不拉。” 赵侍妾人也不傻,“今天可是除夕!” 王爷再怎么,也该去王妃院子里过夜。 “啊!原来你知道啊,那你把我拦在这里,是打算咱们两个人一起迟到吗?” 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她们住的远,可不能路上耽搁太久,赵侍妾不情不愿的道:“我们走!” 等一群人走了之后,季云卿看着对方风风火火的身影,沉思道:“萱草,你说……她怎么那么多人?” 两人都是侍妾,人家前呼后拥整整六个下人,而她只有一个萱草,这样一对比,显得她也太可怜了吧? 萱草:“主子,或许是因为,赵侍妾向王爷求来的?” 季云卿:“……有道理。” 她转头看看萱草:“没关系萱草,我相信你一个更比六个强,我有你就足够了。” “多谢主子信任。” 等到一主一仆来到王妃正院,这里已经模样大变。 老远就看到大红灯笼高高挂,门上面还贴了个“欢度”“春节”,左右两边还有对联。 萱草羡慕的小声道:“主子,据说这是王爷亲手题字。” 王爷的字多么珍贵啊,也就王妃这里,可以贴在门上。 季云卿毫不在意:“这有什么的?” 这话引得萱草侧目,“主子,您也能得到王爷亲手写的对联吗?” “说什么呢?” 季云卿比她还吃惊:“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喜欢,回去我可以亲手写对联,咱们也贴到院子门口。” “主子您亲手写的对联?” “嗯” 季云卿寻思着,经过这段时间的蛰伏,她的字理应有些长进,到时候再用点心,怎么也能拿的出手。 谁知萱草纠结片刻,还是婉拒了:“主子,其实不贴也可以的,咱们守拙院门上从未贴过春联,可见没这个传统,主子也省心省力。” 说来说去还是不想要。 季云卿不敢置信:“萱草,你嫌弃我??” “奴婢没有” “既然没有嫌弃,那就是喜欢,回去我要写一幅字,就挂在你的房间,往后可以天天看。” 萱草:“……” 主子这也太残忍了吧? 忙碌了一天,回去之后躺在床上,一转头就看到墙上主子画的鬼画符,那一瞬间…… 看萱草憋屈的样子,季云卿笑了出来:“行了,不吓唬你了,咱们进去吧。” 等人走了之后,拐角处,显露出一对主仆的身影。 “翠柳,你看咱们府里新来的这位季侍妾,多开心啊!还有心思跟小丫鬟逗乐, 你说,她怎么能这么开心呢?” “回主子,许是季侍妾年纪小,不懂事罢了。” “年纪小……她年纪小,原来我已经年纪大了啊!”黎庶妃摸着自己的脸,一脸的感叹。 翠柳脸色大变,直接跪下:“主子,是奴婢说错话了,您年纪不大,正当年呢!” “当年?当年我也曾这么年轻过啊!”黎庶妃自嘲一声。 她年轻的时候家中姐妹众多,每日里睁开眼就是勾心斗角,可从没像这样这么悠闲过。 季云卿这还是头一回参加除夕活动,感觉十分新奇。 正院里面下人忙忙碌碌,已经有几位侍妾过来了,她看到赵侍妾正跟几位侍妾亲亲热热的讲话。 想了想,季云卿也走了过去。 一见到她过来,赵侍妾立马不高兴起来:“你来干什么?” 季云卿笑眯眯,丝毫不恼:“别那么小气嘛,这几位又不是你独有的,我还不能和大家说说话啦?” 随后,她和这几位打了招呼。 众人也对她回礼。 其中一位侍妾看着季云卿的浑身打扮,好奇道:“季侍妾,你打算表演什么节目?都准备了什么呀?” 此话一出,季云卿愣住了。 “表演节目?什么节目?”她不知道啊! 她看向身后的萱草,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迷茫。 哦对,萱草人家又不是侍妾,会疏忽也正常。 见季云卿这样,赵侍妾毫不客气的笑道:“你该不会是没准备吧?那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干瞪眼吗?” 在进府之前她家就打听好了一切,知道除夕有这一出。 嫡母还特意请人过府教她各种技艺,为的就是她能夺宠,在王爷身边帮着家里说话。 想了想,季云卿问几人:“不表演行吗?我什么都不会。” “恐怕不行吧,你不表现,怎么让……”让王爷欣赏你。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人扯了袖子阻止。 另一位衣着华丽的侍妾道:“季侍妾不必担忧,王爷王妃向来和善,想必不会怪罪于你。” 少了一个人表现,这不是正好少了个竞争对手嘛? 再说了,要是对方因为此事惹恼了王爷王妃,从此以后受到冷落,岂不是更妙? 季云卿把两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但她此时无暇顾及,心里全都是“完了完了”。 她可没什么才艺表演啊! 本以为只是带张嘴过来吃席,没想到还要表演,这谁能顶得住啊? 现在装作她没来,能不能行? 当然不能行,还没等季云卿想出办法出来,后院的庶妃侧妃已经过来了。 三位庶妃各有千秋,侧妃更是排场极大,风光无限,一进门就引起了全场瞩目。 相比之下,赵侍妾带出来的那几个人,简直拿不出手。 最后一起过来的,是王爷和王妃两人。 一见到王爷,侧妃那高傲的神情顿时变了,宛如一只小鸟般飞到王爷面前,冲着他旁若无人的撒娇:“表哥,你终于来了。” 昭王表现的倒是很克制守礼,只是微微一点头,温声安抚道:“侧妃,你先坐回去,本王明日再过去看你。” “好吧,那表哥,我会一直等着你哦!” 第11章 除夕宴会中 因为傍晚时分昭王和昭王妃还要进宫,府里的宴会自然挪到下午了,这也是往年的惯例。 宴会宴会,当然得有宴才行,王府女子人数众多,因此采用了分餐制。 此时季云卿的面前,桌子上摆放了琳琅满目的美食。 有粉蒸排骨,酱香猪蹄,红烧狮子头,鱼香肉丝,松鼠鳜鱼……,另外还有几样冬季必不可少的萝卜汤,清炒白菜,豆芽炒肉,还挺不错的。 毕竟冬天嘛,不吃萝卜白菜吃什么? 这个可以理解。 季云卿稍稍勾头,发现人家王爷王妃桌子上的菜色看起来更加丰富。 并且! 人家就没有萝卜白菜! 她又偷看了侧妃庶妃桌子上的的菜色,发觉虽然没有王爷王妃那里的丰盛,但也不老少。 好家伙。 就在这一瞬间,季云卿明白了人为什么要争宠,为什么要往上爬? 爬上更高位分了,就可以吃到更多的美食。 她又看看自己桌子上的饭菜,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算了,好歹这也是色香味俱全,比平时吃的样数多多了。” 抬起头,季云卿看向最上首的两人,目露期待。 快点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啦! 老天开眼,昭王恰好开口,说一些十分官方且客套的开场白。 全场最受瞩目的男人一说话,众女子的目光都投向他,试图表现出来最好的一面。 见状,季云卿遗憾的偷偷放下刚摸到手里的筷子。 她计划着等昭王一说完话,立即就能抄起筷子夹菜,现在只能装模作样的挺直了身板。 百无聊赖,季云卿只能欣赏众大美人的过分美貌。 王妃端庄优雅,一举一动宛如古画中走出来的仕女图,侧妃雍容华贵,眉眼间带着几分飞扬,顾盼生姿。 再往下看,几个庶妃也不遑多让。 黎庶妃温柔娴静,落落大方,在她身旁还坐着一个小小孩子,三四岁的模样,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容貌,稚嫩可爱。 这个孩子,也是现在昭王唯一的儿子。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徐庶妃。 徐庶妃一双美眸眨也不眨地看向上首的昭王,倚靠着她身体坐着的小小姑娘,也同样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无比虔诚地看向上首的昭王。 小姑娘才两岁,看上去可可爱爱的,跟着母亲做一样的动作,看的人心都化了。 再往这母子俩的右手边看去,是个容貌婉约清丽的女子,身上的装饰并不多,但显得人一股子书香气,十分不俗。 这应该就是娄庶妃了吧? 翰林之女,瞧着就腹有诗书气自华。 剩下的就是侍妾,略过熟悉的赵侍妾,季云卿又欣赏了其余几个侍妾。 其中较为抢眼的就是打扮珠光宝气的王侍妾,据说家里是皇商,辨识度很强,剩下还有小家碧玉的简侍妾,从小伺候王爷的宫女刘侍妾。 见到季云卿看她,刘侍妾回以一个和善的笑意。 季云卿注意到,之前就是刘侍妾提醒她要表演节目,虽然被她旁边的人——珠光宝气的王侍妾给阻止住了。 此时昭王也快说完话了,季云卿收回目光,没再继续看下去。 但还是没忍住,朝昭王投去一个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居然有这么多美女姐姐。 大馋小子,你平时吃的怪好啊! 真是天生好命。 嫉妒使季云卿面目全非。 她两辈子投胎,都没人家一回投的好,你说气人不气人? 据她观察,昭王一个月也没在后院多少天,季云卿真想说一句,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 肾不好找多少女人都是白搭。 在她看的小说里面,那里的王爷皇子皇上都是铁肾,整天不是宠幸这个就是宠幸那个。 等到遇到真命天女之后,还能大吼一声“女人”,然后连着宠幸个三天三夜不带歇场的。 在她的七想八想中,昭王已经结束了谈话,他站着上首,能看到下面所有人的小动作。 观察一圈发现,就那个新来的季侍妾小动作最多! 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真是没一刻能停下来的。 还有,刚刚看他那个是什么眼神? 昭王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着,等空闲了去季侍妾的院子里面转一转,娱乐一下身心。 王妃敏锐的察觉到王爷的视线,心里一阵不舒服,王爷又往哪里看呢? 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正抄着筷子吃的正香的季侍妾。 昭王妃:“……” 看就看吧,王爷想必是没见过这种稀罕,多看两眼也算合理。 连三赶四吃了几口饭,就有人主动请缨。 “王爷,今日除夕家宴,奴婢新做了一首曲子,想要为王爷助兴。” 季云卿百忙之中抽空抬头一看,是打扮豪华的王侍妾。 昭王自然同意。 随后,陆续又有几位侍妾上场,或弹琴,或跳舞,才艺卓绝,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直到赵侍妾也上台表演了个舞蹈,她跟着的那几个下人,负责上台伴舞。 赵侍妾又是转圈圈又是向王爷抛媚眼,一场舞下来忙得不可开交。 就差没明着说,王爷,快来看看我呀! 季云卿看的简直不忍直视,心说依照王爷那个保护肾的生活作息,他能天天进那个盘丝洞才奇怪了。 果然,一舞完毕,赵侍妾殷切的看向王爷,昭王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说了两个字:“不错”。 就再无下文了。 给季云卿看的差点儿没笑出来。 揉揉肚子,季云卿又夹了一筷子排骨,刚打算放到嘴里,就听赵侍妾大声说道:“对了,好像季侍妾还未曾表演吧? 季侍妾还是头一回与众姐妹一起过家宴,不好不表示什么吧?” 她说着,故意把目光放到季云卿身上。 季云卿就无奈了,这府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侍妾,这女人怎么就盯着她不放?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赵侍妾回了一句:“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眼看着王爷王妃侧妃庶妃们看了过来,季云卿只好不情不愿的站起身。 昭王似乎很感兴趣:“季氏,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想征求一下看这个文的读者意见,这篇文字数达到,可以申请签约了,但是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写下去。 前几本文数据不好,整的作者本人很不自信,不知道这本写下去有没有前途。 还请你们以读者的角度帮我看看,万分感谢! 第12章 除夕宴圆满结束 “回皇上,奴婢什么都不会,准备不出来,让您失望了。” 季云卿选择摆烂。 怎么着? 我就是什么都不会,你打死我啊?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的人一阵阵发笑声。 季云卿低着头,一副羞以见人的模样。 实则心里想着,还好她刚刚吃的差不多了,也不算太亏,要是王爷把她赶出去,岂不是正好出去消食? 昭王很显然她这话被噎了一下,半晌之后才道。 “季氏……你既然没准备,那就坐下吧。” 竟然没惩罚她? 季云卿喜笑颜开,赶忙道谢:“多谢王爷,祝王爷新年新气象,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昭王:“坐下吧!” 这个坎顺利度过了,季云卿坐下来,长舒一口气。 继续欢欢喜喜的享受美食。 吃完了肉菜,又挑了几筷子素菜意思意思,寻思着再吃几口水果去去腻。 她掀开精致小碗上头的盖子——咱也看不懂这小碗究竟是什么材质,就知道挺好看的——里面装的是切成八小瓣的苹果。 季云卿用拿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瞬间被酸的面容扭曲。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这是苹果又不是山楂,要那么酸干嘛? 酸的季云卿赶紧喝了两口汤压压惊,心里左右寻思,这苹果不吃她不就亏了? 便偷偷把刚吃的那块苹果上面的籽抠下来,放到帕子里带走。 开春把种子种下,说不定她往后就不缺苹果吃了。 并且盘算着,要是等席散了没人注意,她就把剩下几块苹果打包回去。 让院子里几个丫鬟尝尝鲜。 水果金贵,更何况这是冬日,更加值得珍惜。 再看剩下的水果,有一盘子山楂,犹豫片刻,季云卿选择继续打包两颗。 要是后面有机会,她就全部带走,没有就这么两颗,看种子能不能种活。 再接着看,还有一盘子柿饼。 这也算水果? 季云卿又一想,这怎么能不算呢? 拿起一个吃了,好甜,她忍不住又吃了一个! 吃着吃着发现里面有个核,于是,季云卿又给塞到她手帕里面了。 一盘板栗,吃了。 可惜是熟的,不能种,季云卿有些遗憾。 枣子,吃了并带走枣核,别说,这枣子吃着还挺甜。 一顿饭下来,季云卿的帕子里面鼓鼓囊囊,被她宝贝似的多往里面塞了塞。 赵侍妾就坐在她旁边,忍不住嗤笑道:“土包子,你没吃过这些东西吗?” “没吃过” 季云卿不仅没被她嘲笑到,还恬不知耻的盯上了隔壁桌上的水果:“那些水果反正你看不上,都给我呗,我就是个土包子。” 赵侍妾:“……” 这个季侍妾究竟是多么厚的脸皮啊? 她说这话都不脸红的吗? 坐在季云卿另一边的简侍妾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父亲只是个小小的秀才,要不是算命先生说她命格好,能生儿子,也不会被送进这王府里面。 刚进府时,她是处处小心,时时在意,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就算是遇到从未见过的事情,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惹人笑话。 可是现在这个季侍妾,性子却丝毫不一样。 虽然同样什么都不懂,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她谜一样的自信。 这让她打心里,欣赏起了这个季侍妾。 “季侍妾,我这桌子上水果还剩不少,你要吃吗?”索幸她只吃了几口,还剩下大半呢。 反正带不走,还不如做个人情。 对此,季云卿十分惊喜。 “多谢简侍妾。”她小声道:“你先给我留着,我吃不完,等走的时候要是有机会带走,那就都带走,带不走就算了。” 还想带走? 简侍妾心中发笑,觉得这不可能。 但是一想这位季侍妾的行事作风,她又不确定了。 万一呢? 她稍稍犹豫,终于忍不住道:“要是能带走,我可以只给你一半吗?”她也很想带点儿回去慢慢吃。 毕竟平时这些不在份例上的东西,想吃是要另外花钱的。 季云卿看对方那明显心动的表情,大方道:“要是能带走,你自己的全都带走好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 刚刚明明把这些东西许出去了。 简侍妾还想再推让,就听季云卿接着美滋滋道:“到时候我看看其他桌子上的还要不要啦?不要就都归我了!” 简侍妾沉默:“……” 那还真是小看你了。 赵侍妾听到这两人的交谈,不屑的冷哼:“真是要饭的叫花子!” 简侍妾身体一僵,宛如兜头被泼了一身冷水,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鲁莽了。 季云卿丝毫没觉得这话是在骂她的,反而毫不犹豫地道:“敢说我是要饭的叫花子,待会儿就把你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打包带走!” 赵侍妾:“……” 一时语塞。 她怎么敢这样说啊? 她这人都不要脸的吗? 上面王妃侧妃庶妃之间的唇舌之战固然精彩,下面几个侍妾之间的气氛也称得上是剑拔弩张。 好在有昭王这个神兽坐镇,这场除夕宴会终于全须全尾的结束了。 接下来王爷和王妃进宫,侧妃暂时主持大局,就没有底下的侍妾们什么事情了。 趁着这个机会,季云卿眼疾手快的把自己桌子上准备打包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 昭王和王妃走下来,经过季云卿跟前的时候,稍微顿住脚步。 全场女人的目光“唰”一下盯着这边,季云卿整个人仿佛被人里里外外扫描了好几遍。 奈何昭王只站着不开口啊,季云卿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 她狗腿道:“王爷,奴婢只不过打包一些自己桌子上没吃完的水果,这……不算什么吧?” 划重点,自己桌上,没吃完 她罪不至死吧? 昭王终于金贵的点了一下头,“确实不算什么,吃不完的可以拿回去吃。” 这是府里给她们的,他总不至于小气的还要回去。 “那就好!” 季云卿感激的行礼,欢欢喜喜道:“多谢王爷允许奴婢们自行打包,多谢王爷,王爷好人有好报。” 昭王:“……” 这感谢词整的跟街边百姓没什么两样,还有,他什么时候说过允许打包了? 不过身为一个王爷,他自然不能跟一个小小侍妾当众掰扯饭菜打不打包的问题。 这季家究竟是怎么养女儿的? 教养出来的嫡女居然要打包剩菜剩饭? 算了,等之后他再亲自教吧! 第13章 打消念头 季云卿欢欢喜喜的把桌子上各种能打包的都带了个干净,她看着剩下的那些有点可惜,她的手帕、荷包就这么大,装不完啊! 要不然让萱草跑一趟回去拿食盒? 不妥不妥,这距离也太远了。 一来一回时间太长。 正在为难之际,昭王妃主动送来了帮助:“如意,去给季侍妾找个饭盒过来。” “是” 季云卿猛地抬起头,无比感动道:“王妃,您对我真好,还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不对,是让我带走。 祝您新春快乐,在新的一年里开开心心,万事如意,事事顺心。” 昭王妃不置可否。 万事如意吗? 希望真的能如她所愿。 这时候,季云卿又自来熟的对着离开的如意交代:“如意姑娘,给我拿个个大点儿的,大点的就好,样式无所谓,我不挑。” 给如意说的都有点儿不知所措起来。 在王妃院子里当丫鬟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这么……丢脸。 等到饭盒拿过来了,如意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她主动道:“季主子,奴婢帮您拿。” 说着,她一层层的打开食盒,端着一盘柿饼往食盒里面放。 这食盒确实能装,一层可以装三盘子,但是一共就三层,这也就能装九个盘子啊! 分分钟算出这个答案,季云卿开始着急了。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她接过食盒,看里面一层层刷的挺干净的,掏出来几块备用手帕,铺在了食盒底层。 然后抄起盘子直接往里面倒。 “哗啦啦” 如意在一旁欲言又止,想说当初管事嬷嬷根本不是这样教的,但是她根本抢不过来。 只能看着季云卿很快把底层装满了,此时这食盒才装了一个底层。 这下总够了吧? 如意心里是这样想的。 其他留下了看热闹的庶妃侍妾们也是这样想的。 还没来得及走,被季云卿这一招硬控半刻钟的昭王和王妃,也是这样想的。 谁知道季云卿却没停手,而是恬不知耻的挨个问:“王侍妾,难得王妃发话,深度贯彻践行节俭好习惯,你不带回去点儿?” 珠光宝气王侍妾嫌弃,她皇商出身,从未打包过剩菜剩饭:“你自己打包吧。” 季云卿迫不及待地接了一句:“那你桌子上的就留给我吧!” 反正她不要剩菜,那些水果干干净净的,就算吃一口也是捻一块而已,完全可以带走。 王侍妾:“……行吧,都给你” 怎么莫名的感觉自己亏了? 季侍妾道了一声谢,转头看向周侍妾。 周侍妾是个小圆脸,总是笑盈盈的,看着十分喜庆。 她心里想着给对方也无妨,嘴上却鬼使神差道:“要不然,给我留一半?” 话说出来,周侍妾就愣住了。 众人也都呆了:“……” 季云卿倒是太在意,反而劝道:“喜欢就带走,不用特意给我留。” 反正她可以再问别人。 随后,季云卿又问了高侍妾、钱侍妾、刘侍妾。 ……最终不出意外的,一无所获。 大家同是侍妾,份例都一样,季云卿想吃点儿好的,有这个机会她们也不想错过呀。 简侍妾不用问,赵侍妾她不想问,难道她只能装这么少少的两层了吗? 她自己和王侍妾的。 这时候,明艳动人徐庶妃突然道:“季侍妾,你怎么不来问问我?” 季云卿“啊”了一声,顺势问道:“那徐庶妃您的……” “我的也要带走!” 徐庶妃笑着说道,看着季云卿憋屈的模样,心里十分满足。 那其他庶妃们…… 书香美人娄庶妃对上季云卿的目光,浅浅一笑:“我的也要带走哦!” 素来温柔的黎庶妃此时也十分温和:“既然可以带走,我的那份也要带走。” 季云卿:“……”不是,你们怎么都要带走啊? 至于侧妃,侧妃略抬了抬眼皮,连一句也没搭理她。 季云卿识趣的没问。 看着这个季侍妾的一举一动,昭王妃原本有一半想抱对方将来生下的孩子的心,终究是死干净了! 她简直无法想象,将来她带着个孩子出席宫宴,对方闲来无事就端着个破碗,跑到众人面前要饭…… ——这样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昭王妃一阵窒息,她勉强笑笑,“行了,你别忙活了,我那桌子上的你都拿走,” 她顿了顿,“待会儿叫个小子帮你提着,这东西沉手。” “多谢王妃,王妃您真好!” 季云卿美滋滋的把食盒全部装满,终于消停下来了。 昭王妃:“……” 不知为何,她看着这一幕,总想替季侍妾不好意思一下。 但是季侍妾自己都没一点儿不好意思的! 此时昭王终于收回视线,“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准备吧!” 他若有所思,原来季侍妾更喜欢吃甜的啊! 等季云卿出来,萱草看到身后跟着的那小太监,以及对方拎着沉甸甸的食盒,她压根都不敢想,主子在里面究竟该如何丢脸! 主子她都不怕王爷嫌弃,彻底失宠吗? 季云卿全程乐呵呵的,等回到院子,把人送走之后,她彻底撒欢儿。 “萱草,绣球,红杏,红豆,你们看来看,你们喜欢吃哪个,尽管拿!” 季云卿一脚踩着凳子,一手霸气无比的拍着那食盒,这都是主子我,为你们打下的江山! 四个丫鬟心里忍不住感动起来。 主子性格上虽然有些……放荡不羁,但是对她们也太好了。 萱草捧着一块柿饼,心里满是动容。 今后她一定要好好辅佐主子,早日夺得王爷的宠爱! 她发誓! 下一秒,耳边就响起季云卿兴致勃勃的的提议:“萱草,你不是想贴春联吗?趁着这个年还没过完,咱们先写上啊!” 写春联! 想到主子那手鸡爪字,萱草心里是拒绝,她委婉提议:“主子,既然这春节是为了防年兽,要不然咱们干脆画个符好了, 这样显得别出心裁,还能更有用。” 季云卿板着脸幽幽道:“说,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字?我就写,谁也不准嫌弃!” 第14章 看书 过了正月初十,昭王终于有时间去后院放松一下身心。 身边的石公公请示道:“爷,咱们去哪位主子院里?” 哪位的院里? 昭王犹豫一下,脑中鬼使神差的想起除夕宴上,季云卿的模样。 他沉声道:“就去守拙院。” 守拙院? 这个院名在石公公嘴里念叨一遍,他才恍然这究竟是哪位主子的院子。 他心中巨震,还以为季侍妾会因为那件事失宠,没想到啊没想到。 是他浅薄了。 昭王大长腿一迈,良好的身体素质让他很快就走到了偏僻的守拙院。 刚打算进去,他就看到院子门上贴着红红的春联。 他停下脚步,忍不住想看这春联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他没有给对方的院子写春联,那就是对方自己写出来的喽? 难道对方练了一段日子的字,竟然大有长进? 可是,等他看到那春联上写的东西之后,忍不住开始庆幸起来。 幸亏这院子偏僻,没什么外人能转到这里来,要不然大过年的,人来人往,多少脸都不够他丢的! “财神知我意,送财到我家” 横批:“爱财有道” 昭王:“……” 昭王:“……” 这文采…… 真的很难不令人沉默。 等以后两人有了孩子,他一定不会叫对方教导。 他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让自己抬不起头来。 这么想着,昭王抬步进了院子。 今天阳光挺好的,季云卿就坐在院子中的凳子上,小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季云卿正坐在桌上旁,一本本的快速翻着上面的内容。 见状,昭王有些意外。 这女人居然还会主动看书? 稀奇啊! 反正昭王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就是八个字,不学无术,死皮赖脸。 院子里面伺候的丫鬟赶紧上前行礼,话还没出口,就被拦下了。 招招手让几人退下去。 昭王走到季云卿身后:“你在看什么?” 冷不丁听到男人的声音,季云卿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回过头来,笑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奴婢在看书呢,这书都是从托人街上买回来的。”季云卿扬扬手中的书,解释道。 前阵子几个丫鬟轮番休息,季云卿就借机让她们给自己带东西,一人少带点,就有十来本书了。 季云卿娇嗔道:“王爷,咱们府里怎么没有藏书阁啊?这书老贵了呢!” 昭王:“府里有藏书阁,就在园子里。”园子指的是府里有一处专门供众人赏景的地方。 与季云卿的院子距离,算是一个在王府最东头,一个在王府最西头。 需要穿过大半个府邸,途中经过不少同事的院子,以及王妃的正院,再继续往那边走,才能走到。 超级远! “那能让奴婢进吗?” 昭王哑然:“……不能” 书籍可是贵重之物,怎么能让人随意进出? “哼,奴婢就知道” 季云卿抱怨:“您都不知道,奴婢买这几本书,究竟有多贵?花了我整整三十四两银子呢!” “您为什么不在这边,另外设置一个小型的藏书阁呢?就放些常见的书籍就行了。” 季云卿无比真诚建议道:“王爷,您难道就不想后院的女子腹有诗书,文采斐然,才识过人吗? 就比如奴婢,空有一颗向学之心,却不得其法。” 昭王:“就比如你的字……”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云卿嘴硬:“王爷!奴婢很想学,但是不太会,王爷能赏奴婢个字帖吗?” “可以” 昭王颔首。 这些都是小事。 反正按照对方的进度,随意给个刚启蒙的字帖就行了。 对了,回去找找智儿正用着的字帖,或许他淘汰下来的也能行。 智儿就是昭王四岁的儿子,去年下半年,刚送到前院启蒙。 至于藏书阁之事—— “大费周章再建一个藏书阁不合适,千石园适宜赏景,位置也好,可以在那里腾出一个房间出来,摆上些书本,你若愿意,可以过去看看。” 还有这种好事儿? 季云卿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抱希望,现在实现了,赶紧道谢。 “不忙道谢,待会儿有的是机会” 昭王伸出手,从桌上取过来一本书,“你看的是什么书——种植秘籍?” “你看这个干什么?” 一个王府侍妾,看的不是什么女子必看的女训女戒,也不是什么传记,更不是无聊的话本,而是用来种植的书? 哪知道季云卿还愁眉苦脸呢! 她委屈巴巴的盯着对方青色常服上的祥云衣襟,道:“王爷,这种书也太难找了,我就找出来了这几本,还超级贵!” 昭王大掌抚摸着对方的头发,安抚她:“这种书原本就不多,你要种什么,本王派人去寻个种地好手,叫他给你种。” “哦!那也行吧,我是想着前段时间得了几个种子,想着种院子里面看看能不能长出来,但是从未种过,不知经验,这才……” 可是这些书都没什么实用性,要么写些云里雾里的话,要么写的太简单,寥寥几句,她看了也白看。 原来是这样。 昭王明白了,“别想了,本王给你找人,保证能种下去。” 那就行。 得了好处,季云卿也就有了其他心思,她大胆抱住对方结实有力的腰。 心道这古代的什么衣裳布料什么茶盏材质她看不明白,但是这男人的小腰她是一摸一个准。 手感绝佳! “王爷” 季云卿软了语气,整个人软到对方怀里:“王爷可真是帮了云卿大忙了,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奴婢只有以身相许。” 被她这么一撩拨,昭王抱起她,大踏步进了房间。 床帐一层层落下,里面的人影看不清楚,唯有衣裳散乱,暗哑的声音响起,才叫人察觉到一丝暧昧痕迹。 第二天一早。 季云卿又被萱草给叫醒。 她睁着睡眼惺忪的眼,拥着被子坐起来无比怨念的看着那个狗男人的后背! 这什么破玩意儿啊? 都不会自己穿衣服的吗? 不会穿就把手剁了,剁了! 冷不丁的,昭王回头一瞧。 季云卿的眼神立即温柔不少,整个人也都谄媚起来。 “王爷,您醒了怎么没叫奴婢呢?奴婢要亲手为您穿衣的,能侍奉您穿衣,真是奴婢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说着,她草草穿好衣服,穿上鞋子,走到狗男人身边。 看一眼男人的胸膛,她的眼神还要羞涩无比的轻轻挪开,季云卿暗暗用力,双颊飞上一抹羞涩。 “王爷,奴婢来伺候您。” 第15章 交好 对于季云卿的殷勤讨好,昭王极为受用。 看着面前等着伺候的男人,季云卿手里拿着腰带,恨不得直接挂到对方脖子上,干脆勒死了事。 可是她不敢。 正在这时,昭王抬眸看她一眼,眸子意味不明:“在想什么呢?” 季云卿一个机灵,连忙道:“奴婢在想王爷怎么这么好看呢,说起来的我占便宜了呵呵” 救命,她究竟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云卿彻底低下头不敢多言,老老实实的伺候好对方穿戴整齐,还特意送出院门。 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王爷,您慢走,奴婢会好好想您的。” 对此,昭王只是点点头:“行了,你回去吧!” 跟打发苍蝇似的。 季云卿憋屈:“……”偷偷在袖子里面比中指。 等人走出两步,季云卿刚想欢呼着回去撒欢儿,就见对方又转过头。 “对了!” 季云卿开心的动作做了一半,赶紧收回,换成满心思念的表情,干巴巴道:“王,王爷,您还没走,奴婢就开始想您了。” 昭王心说刚刚那表情怎么也不像是思念,不过他也没在意。 他知道季家嫡女素来是个深情之人,现在进了他的后院,初时不显,等时间长了,自然会对他也有同样的情谊,不比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差。 昭王是对他的侍妾有别的要求:“这回真的要把字练练了。” 他看一眼门上贴的春联,嫌弃极了:“像这样的字,往后莫要再拿出来招摇。” 季云卿脸上表情一片空白:“……” 几乎要冲上去和这个可恶的男人拼命! 他什么意思? 刚睡完,两人被窝都还没凉,就开始给她布置作业了? “王爷,奴婢只是一个小小侍妾,字迹慢慢练就好了。” 昭王不赞同:“这样,你不是说思念本王吗?本王允许你思念,思念一次就写一张大字,这总行了吧?” 这是什么不要脸发言? “……是,王爷” 季云峰战略性敷衍过去。 昭王尤觉不足,“下回本王来时会检查。” 季云卿:“……” 她忍! 等把人终于送走,季云卿心里的回了房间。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噩耗,从明日起,各院恢复请安。 季云卿:“……”你们两夫妻创死我得了! 翌日一早,季云卿就早早的起床,去给王妃请安! 每天这样,连锻炼身体都顺带了,季云卿觉得这样下去不太行。 天天这么锻炼,她身体是健康了,但是心理肯定得变态。 一路上乱七八糟的想着,很快就到了王妃正院。 熟练的被正院丫鬟们请了进去。 几位侍妾来的差不多了,季云卿心里大概一数,还差赵侍妾一个人。 其余几个人正小声说笑着,时不时捂嘴轻笑,气氛算不上差劲。 季云卿延续老规矩,站到自己的位置,默不作声的闭目养神。 这时候,耳边有个打招呼的声音:“季侍妾,好久不见啊!” 季云卿睁开眼睛,有些诧异:“刘姐姐,好久不见。” 这个刘侍妾,年纪颇大,穿了一身深青色衣裳,整个人清新雅致。 季云卿曾经听萱草科普过,刘侍妾是从小伺候王爷的宫女,还是王爷头一个女人,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与王爷自有一份情分在。 主子最好是交好,最起码不要得罪。 只是之前刘侍妾对其他人一直淡淡的,季云卿与其并无其他特殊交情。 真没想到她会突然打招呼。 脑子里想了一圈,季云卿嘴上却没耽误:“刘姐姐今天这身衣裳穿的真好看,搭配的发型也好,特别搭,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刘侍妾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季妹妹真会说笑,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谈什么好不好看?” “就是好看的”季云卿认真极了,“好看就是好看,我这个人特实诚,从不说谎话。” 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逐渐谈起了衣裳、首饰、发型之类的,还引得其他几个侍妾忍不住过来听,几人讨论的极为热烈。 直到几个庶妃过来,人渐渐齐了,这才回到自己位置上站定。 季云卿脑子里飞速思索,这个刘侍妾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向她套近乎? 但是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内容啊? 难道就是随便找人聊天? 啊啊啊! 不能再想了,她真的想不出来,再看看,看看刘侍妾还会不会继续找她。 如果有目的,迟早会暴露出来的,要是没有目的,那她以后要长期在后院生活,有个人说话也不错。 “这个年快要过完了,”昭王妃坐在上首,神情略有些疲惫,看起来过年确实很忙碌。 她打起精神来:“昨日王爷提前,说是你们离家多年,也想念家人了,恰逢过年,不如叫你们也与父母长辈团圆团圆。” 一听这话,众人全都抬起头。 什么意思? 难道是准许她们回家走亲戚? 不可能吧? 季云卿心里不着调的想着,万一有人恰好在这个时间段怀孕,又恰好回了一趟家,再加上这王府里面惊为天人的生育率。 ——偌大一个王府,只有一个男娃,两个女娃,共三个孩子。 啧! 很难没有猫腻啊! 谁能说清,回家的时候,会不会遇见点什么呢? 这个念头一起,季云卿鬼使神差的想起了自己曾经还有个“未婚夫”。 还有那对糟心的后爹后娘后孩子,按照原主情况,她的亲爹跟后爹差不多。 她不想回去。 好在昭王妃的声音及时响起:“正月里,可以叫你们家里人过府一叙,只不过不可失了规矩,这点不用多说,你们都懂得。” 叫人过来啊! 肉眼可见的,其他一部分人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高兴起来。 能再见一面母亲,似乎也不错。 昭王妃看了众人一眼,最后说了一句:“到时候你们订好时间,提前派人到正院说一声。” “是” 众人皆起身行礼感谢。 季云卿也跟着一起,不过她打定主意,不会叫家里人过来,她不想见那些人。 第16章 见家人 季云卿不想见,府里其他人都挺积极。 隔天赵侍妾就把自家嫡母给叫过来了。 她爹是地方提督,现在还在任上,只有嫡母留在京城,孝顺长辈,操持家事,给家中儿女寻摸亲事。 赵母这次过来,还特意带上了她的生母。 赵侍妾惊喜极了,忙感激嫡母,寒暄一通,这才拉着姨娘进了房间。 两人一进房间,赵侍妾就抱着姨娘不住的掉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姨娘,姨娘” 给赵姨娘哭得心都碎了,连忙挥退下人,开口道:“乖孩子,姨娘在这呢,你怎么了?说话呀!” 她怀中抱着可怜的女儿,目光看向丫鬟碧水:“碧水,你来说。” 碧水十分紧张,也有些懵:“奴婢也不知道啊,小姐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这就是一切都好?” 赵姨娘恼怒,心里觉得女儿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下子碧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王妃和善,王府里面规矩虽然森严,但小姐又没犯错,不至于受什么委屈。” 看碧水是真不知道,赵姨娘心中不满,却只能哄着女儿,“乖孩子,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呀!说出来,有你嫡母做主呢。” “姨娘”赵侍妾哭得抽抽噎噎,把头埋在姨娘怀里不起来:“我就是,就是想姨娘了,我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姨娘了。” “原来是这样啊!” 赵姨娘松口气,心里知道女儿被她养得娇了些。 主母常年留在京城,赵姨娘跟在赵大人身边服侍左右,连带着女儿也沾光,不至于受苦。 “行了,你这孩子,真会吓姨娘。” 赵姨娘拍了拍女儿的背,“孩子,你乖乖的,在这里好好听王爷的话,要是能为你爹争取呢,你就略尽一些心力, 要是不能,你只管好自己就行了,将来生下个一儿半女,也算有个依靠,只要你好好的,姨娘这心里就踏实。” “嗯”说到这里,赵侍妾眼泪又落下了。 “可是,可是王爷都不经常来我院子里面,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啊!” 赵姨娘安慰道:“那你就好好表现,让王爷记住你,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有孩子的。” “好吧” 赵侍妾委委屈屈的应下。 王爷可真讨厌,怎么不能每天都来她院子呢? 另一边,简姨娘那里 简姨娘是秀才之女,她的娘亲也就是秀才娘子,挑了一个好天气,手中拎着个篮子进了王府。 “悠然,你还没有孩子吗?” 简娘子头一句话就是这句。 知道母亲今日要来,简侍妾特意站在院子门口等着娘亲。 听到母亲这句话,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减少,低声说道:“娘,还没有呢!” 简娘子一边往院子里面进,一边数落:“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上心呢? 当初你娘我嫁给你爹头一年,就有了你哥哥,你就不能争点气?” 简侍妾抿唇,跟在母亲后头进了正厅,两人双双落座之后,她才轻声辩解:“娘,这不是我上心,就能成的事情。” 娘亲本是爹的正头娘子,正值新婚爹当然是天天去娘房里,有孩子无可厚非。 可是她这院子,王爷每月能来个一两天,都算是撞大运了。 这种情况下,叫她怎么有孩子? “你呀!” 简娘子用手指点着简侍妾的头,恨铁不成钢。 “别忘了你当初就是打着好生养的名头进来的,现在都三年了,再这样下去,府里还哪有你的容身之处?” 哪有什么三年,明明才两年,这第三年就过了这么几天时间。 可是简侍妾并没有说出口,她知道娘亲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会尽力” “最好是真的尽力。” 简娘子拿过篮子,掀开里面的东西,是一篮子带着余温的杂粮馒头。 “喏,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杂粮馒头了,今天起早特意蒸的,还热乎着呢,快吃一个吧!” 说着,她把一个馒头塞进简侍妾手里。 简侍妾看着手里黑乎乎的杂粮馒头,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她根本就不喜欢吃杂粮馒头,不过是那时候家里穷,没得吃,稍微好点的东西都要给爹爹和哥哥弟弟们吃。 这拉嗓子的杂粮馒头算是家里能“大方”给她填饱肚子的东西了。 “娘亲,我刚吃完早饭,还不饿。”简侍妾放下杂粮馒头。 结果简娘子听了,又是一阵感叹:“这府里真是阔气啊,你们又不用干活,还给你们吃早饭。” 简侍妾淡淡道:“府里是挺不错的” “那你现在手里肯定存了不少钱吧?” 简娘子叹了一声,脸上泛起愁色:“你大哥刚成亲,你小弟眼看着也要娶妻……” 最后,简侍妾犹豫再三,忍痛拿出自己的体己:“娘,这是八十两银子,你拿去用。” 简娘子摆摆手,“娘怎么能用你的钱呢?” “拿着吧,家里急需用钱,我在府里有吃有喝,好着呢!” “这样啊!”简娘子这才接过银子,“算娘借你的,往后叫你大哥和小弟还。” “对了,你每月王府还给银子啊?” “嗯,一个月十两银子!” “十两?乖乖” 简娘子咂舌:“这也太阔气了,一个月给十两银子,还有吃有喝,那你这三年,怎么才八十两银子? 你在府里又不用花钱,剩下的娘给你存着吧,等你有了急事,娘再给你。” 简侍妾不想给:“娘,这八十两已经不少了,我在府里也是需要花钱啊!” “你有吃有喝,还花什么钱?”简娘子皱眉:“现在你连个孩子都没有,这钱可得好好攒着,让娘给你攒。” 简侍妾没办法,又给了娘亲二十两银子:“娘,我真的没有了。” 她在府里,也是需要打点的啊! 简娘子拿到银子,笑得眉眼舒展,她从篮子里面翻出来一个最黑的馒头。 神神秘秘道:“娘这次过来,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简娘子掰开馒头,叫她看:“看看,娘念着你没个孩子,特意求了神婆,这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药,吃了就能生儿子!” 简侍妾整个人懵懵的,娘亲刚说家里没什么钱,结果还能花大价钱买这种生孩子的药。 那么她一点点攒下来的钱,不会也都是这种用途吧? 第17章 催生 “娘亲,这都是骗人的,我丽嫂子没劝过你吗?” 丽嫂子是简侍妾闺中好友赵丽丽,与大哥自幼青梅竹马,在她进府之前,家里已经给两人订好了亲事。 并且就在半年前,大哥已经成亲了。 一想起这个,她就为丽丽感到开心。 “什么丽嫂子?”简娘子撇撇嘴,强硬的把药包塞进女儿手里。 “往后可别这么叫了,那赵丽丽简直就是一个荡妇! 你大哥娶的嫂子,可不是她。” 简侍妾心中一惊,“这怎么可能?” 大哥与丽丽感情极好,怎么没成亲? 家里究竟遭遇了什么? 往日递消息,怎么没传过来。 “别提了!” 简娘子说起来就不齿的很,“你现在可是嫁进了王府,咱们家身份不同往日,按理说当然要娶个更好的媳妇来相配, 不过家里到底有这门亲事,不好坏了昔日的情分,咱们家不是那种不要脸面的人家,就想着那个让赵丽丽给你大哥做妾。 谁知道你大哥刚娶了媳妇,还没说起这件事,就听闻赵家女嫁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闹得你大哥伤心好几天,可把我心疼的啊。” 简侍妾全程不知所措的听着,觉得丽丽家做的也不算错啊,自家大哥不娶了,还不能叫人家另嫁啊? 人家丽丽命好,家里人疼惜,不跟她这样命这么贱,被家里人上赶着送去当妾。 哪知道简娘子却说:“我早就看出来那个小贱人不安分了,好几次我都看见她出门闲逛,还会对着街上的那些闲汉们笑,一看就是欠的慌!” 简侍妾默默想道,她记得以前娘总说丽丽天生爱笑,一看就是个讨喜的小娘子,她就喜欢这种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简侍妾心里也替好友庆幸。 幸亏没嫁到自己家,有这样的婆母,有这样的丈夫,否则真是倒霉一辈子! 简娘子发泄一通,心情好了不少。 时间差不多了,她最后抓紧时间催促,“这药你可别忘了吃,往后在床上浪一点,别太木纳,勾住王爷好生个孩子, 你一个当妾的,生孩子才是正事。”又凑到简侍妾耳边传授了不少小秘方。 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独留简侍妾一个人又羞又气,她一个读书人家的好姑娘,哪里听过这种话? 简娘子走了之后,简侍妾的丫鬟芍药快言快语道:“得,简娘子进府一趟,主子这一年的功夫白干,往后净吃糠咽菜吧。” 简侍妾无措极了:“芍药,那是我娘。”她能怎么办? 芍药叹口气:“主子,您往后多伺候王爷,最好有个孩子傍身,这比存多少钱都管用。” 有个小主子在,府里再怎么也不会缺了小主子的用度。 “孩子” 简侍妾摸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眼中含泪,她何尝不想有呢?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不少家人进府。 王侍妾毋庸置疑的得到了一大堆金银珠宝,外加厚厚一沓银票。 娄侍妾的姨娘早就没了,嫡母翰林夫人过府一趟,也只是催促她赶快有个孩子。 “现在王爷膝下孩子少,子嗣金贵,哪怕是个女儿,也是个好的。” “实则不行,那就想办法抱养一个,这还用我教?” 翰林夫人说完之后就走了,她对这个庶女属实不感兴趣。 不过来之前老爷过问了,她自然要按照老爷的吩咐行事。 就连王妃,也趁着这个机会,给娘家人递了信,让母亲过府坐坐。 王妃的母亲跟娄翰林夫人想法差不多,不过说话要随意不少。 “你这个年纪,大可以先抱个孩子到膝下,将来要是有了亲的,那这个就好好养着,别叫孩子心寒,只要好好教导,让孩子知礼懂礼,往后他自然会孝顺你, 要是知瑶没有嫡亲弟弟,那么这个孩子,就是你们母女俩将来的依靠,多好啊。” 王妃知道这道理不错。 但问题是…… “王爷他一直没能再生出来孩子,我能怎么办?”王妃眉眼间都带着烦躁。 她倒不是小气善妒,王爷肯定要有妾室,她也没拦着让人去睡。 孩子谁生的都行,前提是——他生出来啊! 王妃的母亲:“……” 她提出:“你别着急,要不然多给王爷补补?” “……也只能这样了。” 侧妃院子里 “妍妍,你可莫要再任性了,赶快与王爷生个孩子出来,现在王妃膝下只有一个嫡女,王爷只有一个庶子, 要是你能生出来孩子,等将来这王府的主人,自然出自你的肚子。” “哎呀娘亲,我都知道,你不要再说了。” 闻侧妃嘟着嘴,不耐烦道:“这话你都说了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了,烦不烦呀?” 这模样,与平日里高贵娇纵的形象大相径庭。 闻母:“说了你倒是上心啊!” “我上心了呀!” “上心了怎么还没孩子?” 闻侧妃小声嘀咕:“你上心也没见我爹多生几个出来。” “嗯?你刚刚说什么?” 闻侧妃面对母亲,不情不愿道:“我说我会努力想办法的。” 于是昭王发现,这段时间他的饭桌上总会一些莫名其妙的食材。 在前院用餐 他指着一碗不知名状的汤:“这是什么汤?” 石公公低眉顺眼:“回王爷,此乃羊鞭汤” 在王妃正院用餐 昭王随意一瞥,见到王妃亲手给他盛了一碗“养生”汤。 “这是什么汤?养生的吗?” 王妃亲手把汤捧到王爷面前,在昭王喝了一勺子后,才缓缓道:“王爷,这是鹿鞭汤。” 不是养生,是生养用的。 昭王含着嘴里的那口汤,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王妃这是在暗示什么? 三天之后 王妃这里是不能待了,吸取经验,昭王明智的去了侧妃那里躲清闲 几日不见,表妹对他殷勤备至,这让昭王十分舒心。 再然后,侧妃端来了一盏茶。 昭王喝了一口,有些意外:“表妹,这是什么茶?你不是格外喜欢龙井茶吗?换新茶了?” 侧妃面对王爷表哥,态度自然不同,撒着娇道:“王爷,这是表妹特意寻了府医,配的五宝茶。” 说着,她坐到王爷腿上,朝他极具暗示性的眨眨眼。 昭王:“……” 这五宝茶究竟是什么茶,他瞬间心领神会。 第18章 王爷要来 转了一大圈之后,终于轮到了季云卿。 提前有小太监过来打招呼:“季主子,王爷今晚要来。” 一听这话,院子里面的丫鬟们都不由紧张起来。 萱草定了定神:“多谢这位公公。”说着,她从衣袖中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收了红包,那公公笑得越发真诚,稍稍透了一星半点:“王爷最近心情不好。” 这样啊! 萱草得了消息,对那位公公更加客气了。 把人送走之后,萱草转过头来催促:“主子,奴婢现在就找厨房要热水,您快些梳洗打扮起来。” 季云卿无语的看着天空,“青天白日的,晚些再弄也来得及。” “那您提前准备起来?奴婢去把被子晒一晒。” 绣球也道:“奴婢新给您做的双鱼肚兜马上就绣好了,主子今晚正好换上。” 年纪小的红杏和红豆被萱草叫去给主子薰衣,这会儿就季云卿一个人听到这话。 她翻了个白眼,“绣的不错,你怎么不绣个纱衣肚兜呢?” 哪知道这话竟然给了绣球灵感,她十分激动:“主子,您说的对,奴婢这就回去给您做!” 眼看绣球当真了,季云卿赶忙拦着:“去去去,我胡说的。” “主子胡说的好,胡说的好!” 等到晚上,绣球还当真赶出来一身纱衣肚兜,用的是街上买来做衣裳外层的一层纱,浅青色的纱衣肚兜,同色系的裤子。 上面简单的腊梅绣花,红色的梅花点缀在上头,却又恰恰好遮住几个关键点,欲露不露的,看上去格外诱人。 季云卿的评价是,穿上效果跟没穿一样。 她自己躲在床上换的,压根没勇气敢穿这身站在丫鬟面前。 “这衣服我不穿了,我要穿正常的衣裳!” 季云卿气呼呼的说完,又躲到被窝里换好了萱草准备的,正常能穿的那一身。 至于那团布料,她团吧团吧,随手塞到被窝深处,眼不见为净。 萱草绣球看她恼羞,也没敢再劝,只是等主子走出房间之后,谁也没去寻被藏在被窝里的那个“衣裳” 晚上昭王到的时候,大老远就看到季云卿带着下人站在院子门口迎接。 “现在天气还凉,你怎么没进屋里等本王?” 他说着,大掌拉过季云卿白嫩的手,果然冰冰凉凉的。 季云卿抬眸,冲着昭王温柔一笑:“奴婢不冷,奴婢想着能快些见到王爷呢!” 这才是她真正该有的完美出场呢,前面那些她拿错剧本的,就该删掉! 删掉! 昭王有些意外:“今日怎么这么乖?” 季云卿暗道,看吧,昭王之前不按套路出牌,根本就看不到我的优秀! 嘴上却说:“王爷,奴婢一直都这么乖,可不止今日。” 昭王说着,牵起季云卿的手进了院子。 “爱妾果真这么乖?本王怎么不知道?” 季云卿真不想说话,看不出来她的好,那你就是瞎呗! 难道还有第二个答案? “王爷,您吃饭了没有?现在时间还早,要不然先吃点东西?” 昭王确实还没吃饭,闻言点点头:“先用膳。” 用膳 好高端的词汇啊! 季云卿默默记在心里,决定她往后也这么说。 现在该享用的是,王爷的一餐! 季云卿心里期待极了,她还没吃过王爷的饭菜呢,肯定很好吃。 紧接着,她就看美貌丫鬟端进来水盆,分别有温水,凉水,热水,还有毛巾,干毛巾,湿毛巾,还有其他季云卿眼花缭乱看不太懂的操作。 一旁的石公公给呆愣在一旁叹为观止的季云卿暗示。 快去! 这位主子还愣着干什么? 快去啊! “啊?哦!” 季云卿迷糊一瞬,脑中灵光一现,向石公公投来赞许的目光。 不愧是石公公,王爷身边的蛔虫,就是厉害。 她上前一步,跟着昭王的动作。 对方洗手完了,她也趁着这洗手水洗手,对方擦完的毛巾,她赶紧接过来给自己也擦擦手, 对方抹胰子,她也抹胰子,对方重新洗手,她也跟着一起…… 等到后来,昭王端了香茶,喝了一口又吐出口漱口。 然后看着季云卿,就这一口漱口茶叫他用了,看她该怎么办? 季云卿瞪着昭王手里的茶盏看了两秒,然后看向昭王。 一脸的迷茫:“王爷,奴婢的份呢?奴婢没有吗?” 昭王:“……” 众人:“……” 她问完之后,很快想出解决办法:“萱草,你给我端盏茶来。” 萱草硬着头皮端来茶水。 石公公捂着脑袋,头痛欲裂。 错了,都错了! 这季主子本该伺候王爷洗漱的。 好在昭王没说什么,两人很快就吃上饭了。 季云卿坐在昭王旁边,端着碗兴奋的看向桌上的菜色。 她还知道规矩,应该昭王第一个动筷子。 昭王夹了一片青菜,慢悠悠吃着。 季云卿抱着碗,刚开始还矜持些,等到后来吃的渐入佳境,就开始疯狂炫饭。 昭王看的一脸怀疑,有人平日里克扣她伙食了吗? 目光不由看向石公公,石公公也一头雾水。 没听说过王府有人敢克扣主子的,哪怕是侍妾主子。 回去还是查查吧。 季云卿夹着一筷子松鼠桂鱼,她就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口味,又夹了一筷子酱香猪蹄,她就喜欢这种软软糯糯的口感, 又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她就喜欢这种口感醇厚的,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她就喜欢这种清爽解腻的, 又夹了一筷子麻辣豆腐,她就喜欢这种又香又辣的,又夹了一筷子…… 总之一句话,她什么都喜欢吃! 末了还动手盛了一碗汤。 一见到这汤,昭王就头皮发麻。 没人知道这段日子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好在季云卿是给她自己盛的。 咕嘟嘟一口气喝完之后,季云卿感觉十分惬意。 终于想起来旁边还坐着王爷,她扭过头关怀:“王爷,您吃饱了吗?” 昭王点头,整个人云淡风轻,宛若谪仙:“吃完了。” 一听这话,季云卿抄起筷子毫不客气的从昭王碗里夹走还没动过的大丸子:“那这个狮子头,您也不吃了吧?” 还没动过呢,就这么扔了怪浪费的,吃掉吃掉! 昭王:“……” 为什么他去每个院子都能出乎意料! 第19章 季家来人 用饭完毕,两人该进行下一步了。 双双躺到床上,昭王觉得身底下有东西。 探手一摸,昭王手里多了一团清清凉凉小布料。 季云卿:“……” 头皮发麻! 昭王坐起身,垂眸看着手中的清凉布料不语,半晌才道:“原来爱妾这么迫不及待啊, 也是,今晚上吃了那么多,就是为了现在的事情做准备吧?” 他把那团布料扔到季云卿身上,饶有兴致道:“换吧。” 事已至此,季云卿深吸一口气,你妹的吃这么多是为了勾引你。 “……好嘞,这就去换。” 说着拿起那团布料就要下床。 “慢着” “何必麻烦,在这里换就行。” 在、这、里、换 季云卿僵硬着身体回头:“这……不太方便吧?” 昭王倒是好兴致:“有什么不方便的?” 说实话,这用些小手段衣裳诱惑他,比直接给他喝汤喝茶的好多了。 昭王甚至有闲心在心里对比起来。 感觉眼前这个更能容易接受。 这么一想,他大发慈悲道:“若是真能诱惑到本王,宠幸你也不是不行。” 季云卿脸色僵硬的不行。 那还真是谢谢您嘞! “行了,别害羞了,你身上哪处本王未曾见过?” 那就多了,我的黑心肝你就没见过。 在对方的目光中,季云卿慢慢褪下衣裳,露出白嫩莹润的肌肤。 她大气也不敢出,双手一边忙碌,身体还要用心凹造型,展示出自己的好身段,免得这王爷腻了就不再来了。 就这么弄得自己满头大汗,最后再穿上那件穿了跟没穿一样的衣裳,还要极尽诱惑…… 这年头,想当个宠妾真是不容易啊! 昭王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烛光下,美人肌肤晶莹白皙,身上笼罩的那层薄纱遮不住半分,反倒显得越发动人。 偏偏一些部位恰恰好被红梅遮住,更加引人探究。 感受着越发灼热的目光,季云卿下意识的用脚趾扣了扣床褥,头一回勾引人,怪不自在的。 “王爷……” 两人相处又不是头一回了,昭王很有经验的提前预判:“你别说话!” 这人一说话,就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他暗哑了嗓子:“过来” 季云卿怯生生的挪过去。 …… 第二天早上 这次被萱草叫起来,不用丫鬟提醒,她就知道又是那个没长手的昭王缺人服侍了。 “行了,我这就过去。” 季云卿困的睁不开眼,直打瞌睡。 三两下给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胡乱套好,不知不觉中,一头栽倒那个该死的衣架子身上倒头就睡。 石公公吓得赶紧低头不敢说话。 萱草连忙跪地磕头:“王爷,主子她不是故意的。” 昭王摆手让她住嘴,感受到胸前的脑袋,发自内心的疑惑:“有这么困吗?” 下一瞬,他亲自把人晃醒,“别睡了,为本王穿衣!” “嗯?嗯?好!我吃!” 这都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好在昭王力气大,继续晃了几下,把人硬生生摇醒。 “王爷!” 季云卿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昭王,整个人晕乎乎的分享梦境:“王爷,您说神奇不神奇, 我刚刚竟然梦到服侍您穿衣,这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一定是心里时时刻刻都想着王爷才会这样 ……嗯?我怎么在站着?” 她这反应给昭王都气笑了,如上好白玉般的面庞经这一笑,越发光彩夺目。 “那不是做梦,本王的爱妾,你真的为本王穿衣的时候睡着了。” 谁知季云卿却利索辩解:“还不是昨晚上太累了,王爷体力太好太棒,妾身昨晚上光是配合您,就累坏了。” 这真是好不要脸的回答! 饶是昭王,也有些恼羞,“你这张破嘴,少说点话吧!” 再这样说下去,迟早给她毒哑了。 然后示意石岩公公上前服侍,穿好衣服之后,昭王径直走了。 走了? 众人:“……” 就真的,都没有一点儿惩罚的吗? 待人走后,季云卿继续回去补觉,萱草还想劝主子几句。 您现在受王爷宠爱,王爷不计较这些,但是等王爷厌烦了,回想起来这些,那可都是罪名啊! 可是季云卿已经睡着了。 甚至还打起了欢快的小呼噜。 萱草:“……”主子可真是心大啊! 好在主子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嘴甜会夸。 虽然有时候多少夸的不是地方。 等到季云卿醒来之后,萱草边给人穿衣裳,边说了她想的那些道理。 季云卿觉得萱草说的很对,“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在院子里多种点儿菜吧,为将来失宠之后做准备。” 就算失宠了也是要吃喝的呀! 萱草被这句话给噎了一下。 季云卿却兴奋起来。 她双手一拍,兴冲冲道:“对呀!我早该想到的,咱们该多屯点东西,将来要是失宠了,咱们也不缺东西用。” 萱草:……咱们倒也不必这么悲观吧? “哎呀呀,萱草你不懂,东西多了总没坏处。” 眨眼间,季云卿就安排好了往后余生:“我现在争当宠妾,从王爷手里多挖点东西,等将来失宠了,咱们就守着这一院子东西,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明明是悲惨的故事,怎么叫主子说的这般有趣? 萱草不服:“那也太无聊了吧?日日夜夜都是几个人,有点儿惨。” “怎么可能无聊?” 季云卿心道,上辈子她梦想的退休生活不就是这样,没事的时候种一小片田,乐呵乐呵。 依照她看的那么多宫斗宅斗小说的经验,就算是失宠了,也得有块馒头吃吧? 到时候种点菜,再加上几棵树长出来水果,这不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还挺远呢。 萱草:主子哎,依照您的日常作风,她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主仆两人日常去王妃正院打卡签到,回去之后接到一个紧急通知。 季家的人找上来了,季云卿的嫡母,还有妹妹,要过来看望季云卿。 人都已经来了。 季云卿听着就皱眉:“不见,我跟她们不熟。” “可是主子,现在季夫人和季二小姐n就站在王府门外,不请进来不合适。” 第20章 季家母女 季家母女二人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被请进王府。 前头一个半大小子领着路,经过前院的时候,季二小姐忍不住左看右看。 当她看到那么宽敞的王府前院,那么大的房子,那么美的景色,忍不住看直了眼。 这地方,可比家里大太多,好看太多了。 季夫人趁没人注意,低声警告:“别乱看” 季二小姐赶快收回目光。 终究没忍住低声道:“娘亲,这里好大啊!” 姐姐她凭什么能住这么大的房子? 等到了二门上,领路的换成了丫鬟,季夫人试图上前搭话,未果。 只能跟着丫鬟一起往前走,先去正院拜见王妃。 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出来笑道:“王妃恰好在忙,夫人直接去守拙院吧,季侍妾已经在等着您啦。” 就等来这么一句,母女两人又开始走路,一路上虽然现在天气还冷着,但王府的景致已经是极美了。 季二小姐看的应接不暇,刚开始还觉得这个碍眼的大姐进了王府,肯定能早早死了,现在却觉得,这王府也太好了。 让季云卿那种女人住在这种地方,真是天大的浪费! 看见一棵好看的树,季二小姐心想,那个季云卿怎么配看到这等好看的树? 看到一朵初春绽放的花,季二小姐心想,那个季云卿怎么配看到这等好看的花? 看到一座精致的假山流水,季二小姐心想,那个季云卿怎么配看到这等好看的景? 等母女终于走到偏僻的守拙院,季二小姐心想,那个季云卿怎么配住这么大的王府? 踏进院门,她心里又忍不住酸了,这个季云卿,她怎么能住这么宽敞的院子? 季老爷只是县令,在任上的地方稍稍宽敞,但也就是季老爷自己的院子不小,季家两姐妹可没这么大地方住。 两姐妹同住一个院子,季二小姐住正屋,她的丫鬟还占了不少地方,季大小姐只能住一个破偏房。 对外就是两姐妹住一个院子,不偏不倚。 等到了京城,季家只租了一个一进的小院勉强住人。 季二小姐只沦落到住一个房间了。 平时她那么憋憋屈屈,现在看到一直不如她的季云卿待遇居然这么好,她很难不酸。 “母亲,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有孝心的站门口迎接,季云卿当然没那个多余的孝心,等到母女两人进门,这才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问了一句。 季夫人态度做的极好:“听闻府里王爷仁慈,允许侍妾家里人过府探望,我与你妹妹一心念着您,特意过来看看, 侍妾若是不喜,母亲往后便不来了。” 一口一个侍妾,就是为了提醒季云卿自己的身份,你不过一个小小侍妾,嘚瑟什么? 还有这番说辞,倒是让人觉得,恃强凌弱的是季云卿。 “我没什么不喜的,” 季云卿轻轻叹气,手中捏着帕子,语气格外柔弱:“母亲,我只是想着,王爷是体恤年久未曾见到家人的后院姐妹们, 我毕竟刚来没多久,实则不敢让主子们为我费心。” 说一句,叹三叹。 脸上就差写明“难、难、难”了。 季夫人:“……”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不过你父亲如今尚且留在京城,现在见一面尚且容易,将来可就难了。” 季云卿思索一下:“说的也是。” 季夫人气闷:看吧,她就知道养了个白眼狼,要是个贴心的,早就该求着王爷给家中亲爹安排个好差事了。 哪里还用得着她提醒? 看季云卿当真不接话茬,季夫人暗自吸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跟继女说话。 这白眼狼真是硬气了,都跟她这么暗示了还不主动提起,以往只要她稍有不顺意,这白眼狼就会主动认错。 “云卿” 季夫人生疏的喊到:“现在你父亲官职未定,尚且不知前路如何,唉!” “母亲放宽心,父亲那么厉害,连王府都能搭上线,您还发愁什么呢?做梦都该笑醒才对啊!” “大姐姐,你怎么说话呢?” 季二小姐终于忍不住了,“母亲她好好跟你说话,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季云卿淡淡反问:“我哪里阴阳怪气了?” 腔调气势拿捏的恰到好处。 “就是……就是……” 季二小姐一时语塞,很显然她也说不上来,就是看母亲这么低声下气的对季云卿,她心里不舒服。 “你如今这么尖牙利嘴的,还不是父亲把你送到王府才有的?你连父亲都不帮,你不孝!”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变了脸。 不孝,那可是人人唾弃的罪名。 被自己亲妹妹指着鼻子说不孝,此事若是传出去,季云卿名声可就完了。 “谁不孝啊?” 门外一声明显是男人的问话,更是让这场景雪上加霜。 来人一身满绣玄袍,宽袖窄腰,一双大长腿,比季二小姐的命还长! 再配上那满身矜贵气度,和祖传下来的好样貌,就是拿个破碗出去讨饭,也能头一个得赏。 从未见过昭王的季二小姐直接愣住了。 昭王居然这么好看! 爹爹怎么没让她过来王府? 爹爹偏心! 季云卿不用看,也知道这是陷入了美色旋涡中。 她上前:“王爷,还不是我妹妹,她居然想让您徇私枉法,走后门让我爹爹上位,我爹爹明明可以自己靠实力的啊! 我不想那样,让王爷您为难,这是不忠,让爹爹明珠蒙尘,这是不孝,我只不过不想当一个不忠不孝之人,有什么错? 我妹妹居然说我不帮爹爹走后门,就是不孝?奴婢好委屈啊!呜呜” 昭王拍拍她的肩:“莫哭了,有本王在,谁也不敢欺负了你。” 原本是听下人禀报,季家人现在才来,这都到了月底了,他恰好无事,便过来看看。 谁知,一进院门就听到那句话,真是不知所谓! “王爷” 众人赶忙请安行礼。 季二小姐终于回神,语气娇柔不少,上前一步行礼:“王爷~” 她双颊飞红,尽力保持优美姿态,“王爷恕罪,刚刚民女是在与姐姐说笑,并无恶意。” 第21章 真相 “嗯” 昭王只轻飘飘扫一眼季二小姐,“你姐姐向来人品端正,为人善良, 纵使说笑,也不应污蔑于她,伤她的心。” 季二小姐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季云卿善良人品好? 王爷您这话是认真的? 但是昭王已经不再看她了,他走到上首落座,一双美眸看向季云卿:“尽管与你家人叙旧,不必在意本王。” 众人:“……”这么大只王爷戳在这里,虎视眈眈的盯着,谁敢当他不存在啊? “谢谢王爷!” 季云卿脸上满是真诚的感动,莲步轻移,小手抓住昭王落在修长白皙的大手:“还好有王爷在,要不然云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啦。” 就着这个姿势,季云卿又转头看向季夫人:“母亲有什么话尽管说,王爷是正人君子,他说不用不必在意,那咱们就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 说到哪里啦?爹爹想让我吹王爷的枕边风徇私枉法?” 季夫人艰难地扯出来一抹笑:“……云卿真会说笑,母亲只是着急了些,并没有那什么意思。” 天呐,吹枕边风这种事情可以大张旗鼓说出来吗? 仿佛看出来她的想法,季云卿体贴劝道:“母亲不用担心,这里都是自己人,王爷他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昭王一双美眸充满审视的看着季夫人。 季夫人瞬间冷汗直冒,艰难道: “呵呵,你爹能力有限,该如何就如何,他……他只是太着急为朝廷做事了,这休息了半年时间他坐立难安啊! 母亲这才着急了些,现在仔细想想,确实不应该着急。” 谁知,季云卿听了这话却很是认同:“确实,爹爹今年才五十四岁,大小伙子正是闯的年纪,母亲,您真该多相信一下父亲。” 季云卿今年十八岁,季老爷为了科考快三十的年纪才娶了第一任妻子,又过了五六年才艰难生下季云卿,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次年,季老爷就娶了现在的季夫人,七个月后生下季二小姐。 大概算算,季老爷今年芳龄恰恰好五十四,正是奋斗的好年纪啊。 昭王听完,点头若有所思:“还是个大小伙子吗……” 季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王爷,那老头儿都半截身子进土的年纪了,是不是大小伙子,你看不出来吗? 不行,季夫人迅速冷静下来,眼中散发着耀眼且坚定的光芒。 季云卿,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她上前一步,语气淡定:“云卿啊,在来之前,城城那孩子一直念叨着你呢,他很担心你。” 城城? 季家有这个小孩吗? 季云卿迅速回想,发现这女人果然不怀好意。 所谓的“城城”,只有高龄足有二十五岁,一直借住在原主家长大的未婚夫,曾城,名字中带有“城”字。 好家伙,有朝一日这件事暴露出来,昭王要是得知她们当着面讨论的内容,竟然是季云卿曾经的未婚夫心里还惦记着她。 那这事儿可就刺激大发了! 可是现在王爷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容不得季云卿再拖延下去,她只能硬着头皮装无辜。 “啊?咱们家有这个小孩儿叫城城吗?是最近才来家里的吗?我没见过那孩子吧?” 季夫人见她这么说,故意慢悠悠道:“这城城你怎么没见过?读书天赋出众,先生都夸他聪颖过人呢! 等科举的时候,必定榜上有名。” “是吗?” 季云卿假装惊讶,又看向昭王:“那可以有时间带过来给王爷请安,要是实在天资卓越,云卿大胆恳请,王爷可以稍稍指点其一二。” 昭王自然是为自家爱妾做脸:“若是有缘,即便是收为义子也不是难事。” 季云卿:“……” 呃,芳龄二十五岁,那么一大只的义子吗? 不过她自然不会点破事实,还要迅速遮掩过去,故作欢喜道:“好呀好呀!不过王爷,等将来云卿能有幸为王爷生下子嗣,王爷可要更加疼爱咱们孩子哦!” 她说着,一脸慈爱的抬手放到柔软的腹部,摸了摸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早餐的肚子。 昭王的目光也落到她小腹部,根本无法想象,这个平平坦坦的地方,将来鼓起来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的语气也软了几分,宠溺道:“好,本王的孩子,自然会好好疼爱。” 他说着,眼睛却看向季云卿,仿佛要疼爱的不是未来孩子,而是孩子的生母。 此时季云卿面色感动极了,心里却十分冷静。 瞧瞧,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说的也是“本王的孩子”,并非“我们的孩子”。 季云卿只是一个把孩子生下来的人,并不是昭王眼里的“孩子母亲”。 但是季二小姐看到这一幕,却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季云卿住这么大王府,还拥有这么大的院子,到现在,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出身高贵的王爷! 并且那位王爷不像想象中丑陋,反而俊美无涛,还特别深情。 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季云卿赶上了! 以前的未婚夫无权无势,还借住她家,谁能想到读书争气,眼看着就要高中。 好不容易把人弄去当小妾,本以为对方会过得很凄惨,谁知道竟然得夫君喜爱,还是这么好看的夫君!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选择进府了,现在季云卿得到的这一切,原本该是她的。 对,就是季云卿抢了自己的婚事,能进王府的人该是她才对,季云卿这个不要脸的,净会勾引别人的汉子。 她故意大声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欺骗王爷呢?还联合娘亲一起来骗王爷,那个所谓的城城,不就是——唔” 话说到一半,被季夫人死死捂住嘴,“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看昭王看过来,季夫人脑筋急转,刺激季云卿是一回事。 但是要是被王爷发现他们家欺骗了王府,拿已经定婚的女子冒充未婚姑娘进府,这个后果,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可是那个真相,都被这棒槌差点儿掀开了,现在该怎么办? 季夫人额头冷汗直流,背脊处更是被汗湿了一大片。 第22章 曾经的未婚夫 昭王一双锐利的美眸看向季夫人,手里一下下的转动着玉扳指:“这“城城”究竟是什么?季夫人,你来解释一下。” 没办法,季夫人只能咬牙道:“回王爷,这个城城,城城其实是……臣妇二女儿的未婚夫婿。” 此话一出,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拼命的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个曾城虽然无父无母,好在自己争气,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女儿配给他也不算多委屈。 虽然对方命硬了些,但是往后好拿捏,只要往后对方对女儿好就行。 女儿性情娇纵惯了,往后也该找个能娇惯她的人才是。 ……可是,还是觉得很委屈女儿啊! 她心目中的女婿,就该是家世出众,对女儿一心一意,能力强,能让女儿早早当上诰命夫人。 她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女儿该享受点儿好的。 而不是一个还未成婚就养了两房外室,其中一个已经生了个孩子,今年三岁,另一个外室也大着肚子,现在不知道生没生的男人。 此时,季二小姐趁机挣脱季夫人的手,大声喊着:“不,才不是这样!” 却又被反应过来的季夫人给用力捂住了嘴。 她艰难的向昭王解释:“我们夫妻觉得那孩子极好,可是孩子不太喜欢,不过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迟早会醒悟过来的。” 这孩子,纵使不愿,就不会回去之后再好好想办法吗? 非要现在闹腾出来? 昭王却道:“既然季二小姐不喜欢,季夫人也莫要强逼。” 说完之后又看向季云卿。 季云卿一边唏嘘这季夫人反应还挺快的,一边描补这个不太好的谎言:“王爷说的是,可是谁叫我父亲他欣赏那位公子呢,既然父亲执意,谁有办法呢?” 出了这个事情,季夫人迅速告辞离开,临走之前,因着王爷还在,季云卿便叫萱草去送人。 等萱草回来之后,季云卿敏锐的发现萱草脸色不对劲,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她皱眉,难道这个继母,临走的时候又作妖了? 不过现在她也没法问,只能按捺住心思陪昭王,两人一起练了一会字 ——主要是昭王教导季云卿写字。 季云卿一手执笔,一手撩起宽大的衣袖,豪气冲天的写了两个螃蟹字。 已经占满了整个纸张,再也写不下任何了。 看着这成果,两人同时沉默了。 季云卿:……报意思啊! 本来想弄个大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她干脆求救般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昭王:“王爷,奴婢写出来就是这样,奴婢已经很努力了。” “你这个……” 昭王沉吟不语。 他刚想说这写的都是什么恶心玩意儿,往后一天写十张大字! 转念又一想,十张大字,这女人最多写出来二十个字。 真是太便宜她了。 “本王先教你如何写自己名字。” 说罢,他从身后拥住对方的身体,宽大的手掌牢牢包裹住女人握笔的手。 先为她调整好握笔姿势,然后才开始下笔。 “别紧张,看本王如何下笔……” 两人练了足足一个时辰,写了不知多少张纸,季云卿才终于能写出来两个勉强能看的字出来。 昭王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 确定人走了之后,季云卿脸上挂着的笑容立马消失,连声喊:“萱草,你过来一下。” 此时萱草已经等了好久,担心有人看出来什么,她极力保持冷静。 此时被主子一叫,她立马进去了。 进去之后也没多说,而是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个信封,压低声音:“主子,这是季夫人临走之前,偷偷塞给奴婢的。” 她不知道这信里究竟说了什么,但是就冲着对方偷偷塞信这个举动,就证明这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信。 她犹豫,也觉得自己主动接了信,有些鲁莽了。 但是那个时候,她若是不管,也不知道季夫人会不会再把信塞给别人,万一这信落到别人手中,内容泄露出去…… 萱草不敢深想,她主动道:“主子,要不然让奴婢帮您拆开,奴婢不识字的。” 不会偷看信件。 “用不着,他们不会在信纸上下毒。” 很快撕开信封,季云卿目光一凝。 这封信的字迹很熟悉,上面的落款更眼熟。 看完之后,季云卿心中冷哼一声。 这封信没别的意思,全篇上下就是主要写了原身和未婚夫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然后再陈述了那个未婚夫对她的极度思念,最后还说特别想她。 末尾再写上一首骚诗,以表绵绵情意。 其中字里行间不乏他的自卑,以及希望季云卿能帮他在王爷跟前美言。 若是将来他有钱有势,说不定能把季云卿接出来,两人再共续美好姻缘。 不过他并不明着写,而是暗戳戳的引导,让看信的人主动去达成他的目的。 看完之后,季云卿冷笑一声。 这要是原身那个小姑娘,怕是还真会上当受骗。 但是现在看信的人是冷血无情,二十多年单身的现代人季云卿,她一眼就看穿了那个男人的阴谋诡计。 倒也没去昭王那里想办法打压对方,对付这种人,最好是无视他,省得最后弄巧成拙。 季云卿深谙小说套路,一般被打压的,容易成为主角,那她不就成了恶毒反派? 慢慢把信烧了,季云卿脸色平静:“这封信我没看过,你也不知道,明白吗?” 萱草眼看着信件都烧没了,也跟着放下心来,连连点头:“主子,奴婢都明白的,奴婢谁也没说。” 这边主仆两人有了共同的小秘密,其他院子里消息迅速的,也炸开了锅。 王妃正院 王妃手中看着账本,不咸不淡道:“王爷爱去哪去哪,就去哪儿。” 去的多了,说不定还能有个孩子。 站在旁边身材肥硕的娄嬷嬷却急得团团转,“哎呦呦,小主子,这回可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宠幸爱妾吗?”她说着,翻了一页纸,继续算起来。 “这哪能一样?主子您想想,这整个府里,哪个院子没来人,偏偏王爷就去了那小妖精的院子,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妃依旧淡定从容:“意味着什么?” 第23章 各院反应 “意味着,万一入了王爷的心” 娄嬷嬷压低声音,凑到自家主子耳旁,轻声道:“万一……成了独宠呢?” 王妃“啪”一下把手中的账本合上,语气严厉。 “嬷嬷,慎言!” 娄嬷嬷一下子跪倒在王妃脚边,“主子,是嬷嬷多嘴,但是老奴是一心一意为了主子您着想,绝无二心,老奴发誓。” 王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人扶起来,而是面色凝重道:“嬷嬷,没有下一次!” 她放缓了语气:“嬷嬷,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是那毕竟是王爷,我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件小事,就出手惩戒区区一个侍妾, 你以为这是在对付侍妾吗?这是在打王爷的脸,在打我在王爷那里的体面。” 娄嬷嬷听的止不住心疼:“主子啊!苦了你了。” “有什么可苦的?” 王妃嘲讽的勾了勾唇,一同长大的姐妹们,她再不济还能有个王妃的位置。 有些姐妹,那是既没有在外的风光,也没有内里知心人的贴心,过得还不如她呢! 这么看来,女子哪有不苦的? 正院不着急,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不着急。 雅乐苑 闻侧妃抬手扫掉手边的茶盏,地上瞬间出现一堆碎瓷片。 “表哥今天去看的这个什么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大丫鬟鱼白立即上前,扶着闻侧妃落座:“主子消消气,奴婢已经着人打听过了,不过是个小小侍妾,不成气候。” 她说着,语调又轻又软,逐渐安抚了闻侧妃的心。 “只是个侍妾?”闻侧妃一拍桌子,“哼,表哥真是眼瞎,净寻些垃圾宠幸。” 丫鬟们对主子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迅速清理干净地上的垃圾,迅速离开。 “主子您又不是没习惯,王爷吃惯了大餐,总爱寻些清粥小菜调理一下肠胃,这又不是头一回了。” 闻侧妃微微颔首,“你说这话有道理,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那个侍妾,也不能不教训,对了,是哪个侍妾来着?” “就是新进府的季侍妾,上回抄着要折菜回去那个,简直粗鄙不堪,一瞧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鱼白一下下的给主子捏肩,力度掌握的极好。 “原来是那个土包子” 闻侧妃想起来了,嫌恶道:“王爷也太不挑了,他是真的饿了。” “那主子您的意思是——” “是她就算了,看她那蠢样也不长久,王爷去了也是白去,用不着咱们出手,免得掉份儿。” “是” 鱼白毫不意外,自家主子虽然不轻敌,但也没不轻到这种地步。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无需在意。 “不过,”闻侧妃想起来,轻描淡写道:“跟土包子一起进来的不是还有个人?叫她去对付就成了。” “主子好记性,奴婢这就去安排。” 听云轩 黎庶妃轻轻抚摸着儿子新写的大字,眼中满是欣慰。 听着丫鬟讲,王爷特意去给季侍妾做脸,见了季家人。 她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渐渐扩大。 “季侍妾啊?” “翠松,你说,这个季侍妾是真的蠢笨,还是故意装疯卖傻?” 翠松小心翼翼试探道:“姑娘,奴婢看不出来,不过若是装的,她也太大胆了些吧?” 黎庶妃意味深长:“若是真的蠢笨,又怎么值得王爷费心呢?” “那主子,咱们要不要直接——” “不必,”黎庶妃认真放下手中的纸张,垂眸看着上面大大小小的墨痕。 “翠松,我教你个乖,做事莫要急躁,也不要轻敌,这试探的事情,还轮不到咱们来。” 临近守拙院,倍受众人期待的百花院,此时刘侍妾确实是恨得牙痒痒。 那时候刘侍妾的家里人来,王爷没来,她并不生气,但是一起进府的季侍妾家里来人,王爷却去了。 你说说,这叫谁听了心里会平衡? 一旁的丫鬟素月跟着忿忿不平:“主子,一定是这个季侍妾狐媚惑主,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赵侍妾深觉有理:“真是看不出来啊,这个季侍妾看着老实,这心可大着呢,王妃家里来人,都没有王爷出面,她倒也配?” “可不是吗?这往后一提,谁还记得住主子也是曾经受过王爷宠爱的人啊?” 主仆两人越说越气,越说越离谱,到最后就连季云卿是什么山什么洞的狐狸精,都说的一清二楚了。 还说要想办法收拾她,给对方一个教训! 碧荷觉得不妥,出言阻止:“主子,咱们现在身在王府,切莫冲动行事。” 赵侍妾还未说话,素月就气鼓鼓道:“碧荷姐姐,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主子就这么算了?受了这口窝囊气? 奴婢从小就是在王府里面伺候,别的不说,心里可是明白的很,这府里的下人特别会掂量人, 但凡主子气弱一点儿,往后那些闲言碎语,总不会消停。” 这话说的有点道理。 赵侍妾明显觉得不错。 对,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有素月这个窜捣的在,碧荷劝的口水都干了,也没什么成果。 她和碧雪无奈对视一眼,两人双双上前,好说歹说搬出来府里夫人姨娘一通劝,才叫赵侍妾勉强消停一会儿。 “那好吧,”赵侍妾犹不满足,“我暂时可以不动作,不过……” 她转转眼珠子:“你去给府里传信,托他们打听清楚,这个季侍妾究竟是什么来路。” 打听清楚了,才好下手整治。 碧荷碧雪两丫鬟心中暗叹一声,“是”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没过几天,赵侍妾就接到了家里的消息。 “什么?这个季云卿居然是个有未婚夫的?” 赵侍妾简直要笑出来,既然有未婚夫,还进这个王府,莫不是隐瞒了这一消息? 难道那个未婚夫一家也愿意? 她往后看,这个未婚夫从小借住在季家,怪不得呢,原来如此。 赵侍妾点点头,眼睛落在季云卿的继母几个字上头,心里有了主意。 “来人,把这封信送出去,快点。” 第24章 鱼纹玉佩 随着在外面赵府的一番谋划,简直是与季家母女一拍即合。 原本没有这么顺利的,还是季二小姐劝母亲,若是此事做成,那么她就可以代替姐姐进府。 到时候她成了王爷的宠妾,家里才是实实在在可以得到好处呢。 要搁以前,季夫人必不会同意。 可是偏偏那日进府一趟,看到昭王脾气品行都不错,想来日后亲女儿进了王府,也不会受委屈,季夫人这才勉强松了口。 就这样,她还一脸叹息,搂住女儿肩膀:“委屈我儿了,若不是你爹爹如此不争气,”我儿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依着我儿的品貌,原是连做王爷皇子的正妻也使得。” “娘~” 季二小姐听的有些不好意思,在母亲怀里扭了扭身子,“女儿只要能进去,将来还愁得不到王爷的心? 有了王爷恩宠,完全不用怕什么王妃。” 她悄悄想着那日,昭王对季云卿多加维护的场景,脸红红的想,若是有朝一日她成了王爷的女人,王爷也一定会对她那么好的吧? 肯定会的。 昭王府 赵侍妾接到家里的信,并在信封内看到了一个莹润的碧绿鱼纹玉佩。 这玉佩足有半个巴掌大,想来还有一模一样的另一半。 她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 这可是扳倒季云卿那个狐狸精的关键证据啊! “这就是他们那个订婚信物?” 她随便看了一眼,评价道:“平平无奇,不就是块普通玉佩嘛!”就这还能当订亲信物? 素月在一旁殷勤侍奉,顺着主子心意贬低道:“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主子您能指望她们见过什么好东西呢?” 这话说的也是。 赵侍妾随手把玉佩递给素月,厌恶的拿帕子狠狠擦了擦手:“去,就说这是季家特意送进府,给季云卿的东西。” 没错,她压根就没打算悄悄放进对方院子,而是借着季家的名义,大大方方送过去。 反正那个土包子平日里又抠又穷,得了一件好东西,还不赶紧戴上显摆? 即便到时候事发,这也是季家的事情,火烧不到她身上来。 把事情交代下去,赵侍妾就换了身体面的大衣裳,“碧水,你跟着我去正院,我要求见王妃。” 第二日一早,王府后院众女得到一个好消息。 王妃当众宣布:“本王妃一直为王爷子嗣不丰而忧心,恰好如今天气渐渐暖和,便与王爷商议,一同前往京城外万象寺上香。” 随着王妃的话,众人的神情都不由振奋起来。 上香啊! 她们想去。 最好能求一个亲生子嗣,往后就不用发愁了。 王妃看着眼前众人的神色,笑道:“既然没人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王爷会随着一起去。”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更加高兴了。 就连原本不打算去凑热闹的闻侧妃,也换了个姿势,开始畅想,到时候与表哥一起拜佛祖,求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回来。 这么想着,她随意瞥了一眼老实站在边上的赵侍妾,还算有点儿用处。 回到院子之后 季云卿也高兴的不行,眉眼弯弯。 “萱草,你说……” 季云卿欲言又止。 “主子,你想说什么?”萱草也很高兴,主子去的话,说不定她也可以跟着一起去。 只要一想起这个消息,她也跟着开心。 现在娘亲在病情好了不少,萱草很想去上上香,求菩萨保佑娘亲身子快些好起来。 季云卿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兴奋:“你说,我要是去上香,是不是可以停一天的练字?” 自打上回昭王教她练字之后,那真是严格要求,每天都要练字。 当然了严师出高徒,现在季云卿写字的水平,已经可以和四岁的小孩子差不多了! ——这话来自昭王,具体参照物是昭王四岁的儿子。 听到主子的话,萱草表情稍稍凝固,恨铁不成钢:“就这?” “主子”萱草苦口婆心:“您想啊,到时候王爷也会一同前去。” 季云卿惊悚脸:“嗯,难不成他到了那里,还会检查我作业?” 绣球也忍不住开口:“主子,您怎么老是闲着功课的事情?您该想想,到时候怎么叫王爷与您一起,向佛祖求个子嗣。” “就是啊!” 萱草跟着连连点头,子嗣才是重中之重。 有了子嗣,往后主子就算失宠了,也有个熬出头的一天。 “嗨!” 季云卿摆摆手,“急什么?你们也不看看这王府才几个子嗣?是她们不努力吗?没拜佛祖吗?” 肯定是王爷自己的原因啊! 她心中暗道:也不看看佛祖自己有孩子没有,他自己还是个单身呢,哪管得到别人?(当然了她没有不敬佛祖的意思,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主子!”绣球和萱草异口同声的阻止。 季云卿看两人严肃的表情:“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没过多久,红杏红豆两人合力提着食盒走进来。 红杏开口:“主子,刚才有人给我一个荷包,说是主子家里人送过来的,您要不要看看?” 荷包? 季云卿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劣质荷包,面料一般,绣工也一般。 萱草一眼就看出来了,“主子,这就是街边随随便便就能买来的那种荷包。” 与此同时,季云卿也把荷包打开,拿出了内里的东西。 “是个玉佩?” 季云卿拿到手中,细细看了一遍,这玉佩料子不算很好,但是做工还算不错,握在手中也舒适。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季家人送过来一个玉佩干什么? 真是奇怪。 萱草提出猜测:“或许是主子以前的旧物,但是时间长了就给忘记了?如今找出来,便送到了王府?”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季云卿手里捏着玉佩,皱眉细细的梳理一遍脑中记忆,却没有找到任何印象。 不过她也知道,萱草说的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她毫不客气的戳破对方的幻想:“你忘了我来的时候,浑身家当就那么点儿?我会有玉佩这种一听就很贵重的东西吗?” 第25章 送玉佩 季云卿对于自己的贫穷,那是有相当清醒的认知。 这一看就值钱的玩意儿,压根就不可能是她的。 把玩着手中的这枚玉佩,季云卿问:“你们说,季家那边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送了个玉佩,连句话附带的都没有。 萱草和绣球面面相觑,她们哪里会知道啊! “主子,既然人家送过来了,那就暂且收下吧。”萱草劝道,总不能再送回去吧? 要知道请人带东西是要花钱的,自家主子看起来不像是会白白浪费这笔钱的样子。 不得不说,萱草很了解自家主子,季云卿最后还是把玉佩留下来了。 不过她不是自己戴,而是打算废物利用,拿去给王爷,也算是刷好感了。 就算季家有什么阴谋,总不能算计到王爷身上吧? “萱草,你教教我怎么打络子,给我挑个简单好看的样式。” 萱草对帮助主子争宠这件事很积极:“好嘞!” 主仆俩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季云卿终于做出了一个还算不错,不会散架的络子。 季云卿美滋滋的欣赏:“看来我还是有很天赋的嘛!” 萱草有些不忍直视,这跟她平时的成品相比,差距也太大了。 她委婉道:“主子,要不然您再练习几回?一定可以更好。” “要那么好干嘛?看起来差不多得了。” 季云卿很有心得,就是像这样的,才能体现出来手工不容易,要是做出来太好,别人还当你原本就会呢! 那块玉佩,季云卿还想着等什么时候王爷过来,再送出去。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昭王就过来了。 这一次季云卿很积极,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吃饭的时候还特意给他夹菜。 搞得昭王看她的眼神都有些疑惑,这女人怎么转性了? 昭王试探道:“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王的事情吗?” 季云卿微笑:“……” 看看她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据她所知,这待遇在其他院子里面都是平平常常吧? “王爷,”季云卿不客气的把自己的饭碗递过去,“我要吃那边的板栗炖鸡,您给我夹几筷子呗!” 昭王放心的点点头:“这回对味儿了。” 他这么说着,还真劳动自己尊贵的王爷手,给季云卿夹了几筷子。 两人吃完饭,季云卿这才捧出来一个小孩儿襁褓大小的小布包,昭王定睛看去。 就见季云卿正襟危坐,解开了布包第一层,接下来是第二层,第三层……一直到那布包变成巴掌大小。 昭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从一开始的“怎么还有一层?”到后来的“本王倒要看看究竟还有多少层?” 季云卿看着眼前的花布,抬手颇有仪式感的学着现代电视剧里面修仙者的动作比划了个姿势,噱头做得足足的,这才珍之重之的打开了最后一层。 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络子做工不太行,材料也很一般的玉佩。 昭王:“……” 就这? 季云卿严肃道:“王爷,这是我那家里人,前几天忽然送过来的玉佩,算是从小到大,家里人给我最贵重的物品了, 我想着,自打来到王府,王爷照顾我许多,便想把这玉佩送给您,当做给您的谢礼。 我知道,这玉佩在您看来不算,可是我也没有更贵重、更能拿的出手的东西来感激你了,希望您能收下。” 昭王哼笑一声:“还算有点儿良心。” 说着,他伸手去拿玉佩,“真麻烦,以后本王还会照顾你的。” 季云卿把玉佩递过去,脑子灵光一闪,动作忽然僵住了。 “等下,王爷,这玉佩我刚拿到手,也不知道季家人有没有在上面下药什么的,” 季云卿努力回想以前熬夜看过的宅斗小说:“万一这季家人不怀好意,什么把玉佩泡在神奇毒药水了九九八十一天啦,这玉长期接触对身体不好啦,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自己留着。” 昭王一把拽过玉佩,瞪了她一眼:“你拿着有什么用?本王自会去叫大夫检查,别操心了。” 把玉佩放一边,他随手捞起人,就往床上放:“你之前有一回穿的衣裳还挺好看的,怎么不知道穿了?” “什么衣裳?” 季云卿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上面绣了红梅的那件,那红梅正正好从这里,绣到了那里。”昭王温热的大手边说着,边在季云卿身上比划起来。 感受到昭王那过分的动作,季云卿脸一下子羞红了,“你,你别说了!” 这个王爷真不正经。 一说起这个,季云卿就挣扎着想起来:“王爷,让我先去把那些布头收拾一下,别弄乱了。” 昭王不满,用力按住她扑腾的手脚:“这会儿想什么布头?分不清主次?” “那不是更应该先收拾布头了?那些我存了好久,打算怼到一起做件衣裳的,王爷您想睡我还没时间吗?” 昭王:“……住嘴吧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感激我,给你个机会,这会儿好好表现, 还有在床上的时候,别总跟要过年的年猪似的那么难按!明明你也挺舒服的” 一听这话,季云卿就不服气了。 “我什么时候像年猪了?我没有好好表现吗?” “哼,你想想头一晚上。” 昭王没说的是,那天的床差点儿折腾塌,幸好府里的都床挺结实。 季云卿还想再辩解什么,可是昭王已经不打算再听了。 “别说那些无聊的了,你下回穿个之前那样的,至于上面的绣花,就改成别的样式。” 昭王兴致勃勃道。 季云卿没忍住询问:“改成什么的?” “就改成本王的手好了,到时候穿上,一定很好看。” 昭王突发奇想:“对了,你之前不是写了有一张纸条?上面都是你要做的事情?下回就穿着那身衣裳,给本王表演个翻跟头吧。” 季云卿:“……”正经人谁要穿着那种衣裳翻跟头啊? 他还真敢想! “上回本王给的那一百两快花完了吧?翻一个一百,不,十两银子。” 第26章 去上香 季云卿非常有骨气,拒绝的铿锵有力:“王爷,我可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真的这么有骨气?” 昭王确认道。 “对!”季云卿狠狠地点头,她压根就不是那种爱钱如命的人。 昭王遗憾:“那行吧,本来还想说,你要是表演的好,就多给你点儿钱呢。” 居然还有赏金? 可是季云卿这个人很有节操,已经狠狠拒绝了,那就不会朝三暮四,随意更改决定。 但她还是没忍住追问道:“王爷你打算赏我多少来着?” 昭王看她一眼,勾起一抹笑容:“也不多,就区区一千两吧。” 一、一千两! 季云卿狠狠地咽了咽口水,迅速在心里算了笔账。 她一个月工资是十两银子,一年就是一百两,一千两,这是十年份的工资啊! 十年啊!!! 不对,季云卿反应过来,一年好像是十二个月来着? 那这一千两银子,究竟是几年工资啊? 已经开始算不清楚了。 要是再加上卖艺挣得钱,翻一个跟头十两银子,积少成多…… 老天爷!她要是翻一晚上,那不就发了? 可是,季云卿闭上眼睛,坚持自己的底线:“王爷,我季富贵儿,可是卖身不卖艺的!” 昭王都整无语了:“……季富贵儿,那你就好好卖身,抱着本王别松手。” …… 等到云销雨霁,昭王俯身到快累晕过去的女子耳边:“富贵儿,你这卖身的技艺,还是要多练练啊!” 季云卿费力翻了个白眼,她真是连挪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狗男人! 再次醒过来,季云卿下意识地起身,发现昭王早就不见了。 重新刚回去,这男人还算有良心,没叫她起来帮忙穿衣裳。 萱草走过来,轻声道:“主子,该起了,您睡着的时候,王爷着人送来一千两银票,还有一块玉佩,不过这都是悄悄的,不叫人声张。” 季云卿心里痛快了。 “还算他有良心。” 又看了一眼那块玉佩,相似的碧绿,但是无论是玉料,还是做工都要比她那块儿好的多。 “萱草,这个你帮我打个……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季云卿说到一半,想起来送给昭王那条就是自己打的,那么她这块儿类似的,也一定要自己打。 这样看起来才像是一对儿。 季云卿很会在这种小细节上照顾昭王感受。 既然说要王府众人一起上香,那么也没等太久,择了个昭王空闲的时候,便出门了。 昭王没跟众人一起去,他还有点儿事情要完成,便命亲卫跟随,王妃率先带着一众女眷上了马车。 王妃独自一辆宽敞的大马车,其他人只有普普通通的马车,好在也是一人一辆。 倒是侧妃,她自有单独的一辆马车,虽然没有王妃的大,但也十分华美舒适。 季云卿跟在最后面,身后带着萱草和绣球,等着上马车。 至于年纪稍小的红杏和红豆,则是留下来看家。 不期望她们能干什么,只要不叫人进院子,多了或者少了什么东西就成。 一旁被几个丫鬟簇拥着的赵侍妾,眼睛稍稍一瞥季云卿腰间戴着的玉佩。 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上面纹路,但是颜色、大小都是对的,她脸上的笑意忍不住扩大。 她就知道,土包子得了那么一块玉佩,怎么可能忍住不戴上? 季云卿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干脆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 赵侍妾倒是不恼,跟一个马上就要再也见不着面的人计较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不过,她上马车之后,还谨慎的反复确认:“素月,你确定是那块玉佩没错吧?” 她这回出门上香,带的人只有一个是从娘家带过来的碧荷,另一个则是王府里面的素月。 素月连连点头,信誓旦旦,发梢米珠大小的珠花也跟着一动一动:“主子放心,那天奴婢特意悄悄扒门缝里偷看了,就是那条丑络子! 那么丑的样式,奴婢保证,世上再没有第二条了!” 赵侍妾这才彻底安心,拿帕子捂着胸口:“那就好。” 弄完之后,她随手把帕子扔一边,又新换了一条干净的,然后叫马车内两个丫鬟整理衣裳。 这身衣服是她好不容易才挑选出来的,可不能弄皱了。 今日王爷也在,她务必要弄得精致无比,叫王爷一看就能看到她。 碧荷很想劝主子别这么冲动,那个季侍妾看那丢人现眼的样子,就知道不成气候。 真不知道主子那么针对她干什么? 有这个功夫放在王爷身上,说不定早就得到宠爱换院子了。 现在主子的院子这么偏僻,不仅请安要早起那么长时间,等将来时间长了,难保王爷不乐意跑这么远。 可是她也知道,主子是听不进去的,只能闭嘴埋头干活。 她说的多了,主子不听她的,反倒厌烦起她们,更亲近那个能言善辩的素月。 碧水不就是这个下场吗? 刚进府的时候主子明明是更亲近碧水的。 季云卿乘坐的马车,就在赵侍妾前头。 毕竟她比赵侍妾先侍寝,相比之下也比她得宠一些。 不过这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季云卿趴在马车窗口,悄悄掀开一角,往外面看这里的街道。 这还是她头一回,不是,第二回出门。 第一回是一顶小轿送到王府的那天,季云卿坐上去,那轿子空间特别小,根本没有窗口。 所以说,这一回她才切切实实看到了外面。 刚开始还有些风景,高门大户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是威武雄壮的,等到了普通百姓聚集的地方,那就显得很一般了。 身上穿的衣裳,不乏有补丁的,这也是常态。 毕竟搁季云卿现代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不小心破了个洞,还考虑要不要补一下继续穿呢,更别说生产力落后的古代。 马车一路前行,过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地方。 季云卿腿都麻了,被萱草和绣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下来,就看到王妃正和一位和尚在说话。 那和尚四十来岁,身着袈裟,一脸慈祥。 “各位施主,阿弥陀佛,老衲恭迎多时,请进。” 王妃也双手合十,回了一个礼。 第27章 佳人相邀 众人被引进寺庙。 今日寺庙人并不算多,王府也没要求清场,那样虽然更清净,但也实则兴师动众,对王爷名声不好。 因此,这里还有一些香客。 既然来了这里,肯定是要上香的。 万象寺神佛法像众多,王妃便让众人自行上香。 她则是要听大师讲经。 陆潇潇对讲经没兴趣,带着两个丫鬟随意挑了个方向离开。 见到她离开的身影,赵侍妾有些担心:“事情都交代好了吗?会不会出什么差错?” 素月却看向碧荷:“府内的事情,是由奴婢来完成,但是府外的那些,是听荷姐姐弄得,奴婢并不清楚。” 碧荷连忙道:“主子,奴婢已与老爷夫人联系过,事情办理妥当,请您放心。” 她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子,据说收买了寺中一位和尚,到时候自会把季侍妾给引过去,关键看另一边……” “赶紧找找季家人来了没有。” 台子搭好了,要是对方没来,事情肯定成不了。 “是,奴婢这就去寻。” 好在季家人早早的来了,季夫人带着二小姐,说是过来上香,并叫上了侄子曾城护送。 曾城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来了。 另一边,昭王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万象寺。 他率先去寻了王妃,与对方说过话之后,便被对方催促着去上香。 王妃:“王爷,您定要诚心诚意才行,莫要敷衍。” 王爷的子嗣本来就少,万一得罪了佛祖,岂不是更少了? 昭王不知道王妃心中所想,他沿着一条小径信步而行,心血来潮,打算去偶遇他的一众后院妾室。 圆澄小和尚皱着一张白生生的小脸,穿着圆空师兄特意给他做的小僧袍,急得在大雄宝殿附近的几个大殿空地上跑来跑去。 今天他可是有任务的,有位施主赠予了他一串糖葫芦,说是让他帮个忙,把一对有情人引到后山处。 这个忙不算太大。 原本他还心有疑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担心他被骗着办了坏事。 但是那人却说,只要找准了那两块一模一样的鱼纹玉佩,把人引过去便是。 既然都挂了一样的玉佩,可见确实是有情人,圆澄这才板着小脸郑重应下。 他人小身子小,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着。 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圆澄摸着被撞疼的额头,焦急道。 “是小僧鲁莽了,还请施主勿怪。” 昭王见是个七八岁的小和尚,也没在意,“无事,小和尚稳重些,这里人多,还是莫要再跑了。” 圆澄讪讪点头,他刚一抬头,就惊喜发现:“是鱼纹玉佩!” 这下子小和尚高兴的连额头都不疼了,他高高兴兴道:“施主,可算是找到你了。” 昭王扬眉,找他干什么? 圆澄一脸认真的解释:“就是在后山凉亭,有个人要见你呀,就是他告诉我,要找有鱼纹玉佩的人。” 点名要找有鱼纹玉佩的人? 还是在后山凉亭? 昭王顿时心里有数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他有这个鱼纹玉佩的人,除了他那个性子单纯可爱的小侍妾还有谁? 不过她怎么知道,他今天一定会戴这块玉佩? 若是他碰巧没戴,岂不是要白等了? 这脑子,真是有够笨的! 回过神来,昭王对面露期待的小和尚应道:“好” 他转头看向跟着的石公公,石公公会意,从袖中掏出来一块银子。 蹲下笑着递给圆澄:“小和尚,这个拿着,给你买糖吃。” 谁知小和尚噌蹭蹭退后几步,声音清脆道:“施主,我不要银子,我是出家人,师父不让我收施主的银子。” 主仆两人了然。 这大概是寺里大和尚担心小和尚被扰了心性。 石公公笑眯眯地换成了一袋子零嘴,这是他随身带着给主子用的:“这里面是一些干果糕点之类的,都是素的,小师父放心用。” 这一回,小孩子没能抵住香甜糕点的诱惑,接了过来。 他打开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唉!谢谢两位施主。” 主仆两人忍不住笑了。 见小和尚离开,昭王这才恢复淡然,道:“走吧。” 既然佳人相邀,那么自然是要去的。 小和尚这才见到一个人,还有一个人要去那里找呢? 他咽下两块香甜软糯的糕点,把剩下的小心藏到胸前,回头和师兄们一起分着吃! 然后小脸迷茫的四处张望起来。 刚刚成功了一半,现在他信心大增! 此时,季夫人打发曾城出去走走。 “据说这里有不少借住的书生,反正待在这里也是无聊,你不如与那些才子们多多切磋一下。” 曾城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弯腰施了一礼,温文有礼道:“既如此,那小侄便出去看看,姑母若是有事,便可使人唤小侄。” 季夫人点头:“知道,你快去吧。” 看人离开,季夫人拉过女儿的手,“好孩子,过了今天,咱们再也不需要担惊受怕了。” 季二小姐喜气洋洋:“还是娘亲厉害,这下子直接解决两人,等到我进了王府,得了王爷宠爱,母亲您就尽情享福了。” 季夫人眉目舒展,仿佛看到了那一幕,“到时候叫王爷给你弟弟挑个高门贵女当妻子,往后你终身有靠,你弟弟有岳丈提携,还怕什么?” 母女二人陷入美好的憧憬当中。 曾城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读书人,干脆手中拿着一本书,坐在一棵树下读书。 他今日穿了一身蓝色长衫,书生意气十足,又显得低调随和。 十分吸引人注意。 来来往往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是胡乱偷看他的。 曾城也不恼,全当没看见,继续努力学习。 没过多久,他的身前就站了一个人。 曾城终于抬头,就看到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和尚站在那里直喘粗气。 “可,可算是找到你了。” 圆澄叉着腰,今天可是把他给累惨了。 “这位小师父,你寻我?” 他心中快速思索,难道是哪家千金小姐看上他了? 但是不好随意露面? 这么一想,他表现的更加随和温柔了。 亲自拿了一块帕子给小和尚擦脑门儿,怜爱道:“看看,一脑袋的汗。” 第28章 甜蜜约会 圆澄心道这位施主可真有爱心啊! 他也没耽搁时间,脆生生道:“施主,是有个人叫我寻有这个鱼纹玉佩的人,叫他去后山凉亭处汇合。” 这个鱼纹玉佩? 曾城看向腰间,这块儿玉佩是他曾经订婚时候季老爷给的。 平日里他很不喜欢戴,不过现在那女子进了王府,成了他人妾室。 曾城彻底没了心结,今早上恰巧看见,正好与他的新衣裳相衬,就给戴上了。 现在那女人主动约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 曾城一颗心怦怦跳起来。 那可是王爷的女人啊! 就冲着那女人对他的感情,曾城觉得,到时候有她在王爷身边,时不时为自己美言几句,说不定他就有了大造化。 要是王爷能替他养孩子,那就更妙了啊! 心中思索万千,不过时间并不长,圆澄小和尚看这位施主只是思索一小会儿,立即点头应下邀约。 看着他对方离去的背影,小和尚费解的挠挠脑袋。 不是说一对有情人吗? 怎么是两个男人? 男人也能在一起吗? 小和尚思考不明白,最后他稀里糊涂的下了定论。 ——怪不得要特意避着人相约呢,就冲这个性别,也不是能正大光明在一起的啊! 这么一想,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小和尚摇摇头,最后诚心诚意的念了一句佛号,为两位施主祈福。 他真诚的希望,佛祖能大发慈悲,保佑他们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对“有情人”并不知道小和尚的祝福。 昭王先一步来到后山凉亭。 看这里空无一人,觉得对方应该还没到。 石公公也在一旁劝道:“主子,都说女子走的慢,这季主子还要上香,虔心请佛祖保佑,慢一些也是应该的。” 不得不说,这回季主子真的有些恃宠而骄了。 怎么能让王爷等着呢? 昭王冷哼了一声,“她上香无非就是求个子嗣,这件事求本王更为有用!” 石公公低下头没多言语,心里却道:这不是求您没用吗? 曾城年轻力壮脚程快,况且在来之前小和尚特意叮嘱他,对方已经在等着了。 曾城一想到这里,腿脚就更有劲儿了。 他连到时候该怎么说,怎么哄骗对方都想好了说辞,甚至路上还特意摘了一把迎春花,再把鱼纹玉佩摆到衣裳最现眼的位置。 生怕对方看不见。 远远的看到凉亭处站了两人,曾城激动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肯定是她! 一定是她! 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季妹妹,好些日子没见,你还好吗?你长高……”了 曾城快步走上前,表情瞬间空白。 他看到的却不是季云卿,甚至都不是女子,而是两个男人! 男人? 曾城差点儿要吐血,他刚刚怎么对一个男人示爱? 季云卿呢? 那个贱女人怎么不在? 难道她是故意看他出丑? 昭王转过身来,他的视力可比常年看书的曾城好太多了。 一眼就看到了曾城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 是和他身上这枚,一模一样的玉佩。 昭王常年与朝中那些老狐狸打交道,心思城府极深。 他很快就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并不是他的爱妾性子调皮,想约他后山相见,而是有人费心设计,想让他的爱妾与此人相见。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曾城压下心中的气愤,下意识地开始审视眼前的男人。 这男人浑身气势极重,满身威仪,剑眉星目,高大威猛,身上穿戴皆为不菲,唯有腰间悬挂的那块玉佩格格不入。 很明显,打从一照面,他就落入了下风。 但是他也不想差太多。 便尽力挺胸抬头,仿佛一只战斗中的小公鸡,头上顶着殷红的小鸡冠,满身骄傲的抬步进了凉亭。 实则心里在不断思索,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季云卿那个贱女人被送入王府,这难道是那位王爷? 不太像! 他内心不愿意承认,有人长得比他好看,还比他有权有势。 怀揣着这种想法,他忍不住出声询问:“敢问阁下为何会有这块玉佩?” 趁着这个时间,昭王也挑剔的把眼前的弱鸡男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并送上轻蔑一笑。 他慢条斯理道:“这块玉佩,当然是有人送的。” 也是奇了怪了,之前他曾偶然见过两人一起出游玩耍,那时他眼神一直放在他看中的女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 当时也没发现他长得竟然如此有碍瞻观啊。 哪知道曾城听到这句话,立即面色扭曲,咬牙切齿起来:“好哇!我就知道, 这位公子,你是被那女人给骗了,实不相瞒,这玉佩是在下与那女人的定婚信物,实际上她现在已经巴结上了一位王爷, 她把这枚玉佩送给你,肯定是看上了你的身体,想玩弄你的感情,说不定还看你长得好,想要借父生子。” 曾城越说越觉得合理:“据说那位王爷一把年纪了膝下子嗣稀少, 这女人肯定是想要骗你的清白身子,好给王爷生个孩子出来,她就是为了争宠。” 这一定是知道他这种正人君子,断然不会同意帮她生孩子,故而换了目标。 昭王听着这个弱鸡的话,表情有些古怪。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石公公也是一脸懵逼。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刚想站出来大声呵斥,就见王爷抬手阻止他,“你说,她是为了勾引我,想要生个孩子出来,用来给那个“一把年纪”的王爷充当儿子养?” 曾城心中一喜,看这人的表情,可见自己是猜对了。 这人果真不是那位王爷! 哈哈,他就知道,哪个女人脑子秀逗了,会把自己曾经与其他男人的订婚信物,拿来送给自己男人? 这下子,他更加来劲儿了。 “这位公子,你也别太伤心,大不了,你先别揭穿她的阴谋,假意让她得逞, 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她穿过的小衣小裤,狠狠得羞辱她,让她无地自容。” 想到季云卿那贱人柔软的身段,细腻光滑的肌肤,曾城有些心猿意马,他一脸正义凛然。 “公子,你若是嫌弃那女人,在下可以帮忙,你我皆是被人欺骗的苦命人,如今遇到困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29章 回府 另一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赵侍妾与季夫人母女各自找借口纠结了一大帮人,浩浩荡荡朝后山走去。 赵侍妾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这下子,季云卿出局,她既年轻又漂亮,往后王爷该独宠她一人! 到了地方,她远远的看见有男人站在那里,以及地上还有个人。 她立即判断出来,这肯定就是季侍妾和她的那个奸夫。 大庭广众之下就滚到地上,啧啧,这玩得可真花! 但是有些人还是意识到不对劲的,就比如说王妃她们。 与王爷打交道好几年了,赵侍妾刚来还不熟悉,她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昭王爷? 就连闻侧妃都觉得不可思议,赵侍妾那个蠢货,不会这么蠢,把王爷表哥的清白也给搭进去吧? 越到跟前,气氛越压抑起来。 赵侍妾终于走近,看清楚人脸出来,她下意识软了双腿,跪倒地上:“王王王……王爷!” 昭王轻飘飘瞥她一眼,但就是这一眼,惊得赵侍妾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季夫人带着女儿悄悄往人群里面隐去,却被昭王叫住。 “季夫人,你看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当日所说的,季二小姐的那个未来女婿?” 这下子,季夫人费心费力扒拉来的围观众人都看向季夫人。 被众多眼睛盯着,季夫人只能硬着头皮上:“回王爷,民妇,民妇……” 此时被娘亲按到人群后面的季二小姐终冲出来,义正言辞道:“回王爷,就是这个男人, 敢问他故意躺在地上衣衫不整做妩媚妖娆状,这是在勾引王爷吗? 呸,真是没想到啊,曾公子居然是这种不惜自己男子之身也要媚上的男人,如此不自尊自爱,我季家绝不与之为伍! 今日起,他与我季家再无瓜葛,还请王爷做个见证。” 季二小姐这一番话铿锵有力,惊呆众人。 什么玩意儿? 这人躺在地上,是故意勾引王爷? 你要不要看看那人身上被打出来的新鲜伤痕再说? 季夫人也觉得女儿说的离谱,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女儿的话往下编。 “好哇,民妇以往就曾听下人禀报,这曾公子最爱健壮男子,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此人居然连王爷都敢勾引,甚至连回房间也等不得了,真是不得不信了。” 赵侍妾听着这母女两人的说辞,脑子一抽,激动道:“王爷,这人不检点,最多只能当个通房小子。” 众人:“……” 昭王:“……” 好一个通房小子! 昭王忍了忍,实在是忍不了了。 当场宣布:“这人是……” 话到嘴边,他还想着不能把爱妾给牵扯进来,终究是闭上眼睛:“这人就是故意勾引本王,意图以身迷惑本王,为其谋利, 可见是个惯爱做些歪门邪道的,本王会禀明圣上,剥夺其功名。” 说罢,他看向王妃等人:“今日时间不早,不如先回府,改日本王再带你们出来上香。” 王妃点头:“便按王爷所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又迅速浩浩荡荡离开。 等回到寺中前院,昭王和王妃等人才看到季云卿。 昭王神色不好:“你去哪里啦?” 季云卿疑惑不解的看着不高兴的王爷还有王妃她们,这是怎么啦? 这是碰上什么事情了吗? 不过她没有多嘴,而是乖觉的举起手中一大串平安符,“奴婢去求平安符,给王爷王妃还有众姐妹们都求了一道, 听说那边有棵姻缘树,只要写上名字的人一定会天长地久在一起。” 众人面色皆古怪起来。 季云卿当场豪气宣布:“奴婢把王爷您的名字,还有王妃和众姐妹的名字都写上去了,务必要长长久久才行。” 众人:“……” 难怪王爷这么克制的人,都免不了多去季侍妾院子里好多回,原来这是个小狗腿子啊! 她可真会办事! 怔愣间,季云卿已经开始分发手中那一大把平安符。 “来来来,一人一张,祝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啊!” 她往每人手里塞了一张。 最后分完了,她朝萱草她们眨眨眼,她们两人当然也有平安符,并且没来的红杏红豆也有。 萱草心里也很感动,主子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她们。 王妃她们心里觉得季云卿这人麻烦,但是也没刁难她,就这么顺顺利利回府了。 坐在马车上,季云卿得意的给两个丫鬟分享经验:“看吧,我就说这招好使。” 绣球有些不明白:“万一有人不喜欢,把这符扔了……” “那关我什么事呢?反正在王爷面前,我已经做到最好了。” 王妃的马车里 她看向王爷手中捏着的平安符,“王爷,不如我为您做个荷包,把这符装起来,毕竟是季侍妾的一番心意。” 昭王点头:“等回去之后,你把荷包做出来给本王。” 其实王妃是想要过那张符纸,她心里越发的沉,王爷对季侍妾,实在太不一般了。 连张符纸都要护着。 回府之后,昭王径直回到前院,把符纸放到桌子上。 石公公恭敬道:“王爷,用奴才装起来吗?” “不用” 昭王神情淡漠:“去找个太医,查一下这符有没有问题。” 石公公:“……” 他就说,区区一张符怎么把王爷迷的神魂颠倒的,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石公公安排妥当之后,却不见王爷身影。 他给了小太监一记脑门儿,“王爷呢?” 小太监忍着疼,赶忙道:“王爷,王爷好像是去后院了。” 去后院了? 石公公咬牙,又崩了小太监一脑门儿。 “谁跟着王爷侍候的?” “回石爷爷,是刘爷爷。” 好哇,是刘冬那个小子! 季云卿正站在窗前临摹字帖,她面容沉静,丝毫不见平日里的吵闹,昭王一时竟觉得有些新奇。 他默不作声走到季云卿身后。 季云卿仿若察觉到什么,随意往后扭头,竟然站着个大活人。 “哎呦!” 她猛地一激灵,手中的毛笔掉到桌子上,污染了一张宣纸。 “王爷,您打算吓死奴婢吗?” 第30章 试探 昭王好笑:“怎么那么容易被吓到?” 季云卿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啊!” 她容易被吓到,恢复的也快,已经开始拉着对方大手撒娇:“王爷,奴婢心里刚想着,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来,结果您马上就来了, 咱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这么巧啊?想本王什么?” 昭王探究的打量眼前的女子漂亮的双眸,里面装的仿佛全是自己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万象寺那件事,是不是她早就知道,故意推他出去顶灾的。 季云卿毫无察觉,把人拉到书桌旁:“呐,这个“水”字,我怎么也写不好, 你快教教我吧,要是今天学不会,我都睡不着觉了。” 昭王看了看,提笔写了字,随后耐心的指导对方改正错误,没一会儿,季云卿就写出来满意的字。 她开心的凑到昭王脸颊,“吧唧”一口,双眸发亮:“王爷,您写的字真好看,奴婢能遇见您,真是天大的福气。” 遇见我真是你天大的福气啊! 两人亲亲密密好一会儿,又一起吃了顿饭,昭王这才穷图匕现。 拿出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瞧瞧,你还认识这玉佩吗?” 季云卿看着两个一样的玉佩,吃惊极了,她连忙看向昭王:“王爷,您去另外做了一块儿?” 没这个必要吧? 昭王仔细观察女子的脸色,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他这才放下心。 “无事” 他拿过两块玉佩,放到手中一抿,玉佩立马化为粉末。 唰唰掉下来。 这一招,可给季云卿惊的不行。 “王爷!” 她扒拉过来昭王的手掌,翻来覆去的观察,还好奇的上手摸摸,干燥粗糙的掌心还带着些老茧,温温热热的。 “也没什么不同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功? 这一瞬间,季云卿对昭王热情极了。 “王爷,您累不累呀?饿不饿呀?奴婢帮您捏捏肩,放松一下吧!” 她越发的狗腿:“对了,前几日您不是说要看奴婢翻跟头吗?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然奴婢这就翻给您看,就是您能不能教教奴婢这一招,实在是太厉害啦!” “真是个小狗腿子!” 昭王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来自侍妾的殷勤服务,还看了传说中的“翻跟头。” 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转了一圈。 还是穿衣服版的。 因为季云卿尴尬的发现,她要是想真的翻一个跟头,就这个运动量,非得逼死自己不可。 只能就这么糊弄一下了事。 然后她充满期待的看向昭王,眼神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昭王鄙夷:“就这么一点儿付出,就想收买本王?” 好,她忍! 季云卿悄悄握拳。 卖力服务了对方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季云卿拖着快断成两截的腰,坚持不懈瞅向昭王。 昭王这才大发慈悲道:“这个是童子功,除非你变回三岁小孩,要不然没可能的。” 季云卿:“……!” 等人走后,她无比愤怒的拿枕头砸向房门,“真是个狗男人!” 她不能学早说啊! 就是故意骗她辛苦劳动。 接下来好几天,昭王都没有再上门,倒是天气渐渐暖和了,昭王给她找的那个种田好手到了。 这是一对夫妻,一进院门,就老实巴交的低着头,哪也不敢看。 男人手上带着大大小小的皲裂,指节粗大,双手黑乎乎的,看起来不太美观。 女人也是差不多的,指缝里满是洗不干净的淤泥,常年种地干活,导致身形有些佝偻。 季云卿也没嫌弃,直接叫他们把树苗种上。 昭王送人过来的时候,还特意送来了几株果树,省得那些种子种不出来,白忙一场。 这院子里因为打算种树,所以布置的挺空旷,早就留好了地方。 季云卿安排着,在角落里种上了一棵枣树,靠近院门的地方种了一颗苹果树,再往前还有桃子树,另一边则是分别种了柿子树,无花果树,还有一棵梨树。 这样交错开来分配,等到这些树长大之后,也不容易相互影响,夏季的时候,大半个院子都是树荫,比较凉快。 这些活计都是他们干惯了的,再加上府里下人帮忙,并不耗费太多时间。 不过等人干完活之后,她又留了两人一段时间,细细询问了好长一段时间。 最后又问了王爷给他们的“工资”,比照着少了一些,算是她自己另外给的辛苦费。 这也导致了明明夫妻俩早早的干完活了,但直到下午才离开。 季云卿体贴的留两人吃了中饭,还特意问清楚,两人住在城外,距离不算太远,当天就要回去,他们的儿子在府里当侍卫。 最后又花了钱,请府里的马车,安全送两人回去。 赵侍妾听完丫鬟打听出来的消息,皱眉不解。 “这个季侍妾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到底在折腾什么啊?” 两个种地的下人,浑身又臭又脏,别说留在院子里几个时辰,就是留上一整天,她也没法睁眼说瞎话,说季侍妾与两人有染啊! 丫鬟素月没办好事情,这段时间没少受磋磨,她连忙吹捧:“主子,可不是谁都像主子您一样性情高洁,那个季侍妾,大概就是最爱与这种人为伍吧。” 赵侍妾对这话很受用,但是她对素月依旧不待见。 连个事情都办不好,还要她有什么用? 还有碧荷,赵侍妾一想起这件事情就火大。 她猛地一拍桌子:“我不是给了你们二百两银子,交代要好好收买个和尚为我们所用吗?结果呢?” 院子里面的几个丫鬟都害怕的跪下来。 “主子息怒。” 碧荷抿唇,这两百两银子,素月当时就拿走了五十两,她也就随便拿了五十两银子,还给好姐妹碧雪留了二十两,只剩下八十两银子用以收买人。 谁知道赵府的管事又分走一半,只剩下四十两银子,他把事情交给外甥去办,那人又拿走了三十两,剩下十两银子交给府里一个下人去办事。 那下人花了二两银子去街上雇个闲汉去寺里寻人做事。 谁知道闲汉会花上三文钱,买了个糖葫芦收买一个还不太懂事的小和尚呢? 不过这些都不能说,她们只能把事情全都推托到那个根本进不来王府的管事身上。 “主子,奴婢是好好叮嘱了高管事的,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主子,幸好王爷没发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事到如今,主子眼前最主要的,还是王爷身上。” 赵侍妾恼怒:“王爷都不来这院子,我能怎么办?” 说完她心中一惊,自打回来之后,王爷再没进过她的院子,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应该只是巧合,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才刚上香回来没几天,王爷一时事忙也是有的。 第31章 贿赂 焦急的等待了足足半个月,王爷依旧没来赵侍妾院中,不过她已经不着急了。 因为王爷这半个月一步都没踏进后院,大家都是一样的。 这也导致了府里气氛宁静又诡异。 在这种情况下,季云卿倒是自得其乐。 按照她刚学来的知识,她把院子里新来的几棵小树照顾的十分茁壮。 虽说是小树,但昭王也没给她找太小的树苗,而是种下次年就可以结果子的大树苗。 季云卿很期待,她边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苹果树,边和萱草说话。 “萱草啊,今年我努努力,争取不失宠,吃喝肯定不愁, 等明年失宠了,到时候咱们的果子也长出来了,再种上些小青菜什么的,也能勉强凑合过活,多好啊!” 她眯着眼睛盘算:“唔,咱们是不是要去买口大锅?还有砖头什么的。” “府里不允许私设小厨房。” “什么私设?” 季云卿轻哼,心道可别这么死板,“到时候我失宠了,又没人来,谁知道咱们关起门来干什么呢?” 季云卿吐槽:“到时候我偷偷生个孩子,怕是都没人会知道。” “哦?原来本王的爱妾竟如此厉害?当真是小看你了。” 本王? 季云卿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她猛地看向原本萱草站的位置,却发现取而代之的是好大一只的昭王爷。 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至于萱草,还有她院子里面其他丫鬟,则是和王爷身边的下人站在院子外,都死死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季云卿瞪大了眼睛:“王爷,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奴婢去迎接呢?”这人怎么走路没声儿呢? 这么多天不来,偏偏我说坏话的时候来。 老登,你故意在跟我作对吧? 昭王:“若不是本王心血来潮想看看爱妾,怕是还不知道有人这么编排本王吧?” “也……也不算是编排吧?”季云卿硬着头皮,战战兢兢道。 远远的,院里丫鬟们都为季侍妾捏了一把汗。 倒是王爷身边的下人,石公公满心替王爷不值。 王爷是多么宠爱季侍妾啊,无论对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就连这回王爷刚忙完,也是头一个就想起了季侍妾,可是季侍妾居然与下人这么编排王爷! 看这回季侍妾究竟要如何替自己开脱! 季云卿看昭王迟迟没反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扯扯对方的衣袖。 感受到身上的微弱的拉力,昭王拂袖:“爱妾说话就说话,莫要拉拉扯扯, 毕竟你可是能偷偷生下孩子,还不叫本王知道的人啊,能耐大着呢!” 糟糕! 这男人真的生气了。 季云卿迅速把这辈子的伤心事回想了一遍,发现根本没多少用处,干脆狠狠心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没多久双眸迅速聚集起泪意,声音也颤抖不少。 “王爷,我已经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您啦,奴婢知道您是有大事要忙,但是总也忍不住想着,是不是王爷把奴婢忘了? 一想到王爷往后再也想不起奴婢了,王爷要去看新来的莺莺燕燕了,奴婢失宠了,奴婢往后要过上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了,呜呜呜…… 说不定,说不定大冬天的口热水都喝不上,昨天奴婢还做梦呢,梦见奴婢想喝口热水,厨房不给, 奴婢只好苦苦哀求,最后端给奴婢一盆王爷的洗脚水,给奴婢喝,呜呜呜……”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昭王揉揉额头,他选择来这院子放松是认真的吗? 季云卿看昭王脸色没那么黑了,三下五除二拿帕子擦干净脸蛋,用还带着哭腔的嗓音弱弱追问:“王爷,您真的会让失宠的人喝您的洗脚水吗?” 昭王无语:“……” 他不明白,人怎么能问出这种话呢? “别人失宠没这么惨,但是轮到本王的爱妾嘛,” 昭王上下打量着她:“你若是失宠,那就不一定了。” “别的不说,一天一盆子洗脚水,本王还是送的起的。” 他阴阳怪气:“到时候天天有人来送本王的洗脚水,顺便也让本王见识一下,你是怎么偷偷生孩子的。” 季云卿:“……” 她哀哀切切的哭声猛地一顿,扭过身背对着昭王,瘦弱的身体一抖一抖的:“我那不是一直不能为王爷诞育子嗣,心里着急,这才口不择言吗? 王爷您想啊,奴婢即便失宠了,还一心一意想着为王爷您生孩子,奴婢对王爷的情意,您还不够清楚吗?” 昭王:“……还真会狡辩。” 季云卿:“王爷你要非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对了,王爷,你这段时间没来,奴婢写了好多张大字,就等着你帮我看看呢。” 她顺其自然的拉起男人的手,就要进书房,昭王依旧冷着脸,随着她进去。 院子外面,石公公他们猛地抬起头。 不是,王爷?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一点儿惩罚都没有的吗? 两人鬼混了一晚上,休息时间季云卿抱着对方,满脸感动道:“王爷,您真是宽容大度的好男人,奴婢胡乱说话,您居然就这么原谅奴婢了。” 美人在怀,刚刚还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昭王这会儿还怎么计较? 他淡淡道:“下不为例。” “好嘞!” 季云卿立马扬起笑容,凑过去又亲了王爷一口。 翌日一早 季云卿又要去王妃那里请安打卡。 而且这还是,昭王半个多月头一回踏进后院。 还没过去,季云卿心里都开始紧张起来。 刚踏进王妃正院,就听到有人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话。 “瞧瞧,季侍妾昨日辛苦,看着格外容光焕发。” “可不是嘛,哪像咱们姐妹,都大半个月没见到王爷了。” 唯有一直都与季云卿交好的刘侍妾,淡声说了句:“王爷自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各位妹妹不必着急。” 刘侍妾是府里老人了,她一说话,其他众人都偃旗息鼓。 唯有穿金戴银的王侍妾,摸了摸手腕上的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子,摇曳着腰肢上前一步。 “季妹妹,多亏了上回妹妹送的平安符,可真是帮了姐姐大忙呢,你瞧这玉镯子,一看就很配妹妹今日的衣裳,送与妹妹了。” 她说着,财大气粗的褪下手腕上的镯子,不由分说套到季云卿手腕上。 第32章 有孕 “哎,王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季云卿连忙褪下手镯拒绝。 却被王侍妾笑眯眯地按着,“别呀,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可是拿你当亲妹妹的,给亲妹妹区区一个小手镯,又算的了什么呢?” 季云卿无奈:“王姐姐,亲兄妹还要明算账呢!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害怕呀!” 她脑子极速转动,想知道这王侍妾究竟有什么目的。 总不可能是真的展现虚假的姐妹情谊吧? “放心,我就是觉得与妹妹一见如故,想与妹妹多多来往,没别的意思。” 多多来往? 季云卿心里一动,顿时明悟。 这女人给的哪里是镯子啊? 这特么是王爷的卖身钱。 想借着她勾搭走王爷,不过她能见王爷的一个月也就那么几天,这女人打错主意了。 想明白之后,季云卿就想把镯子塞回去。 她还没忘昨天刚得罪了王爷,要是让王爷知道,她就把对方卖了一个镯子的价钱,肯定再怎么狡辩也没用,对方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但是王侍妾怎么肯愿意收? 两人你来我往,直到几位庶妃陆续到场,季云卿眼疾手快把镯子塞回去,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是真的不敢收啊! 王侍妾气的跺脚,但也只能作罢。 黎庶妃环视一圈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到季云卿身上。 季云卿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她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不听不看,就当自己是个木桩子。 最后黎庶妃微微勾唇,一言不发。 徐庶妃则是一进门,就明艳动人的在季云卿面前站定,伸出凤仙草精心染过的一根手指头,轻轻勾住季云卿的下巴。 “瞧瞧这小脸长得,也难怪王爷会动心。” 季云卿则是憨厚一笑,伸出爪子握住对方滑嫩的小手,“徐庶妃长得才是好看,别说王爷,就是我,也愿意与姐姐睡的。” 她还故意凑近了嗅,“姐姐好香啊!” 徐庶妃愣了一下,被她这反应给逗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然后抬眸看向季云卿,眨眨眼:“既然如此,季侍妾不如随我一起住?” 季云卿大大方方应承下来:“好哇!择日不如撞日,姐姐且等着我。” 闻侧妃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凑到一起亲亲密密的画面。 她阴阳怪气地出声:“徐庶妃还真是什么小垃圾都能吃得下呢!” 季云卿正欲说话,就被徐庶妃抢先一步,她大方邀请:“闻侧妃若是眼热,也可以一起加入,共同尝尝味道,其实并不算坏呢!” 季云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是什么小甜品吗? 但看了一眼徐庶妃,季云卿还是委委屈屈对着闻侧妃邀请道:“卿卿向来仰慕闻姐姐,很是渴望能得到闻姐姐的亲身教导。” 闻侧妃被她这句话给恶心的不行,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狠狠地瞪了小可怜季云卿一眼,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边季云卿的表演还没完,她恋恋不舍的拉住徐庶妃的手,“徐姐姐,闻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徐庶妃轻轻捏捏她的脸颊:“没有,卿卿很漂亮呢,你闻姐姐怎么可能不喜欢?” 季云卿表现的十分懂事:“没关系的,卿卿有徐姐姐喜欢就足够了。” 徐庶妃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手掌不自觉的摩擦一下。 刚刚她临走之前,那季什么小狐媚子好像还趁机拿小拇指在她掌心勾了一下。 她不由一阵恶寒。 小狐媚子这反应,好像不像是演的? 季云卿也心惊胆战。 坏了! 徐庶妃这反应,不像是假的呀? 她不会真的觊觎自己美好的肉体吧? 这下玩大了。 王妃最后出场,被两个丫鬟扶着落座,在落座之前,王妃还特意看了站在最后头的季云卿一眼。 按照常规说了几句话,季云卿逐渐放松心态,看来今天这一关,是过了? “呕——!” 王妃的话停下了。 季云卿也不由抬头,看向对面。 就见简侍妾慌慌张张的上前:“王妃,刚刚是奴婢呕——” 话说到一半,她忍不住又捂嘴干呕起来。 简侍妾慌的不行,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闻着房间里面的脂粉香,只觉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恶心。 呕——! 只要一想起来,她就忍不住喉头上涌,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 看她这样,刚刚还没气顺的闻侧妃正好借机发泄:“看来这简侍妾是没把王妃放在眼里啊,当众失仪,难道是看到王妃,感觉太恶心了?” 谁敢恶心王妃啊? 简侍妾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这下子,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赶紧跪下来,低着头,声音细细弱弱。 “奴,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闻侧妃好整以暇:“不是故意的,难道还是无意?” 搁平时她是不屑为难这种不入王爷眼的小角色,但是今天实在气不顺。 但是跟那个什么季侍妾说话,又实在太恶心了。 “闻侧妃!” 王妃沉着脸,“莫要吓到简侍妾了。” 她一脸和蔼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简侍妾,“快把侍妾扶起来,简侍妾,地上凉,快快起来。” 然后又看向一旁的丫鬟,随手指了个人:“简侍妾身子不舒服,请太医过来问诊。” 简侍妾被王妃的这一番操作给惊得不行,连连拒绝:“不不不,不用了,多谢王妃,奴婢还是呕——” 王妃伸手拍拍她的后背,“快别说了,太医马上就来,你先好好歇着,先坐下休息。” 有机灵的丫鬟立马搬来绣墩,扶着简侍妾坐下。 见到这一幕,还有王妃的一番作态,在座有些女子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眼神扫过简侍妾平坦的腹部。 季云卿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也猜的出来,对方应该是有了身孕。 她心里一沉,立马悄悄观察起来众人的表情。 有些人是忧心,但表情中也带着意外和庆幸。 季云卿盲猜一些她们的内心活动:啊!原来王爷还能生啊! 简侍妾可以怀孕,那么她们也能行。 另外还有几个人,脸上表情凝重,不带一丝喜悦。 其中就有已经有了一子的黎庶妃。 第33章 谋划开始 季云卿心里暗暗警惕,要是将来她有了身孕,那么这些人可都是最最最需要提防的对象。 众人心中思绪各异,但很快都换上了担忧的表情。 没一会儿,一位四十来岁,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的大夫带着小童进来。 王妃与这人相熟,直接道: “唐太医,你快看看简侍妾这是怎么了?连着吐了好几回,这会儿子还难受呢。” 唐太医一听症状,再观察简侍妾面如桃花,却有身困乏力,恶心呕吐等症状,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不过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王妃莫急,老夫这就为这位夫人把脉。” 简侍妾被太医打量,惊得顾不上自己胸闷气短,恶心难受,连忙站起来,捏着帕子惴惴不安,手脚都不知道如何安放。 她脑子一片混沌,不明白为什么王妃忽然对她态度这么好。 唐太医叫简侍妾伸手,把手指搭在简侍妾手腕上,闭眼不语。 众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半晌,唐太医才开口道:“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 他站起身:“恭喜王妃,恭喜这位夫人,按照脉象来看,夫人该是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王妃惊喜:“果真?” 唐太医:“下官不敢妄言。” “不过这位夫人身体虽还算康健,但平日里切勿多思虑,每日适当出来走动一下,有益身心。” 王妃一一点头,犹豫着又问:“需不需要吃些药,或是进补一下?” 唐太医摇头:“暂时不需要,多吃无益。” 王妃这才安心,她见简侍妾身边的丫鬟也都是没经过事儿的,便叫唐太医叮嘱她们一些注意事项。 待送走唐太医,王妃又亲自拉着简侍妾的手安抚道:“太医所说你都听见了,日后可莫要多想,好好生下孩子,自然有你的好日子。” 简侍妾还没从巨大惊喜中反应过来,只呆呆道:“是” 王妃又道:“若是有什么缺的用的,尽管派人来正院。” 简侍妾连忙点头:“多谢王妃” 王妃脸上笑意加深:“既然有了身子,便不适合奔波劳碌。打今日起,便停了请安,回去好好养身子。” 简侍妾再次道谢:“多谢王妃。” “行了,若无其他事,都先回去吧。” 众人应诺散去。 等人群散去,娄嬷嬷看着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的王妃,忍不住担忧:“王妃……” 王妃摇摇头:“嬷嬷,我没事。” 娄嬷嬷沉默,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最后只是沉默道:“您决定好了?” 王妃反问:“还有什么可决定的?” 王府这么多年拢共就这么一个怀孕的。 她都不想说。 深呼口气,调整好心态,王妃最后决定:“先这样吧,看看她生出来是什么。” 若是女孩儿,她也不会抢人家的孩子。 “唉!可惜只有这么一个……”王妃喃喃道。 娄嬷嬷提出来一件事:“王妃,那简侍妾性格也太……,奴婢担心,会不会出事?” 王妃却道:“用不着操心,那孩子有生母有亲爹,哪里轮得着我一个嫡母关心?” 终究她心里还意难平的。 为什么怀孕的人是别人。 别人能怀孕,那么她自己呢? 王妃伸手抚摸自己平坦的腹部。 另一边看着简侍妾离开,季云卿也火速离开了。 现在有了简侍妾怀孕在前,谁也顾不上找她这个疑似王爷“新宠”的麻烦,虽然季云卿也没感受到宠什么的。 看王妃今日的一系列表现,季云卿很想跟萱草讨论讨论。 但是看看左右环境,虽然现在四下无人,但谁知道真的有没有人呢? 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揣摩着。 后院侍妾怀孕,王妃却表现的很高兴,这是为什么呢? 除非这件事对王妃有利。 现在王妃膝下只有一个女儿,王爷目前只有三个孩子,难道是觉得王爷的孩子太少了? 季云卿猛地停下脚步。 不不不,应该是王妃想要个孩子,而简侍妾,恰好有了身孕。 王妃要抱养简侍妾的孩子啊! 换而言之,王妃想要孩子,而简侍妾恰好怀了孩子。 季云卿在心里想明白之后,觉得她想明白也是白搭。 孩子不是她怀的,要抱养孩子的人也不是她,除非她怀孕,否则这件事跟她关系不大。 不过依照昭王的能耐,季云卿轻蔑一笑,快拉倒吧,他这能耐可不大。 想通之后,季云卿摒除杂念,脚步加快不少。 结果刚走到千石园附近,就听到这里有女子的说话声。 季云卿立马闪身躲到一旁的大石块后面。 千石园之所以叫千石园,就是因为这里堆积了不少大石头,大的有七八米长,小些的石块也有一米来高。 季云卿躲到石块后头,再加上周围生长出来的杂草,完美隐匿身形。 萱草也很机灵,巧妙的躲到另一块石头后面。 主仆两人屏息凝神,支棱起耳朵听两人讲话。 季云卿还在心里默默道,看看,这就是在外面说话的下场,虽说都有可能被人听到。 “赵侍妾,我真是为你着急,唉!” 赵侍妾:“你着什么急?你不也没孩子?” 那人噎住,好一会儿才道:“我那是没办法,王爷更喜欢宠新人,现在是你与季侍妾正是平分宠爱的好时候,可惜……王爷更宠那个没什么见识的季侍妾。” 赵侍妾:“王爷爱宠谁就宠谁,你跟我说这些无用,要不你去跟王爷说说?” “……王爷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左右的?” “那不就得了?谁也没办法,不还是只能等着。” 赵侍妾翻了个白眼:“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别走啊!” 那人急了:“也不是没办法,你心里明白的,王爷现在的全部心思都被那个傻大妞给迷惑住了。” 季云卿:……傻大妞? 她暗暗咬牙,今天她非得看看这人是谁不可! 悄悄绕到另一边,季云卿慢慢探头,只能看到这人的侧脸。 但不妨碍季云卿认出人来,穿的一身珠光宝气的衣裳,原来是王侍妾! 王侍妾耐着性子一脸体贴道:“满府谁不知道,年前新进府两位新人,赵侍妾清新脱俗,心思玲珑,季云卿举止粗俗,土包子一个, 王爷却更宠爱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竟然对宛若明珠般熠熠生辉的赵侍妾视而不见。” 肉眼可见的,赵侍妾脸色好了不少,也不着急走了。 “你继续说。” 第34章 挑拨离间 王侍妾嘴角抽了抽,继续胡说八道。 “原本这也没什么,毕竟王爷要宠谁,咱们也管不着,不过我就是心疼赵妹妹你, 你想啊,在这紧要关头,简侍妾怀孕了,那王爷势必要把为数不多的时间分给简侍妾一部分,那个土包子又是王爷心爱的宠妾, 你说,王爷会牺牲谁的时间呢?” 肯定牺牲她的! 赵侍妾恨不得大吼出来。 王侍妾看着赵侍妾不好的脸色,微微一笑,语气越发风轻云淡:“不过也没关系,等熬过这段时间,说不定等孩子生出来就好了。” “这怎么可能会好?” 赵侍妾紧紧拽着帕子:“孩子生出来又不是死了,王爷肯定要经常去看……” 她说着说着,顿时哑声。 警惕的看着王侍妾:“你想让我对简侍妾动手?” 王侍妾笑笑:“赵侍妾,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就是随便与你闲聊几句。” 她站起身,作势拍拍对方的肩膀:“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赵侍妾好好想想吧。” 赵侍妾往后退了一步,“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到,我才不上当呢!” 王侍妾自信一笑,径直离开。 等人走后,赵侍妾这才全身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碧雪,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碧雪内心是不希望自家主子胡乱折腾的,“主子,您说这件事要是办成了,王爷知道了会怎么办?” 万一王爷知道了…… 赵侍妾用力摇摇头,回答的干脆利落:“我不知道。” 碧水:“……” 您那空空荡荡的脑子,就不能偶尔动一动? 她谆谆诱导:“若是有人害了您的孩子,您会怎么办? 是会若无其事的与杀人凶手钻被窝睡觉?还是把人送走,陪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事代入到自己身上,赵侍妾立马明白了。 她恨声道:“谁要是害了我的孩子,我弄死它!” 她豁然开朗:“行了,不就一个孩子吗?给我想想办法,赶紧让我怀上一个。” 碧雪刚欣慰一瞬,又开始无语了。 她要真有这么聪明,能想出好办法出来,还当什么奴婢啊? 但是这是主子,碧雪只能深吸一口气:“主子,这种闺房之事,奴婢一个黄花大闺女,并不太懂,要不然您传信给府里问问?” “……那行吧!” 赵侍妾刚想骂碧雪没用,但想想在这上面她还真的不如自己呢,最后赵侍妾气的一拍石桌。 “嘶” 她手掌疼得要命。 忍痛道:“我们走!” 临走之前还愤愤不平的瞪着那张石桌,“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把它给换掉!” 随即气急败坏的离开。 整个园子立马安静下来。 季云卿没出来,又耐心等了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她刚打算说话,就见到外面有人去而复返。 是王侍妾! 王侍妾回到石桌那边,在附近观察一圈,又示意丫鬟仔细查看一番,这才放心道:“看来真的没有人,咱们走吧。” 这一次,人走了之后好久,也没有再来。 季云卿想了想,绕过大石块,朝萱草招招手,主仆两人一起轻手轻脚的往里面走。 之前季云卿请昭王增加一个藏书阁,昭王最后没答应,只是说可以在千石园内增加一间藏书室。 因为这里摆放的都是些常见书籍,早就弄好了,只是季云卿一直忘了过来。 这次既然到了这里,她就顺便过去看看。 一路上除了奇形怪状的大石头,另外还有各种植物,开的灿烂的迎春花,长出嫩叶的柳树,还有一些没长出明显特征,季云卿不认识的树。 整体并不显得单调,反而交相辉映,十分和谐。 很快就到了千石园内的两层小楼。 进去的正厅空间挺大,还有桌椅之类的。 萱草解释:“主子,这里是专供后院主子们平日里小聚的地方,并不对外人开放,其他房间都是一些用来给主子们消遣的东西。” 这里每层大概有七八个房间,里面放了不同的物件。 季云卿兴致勃勃地一间间看过去。 有琴室、棋室、书室、舞室、画室、香室、酒室、……、甚至还有专门纺织、刺绣的房间。 虽然房间多,但这里也不显杂乱。 那个书室里面其实也有个书架,不过主要是用来练字,另外在二楼的一个房间,才是季云卿想要的藏书室。 这里书籍种类也挺多的,季云卿很快挑了一本书,坐在书桌面前看书。 萱草则是找到了茶水房,沏了壶茶,放到主子手边。 外面路上,王侍妾又等了好久,一直没人出来,她这才终于放心离开。 等到季云卿再抬起头时,才感觉到腹中饥饿。 “萱草,咱们回去吧。” “是,主子。” 季云卿主仆走出来,心道这回可别再遇见什么人了,她真的饿了。 果然,这一回她顺顺利利回到了守拙院。 院子里,绣球正和两个小丫鬟满脸焦急。 “主子!” 见到主仆两人回来,三人这才高兴起来。 绣球上前关切道:“主子,您究竟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季云卿看着几人满脸关心,笑道:“进府好久了都没有逛园子,今日随意走了走,对了,简侍妾怀孕了。” 简侍妾怀孕了? 三个丫鬟瞪大眼睛,立马想到主子今天这么反常的原因。 “主子,您别难过,您早晚会有小主子的。” “就是啊,依照王爷对咱们主子的宠爱,怀上小主子是迟早的事儿。” 就连萱草也不由安慰她,红着脸小声道:“主子您多努力努力,奴婢听说,同房之后最好用枕头垫在下面,要不您试试?” 这是她娘亲特意告诉她的。 现在她娘亲病好的差不多了,听到是主子特意给的药钱,娘亲心里总想着报答。 萱草说主子还没孩子,娘亲就特意叮嘱她,真是一点儿也不顾及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季云卿大庭广众之下听到这种话题也有些尴尬,草草点头:“嗯,回头我试试。” 其实也不用抱太大希望啦。 众所周知,昭挺王就这点儿能耐。 可是几天后,季云卿被啪啪打脸了。 第35章 昭王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吧? “主子,钱侍妾有了身孕,已经满两个月啦!” “主子,高侍妾有了身孕,已经一个半月啦!” “主子,娄庶妃有了身孕,已经三个月啦!” “主子,黎庶妃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啦!” “主子,赵侍妾有了身孕,刚满一个月!” 季云卿身下一张躺椅,看着蔚蓝的天空,感受着初春时节的微风徐徐,整个人舒服极了。 她一动也不想动,懒洋洋道:“萱草,你家主子我,听到啦!” 自打上次简侍妾当众查出怀孕以来,短短半个月内,居然又爆出了五个人有孕! 老天爷! 不是说昭王不太中用吗?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孩子? 昭王怕是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等大场景吧? 萱草小跑到季云卿面前,随手轻拢一下衣摆,蹲下来凑到主子身边,满脸担忧:“主子,咱们怎么办呀?府里好多主子都有孕了, 据说前院还有两个通房,也有了身孕,只是还没提位分。” 季云卿毫不在意:“别急嘛,这么多人怀孕,这是好事儿啊!王爷一定很开心。” 萱草:“……”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主子,主子难道气傻了? 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还是要稍稍注意下的。 季云卿略略抬高一条胳膊:“扶我起来。” “哦” 萱草依言,用力把主子拽坐起来。 季云卿顺势调整一下姿势,坐到竹椅上。 “你去把其他人都叫过来,我要训话。” “是” 萱草一下子振奋起精神,难道主子终于要争宠了? 她们院子里也即将迎来新的小主子了吗? 怀揣着这样美好的念头,萱草跑到房间里找到绣球,对方正在给季云卿做春日薄款衣裳。 又唤了拿着抹布,正手脚麻利的给多宝架擦灰尘的红豆。 红杏此时挽着袖子,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 萱草问道:“红杏呢?怎么又不见那小丫头?” 红豆蹲下来把抹布洗了,脆生答到:“萱草姐姐,红杏去大厨房了,她最近和大厨房的杜大娘关系不错。” 萱草点点头,行吧。 她去回复季云卿:“主子,红杏现在在大厨房,要不要奴婢去叫她回来?” 大厨房距离院子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萱草担心主子等急了。 “不用了” 季云卿摆摆手,“咱们院子就你们四个,大不了等她回来,你跟她说说得了。” 很快,三个丫鬟站成了一排。 季云卿喝了口茶水,语气不急不缓道:“你们在这守拙院也好几个月了,今天把你们都叫来,废话我也不多说,就说说眼前的事情吧。” 她目光锐利,审视着院里的三个人:“现在王府里面有八个人有孕,这在以往是没有的,也就是说,现在是府里的要紧关头,你们务必要打起精神来,听好下面几点: 第一:咱们守拙院的人,平时最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与人发生争执,就尽量避免。 更不要心怀侥幸与旁的院子里面的人接触,若是牵连到你们身上,你们主子也保不住你们。” “第二:往后要出院子,或者是去提饭,务必要两个人同往,千万不要落单,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万一发生点什么事被牵连到,那可真是后悔也完了。 第三:要是再有其他注意事项,会随时补充。” 季云卿说完,心里还是不够放心。 “萱草,你会写字吗?” 萱草默默低头:“奴婢不会” 季云卿又看向另一个:“那绣球呢?” 绣球性格较为沉稳:“奴婢只会花些花样子,勉强学了几个字。” 这还是有时候需要绣字,她才学会的。 季云卿只能不抱希望的看向最后一个:“那红豆?” 红豆倒是昂首挺胸,底气十足:“回主子,红豆也不会,不过红豆会从一数到十!” 她毛遂自荐道:“主子,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查数的,尽管交给奴婢!” 季云卿:“……” 叹气。 这院子里面真是一群文盲啊! 再加上她这个大文盲,简直啦! “萱草,你去拿纸笔。” 季云卿写写画画,给四个丫鬟排了班。 “喏,往后你们出门,出入都要签到,写上时间日期, 现在,跟着我学写自己名字。”幸好之前有昭王教她写字,再结合上辈子的记忆,她学的挺快。 不过这一点,就不让昭王知道了。 免得加大作业量。 三个丫鬟不知道这一点,听到能写字,哪怕只是自己的名字,立即心中欢喜起来。 齐声道:“多谢主子。” 要知道一般丫鬟都不会认字的,也没有机会学。 接下来,季云卿就开始教三人。 很快,原本高兴可以学习的三人肉眼可见的高兴不起来了。 红豆愁眉苦脸的捏着毛笔:“主子,我们不学行不行啊!” 季云卿:“不行!” 萱草倒是挺耐心:“主子,您看奴婢写的对吗?” 季云卿看了一眼,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但也不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再练练。” 绣球好歹有些基础,一板一眼的练习,也是写的最好的一个:“主子,您看看奴婢的字。” 季云卿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过下次不要写这么大。” 绣球脸一红。 没错,绣球的字和当初季云卿的风格差不多,都是两个字一张纸。 ……后来 众人手里的毛笔换成了小棍。 ……再后来 季云卿头疼:“行了行了,这样,萱草就画个草代替,绣球就画朵绣球花,红豆画个红豆,这总可以了吧?” 等到红杏回来,她画的自然就是杏子了。 于是,事情完美解决。 不过季云卿也没放过她们。 把几人的名字都写下来,贴到不起眼的墙上,方便几人接着练习。 季云卿:“你们好歹要会认一些简单的字,往后对你们总没有坏处的,就从你们几个的名字开始吧。” 红杏是在几人学写字的时候回来的。 季云卿严肃着脸,把注意事项又说了一遍。 红杏连连点头称是。 她快言快语道:“主子,奴婢是听您以后想在院子里面做饭,所以奴婢想着,趁早去偷学几道菜,往后也不用发愁了。” 原来是这样啊! 季云卿赞许极了,“好,是个好丫头!不过……” 她话音一转,“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厨房这种做吃食的,更是重中之重,还是等以后,再找机会学吧。” 萱草震惊极了,欲言又止,主子,原来真的要开始学起来吗? 据她所知,其他院子的主子,就算不得宠,也不至于没饭吃吧? 您是想着该怎么得罪王爷了吗? 季云卿没管几个丫鬟的若有所思,她积极道:“来,先学写自己名字吧。” 一瞬间,院子里面几个丫鬟都吓得不敢吱声。 第36章 王爷又来了 “你们蹲在地上干什么?” 昭王一进门,就看到季云卿毫无形象的和丫鬟们蹲在一起,看着很不成体统。 看的他直皱眉头。 “以后不许再这样。” 几个丫鬟吓得不敢说话,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行礼。 季云卿心里惊讶不已。 怎么回事儿? 这昭王不去陪着他那些正在怀孕的女人,来她这里干什么? 但是脸上却是一副高兴的不行的模样。 极其兴奋地朝昭王的方向扑了过去,等距离近些,她又急急忙忙停下来行礼。 “王爷,您怎么来了?奴婢刚刚在教这几个笨丫头写自己名字,王爷,奴婢好想您啊,没有您在真的好无聊,王爷……” 一声声王爷喊个不停。 她的语气里压抑不住的欢快,仿佛一只开心的小鸟,眉眼弯弯,嗓音满是甜滋滋的。 昭王看着眼前女子的表现,心情极为愉悦。 “真是聒噪,本王只是抽空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奴婢怎么可能不欢迎呢?” 季云卿微微嘟起唇,一双圆溜溜的眸子俏皮的眨呀眨,小声抱怨道。 “奴婢还以为,王爷您现在即将当上很多很多孩子的父亲,早就把奴婢忘在脑后了呢!” 她说着,身体已经站到了王爷面前,轻轻扯着人家的宽大的衣袖,仿佛生怕男人跑了。 对! 这就是季云卿结合以前的屡次翻车记录,再加上自己的性格特点,给自己精心准备的新人设。 ——爱撒娇的软萌恋爱脑。 总比阴暗扭曲爬行女的人设强,也比后来她为表无害,特意展示出来的耿直愚蠢土包子人设要好很多。 至少稍稍拿的上台面。 昭王果然很吃这一套,亲手拉起季云卿的小手,带着人往里面走。 “怎么这么酸?孩子的醋你也要吃?放心吧,说不定今晚过后,你也可以怀上本王的孩子。” 季云卿(悄悄翻白眼):“……” 说的跟她有多饥渴似的。 “王爷,奴婢有没有孩子不要紧,只要一想起来王爷子嗣丰茂,奴婢就打心眼里高兴。” 现如今这么多人怀孕,她没想过要跟风好吗? 昭王站定,转头看向季云卿,宠溺的捏了捏她滑嫩的小脸蛋:“又在口是心非,放心,本王是不会忘记你的。” 别的不提,晚上每当他起夜如厕,就不可能忘了那段“离奇”的记忆。 另外还有参加宴会的时候,昭王想着想着,就觉得匪夷所思。 那些话她到底是怎么敢说出来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反正你记住,本王会好好满足你的,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季云卿:“……” 她心里一阵窒息加尖叫。 天呐! 这个男人究竟从哪里看出来她需要这个的? 半晌才艰难试探道:“……王爷,您不需要去看看几位有了身孕的姐姐?” “这么晚了,去看她们做什么?” 昭王的语气有些疑惑,面上十分坦然:“她们暂时不能伺候本王。” 季云卿看着昭王把重点放在“怀孕不能伺候本王”上头,心里头一阵冰凉。 仿佛那些女子怀着的孩子与他无关似的。 以往被她强行忽视的事情涌上心头,这个环境的不平等体现在每一分每一毫上面。 季云卿不由在心里想着,等以后她要是有了孩子,也会被眼前这个男人这样想吗? 说不定还会觉得她麻烦。 季云卿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晃荡干净,她还是顾好眼前比较好。 “好了,爱妾,想什么呢,快来吃饭吧!” 昭王已经坐到桌子旁,上完菜的丫鬟们端着托盘轻轻离开。 季云卿马上拽着刚刚侍候完昭王洗漱、还没离开的丫鬟们趁机用昭王的工具洗脸洗手,再走到昭王身边坐下。 “王爷,这些菜好丰盛啊,奴婢都好想吃。” “想吃就吃。” 昭王亲自动手,夹了一筷子青菜,季云峰见状,连忙把自己跟前的小碗递上去。 甜甜道:“谢谢王爷!” 昭王手中动作微顿,随即把那筷子青菜放到季云卿小碗里。 之前还是夹他碗里的菜,现在都直接上手抢了吗? 季云卿倒是毫无心理负担。 “嗷呜”一口,吃掉青菜。 完了还特意评价道:“王爷亲手夹的菜,就是好吃。” 她丝毫没有害怕,毕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王爷因为一口菜砍人的。 我就是抢了王爷的菜,然后呢? 他杀了我啊! 亲眼看着这一幕的夹菜丫鬟瞪大了眼,这么多年了,还从未有人敢直接抢王爷的菜呢! 那可是王爷亲手夹的菜啊! 一般都是后院女子、包括王妃在内,主动为王爷布膳的。 季云卿还十分嚣张,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伸过去自己的小碗,“王爷再给夹一筷子呗,王爷夹的菜就是好吃,吃了还想吃。” 昭王不轻不重的斥责一句:“好好吃饭!” 完了! 王爷发火了! 在一旁专门夹菜的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石公公也是吓得不轻。 季主子哎! 您就不能好好学学礼仪? 哪有在王爷面前这样的? 紧接着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听到王爷的声音:“想吃哪一个?只此一次” 季侍妾不客气的指指点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 吓出冷汗的众人:“……” 就这?? 愉快的吃完饭,昭王先去沐浴。 季云卿在房间里面等着,她托着下巴看看窗外,最后果断起身。 走到洗澡间门外,石公公在外面站着等王爷传唤。 虽然咱也不知道,王爷怎么可能浑身脱光光,泡在清澈见底的水里,传唤穿戴整齐的石公公? 见季云卿过来,石公公立马上前询问:“季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自打今晚伺候完王爷用膳,季云卿在石公公的眼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毕竟王爷都给夹菜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季云卿看看今晚的目标——单人间澡堂子,语气平淡:“我来伺候王爷沐浴。” 伺候王爷沐浴? 石公公不敢置信。 这位主儿给王爷穿衣服至今都没学会,夹菜还让王爷亲自动手的人,说来伺候王爷沐浴? 听听,这话谁敢信啊? 第37章 沐浴 季云卿朝里面勾勾头,虽然只能看见严实合缝的房门,但她毫不在意。 锲而不舍的扬声喊道:“王爷,原本您沐浴就该奴婢亲手伺候的,王爷?” 石公公简直头疼极了,赶紧低声道:“小祖宗,您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石公公,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能闹什么啊?我就是单纯的、觉得王爷需要伺候,仅此而已。” 季云卿觉得自己无辜极了,她保证,她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坏心思呢! 石公公:“……”谁信你? 连穿衣裳都伺候不好的人,还想挑战高难度? 别把王爷再伺候出毛病来! 然而事与愿违,石公公的祈祷并没有生效,房门被人从内打开了。 六个面容姣好的丫鬟分作两排,婷婷袅袅的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名女子忍不住,愤恨的暗暗瞪了季云卿一眼。 随后不情不愿的低眉敛目行礼请安:“季主子,王爷吩咐您进去。”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可是架不住季云卿运气好,那一眼恰恰好,偏偏就让季云卿给瞧见了。 她这才仔细打量了几眼这名女子,姿容出色,身段窈窕,泛着一丝丝浅粉色的对襟比甲衬得女子仿若甜丝丝的人间水蜜桃。 衣襟上又绣了些浅花绿叶,恰好与美人相得益彰。 又看向其他五名丫鬟,身着一模一样的衣裳,却都是美貌出众。 收回视线,季云卿“噔噔噔”就往里面跑。 却被石公公给及时拦住了。 石公公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低声下去的叮嘱她:“季主子,您小心着些,王爷虽身份贵重,但毕竟是肉体凡胎……” “哎呀呀!” 季云卿不耐烦:“我知道分寸!” 石公公差点儿“哇”一声哭出来,您知道什么分寸呦! 为首的那名女子目光流转,竟大着胆子主动请缨:“石公公,不如奴婢与季主子一同进去。” 石公公眼睛一亮:“这个好,好好好,惜梅,你与季主子一同进去伺候王爷。” 那名叫惜梅的丫鬟喜上眉梢,立马就要应下。 季云卿脸一沉,瞪了石公公一眼,“好什么好?” 不待两人反应,季云卿说话宛若流珠般袭来:“你这不是坏我好事儿吗?等我进去和你家王爷办事的时候,还要个木头桩子看着?” 猝不及防,石公公被话喷了一脸。 他讪讪道:“季主子,那算了。” 怎么回事儿? 明明他是王爷身边一等一的红人,按理说后院的女子不说敬着他,也要客客气气的待他。 生怕哪天他在王爷跟前说上一坏句话,坏了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哪里有这样的待遇啊? 可是,面对这位主儿,怎么他就不由气弱下来? 哦! 石公公面无表情的为自己开脱,不是他太不争气,主要是连王爷都没意见,他还敢有什么意见? 石公公心酸酸。 惜梅不服自己刚争到手的福利没了,抬起头来:“季主子,奴婢是前院的丫鬟,不是您的丫鬟,奴婢要伺候的主子是王爷。” “哦” 季云卿面无表情地绕开她,往房间里走去,“那你就回你的前院去吧,找你的王爷主子去!” 石公公也顾不上别的,再次阻拦,期期艾艾提出来:“季主子,别这样,要不然……” 他咬牙,终于说出来:“要不然老奴与您一同进去伺候王爷?”他是个太监,应该不妨事吧? 季云卿吃惊的瞪大眼睛:“怎么着?你的意思是,王爷满足了我,还得分出精力来满足你呗? 我告诉你,休想!” 石公公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惜梅被这一幕惊着了,等她反应过来时,眼见对方一脚踏进房门,急急道:“季主子,奴婢是王爷的通房丫鬟……” “砰!” 房门已经被人无情的关上,把所有嘈杂的声音挡在外头。 刚站定,就听见一道低沉不悦的声音。 “不是闹着说要伺候本王吗?怎么这么磨蹭?” 季云卿撇撇嘴,“王爷您不知道,我早就想进来了,就是您那个石公公,还有那个什么惜梅的,一直拦着我。” 昭王并无情绪:“哦?” “您不知道” 季云卿一边说话,一边朝屏风后面走去,“石公公居然担心我把您伺候坏?笑话!我这小胳膊小腿儿的,王爷您快瞧瞧——”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转过屏风,她果然心满意足的瞧见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美男沐浴图。 话题顿时一转,季云卿懊恼起来:“王爷,您怎么不教我画画啊?” 昭王不解,没明白话题怎么忽然转到这上头来了。 疑惑道:“本王为何要教你画画?” 季云卿悔恨不已:“您要是教我画画,我就可以把这时候的您给画出来了啊,还能顺便装裱出来,往后就挂在奴婢床头,天天欣赏着入睡。” 身在水中,不着寸缕的昭王:“……” 幸好没教她画画! 好险啊! 季云卿这时候已经凑到巨大的洗澡桶跟前,一手拉着袖子,露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臂。 她伸手探入洗澡桶,小手往对方肩膀上撩了一小撮水。 水珠子顺着昭王结实的肌肉没入水面,视线稍稍往下,好风光一览无余。 别的不说,这男人虽然是个“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王爷,但男色方面着实可以。 ——这句诗出自《高凉村妇盼郎归情歌》 昭王大大方方的放福利,微微勾唇:“好看吗?” 季云卿连连点头:“好看,真好看。” 再次惋惜一遍自己不会画画,要不然拿这男人画个春宫图主角,还不得卖爆了! 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这是一句谚语,出自古代佳句集锦《增广贤文》中的勉联) “好看也不给画。” 顿了顿,昭王继续道:“石岩那老东西是本王身边伺候的老人,你就不怕哪天他一句话,导致本王厌弃了你?” 季云卿抓紧时间继续看细节,好回头学会画画了再实现财富自由,反正等她有钱了男人就不是必需品了。 面上则是大大方方道:“只要曾经拥有过就行了,再说了王爷您又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 “此话怎讲?本王冷落你,就是不辨是非啦?” 昭王的声音好听,但是语气冰冷。 啧,这喜怒无常的狗脾气! 第38章 共浴 季云卿心里快把白眼翻上天了,脸色依旧是那样柔弱无辜。 她舔舔红润润的唇瓣,眼睛盯着洗澡桶:“王爷,你这是在玩火!” 昭王身形一滞:“……嗯?” “哦”季云卿回过神来,义正言辞道:“奴婢可是要为您生一百个孩子的人,石公公又生不出孩子,您要是更偏心他……” 昭王脸色顿时黑沉一片,石公公那个老个老东西,别想沾他边! 不过一百个孩子……这个可以有。 季云卿接着说完:“那可不就是没道理了。” 她凑近昭王,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语气暧昧:“王爷,奴婢过来可是有正事的,您就别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话题上了。” “什么正事?” 昭王纳闷,在浴室能有什么正事? “嗨呀!重新烧热水多麻烦呀,奴婢是专门过来与您一起洗澡,省水啊。” 季云卿说完,随随便便脱了一下外衣,顺便蹬掉鞋子,人分分钟就窜到了洗澡桶里。 昭王:“等等……” 奈何还是没防备住,转瞬间怀里就多了一具柔软的身体。 他怀里抱着人,只拿眼睛瞪了季云卿两秒,就什么冷脸也摆不下去了。 只得无奈道:“怎么这般急切?” 季云卿已读乱回,鼓起脸气哼哼的质问他:“王爷,您是不是前头跟那几个小妖精鬼混过一回了?” “这是什么话?除了你,哪还有什么小妖精。”满府就这么一个大胆的小妖精。 “是吗?” 季云卿滑嫩的小手不老实的在水下胡乱点火,哼哼一声:“那外面那几个不就是您私藏的小妖精吗? 那模样那身段,奴婢看了都喜欢,摸起来肯定比王爷您身上软和,奴婢去摸她们去!” 昭王大手捉住那两只不安分的小手:“又在胡说,那只是一些通房丫鬟,不算什么。” 通房丫鬟? “还说不算什么?” 季云卿立马气冲冲的在洗澡桶里坐起身,湿漉漉的衣裳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成了半透明的状态,看的昭王眼眸一深。 她浑然没察觉到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质问对方:“好哇,我就说怎么总觉得王爷做那事儿的时候体力不足,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合着轮到我这儿是剩饭……” 这下子昭王的脸色是彻底黑了。 这世界上有一个从古至今的奇怪设定。 男人不能说不行。 什么体力不足? 什么剩饭剩菜? 那都是不存在的! 昭王黑着脸打断她:“本王是剩菜剩饭?” 随即就身体力行了一番,叫这个乱说话的小妖精知道自己的厉害。 就算被吻得气喘吁吁软了腿,季云卿也坚持把自己的话说完:“就说别人都能怀,为什么我怀不上?肯定是王爷不够努力!” 昭王咬牙切齿:“……你闭嘴吧!” …… 两人在浴室胡闹了一场。 洗澡水不仅撒了一地,还凉了。 好在给季云卿烧的洗澡水还没来得及用,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季云卿已经累的神志不清了,她连话都说不出来,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被昭王拿了薄被,裹着她抱进卧房。 昭王感叹:“这下终于老实了。” 一听这话,季云卿立马有了精神,拿一双水润润的眼珠子使劲瞪他,说什么坏话呢? 她什么时候不老实啦? 昭王看的忍不住发笑,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好听:“这下本王足够努力了吧?” 惜梅眉眼一动,笑意盈盈上前道:“王爷如何不够努力?府里那么多主子怀孕,还有奴婢的姐姐,也有了身孕,这都是王爷的功劳。” “可惜!” 她叹息一声,白皙柔嫩的手掌并无一丝劳作的痕迹,轻轻抚摸腹部:“王爷,奴婢当初还曾经许愿,要和姐姐一起怀孕生子,可惜愿望终究是愿望。” 目光流转间,她看向床上躺着的季云卿,眼角满是挑衅。 如今她的姐姐怀孕了,虽然只是个通房丫鬟,但等这孩子生下来,必定是能晋升位分的。 到时候……就是风水轮流转了。 这话给季云卿气的,硬生生坐了起来,之前喊得她嗓子都快劈叉了:“王爷,咳——” 她稍稍适应了一下,“王爷,我不要她进来伺候,你快带她回去满足她的愿望吧,瞧瞧人家小姑娘多可怜呀!” 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却死死的拽着昭王玄色衣袖,生怕真的对方跑了。 昭王看的直想笑,转脸冷下来,对惜梅呵斥:“多嘴多舌,你下去领罚!” 惜梅不敢置信,心里委屈:“王爷,奴婢说什么了?” 王爷您睁开眼睛瞧瞧,现在究竟是谁把持住王爷,究竟是谁善妒啊? 可惜昭王并没有那个怜香惜玉的心情,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丫鬟。 季云卿心里清楚这一点,幸好她是装的恋爱脑,不是真的恋爱脑,要不然得多惨啊! 等人终于出去之后,季云卿这才浑身放松,猛地躺倒在床。 “呼——,刚刚我太厉害了,居然能坐起来坚持这么久!” 昭王看着季云卿,十分好笑:“难受你就躺着呗,本王又没强迫你起来。” “那不行,气势绝对不能输。”季云卿悄悄翻了个白眼,她可是在表演恋爱脑的,当然要把戏做足了。 虽然天天喊着养老,但是争宠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当代年轻人,天天上班想辞职,但月月都是满勤。 昭王给她盖好被子,语重心长道:“本王也就纵着你这么一次,往后可不能再善妒了。” 季云卿沉默一瞬,然后开口:“王爷您睁大眼睛看看奴婢是谁?” 昭王:“你又想说什么歪理?” “这不是歪理,奴婢是您的侍妾,纳妾纳色,侍妾本来就是要努力争宠的,” 季云卿为自己据理力争:“您在纳我这个漂亮侍妾之前,就没想到我会争宠这一点吗?” “……漂亮侍妾?” 季云卿快要气死了。 这都什么破关注点? 她一脸理直气壮,漂亮的眸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我就是昭王爷的漂亮侍妾,怎么了?有问题?”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昭王忍笑道。 哪有自己夸自己的啊? “行了,快睡吧!” 昭王站起身,自己刚脱下外裳,就听到外面传来石公公的声音。 “王爷,高侍妾那边来人说肚子疼。” 第39章 流产 高侍妾就是之前有了身孕的一个侍妾。 季云卿记得很清楚,萱草曾经说过,高侍妾怀孕才一个半月。 她眼睛一转,像模像样的温婉贤惠道:“王爷,您赶快去看看高姐姐吧,她现在有了身孕,可不能等闲待之。” 季云卿说着,努力挣扎着重新坐起身,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昭王态度没有一丝停顿,大掌把季云卿的动作如数压下:“好,你继续躺着就行,本王过去看看,不用出去送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步伐匆匆,看起来确实很着急。 没过一会儿,季云卿听见外面传来丫鬟下人行礼问安的声音,然后就是昭王丢下一句:“照顾好你们主子。” 季云卿撇撇嘴,躺到柔软光滑的床褥上,自己给自己盖好小被子。 萱草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主子,王爷心里还是有您的,临走前还特意关心您。” “我知道的。” 季云卿语气乖巧柔软,嗓音中微微带着微哑,呆呆的看着床帐上面繁复清丽的石榴绣纹:“那是王爷的孩子,一定备受王爷期待,王爷担心也是应该的,我很好。” “主子......” 萱草忍不住哽咽出声。 今天王爷明明是来主子这里的,主子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受了大委屈的季主子等人走后,自己躺在宽敞的大床上睡了个爽。 旁边没有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占她一半床位,这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第二天早上去王妃正院打卡,季云卿得知了一件噩耗。 高侍妾流产了! 季云卿惊得说不出来话,怎么可能流产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谁干的? 她悄悄看了一圈众人的脸色,都跟平时差不多。 王妃沉稳大气,只说了这段时间免了高侍妾请安,叫她好好修养身体。 闻侧妃依旧蔑视众人,黎庶妃依旧岁月静好,娄庶妃依旧存在感不强,徐庶妃依旧明艳动人。 就连站着的侍妾们,也都只是多了一丝震惊、惋惜,怀有身孕的几个则是多了一丝后怕。 闻侧妃带着一丝微笑,语气轻快惋惜道:“真是可惜呐!” 她抬眸,一张芙蓉面宛若娇花,看向上首,漫不经心道:“王妃,您快给我们说一说,这高侍妾究竟是怎么出事了?好叫其他姐妹们,也惊惊心。” 说话间,她的目光就这么大喇喇的落在几个怀有身孕的人腹部。 王妃沉声道:“闻侧妃,莫要吓唬她们,高侍妾只是出了意外而已。” 闻侧妃挑眉,懒懒散散的拉长了音调:“原来是意外啊!” “真是没意思。” 王妃不再搭理她,转而与众人道:“查出有孕的人,这段时间可以不用来请安了,现在你们是关键时期,莫要胡乱行事。” 这话她也不是头一次说了,之前简侍妾怀孕,她就这么说过,后来其他人有孕,也依例免了请安。 唯独今天,人来的还怪整齐的。 黎庶妃柔声细语道谢:“多谢王妃恩典,不过妾身身子骨还行,大夫也说让多走走,活动一下,还撑得住。” 王妃满脸不赞同:“这怎么能任性?请安都是小节,能为王爷顺利诞下子嗣才是重中之重,莫要强撑, 若是想要活动,可以在你那院子附近略走一走,也不碍事,莫要叫王爷担心。” 黎庶妃还想坚持,闻侧妃不耐烦道:“行了,你怎么这么磨蹭?你体格壮硕不要紧,跟你一块怀孕的其他人也都跟你学呗, 到时候都不能安生养胎,她们可不一定能撑得住。”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了。 众人纷纷看向黎庶妃,她一个庶妃尚且要继续请安,其他人不来,这哪能行? 难不成黎庶妃就是这个意思? 黎庶妃温柔依旧:“原本妾身只是想着自己可以的,既然闻侧妃这样说,那妾身便恭敬不如从命,谢过王妃恩典。” 季云卿心里默默羡慕,这可是好几个月不用请安啊! 怎么还有人不想要呢? 明明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不过季云卿猜测,大概率是不到王妃这里打卡,就不能及时更新信息,信息慢了一步,说不定就能判断失误,从而影响自身发展。 别的不说,王妃有什么事情都是早上说的,就比如说谁谁谁又怀孕了,没来的人肯定听不到信息。 还有就是,若是谁往自己身上泼了一盆脏水,在场的人当场就能辩驳,没在场的人就吃亏。 但是! 像季云卿这种日常打酱油的,就觉得自己来不来没有必要。 反正从头到尾她就干站着,一句话也不用说。 等回去的时候,季云卿刚想跟一同走着的刘侍妾打招呼,对方却像是压根没听见似的,径直朝赵侍妾走去。 脸上满是熟悉的热情,季云卿看的非常眼熟。 赵侍妾随随便便跟刘侍妾说了几句话,就得到对方更大的热情。 她得意的朝向季云卿炫耀,故作亲密的拉住刘侍妾,一时间两人感情好的不行,宛如异父异母的同胞姐妹。 季云卿:?? 她记得,刘侍妾之前一直对她态度很好,对赵侍妾不假辞色,现在怎么换过来了?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轻细的声音:“很意外吗?” 季云卿转头看去,就见说话的人是又换了一身新装备但依旧珠光宝气富贵逼人的王侍妾。 她心里立即警惕起来。 上一回她在千石园就是偷听到王侍妾轻声细语的撺掇赵侍妾去害简侍妾肚子里的孩子。 是个不安分的狠人,要远离! 不过季云卿面上不显,她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是有点儿意外,刘侍妾耳朵不太管用了吗?” 是刘侍妾耳朵不好,才听不到她说话的吗? 王侍妾没防备季云卿这么说,她微微一愣,笑道:“不是,刘侍妾一贯就是这样的。” 两人一边走,她一边慢慢解释道:“或许你也听过,刘侍妾曾经是王爷的贴身宫女,她比王爷还大上三岁呢, 王爷如今去她院子里面也只是略坐一坐,并不叫她侍寝,刘侍妾连个孩子都没有。” 第40章 劝说 季云卿认真听着,忍不住道:“这不是挺好的?” 年纪轻轻就步入养老生活,还有人给养老,少走四十年弯路啊。 这日子起码比王府大部分人强了吧? 虽然给她养老的人是只比她小三岁的昭王。 季云卿不由想到自己,她没有跟昭王长期相处的那样情分,等她年纪大了或许对方一回也不再去她那院子。 到时候无论是伙食还是待遇肯定会全面下降,大鸡腿大肉块说不定哪天就吃不到了,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吃上一回肉沫。 还有漂亮衣裳,肯定也没有了。 季云卿脑子里瞬间想象到一个画面,冷冰冰的冬季大雪纷飞,她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裳,取暖全靠抖。 满脸横肉的老嬷嬷扔给她一块馊了的馒头,“快吃,这就是你的年夜饭!” 然后随便扔给她一块不知放了多少年,上面满是被老鼠和虫子咬出来洞洞的布料,“这就是你的新衣裳,大过年的,穿件好的吧。” 呜呜呜…… 她过的也太惨了吧! 一时之间,季云卿悲从中来,眼中含着泪花,“我想吃一块不馊的馒头!” 王侍妾都惊呆了:“什么馊馒头?” 她侧目而视,这个季侍妾,日子不至于过得这么惨吧? “哦,没事” 季云卿想到现在自己还没沦落到那一步,回过神来顺口抹黑季家:“我想起以前在的生活了,那会儿常吃馊馒头来着。” 说起来也不算抹黑,那时候原主还真经常吃馒头就凉水,有幸得到稍稍有点儿油水的,还要给未婚夫留着。 毕竟未婚夫读书辛苦,需要进补。 也就后来到了京城,地方小了,一家子住在一起吃饭,原主才能吃上正常饭菜。 没想到季侍妾以前过得这么惨,王侍妾眼中满是同情。 季云卿不欲多说,干脆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咱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王侍妾想起来,“说到刘侍妾一直没个孩子,不免寂寞,她经常与一些受宠的女子交好,你说这万一有了子嗣……”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个人都能听懂她的话。 季云卿低声:“抱养!” 王侍妾点点头。 所以说,之前刘侍妾对她态度很好,是想着抱养她的孩子,但是现在赵侍妾有了身孕,就变成了打赵侍妾孩子的主意。 季云卿沉默不语。 若是王妃要养孩子,那好歹是对孩子有好处,可是大家同是侍妾,抱养对孩子没好处,谁乐意给别人白生孩子呢? 可是,王侍妾以前没告诉她,现在忽然告诉她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季云卿默默在心里转了一圈,真诚道谢:“多谢王姐姐告诉我这些,要不然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你真是个好人。” 忽然被发了好人卡的王侍妾:“……” 就这? 季云卿眼里全是庆幸:“还好我没怀孕,哎,幸好我子嗣上面——,不是,幸好我运气好。” 王侍妾倒是同仇敌忾,紧紧捏着粉拳,“季妹妹,实不相瞒,当初我进府的时候,也差点儿上了当,可惜我当初胆子太小了,就算知道,也不敢轻易说出来” 她有意无意暗示:“这件事若是让王爷知道了,岂不是……” “王姐姐!” 季云卿狠狠点头赞同:“王爷向来嫉恶如仇,你放心去说,我支持你!” 王侍妾:“……” 这是支持不支持的问题吗? 她脸色为难:“我不敢,要不然还是你来说吧,王爷这么宠你,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季云卿十分耿直:“我也不敢,什么宠不宠的,不过就是图个新鲜,等再有新人进府,我还是只能投靠王姐姐你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互相推脱,到最后各回各家。 季云卿回了院子,转头就吩咐众人:“往后咱们院子里的人,尽量少接触不相干的人,就算是什么老乡,朋友,亲戚也不行,更不要接别人东西,懂吗?” 几人纷纷点头:“是,主子” “好” 季云卿露出一个笑容出来。 “趁着现在有时间,今天天气不要不错,咱们一起大扫除吧, 把院子里面,还有屋子里都打扫干净,冬日那些厚重的东西该换就换了,看着也清爽些。” 季云卿这样提议,是想着往后府里孕妇多孩子多,她要更注意才行。 别在不知道的时候,她这院子里,被人给放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虽然是季云卿提议,但几个丫鬟才是主力军。 季云卿就时不时在一旁帮衬着些,几个丫鬟也不敢叫她动手。 平时不觉得,这一收拾起来,就发现她们逐渐置办的东西真是不少。 库房里有一个又大又圆的铁锅,还配有锅铲,几个碗筷,都放在不起眼的角落,用麻袋装着。 半袋子稻谷,半袋子麦子,都保存的极好,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几个丫鬟特意从街上倒闭清仓处理的店里便宜寻摸回来的厚实布料,薄款布料。 另外还有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竟然占了大半个房间。 多宝架上有几个盒子,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各种蔬菜种子。 为此季云卿还特意编了本书,上面就有这些蔬菜种子的生长习性,种子特征,几月份种植,几月份收获,口感如何,怎样烹饪……等等 这些都是为她随时失宠做准备的。 想到这里,季云卿若有所思:“萱草,我差点儿给忘了,你能搬得动一个小石碾吗?能的话咱们往后还能磨豆腐吃。” 萱草艰难答到:“……主子,您是在为难奴婢。” 天呐,主子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忽然,萱草就听到主子的声音:“那咱们趁着天气好,顺手把地翻一遍吧,等到天气再暖和一点,就该种菜了。” 萱草惊呆了:“……” “主子您真的要种菜啊?” 种果树还能说的过去,您种菜确定能行? 王爷去其他主子的院子,不说繁花似锦,也是庭院布置的精致十足。 等来到咱们院子,结果看到种了一院子菜? 萱草不说还好,萱草一说,她越发坚定了要种菜的决心。 “别说了,就种菜。” 季云卿目光坚定,种花说不定哪天里面夹杂了有毒的花,她也看不出来,还是种菜好。 从没听说过哪家菜地开的花有毒的! 第41章 商议 花了几天功夫翻好地,季云卿掰着指头算时间。 “清明前后,栽瓜种豆,再过七八天,就到时候了。” 到时候再种也不迟。 几个丫鬟都是自小在王府里面长大的,从没种过地。 萱草她们连着努力干了好几天活,就算之前不在意,现在也不由上心很多。 “主子,这真的能行吗?真的可以种出来吗?” 季云卿十分肯定,把手里拿着的锄头随手扔到墙边:“可以的,别担心。” 反正现在她还没失宠,短时间内有饭吃,这回算是实验,就是种不出来也没关系。 不过这些不用多说。 主子都这么有自信,几个丫鬟也只能相信她啦。 忽然,绣球脑子闪过一丝念头,她呼吸急促,语气有些颤抖起来:“主子,您……您……” 院中其他几人纷纷看向她,季云卿笑道:“我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这怎么能冷静啊! 绣球语调里都带着几分怪异:“主子,您的月事,好久没来了吧?” 此言一出,萱草立即瞪大眼睛。 “对对对,确实好久没来,哎呀!” 她懊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主子,您这几天一直没好好歇着,身子还撑不撑得住,要不要请大夫? 对,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季云卿心里好笑,连忙阻止了她。 “别慌张,我身体又没毛病,做什么要找大夫?” “可是……” 萱草很不安心,主子可是连着翻地好几天,万一有了小主子呢? 绣球也劝道:“主子,要不然让奴婢去请大夫,不说有孕,就说主子您累着了,怎么样?” 季云卿毫不在意:“我不累,也不用担心,你们应该知道现在的季夫人是继室, 以前我常年挨饿,营养不良,身体本来就不好,月事经常不准,几个月不来都是常事。 后来有一回还掉水里过,那时候是大冬天,河水特别的凉,大夫说我往后可能没有子嗣缘分。” 说罢,她极为无辜的指了指菜地:“要不然我干嘛非要自己种地?还不是因为生不了?不能靠孩子吃饭。” 原来是这样啊! 四个丫鬟极为震惊,她们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隐秘的内情。 不过她们也隐隐有些理解了,当初府里可以叫娘家过来探望,为什么只有她们主子没任何反应。 后来就算季家夫人主动上门,主子的态度也很一般。 并没有亲人相见的那种激动。 那时候她们还觉得主子冷情,原来是这样吗? 说出这么大的事情,季云卿表情依旧风轻云淡。 “不过这件事情你们可要为我保密哦!要是让人知道我不能生,那对我肯定不好,说不定王爷就不会再来了。” 一听这话,萱草连连点头承诺,恨不得马上发誓:“主子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见萱草这么诚恳,季云卿相当温柔的笑起来:“那就好,我相信你们,不过你们要是觉得我这里没希望了,打算另谋高枝尽管去,只要能帮我保密就行了。”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其他三人也纷纷表示:“主子放心,这件事奴婢们都会保密的,绝无二心!” 自此以后,四个丫鬟也对主子的身体上了心。 晚上,萱草进来给季云卿送热茶,犹豫道:“主子,您今天白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季云卿幽幽叹了口气:“这还能作假?之前王爷孩子少,我还侥幸的想着,就算我没孩子,也不显眼,没想到这么快就……” “这样啊……” 萱草的身影背对着烛光,看不清楚面容,语气十分惋惜:“主子,别多想,万一哪天就怀上了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王爷那么厉害,能叫那么多人怀孕,说不定也能叫我怀孕呢。” 萱草:“……” 她艰难开口:“主子,那是王爷,不是神医” 季云卿:“哦,我就是随便说说” 尚无睡意,她索性坐起来,抱着桔黄色琼花绣纹被子感叹:“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这么重视你吗?” 不等萱草说话,季云卿继续道。 “还记得头一回见面,我下轿子的时候站不稳,你“唰”的直接就冲过来扶住我,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丫头真不错,往后我吃香喝辣的,肯定不会少了她那份。” 萱草也有些动容:“主子,那时候奴婢一心想着,在新主子面前好好表现,挣些赏银救母亲,没有其他心思。” “那你也是对我最好的!”季云卿今晚仿佛话挺多:“无论什么原因,你都是帮了我,那时候我刚落水没几天, 寒冬腊月的,我身体都没养好,就被家人送了过来,你是我遇到的头一回对我好的人。” 萱草也跟着哽咽道:“主子……” 翌日 王妃正院 看着对面坐着的好几日没见过面的男人,王妃心里满是不甘。 但想想昨晚上两人又是睡了清汤寡水的素觉,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 她心中不知不觉坚定起来,看着面前黄花梨木桌面上的五彩春草纹茶盏,不再犹豫:“王爷,妾身多年来膝下只有知瑶一个女儿,要是能再有一个孩子,那该多好啊!” 昭王一直以来子嗣稀少,现在能多几个孩子已经很满足了,对是不是嫡子也没那么大野心。 笑道:“王妃不必忧心,知瑶也才五岁而已,我们还有机会。” “不,没机会了!” 王妃绝望的摇摇头,眼神哀伤。 王爷与她睡觉都是躺被窝纯睡觉,这种情况下她怎么有孩子? 偷人吗? 可是女子生性的内敛,不善让她表达这方面,只能压下这点,继续道:“王爷,妾身想着,现如今府中几位妹妹有孕, 妾身身为嫡母,接过来一两个好孩子抚养长大,也能趁机与知瑶加深姐弟感情,等将来知瑶若是出嫁了,即便受了委屈,也有兄弟替她出头。” 一想到女儿将来出嫁,或许会在这上面受委屈,她整颗心都是疼的。 她可以将来再有孕生子,但是女儿长大了没有靠谱的兄弟帮衬不行啊! 第42章 抱养 昭王:“你想抱养哪个?” 这就是同意了。 王妃心中一喜,试探道:“妾身想要简侍妾或者是钱侍妾的孩子,赵侍妾也行,不过现在她们还未生下来,还要再看看。” 说着一连串的,跟点菜似的。 不过这种事情应该提前说,免得时间拖久了横生变故。 听到她说的话,昭王直接皱眉。 “……身份未免有些低了” 他转而建议:“不若从娄氏或是黎氏其中挑” 娄氏和黎氏,指的是娄庶妃和黎庶妃。 听到昭王的话,王妃抿唇,娄庶妃是翰林之女,出身清贵,黎庶妃是出身侯府,虽然没落了,但也有些底蕴。 她若是抱养这两人的孩子,跟白白替别人养孩子有什么区别? 王妃不放弃之前的想法:“王爷,简侍妾之父是秀才,妾身想着将来孩子聪慧些。” 昭王疑惑:“娄庶妃翰林之后,不是更聪慧吗?” 王妃语塞。 “那钱侍妾身体健康,其母连生六子,将来必定会生下更多的孩子,孩子也能有更多手足兄弟。” 昭王沉声纠正:“本王的孩子,将来都是手足兄弟,无需她自己生。” 还指望钱侍妾连生六子? 昭王暗暗在心里思索一下钱侍妾的相貌,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性子也木讷。 所以说他为什么要跟这女人连生六子啊? 还不如守拙院那个女人性子有趣。 昭王心里开了个小差。 连着两个都被否了,王妃继续提起:“那赵侍妾乖巧懂事,将来的孩子一定特别听话……” 昭王更是觉得不行:“孩子幼时乖巧懂事挺不错,但是等他长大了还是只会盲目听从别人的,岂不是废物一个? 这样的人真的能保护好他的姐妹们吗?” 王妃:“……” 王妃深吸一口气,府里怀孕的都叫他们点一遍了。 虽说还有两个通房有孕,但她总不能抱养个丫鬟生的吧? 将来孩子长大了,血脉至亲都是下人,这叫孩子怎么做人? 要是本来不起眼的王府庶子还算可以,但是养在她的膝下,就注定那孩子要经历更多。 忽然,王妃停住了手中动作,想起来一件事。 她看一眼昭王:“王爷,妾身看那个季侍妾挺不错,胆子大,性格也活泼,其父是县令,生下来的孩子定然讨喜。” 她听下人禀报,季侍妾月事迟迟没来,虽然根据对方的说辞是子嗣艰难,但这也有可能是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况且,就算现在没怀孕,依着王爷对其宠爱次数,说不定对方很快就有孕了。 “季侍妾……” 昭王断然拒绝,语气严厉:“这个不行!” 王妃诧异的看着王爷,说起其他人都很淡定,怎么轮到季侍妾时,就这么干脆直接。 难道王爷对季侍妾…… 昭王满脸嫌弃道:“季氏性子实在太蠢,偏偏又胆大妄为,这样的人即便生下孩子,也没多大用处。” 甚至昭王有时候都在猜测,季氏生个跟她一样的孩子,会不会直接笨死? 其实她不生最好。 季氏这样的,貌美而带些小性子,只适合闲暇之余玩乐。 当个宠妾还是很不错的。 王妃:“……”王爷说的挺有道理。 当初她就是这样想的,担心季侍妾的孩子,连三字经都背不下来。 还以为王爷这段时间对那季侍妾宠爱有加,会觉得季侍妾哪哪都好。 现在看来是她猜错了。 不过王妃也没放弃:“王爷,现在说这些太早,不如等孩子们生下来,再说其他。” 王妃说的几个,或者是王爷说的几个都是女儿,那就不符合王妃需求了。 昭王无所谓,左右都是他的孩子。 “这段时间让王妃费心了,再辛苦一段时间,等孩子们生下来,本王让他们多多孝敬你这个嫡母。” 说完,昭王大步离开。 王妃看着昭王远去的身影,眸子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一旁的娄嬷嬷踏进房间,着急问道:“王妃,王爷怎么说?最后选定哪个?” 王妃有些颓废,坐到椅子上摇摇头:“嬷嬷,王爷想选两个庶妃的孩子,我不想要。” 养了她们的孩子,不说将来孩子长大,就是等孩子能出来交际了,那两家必定会积极与孩子接触,到时候她的所有心血都白费了。 娄嬷嬷愣了愣:“……主子,王爷或许是想着,将来孩子长大,能得到更多助力。” 王妃喃喃道:“我知道……” 就是知道,她才更加难受。 王爷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为她考虑吗? 娄嬷嬷忽然想起来:“主子,既然那几个不行,前个不是有丫鬟来报,说是那刚进府的季侍妾月事推迟吗? 不如叫个太医,过去把脉看看? 若是有了身孕,王爷近来喜爱季侍妾,或许会同意,若是没有身孕,那就好好调养起来,也不费什么事儿” 王妃呆呆的摇头,眸子带着水汽,有些可怜巴巴,痛苦道:“不成的……不成的……” 娄嬷嬷不解,连忙问:“为什么?” “嬷嬷,王爷嫌弃季氏太蠢笨……” 娄嬷嬷:“……” 那确实没办法了。 娄嬷嬷只能安慰她,“王妃,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小主子们生下来,您看看哪个更合眼缘。” 最近正院传出来一些隐约消息。 王妃要择一幼子养在膝下。 这件事府内众人反响不一,不过守拙院内倒是一片岁月静好。 季云卿手里抓了一小把种子,和几个丫鬟划分区域。 “这一片种黄瓜,这一片种茄子,这一片种豆角,还有这里,种扁豆,那边再种些葱姜蒜……” 不大的一个院子,竟然被分成了众多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各自的蔬菜种类。 季云卿每说一个,身后红豆红杏两人就拿制作好的小木牌子插下,上面写了蔬菜名称,以及画了大概形状。 认字的看字识土地,不认识的看图画。 等划分好之后,几个开始干活。 昭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诡异场景。 几个小丫鬟,还有他好几天不见的“爱妾”,手上身上满是泥巴,都在干活呢! 他环顾一周,咬牙:“季氏,你给本王解释解释,你这是在干什么?” 第43章 种菜 “王爷!” 季云卿一起身,就看到昭王带着惯用的下人正站在院子门口。 她眸光发亮,连手中抓着的那一小把黄瓜种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兴冲冲的朝着男人的方向奔来。 一身宝蓝色常服的男人气势惊人,薄唇轻抿,锐利的眸子直直盯着朝他小跑过来的女子。 特别是当他看到对方还挽起了裤脚、露出一截白嫩泛光的小腿的时候,脸色更是阴沉。 季云卿刚跑到身材高大的男人身边站定,还没开口,就被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 “你这是在干什么?简直成何体统?” 忽然被训斥,季云卿都懵了。 她软嫩的小脸上浮起了一丝委屈,语气也带上软乎乎的撒娇:“王爷,奴婢没什么能为你做的,就想着种点菜给您吃,这是奴婢唯一能为您做的了。” 原来是为了他! 昭王满心的怒火瞬间被破灭了一半。 但语气依旧硬邦邦:“那也用不着你干活,不是有那么多下人吗?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此刻季云卿已经大着胆子凑近,圆乎乎的眼睛看着男人,倔强道:“可是我亲手种出来的菜,才是最能代表我的心意啊!” “真是傻乎乎的” 昭王满心无奈,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其他女人就算是据说亲手为他熬的汤,喝起来都跟厨房一个味儿,只有这个傻孩子,竟然从种菜开始。 这真是...... 昭王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其实身为皇帝的儿子,自小身边就不乏为他尽心尽力办事的人。 但是现在听眼前这女人一心为了他,心情还是说不出的高兴。 早就知道眼前这小女人最是深情,当初与那个没用的未婚夫,都能情深似海。 现在遇到自己,竟然能舍下身段去种菜,也确实情有可原。 看来他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季云卿丝毫不知道对方的心历路程,感受到对方不再生气,心里直叹这男人可真够好哄的,顺口胡扯几句他也信。 与此同时,她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索性拉住对方,几步走到翻好地菜地前,一点点指给他看:“王爷,您瞧,这是刚种好的豆角,茄子……” 一连指了好几样,昭王见每块地都分的工工整整,甚至旁边还有专属小木牌,心里不由更加满意。 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上面的字,还有这画,可真够丑的。” 季云卿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是在种地,又不是秀书法,更不是开画展! 能看清楚上面是什么就得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道:“王爷,奴婢自然没有您那样的文采,让您见笑了。” 昭王随口鼓励她:“知道写的不好,那就多练几次。” 季云卿轻声抱怨:“我自己练总也练不好,练一天也没有王爷指点我一个时辰进步大。” 嗯? 昭王多看了对方一眼,这是借着练字的幌子,想勾引他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这女人非要故意勾引他,也不是不行。 心里这么想着,季云卿已经换了一个话题,介绍起了这种子该怎么种。 “王爷,您看,这黄瓜种子呢,不要撒的太近,也别种太密,回头还要给它搭架子……” 漫不经心的听着黄瓜的种植方法,昭王心想,这女人都给他当侍妾这么久了,竟然还如此羞涩,想让他教导练字都不敢直说。 只敢悄悄暗示。 啧! 昭王捏着刚塞进手里的黄瓜种子,垂眸弯腰一个个认真种好。 宽大的衣袖有些碍事,被季云卿三两下挽起来,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以及弯下腰时,那劲瘦有力的窄腰。 季云卿都看呆了,站在一旁陶醉欣赏:“王爷,您这样子真好看, 特别是弯腰的时候,宽肩窄腰,气质斐然,神秘强大不失疏离感,天呐!” 昭王嘴角微微上扬,邪魅娟狂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又捏起来一枚黄瓜种子。 “王爷,您这样也好好看!我还从未见过王爷这一面呢, 简直像是随意掌控人间众生灵命脉的神仙,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格外迷人!” 昭王只是随意的把黄瓜种下去,却引得一旁的女子又是一阵惊呼。 “哇!奴婢发现王爷的侧颜也格外丰神俊朗,特别是现在,这高贵的气势和威严的形象,王爷您是要迷死谁呀?” 随着她一声声的夸赞,一旁站着的石公公额头冷汗唰唰往下流。 老天爷! 这季侍妾可真大胆。 竟然敢让王爷干活。 但他又不敢轻易扰了王爷兴致,只能不上不下的干着急。 季云卿一连夸了小半刻钟才停下,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此时昭王的动作也越发熟练起来。 她也有些口干舌燥。 便打算回房间喝点水,休息一下。 结果刚停下,昭王的声音就传到耳边:“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季云卿:“……” 行吧! 这一回,就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她绞尽脑汁把上辈子看的那些关于小说男主的描述都用上。 结果只换来昭王轻飘飘的一句:“继续” 偏偏昭王的动作看着越发优雅,相应的也越发缓慢。 季云卿嘴上说个不停,心里则想,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这么一小块地方,随便弄弄得了,做什么这么认真? 像是知道季云卿的心声,昭王适时道:“爱妾特意为本王准备的,本王当然不能让爱妾失望。” 季云卿:“……呵呵,王爷,奴婢和您一起弄。” 季云卿上手就快多了,三两下就把活给干完了。 她叉腰还没得意两秒,昭王就来了一句:“真不知道爱妾心中是这么想本王的,今晚上,爱妾不如把之前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再说一遍。” 季云卿:…… 你等会儿 今天什么? 什么晚上? 说什么话? 到了夜半时刻,众人早早进入了梦乡,季云卿还在一边上班一边背诵,这敬业精神,简直令人动容! 她艰难地开口:“王爷……举手投足尽是……迷人啦!” 昭王像是一个敬业的老板,即便汗水打湿了发梢,也从未一丝停顿,他还分出心神尽职尽责的提醒:“背错了,重新来!” 季云卿:“……呜~~” 第44章 刁难 第二日清晨。 季云卿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天空,此时的景象就像是小时候老师教给她的作文描写那样,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萱草适时进来,见到主子已经醒了,悄悄松口气。 要知道她每回叫主子起床,都是个困难的大工程呢! 她拿起准备好的衣裳,随口问道:“主子,您看什么呢?” 现在互相熟悉了,私底下她也能与主子随意说几句话,季侍妾并不是个苛刻的主子。 季云卿满脸都是明媚的忧桑。 “萱草啊!我什么时候沦落到……” “嗯?” 萱草手里动作不停,正低头给季云卿待会儿要穿的衣裳穿长长的带子。 “哎!” 季云卿长长叹一口气,痛心疾首道:“我竟然沦落到每天早上都能醒这么早啦,我堕落了啊!” 萱草:“……” “主子,您就算不醒,奴婢也要把你叫醒的。” 季云卿更是仿佛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是吗?那真是人心不古啊!” “……主子,今天早上王爷都没叫您侍候,已经多睡好一会儿了呀!”萱草摆事实讲道理。 这几个月她都已经习惯了,知道主子经常作妖,态度相当淡定。 主仆俩正说着,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主子,奴婢今天看到了重要的事情。” 萱草听出来声音:“主子,是红杏” “那叫她进来吧!” 季云卿迅速穿上里衣,让萱草给她穿外面的衣裳,顺便听听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红杏进门,立马跪倒在地。 “主子,奴婢今天早上看到一件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告诉你一声。” 此话一出,萱草立马明白了是什么事。 果然,就听红杏接着说道:“今天早上,王爷离开咱们院子没多久,就被隔壁赵侍妾给拦下来。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子话,王爷才离开。” “哦!” 季云卿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大家都是同事,谁不想升职加薪,这也没什么。 “赵侍妾现在有了身孕,王爷与她既然遇上了,说几句也是应该的。” 她这院子虽然偏僻,但王爷去哪里,那是多兴师动众的事情啊。 赵侍妾又住在附近,早早起来能偶遇到,也是想刷刷存在感。 说起来这王府面积挺大,即便是偏僻的小院子,也讲究美感,错落有致,并不是紧紧挨在一起的。 因此两人同时进府,安置成了邻居,那也是距离的近些,并不能趴墙上,就能听见隔壁邻居的动静。 “可是……” 红杏还想再说什么,季云卿轻声细语的安抚:“别着急,乖孩子,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慢慢说” 她早上打卡时间安排的很紧,萱草已经手脚麻利的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型,一主一仆随即离开。 路上,趁着四下无人,萱草看看主子的脸色,低声道:“主子,其实早上那件事,奴婢也瞧见了, 只不过奴婢觉得,主子不会放在心上,再说了王爷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季云卿确实没往心里去,不过她也有话要说:“这种事情我确实不在意,还没进府的时候,我就知道王爷有王妃,有侧妃,有庶妃,还有一大堆侍妾和通房。” 这么一算,昭王迟早铁杵磨成针! 心里腹诽一句,季云卿继续道:“不过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你告诉我一声,总比把我蒙在鼓里,导致做错事要强,知道吗?” 萱草低低应道:“是,奴婢欠缺考虑了。” “我知道你一心为我好,我也是把你当妹妹看待的,咱们姐妹俩,往后在这王府里面住的日子还长着呢,一定要小心行事才行。” 等到了王妃正院,季云卿得到一个震惊的消息,钱侍妾昨日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现在正在卧床,还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住呢! 此话一出,季云卿都惊了。 怎么回事儿? 上一回王爷来她院子,结果高侍妾流产,这一回王爷来她院子,钱侍妾又滑了一跤,险些流产。 老天爷! 这事情怎么都这么恰巧? 脑中正想着,季云卿就感觉到周围一静。 她刚抬头看看情况,就听到闻侧妃闲适的声音:“上一回高侍妾出意外,当时王爷就是在季侍妾院子里,这一回钱侍妾又出了问题,王爷还是在季侍妾院子里面。 季侍妾,你好歹也说句话呀!” 此话一出,众人皆不着痕迹的远离季云卿,仿佛她是什么大型瘟疫。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季云卿也很为难,半晌才吞吞吐吐道:“闻侧妃,您是想说王爷是个丧门星吗?这不太合适吧?” 闻侧妃:“……” 众人:“……” 王妃冷冷呵斥:“大胆季氏,你在胡说什么?” 季云卿懵懵的看向王妃,无辜道:“闻侧妃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难道她的意思是,我一个小小侍妾,能凭空左右整个王府的子嗣?这也太离谱了吧?” 众人:……实不相瞒,闻侧妃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经她这么一说,就连王妃也没法直说,你一个小小侍妾,确实能凭空左右王府子嗣。 毕竟这话听起来,有点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窝囊之感。 最后,王妃只能撂下一句:“此事我自会与王爷禀报。” 闻侧妃还是不满意,最近表哥总算跑去这个季氏的院子,连她这里都冷落了很多。 她看着那个碍眼的土包子,心里是真的不爽啊! 季云卿也在心里思索,她究竟什么时候惹到闻侧妃了? 没有吧? 她天天除了请安,连院子都不出,多么老实巴交,多么安分守己,没道理惹事啊! 什么都没想出来,她也想到了王爷身上。 不过昭王来她这里的频率—— 季云卿掐指一算,半个月能来一回就算是频繁了,毕竟她那院子偏僻。 摇摇头,季云卿不再多想,只是心里暗中警惕起来。 现在能来王妃这里请安的,都是没怀孕的女子,人少了很多,王妃也没多留。 等到出了院子,季云卿刚想回去,就听到闻侧妃冷冷道:“站住!” 第45章 闻侧妃 季云卿看看左右,嘴里疑惑发问:“闻侧妃在叫哪位姐姐啊?” 一边脚下加快速度,“萱草,咱们好久没锻炼身体了,跑一会儿吧!”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拉起衣摆,撒丫子跑路。 萱草慢了一拍,好在这段时间她已经适应主子的行事作风了,也连忙追了上去。 其他打算看好戏的众人惊呆了! 竟然……可以这样的吗? 闻侧妃看见那个侍妾跑路,不由瞪圆了眼睛。 “放肆!” “停下!” 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乖乖停下呢。 托这段时间天天早起打卡的福,季云卿身体锻炼的不错,一口气跑出几百米都不带停歇的。 转头见萱草速度慢下来了,她干脆拉着萱草一起跑。 又跑了几百米,萱草边跑边喘着粗气,“主子……主子……后面没人跟着,咱们……咱们、可以……停下” 没人了吗? 季云卿边跑边往后看,发现真的没人,她这才渐渐缓下脚步。 “呼——” “萱草,还好你反应快,我还担心你跑不掉呢!” “主子” 萱草忍不住害怕:“咱们今天跑了,明天怎么办啊?” “别担心,我回去想想” 季云卿心想,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管她呢! 第二天,季云卿按照惯例站着最后一个闭目养神,忽然听到旁边人一声惊呼。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 “嚯!” 十来个凶神恶煞的粗壮婆子跟在闻侧妃身后。 好在这是王妃正院,她们没直接进门,而是按照惯例老实的站在了下人该站的地方。 至于闻侧妃,则是进门之后,狠狠地瞪了缩在不起眼角落的季云卿一眼。 留下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众人的目光不由投向季云卿。 幸灾乐祸、同情、看好戏的目光纷至沓来,全都汇聚到季云卿身上。 都想知道这位季侍妾,到底该怎么活过今日。 闻侧妃向来脾气不怎么好,这回盯上季侍妾,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呢。 没一会儿,王妃来了。 她环顾四周,简单说了几句,便叫人散了。 “对了” 王妃离开前还不忘看向闻侧妃,警告她:“不要闹出性命。” 季云卿不敢置信,原来还会闹出性命吗? 宅斗不应该是高手过招,招招致命,杀人不见血吗? 你们怎么这么野蛮? 弄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闻侧妃倒是丝毫不见之前的生气,笑盈盈道:“王妃放心。” 季云卿默默的在心里帮忙接了一句,绝对不会把人弄死的。 等王妃一走,闻侧妃直接看向季云卿。 仿佛在说你跑呀! 接着跑! 季云卿身子一抖,也没用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婆子去“请”,主动自觉的走到闻侧妃面前。 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闻姐姐,昨日奴婢并不知道您是叫的人是我,后来才想明白,可惜那时候已经晚了。 哎呀,奴婢真是太笨了!” 对于她能主动送上门来,闻侧妃心里还算满意。 她微微勾唇:“确实挺蠢的。” 季云卿:“……” 这就不对了哦,她自己说自己那叫自谦,你怎么能骂人蠢呢? 闻侧妃看这个蠢笨的女子,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心里的火气也没那么大了。 她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呢? “行了,别站着当木头桩子了,跟我走吧!” 说罢,就施施然的起身,朝外面走去。 季云卿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小声问道:“闻姐姐,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闻侧妃没搭理她。 两人出了门。 十个凶神恶煞的粗壮婆子虎视眈眈的跟在后面,季云卿连忙往闻侧妃的方向移了移。 小声凑近乎:“闻姐姐,我都这么乖乖听你的话了,就不用抓我了吧?” 她说着,手上还不停地朝丫鬟萱草摆手,意思是别跟来。 要不然指定从一个人受苦变成两个人受苦。 萱草胆怯的看着阵势,最后还是没敢上前。 昨天回去之后,主子就跟她分析过这种情况,主仆两人一同受苦受难属实没必要。 还不如在闻侧妃的院子附近,远远的找个地方等着接应。 到时候主子若是被收拾的站不起来了,还能有人搀扶着她回去,而不是主仆两人一起倒霉。 萱草摸摸身上的荷包,里面沉甸甸的,里面是昨日使厨房做的一些耐放糕点,防止时间长主子出来的时候太饿。 主子真是思虑周全。 这边,季云卿觉得已经这样了,她干脆心神宁静,顺其自然。 进了闻侧妃的雅乐苑,她还止不住的东张西望。 “哇!” “闻姐姐,你这院子真的又大又豪华,比我的那小院子,大了足足三倍还不止呢!” “天呐闻姐姐,你这院子居然还有假山流水?真的好美啊!” “这里还有一颗好大好大的石榴树,等结果的时候一定很甜吧?想吃!” “闻姐姐,你这边种的是什么花呀?真好看。” “闻姐姐……” 一声声的闻姐姐闻姐姐,闻侧妃终于忍不住了。 “你住口吧!” 对方发火,季云卿一秒乖巧:“好的” 闻侧妃一路走到正堂,丫鬟们及时行礼,动作有条不紊的推门、掀帘、打扇、奉茶、捏肩……等等,看的人眼花缭乱。 季云卿小声感叹一句:“闻姐姐,你这里的下人都好贴心啊,你肯定费心调教了她们很久吧?” 闻侧妃嘴角微勾,语气冰冷:“不是说了让你住口吗?” “我都听闻姐姐的,只不过是我实在没见过这个,忍不住才说的,姐姐原谅我一回吧。” “谁是你姐姐?” 闻侧妃坐在自己的地盘,十分放松,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一个小土包子,什么都没见过,只有一张脸还勉强能看。 也不知道表哥究竟看上她什么。 还有这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什么垃圾? 闻侧妃皱眉嫌恶起来。 季云卿被她盯着,两人一坐一站。 她小声申请:“闻姐姐,我可以坐下来吗?” “不行!” “哦……” 季云卿失望极了,但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只能老老实实站着。 “闻姐姐,你在看我吗?我好看吗?你喜欢吗? 闻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第46章 被赶出来了 闻侧妃警告她:“季氏,你不要再装疯卖傻了,好好说话。” “好叭” 季云卿一秒丧气,为什么说好听话没用了呢? 她只好垂头丧气的谈条件:“不过闻姐姐,你要罚我没关系,但是能不能不叫我抄书啊? 我真的不想抄,一天一张大字已是极限。”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对方,眼中飞快聚集起水汽:“您看,提起抄书,我的手都开始抽筋了。” 说着,她举起自己的两只爪子,在闻侧妃面前晃了晃。 顺着她的话,闻侧妃眸光看向这蠢女人的手,又白又软,看上去嫩乎乎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抄书吧,把《法华经》拿出来,叫季侍妾好好抄。” 季云卿不可置信,仿佛被人给戴了绿帽子:“姐姐!” 不是说好不抄书的吗? 看她这个反应,闻侧妃心情愉悦:“好好抄,能替我抄经书,也是你的荣幸。” 很快,就有人拿过来准备好的纸笔,季云卿坐下开始抄。 闻侧妃也没给她打发出去,她还要观察一下,这季氏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迷惑住表哥。 季云卿浑然不知这一点,她捏着毛笔,手中犹豫着,迟迟未能下笔。 良久,季云卿抬头。 “闻姐姐,我的字真的很差劲很差劲,写你准备的这么好的宣纸上,完全浪费了。” 闻侧妃不吃她这一套,“少说废话,写!” “哦!” 季云卿低下头,老老实实写字。 写一会儿,她抬头看一眼闻侧妃。 又写一会儿,她又看向坐在那里,被几个丫鬟服侍着的闻侧妃。 闻侧妃终于忍不住了。 “你究竟在看什么?把纸拿过来我看看!” 季云卿犹犹豫豫:“这……不太好吧?” “拿过来!” 闻侧妃真是火大,表哥如果是这种垃圾眼光,那他真是饿了,什么都不挑,什么都下得去嘴! 季云卿把纸递过去,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直接贴脸开大,面对面怼到闻侧妃身前。 “姐姐,你看我的字怎么样?写的好不好呀?” “好什么?” 闻侧妃拿着纸,气得手都在抖。 “你这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 “姐姐” 季云卿的声音依旧又轻又软,还带了一丝甜滋滋的,在闻侧妃耳边响起。 “写的是,姐姐的脸庞真美呀,宛若朝霞般梦幻多彩,姐姐的皮肤又白又嫩,吹弹可破, 姐姐的身材好好呀,这些凡间的罗裙再好,也点缀不了姐姐百分之一的美貌, 姐姐的手可真美啊,要是能落到别人身上,那可真是……” 季云卿每说一句,她的目光就落到实处一分,直到最后一句落下:“……真是那人的荣幸啊!” 这都什么鬼话? 闻侧妃从来没听过这种、这种放荡的话,她内心又恼又羞,真想给眼前的人一巴掌,又怕对方爽到。 “姐姐,你好香啊!” 此刻季云卿宛若一个变态,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姐姐为什么你身上这么香?” 闻侧妃只能往后面缩了缩身体,弱小又无助。 …… “你快走吧,往后别来了!” 一个小丫鬟不客气的把人送走,随后迅速关上门,生怕被人给缠上。 季云卿被人推搡出来,“哎,我才刚来一会儿,让我进去。” 这下关门的速度更快了,隔着门缝,季云卿都能听到里面插门声,以及由近及远的匆匆脚步声。 季云卿把拍门的手放下,无奈极了。 “好吧好吧,”她提高声音:“那我先回去了啊!” 正在附近等着的萱草赶忙迎上前:“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季云卿摆摆手,又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走吧,咱们回去!” 萱草贴心的扶着她,“主子,您要不要紧呀?闻侧妃罚您了吗?现在怎么样?” “罚了,你主子我现在还好,能吃能睡,咱们赶紧回去吧,现在在外面我都心慌慌。” 季云卿劫后余生的摸摸自己的胸口。 唉,她真是太难了。 季侍妾完好无损的从闻侧妃那里出来,这个消息迅速传遍消息灵通的后院。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如何,谁也没明白,季侍妾为何只在雅月苑待了一会儿,就好好的出来了。 既没毁容,手也不坏,腿也不瘸,就连气色也没变差。 闻侧妃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还记得之前有个得宠的侍妾,舞到了闻侧妃面前,当场就被罚了,过后没多久,就香消玉殒了。 现在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季侍妾有什么特殊的? 为什么她能躲过去? 再次请安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好奇的探究。 就连王妃也多看了季云卿一眼。 季云卿表现淡定极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人问就随便糊弄过去。 闻侧妃也不说,还特意明令禁止,季侍妾把那天的事情说出去。 这让大家伙更好奇了。 这天,季云卿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 之前她这小院偏僻的很,根本没人来她这里串门,但这两天有好几个“同事”来她这里了。 言语当中都是打探,要知道闻侧妃可不是个好人啊,她们要是能知道些内情,或许将来也能用上呢。 偏偏季云卿嘴严的紧。 谁来了都拉着她们给刚长出来的菜苗浇水,一瓢一瓢的浇下去,大家谁耐烦干这种活啊? 忍着脏兮兮的土地,没浇几下水就累了。 很快就找借口滚蛋。 这一次,门又被推开了。 季云卿看过去,正想着这回该怎么糊弄,就见来的人品种不一样了。 “王爷!” 季云卿立马惊喜起来,飞奔到昭王身边。 中途行了个礼,又开开心心的凑近:“王爷,您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来了,奴婢还以为您把我给忘了呢。。” “是吗?哈哈,本王最近有些忙,冷落爱妾了。” 昭王顺手揽住对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不过爱妾这里倒是挺热闹啊!” “嗯呢” 季云卿立即点头:“可不是嘛,经常有姐姐们过来帮我浇水,王爷你瞧,当初咱们一起种下的菜苗,现在都长出来了呢!” “长势是挺不错” 昭王随意瞥了一眼,对那些不感兴趣,他这次过来,是有更感兴趣的问题。 “爱妾,你告诉本王,当初你究竟对闻侧妃说了些什么?” 第47章 不详之人 季云卿眼睛立马瞪的溜圆。 好哇! 这家伙竟然也是来打探消息的! 她立即变脸,一脸气愤幽怨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还叫我爱妾呢?爱妾长,爱妾短,爱妾有事你不管。” 现在还有脸来问? 她能是怎么躲过去的? 她当然是凭借前世广大网友们的智慧经验——上班不如意就找老板表白,要么成功了当上老板娘,要么失败了老板不好意思安排重活儿,这才逃过一劫的。 可是她能对眼前的男人说,我是靠撩你女人脱险的吗? 她不能! 奈何昭王这人向来脸皮厚,毫无羞耻之心,压根就没在意过别人的感受,更别说这个人还是他的女人之一了。 不轻不重的捏了捏眼前白嫩如玉的脸颊,昭王催促她:“快说!” 他去看闻侧妃的时候,闻侧妃头一回没那么热情的往他身上扑。 而是用一种奇异又难言的眼神看着他,看的昭王心里毛毛的。 季云卿心里大骂这个男人真不要脸,事情她自己解决,还有着该死的好奇心。 他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吗? 身为成年人了不知道什么叫做虚伪? “王爷,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这样……” 她说着,使劲儿拽着男人低下头,然后踮起脚尖吻了对方脸颊一下。 完事之后,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语气分外无辜:“就是这样啊,闻姐姐好凶哦,王爷你是不知道,当时奴婢都吓坏了, 事后一想起来奴婢的胸口还噗通噗通呢,您听听” 她说着,拉起昭王的一双大手,放到了自己胸口处。 感受到手掌下面的柔软,昭王盘问的心思不由减弱。 “算了,依照你的性子,大概是你求饶太快,没什么意思吧。” 昭王心想,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随手揽过女人的肩膀,两人一起进屋。 当晚,季云卿感受着掌心光滑细腻的肌肤,心里忍不住默默感叹。 不得不说,这昭王不仅女人如花似玉,娇软美人,就连他自己也是风韵犹存啊! 等昭王早上离开,季云卿去了正院打卡。 从头到尾都没听到王妃宣布什么“谁谁出事”、“谁谁流产”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应该呼吸一下,实在是过于提心吊胆了! 看来之前那两回都是巧合。 结果等到下午,一则消息迅速席卷而来,“钱侍妾流产了!” 彼时季云卿正与几位没怀孕的侍妾在千石园小聚。 王侍妾今天生日,她手里又很有些闲钱,便请了几个侍妾过来给她庆生。 大家正喝着小酒,讨论一下最近的妆容发型,穿搭设计,就被一个丫鬟匆匆而来的禀报惊了神。 “什么?” 众人听到这消息,不由惊了一下。 其实这件事也有迹可循,钱侍妾胎象保的不太好,只能一直躺在床上休养,没养好也很正常。 “还有……” 过来禀报的小丫鬟继续道:“钱主子为这事儿闹得不轻,大喊着要找季主子报仇, 王妃请季主子过去,不用去正院,直接去钱侍妾那院子。”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季云卿,眼中惊疑不定。 王侍妾率先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谴责道:“季妹妹,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再怎么说,钱姐姐也没招惹你啊!” 刘侍妾眸子闪了闪:“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她说着,也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 赵侍妾一手扶着腰,挺着扁扁的肚子,面上满是看好戏的神色,假假的惊呼。 “天呐!早就听说季姐姐你……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季姐姐你糊涂啊!” 她语气夸张,“哎呦,我也觉得肚子好痛啊!” 季云卿面无表情:“你肚子疼,是吃多撑着了吧?” “还有,我今天是和诸位在一起吃饭的,你们都去给我作证。” 其他人还没说话,赵侍妾先炸了:“凭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去?” “就凭你精神头儿这么好,不去看热闹可惜了,难道你不想去看看我的热闹吗?”季云卿反问道。 众人:“……” 呃 一句话说到了她们心坎里。 刘侍妾立即面色虚弱,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柔弱起来:“季妹妹,抱歉,原本我应该一起去的,可是我现在头好晕……” “……你又没怀孕,人家赵侍妾都要去,你去不了?”季云卿都无语了,她只是想着反正大家都在,一起去正好给她作证。 省得只有她一个人过去,回头府里各种流言蜚语不断。 “行了行了”季云卿不耐烦道:“你不去就不去吧,大不了回头王妃问起来,就说那你心虚不敢去” 刘侍妾:不敢置信! 这都什么人啊? 她当即改口:“季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不过既然那你这么逼迫,那还是一起去吧。” 周侍妾上前打圆场,她圆圆的脸盘子,气质亲和,“都少说两句吧,王妃那边该等急了。” 简侍妾谨慎的站到人群最后面,不说话。 要是有人靠近,就能听见她低低呢喃:“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大罗金仙、托塔天王、哼哈二将……你们可要保佑信女”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钱侍妾的翠微阁。 刚进来,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 众丫鬟下人忙碌一片,王妃沉着脸端坐中间,身后两旁丫鬟皆垂首侍立,气氛极其压抑。 简侍妾立即轻轻捂住口鼻,眸子里不由得涌上泪花,却不敢多言。 赵侍妾也跟着拿绣了海棠花的帕子捂上,小小声埋怨道:“好腥啊!” 众女齐齐给王妃行礼。 瞧着这么多人,王妃丝毫不曾意外。 她直接看向人群季云卿:“季氏,钱侍妾说,她的孩子是你害的,你可认罪?” 季云卿站出来,不卑不亢道:“回王妃,自打钱侍妾怀孕以来,奴婢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甚至连探望都不曾有过,怎么可能害她?” 王妃点点头,这一点她也确实查证过。 这位憨傻的季侍妾,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她老实啊。 平日里很少出门。 忽然,一个粗犷高昂的嗓音响彻整个院子,声音直冲云霄:“不对!肯定是你害了我的孩子,肯定是你!” 钱侍妾披头散发,衣摆上甚至还带着大片大片的血渍,大哄大叫的从房间里冲出来。 身旁两个小丫鬟使足了劲儿也没能拉住她。 “就是你!” “王妃” “求您严查!” “严查啊!” 说话间钱侍妾就张牙舞爪的冲到众人面前。 这个时候季云卿可不会站着挨打,她扭头就往身后人群里面钻。 “王妃,救命啊!救我!” “几位好姐姐,咱们今天不是还一起吃饭吗?救我!” “王姐姐,救我!” “刘姐姐,救我啊啊啊!” 钱侍妾一听,混乱的思绪更加不忿,但凡季云卿点过名字的,都收到了她无差别攻击。 除了王妃。 季云卿没敢往人群中两个怀孕的人身旁跑,那两个人也谨慎的站到最后看热闹,但架不住钱侍妾自己的想法呀! “反正我的孩子没有了,凭什么你们的孩子还能出来?” 她说着,一双眼睛隐隐泛红,就要往两人身上冲。 王妃见状大惊,厉声道:“抓住她!” 可是钱侍妾占尽优势,已经势不可挡。 简侍妾快速往后退,赵侍妾也往另一旁跑,眼看钱侍妾就要撞上去,一双手死死地拽住她。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季云卿咬牙拉着人,脸都变形了:“赶紧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几个粗壮婆子立马上前,用力钳制住钱侍妾,勉强把局势稳定下来。 钱侍妾还在不停挣扎,“放开我,王妃,您要抓的不是我,该是那个不祥的季侍妾啊!” “就是她,我才没了孩子啊!” “王妃,此人不除,迟早酿成大祸!” 季云卿脸唰的拉下来,铿锵有力的争辩:“放你娘的狗屁!我干什么了?你泼脏水也要讲究证据,证据呢? 就凭你空口白牙污蔑我,就想让明察秋毫的王妃处置我?当她跟你一样傻逼呢!” “放肆!”王妃呵斥道:“说话别太粗俗!” 说话别粗俗,那就是其他方面还行。 也就是王妃没有相信这人。 季云卿心里快速算完这个等式。 “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王妃啊~~奴婢心里苦啊……她凭什么污蔑我,就凭、就凭她胆子大,敢胡说八道吗?” 看着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人,众人目瞪口呆。 在她们有限的人生,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啊! 就连钱侍妾也被这样的、这样的无赖行为给震惊的张大嘴巴,迟迟说不出话来。 可惜她全身被抓按着,压根没办法活动,否则定然会震惊的后退三步。 季云卿哭了几声,站起身去拉王妃的衣袖继续哭。 王妃额头青筋跳了跳,不着痕迹的把搭在桌面上的衣袖缩回去,“行了,你好好说话。” 季云卿也没敢继续,她小媳妇似的抽噎了一声,期期艾艾道:“青天大王妃,您要给我做主啊!” 青天大王妃:“……” 再一次质疑自己,也质疑当初的王爷,干嘛挑了这么一个人进府? 当初进府之前不是说,此人乖巧懂事吗? 哪里乖巧啦? 哪里懂事啦? 她看向钱侍妾,沉下脸来:“钱氏,你说季氏害了你,现在季氏也来了,你说说吧,她是怎么害你的?” 之前她还念在这个钱侍妾刚刚失了孩子,对她有个好脸色。 现在看她险些害了另外两个她看好的孕妇,差点儿坏了她的好事,也就彻底没了耐心。 骤然听到王妃冰冷冷的声音,钱侍妾此时冷静下来,也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 明眼人都知道,王妃是想要抱养孩子的。 她打了个冷颤,“回王,王妃,奴婢听说,听说王爷一旦去季侍妾的院子里,府里就会出事, 奴婢原本孩子养的好好的,就连太医都说情况越来越好了,所以奴婢才……” 说的这里,她眼中满是怨恨,死死地盯着季云卿不放:“都怪这个狐狸精,要不是她勾引了王爷,奴婢的孩子也就不会……那可是个男胎啊!” 季云卿则是疑惑不解:“这连三个月都不到,就能看清楚孩子的性别了?” 她不由肃然起敬,中医居然这么神奇? 钱侍妾流着热泪道:“当然看不出来,我猜是个男胎,这段时间我喜欢吃酸的,世人都说酸儿辣女” 季云卿:“……”原来是您自个儿的猜测啊! 她转而提起了实际的:“钱侍妾,你说这话,表面上是怨我,实际上是在埋怨王爷啊!” 钱侍妾一呆,慌忙看向王妃:“奴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季云卿双手叉腰:“你说的那话,可不就是想说,昨晚上王爷没去找你,竟然去找我这个狐狸精了,真是该死啊!”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钱侍妾急急解释道,生怕王妃误会了。 王妃瞪了一眼季云卿:“季氏!” “好吧好吧,那我不说了,不过这事儿有脑子的都能听出来,这就是无稽之谈。” 钱侍妾面有不服,怎么是无稽之谈啦? 季云卿却径直分析起来:“王妃,这钱侍妾之事,该好好分析,当初出事之后,那时候钱侍妾的身体究竟能不能保住孩子?” 钱侍妾毫不犹豫:“当然能保住!” “那是给你的说词,让你安心的,实际上真的可以吗?” 王妃合上眼眸,轻轻点头:“太医说此后需卧床休息,不可激动,不可做大动作,每日喝药,必须慎之又慎,需要慢慢养着……” 季云卿点点头,又问:“钱侍妾有没有遇见特别的事情?总不能听见王爷钻我屋就立马流产吧?” 钱侍妾刚想说话,就听王妃继续道。 “整个翠微阁已经戒严,这里几个丫鬟也不曾再接触此间一草一物,郑太医马上就到。” 之前经常请的唐太医擅长安胎,给小儿用药,这个郑太医则是擅辨药,尤其是不常见的药。 季云卿立即拍马屁:“王妃真厉害,竟然早早想到了,真是神机妙算!” 第48章 遇见昭王 很快,一位四十来岁,身材中等,脸庞圆圆的中年男子拎着药箱被丫鬟引着,匆匆而入。 简单与王妃行礼寒暄两句,又与等在一旁的唐太医互相见礼,就被请进了房间。 刚入正厅,郑太医就皱起了眉头。 众人的心不由提起来。 王妃更是直接道:“你们先出去,在外面等着,钱氏与季氏跟上。” 随后,郑太医又四处查看,默不作声的思考一下,又拱手道:“劳烦王妃带路,下官要去这位夫人最常待的地方看看。”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 王妃看一眼钱侍妾的丫鬟,立即有人站出来带路。 几人又转移到了钱侍妾的卧房,这里也是钱侍妾最近最常待的地方。 “主子近日以来身体不佳,一直都在这里修养。” 郑太医微微颔首,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大致听过情况了。 凝眉仔细查看一番,郑太医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一直还有些不服气的钱侍妾也忐忑不安起来。 难道……真的不是季氏克她的孩子? 不,一定是季氏! “王妃” 郑太医在一座铜鎏金掐丝珐琅兽面纹盖炉面前站定——当然了季云卿这个不识货的压根想不出来这个名称,只知道这是个薰香炉。 他稍稍拱手:“王妃,下官要把香炉盖子打开,还请您往后退一下。” 众人闻言,都不敢上前。 万一这里面有什么害人的玩意儿呢? 倒是唐太医听到这话,积极上前询问:“郑太医是发现了什么吗?之前我也看过,并没有发现问题。” 郑太医摇头:“不好说” 只见郑太医打开盖子,拿银匙子挖出来一点点灰烬出来,先观察其色泽,又上手捻了捻,最后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里面的香,是什么时候燃过的?还有没有?” 钱侍妾急急忙忙回答,她比任何人都上心:“这是上午燃过的,这几天吃完药总觉得房间里全是苦药味,难闻的很,我就叫丫鬟燃了香。” 此时她绞尽脑汁回想起来,忽然看向一个小丫鬟:“这香还有一些,桃红,你快去拿来。” “唉!” 桃红脆生生应下,小跑着拿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喏,都在这里了。” 郑太医又看了看盒子里面的香,又看向王妃,最后下定结论。 “盒子里面的香没问题。” 此时王妃心中已经明了:“是今天早上用掉的薰香有问题。” “对” 郑太医点头确认,“这里面多加了一味药,原本正常人闻了无事,但是对于怀胎妇人就影响颇多,闻多了容易暴躁易怒。” 钱侍妾不敢置信,奋力挣扎起来:“是谁?是谁害了我?害了我的孩子?” 王妃摆摆手,两个婆子立即制住她。 她又看向郑太医:“今日之事,多谢两位太医,还请二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好” 两人、主要是郑太医把整个房间里里外外查看一遍,又找出来三四件不合适的物件,此时钱侍妾彻底不说话了。 她不敢置信:“怎么会这么多?” 此时谁也没心情搭理她,王妃好声好气的把两位太医送走,还特意多给了几倍的酬金。 两位太医也很上道,表示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 等人走后,王妃彻底冷下脸。 “去查!” 季云卿没别的事情,和几个侍妾一起被回去,钱侍妾还在不定时发疯。 一会说都是季云卿克的她?一会儿又问究竟是谁害了她的孩子? 反正内心活动很是精彩。 此事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季云卿没在听说。 只是三天后王妃忽然宣布:“钱氏失了孩子,从今以后要在院子里好好休养,你们莫要再去打扰她。”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应下。 季云卿面色不显,悄悄打量一番众人神色。 错了。 幕后者应该不是这里站着的人。 她心里一阵思索,府里没听说其他人有出意外的,那么……要么是没找到那人,要么……该是哪位有身孕的人做的。 没找到人,只能不了了之,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只有怀了孩子,才会让府里两位真正的主子力保,毕竟孩子不能有个这样恶毒的生母。 只能等孩子出来之后,再找机会定罪。 季云卿心里沉了沉,决定接下来要更加小心行事。 她袖子里的手悄悄蜷缩,一次也没抚上腹部。 等走出正院,季云卿心里想着接下来的打算,身体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她抬起头,就见赵侍妾冲她得意一笑,扶着并不凸起的腹部:“呀,季姐姐,不好意思啊,刚刚肚子里的孩子踢我呢,所以才撞到了你,没关系吧?” 季云卿沉默,真心实意道:“……你这孩子可真稀罕,还没长大就会踢人了,真厉害啊!” 赵侍妾脸色一变:“说什么呢?这还是个未出生的孩子!” “我都是按照你说的话啊,你自己说的他踢了你,有什么不对吗?” 赵侍妾语塞,“总之你不能这样说他,孩子会生气的。” “哦,生气了继续踢人,那你可要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被踢到。” 季云卿也不跟她多说,抬脚直接走人。 “你站住,我现在有孩子啦!” 赵侍妾气急败坏,她跺脚刚打算继续,就见到来人。 院门口还没走干净的众人连忙行礼:“王爷” 众女心中窃喜,还好她们还走,能见一面王爷。 季云卿心中哀嚎,又要加班了! 大白天的,加什么班? 疯了吗? 面上还得装作欢天喜地的样子,行礼起身的时候,顺便含羞带怯的看了昭王一眼。 然后脸颊红红的站着,眼睛盯向地面,一副羞涩的不敢抬眼的表情。 总之就是表情不能太冷漠了,要不然不合群。 季云卿在心里不住的夸奖自己,她这演技,不混娱乐圈可惜了。 昭王习以为常的叫人起身,一副性冷淡的做派,语气淡漠:“刚刚怎么回事儿?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争执不休?” 怎么滴? 季云卿在心里怒怼,大庭广众之下,两人不吵架还能做爱做的事吗? 那多不好意思啊! 可是面上还要虚假道:“回王爷,奴婢没事,只是遇到了说两句话,不碍事。” 赵侍妾狠狠地瞪了季云卿一眼,忽然委委屈屈开口:“王爷~~,刚刚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了,走着走着,季姐姐忽然撞了奴婢,差点儿摔倒啦~~” 第49章 王爷离府 “呕” 季云卿没忍住顺嘴秃噜出来,手上同时捏了个兰花指,妖里妖气道:“奴婢摔倒了,要王爷亲亲才能起来。” 一下子,众人的眼神都看向季云卿。 赵侍妾脸色扭曲,破大防:“王爷,您看她!” 想了想,觉得自己态度不合适,连忙调整神态,柔柔弱弱的拿帕子沾了沾眼睛:“王爷,奴婢只是受些委屈罢了,不必在意。” 昭王点头,顺其自然道:“那就好,回去吧!” 赵侍妾不敢置信的抬头。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怎么当真了? 季云卿抓紧机会嗤笑道:“赵侍妾,看来王爷已经明白了你的谎言,知道实际上是你故意撞的我,怎么可能会听信的的谗言? 王爷明察秋毫,也就你还在那里装模装样。” 赵侍妾立即不吱声了。 难道王爷真的看到了? 她心里没了底,但还是嘴硬:“王爷,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不怪季姐姐,谁叫孩子太磨人了呢?”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虽然现在还没显怀,但她也使劲儿鼓了鼓。 昭王摆摆手,冷淡道:“下不为例” 实际上要不是认出来这女人怀了他的孩子,昭王都不会停下来。 “是” 赵侍妾看昭王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心里气愤,但也只能憋屈着。 等走的远了,赵侍妾忽然满含恶意道:“看来王爷也没有多宠你嘛,他一句话都没搭理你吧?” 季云卿轻哼:“那是王爷,咱们只是侍妾,王爷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就不搭理,这有什么的?” 赵侍妾也不说话了。 等第二天两人才听说,原来王爷要出远门办差事,昨日已经离开了。 众女顿时被这件事吸引注意力。 闻侧妃迫不及待的问:“表哥他临走前,没带什么伺候的人?” 王妃点头:“带了,石公公伺候的很好。” 闻侧妃一噎,徐庶妃欣赏着自己手上刚染的指甲,懒懒散散道:“王爷没带伺候的女人吗?” 众女也不由紧张起来。 王爷不带女子,难道是打算在外面吃了带回来? 那还不如带上一个人呢。 王妃没好气道:“王爷出门办差呢,这是大事,带女人算什么?回头传到了……” 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岂不是要把王爷当成那种重色重欲之人? 众女脸色都十分难看,这样岂不是意味着,等王爷回来的时候,有可能再多一个或者更多的“姐妹”? 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王妃又当众宣布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消息。 “这是含梅,听竹,往后就是梅侍妾,竹侍妾了。” 两个衣着款款,低眉顺眼的美貌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齐声道:“奴婢给王妃请安。” 王妃稍稍点头,两人又一起奉了茶,修长柔嫩的手指搭在瓷白的茶杯上,竟让人觉得那双手更加美好。 恨不得抱在怀里亲亲。 再看两人的身段,杨柳细腰,娉娉袅袅,就算是微微凸起的肚子,也不影响美观,反而更添了几分风情。 季云卿明悟,这大概就是那两个怀孕的通房丫鬟。 大概是之前府里有孕的女子不少,就没把这两个放在眼里,但是现在接连没了两个孩子,王妃想拿那这两个凑数吧? 事实和季云卿猜测的差不多。 现在府里只剩下娄庶妃、黎庶妃,简侍妾和赵侍妾四个人怀孕,干脆把这两个人身份也抬上来,好歹也是王爷的子嗣。 王妃接下来又给两人分别赐了东西。 原本奉茶和赏赐都该是跟王爷睡过了才有的,不过她们两个已经怀孕,这一步直接省去。 听到王妃把两人安排在梦影轩,琴韵阁的时候,季云卿暗暗算了一下。 这两人距离她那院子不算太远,但是相比之下,距离赵侍妾的百花院更近些。 唉,王妃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就不能把她们安排的更远一些吗? 心里感叹着,季云卿决定往后她那一片地方也少出来,免得遇上了谁。 真是的,她那里明明就是五环之外了,王妃还打算给建成市中心不成? 结果走到一半,季云卿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和呼喊声。 “季姐姐?季姐姐?” 季云卿回头,就见到今天刚见面的梅侍妾与竹侍妾。 两人一起,大概是走的速度有些快,微微喘气,脸颊红扑扑的,更加引人怜惜。 不过这府里后院哪一个女子不美呢? 借着昭王的光,季云卿现在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儿的人了,表现的十分淡然。 “何事?” 季云卿态度冷淡,她不打算与这两人走的太近,更何况这两人还怀着身孕。 梅侍妾巧笑嫣然,轻轻行了一礼,竹侍妾慢了一步,但也跟着行礼。 “你们这是干什么?”季云卿大惊,连忙虚虚去扶。 可是她忙了一通,一星半点儿也没占到两人身上,生怕被碰瓷了。 梅侍妾见状,眼神闪了闪。 她表情不变,语气十分真诚:“季姐姐,我是代我妹妹,特地向姐姐道歉的。” “你妹妹?” 季云卿表现出来恰到好处的疑惑。 梅侍妾嘴角含着淡淡笑意,解释:“季姐姐,之前我妹妹惜梅,曾经冒犯了您, 现在终于得见,当然要向您道歉,她向来性子冲动,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说着,她转身看向身后,后面跟着的小丫鬟上前跪下,低着头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季主子,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吧。” 竹侍妾也帮忙说情:“季姐姐,惜梅性子顽皮,但没有坏心思的,您尽管放心,当天回去之后,王爷罚了惜梅跪了一晚上, 梅姐姐听说了这件事,又罚了惜梅三天不准吃饭,好好叫她涨了记性。” 季云卿想了想:“行吧,我已经忘了这件事,没事我走了。” “唉,季姐姐——” 梅侍妾没料到这个季侍妾居然这样说,她连忙叫住对方。 “怎么了?你们还有事?” 季云卿疑惑的问。 梅侍妾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道:“季姐姐,我与竹妹妹此前一直在前院当侍奉王爷,如今乍然到了后院,也没个认识的人,可不可以与你说说话啊?” 第50章 风波起 季云卿笑了笑,她选择实话实说:“两位妹妹现在都有了身孕,我还是离得远点吧,万一你们出问题,我还怕被人讹上呢!” 大概是从未遇见过说话如此直来直去的人,梅侍妾脸上笑容一僵。 勉强挤出笑意:“罢了,是我与竹妹妹考虑不周了。” 季云卿赞同她的说法:“可不是吗?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生孩子,别想那些有的没得, 将来孩子生出来,你们可是大功臣,想干什么不行?” “多谢姐姐提点,妹妹受教了。” 梅侍妾说着,又低眉顺眼的屈身行礼,盈盈一拜,身姿不俗。 季云卿心里直拍着大腿感叹。 天杀的,这才是女人。 自己这样的属于女壮士! 可惜美人虽好,但是她肚子里还有个馅。 不宜长时间在一起。 于是,季云卿胡乱找了个借口:“行了,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地里种的火还没浇呢!” 说完,她大步流星的离开。 “哎……” 身后梅侍妾连忙紧走几步,却跟不上。 竹侍妾上前一步搀扶住她,“梅姐姐,你干嘛非要结交这个棒槌啊?看起来很不着调的样子,又没怀孕,端什么架子?” 梅侍妾心里骂了一声蠢货,脸上依旧温柔,她拍拍竹侍妾的手道:“别忘了,这可是我们特意打听过的,据说近来最受宠王爷宠爱的女子。” “就这样的?” 竹侍妾皱眉,一时之间千言万语汇聚心头。 王爷的高标准高眼光是被狗吃了吗? 现在什么人都能往王府里面进了? 但最后,竹侍妾还是委婉道:“梅姐姐,王爷是太缺钱了吗?这个季侍妾家里很有钱?” “不是啊” 梅侍妾摇头,“你忘了,小巧说季侍妾曾经在一次宴会上,连剩饭剩菜都要打包。” “姐姐,别搭理那个姓季的了,只是个区区侍妾,有什么好重视的?”惜梅上前,看着眼前的姐姐,她超级不喜欢这个季侍妾。 居然敢跟她抢男人! 要是那天王爷临幸了她,说不定现在她也能当上侍妾。 而不是只能跟在姐姐身边,当个区区丫鬟。 竹侍妾也道:“这个季侍妾目中无人,连咱们的拉拢也不接受,又没有孩子,肯定早早被王爷给抛到脑后,不值得咱们费心。” 两个人都这么说,梅侍妾只能无奈应允:“好吧,咱们再看看。” 季云卿回去之后,每天又恢复到了打完卡就回去的状态。 由于王妃定下的规定是,怀孕之后不用请安,这也导致了每天季云卿主仆单独出去单独回去。 偶尔会撞见隔壁的赵侍妾与新来的两人谈笑风生,每日都是欢声笑语不断。 这天,季云卿刚吃完饭,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本书看。 院子里其他丫鬟各自去忙碌了,唯独剩下红杏坐在廊下陪着她,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的扇扇子。 见她实在无聊,年纪小向来爱玩爱闹的红杏忍不住主动建议:“主子,咱们去外面走走吧,不用去太远, 奴婢前几日发现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到一个偏僻的小花园里面,谁也不会打扰。” 季云卿掀起搭在脸上的游记一角,露出一只眼睛出来,语气懒散道:“小路?偏僻?没人打扰?” “嗯,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咱们悄悄去,悄悄回,不会有人知道的。” 红杏确定般的狠狠点头,双丫鬓上的流苏珠花随着她的动作灵动飞舞,着实可爱。 她的大眼睛流露出一丝渴望,“主子,那里凉快又清净,还开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花,特别好看,咱们去看看,好不好嘛。” 季云卿把书角重新盖回去,“不去” 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机会,红杏不想放弃,大着胆子磨主子:“主子,咱们就去一会儿,一小会儿,行不行?” 她说着,伸出食指比了个一,可惜季云卿朗心似铁,并不动容。 见她软软的渴求,实在磨人的不行,季云卿终于换了个姿势,坐起来十分不解:“你干嘛非要去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 红杏有理有据:“奴婢这不是想着主子从不出去走走,但是附近院子的赵侍妾她们经常在附近,担心主子心里难受吗? 主子你不愿意遇见外人,那地方可是奴婢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季云卿定定的看了她表情三秒,重新坐回去:“你主子心里不难受,更不想去偏僻无人的地方, 生怕有人把我害了,顺手把我埋了都没人找的到。” 红杏整个人呆住了。 “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 季云卿嗤笑道:“你不都说了没人去吗?在那种地方处理个把人多合适啊,那地方说不定我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我。” 红杏认真辩解:“主子,王府里面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万一呢?我疯了非要拿我的命去散步?我闲的慌?”季云卿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好吧!” 红杏沮丧极了,“奴婢还想着让主子散散心呢。” “有这个心就行了。” 季云卿夸奖她一句,还没等红杏高兴,接下来一句话让她悔恨不已。 “不过你擅自行动,之前我定下来的规矩都忘了?” 红杏急忙道:“奴婢没有!” “没有?你说,你是和谁一起去找那地方的?” 对于院子里几个丫鬟,季云卿心里有数。 萱草勤快,绣球稳重,红豆年纪虽不大,但她格外安静,偏偏红杏爱热闹,总喜欢出门。 爱热闹这点这她不反对,只是不能让她去危险地方。 万一撞破什么秘密,到时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后,季云卿罚她接下来十天的点心都归其他三人,并且每天还要把她自己的名字写十遍。 红杏扇子也不必再打,委委屈屈的应了,去写那十遍名字。 这对于绣球来说并不算难,对于萱草和红豆来说还好,但是红杏向来不耐烦学这些。 等到萱草和红豆把午饭拎回来,季云卿趁萱草摆饭的功夫,招手叫红豆过来。 红豆飞快的跑到季云卿面前,“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季云卿随意问了她几个日常的问题,又随意问道:“刚刚你们回来的时候,看到那条路上有谁在?” 第51章 泼脏水 红豆不明所以,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刚刚奴婢好像看到……赵侍妾身旁的丫鬟姐姐们端着托盘,上面摆了茶壶,就是往那边去了。” “这样啊!” 季云卿笑眯眯地点头,“那你们回来的路上有遇到人吗?这饭盒离开你们视线没有?” “没有!” 红豆立即被这个问题吸引了全部注意,她略略歪头,努力想了一遍,紧张兮兮道:“主子,奴婢和萱草姐姐一路上都看着饭盒呢,保证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做的不错,我就知道咱们家小红豆做事最认真了。”季云卿说着,轻轻捏了红豆嫩乎乎的脸颊。 红豆被夸的不好意思,抿唇道:“主子,奴婢去帮萱草姐姐了。” 说完就跑开了。 剩下季云卿坐在那里,目光扫过西厢房,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正趴在桌上认真写字的红杏。 那是她特意为几个丫鬟设置的读书角,好让她们闲暇之余,有机会认字。 能认字的丫鬟总要比大字不识的好些。 “主子,吃饭了。” 萱草准备好了碗筷,走出来轻轻说的。 “嗯” 季云卿目光看向院子里面已经长出来的菜地:“咱们种的菜快能吃了呀!” 萱草:“都是主子种的好,奴婢还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的菜呢,水灵灵的,一看就好吃。” 季云卿自豪点头:“我也这么觉得,等长好了咱们一定要多吃点。” 吃完饭,季云卿忽然起了兴趣:“我想练字,你们快去站我旁边红袖添香。” 季云卿一声令下,几个丫鬟顿时忙乎起来。 一人负责研磨,一人负责翻书,还有两人专门负责换纸。 保证季云卿能够心无旁骛的练字。 一整个下午,季云卿才勉强挑出来三张感觉比较好的大字:“这三张我要留着!” 萱草凑趣道:“等王爷回来,看到主子进步这么大,一定会夸赞主子的。” 绣球也跟着点头,巴巴的挤出来一句:“写的好!” 红豆和红杏看不出来,只觉得:“主子写的字都好好看。” 季云卿心里美滋滋:“那这三张裱起来,我要挂到咱们正厅,往后谁来了都能看到!” 她仿佛记得,之前去有会写毛笔字的人家里,人家墙上就挂满了字画。 现在她也能挂上了。 几人正说着,院子门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书房内几人都疑惑,谁呀? 季云卿微微抬起下巴:“萱草,你去瞧瞧。” “是,主子” 得了命令,萱草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门。 “艾叶姐姐?你怎么来了?” 艾叶是王妃身边的一个丫鬟,十七八岁,气质和善可亲,较为得脸,在小丫鬟们中也极得人心。 此时她板着个脸,连个笑模样儿也没有,说出来的话倒是客客气气的:“萱草姑娘,王妃请季侍妾过去一趟,劳烦了。” 王妃有请? 萱草立即回头看向主子。 此时季云卿也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艾叶姑娘,王妃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王妃自有安排,还请季侍妾抓紧时间,莫要耽搁。” “这样啊!” 季云卿看她的态度,心里大概有数了。 此行不善! 她在心里“啧”了一声,然后抬起手腕,无辜的发问:“可否劳烦艾叶姑娘稍等片刻?我想去换件衣服。”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刚刚练字太入迷,什么时候粘上了墨汁都不晓得。” 艾叶看了一眼,那墨渍足有巴掌大,还挺显眼的。 她心中惋惜。 季侍妾这件好好的衣服怕是毁了。 不过她还是昧着良心说道:“看起来也不显眼,王妃正着急等着,也不好叫她多等,季侍妾觉得呢?” 季云卿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那好吧,总不能叫王妃等着,那我不换衣裳了。” “对了,”季云卿回头吩咐:“把我刚写好的字晾起来,可别弄乱了,我回头还要再挑几副好的挂起来。” 说话间,艾叶也可以从敞开的大门,看到书房里面桌子上地上摆满了大字。 她心里暗笑,这季侍妾字一般,倒是铺的挺满。 季云卿叮嘱完,就说道:“艾叶姑娘,咱们走吧。” “好” 王妃紧急召见,她们也没耽搁时间。 季云卿依旧是带上来萱草,再加上艾叶,三个迅速赶往正院。 期间,艾叶看了季云卿一眼,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说话。 等到了王妃正院,三人的小腿肚都酸软无力。 季云卿略略放慢速度,好缓解一下她那人肉做的小腿。 那玩意儿又不是铁柱子,真不知道这另外两个倒腾这么快干嘛? 艾叶心急:“季侍妾,马上就到了。” “嗯,我知道,好累啊!” 季云卿心想,感情你进去就没事干了,她进去说不定要忙起来,哪有时间休息啊! 她面无表情的掏出来帕子,给自己额头擦擦汗。 现在还是春天啊,她都运动出汗了。 这合理吗? 踏入正院,季云卿就看到一院子的丫鬟下人严阵以待。 她脚下稍稍迟疑,还是选择继续前进。 一路走到正厅,旁边的小丫鬟上前为她打帘子,季云卿迈过高高的门槛,不出所料的看到一屋子的人。 莺莺燕燕的脂粉气扑面而来,季云卿目光看向坐在上首的王妃。 现在王妃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季氏,是你害了竹侍妾?” 季云卿还没搞清楚状况,疑惑不解的问:“竹侍妾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不是你给竹妹妹下药,导致她活生生的流产,真是好狠的心啊!”赵侍妾站出来,义愤填膺道。 “嚯!” 季云卿眼睛瞪的老大,“不是,最近王爷也没在府里,这回总不能说是我俩克的吧?”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不忘向众人声明是和王爷一起克的,她自己没法克孩子。 “不是克的” 王妃盯着她的脸,沉声道:“竹侍妾说是你设计给她下了药,就在今天下午,竹侍妾确实小产,她喝的茶杯里头,真的有药。” 季云卿丝毫不慌:“那也不能上来就说是我干的吧?做事要讲证据。” 第52章 争辩 “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几个院子离得近,其他人都有了身孕,就你自己没有,肯定是你嫉妒心发作。” 赵侍妾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一双眸子瞪着季云卿,气愤填膺,还带着些后怕。 “要是一不小心,喝到那杯毒药的人就是我了。” 这话有理有据,众人都乐意看热闹。 尤其是王爷离府之前,季云卿是新人当中最受宠的存在。 难保王爷回府之后,一时想不开,晋了她的位分。 府里现在有三个庶妃,还剩一个空位置,大家都盯着呢。 要是能趁着王爷离府的时候,把季云卿给打压下去……众人眸光不由闪烁起来。 竹侍妾一脸虚弱的被梅侍妾扶着,坚持不肯回去休息。 一双眼眸满是血丝,狠狠地盯着季云卿的脸:“季侍妾,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梅侍妾也是双目无神,满脸苍白,发鬓散乱了几分也顾不上整理。 细看之下扶着竹侍妾的手还在时不时颤抖,很显然也是吓坏了。 她一双美眸含着泪水:“季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还是个未出生的孩子啊!” 季云卿面色不变:“说来说去,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下的毒喽?” 赵侍妾头一个反应激烈:“这么说你是不想认罪?你这个毒妇!” 季云卿态度比她还刚,大嗓门飙起来:“我认什么罪?口口声声是我下的毒?证据呢?我什么时间下的?有什么证据?人证物证在哪里? 啊?你说呀? 这些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我往后天天去你院子门口骂你生儿子没屁眼!” “季氏!” 王妃立马呵斥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无论如何那也是王爷的子嗣,敢诅咒王爷的子嗣没屁眼,可真是…… 被王妃阻止,季云卿立马泪眼朦胧的看了过去。 委屈的瘪瘪嘴,带着哭腔的柔弱喊道:“王妃~” 季云卿吸吸鼻子,伸出一条胳膊指向赵侍妾:“她就是故意欺负老实人,我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只知道我一来,她就凶神恶煞的污蔑,污蔑我害人了,我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们天天在外面欢声笑语我都避着,生怕惹事上身,怎么就害人啦?” 被一双带着水雾的眸子这么看着,仿佛全身心最信任她一个人,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可以依靠。 王妃轻轻咳了声,放柔了声调安抚道:“别怕,若你是清白的,我不会不管。” 季云卿重重地点头,鼻头红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紧接着,王妃一秒变脸,眼神锐利的盯着赵侍妾。 “你一来,就直接嚷嚷着是季氏害了竹侍妾,证据呢?现在人都在这里了,你总该说出来证据了吧?” 赵侍妾懵逼的张张嘴:“……” 王妃,你刚刚不是这样的啊! 她焦急道:“回王妃,事情很明显,我们几个都有了孩子,关系又好,不至于相互嫉妒, 只有季云卿没孩子,所以她才会嫉妒啊!” 王妃:“那也就是说,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能乱说?这不是故意害人?” “奴婢没有害人,奴婢只是觉得……” 王妃:“你觉得你觉得,什么都是你觉得,要是你觉得都对,还要朝廷命官判什么案?” 赵侍妾当然拿不出实质证据,只能继续道:“王妃,您不能故意包庇季侍妾,就是她故意害人啊!她就是老鼠屎。” 季云卿一脸感动道:“多谢王妃相信奴婢,奴婢发誓,绝对不会辜负王妃您的信任,绝对没有害竹侍妾。” “好孩子” 王妃看向季云卿的方向,面色柔和多了,“真是委屈你了。” 季云卿看向王妃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明晃晃的崇拜与感激:“不委屈,只要有王妃在,奴婢就不委屈!” 围观的其他众女:“……” 真是好恶心好做作的人啊! 但是王妃显然不这么觉得,她觉得季氏可真是太委屈了,都怪那个可恶的赵侍妾,仗着怀孕就到处乱咬人。 心思恶毒,嗓门极大,真是一无是处。 再一次在心里质疑王爷的品味。 王爷就不能挑点儿好的? 觉得双方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季云卿开始操着柔弱的嗓音冷静分析:“王妃,您的人肯定查好了,经手那杯茶的人中有奴婢的人吗?” 王妃看向一旁,刚刚进来的娄嬷嬷朝她暗暗摇头,王妃就心里有数了。 “把那些人带上来” 很快,三个吓得战战兢兢的小丫鬟连滚带爬的被推搡进来。 娄嬷嬷在一旁沉稳回禀:“禀王妃,这就是这几人经受了那杯茶。” 三个小丫鬟立即磕头求饶:“王妃饶命啊,王妃,奴婢是冤枉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没一会儿,几人额头都开始乌黑青紫起来。 王妃脸一沉,底下娄嬷嬷立马训斥三人,“闭嘴” 这下子,三个小丫鬟就算害怕,也不敢再轻易出声。 王妃点了最左边的那个小丫鬟:“你们一个个来,你先说说吧。” 那个小丫鬟狠狠地磕了个头,“奴婢,奴婢素月,是赵主子院里的,主子带了奴婢奉茶,是,是奴婢烧的水” 王妃点头。 素月忐忑不安的跪着,并不敢抬头去看。 而现在王妃已经看向下一个人了。 她修长纤细的手指随意的指向中间那个:“你来说说” 中间那个小丫鬟十五六岁,一张脸蛋清秀可爱,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开口。 “奴婢是梅主子院里的,名唤小巧,原本只是给主子沏茶的,但因会些粗浅的沏茶手艺,就被主子吩咐,为主子们沏茶。” 王妃依旧不言语。 她看向最后一个人:“她们都没下药,那就只能是你了。” 跪在最后一个的丫鬟身子立马软了下去,涕泪交加,拼命磕头。 “王妃,王妃,不是奴婢呀!奴婢只是去取了一罐子茶叶,那茶叶是主子惯常爱喝的,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啊!” 第53章 药粉 王妃也没犹豫,直接道:“既然都不承认,那就去搜!” 娄嬷嬷毫不犹豫应下:“是,王妃” 这各院的丫鬟都是住在院子里面的,赵侍妾狠狠皱眉:“王妃,这能搜出来什么?奴婢保证,奴婢院子里的丫鬟老实的很,肯定不可能是她。” 说着,赵侍妾狠狠地瞪了一眼素月,真是麻烦精。 梅侍妾也语气轻柔的开口:“王妃容禀,奴婢才刚到院子,院子里面的下人都是刚来不久,并不熟悉, 不如借此机会,直接换一个,更加令人放心,区区一个小丫鬟,也不值当王妃上心。” 竹侍妾倒是一脸的固执:“王妃,您尽管去查,奴婢那院子,还请您尽管去搜,奴婢不怕!” 真是蠢货! 赵侍妾和梅侍妾同时唾弃道。 她那院子应该真的没什么危险物品,但是另外两个不一样啊。 赵侍妾手里还存着姨娘大费周章才送进来的药包,万一被发现了那可真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梅侍妾也是一样。 她能在前院那种环境下小心侍奉,并且成功有了孩子,是因为她父母都是府里的管事。 既然当上了侍妾,那么她的目标肯定更大,那么有些药,也是不得不备上了。 竹侍妾现在无缘无故失了孩子,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心里隐隐有预感,那个孩子,怕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以她的身份地位,怕是很难再有下一个了。 既然如此,那么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忽然,赵侍妾目光死死的盯着季云卿:“王妃,季侍妾只说了让我们找证据,但是她也没能证明,那药不是她下的啊!” 此话一出,她越说越顺利:“难保就是季侍妾故意设计的,王妃您只是被她给迷惑住了,不如让季侍妾说说,她下午都在哪里吧?” “对呀!” 一旁听着的高侍妾也点头附和,“听起来确实是这个道理,不如季侍妾就说说,你去了哪里吧。” 高侍妾前阵子失了孩子,现在已经坐满了小月子,这还是头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一说话,就有人跟着附和:“季侍妾说说而已,她这么肯定,想必说一说也没什么的。” 季云卿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是王侍妾。 真是哪里都有她啊! “为了公平,不如就请季侍妾证明一下自己。”因为养胎,许久没出面的黎庶妃也坐在椅子上。 她面容虽然有些憔悴,但依旧姣好温婉,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微微鼓起的孕肚让她更具亲和力。 这么多人都提议,王妃也不好太偏心,她看向季云卿,“那你就说说吧。” 季云卿保持人设,依旧含羞带怯的看了王妃一眼,然后才抬起胳膊,露出衣袖上的墨渍。 “喏,今天下午,一直在书房里练字,院子里面的四个丫鬟都跟我在一起。” 赵侍妾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众人顿时看向赵侍妾。 自知失言,赵侍妾赶紧找补:“不对吧,我明明记得,季侍妾今天出了院子,也不知道在哪里闲逛,肯定是她趁乱下的药, 小丫鬟们性子多单纯啊,被她稍稍设计,就这么中招了。” 季云卿看她一眼:“你要是不相信,那叫王妃去看看呗,我一下午练得字都还在,这总做不了假吧? 对了,艾叶刚刚去叫我的时候,她也看到了我书房刚写完的字。” 王妃看向一旁:“艾叶?” 艾叶连忙站出来,恭敬道:“奴婢去时,确实见季侍妾书房内有好多刚写完的字, 桌子上地上都摆不下了,墨痕还没干透呢。” 赵侍妾不依不饶:“那几个丫鬟呢?说不定是她指使丫鬟干的。” 艾叶摇摇头,先是看了王妃一眼,见她没阻止,才道:“奴婢也见到了季侍妾院子里面有四个丫鬟,数量对的上。” 王妃:“赵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不定,说不定是季侍妾收买了哪个下人,并不是她院子里面的,王妃,您要明察啊!” 赵侍妾不肯放弃,就算弄不死季侍妾,她也一定要把事情搅混了。 此言一出,季云卿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你怎么说话呢?我有钱收买人吗? 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就我这个穷酸样,我舍得花那个钱吗?” 众人不知不觉中跟着点头。 这话说的有道理,季侍妾的穷酸抠门,早就超过了之前的娄庶妃。 刚来的时候还想着拿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碎布拼凑衣裳,闹得王妃一改往日的作风,狠狠地给了她几匹布。 连着之后好几回的赏赐,给季侍妾的里面都带了布料,生怕她不够用,再拿碎布条拼凑衣裳。 还有宴会上公然打包东西,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看到她这个反应,赵侍妾也一时语塞。 她下意识嘴硬道:“或,或许你在这上面大方呢?” 季云卿翻了个白眼:“多新鲜呐,我在这上面大方个什么劲儿?我要真大方,你们三个都一道干翻,这才是正常的, 谁会放过你们两个,偏偏选择一个长得没你们好看,身份没你赵侍妾高,看着也不大机灵的竹侍妾啊!” 赵侍妾立马抓住重点:“王妃,你听听,她真的有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竹侍妾听到季云卿的话,眼皮子动了动。 对呀! 她们三个人这段时间经常在一起,今天也是三人一起喝茶,为什么偏偏是她自己没了孩子? 梅姐姐和赵侍妾为什么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她运气不好? 竹侍妾在心里把今天的事情想了一遍,最后敛下眉眼。 究竟是谁要害她? 季云卿刚要和赵侍妾继续掰扯,就在这时,去搜查那三个丫鬟住处的娄嬷嬷回来了。 娄嬷嬷风风火火的进门:“王妃,老奴在三人住处并没有查到什么,不过老奴发现了这个” 她说着,从袖口里掏出来一小块用过的纸,“您瞧,上面还有粉末呢!” 王妃只是大致看了一眼,“叫府医过来。” 王府之前是没有府医的,一直都是拿王爷的帖子请太医过府,但那时候是孩子少生事情少。 现在就不行了,正经府里也不能天天请太医啊! 第54章 王妃:乖孩子,过来 那杯残茶就是府医查出里面有药,现在府医很快查出来:“王妃,这两者确实是同一种药。” 那张药纸就被人丢弃在小路旁,任何人都有可能经过,没有目击证人,因此并不能查出来究竟是谁的药,这个线索也断了。 王妃稍加思索,最后把目光落在三个丫鬟身上:“既然经手的人只有这三个丫鬟,那就把这三个都换掉,重新挑好的来。 另外还有她们的家人,也一并送到庄子上吧!” 送到庄子上…… 三个丫鬟齐齐打了个冷颤。 庄子上的日子可不是府里能比的,再加上他们是被罚过去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当个普通庄户。 每日都要累死累活的下地干活,早出晚归风吹日晒也填不饱肚子,很快她们这身精心养出来的娇嫩肌肤就不复存在。 再加上家里人知道被打发到庄子上的原因是她们,往后焉能有好日子过? 说不定哪天就要被卖给什么老光棍或者是更猥琐的男人。 要是这样,还真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小巧咬咬牙,忽然抬头。 “王妃” 此时王侍妾恰好笑着开口,吹捧王妃:“王妃仁慈,放了她们一马,这些小丫鬟的家里人肯定也很感谢。” 家里人 小巧猛然惊醒,后背上的冷汗密密麻麻的冒出。 但是她犹豫,其他人却不犹豫。 最后一名丫鬟,也就是竹侍妾院里的九斤,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中满是孤注一掷的不甘:“王妃,奴婢看见了! 是赵侍妾院子里的素月下的药,奴婢亲眼看见她扔掉了那张纸。 把主子要喝的茶叶拿来,小巧姐姐说她失手把托盘弄脏了,就要奴婢去换一个,换完之后,那三杯茶已经沏好了, 事后,我家主子忽然肚子疼,正忙乱着,奴婢恰好看到素月姐姐悄悄离开了一会儿, 奴婢当时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就看到,看到了那个纸团从素月姐姐袖子里掉出来。” 九斤描述的很详细,众人都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一直致力于巴结王妃的王侍妾立刻口齿伶俐道:“好哇!原来是赵侍妾贼喊捉贼。” 随后,她对着王妃行了一礼,义正言辞道:“王妃,赵侍妾故意设计陷害竹侍妾, 还胆大包天攀咬素来老实本分的季侍妾,真是诡计多端,其行为令人发指!” 季·老实本分·云卿:“……” 黎庶妃皱眉看了王侍妾一眼,这蠢货乱出什么头? 就这蠢样,还不如她当年离府时,那个八岁大的六妹伶俐。 她慢条斯理道:“王妃,这不过是小丫鬟自己说的,也没个证据,说不准她就是因为大难临头了,便胡言乱语。” 素月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正不知道该怎如何反驳才好,此时一听这话,立马疯狂朝黎庶妃磕头。 “奴婢多谢庶妃求情,庶妃素来心善,还请庶妃帮帮奴婢吧,奴婢是真的冤枉的啊!” 此时小巧也跟着磕头:“求王妃明鉴,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是冤枉啊!” 王妃揉了揉眉心:“行了,瞎嚷嚷什么?既然你们不服,娄嬷嬷,把她们拉下去好好审。” “是” 娄嬷嬷一招手,立即就有婆子像是拎小鸡一般拎住这三个小丫鬟。 娄嬷嬷办事效率极高,并且她手段狠辣,在小丫鬟心中颇有威名。 不一会儿,就有了结果。 “王妃,据那个叫素月的丫鬟交代,这事儿是赵侍妾逼她干的,那药也是赵侍妾给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早就有不好预感的赵侍妾:“王妃,奴婢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王妃可不听她的,直接吩咐:“去搜” 这会儿赵侍妾是彻底慌了神,完了!她完了! 她眼睛不由看向一旁坐着看热闹的徐庶妃,徐庶妃依旧明艳动人,宛若名贵的波斯猫,浑身上下透着精致。 她朝赵侍妾瞥了一眼,“赵侍妾看什么呢?我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随后她又想到什么,看向身旁坐着的黎庶妃,笑得花枝乱颤,“我可没有黎庶妃,善良啊!” 哈哈,黎庶妃为人善良,这可是她听过最大的笑话了。 她要是善良,为什么昭王除了养在黎庶妃膝下那个唯一的儿子,府里连棵杂苗也没有? 难道原因仅仅是昭王不中用吗? 黎庶妃轻柔的看了她一眼,微笑点头示意:“多谢徐妹妹夸奖,这话实在是过誉了,我也没做什么的。”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热闹。 赵侍妾心急如焚。 她又看向王侍妾,不是说好了万事有徐庶妃担着吗? 就是这么担着的? 王侍妾此时正一心讨好王妃,跟季侍妾那个该死的小妖精争宠,只抽空看了她一眼,手悄悄抚上腹部做暗示。 别急,你可是还有孩子呢,王妃不敢对你做什么。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赵侍妾稍稍有了底气。 对,她还有孩子,不用怕。 季云卿一边向王妃表现自己乖巧无知王妃你真厉害,一边想着想这日子过着真是够了。 王爷在时争王爷宠爱,王爷走了争王妃宠爱。 她上辈子究竟欠了多少债啊这辈子过着这么苦? 还不如投胎成个黄莲。 正想着,季云卿又抬头悄咪咪崇拜的看了王妃一眼,随即马上垂下头,双颊紧跟着泛上红晕。 一整套下来三个小动作,熟练的简直让人心疼! 王妃也十分吃这一套,她招手让季云卿上前,“好孩子,过来这边。” 季云卿听话的小跑过去,双手紧紧的缴住帕子,指尖微微泛白,一双水润润的眸子倒是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王妃,今日多谢您,否则奴婢就要惨了,当时就在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王妃忍不住轻笑一声:“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只要你乖乖听话,将来看着你的孩子结婚生子都可以。” 王侍妾站在一旁,看着王妃明显对季侍妾态度不一样,她气的不行,阴阳怪气道。 “季侍妾还知道害怕呢?那时候谁也看不出来。”她说的是刚开始被赵侍妾污蔑的时候。 第55章 今晚留下来 季云卿卷而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两只脆弱的蝴蝶展翅欲飞:“奴婢那都是伪装的坚强。” 王妃更加心疼,探进她宽大的衣袖中,轻而易举地捉住那双柔嫩白皙的小手。 抚上去轻轻拍了拍,安慰她:“乖,现在不用坚强了。” “王妃对奴婢真好,幸好奴婢遇到了王妃。”季云卿看向王妃的眼神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崇敬。 一时间,气氛急剧升温,眼看感情越来越好。 “哼” 突如其来的一声冷哼,打断了双方这分外感人的氛围。 季云卿表情差点儿演崩了,她扭过头,看看究竟是谁坏她好事儿。 结果一瞧,一旁坐着的正是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闻侧妃。 闻侧妃今日一袭崭新的青白色衣裙,衣摆上绣满了一簇簇的芙蓉花,整个人清新淡雅,宛若一朵清水芙蓉。 鲜少穿的浅色衣裳并没有使闻侧妃这个美人黯然失色,却是减少了几分攻击性,让人把目光全然注意在她的迤逦容貌上。 此时此刻,闻侧妃见几人同时看过来,神色不渝的别过脸,支起下巴看向窗外。 季云卿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癫,打算继续按照原计划给王妃灌迷魂汤。 现在王爷不在,整个府里地位最高的就是王妃,这个好时机,她可不能轻易懈怠。 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跟王妃打好关系,说不定往后日子还能好过点。 对呀! 她怎么没想到呢? 季云卿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王爷又不管内务,府里各种福利都是由王妃来掌管,要是得了王妃的青睐,那真是吃喝不愁了。 季云卿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面上也就对王妃越发殷勤了。 刚打算再说点好听的,把人灌懵了,娄嬷嬷就带着人回来了。 她只好遗憾作罢。 王妃又看了一眼季云卿,瞧见她那遗憾的小表情,心中不由好笑。 难怪王爷宠她呢,这个季侍妾性子着实可爱。 没人知道的是,闻侧妃也趁着转头的功夫飞快扫了一眼季云卿,见她们没再黏黏糊糊的抓着手不放,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儿。 这人上次还说喜欢自己,喜欢个屁! 真是三心二意,狼心狗肺,跟表哥一路货色。 季云卿无知无觉,她认真的看娄嬷嬷身后那个小丫鬟,举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巴掌大的小瓷瓶。 “王妃,老奴在赵侍妾住处,找到了这个” 王妃没直接看,而是吩咐下去:“刘府医,你先看看” 刘府医早就在一旁等着,感叹王府生活清闲的时候是真清闲,但是混乱的时候也是真混乱。 但是管他呢,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府医,只管拿钱办事妥了。 此刻他小心翼翼接过瓷瓶,一打开,顿时沉默了起来。 王妃看出异样,不由问道:“怎么了?” 刘府医先是谨慎的闻闻那药,确定不会通过空气传播,没盖盖子,直接把药瓶直接递给身旁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双手端着小瓷瓶,神情慎重,来到王妃身前。 王妃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吩咐府医:“你先看看这里面是什么药,有什么作用。” 由于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在场众人不由好奇起来。 因此那小丫鬟回去的时候,一路上都有人有意无意的勾头去看,看完大家伙都沉默了。 季云卿当然也跟着凑热闹了。 她兴致勃勃地探头看了一眼,眼睛瞪的老大,不可思议道:“这么多?你拿它当佐料吃呢?” 满满一个小瓷瓶,里面压得实实在在,压根没有一丝一毫空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过。 赵侍妾脸上也挂不住,这都是姨娘对她的爱护嘛!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府里这么多女人,她还怕这药不够用呢! 府医很快得出结论:“启禀王妃,这药与那茶水中的正是同一种, 不过,这药只需少量服用,就可以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再也无法有孕,妇人有孕者服用,会导致其落胎。”并且再也无法有孕。 王妃脸一沉。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来人,把赵侍妾拉下去禁足,待王爷回来之后再另行处置。” 赵侍妾立即大叫起来:“王妃,你不能罚奴婢,奴婢肚子里还有王爷的孩子,王爷救我。” 王妃眼睛都不眨一下,格外铁面无私。 她已经看在赵侍妾肚子里的孩子份上,格外宽容了。 “让赵侍妾抄十遍往生经,好叫那个可怜的孩子安息。”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表情阴暗扭曲的竹侍妾:“行了,按照那几个丫鬟的证词,就是赵侍妾指使的,竹氏,此事到此为止。” 竹侍妾:“王妃,可是……” 她不甘心,那可是她的孩子啊! 王妃:“行了,下去吧,其他人也早点回去休息。” 把众人打发走,王妃看向单独被留下来的季云卿。 嘴角微微噙着笑意:“还愣着干什么呢?饿了吗?陪我一起吃晚饭吧。” 吃晚饭? 季云卿恍然发觉,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彩霞满天。 她稍稍有些犹豫:“王妃,时间不早了。” 等她吃完饭再回去就该大晚上了吧? 王妃脸色稍沉:“刚刚还说懂事呢,现在就不听话了?” 季云卿心里一惊,整个人立马支愣起来。 开始甜言蜜语的营业:“王妃说的话,卿卿一直都记在心里,一刻也不敢忘。” 王妃:“那就过来陪我吃一点儿。” 季云卿十分乖巧道:“好的。” 她自动走到王妃身边:“王妃您累了吗?奴婢为您按按肩膀好不好?” 王妃看她一眼:“不用,闹了一下午,你也该累了,坐下休息吧。” 大佬说休息咱就休息,季云卿虽然打定主意抱大腿,但也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挨着王妃坐下,亲亲密密的跟她说话,语气轻快的讲了一些生活趣事。 王妃也态度放松起来。 她看着季云卿姣好的侧颜,时不时轻笑起来快乐灿烂的模样,忽然起兴道:“云卿若不然,今晚就不回去了,你我秉烛夜谈,也是一段佳话。” 听到这话,季云卿嘴巴都忘了合上,结结巴巴道:“这……这真的可以吗?” 老天爷! 她是不是马屁拍的太过了? 总觉得这发展不太对劲吧? 第56章 脑子想点儿正经事吧 “王妃,这咱们……发展速度是不是稍微有些快了?” 季云卿在心里发出尖叫。 造孽啊! 王妃不会被她三句话掰弯了吧? 这、她上辈子要有这能耐,何愁单身二十多年! 季云卿心理活动十分活跃,但是面上却越发老实诚恳。 王妃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儿身旁这女子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才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确实有些快了,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等下次有机会…… 季云卿默默握拳,放心,不会再有下次机会的! 她用自己的节操保证! 她给王妃盛了碗汤,递过去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措辞:“王妃,时间不早了,奴婢就不耽误你休息。” 王妃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才道:“别着急” 季云卿心中一紧。 这是什么话? 难道王妃改主意啦?又想留下她? 季云卿大气也不敢喘,紧张兮兮的看向王妃。 王妃嘴角勾起,“今日虚惊一场,吓着你了,恰好库房有新得的两匹重莲绫,还有一匹鱼牙绸,便拿给你裁衣裳吧。” 居然要给她做衣裳,季云卿心里越发惴惴不安起来。 据说人家有条件的人,用膳之前必定要先把菜品精雕细琢一番,加以昂贵佐料。 哪怕她自己,在家里做喜欢的菜色,也更乐意换个搭配的盘子碟子,加点薄荷叶小番茄之类的点缀一下。 她是不是被当成一盘菜了。 不行,她得自救! 忠心耿耿这点儿绝对不能改,但是她可以适当展示一下自己的缺点啊! 想到就做,季云卿转了转眼珠子,带上了点阿谀谄媚:“王妃,那布料一听就很贵,奴婢穿着能好看吗?” 谁不喜欢有个阿谀奉承光说好话的小人啊,但也没见哪个昏君能看上那小人的。 这一波,她稳了! 果然,王妃嫌弃的皱眉,“得了,知道你那里也没个好裁缝,这料子别给你糟蹋了,去量下尺寸,然后就可以直接走了,回头做好了再给你。” 季云卿顿时心花怒放:“谢谢王妃,王妃对奴婢真好。” 这才是正常相处模式啊!! 她简直要热泪盈眶。 高高兴兴的去侧间量了尺寸,季云卿看着小丫鬟认真记下大小,忍不住道:“多谢这位姑娘帮忙,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那小丫鬟性子有些呆板:“回季主子的话,奴婢艾草。” “艾草,这名字真好听。” 她不问问题,对方立马不说话了。 季云卿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肉肉,苦恼道:“我是不是很胖?” 艾草直言不讳:“是有点” “……你这丫头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安慰她一下” 季云卿轻叹一声:“以前从没吃过这么好的,忍不住多吃了点,就止不住的胖,王妃这里的饭菜更好吃,你瞧瞧我这小肚子。” 人家认真干活,一直不搭理她,季云卿就勾头去看艾草写的东西,还指手画脚。 “哎,这里给我放宽一点儿,我再长胖了还能穿,” 她嘴里念叨:“这么贵的料子,可要多穿几年。” “还有这里,也给我写大一点儿,大点儿没事,小了可就穿不下了。” 艾草被她烦的不行,只好依着她的意思,稍稍放大了一些。 哪知道季云卿还有意见:“肚子这里就别太大了,等我这段时间好好减肥,肯定能穿上!” 等到终于测量完毕,小丫鬟可是狠狠松了口气,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季主子话可真多。 等到季云卿整理好衣裳,慢吞吞走出来的时候,娄嬷嬷带着几个小丫鬟在外面等着。 “王妃吩咐,您可以直接回去了,这是王妃亲手给您挑选的发钗,您瞧瞧看。” 季云卿看了一眼几个小丫鬟放在托盘上的首饰,不仅有发钗,还有一些其他的首饰,大概有十来件,各个看起来都精致漂亮。 “这也太好看了,娄嬷嬷,我真想去向王妃道谢。” “不用了”娄嬷嬷脸上浮现一丝笑意:“王妃刚刚累了,已经准备休息,不好贸然打扰” “这样啊,那好吧,嬷嬷替我谢谢王妃,等明日我再来向王妃请安。” 季云卿遗憾的说道,然后眼睛就黏在那些首饰上面了。 她也没含糊,当场摘下自己头上那些布艺花花,还有唯一的一根银钗。 直接让萱草把那些发钗插到头上,璎珞戴上,臂钏戴上,镯子戴上。 娄嬷嬷看的嘴角直抽抽。 想说其实王妃还给了匣子装着,但看现在这个架势,怕是不用了。 季云卿哪管那么多,她现在恨不得从方方面面让王妃知道,她就是这么上不了台面,可千万别看上她。 把这对奇葩主仆送走,娄嬷嬷瞬间收敛笑意,转身去了房间。 王妃此刻当然还没休息,此时刚沐浴完,手中拿着一本书翻看,两个小丫鬟跪在地上帮她擦长长的头发。 “送走了?” 娄嬷嬷恭敬道:“已经走了。” 桌面上婴儿手臂粗的蜡烛静静燃烧着,寂静的房间内,烛芯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响,王妃一手执着书,轻轻翻了一页。 娄嬷嬷迟迟不肯挪开脚步,最终还是忍不住咬牙开口:“王妃,您若是有兴趣,老奴去为您挑些更好的,季侍妾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 她活了一大把年纪,伺候小姐半辈子,是真的不知道看着长大的小姐还有这个……爱好。 “或是寻个乖巧话少的,时时侍奉您身前,也更放心不是?” 王妃语气淡漠:“不用了” 难道王妃还真就认准季侍妾那个小妖精了? 娄嬷嬷百思不得其解,季侍妾那模样儿很讨喜吗? 怎么王爷宠她,现在王妃也要。 也罢。 不过一个后院女子,看上就看上了。 “既然王妃喜欢,老奴叫人去教教季主子规矩?” 王妃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娄嬷嬷。 “嬷嬷,您脑子里就不能少想点儿风月之事?看您年纪也不小了,多想点正经事。” 正经事儿? 娄嬷嬷下意识想到,她的正经事就是伺候主子,让主子高兴就是她最重要的事情了。 第57章 流言蜚语 王妃让侍候的小丫鬟们下去,等到只剩下娄嬷嬷的时候,才开口:“嬷嬷,我刚刚试探着去摸季氏的脉,结果她躲开了。” 王妃一句话,就把娄嬷嬷说懵了。 但她很快就调整心态,理解了王妃要表达的内容:“王妃,您是说季侍妾她……”有了身孕? “不对”娄嬷嬷猛然反应过来:“王妃,您什么时候学会把脉了?” 王妃打小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怎么不知道王妃还会这个? “我究竟会不会把脉,季氏又不知道。” 娄嬷嬷:“……老奴眼拙,老奴该死,老奴还真当是王妃您看上她了。” “不过,这季侍妾若是真怀孕了,怎么不说出来?”娄嬷嬷十分不满,竟然连王妃也瞒着。 虽然她心里也门清,这段时间府里不太平,连着好几个孕妇都没了孩子。 “行了,”王妃没心思听这些废话,:“季氏的月事迟迟没来,她自说是坏了身体,子嗣艰难,但谁能确定真假呢? 我这才忽然起兴试探,你去把给季氏量身的那张纸拿过来,看看有没有问题。” “是,老奴这就去。” 这下子,娄嬷嬷腿脚灵活极了,亲自动手取来那张纸,交给王妃。 “您看看” 王妃接过来扫了几遍,这数值除了有些胖之外,也没什么问题。 她微眯着眸子沉思:“难道是我猜错了?” 之前娄嬷嬷想差了,现在开动脑筋积极分析:“王妃,依老奴看,这季侍妾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怀孕, 她就是长胖了,您是没注意她吃饭那没出息的架势,恨不得使出吞天巨口,也就主子您看的时候才缓和一些。 天天吃这么多,她怎么可能不胖?” 王妃瞪她一眼:“胡说什么呢?” 娄嬷嬷也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 “老奴老糊涂了,老奴知错。” 当今皇上就是天子,她说什么吞天的胡话? 王妃没再搭理跪在地上的娄嬷嬷,手里捏着书页,迟迟没翻过去。 或许是时日太浅,还没开始显怀,王妃心里不住思量着,之后再找机会探一探。 另一边,季云卿带着萱草,主仆两人就着从正院拿过来的灯笼,趁着夜色回了院子。 第二天,季云卿还担心王妃会不会再对她有什么想法,没想到王妃一眼也没看她,而是直接宣布。 “王爷大概下个月就会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众女不由欣喜万分。 王爷马上回来,之前没怀孕的人,现在可以准备起来。 紧接着,王妃又说了一句。 “此次跟着王爷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妹妹,往后就是咱们的新姐妹。” 新姐妹? 众人的笑容变得勉强不少,她们又不是没亲姐妹,谁要新姐妹啊? 王妃仿佛看不到众人的神情,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等新人来了之后,大家可要好好照顾人家啊。” “一定会照顾” 肯定能把人照顾没 “王妃放心好了” 放一万个心,等回去就做计划 “也不知道新妹妹什么脾性秉性?能跟着一起回来,一定很受王爷重视吧?” 真是个狐狸精,在外面就勾着爷们儿野合,还有什么体面? 感受着现场的阵阵杀气,季云卿明智的躲在角落里,尽力缩小存在感。 妈耶,当初她来之前,这些女人就是想这么对付她的? 季云卿心中的警惕性升了又升。 收拾上她,就不能再收拾我了啊! 很快,季云卿就知道,她不用再发愁,各位宅斗大佬们等收拾新人顺手之后,顺手把她也给收拾了。 因为现在已经开始了。 季云卿面无表情地站在回院子的青石小径上,听着旁边竹林里面两个小丫鬟低声说闲话。 “听说了没?” “守拙院的季侍妾,其实是天煞孤星转世,她克王府子嗣运,所以王爷的子嗣才这么少。” “真的假的?” “这种事情还有假?你想想,王府里面那几个未出生的孩子,是不是都是在季侍妾侍寝后出事的?” “这能说明什么?” “这问题大了,说明季侍妾啊,会吸食府里王爷子嗣的气运,所以她才能承宠,就是可惜了那么几个可怜的孩子。”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的,大家伙都这么说。” 两个小丫鬟说完之后,很快就顺着另一条路离开了。 萱草担心的看着自家主子:“主子,您怎么样?那些都是无稽之谈,都是假的,您千万不要相信。” 季云卿难过的摇摇头:“或许都是我的错。” 见鬼的错! 她算是明白了,从第一回府里有人小产,就顺带着连她一起算计上了。 对别人是小产,对她直接精神攻击,众口铄金,这样下去难保她还有没有名声可言。 为什么? 她看上去很受宠吗? 脚步忽然一转,季云卿快速回头就走。 萱草迷茫的追上去:“主子,咱们不是要回院子吗?您现在要去哪里?” “我去找王妃,出了这种事情,我要去向王妃解释,不是我的错,我不是天煞孤星转世!” 季云卿表现的大受打击,连脚步也踉跄了两下,转头看向萱草寻求认同:“萱草,你说王妃会相信我吗?” 萱草狠狠点头,“一定会的,主子您不要乱想,奴婢和您一起去求求王妃,求王妃下令,禁止府里人议论此事。” 主仆两人刚走出没多久,再遇到的不少下人看向季云卿的眼神躲闪起来,甚至还有人宁愿绕一大圈子,也要离得远远的。 萱草气愤的要去辩驳,王妃还没说什么呢,这些人胡乱嫌弃什么? 季云卿及时拉住她:“别去了,没用的。” 结果主仆两人还没走到正院,迎头就碰上了刘侍妾。 刘侍妾大老远看到两人,立即停下脚步。 她身边的丫鬟扬声喊道:“季侍妾,麻烦您避一避,我家主子要过去。” 萱草不服的回怼:“我家主子为什么要避开?” 两边都是侍妾,她家主子避开了,岂不是落了下风? 往后再说起来,也不大好听。 “为什么?” 刘侍妾身边的丫鬟冷笑:“一个扫把星转世,她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哈!” 季云卿默默的想。 哦,这回不是天煞孤星了,竟然还有扫把星的版本。 不过这路,她是绝对不能让的。 第58章 禁足 季云卿拎起衣摆,“噔噔噔”跑到刘侍妾的身边,直接抱了她个满怀。 尤嫌不够,季云卿动作比脑子转的还快,凑过去“吧唧”亲了刘侍妾的额头一口。 不是说不想靠近她吗,甚至还让她避让。 她就不避,不仅不避,还距离更近了。 季云卿心里舒坦多了,盯着刘侍妾不放,眼神里全是挑衅,看她能怎么样? 嫌她晦气是吧? 那她就晦气到底! 感受到额头上传来湿润柔软的触感,刘侍妾不可思议的僵直了身体。 “你……你……” 刘侍妾吱唔半晌,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脸上红红的想,季侍妾怎么能这样呢? “我怎么啦?” 季云卿得意的笑,脸上露出报复成功的快乐:“哎呀糟了!刘姐姐,这下子你也粘上了我这个晦气,会不会变得不幸啊?” 刚刚使劲叫嚣着,刘侍妾带着的丫鬟,连忙拉过自家主子挡在身后,警惕道:“季侍妾,你干什么呢?太过分了吧。” 刘侍妾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板着脸道:“季妹妹,还请自重。” 她又开口:“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下次再见,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红枣,我们走” 说完,她就带着丫鬟,脚步匆匆的离开。 季云卿看着这对主仆离开的背影,“萱草,我这个办法好吧?现在刘侍妾心里怕是要气疯了哈哈” 萱草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家主子。 主子,这种报复方式你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无论过程如何,确实没人再拦着她们了。 季云卿眼看走了一半路程,途中又听了好几个版本流言,就遇见了娄嬷嬷迎面而来。 “季侍妾,现在整个府里都是关于您的传言,不知您听说了没有?” 季云卿掩在袖中的手捏了捏,只觉得来者不善:“已经听说了,娄嬷嬷,我正要去找王妃” 娄嬷嬷笑眯眯开口:“季侍妾,老奴此行就是奉了王妃的命令,说是这种谣言太多,一时之间不好澄清,只好让您回自己院子里面,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 季云卿下意识问:“嬷嬷,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事态平息,或是抓到了散布谣言的人,您就能再去向王妃请安了。” 季云卿精准捕捉到关键信息:“也就是说,我这段时间不用去请安了?” “是啊,”娄嬷嬷心情大好,“不仅不用请安,季侍妾您呐,连院门都不要出。” 她脸上肥硕的皮肉晃了晃,就等着接下来季侍妾害怕的央她向王妃求情,这情况,可是相当于禁足啊! 而且还没有期限,万一这禁足的时间长了,岂不是被人给忘了。 出乎意料的是,季云卿并没有慌张,反而神情更加镇定。 “既然王妃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照办。” 季云卿说完,也没再纠结,转身直接回去。 这下子娄嬷嬷真的出乎意料了,她吃惊的看着对方果真离开,没有一丝停顿,一时间不知道这季侍妾,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季侍妾真就这么走了,一句话也没多说。” 娄嬷嬷满腹牢骚,对着王妃汇报的时候,也增添了不少个人情绪。 “王妃,老奴觉得,这季侍妾看着就不老实的模样,说不定背地里有什么坏水。” 就搁平时,她老人家可是王妃身边最倚重的嬷嬷了,谁见了她不得客客气气的? 还要变着法的给她塞钱,偏偏在季云卿这里碰了壁。 季云卿:“……” 给她塞钱根本没用,纯粹就是浪费钱! 既然这回是王妃的下令,连她的面也不见,可见事态严重。 用脚趾头想想明白,那个老东西会为了区区几两银子给她说情? 王妃放下手中写满墨痕的信纸,等晾干之后仔细放进信封:“把这封信送出去。” 娄嬷嬷见王妃竟然无动于衷,忍不住又多念叨几句:“王妃,您可一定要小心那季侍妾啊,那小妖精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王妃加重了语气:“娄嬷嬷,不许胡说!” 一听这话,娄嬷嬷吓得连连告罪,随后接过信封出门。 等走到正院门口时,娄嬷嬷脚步顿了顿,王妃这里说不通,但是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季云卿回去之后,就关上了院门,之后除非解禁,否则她不会再出门。 临进门的时候,季云卿朝百花院的方向看了看。 上次是赵侍妾被禁足,现在还没解禁,这次又是她。 季云卿真心实意的觉得,这地方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啊? 见主子看的方向,萱草连忙安慰道:“放心吧主子,赵侍妾也在禁足,您不是头一个。” 季云卿:“……” 安慰的挺好,下次别安慰了。 “呦,瞧瞧我看到了谁,这不是咱们的季侍妾季姐姐?你怎么不进去啊?” 听到声音,季云卿转头看清来人。 她挑了挑眉:“竹侍妾,梅侍妾,你们怎么来了? 对了竹侍妾,你不是在坐小月子吗?怎么突然出来了?” 其实搁平时她是不乐意戳人痛处的,只不过竹侍妾她自己先阴阳怪气的。 听到“坐小月子”这个词,竹侍妾的脸庞扭曲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 “这不是知道很快就见不到季姐姐你了吗?妹妹想着,无论如何也要送姐姐最后一程。” 她把“最后一程”四个字说的很重,生怕有些人听不清楚。 季云卿直接道:“倒也不用这么说,我只是禁足,况且,我看竹侍妾身子骨挺壮实的,应该可以活到我解禁吧?” 她只是随口一说,殊不知竹侍妾平生就讨厌听到“壮实”这类词,特别是用来形容自己。 盖因当初撞大运当上通房丫鬟后,管事嬷嬷就说她身板比旁人壮实威猛,让她平日里少吃点。 还有平时其他通房丫鬟们总爱拿她的身材来打趣。 当即冷笑一声,“这就不劳季姐姐操心了,你还是想想自己往后该怎么过日子吧!” 梅侍妾在一旁柔声细语的开口:“季姐姐,竹妹妹自打……之后,脾气有些不太好,还请你多多见谅。” 跟在姐姐身后的丫鬟惜梅见姐姐对她态度这么好,心里不舒坦:“姐姐,你干嘛对她这么客气? 要我说,就该让她给我道歉,当初竟然敢跟我抢王爷,要不是她,或许我现在也有身孕了。” 第59章 提前准备 一听到“身孕”这个关键词,竹侍妾又心情不愉。 不过她还是知道的,惜梅是梅侍妾的亲妹妹,因此并不开口说话。 不过她一个小丫鬟也敢肖想王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边,惜梅的态度嚣张,季云卿并没有马上跟她争辩。 而是上下打量一眼,一脸惊奇道:“哎呀!这小丫鬟看着跟梅侍妾还真有几分相似?你们是亲姐妹吗?” 听了这话,梅侍妾微微变了脸色。 惜梅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对呀,我可是姐姐的亲妹妹。”往后要是有机会,姐姐肯定也会想办法让她怀孕上位的。 “可真好啊,”季云卿一脸羡慕:“你与你姐姐容貌相似,身段相似,而且细看之下还更加出众些, 等将来你姐姐肚子大了,孕期难免疲惫失色,侍不了寝,你还可以代替。” 惜梅看季云卿的眼神稍稍顺眼了些,还算她会说话。 这也是她与姐姐一开始的计划,既然她现在没怀孕,那么等姐姐身体状况不佳的时候,她就可以帮上忙。 季云卿继续道:“到时候王爷肯定会觉得你们两姐妹特别贴心, 等到你姐姐把孩子生下来,你还可以去伺候你姐姐生下的小主子,让你姐姐放心和王爷团圆。” 听到这里,惜梅心里觉得隐隐有些不舒服,明明她容貌还更加出众些,凭什么她就要伺候小主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难不成那时候等姐姐身体恢复了,她还是个小丫鬟? 不不不,那是姐姐的孩子,是她的亲侄子,往后还是她们姐妹的倚仗,她不能这么想。 梅侍妾立即解释:“季侍妾这话就说差了,惜梅原本就是王爷的丫鬟,伺候王爷是应该的。” 竹侍妾也心知不能再让季侍妾挑拨下去:“季侍妾莫不是瞧不起我们姐妹原本是通房丫头的出身?这总比不祥之人好吧?” “瞧我,说什么呢?这张破嘴真是该打!”季云卿一脸懊恼,轻轻用手拍了拍嘴。 “梅侍妾姐妹情深,到时候肯定是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姐妹情谊更加深厚。” 梅侍妾下意识反驳:“这都看王爷的意思……” “到时候梅侍妾生下孩子,那可是天大的功劳,你亲自开口为妹妹考虑,王爷怎么可能不应允?” 这怎么能行呢? 梅侍妾抿抿唇,她下意识想到,她千辛万苦生下孩子,还想让王爷多多怜惜她呢,可不想把这情分白白浪费在妹妹身上。 不对,梅侍妾眼神警惕的看着季云卿:“我们姐妹俩的事情,就不劳季侍妾操心了,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 她一手抚着腹部,现在她腹中有了孩子,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可是这个季侍妾,已经即将禁足。 任是再漂亮娇嫩的美人,无人想起也是白搭。 还是出身尊贵的官家千金呢,届时连她一个小小丫鬟出身的都不如。 这样想着,梅侍妾不再这里多停留:“咱们走吧,不耽误季侍妾……禁足了。” 等三人走后,季云卿没直接进院子,她转身就走:“快快快,这禁足期间不能外出, 咱们叫上院里的人,一起去搬些书过来,到时候好打发时间。” 萱草呆了呆,即将跟着主子被禁足的那一点点伤春悲秋立即没了,被季云卿拉着一起去。 院子里面四个丫鬟,只留下一个人看门,剩下三个都跟着季云卿搬东西。 万幸她住的地方偏僻,王妃让她禁足也就是通知一下,并没有专门派人过来看着,她还有时间做准备。 季云卿心里算着,大概等到明天,她这院门就有人把守,不能再进出了。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立马就有了浑身动力。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跑到千石园。 “这些、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书,都搬走。” “说不定哪天我想弹琴了,古筝带走,琵琶拿走,笛子也要,还有这围棋,拿走拿走。” “还有画室,这里面的颜料,时间长了没人用多浪费啊,都带走吧。” 季云卿见到什么合适的东西都想带走,第二天一早过来打扫卫生的两个小丫鬟刚进房间,就惊住了。 其中一个小丫鬟惊疑不定的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里有些不太一样?感觉特别空荡荡的?挺好打扫的。” 另一个小丫鬟猛地拍了她的脑袋一下,“可不是空荡荡的吗?这里东西呢?琴呢?棋呢?画呢?书呢?” “那要不要禀告管事?” 两人同时沉默起来,最后对视一眼,“还是算了!” 管事嬷嬷脾气不好,要是知道她们看丢了这么多东西,还不得罚的她们满地找牙? “这又不是多值钱的东西,说不定是哪个主子拿走了,事情闹大了平白得罪人,再说少一份也看不出来,回头问起来就说坏了。” 就这样,两个小丫鬟商量好之后,果断拿出新的补上,并没人发现。 这边季云卿来来回回好几趟,总算把东西搬完,几个人都累够呛。 好在她们实在累了还能替换着在院子里面歇歇,季云卿才是一下子没歇过啊! 不仅如此,她还仔仔细细把各种东西都登记了一遍,省得时间长了忘记。 搬回来的东西暂时堆积在院子里面,季云卿看看天色:“感觉今晚应该不会下雨,你们先去休息吧,这些东西等明天起来之后再收拾。” 几个丫鬟都累够呛,也没力气推辞,只好有气无力的点头应下。 这种情况下,她们更没心思去想什么主子被禁足,好伤心好难过之类的了。 恨不得倒头就睡。 第二天,几个丫鬟不出意外的起晚了。 季云卿起的更晚,她舒舒服服地起床,已经日晒三竿了。 “啊!终于不用早起请安了。” 她高高兴兴出了房间,几个丫鬟正在整理昨天搬回来的东西,见到她出来,几个丫鬟立即抬头。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萱草率先开口,一脸为难:“主子,您看看今天送来的早膳。” 现在她们被禁足,自然不能再自己去取,只能等厨房送过来早膳。 “早膳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季云卿走到饭桌前,打开饭盒一瞧。 “嚯” 菜色比之前差了一大截。 红杏红着眼睛道:“主子,这才第一天啊!” 求求你们看看这本书吧,要是明天有二十个催更,就算让作者中五百万彩票也是心甘情愿的。 第60章 教认字 季云卿笑着安慰她:“没事儿,挺干净的,还能吃。” 之前的菜色是色香味俱全,现在的菜色没那么精致华丽,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说实话就这水平,比她上学时候强多了。 吃过饭,季云卿不用去日常打卡,干脆和四个丫鬟一起把昨天紧急搬回来的东西收拾规整好。 这下子,除了几人住的房间,其他房间都摆的满满当当,甚至于书房里面也塞得满满的。 等到了中午,几个都饿得饥肠辘辘,厨房送来的食物依旧大不如前。 季云卿拿起筷子:“好在份量很足,能吃饱就行” 难得放假,季云卿觉得应该好好安排接下来的时间,遂提议道:“正好趁现在没事,吃完饭我教你们认字。” 几个丫鬟一听认字,难免有些畏缩。 萱草率先推脱道:“主子,不用了吧,之前奴婢们学自己名字都用了那么长时间。” 红杏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萱草姐姐说的对,主子,认字真的好难哦!” 听到两人的话,绣球原本的期待也变成了失望,她勉强笑道:“主子,奴婢实在太笨了,要不然算了吧。” “不笨不笨,我们绣球哪里笨了?” 季云卿笑着安慰她,又看向其他人:“就这么决定了,你们没有意见吧?有意见先憋着别说。” 正好昨天她们抱来的书中有一本三字经。 季云卿趁热打铁,吃完饭就在书房教小丫鬟们“人之初,性本善” 几个人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了许久,这些字显然更困难。 好半天也没能认下来。 季云卿发觉这个问题,想了想:“这样吧,你们先把三字经背下来,然后天天读三字经,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背上一遍,多背几遍就认识了。” 此话一出,正在偷偷打瞌睡的红杏打了个激灵,生生被吓醒了。 她震惊到瞳孔放大,主子,您听听您说了什么? 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背一遍? 很显然她家主子确实是认真的,第一天教学,就教了二十四个字,让她们背下来。 就这么几句话,几人还是能记住的。 很快,书房里面传出了朗朗背书声。 在门口守着的两个老嬷嬷撇嘴。 “这季侍妾怕不是疯了?居然在教小丫鬟们认字,也不看看那些丫鬟的蠢样,她们学的会吗?” “就是,有这个功夫,想想该怎么出来不好?光会浪费时间。” “怕是知道出不来了,你想想那边的,都好几天了。”她朝一个方向努努嘴。 “出不来了,还不找点事情干,不得把人憋疯了?” 两个婆子说着,“噗嗤噗嗤”笑了起来。 正说着,门内传来声音。 季云卿笑吟吟问道:“两位嬷嬷?你们在说什么呢?闲来无事,咱们唠唠嗑呗!” 两位嬷嬷赶紧站好,背后说坏话还正好被当事人听到,还真有点儿尴尬。 听不到回应,季云卿也不着急,继续道:“怎么不说话了?放心吧,这院子偏僻,平日里没人经过的” “我就是闲的无聊了,想着找人聊天而已,正好你们站在外面,也挺无聊的吧?” “唉,我要是不被禁足就好了,你们也不用在这里辛苦守着。” 其中一个婆子忍不住说道:“不算辛苦。”她们是粗使婆子,平日里干的活都挺重,能来这里守院子,多轻省了。 就是满府人都知道季侍妾又穷又抠门,没多少油水。 那婆子心里想着,据说在隔壁看守的婆子最近发达了,在赵侍妾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这上面怕是季侍妾差了点。 不过再穷的人,也总能有点儿油水的吧? 之前这季侍妾,不是挺受王爷宠爱的吗? 季云卿浑然不知这婆子的心思,她听到有回应,说的更起劲了。 “像你们这个年纪,应该是家里人都在府里干活吧?” “哎呦这挺好的,时不时能见着家里人,府里给的月钱也不少,应该过的挺滋润的。” “也不算滋润,干什么都有银钱不凑手的时候”要不然她们怎么可能会来府里找活干? 还不是日子不好过。 “这说的也确实,干什么事都离不了银钱,对了,看你们的年纪,都有大孙子了吧?” 门外两个婆子,于婆子听不得这个问题,她家里儿媳只生了两个赔钱丫头。 倒是另一个周婆子,她不由炫耀道:“我家儿子争气,连着生了三个大胖小子,这小子从小我就知道他争气,尿的老高!” 季云卿隐约明白今天的聊天方向了,她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道:“那感情好啊,等孩子大了,送进府要是能跟在小主子身边,好日子在后头呢!” “我老婆子倒是想,那三个泥猴子连字不认,什么小主子能挑中他们?往后也就是干活出力的命。” “倒也不必这么说吧,”季云卿认真反驳:“孩子不认字,还不是你们做长辈的不上心?你们多少教教孩子啊,指望孩子无师自通吗?” 周婆子:“……” 她们当长辈的,要是认几个字,也不至于只能干重活累活。 于婆子终于能插上嘴,“周婆子她不认字,季侍妾您说也是白搭。” 生三个小子怎么样? 不还是跟她干一样的活计? 周婆子反唇相讥:“于婆子你不也一样,不,你家里还是两个大笨丫头。”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季云卿心里觉得无奈。 她真不是个当反派的好材料啊! 昨天她想挑拨离间,但是没成功,今天没想着这么干,结果成功了。 她好无奈啊! 别人家都是怎么心想事成的? 她不知道的是,昨天那些话虽然表面不显,但是在三人心里留下了痕迹,这痕迹会越来越明显,最终令人再也忽视不了。 而现在,季云卿隔着门好心的劝了这边又劝那边,最终在两人撕头发扯衣裳打了一架之后,回归和平。 季云卿痛心疾首:“你们两个啊,这是何必呢?这样打架岂不是叫赵侍妾门口的两个看笑话? 怎么人家都不打就你们俩打?你们显然落了下风啊,你们糊涂啊!” 第61章 禁足期间 被季云卿念叨了一通,两个婆子也开始觉得,她们是不是真的落了下风? 不过几人都是守门婆子,至于这么比较吗? “肯定要比啊,”季云卿一拍大腿,“我跟你们讲啊,这世上什么不用比? 生孩子跟妯娌比,跟亲戚比,跟邻居比,谁怀的快,谁孩子白胖,谁家孩子养的好。 咱们女人呐,那还得比容貌,比男人,比孩子,比能耐,到老了比各自的活计,比家里的孙辈,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两个婆子忍不住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季云卿暗自偷笑,虽然她不明白有什么好比的,现在年轻人讲究的是摆烂,最多了比比谁一分钱抢了一提纸,九毛九买了一双鞋。 但是她妈就经常跟人家比,小时候最常说的是“你看看谁谁家的孩子,多好多好”之类的,季云卿都听厌了。 两个婆子渐渐地打开了话匣子,隔着门跟季云卿诉说起来。 一个说她年轻时候常常受婆婆的气,就是因为她没大嫂利索,大嫂进门后三年添俩,月子里还能干活,她就不行了。 另一个大骂婆婆脑子有病不要脸,她男人身体有病,生不了孩子,还框着她一碗碗喝药,说她生不了孩子,耽误了老周家子嗣运。 众所周知,这些婆子一说起话来嘴上就没把门的。 季云卿坐在特意搬过来的椅子上,听的是死去活来生无可恋。 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男人不中用的周婆子年轻时候是怎么生了孩子的。 更不想知道于婆子被婆婆磋磨的那些年。 等到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季云卿也终于达到了今天的目的。 她语气轻快:“那咱们就说好了,往后我教认字的时候带上你们两个,反正多两个也无所谓。” 周婆子心里忐忑,那字真的是她可以学的吗? 季云卿很铁不错钢:“哎呀,你们就不想学会了教孙子跟孙女?你们想想,你孙子那么聪明,不认字是不是可惜了? 还有于婆子,你不是说那两个孙女赔钱货吗?送进府里伺候主子不就行了? 等你学会了,教她们多认两个字,回头管事挑人的时候也有优势不是?” 反正她听着,那两个小姑娘在家里日子不好过,送进来起码还能吃饱穿暖。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季云卿又多了两个“徒弟”。 当即季云卿就教了两人认字。 虽然没学会,但是两个婆子也对季侍妾态度尊重了不少。 她们也跟那些男娃一样,有了教她们认字的“教书先生”了啊! 这身板儿悄然无声的挺直了不少。 教完之后,季云卿这才请她们帮忙,去打些井水,毕竟菜地要浇,她们也要用水。 按理说干这种事,就该院子里面的人给些好处的,但是两个婆子新学了知识,这可是她们的先生啊。 “就这点小事儿,侍妾等着吧” 两个婆子很快就打来了水。 这附近就有口井,供附近几个院子的日常用水,但是院子里面是没有的。 季云卿估计,应该是怕有人半夜失足,或者是想不开就近投井。 想想看,在院子里投井多方便呐! 要是出来再投,就麻烦了不少。 之后几天,季云卿的作息变的很固定。 一觉睡到大天亮再起身,然后慢悠悠吃点东西,再教几个笨学生认字。 季云卿还不忘暗戳戳夹带私货,顺便给她们灌输尊师重道的思想,好在广大读书人都是这么想的,教材随手就是。 只是有一点,季云卿看着最新送过来的饭菜,久久不能言语。 简简单单一碗清粥,米粒能一把手数清楚,一盘子剩馒头,两碟子馊青菜,这是彻底连肉菜油水都没了。 前两天还算是能吃呢! 门外守着的周婆子跟季侍妾相熟了,还受了人家教导认字的恩情,这会儿不由偏着季云卿。 “这都什么人呀,就给季主子吃这一点儿这个,要不然我去找厨房再要点?” 季云卿摇头:“不用了,他们要是想给,就不会只给这么一点儿了。” 于婆子提议:“季主子,要不然咱们也使银子,据说赵侍妾那里,一顿饭要收十两银子,就能吃顿好的。” 十两银子! 季云卿倒吸口凉气,“那不行,我没钱!” 两个婆子:“……”她们早就猜到了,要不然也不会费劲巴拉的教她们认字。 但也别说的这么干脆呗,您大小也是个主子。 眼看着这送来的菜越来越不能入口,季云卿决定正式启用备用方案。 “咱们自己做饭吧。” 要做饭,得有小厨房,最起码也得有个灶台。 现在小厨房是腾不出地方了,但是灶台还可以。 “主子,咱们没砖头做灶台啊!”萱草懊恼道。 当初她们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季云卿绕着院子里面走了两圈,伸手指着高高的墙头,“咱们把墙拆几块。” 几个丫鬟:“……嗯?这不太合适吧?”万一让王妃知道,主子禁足期间拆墙。 没有砖头就不能做饭,季云卿果断道:“拆墙!” 她也没有可着一面墙嚯嚯,而是把整个墙面最上层的砖头拆下来,这样就不打眼了。 先前说季云卿早就防着自己被禁足,或者失宠了养老什么的,她早早的打听好了灶台的制作方法,还有不少生活使用技巧。 这会儿丝毫不慌张,指挥着几人在院子空地上砌好灶台,又摘了院子里面的豆角茄子,做了一大锅焖面。 这个简单好上手,她上辈子做过,红杏还特意去厨房混过一段时间,磕磕绊绊的总算做好了。 只是到了撒调料的时候,季云卿微微皱眉,这里的调料只有粗盐。 并且由于细盐实在太贵,她当初没舍得买。 吃着有些发苦,不好吃。 但是几个丫鬟都挺高兴的,“主子,这下咱们有的吃了。” “主子真厉害,居然早早种好了菜。” “主子,咱们可以吃好一段时间啦。” 她们后来又买了米面,所以说这些东西也是不缺的。 季云卿端着饭碗,淡淡评价道:“还行,要是有石磨就好了,咱们还可以做豆腐。” “没关系,等下次主子再被禁足,咱们提前准备一个。” 第62章 王爷回府 季云卿一脸嫌弃:“瞧瞧你们那点出息。” 此话顿时点醒了几个丫鬟。 是啊,她们这么想也太不合适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依着主子的脾气,万一哪天主子又被禁足了呢? 可见该准备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省的。 几个丫鬟不约而同的心里暗暗记下此事。 哪知道季云卿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意气风发的挥手:“等我要是能再得宠,就找王爷要石磨,省得咱们自己动手搬了,那石磨多重啊!” 红杏眼前一亮,无比激动:“还是主子想的周到,石磨咱们要最大的。” 季云卿严肃的摇摇头,反驳道:“大的不合适,太重了推起来太累,反正咱们人不多,小的就够用了。” 总不能在院子里面养头驴来拉磨吧? 也没地方养啊。 红豆默默吃完焖面,倒是提出了建设性意见:“还要再搬点柴火。” 她们今天这顿饭用了之前冬季的碳,还有院里面捡的枯枝败叶。 可是这也使不了多久啊! 萱草想的事情则是比较长远:“主子,砖头也不能少” 等主子解禁,这灶台指定不能留下,再用的时候总不能继续拆墙吧? 这区区一人多高的院墙,抗得住主子关几次禁闭啊? 其他人都说了,绣球也不能落下,她想了想:“主子,那奴婢多给您准备些衣裳,为您未来复宠做准备?” 诱惑到王爷才能复宠,复宠才能要到石磨,还有柴火跟砖头。 季云卿轻咳一声,觉得自己肩负重任:“行吧!” 再之后厨房送来的饭菜基本上不能入口。 好在守拙院种的茄子豆角黄瓜小葱青菜葱姜蒜等等结的出奇的好,每天摘下来一些根本吃不完。 特别是茄子和豆角,就连一把年纪的于婆子和周婆子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怕是种了几十年的老手都种不出这么好的菜,主子究竟是怎么种的?” 季云卿:“就是问了大家都怎么种的,跟着照做啊,平时也就是浇浇水,还能怎么弄?” 一连吃了十几天的素菜,季云卿这人不挑食,还从那堆书籍中找出本食谱出来,时不时变着花样吃,也不嫌腻得慌。 这天季云卿正端着大碗吃蒸豆角,就听见门口于婆子报喜:“季侍妾,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真的假的?” 于婆子一拍大腿:“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哎呦,王妃一早吩咐下去,叫府里的主子们都去府门口等着迎接呢,这事儿都传遍了。” 红杏急切的问:“那咱们主子怎么办?能去迎接王爷吗?” 于婆子脸上的笑意有些尴尬:“……呵呵,这不能” 昭王府门口,王妃早早就带着众人去门口等着,一直到临近中午,才看到王爷的马车驶来。 众女神情不由激动起来。 盼了好久,终于把王爷给盼回来了。 黎庶妃摸着自己凸起不少的肚子,低头叮嘱身旁的儿子。 “智儿,待会儿父王回来,你可要记得上前关心父王,问问父王辛不辛苦,路上都遇到了什么。” 小孩子一脸认真的点头:“庶妃,儿子都记得的。” 徐庶妃闻言,嗤笑一声,伸手抱住奶嬷嬷怀里雪团儿似的女儿,把她放到地上。 “玥玥乖,去寻你姐姐玩儿吧。” 才两岁大的小知玥走路还不是很稳当,脖颈上戴了长命锁,手腕还有配套的银质小手镯,乖巧的摇摇晃晃朝前面的姐姐迈起了步伐。 知瑶跟着母亲站在最前头,她虽然才五岁,但已经隐隐能看出些日后的风采。 此时见到妹妹过来,便主动牵住对方的小手,站到了一起。 马车缓缓在众人面前停下。 随即车帘掀开,昭王从马车里钻出来,不过他下了马车并没有离开,而是转身,朝里面探出了手。 很快,一个白皙透亮,骨肉匀称的手从马车内探出,轻轻落到了昭王宽大的、略带粗糙的掌心。 众女手中的帕子马上被扯到变形。 王爷可真行,竟真的带了个狐媚子回来! 那双手一看就是狐狸精的狐狸爪子,真恨不得马上把它给剁了啊! 她们倒要看看,这个狐狸精究竟能有多美。 众目睽睽之下,一张芙蓉面、宛若春月娇花般的柔弱美人儿从马车里面出来。 青丝如瀑,大红衣裳勾勒出细窄腰身,外罩绣金红纱,一串珍珠流苏悬挂腰间,并不繁复的装饰恰到好处的突出了惊人的美貌。 当美人站定,与昭王并肩而立,真是像极了登对的璧人。 昭王牵住美人儿的手,看向王妃:“王妃,这是橙橙,她偶然救了本王,双亲又不在了,很是可怜,本王便把她带回来。” 王妃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介绍美人,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原来是这样啊,王爷,既然是救命恩人,又是女客,不如安排到梧桐院。” 梧桐院是客院,与内院十分临近,一般是安排女客的地方,不过距离内院近了,就距离前院远了些。 昭王不满皱眉:“有些远了,不如安排在茗香园吧,那里风景素来不错。” 茗香园地方大,环境好,更重要的是,距离王爷正院比较近,王妃咬牙点头:“王爷考虑的更周到。” 此时,那美人澄澄忽然出声,嗓音清脆悦耳,但又有些怯怯的:“昭哥哥,这就是你家吗?这些都是你的什么人啊?” 她说着,忍不住微微侧身仓惶的退后一步,习惯性地躲到男人身后,秋水般的明眸带上一丝水汽。 跟胆小怕惊的林间小鹿似的。 昭王立即安抚的揽住她的肩头,温声细语的解释:“澄澄别怕,路上一直没能告诉你,我真实身份是本朝的昭王, 你不要怕我,这些往后都是你的姐姐们,她们人很好的。” 澄澄任由男人动作,眼神带着迷茫不解:“姐姐们?”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不安的环视了一周,咬了咬下唇:“这些人……都是吗?” 昭王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顿时一片红痕。 他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澄澄肌肤这么嫩,他怎么还是不小心? 澄澄立马退后三步,清澈的眸子警惕的瞪着他:“别碰我,最开始你可没说你是王爷,更没说,你都有了这么多妻妾。” 第63章 澄澄姑娘 昭王看着她,笑得风骚宠溺,伸手去拉对方:“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别怕,一切都有本王在呢!” 澄澄皓齿轻咬下唇,小小声问昭王那个:“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昭王当即点头:“这是当然。” 他回来,可不是府里的人都要迎接吗? 昭王轻声诱哄:“来,咱们先进去,这些人回头再慢慢认识。” 但澄澄还是有些迟疑。 众女人一个眼风也没得到,还得看这对狗男女卿卿我我,真是恨的牙痒痒。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圆脸小姑娘走上前,站到澄澄身旁,鼓着脸脆生生道:“不许欺负我家小姐。” 王妃暗暗观察,这小丫头的衣着普普通通,容貌平平,应该不是王爷带回来的美人。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王爷的话:“小圆,你劝劝你家主子,本王是诚心邀请澄澄的。” 那名叫小圆的丫鬟认真想了想,果真把澄澄拉到一边,小声去劝了。 这边,王妃与昭王说了一句:“王爷,知瑶她们知道今天您要回来,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你了,妾身怎么劝也不听。” 知瑶带着妹妹瞅准时机,她上前拽着父王的衣袖甜甜问安,妹妹抱住父王的小腿。 “父王,瑶瑶好想你啊,妹妹也想父王” 面对两个年幼女儿,昭王面容软了不少,俯身一手一个抱住两个孩子。 “这段时间父王在忙,你们有没有乖乖的啊?” 知瑶到底年纪大一些,此时窝在父王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回道:“父王,我很乖的,就是每天就很想你” 更为懵懂的知玥则是抱住父王的脖颈,湿漉漉的落下一个口水印,含糊不清的激动道:“父王,抱!” 昭王:“……” 女儿很好,但他真的很需要擦擦口水啊! 此时,见到儿子也上前,昭王按照惯例简单问了几句,就嘱咐他可以住回前院了。 之前昭王离京,顺手把刚住前院不久的儿子送回黎庶妃院子,有亲娘照顾着,总比孩子独自住在前院强。 把三个孩子安慰了一遍,昭王又与王妃说了两句话,这边澄澄主仆也走了过来。 澄澄看到昭王,姣好的脸色依旧不美妙,她不情不愿道:“我就在这里住一小阵子,等我找到合适的住处了,会马上搬出去!” 昭王一一点头:“好,都听你的,别不高兴。”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了。 其他人则是一句话也捞不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昭王对那个小妖精呵护有加。 等到了府里,昭王更是要直接把众人打发掉,亲自送澄澄姑娘去茗香园。 王爷对这个新来的也太看重了吧? 黎庶妃温柔浅笑开口:“王爷,澄澄姑娘初来乍到,众姐妹都想着跟她熟悉熟悉,您怎么总是霸占住人家姑娘啊?” 昭王直接拒绝道:“澄澄刚来,在这里只认识本王,本王怎么能不陪着?至于认识,以后长住这里,有的机会认识。” 听到这话,黎庶妃脚下一滞,王爷竟是一刻也离不了这小狐狸精了吗? 见生下府里唯一男嗣,腹中有孕的黎庶妃都撞了南墙,其他人心中惊惧,更是不敢吱声。 只是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寂静。 最后还是王妃开口,岔开了话题:“王爷,不知这位澄澄姑娘,家住何方?是哪里人士?” 提及这个话题,澄澄姑娘面上带了忧伤:“民女姓曾,家境一般,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前些年父母亲没了,后面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声音低沉,很显然这段时光对她很是煎熬。 昭王轻轻拍拍她的肩头:“好了,现在都过去了,有本王在,别难过, 想必澄澄当初能够见到本王,就是他们在天之灵,隐隐当中在保佑澄澄得遇良人。” 澄澄姑娘轻声细语道:“不难过了,早就过去了。” 昭王安慰好人,转头告诉众人:“你们有所不知,澄澄虽然父母双亡,但她才华横溢,出口成章,可是名副其实的才女。” 说到这里的时候,昭王言之凿凿。 “就是一般的读书人,怕是还不及澄澄半分才华。” 至于这么夸张吗? 在场不少人都不相信这话,救命恩人不够,还要再加一个才女的名头,王爷可真是偏心啊。 闻侧妃更是皮笑肉不笑道:“哦,澄澄姑娘竟然如此厉害,王爷可真是捡到宝了。” 昭王听到这话,刚想说什么,就听一声娇呼。 “王爷~” 刹时间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昭王低头,就见怀中美人儿默默垂泪,闷闷道:“王爷,是不是姐姐们都不喜欢澄澄,既然这样,澄澄不如马上就走好了,” 这还不把男人给心疼坏了? 昭王立马呵斥闻侧妃:“谁准你说话的?三天内不准开口。” 闻侧妃不敢置信,失声道:“表哥!” 她就是说句话而已,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紧接着就听到那位澄澄姑娘小声说道:“刚刚那位姐姐好凶啊,澄澄害怕。” 昭王不假思索:“那就再罚她禁足半个月,王妃” 这种时候王妃不敢帮忙说情,赶忙应下。 这也导致其他人更不敢开口了,生怕自己也惹祸上身。 好在接下来,昭王要带着新来的美人去安置,她们总算是存活下来。 等两人走后,众女人看向王妃。 闻侧妃率先开口:“王妃,这个澄澄姑娘怎么回事儿啊?王爷见到她像是失了智的……”狗似的 表哥竟然连她也罚,真是不顾一丝情面。 王妃也不知道,她摇头:“先看看情况再说,你们莫要轻举妄动。” 连黎庶妃和闻侧妃的面子也不给,等众人走后,王妃彻底沉下脸。 “嬷嬷,去查!” 另一边,好不容易撵走了臭不要脸妄想住下的昭王,澄澄姑娘立即大大咧咧的捞起碍事的裙摆坐下,狠狠地连喝三杯茶。 “郡主,咱们现在已经进府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丫鬟小圆没直接回答,而是道:“看你今天表现还挺不错的嘛,继续就好。” 继续就好 澄澄姑娘清澈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吧,今天我没看到那个淫妇季云卿,你去打听清楚,她是死了还是怎么样了?” 第64章 嚣张跋扈 哪知道丫鬟小圆丝毫不为所动。 “说不定人早就没了,我跟你讲,你就按照我说的,老老实实勾引昭王,争取给他迷成智障, 到时候别管是谁,只要是这后院里的女人,还不是你想害哪个害哪个?” 这说的是什么话? 澄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生气的瞪着眼前的人,嘴唇不自觉地嘟起,仿佛等待采撷的娇嫩花瓣。 可是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讨喜:“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忙吗?你话说到狗肚子里了?” 丫鬟小圆微抬下巴:“我帮了啊,要不是我帮忙,你会进来这王府?”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算了!”澄澄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头灌下。 丫鬟小圆见状,把另一个空茶杯推过去,澄澄还能说什么呢,带着火气瞪了她一眼。 修长如白玉似的小拇指微翘,轻抬手腕,提壶倒了两杯茶水。 两人喝完茶,丫鬟小圆留下一句:“我出去探探情况” 待人走后,澄澄独自坐了一会儿。 “系统,把我变得更漂亮些。” 脑海中一道机械音响起:“宿主,你积分不够了,请尽快做任务赚取积分。” “任务肯定会做的,急什么急?” 系统催促道:“多子多福的核心任务就是生孩子,你先怀孕生个孩子,到时候积分足够,想兑换什么都行。” 澄澄烦躁道:“生孩子生孩子,就知道生孩子, 生孩子多简单啊,跟拉屎似的,你先把我变漂亮,将来多少孩子生不出来?” 系统卡了卡,随即赞同道:“对,生孩子就跟拉屎差不多,你先拉出来一个再说。” 管他呢,好不容易绑定了个愿意生孩子的宿主,肯定要顺着他说。 系统顺口画大饼:“等你生多多的孩子,走上人生巅峰,到时候你的敌人对手都不如你,都是你的手下败将。”生的孩子都没你多。 澄澄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当然,之前是我轻敌了,才叫那对狗男女欺辱,现在不会了。” “就是这样的,系统前几任宿主都是这样,先把主要任务做了,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系统画的大饼一吃,澄澄姑娘顿时信心十足。 没过几天,整个府里关于新来的王爷的救命恩人十分受宠的消息甚嚣尘上。 府里的女子或多或少都经受了昭王的惩罚,全都是为了新来的澄澄姑娘。 府里人人自危。 现在王妃干脆停了请安。 府里有孕的不用来,这几天被禁足的又是好几个,还有一些被刁难到不愿意出门见人,告了病假的。 王妃早上一起来,见拢共小猫三两只过来请安,看着也闹心,干脆大家都歇着省事。 这天,简侍妾捂着红肿起来的半张脸,忍不住跑到王妃正院呜呜的哭诉。 “王妃,奴婢只是、只是远远的看了澄澄姑娘一眼,根本没冲撞她,真的,奴婢没有……” 身后的丫鬟也跟着补充道:“王妃容禀,我家主子平日里连院门都很少出,最多只是按照惯例在院子附近走几步, 哪里知道,澄澄姑娘今日,偏偏就在那里。” 为了能安安稳稳生下肚子里的孩子,简主子每日都是小心再小心,前前后后经了不少算计,好不容易才养到现在的。 王妃头疼,这已经不是头一回听说这个澄澄姑娘肆意欺辱下面的侍妾了。 就连上回娄庶妃也跟她吵了起来,结果自然没讨得了好,昭王这男人偏心眼儿,直接禁足三个月。 “委屈你了,这段时间你还是尽量少出门,王爷此时正在兴头上,那又是王爷的救命恩人,还是避着些吧。” 王妃也无奈的很,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看看她凸起的腹部,王妃熟练的安慰一通,请府医查看之后,给了伤药,又赏赐了不少东西给简侍妾,总算把人哄好。 等人走后,王妃叹口气:“等王爷回来后,请他过来一趟。” 昭王回府之后,刚准备去澄澄姑娘的茗香园,就听到下人回禀,说是王妃请他过去。 “先去正院看看” 已经到了六月,现在天气越发的热。 昭王一踏进门槛,瞬间感觉阵阵舒爽的凉意。 他顿时想起来,随口叮嘱王妃:“澄澄怕热,茗香园别断了冰。” 王妃刚行完礼,还没开口说事情,就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她心里发沉,王爷什么时候关注过这点小事儿了? “王爷放心,妾身早早的就送冰过去了。” “也别太凉了,”昭王寻思着,“太凉了对女子身体不好。” 王妃:“……是” 她选择加快进度:“王爷,自打您回来,好久都没进过后院了。” 昭王:“澄澄现在还闹小性子呢,不同意,等再过几天,本王就可以进了。” 王妃:……谁问她了? “妾身说的不是澄澄姑娘,闻侧妃那边,母妃还特意过问了,王爷您不如去看一眼?” 哪知道昭王当即拒绝:“不必,表妹性子向来温婉,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这个不成,王妃又提下一个:“黎庶妃那里月份渐渐大了,您总要过去一趟?” 昭王依旧道:“不着急” 王妃连着又提起几个,从庶妃到侍妾,统统被拒绝了。 最后,王妃想起了之前禁足的季云卿。 于是试探着提起:“王爷不如去看看季侍妾,您走之后,府里传了好长一段对她不好的传言,您去看看,也安安她的心。” 季侍妾…… 昭王皱眉,脑子一瞬间想到了半夜扭曲爬行,鸡爪般曲曲折折的字,还有吃不了兜着走,沉声道:“不必。” 他又改口:“本王派人算过,十日之后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在府里好好摆上几桌,过后再去看其他人。” 十日…… 王妃疑惑,刚刚不是还说澄澄姑娘不乐意吗? 难道是欲纵还迎? 昭王勾起唇角:“澄澄心善,到时候事情就由不得她了。” 此时,心善的澄澄姑娘带着一连串的下人来到了偏僻的守拙院。 院子门口有两个邋遢婆子守着,见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神情慌乱。 她气沉丹田,娇喝一声:“给我把门打开!” 那两个婆子就是于婆子和周婆子,她们再无知,也知道这是最近被王爷宠上天的救命恩人澄澄姑娘。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听话。 第65章 无功而返 门内传来低低的声音:“你们就说不敢,让她自己打开。” 两个婆子立即心领神会。 当即跪下哭诉:“主子,姑娘,老奴们只是负责守门,不敢轻易打开,还是姑娘您来吧。” 也是这个道理,澄澄姑娘不跟腌臜老婆子纠缠:“滚开,你们去开门。” 两个婆子哀嚎着谢恩,动作利索的滚开了。 被点到的人恰好就有丫鬟小圆,她暗暗瞪了被人群簇拥着衣着华贵的女子一眼,这人真是越发嚣张了。 一个临时被找来代替她身份干活的,竟然敢在外面使唤她,故意的吧?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忍耐下来。 和另一个小丫鬟上前推门。 ……没推动 小圆疑惑,手上加大力气,但还是没推动。 她转身搜寻那两个婆子,却发现人早就没影了。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小圆咬牙,寒声憋屈开口:“主子,这门没推动,打不开” 打不开? 澄澄姑娘眼中怒火更甚,好不容易找到人,今天必须要好好收拾这个毒妇! 看向带来的下人,澄澄直接命令:“还愣着干什么?你们都过去帮忙” 澄澄姑娘的脾气这些跟着的人没少领教,生怕晚一步被罚,十来个人一起上前,争先恐后的推门。 可是那门像是被粘上一般,纹丝不动。 澄澄姑娘骂了一句:“一群废物!” “让开,我自己来” 那些下人赶忙让开,低头不敢看美貌惊人的澄澄姑娘。 澄澄姑娘一撩裙摆,大长腿就朝着门上踹去。 “哐当!” 陈旧的实木大门狠狠地颤了颤,依旧纹丝不动。 下人们头低的更深。 老天爷啊! 澄澄姑娘不仅生的高挑,这力气也是十足十的啊。 她们这么多人都没能撼动大门,唯有澄澄姑娘一人可以。 难怪王爷说是澄澄姑娘救了他,看起来这姑娘真的很有一番力气! 澄澄姑娘踹了一下之后,没有再踹,而是冷声喊到:“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 季云卿看着有些断裂的粗棍子,动作迅速的替换了三根插上去。 这丫头可真有劲儿,平时吃的肯定很好吧。 口中还不忘扬声喊:“知道就知道呗,我还知道外面有人呢。” 澄澄姑娘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我再说最后一遍,开门。” 今天是过来教训这个毒妇的,连门都进不去可不行。 季云卿态度可坚决:“不开,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开。” 开门才是傻子。 不过她什么时候得罪这个据说是王爷“救命恩人”的女人了? 没有吧好像? 隔着门两人对峙,谁也不让谁。 最后澄澄姑娘失败而归,最后放话:“你给我等着,等王爷命令你开门,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季云卿隔着门阴阳怪气的重复:“王爷命令你开门,哎呦真是好厉害呀,我好怕怕啊,你是两三岁的小孩子吗居然告家长? 是把王爷当祖父了吗,来叫我一声祖母听听” “你,你给我等着!” 良久之后,季云卿叫萱草搬过来把椅子,趴在墙头悄悄朝外面看,确定没人了,这才松口气。 她看着地上扔的三根断裂木头,伸手比了比,不可置信:“乖乖嘞,这可是比我手腕还粗的木头啊,就这么叫她踹断啦? 这个澄澄姑娘是吃什么长大的?哥斯拉吗?” 几个丫鬟也吓得好大一会儿不敢说话。 她们佩服的看着敢正面跟这位据说十分得宠的澄澄姑娘硬刚的主子。 ——虽然是隔着一道门,但这可是府里头一个在澄澄姑娘面前没吃亏的人啊! 红杏忍不住问道:“主子,哥斯拉是什么?” 季云卿没想到她说那么小声也有人听清楚了,随口敷衍道:“一只很厉害的动物。” 未免她继续追问,季云卿赶紧转移话题:“这个澄澄真有劲儿啊,一下子踹断三根,咱们还是买少了,真没想到她居然会踹门。” 几个丫鬟忍不住心想,人家踹门,主子您也不遑多让啊。 这是什么脑回路。 居然早早的想起来买一箱子木栓。 普通人家一辈子也用不了两根吧? 殊不知季云卿想的是,小说里面主角落魄了,总有带着狗腿子过去羞辱主角的反派,她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提早准备把人关在门外,总比关键时刻挨打强。 几个丫鬟佩服自家主子,也有人开始忧心:“主子,要是这位澄澄姑娘,真的让王爷下令开门……” 季云卿已经打定主意:“不开!” 就算是王爷亲自来了,非要给他救命恩人出气,她也不开。 就是这么硬气! 几个丫鬟被主子的镇定自若感染,也跟着安心下来,反正天塌下来有主子顶着呢。 季云卿内心泪流满面,王爷这什么品味啊? 独爱超雄吗? 虽然澄澄是姑娘,但这里的超雄是一种类型。 王爷就不能看上个白莲花柔弱绿茶之类的? 澄澄姑娘还没回到她的茗香园,她在守拙院碰壁的消息就已经迅速传遍了整个王府。 守拙院临近的百花院 同样被禁足的赵侍妾阴沉着脸,“她为什么要去守拙院教训那个贱人?为什么不来找我麻烦?” 丫鬟弄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想法,被这位王爷新宠找上门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但还是得耐心去劝导:“主子稍安勿躁,说不准这澄澄姑娘知道对您动手王爷会生气,这才拿隔壁开刀。” “可恶!” 赵侍妾一巴掌拍在小丫鬟脸上:“说谎,我看她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她觉得我在王爷心中毫无地位。” 小丫鬟不敢躲,生生挨了这一巴掌,泪水模糊了双眼,也不敢呼痛,生怕吵到主子再挨一下。 没人能想到这府里还有人上赶着受虐,这边季云卿心中暗暗祈祷,这位澄澄姑娘最好听进去了她的奚落,别把王爷这个大杀器带过来。 茗香园内 丫鬟小圆手中端着托盘进房间,澄澄姑娘打发走了一干下人,现在房间没别人。 “谁?” 听到进门的动静,澄澄立即出声。 小圆眼神特别好,虽然对方动作很快,她也看到了那动作,随口道:“是我,你刚刚在干嘛呢?脚受伤了?怎么弄得?” 澄澄姑娘面色僵硬,怎么偏偏叫她看见了? 小圆想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时候受伤的啊,忽然,她福至心灵。 “哈哈,你踹门怎么把自己弄伤了啊?我说呢你怎么就踹了那一脚。” 第66章 再见 澄澄咬牙,看着自己褪去罗袜的白嫩右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丫鬟小圆缓缓走了过来,似笑非笑:“没人把我当哑巴,但有人把我当丫鬟啊!” “需要我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就是我的丫鬟吗?”澄澄特意把“我的丫鬟”几个字眼咬的很重,生怕对方听不清楚。 不管怎么样,在外人眼里,小圆就是澄澄姑娘的丫鬟。 说完这句话,澄澄姑娘欣赏着对方气愤的脸色,心里忍不住愉悦起来。 “当初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要是你来勾搭昭王,我也同样可以伺候你啊!” “想的美”丫鬟小圆不假思索道:“那个昭王妻妾一大堆,说不定身上还有什么病, 咦~~,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的破鞋罢了!” 被小圆这么一说,澄澄也觉得有点儿恶心,小脸都绿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昭王、昭王……” 迟迟没想出来什么优点,澄澄最后底气不足道:“……他没病!” 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好歹是个王爷,全天下没几个王爷,这是稀罕物” 终究是没忍住,澄澄又埋怨道:“都怪你,本来这事情就是你的……” “嘻嘻”丫鬟小圆笑的开心:“说什么胡话呢,总之你最好老实点, 瞧瞧你现在这如花似玉的娇俏模样,我能把你变成这样,自然也可以变回去, 就是不知道,等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昭王看到你原本的模样,该是什么样的?想想还真有些期待呢!” 她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泛起诡异的神情,抬起泛黄的手指捉住对方细瘦白皙的手腕,“真想试一试啊!” 被她说的,澄澄也有些心慌,顾不上其他,直接在脑子里询问:“系统,要是她的蛊虫失效了,你可以继续维持我现在的模样吗?” 系统很快回道:“难说,系统还是头一回碰到你的这种情况,当初要不是抓住机会,像你这样的都不符合要求。” 澄澄心里猛地一沉。 骂道:“真是废物!” 系统接着道:“不过等你生下孩子之后,这事儿问题不大。” 也就是说,只要暂时稳住对方就可以啦。 曾被昭王夸赞才华过人的脑子现在也转的极快,澄澄很清楚就想明白现在的情况。 澄澄姑娘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微抬,看向正抓住自己手腕的丫鬟小圆。 提醒她:“现在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忘了你的任务了吗?要是我死了,你也得不了好,郡主” 居然敢威胁她? 小圆刚想说什么,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 昭王的声音犹如千年寒冰,在这个持续升温的炎炎夏日,直接把身后跟着的下人冻的抬不起头。 后面跟着的石岩暗暗叫苦,早知道他今天就不跟着来了。 居然撞见了这种事情。 房间里面的两人心中大惊,不知道这男人在外面究竟听到了多少。 澄澄姑娘下意识露出姣好的侧颜:“王爷,您怎么来了?” “本王不来,还不知道你们居然是这种……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好哇!难怪澄澄迟迟不愿意与本王欢好,原来是心有所属,倒是本王的不对了。” 这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澄澄一头雾水,顺着昭王的眼神看到了两人现在纠缠不清的动作。 手腕被小圆紧紧拽着,对方俯身压下,双方脸颊近在咫尺…… 原本是压迫感十足的清白动作,但是经昭王一提,却变得格外旖旎。 两人快速分开,互相别开脸,澄澄冷声:“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另一个声音也是一样:“我才看不上他!” 看两人真情意切的嫌弃,昭王将信将疑:“真的吗?” 澄澄起身,快步走到昭王面前,嗔怪道:“王爷,您竟然不相信澄澄?那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长得丑人又淘气,哪比得上王爷您俊朗潇洒,从容大度?” 昭王捉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手,“本王很想相信,可是澄澄一直不愿留在府里,难保是另有想法啊!” 说来说去就是馋澄澄身子,真是个色胚! 澄澄觉得一个大男人距离自己这么近,着实有点冒犯,面上还只能佯装淡定:“王爷,民女只是在这王府住一段时间,您若是不欢迎,民女走就是了。” “那好吧” 昭王退后几步,无奈叹息一声,保持在一个礼貌的范围内,“既然澄澄姑娘不愿,那本王也不至于强求。” 说完,他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嗯? 澄澄满眼都是惊讶,没料到昭王竟然就这么走了? 这就走了? 这下子,澄澄连原本的想要告状让昭王收拾那个毒妇的心思也想不起来了。 昭王离开之后,再没踏入茗香园一步。 这也导致之后几天,昭王府疯传,那位王爷带回来的澄澄姑娘失宠啦! 这真是个好消息,一时间,无数碗香汤,无数个荷包,无数盘点心一拥送进前院。 把前院的一干下人都吃的红光满面,一个个胖了好几圈。 话说昭王刚从茗香园出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猜出这一点的石岩,赶快上前:“王爷,听说闻侧妃一直念叨着您呢,这段时间居然食不下咽,人都瘦了一圈。” 昭王瞥他一眼,“闻侧妃给了你多少好处?” 石岩赶紧低着头:“王爷英明。” 原本以为接下来就要去闻侧妃院子,可是走着走着,这路线不对啊! 石岩心里纳闷,察觉到主子爷心情平复了不少,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也不敢嘴多舌,只好跟着闷头闷脑往前走。 昭王确实没想好去那里,他只是随便走走。 最后停在一处院落门口。 看着门外的两个婆子,他狠狠皱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于婆子和周婆子猛然见到王爷,连忙跪下磕头:“给王爷请安” 昭王继续呵斥道:“说,你们两个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于婆子和周婆子吓得不轻,她们哪里直面过王爷气势惊人的怒火,现在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皆呐呐不敢言。 还是门从里面打开,季云卿站在门口,万分“惊喜”道:“王爷,您怎么来啦?” 第67章 解禁 季云卿不知道昭王和澄澄姑娘闹僵了的事情。 她还当是那个告状精回去告状,昭王怒放冲冠为红颜,打算给他的小美人儿出气呢! 这么想着,季云卿惊喜的双眼瞬间黯淡下来:“王爷,您是来为澄澄姑娘出气的吗? 澄澄姑娘莫名其妙带着人来打我,您也要打我吗?” 昭王眉毛微挑,居然还有这种事。 他大步向前走,很快就到了季云卿面前:“怎么会?” 此时双方一个站着门内,一个站在门外,季云卿半信半疑:“真的?王爷您保证不打我?也不罚我?” 昭王都无语了:“本王打你干嘛?” 认真看了昭王几眼,季云卿这才犹豫着移开身体,把昭王请进去。 “王爷,您来的正是时候,这几个小丫鬟刚好做了菜粥,您要不要也来点?” 菜粥,就是白粥做好之后往里面放各种青菜,再放些盐调味,做法简单,看着也普普通通。 不过季云卿很喜欢吃,准确来说,她胃口好,什么都喜欢吃。 恋恋不舍的看了那满满一锅菜粥,唉,真的要分给王爷一碗吗? 给他吃一碗,自己就少吃一碗。 昭王嫌弃的看着那一大锅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用了……等等” 他忽然发现拒绝之后,眼前这女子居然露出庆幸的神情,立马反悔:“给本王盛一碗。” 季云卿:“……” 给他吃浪费啦啊! 忽然想到什么,季云卿凑过去,亲亲热热的抱住对方胳膊:“王爷,您今天留下来吃饭吧, 奴婢想吃红烧排骨、酸菜鱼、酱大骨、糖醋里脊、香河肉饼、紫苏闷鸭肉、盐水鸭、回锅肉、黄豆闷猪蹄、松鼠桂鱼……” 点了眼花缭乱的一大堆肉菜。 季云卿边点菜,边咽了咽口水,馋了。 没办法,她吃了好长时间素菜了,原本见不着还不觉得,但是看见昭王,她就开始馋了。 怪不得大家都热爱争宠呢,原来是在争行走的点菜单啊! 昭王都气笑了,“本王过来,你就只想着吃吗?” 季云卿超不要脸的反问他:“我不吃点好的,怎么有力气吃王爷你?”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昭王找回了离府之前的感觉。 就是这个味儿! 对,本王就该如此受欢迎。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季云卿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服了,吃他点儿饭都不舍得,居然要她晚上加班,那个澄澄小妖精没把这家伙的阳气吸干吗? 不过季云卿今天没打算侍寝。 她打算白嫖一顿饭! 于是,在恶狠狠的吃了一顿饭之后,季云卿开始拉着昭王“叙旧”。 “王爷,今天您过来,是不是奴婢解除禁足啦?” “王爷,奴婢从来不知道,咱们府里居然有这么多碎嘴子?简直跟村口没牙老婆子差不多! 这整个昭王府,其实是个穷山恶水一窝子刁民吗?” 昭王黑了脸:“季氏,怎么说话呢?” 季云卿有理有据:“趁着您离府,府里下人造谣咱们晚上睡一块儿克王府子嗣?连累我被禁足, 话说,您到底克不克子嗣,您自己不知道吗?” 昭王沉默:“行了,这件事交给本王解决,你不必再禁足。” “真的?太好了!”季云卿脸上笑开了花。 她一阵风似的跑到院子里面,跟几个丫鬟豪气宣布:“咱们解禁了!” 随后又跑回房间,快乐的转了好几圈,仿佛刚出笼的小鸟:“王爷,我解禁啦,可以出去玩啦!” 昭王看着看着,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行了,知道你解禁了,快坐下。” 季云卿兴冲冲的坐下,眉心带着一丝忧虑:“王爷,我解禁之后,您不会让我送上门去给澄澄姑娘出气吧?” 她打了个寒颤:“不不不,王爷您是知道我的,我不爱受人欺负。” 昭王皱眉,认真解释:“澄澄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家,你别把她想的太坏了。” 季云卿目瞪口呆的看着瞎了眼的昭王:心说一脚踹断三根木栓的单纯善良小姑娘吗? “王爷,您能给我讲讲府外的事情吗?居然还需要澄澄姑娘拯救,外面特别凶险吗?王爷真的好辛苦!” “王爷,那位澄澄姑娘是不是特别善良啊?” 季云卿说了一大通,最后成功把昭王问困了,当晚两人清汤寡水的一觉到天亮。 等到昭王走后,季云卿闭上眼睛,久久不说话。 萱草动作轻柔的为主子梳头,“主子,您别太忧虑,不过一个女子,还是出身不显的,多了也就是一个侍妾的位置。” 她以为季云卿是在担心这个。 季云卿回过神来,下意识皱眉:“萱草,我只是在想,我也没去过江南啊,怎么那位澄澄姑娘忽然找我麻烦?” 就像是,那是她曾经认识的人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季云卿也不是白跟王爷唠嗑的,很自然的就从对方嘴里套出了这个澄澄姑娘出现的地点。 但是这个结果与她、或者说是原身,生活过的地方相差了千里之远。 那么,问题来了,澄澄姑娘为什么会忽然来找她? 季云卿想不明白,但是萱草却觉得:“主子,大概是这位澄澄姑娘打听到,王爷之前特别宠您,这才故意来找您吧?澄澄姑娘不是也找其他人麻烦了吗?” 有这种可能,但不多。 找其他人麻烦,那是碰上了,或者是那些人肚子里有孩子,可是这两条她都不沾,最起码明面上都不沾。 “萱草,这几天虽然解禁了,但是你也要提醒她们,千万要小心低调点,不可乱跑,不可乱说话,甚至连结交他人也不要。” 充分杜绝所有危险行为! “是,主子放心。” 季云卿解禁之后的几天,全府都知道澄澄姑娘失宠了,或许不日要离府。 可是没过多久,府里大厨房就接到通知。 等到六月六日,府里要摆宴,说是王爷回府的团圆饭,实际上也是庆祝澄澄姑娘真正成为曾侍妾。 这边,昭王抱住怀中的美人儿,安慰道:“澄澄放心,这位分只是一时的,待你生下孩子,本王定然会晋你位分。” 澄澄一脸柔弱依恋的依靠在对方胸口,宛若百灵鸟般的嗓音响起:“你知道的,澄澄不在乎那些虚名。” 昭王十分感动,“澄澄真是个不慕名利的好姑娘,好,那就都听你的,不晋位分啦!” 澄澄身子一僵。 贝齿轻咬下唇,澄澄柔弱开口,提起另一件事:“王爷,据说那个季侍妾,也要参加这次宴会?” “对!澄澄,那是个好姑娘,性子真诚又率性,没什么心眼子,你见了一定会喜欢, 相信本王,你们以后一定会成为好姐妹的。” 得到肯定的回复,澄澄脸上笑意加深,这一次,这个毒妇再也躲不掉了! (今天这边停电,作者在手机电量耗尽之前,终于写完了) 第68章 团圆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六月六日,也就是府里团圆宴。 这天下午,季云卿打扮的焕然一新,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邪魅一笑。 “女人,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个澄澄姑娘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萱草默默的为自家主子插上最后一支发簪,莫名觉得自家主子有点油腻。 像是放了三天的大肘子。 季·大肘子·云卿兴冲冲的带着丫鬟去赴宴,路过往百花院走的路口时,想起被禁足那些吃不上肉的时光,她脚步顿了顿。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这会儿守门的婆子也不知去哪儿了,她走过去,看着紧闭的房门。 “喂,里面有人吗?” 季云卿还以为没人回应她,没想到下一秒立马就有人忙不迭的回道:“有人,你是谁?” 听这个熟悉的声音,季云卿试探的问道:“你是赵侍妾?” “嗯嗯,是我” 赵侍妾下意识回应,随后又惊异道:“季侍妾?怎么是你?”很显然,她也认出了来人。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语气变得暴躁:“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听到这个声音,季云卿转头就走:“算了,本来我还想着,我好不容易关禁闭出了,给你带点东西打发时间,不愿意要就算了。” 刚走出两步,赵侍妾扯着嗓子喊道。 “等等,你打算给我带什么东西?” 天天关在院子里,她真的很无聊,哪怕是来个人跟她说说话也不错。 季云卿停下来,隔着门说道:“你知道吗?王爷的前几日回府,带了一个女子,今天说是团圆饭,其实也有给她摆酒的意思。” 赵侍妾想说,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听季云卿继续道:“我正准备过去,本来想着给你打包带回来点儿吃的,毕竟大家都知道,禁足时间长了,厨房送过来的饭挺应付事的。” 这确实跟她有关系,赵侍妾微撇的嘴角凝滞,眼中带着连她自己也没发现的期待,“谁稀罕那些?只要有钱什么送不过来?” 季云卿满脸赞同:“可不是嘛!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给你送吃的,万一那席上的饭菜被谁下了药,或者是那个环节出问题了,这不都是我的错? 要知道,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府里好几个人出了事,我就不搅合这趟浑水啦。” 听到这里,赵侍妾失望透顶:“不是送饭,那你还来说什么?” “你这说的什么话?” 季云卿不满:“我既然想起你啦,肯定就让你知道,我心里其实是惦记着你的,只不过不能给你送饭而已。 我心里心疼你,想给你送饭,这是一番心意,你也在心里领了这份心意,就当是我已经送过饭了, 这样一来,又简单又省事,还没有任何危险。” 好家伙! 赵侍妾理了理思路,语调微扬,气的不行:“你没送就没送,还想让我领情,你看我像是大傻子吗?” “你是不是傻子,这我怎么知道?我要赶紧走了。” 季云卿表明心意之后,转身离开。 “唉,你回来!反正你已经解禁了,把你的古琴给我送来,我要弹琴!” 之前有几天,赵侍妾听见守拙院里时不时有呕哑嘲哳的琴音,难听死了。 季侍妾肯定有古琴! 已经走出十几米远季云卿头也不回:“等下回我想起来再说吧!” 今天她很忙,怕是没时间了。 接下来,季云卿没再往其他地方拐,而是直接去了明月苑。 这次家宴,并没有放在正院,而是选了一个无人居住的空院子,收拾收拾暂时使用。 季云卿猜测,可能是这个宴会的真正意义,让王妃心里膈应吧? 同样的道理,也不能放在茗香园——毕竟这只是个家宴。 至于昭王为什么不单独给澄澄姑娘摆酒,而是要换一个说法呢? 这个用不着其他人说,季云卿就能看出来,给府里侍妾摆酒,最多来点儿同为侍妾的人,或者是通房们,甚至还有一些有脸面的下人。 昭王是不能去的,就算他执意要去,王妃她们也是必然不会去捧场的。 团圆宴就是大家都要参加了。 等到了明月苑,这时候这里已经来了一些人了。 来的都是侍妾,季云卿也看到了正站在人群里面,谈笑风生的梅侍妾。 只不过,向来形影不离的竹侍妾倒是跑到另一边,和同样失了孩子的高侍妾她们坐在一起。 她想了想,也凑到人群中:“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看到她一来,众人的话都停下来了,氛围凝滞,一时间气氛不是太好。 想孤立她? 季云卿觉得这个情况不太妙。 她也沉下脸。 刘侍妾的表情瞬间紧绷不少,也不说话,率先不动声色地移开身体。 季云卿笑盈盈的转头,特意点名问:“刘姐姐?怎么我一过来,你就要离我这么远呢?是不喜欢我吗? 难道还嫌弃我是扫把星吗?王爷都说了我不是,你是不相信王爷的话吗?” 说到最后,她委屈巴巴的看向刘侍妾。 几双眼睛齐齐看向刘侍妾。 刘侍妾心里大骂,面上还要挤出笑意:“怎么会呢?我没有,怕是季妹妹你看错了吧?” “是吗?那就好,刘姐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季云卿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 她右手食指中指竖起,动作随意的轻轻压在红唇上,一触即分。 目光却看向刘侍妾。 看似只是个简单的不明意味的动作,却叫刘侍妾脸色大变。 当初这女人就是这样亲、亲了她一口的。 那个温热微湿的触感…… 好在接下来季云卿没再继续跟她说话,而是把目标转向梅侍妾,关心道:“梅侍妾,今天怎么没见着竹侍妾啊?她没与你一起来吗? 怎么啦?是你惹她生气了吗?” 梅侍妾薄唇轻抿,心情顿时变得不好起来。 “竹侍妾来了,就在那边坐着,季姐姐要去看看吗?” 季云卿:“哦,这样啊,没事就好。” 紧接着,季云卿又挨个问候了其他人,保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跟她打上招呼。 这一章没写到澄澄姑娘的出场,下一章一定能写出来! 第69章 相遇 直到所有人落座,昭王才拥着澄澄姑娘姗姗来迟。 随着众人行完礼,季云卿抬头去看那位传说中的澄澄姑娘。 就见澄澄姑娘被昭王一手揽着肩头,玄色的宽大袖口盖住了对方大半个单薄的身子,只看到个侧影。 视线追随着两人,待昭王终于放那位澄澄姑娘坐到了下首座位上,季云卿才终于看清楚美人儿容貌。 确实好看! 身段柔美,目光流转间尽是风情,三千青丝垂落在单薄的肩头,顺其自然滑落下来,更衬得人眉眼如画。 指尖轻翘兰花指,仿若翩然而至的蝴蝶,轻轻落在桌上茶杯。 微微侧头,澄澄姑娘的目光撞进季云卿的眼底,对方勾唇一笑,娇嫩如花瓣般的双唇无声开合: 找到你了! 季云卿悚然一惊,身子微微打了个寒战。 身旁的梅侍妾关心的问她:“怎么了季姐姐?” 听到声音,周围视线都若有若无的投过来。 梅侍妾恍若未知,她轻声发问:“季姐姐,你认识这位澄澄姑娘吗?” 这下子,周围投来的视线更多了。 季云卿无辜摇头:“我怎么可能认得?就是好奇澄澄姑娘长什么样子,真好看啊!” 原来是这样! 梅侍妾不知信没信,她继续道:“季姐姐切莫妄自菲薄,姐姐也是好看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季云卿被人一夸,心里美滋滋的接受。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就停住,现在还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季云卿再次看向澄澄姑娘。 虽然这位澄澄姑娘身形大相径庭,那张脸,跟季云卿记忆中的未婚夫简直一模一样! 当初的曾城,本身也算是中人之姿,那张脸加满磨皮滤镜,去掉痘印疤痕,美白加满,妥妥就是现在这个绝美模样啊。 虽说有可能是曾城的亲戚,但是曾城可是从小就投奔季家了啊,压根就没什么亲戚。 再加上种种反常,叫季云卿的脑洞不得不大开。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震撼极了。 这个曾城短短几个月内究竟经历了什么? 男人变女人,还是个美人儿,咱就是说,这符合正常逻辑吗? 这合理吗? 而且这美人儿,季云卿眼睁睁看着对方翘起兰花指,巧笑嫣然对着上首的昭王敬茶,顺便抛媚眼儿。 嗯? 这么熟练的吗? 咱就是很费解。 生活究竟对这大小伙子下了什么狠手? 她看向坐在上首,即将抱得美人归的昭王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昭王也是走上时尚前沿了,把一夫一妻多妾制玩出了花样。 看吧,世界的本质就是这样,女人娶多了,总是会翻车,例如娶到男人。 季云卿看着上首的王爷王妃,以及坐在最前排的几位宅斗大佬们和澄澄姑娘你来我往的打机锋,各种奚落嘲讽。 你说我年纪大不得宠,我就暗戳戳说你年纪小昙花一现。 她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上面放了各色菜品,香喷喷花样繁多。 所以说,她要不要打包带走一份呢? 正思考着人生大事,季云卿忽然被点到了名字。 “季侍妾,你觉得呢?” “啊?” 季云卿不明所以的抬头,“谁叫我?” 澄澄姑娘,也就是曾城黑了脸,这个淫妇,竟然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真是越发没规矩。 他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刚刚说的话对吗?” 这家伙说什么了? 季云卿可是一句没听,她求助的目光看向周围,众人要么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要么也跟她一样还一头雾水。 总之,没一个能指望的上的。 此时,澄澄姑娘语调婉转的朝昭王撒着娇:“王爷,您看她,都不搭理澄澄,是不是故意在给澄澄难堪啊?” 听着这撒娇的声音,再想想这副皮囊下面是个跟昭王结构一样的汉子,季云卿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她连忙狡辩:“怎么会呢?” “嗯……王爷,奴婢觉得今天这菜色真不错,瞧瞧这鸽子汤,奶白奶白的,肯定很香,还有这辣子鸡,奴婢闻着就流口水, 这酱大骨,奴婢要不要现在趁热抓着用手吃呢?会不会不太美观?要是能用手,那就顺便把这烧鸡也给撕吃了 居然还有松鼠桂鱼,这酸酸甜甜酥酥脆脆的口感,奴婢超爱,唔,这菌子汤也很鲜亮,来上一碗多美味啊……” 澄澄姑娘听着季云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胡话,咬牙切齿:“季侍妾,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 真是还不如以前呢,之前在季家,到底还有听话一个优点,现在惯会装疯卖傻。 季云卿忽然被打断发言,她急急做了个总结,顺便后知后觉的拍一下对方的马屁:“哦哦,澄澄姑娘也很美” 澄澄姑娘又是一阵咬牙切齿,说完那些菜色又说他干什么? 这是在说他也是一盘菜吗? 昭王倒是替季云卿解释了一句:“季氏向来如此,她一心就惦记着吃,没别的心思。” 闻侧妃看向季云卿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丝赞许:“季氏也没说错,王妃为了这次宴会,确实费心了,这菜色着实可以,很值得一夸。” 她说到“菜色”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向澄澄姑娘,似乎意有所指。 澄澄手中的筷子一下子被他抓住,掰成了两截。 皮笑肉不笑的道:“确实不错,要不是季侍妾说起,大家还都忽略了这一点,王爷~~澄澄觉得季侍妾真好啊。” 昭王微微颔首:“澄澄说的对” 澄澄姑娘深呼了口气,弯唇娇笑:“王爷,澄澄在这府中,平日里连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不如叫这位季侍妾住到茗香园里来,彼此之间也能做个伴。” 昭王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妥,“这个嘛……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季侍妾住的那么远,澄澄想去找她都不方便。” 季云卿见昭王动摇不定的模样,眼前一黑。 她当机立断,大声说出来:“王爷,这不行,不可以,不太方便, 您与澄澄姑娘晚上办事的时候,想奴婢蹲窗下听墙角吗? 想第二天在府里听到你们的私密话吗?奴婢好奇心很强,会忍不住去蹲墙角听, 奴婢分享欲更强,会忍不住告诉别人您晚上的表现。” 终于写出来了,看到有好多聪明的宝子们猜出来真实身份,作者还有些忐忑,宝子们会不会接受不了这个设定。 第70章 阴谋将至 “你……” 澄澄气的不行,“你怎么不说你自己的?” 这其中蕴含的意思,让昭王不由为之侧目。 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自己的那些私密事情,难道就不是本王参与啦? 季云卿面色无辜的看了曾城一眼,超级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又不傻,跟别人说我自己的私事干什么?我为人超羞涩的!” 羞涩…… 众人被她的这个清醒认知给震撼了一下。 季侍妾,你知道什么是羞涩吗? 季云卿当然知道,她对着昭王抛了个媚眼,“王爷,奴婢超期待您和澄澄姑娘在……的表现哦!” “咳……” 昭王脸皮有些遭不住,及时制止她继续往下说:“住嘴,不用换住处,你就住在原来的住处。” “好嘞,多谢王爷体谅!”季云卿飞快应下。 果然发癫拯救一切,网友诚不欺我。 经过季云卿的一通搅合,此时宴会气氛颇为怪异,上面坐着的几位宅斗大佬谁也不想开口说话。 赵侍妾禁足没来,坐在她旁边的梅侍妾也是头一回见到季云卿对上昭王也能面不改色说些什么什么浪语。 偏偏王爷竟然没治她的罪! 她没忍住低声问:“季侍妾,你说那些话,就不担心王爷不悦?” “啊?” 季云卿正拿筷子摆弄着一盘糖醋小排,听到这话放下筷子,先警惕的看了一眼现场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悄悄凑近了脑袋。 也同样压低声音道:“不会吧?没听说过谁家会因为说了两句调戏的大实话,就被治罪的,这罪名万一说出去——” 啧,因为两句好话就罚她。 真不知道谁更社死? 梅侍妾脑子不傻,顿时想明白了季侍妾未尽之意。 这一瞬间,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还能这样吗? 季云卿无视对方的震惊,继续神神秘秘道:“我觉得啊,王爷还挺喜欢我的,常常夸我性情坦率呢!” “真的吗?” 梅侍妾不敢相信。 天呐!王爷怎么会喜欢这样的? 可是不这样想,难道是王爷还能喜欢季侍妾什么? 看到对方震惊到几乎失声,季云卿得意一笑,朝她眨眨眼睛。 “这话千万不要说出去啊,我是看在你与我性情脾气大相径庭,日后定然不会学我,这才与你多说几句的,你别说出去。” 说完之后,不等对方回应,就坐直了身体,继续托腮百无聊赖的看众人。 嘻嘻,最好大家一起发癫,当世界上胡说八道的人多了,也就显得她正常起来。 看着梅侍妾若有所思,一副学到了的表情,季云卿深藏功与名。 此时上首坐着的昭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澄澄姑娘的位置也已经空了。 府里最大的顶头上司不在,整个场面大家不由放松了许多,也敢出声交流了。 一旁的竹侍妾主动凑过来请梅侍妾走的时候一起回去,两人看着像是又重归于好了。 季云卿有些无聊,转转眼珠子想提前开溜。 不过这会儿王妃居然还没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事,让她有些迟疑。 那就再等等吧! 万一发什么事后福利呢。 正暗中观察着,忽然跟黎庶妃的眼睛对上了。 黎庶妃性子向来温婉动人,现在也同样态度和蔼,善解人意。 竟然主动出声询问:“季侍妾,我看你桌子上还剩下不少菜,丢掉可惜,是不是要把剩下的菜肴打包?” 不过季云卿声音有些迟疑:“不用了吧,我吃饱了,这些带回去放坏了,也是浪费的多。” 假的,现在跟除夕那会儿不同,她今天桌上的饭菜就一口没吃,只是拿筷子翻菜装样子而已,可不是还剩下不少? 听到季云卿拒绝,王侍妾过来凑热闹劝到:“季妹妹,想带就带,左右这里也没别人,都是咱们自家姐妹。” 其他人也来凑热闹,笑着劝她:“说的不错,今天这些菜色都不错,要是浪费就可惜了。” “这样吗?” 季云卿恍然大悟,笑得有些腼腆:“今天这菜色确实不错,你们也想带吗?其实不用等我带头的,我为人低调,不爱出风头。” 经她这么一说,其他人顿时噎住,谁要带剩菜残羹回去啊? 倒是黎庶妃仿佛真心实意的劝道:“带些剩菜剩饭倒是委屈季妹妹,这样吧, 翠柳,你腿脚快,使银子去叫厨房再送一份新的,就说我要的,送与季妹妹。” 瞬间,众人看向季云卿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原来是想白得一份新的啊! “何必这么麻烦?” 王妃含笑插嘴道:“直接叫厨房做好了送过去就得了,艾叶,你去厨房看看,要做一份新的。” 季云卿无声叹气:“……” 就说这世界上的人脑壳有问题吧,非的给她送吃的。 她都说了不要不要,可是她们都不听! 还态度都这么积极,非送不可! 季云卿能怎么办呢? 她起身行礼:“多谢王妃。” 她开始发愁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东西,她怎么吃的完呢? “王妃,既然要送一份新的给我,我能不能提点小要求?” 季云卿此话一出,其他人都听愣了。 白给你一份新的饭菜,你还要敢提要求? 你的脸可真够大的! 王妃微微有些惊讶:“想提什么要求?” “实不相瞒,我今天吃饱了,带回去也吃不了,不如这样,这些饭菜今天暂时存着, 之后的几天里,我每天都能多领一道菜,直到领完为止。” 季云卿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王妃:“王妃,您肯定会同意的吧?王妃~您就同意吧,求您啦~~” 一番毫无心理负担的撒娇大法,王妃不忍直视的挪过脸。 这个季氏平日里就是这样与昭王说话的? 一想到自己竟然享受到了昭王平时的待遇,王妃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温声道:“好吧,吩咐厨房,接下来的一个月,季侍妾每顿都多加一道菜。” 一个月! 每顿饭! 免费哒! 季云卿高高兴兴地道谢,眉眼弯弯态度真诚,一张嘴无数夸奖人的好词好句脱口而出。 王妃忍俊不禁。 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有丫鬟惊慌失措的声音:“王妃,不好啦,梅侍妾和竹侍妾落水啦!” 第71章 梅侍妾遇险,孩子险些没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梅侍妾和竹侍妾终于被两个会水性的婆子从水里捞了上来。 又叫人去请府医过来,别忘了梅侍妾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 梅侍妾被两个丫鬟簇拥着,衣裳头发湿漉漉的,夏日衣裳单薄,甚至贴在身上微微透明。 但她压根顾不上这个,只是一味的害怕的看向自己下身,语气颤抖,惊惧不已:“孩子,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怎么了?救救我的孩子啊!” 可是众人看着,不止梅侍妾的下身,就连刚捞出来梅侍妾的的水中,也是一片血红。 很快就有人拿着薄毯过来,“两位主子放心,这薄毯都是干净的,先盖上。” 临近水边,王妃在这里安排的婆子都是会水性的,也特意吩咐过,要准备好随时替换的干净毯子或者衣物,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无意落水。 竹侍妾立即裹上薄毯,梅侍妾却连连推手拒绝。 “不,我不要,我要我的孩子,我要看着我的孩子” 大老远的见到王妃,梅侍妾强行挣脱众人,立马朝王妃那边蠕动。 “王妃,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了。” 众人不忍心去看梅侍妾,流了这么多血,看这种情况,怕是这个孩子很难保住。 事实就是如此,府医匆匆赶来,径直为梅侍妾把了脉。 迎着梅侍妾无比期待的眼神,府医转头看向王妃,拱手道:“梅主子暂时不宜移动,需要好好静养。” 今天的院子本来距离这里不近,谁知道这两人怎么偏偏往这里来了,跟后院女子们的院子简直是南辕北辙。 看来是做不到直接送回去了。 王妃点头:“把梅侍妾送到附近的采莲坊,好生修养。” 府医没直接回答孩子情况,梅侍妾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一手捂着腹部:“孩子,我的孩子……” 原本这里有一条小生命,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梅侍妾泪流不止,忽然看向王妃,语气悲愤。 “求王妃做主,奴婢刚才不是故意掉下去的,是有人从背后故意推了奴婢。” 王妃看向另一个落水者:“有人故意害你们?” 谁一下子推两个人入水啊? 哪知道梅侍妾继续道:“不是的,王妃,刚刚那里只有奴婢与竹侍妾,就是竹侍妾推了奴婢啊!” 竹侍妾推了梅侍妾? 众人大惊。 竹侍妾立马摇头否定:“不是的,我没有!” 季云卿听着挺好奇的,这两人不是一直都感情挺好的吗? 怎么还能有这一出? 竹侍妾跪下来,双眼含泪:“王妃明鉴,奴婢,奴婢没有推梅姐姐,奴婢真的没有?” 她是有想过的,但是她真的没有推。 “怎么可能没有?” 梅侍妾撕吃竹侍妾的肉:“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看着我的腹部,不就是看它碍眼吗?” “我那是因为……” 竹侍妾始终摇头:“我那是因为,看到你的孩子,我在想我的孩子要是还在,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两人的怀孕日期十分接近,竹侍妾每每看到梅侍妾的肚子,就想起自己的孩子。 明明孩子来过的,只是娘亲没本事,实在护不住孩子。 所以她怎么会觉得,这个孩子碍眼呢? 可是梅侍妾还坚持自己的判断:“就是竹侍妾害的,就是她” 她说着,大力挣扎起来,跟竹侍妾扭打成一团。 “主子!” “侍妾” “别冲动啊!” 两方的下人也跟着护主,或是帮自己主子的忙。 王妃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脸色越来越黑。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分开!” 王妃的声音蕴含着无尽寒意,吓了季云卿一大跳。 她心有余悸的看向这两人,心里也在想,竹侍妾的表情不像是假的,难道真的是一场意外? 但是梅侍妾也言之凿凿啊! 一瞬间,季云卿联想到了之前莫名其妙出事的高侍妾,钱侍妾,同样说是意外。 可是钱侍妾那房间里面凭空出现的香料,可着实不像是意外啊! 还有竹侍妾,赵侍妾就那么蠢笨? 给竹侍妾下药,还留着一大瓶子的证据? 赵侍妾把药藏的那么严实,不还是让娄嬷嬷给搜查到了? 这要是有另外一个人也找到了这药…… 季云卿心思百转千回,只觉得头都大了。 这昭王可真不中用,他好好管管府里能累死啊? 这边,两人终于分开,王妃也没听两人说话,而是带着众人去了两人掉落的地方查看情况。 王妃隔了几米大概看了看,朝娄嬷嬷点点头。 娄嬷嬷立即上前,谨慎的一步步看,目光严肃的把每一寸地方搜寻仔细。 最后在一处地方蹲下,用手试探的摸了摸。 最后直接回来复命:“王妃,老奴发现,那个地方有一个小坑,根据观察应该是原本有块石头,松动后被两位侍妾脚滑踩进去了, 另外,老奴还在其缝隙里发现了香油。” 香油? 王妃目光一闪,原来这是人为的? 梅侍妾也听到了这个答案,呆滞的看着那个落水的方向。 “可是,怎么会有人提前知道梅侍妾会站在这里啊?” 季云卿忍不住小声询问。 王妃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因为站在这里风景好,这地方也相对平稳一些。” 问题被回答,季云卿的胆子大了一些,再次问道:“可是,这里距离明月苑也不近,谁会想到有人正正好来这里?” 这一次,王妃没回答,倒是闻侧妃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平时谁会来这边,也就今天距离近点,有人想说话或者无聊出来转转,转到这里不是很合理吗?” “哦” 被并不温柔但依旧回答问题的闻侧妃凶了一顿,季云卿彻底老实了。 王妃下令,查一下府里人用香油的情况。 府里也就厨房会用香油。 因此首当其冲被调查的,就是倒霉的厨房众人。 一番审问之后,很快就得出结果。 今日厨房繁忙,但是进了厨房又能往这边来的没几个。 排除掉其他选项,最后有三个人嫌疑最大。 一个是梅侍妾的丫鬟,惜梅。 第二个王侍妾的贴身丫鬟,据王侍妾说,她今天想吃一道菜,叫厨房看有没有,没有能不能给她单做一份。 第三个是竹侍妾的丫鬟,她是跟着惜梅一起去厨房的。 (求发电) 第72章 晒菜干 王妃也不亲自审问了,把三个丫鬟带下去,娄嬷嬷很快就回来了。 “王妃,此事是竹侍妾身边的丫鬟做的,据她说是得了竹侍妾的吩咐。” 听到这个回答,竹侍妾不敢置信瞪大眼,“不,这不可能。” “我没有!” 梅侍妾听到这个答案,恨毒了竹侍妾。 “我要杀了你,为我的孩子报仇……” 直到走上回守拙院的路,季云卿脑子还有些木木的,转不过弯来。 之前府里女人小产她都没亲眼看见,就算钱侍妾那一回,那也是事后再过去了。 而这一回,梅侍妾方才还笑着和她说话,不过才一会儿功夫,就失了腹中孩子。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萱草,往后咱们更要小心谨慎,你千万要提醒我别去什么水边,或是危险的地方 要不然或许你主子就莫名其妙没了。” 萱草温柔安慰她:“主子别担心,奴婢会提醒你的。” 听到萱草耐心的安慰声,季云卿稍稍放心。 季云卿猛地停下脚步。 不,刚刚梅侍妾和竹侍妾两个人站在水边,或许不止是她们两个,还有两人的丫鬟。 那么梅侍妾说的感觉有人在背后推她…… 季云卿背后一阵冷汗。 或许还真的有人。 一般来说身旁侍奉的丫鬟都经过训练,只要不说话时就跟空气一般。 萱草看着忽然停下来的主子,微微侧头疑惑道:“主子?” 季云卿摇摇头,脸色很难看,随口找了个借口:“没事,就是有点想去茅房,不过刚刚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回去就拉出来有些可惜。” 萱草:“……” 主子,您在这种方面,就不需要可惜了吧? “走吧!我先忍忍,下回再去茅房”季云卿无视萱草一言难尽的目光,不再多想之前的事情。 回到守拙院,季云卿刚一进门,就见到红杏和红豆两人对着院子愁眉苦脸。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季云卿不解的看了一圈院子,“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你俩是觉得蚊子没种地没饭吃,打算做好事喂蚊子呢?” 乍然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红杏和红豆连忙行礼,随后红杏忍不住一脸发愁。 “主子,咱们这院子里结的菜也太多了,吃不完都浪费了。” 吃不完浪费,一生勤俭节约的华夏人可听不得这个。 季云卿认真去看院子里面的菜。 架子上垂直的黄瓜一根又一根隐在黄瓜叶中间,茄子株有紫茄子,也有青茄子,当初种了两种颜色。 还有一根根一米多长的豆角,看着就喜人。 每一样都结的硕果累累,再加上青翠欲滴的青菜,看着就脆嫩爽口。 季云卿心里直赞叹,这长得真是不错,想当初她没穿越前,那可是连棵蒜苗都养不活的啊! 曾经她一直养不活花,觉得是花太脆弱了,遂变成了养菜,把买回来发了芽的蒜瓣塞进花盆里,季云卿美滋滋的觉得这下可稳了。 毕竟这蒜瓣,可是在塑料袋中就发了芽啊,自己把这玩意儿放进土里,还精心呵护,这不得唰唰的长? 可是后来的结果…… 不提也罢。 季云峰美滋滋的欣赏着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 果断拍板道:“吃不了就晒干,或者是腌成咸菜,反正不能浪费了!” 一听这话,几个丫鬟也十分赞同。 “这个好,我娘特别会腌菜,主子,奴婢从小跟着娘帮忙。”红豆兴高采烈的积极参与。 红杏也跟着点头,赞叹于主子的聪慧:“这下好了,就算主子冬天被禁足,也不愁没东西吃了!” 众人:“……” 道理大家都懂,但也没必要直接说出来吧? 不过今天已经晚了,只能等到明天再开始。 第二天一早,趁着早上天气凉快,院子里的农产品处理大业进行的如火如荼。 季云卿带着院里丫鬟们,把成熟的豆角摘下来。 正好院里的灶台还没拆,现在继续用。 把豆角过一遍开水,搭到院子阳光好的地方。 青菜也是同样的办法。 茄子切成条晒干。 剩下的黄瓜,季云卿打算一半晒干,一半做成腌黄瓜。 这么多晒干的,主要还是因为晒干方便,腌制比较费调料。 光是盐这一项,就让季云卿买到心痛。 再看看院子里还在继续长出来的瓜果蔬菜,眼看过两天又要成熟一茬。 唉! 能种出来这么多是好事,这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也不知道昭王什么时候再来她这里,再给她爆一回金币多好? 可惜的是,昭王最近得了她的便宜前未婚夫,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怕是要夜夜笙歌,来不了啦。 这么想着,季云卿看一下院门口。 无事发生。 不过她倒是记起来一件事。 “昨天还说要给赵侍妾送古琴,待会儿我就把琴送过去吧。” 季云卿念叨一句,萱草很是好奇,她昨天就想问了。 “主子,你干嘛对赵侍妾这么好?” “好吗?” 季云峰手起刀落,又切好了一根黄瓜,头也不抬道:“其实我是想着,好歹大家距离近, 回头我要是被禁足,她正好放出来的话,也能帮衬一下我,给我送点东西之类的,当然了,等她以后再被禁足,我也可以再给她送。” 萱草:“……” 该怎么说呢? “主子真是深谋远虑!” 不过只是个琴而已,不能吃不能穿,送过去交个好也合适。 季云卿忙完之后,就带上萱草一起过去了。 这会儿只有一个婆子守着门打瞌睡,主仆两人的轻手轻脚离远了,在百花园的一面墙跟前停下。 萱草不解的问季云卿:“主子,您干嘛不直接叫那婆子开门?就算不能开门也可以让她去一边等着啊?” “不行的” 季云卿摇摇头,认真跟萱草解释:“你主子我社恐” 萱草没听懂啥意思。 季云卿继续道:“就是你主子我,特别不爱跟人打交道,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萱草:……??? 主子,您是这样的人吗? 季云卿认真点头,对,她实际上她内心真的很社恐。 “唉,什么时候能有真正理解我的人呢?” 季云卿伤春悲秋三秒,然后四处打量一下,在附近捡了根趁手的木棍扔进去。 “有人吗?” 按理说现在这个时间点,跟昨天那时候差不多,应该有人的。 果然,没等到她扔下一根,赵侍妾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季·内心社恐·云卿鼓起勇气:求发电~) 第73章 学画画 “季侍妾?是你吗?” 季云卿点点头:“是我,你去搬个凳子,古琴拿来了,你接一下” “等下!” 赵侍妾连忙站起来,“我先给你说个事儿,昨天有人送过来一份饭食, 说是你在席上打包,实在吃不下了,就给我送来一些,免得浪费,有这一回事吗?” 季云卿立即否认:“没有,我不是说了,不会给你带吃的吗?你吃了?” 果然是这样。 赵侍妾脸色黑沉,抚着自己凸起的腹部。 “我没吃” 幸好昨天季云卿特意过来说话,幸好她看到食盒的一瞬,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季云卿的话。 那时候,身边的丫鬟含泪劝道:“主子这段时间受苦了,赶快吃些有营养的吧。” 守门的婆子亦是一脸感慨的念着佛号。 “幸好季侍妾是个有心的,季侍妾真是个好人啊!” 但赵侍妾还是坚持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翻身的机会,这种不明路径过来的饭食,好看好闻又好香,她就不吃了。 只寥寥几句,季云卿心里就迅速勾勒出事情原貌。 “没吃就好” 季云卿也松口气。 这是谁在陷害她? 在府里她打包饭菜是出了名的,有人借着她的名义给赵侍妾送饭,万一赵侍妾真的吃出了好歹,那她肯定也讨不了好。 重则跟昨天的竹侍妾一样发配京城附近庄子上,轻则也是继续禁足,今天忙乎一天晒得各种蔬菜干分分钟能用上,那灶台也甭拆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好险啊! 但凡昨天她打包了饭菜,但凡昨天她临走的时候没跟赵侍妾说话,但凡赵侍妾真是个大馋丫头,把饭菜吃了。 季云卿定了定神,说了声我知道了,把赵侍妾要的古琴递给她,这才慢慢理清思路。 昨天都有谁劝她打包饭菜来着? 设计这件事的人,见到她没打包饭菜,肯定要劝上一句。 让她想想,最开始是黎庶妃问了一句。 黎庶妃。 后来王侍妾她们又使劲劝她,当时她就觉得有些好笑,她打包个饭菜,至于这么多人劝她吗?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季云卿在心里想了一圈,只觉得头好痛,好像要长脑子啦! “不管了,萱草,咱们回去之后再多准备点吃的备用,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无论是谁设计她来着,反正一切的源头,一切的祸水都是昭王! 昭王就是那个蓝颜祸水,狐狸精! 原本还想给他留点面子的。 但既然祸害到她身上了,季云卿邪魅一笑,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要怪她手下无情啦! 萱草跟在主子身后,只觉得主子身上散发着一阵阵寒意,仿佛无形之中,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时候开启许久之前搁浅的赚钱计划了! “萱草,回去之后我要学画画!” “好” 萱草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先回答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太对,主子怎么突然学画画了? 但这也算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事。 萱草没多想。 季云卿还等着萱草来问呢,虽然也没打算告诉她实话。 自己学画画有一定难度,好在季云卿平日里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上辈子没时间学才艺,现在可算有了大把的时间。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守拙院消耗的纸张数量完全远远超出其他院子。 这天下午,季云卿早早提醒几个丫鬟:“我有重要事情要做,只要天不塌下来,你们都不要叫我!” 几个丫鬟立即点头:“是” 回到书房,季云卿手中捏着毛笔,蘸饱了墨汁,深吸一口气。 坚定地眼神眨也不眨的盯着洁白的宣纸。 终于,是时候啦! 一条条流畅的线条在季云卿笔下画出,棱角分明的俊脸,长长的头发,以及一眼望到头的八块腹肌,松松垮垮的衣裳。 没错,还记得曾经见过的美男出浴图吗? 那时候季云卿就有想卖春宫图的想法,只是终究没那个胆子。 现在不一样了,她没钱了! 不过为了不被发现,季云卿机智的把人物画成了男男,虽然没男女的有市场,但季云卿坚信,这样更不容易被发现。 至于另一个主角,季云卿腼腆的抿唇一笑,画成了记忆中最深刻的存在。 原身的未婚夫曾城,现在的澄澄姑娘。 她还格外机智的调转了两人的位置。 身在古代赚的第一桶金,这还不手拿把掐? 满意的看着画完的成品,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终于画完了?” 季云卿被吓得身体一颤,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王爷?你……您怎么来了?” 她不由看向外面,院子里的几个丫鬟都老老实实站着外面。 焦急的看向这边。 季云卿拿眼神问她们:“王爷来了,你们怎么不通知我?” 萱草也用眼神回复她:“主子,王爷唰一下就进来了,当时她想喊的,但是主子不是说,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喊吗? 错失良机,之后王爷发现,就制止她们出声。” 季云卿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她弄得东西被昭王看见,跟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昭王伸手:“把你画的拿来我看看” 季云卿连忙捂住画,前所未有的热情狗腿道:“王,王爷,要不然奴婢给您画张好的?” “不用,就这张” 季云卿哪敢拿出来啊,虽然已经知道昭王大概率是看过了,但是有没有证据是两码事。 眼睛不住的转动,季云卿想着该怎么解决了这幅画。 桌上的墨水不错,就是有点儿少,直接撕了画也行,就是万一昭王丧心病狂的让她拼起来呢? 就在季云卿内心激烈角逐之际,昭王宛若万年老鬼般的声音阴森森传来:“就算进去吃了,也能把身体破开,从胃里掏出来。” 季云卿讪笑:“……王爷,您误会我了,我没想着吃”多噎的慌啊! 她依旧用身体挡住桌上的画,胡乱寒暄道:“王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奴婢这里?您不忙了?不用陪澄澄姑娘啦?” 昭王轻笑一声:“不用,澄澄很是善解人意。” 至于为什么突然来她这里…… 昭王仔细盯着眼前的女子,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澄澄一直不忘提起眼前这人? 夜里两人忙碌之时,澄澄提起季侍妾的次数,竟然高达十来次之久! 第74章 争宠 双方互相拉锯之后,昭王完全没有放弃要画的意思。 情急之下,季云卿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说辞。 她干脆利落的让开,把那张画递到昭王面前,一副“我就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吧”的架势道:“王爷,您既然想看,那就好好看吧!” 摆烂了! 她不争了! 昭王挑眉,竟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内心的愉悦再又一次看到这张画的内容时彻底烟消云散。 正当他准备发怒—惩治—走人的时候,却听到季云卿比他还理直气壮的声音。 “王爷,您只看到奴婢偷偷画您的画像,却没有想到奴婢这是在睹画思人,您这么长时间不来,奴婢都担心忘了您的容貌。” 季云卿说着,还顺势含羞带怯的给昭王抛了个媚眼。 仿佛她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一般。 昭王却一丝也不相信她的鬼话,手中依旧紧紧捏着那张该死的纸,怒极反笑:“好好好,那爱妾再给本王解释清楚,画上另一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儿?” 季云卿:“……” 要死! 她还真给忘了。 不过季云卿做事,主打就是一个编! 她张口就来:“王爷,这事说来说去还不是怪您?” “怪本王?” “可不是嘛” 短短时间内,季云卿又编排上了一百零八道缠绵悱恻动人心弦的剧情。 “谁叫您天天跟澄澄姑娘在一起,奴婢肯定要把澄澄姑娘也画上去, 但是出于某种您大概不想知道的心理(想拿画卖钱),就把人换了个性别, 这下子最起码在画上,王爷和澄澄只能有纯友谊啦,也算是了了奴婢一个夙愿。” 说到动情之处,季云卿甚至还拿袖子拭了拭眼泪。 但愿眼前这个男人只知道男女,不懂得男男。 “说完了吗?” 昭王一丝也没被感动到,甚至还有些冷酷无情:“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也并不一定是纯友谊。” “……” 现场气氛顿时有一丝凝滞。 思索几秒,季云卿直接上前紧紧抱住对方劲瘦的窄腰。 “别生气嘛,王爷,都是奴婢的错。” 昭王依旧语气冷硬,但没躲开身体:“季氏,你可知错?” 就算主动向他撒娇也没用,胆敢做出这种事情,就是该狠狠地罚! 季云卿小心翼翼的探查到昭王两只手都被她顺带着抱住了,对方就算生气也没办法出手伤人,这才放心大胆的说实话。 “王爷,奴婢手里实在没钱了,这才想着能不能画几张美人图拿去卖了赚钱, 您想啊,您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是不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不是该养家糊口? 在奴婢心里,您直接给我钱,和用您的白净身子、呸、画像赚钱,那最终效果都是一样的。” 季云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觉得自己真是好话说尽,但凡是个懂事的男人,就该见好就收! 好一个最终效果都是一样的! 昭王气的太阳穴生疼,难怪澄澄一直念叨着这女人,看来这是冥冥之中在给他启示。 ——他再不过来一趟,或许过段时间就可以在其他人那里,发现他的画像了。 要真的被他那群兄弟中某一个买去了……那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看这男人还没被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季云卿默默加大了抱着对方的力度。 她语气带上哭腔,干嚎:“王爷,您知道的,从小我就没有了亲娘,现在又离开了后爹后娘,来到您的身边…… 在您的庇护下,奴婢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梦想,想成为一名厉害的画家, 难道您要像所有蛮不讲理又极度自卑自负的臭男人一样,残忍又无情的阻止奴婢追求自己的梦想吗? 您是担心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配不上我,所以要在一开始,就扼杀我的梦想,让我的余生,只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吗? 您这是嫉妒我的天赋,故意打压即将成名的大画师吗?” 原本昭王已经在季云卿的哭诉声中心软了下来,直到他听到后半段。 好啦! 他是不介意后院女子有什么梦想追求,毕竟一群人天天没事干,就容易出事。 但是…… 昭王无情戳穿她的痴心妄想:“死心吧,就你画的这画,没人会买这种……画”本来他想说狗屎,但是硬生生忍住了。 “我的画怎么啦?多好看啊!”季云卿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画的是最好的。 最终,为了打消季云卿再想幺蛾子的念头,昭王大手笔的给出了两千两。 季云卿看着昭王随手送出的两千两银票,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跟这种有钱人拼了! 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多她一个怎么啦? 想起之前禁足期间的争宠清单,季云卿忙不迭的翻出来,照着上面念。 “王爷,奴婢还想要石碾,青砖,锄头,锯子,毛驴……” 听着听着,昭王冷笑一声,反问道:“本王为什么要给你?” “那……王爷您今晚留下了,等晚上完事之后趁着您心情好,奴婢再找您要?”季云卿试探着问道。 一想起晚上正舒服的时候,有个人对着他念这些,昭王就一阵窒息。 “行吧,给你,不过驴就算了,本王还不想看见一头蠢驴!” “行行行,多谢王爷”季云卿连连点头,事实上她把驴写上,就是为了衬托其他东西。 相比之下,其他东西虽然看着诡异了些,但那都是死物啊! 看这女人这么高兴,昭王忍不住道:“爱妾,你是不是长胖了?脸圆了一圈不说,小肚子也鼓了起来?” 他眯了眯眼,“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刚刚你抱住本王的时候,本王感觉到了。” 季云卿狗腿道:“王爷,还不是府里饭菜味道实在太好, 再说了,奴婢这也是想着,其他姐妹都瘦瘦的,万一您想抱个软软乎乎的,奴婢不就占便宜了吗?” “也不用太胖,稍微圆润点儿就行了”昭王打量着季云卿的脸颊,白嫩嫩软乎乎,忍不住捏了捏。 唔,真的有肉太多了。 季云卿捂住脸,刚想控诉,就听外面丫鬟着急道:“王爷,我家曾主子身子不舒服,想让王爷过去看看。” 第75章 澄澄姑娘说要给您生大胖小子啦? 昭王听到之后还没开口,倒是季云卿呆了呆。 什么意思? 她、不是、他,曾城! 他还争上宠啦? 这大哥这么想的开的吗? 季云卿有点点迷茫,真是搞不懂这大哥的想法了。 心里这么想,季云卿嘴上还是很体贴的。 季云卿摆出一副失落,不舍,又无奈的表情:“王爷,既然曾妹妹身子不适,那你快去看看吧, 奴婢心里不难过的,明明王爷好不容易才来这院子一趟” 昭王听到澄澄身子不舒服,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看,但是当他看到眼前的女子嘴里体贴的劝他,脸上却满是不舍,又不着急了。 “没事,澄澄又不是小孩子,身子不舒服自然懂得叫府医,本王好长时间没来,陪你一道用完膳再走。” 昭王记得,他这个爱妾对他的饭菜特别喜欢。 还能蹭一顿饭? 季云卿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起来。 喜滋滋道:“多谢王爷,王爷大气!” 在得知王爷没立马走,甚至还要传膳的时候,过来报信的小丫鬟心里是懵的。 自家主子不是很得王爷欢心吗? 现在主子病了,王爷怎么还有心情留下来吃饭? 可是她也没办法,只能内心焦急的等待。 季云卿看着这一桌子饭菜,虽然刚刚被人说胖,但她还是愉快的吃吃喝喝起来。 管它呢,胖了可以减,这一顿好的吃完,就不知道下一顿好的什么时候能吃到了。 眼睁睁看着她风卷残云,昭王忍不住感叹:“现在你们真是越来越能吃了。” 季云卿差点儿被这句话给呛住。 她连忙盛了碗火腿老鸭汤给自己顺顺,觉得好喝,又盛了一碗干完。 这才抽出空来关切的询问昭王:“王爷何出此言?” 她边忧心忡忡,边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嚼嚼嚼:“王爷,咱们府里快被吃穷了吗?不会吧?” 昭王看她吃的油光满面,不忍直视:“怎么可能吃穷?本王只是觉得,你格外能吃,澄澄也挺能吃的,似乎吃的比你还多。” 可不是嘛! 季云卿心里想,澄澄姑娘内里终究是个大男人,饭量能小的了吗? 她坏坏一笑,故意道:“王爷,那挺好的,回头您要是想抱胖美人儿,就有两个选择了,奴婢和澄澄妹妹,可真是胖的各有千秋啊!” 昭王一想到现在小腰不盈一握的澄澄,将来会胖成白面馒头,心里立即下定决定。 季氏这边他的没办法阻止了,毕竟这个女人惯会花言巧语,说一套做一套,但是澄澄那里,坚决不能再长胖! 回去就交代厨房,给澄澄那份减少一半。 季云卿深藏功与名。 昭王考虑完澄澄,又看向眼前的季氏。 他忽然想起来:“爱妾,按理说本王在你身上也没少费功夫,为什么你肚里还没动静?” 一听这话,季云卿心里咯噔一声,拿着筷子吃喝的手也停了下来。 不是,昭王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啦?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问道:“王爷,您怎么想起这个啦?澄澄妹妹已经说要给你生大胖小子啦?” 昭王淡淡点头:“嗯,你呢?” 季云卿饭也不吃了,她放下手中筷子,睁着大眼睛,无辜的看向昭王。 “王爷,我自打第一天进府,就想给王爷您生上百八十个子嗣延续血脉,可是……可是我又不是阎王爷,管不了投胎这种事儿啊!” “王爷”季云卿顿了顿,语重心长道:“凡事要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这么长时间你究竟有没有努力? 为什么别人都有孩子就我没有?是不是王爷在别人身上下了更多功夫?导致轮到我的时候,没力气啦?” 直到季云卿看见昭王那黑沉沉的脸色,才及时住嘴。 干脆利落赶人道:“王爷,时间不早了,您是不是要去看澄澄妹妹啦?” 昭王咬着后槽牙留下一句:“你给本王等着!” 就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季云卿耸耸肩,赶紧招呼院里的丫鬟们:“快来快来,王爷没吃多少,就我吃了点,剩下的你们也尝尝” 这么多道菜,合该大家开开荤。 四个丫鬟不敢跟主子坐一桌,尤其是王爷刚坐过的位置,干脆端到自己的小桌子上吃饭。 季云卿也不勉强,想想叫她跟自己老板一道吃席,她也会吃的不痛快。 回到房间,季云卿掏出来刚到手的两千两银票,心里格外的满足。 算了,这给昭王画画卖钱的事,还是先搁置一下吧。 不过她好不容易才有的灵感,万一以后画不出来了怎么办? 到时候岂不是还要重新想剧情? 季云卿内心摇摆不定。 最后她心一横,难得有这个灵感,这画还是要画的。 不过可以画完了先收起来,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去卖钱。 就这么决定了! 即将落笔的时候,季云卿还是有些迟疑,万一哪天再被昭王看见了,这事儿不好交代啊! 毕竟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收了人家钱的。 最后的最后,季云卿终究还是画了。 不过她把主角改成她和王爷,还增多了剧情,其中时不时配些画,既减少了创作难度,也丰富了内容,形象生动,通俗易懂。 看到画面中昭王被她折磨的虚弱不堪,奄奄一息,双眼含泪,一副虚了的样子,季云卿满意的笑了。 随即亲自动手装订成册。 决定了,这本自己看,算是她的自留款。 季云卿哼着歌,心情愉悦的把书放进了书架最下面的一层。 这样既不显眼,她也拿取方便。 等到昭王做了什么狗屎事情,她就多加一些剧情,要是没有,那就先放着。 另一边,昭王一见到弱柳扶风面容姣好的澄澄,立马上前仔细询问。 然后澄澄一脸娇羞道:“一见到王爷,澄澄的病就好了大半,劳烦王爷惦记了,耽误王爷与季姐姐的好事, 如若不然,王爷还是回去陪季姐姐吧,澄澄这里没关系的。” 听清楚这话,要不是昭王知道不可能,还当是这两个在故意遛狗呢! 还想让他一圈圈的来回折腾。 “不用啦,” 昭王心情不渝,随口拿同样的问题考验眼前人:“刚刚季氏说特别想为本王诞育子嗣,然一直求之不得,澄澄愿意为本王生几个孩子?” 第76章 澄澄算计 “生!!!” “多多的生!!” “我家宿主一胎八宝!” 曾城还没说话,系统就激动的在脑中喊起来,机械音都整出了波浪线。 “宿主,根据你们人类当中的说法,孩子是双方感情升温的阶梯, 俗话说的好,母凭子贵,借子上位,你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咱们多多的生!” 并且还贴心为他计算:“一年生一胎,一胎生八宝,宿主坚持不懈生个五十年, 五八四十,那就是四百个孩子,天呐,宿主居然可以生这么多” 系统幸福的飘飘欲仙,一想到那么多人类幼崽,都是由它多子多福系统的照看下长大,激动到数据都快短路了。 曾城觉得,这个系统在脑子里可真吵,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看着正等待他回应的昭王,曾城双颊飞上红晕,无比娇柔道:“都听王爷的!” 系统很是不满意对方冷淡的态度,竭力道:“听!我!哒! 我花了那么多积分改造,你现在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女子身体,可以生孩子,你怎么态度这么冷淡啊?” 曾城无比冷静:“你那么喜爱孩子,我的外室生了两个孩子,你看看要不要?” 系统机械音抽泣:“你变了,咱们——姊妹俩,不就是要靠子嗣,才能在这个冷冰冰的王府中相依为命……” 曾城无视系统,继续面不改色的与昭王谈论诗文。 他原本就是读书人,这会儿作个诗填个词,那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昭王搂着美人儿直赞叹:“澄澄果真是个才女,比之常人更多了几分坚毅,妙,甚妙!” 两人胡闹过一阵,澄澄柔弱无依的靠在昭王胸膛,觉得气氛正合适,似是无意般说起。 “王爷,我刚听说了一件事,吓了一大跳,真是太害怕了。” 她说着,娇软如玉般的小手搁到胸口处,一副怕极了的模样。 昭王自然要用力搂了搂对方的香肩:“澄澄怕什么?有本王在,什么都不用怕” “王爷所言极是,然而澄澄实在胆小,此事不说出来怕是来觉也睡不安稳,王爷不会笑话我吧?” “不会,爱妾尽管说” “是这样的,自打入府以来,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之后澄澄做了王爷侍妾更甚, 今天忽然听府里下人说起,这府里有个不详之人,甚至一连克死了王爷好几个子嗣” 澄澄美眸微张,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情,“王爷肯定要说这都是无稽之谈,但是澄澄幼时,确是真的见过这种事情, 幼时邻家有人娶了个儿媳,没过几天,家里几个亲戚都无故没了腹中孩子,路过的老道士见了大惊,说那新妇是个不祥之人, 那家人不相信,后来不仅未出生的孩子,就连家中三四岁,七八岁,甚至十来岁的孩子也相继离世,再然后就是家中大人,那妇人的父母长辈,也早早而亡。” 此时两人躺在床榻上,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透过夏季轻薄纱帐,昏黄的烛光下,曾城故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讲述着。 昭王听了,只是笑着说:“不过只是巧合罢了,澄澄不必放在心上。” 曾城看着对方无动于衷,声音一转:“王爷既然这么想,那澄澄就放心了,当初那新妇的男人死相最惨,澄澄还担心说出来王爷您害怕。” 本以为这么说昭王会动容,但是他失算了,昭王依旧无所畏惧道:“本王乃皇室中人,身上自有龙气庇佑,澄澄无需担忧。” 曾城:“……” 那好吧,算你狠! 不过他看出来昭王对那个小娼妇还念着旧情,看来那娼妇还真有点儿床上手段。 当初他想碰一下那女人身体,都不被允许,总是推说成亲之后,现在倒是骚的很。 “对了,”昭王忽然问道:“澄澄是听哪个下人说的?本王还从未听过这等骇人听闻的言论呢,想找人来问个清楚。” 哪个下人说的? 曾城不动声色地糊弄过去,“记不太清了” 事实上这是小圆在府里用了点手段才问出来的,他哪里知道具体来源? “这样啊!” 昭王若有所思,一开始流言出现,王妃想抓住背后造谣之人,并未直接制止。 后来王妃已经下令封口,待他回来之后更是暗暗对府里梳理了一遍。 这澄澄,她哪来的“听下人说起”? 第二天昭王刚离开,澄澄猛地睁眼,唬了在旁边等着侍候的小丫鬟一跳。 “主、子,您醒了?” “嗯” 曾城直接坐起身,被子顺着肩头滑落,带着不少红印子的雪白肌肤展现在人前。 这副被狠狠蹂躏过的模样,羞红了一干未经人事的小丫鬟们。 她嗓子微哑,冷淡道:“小圆呢?叫她过来” 小丫鬟这才回神,连忙恭敬行礼:“回主子,小圆姐姐今日不当值。” 岂止是今日不当值,跟着主子从外面进来的小圆姐姐压根就没认真当值过,整天连个人影也见不得。 曾城也知道小圆的禀性,并不多说,直接道:“去把人叫回来” “是” 小丫鬟直到出了门,脚下还有些飘飘然,眼前全都是那雪白雪白的一片,主子也……太美了。 不一会儿房门被重新推开。 丫鬟小圆大步走进来,也不行礼,反正其他丫鬟都被打发了出去。 “叫我干什么?” 曾城冷眼看着对方,此时她已经穿戴整齐,“你去把昭王的几个孩子都弄死,还有没生出来的那几个” 小圆惊讶:“……你吃错菌子啦?” “吃什么吃,我的意思是,你去把府里的小孩儿都弄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曾城想了想,补充道:“最好是用不一样的方式弄死。” 小圆:“你疯了?我看你是想把咱们俩弄死” 就算她的任务离谱,那她的父王也不敢想直接把人家子嗣全弄死啊! 曾城觉得这事儿不难:“你不是有什么蛊虫吗?就给他们下蛊,一天死一个,不不不,等昭王去那小娼妇院子鬼混的时候,再一个个死。” 第77章 看诊 什么叫一个一个弄死? 此时小圆跟季云卿很有共同语言,她又不是阎王爷,还能指谁谁死不成? 她要真这么厉害,早就把昭王给弄死了,还至于混进来当丫鬟? “这样不成那也不成”曾城很有意见:“你还能干点什么?” 小圆很不满对方的态度,威胁道:“我能给你下蛊” 曾城冷静了些,开口问道:“一个个来,就从没出生的开始,现在府里还有几个孕妇?” 这个小圆了然于心。 “现在有简侍妾,还有娄庶妃和黎庶妃,我听说原本还有几个呢,这是剩下的。” 她来的太晚,压根不知道还有那个被禁足的赵侍妾也有身孕。 “那就从这三个开始,先给简侍妾下蛊,能做到吗?” 小圆不屑道:“这多简单啊!” “对了,你不是说要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吗?怎么,现在做女人做久了,喜欢上那个王爷,开始争宠陷害了?” 争宠…… 曾城如花似玉的脸庞黑了。 “当然不是,我才不要那小娼妇死的太轻易,要先让她身败名裂,这样折磨起来才够劲!” 小圆暗暗撇撇嘴,就这副模样,你给人整死了,对方也认不出来你的身份。 季云卿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抱着满怀的豆角摇摇头,“总觉得阴风阵阵的,谁骂我啦?” 她动作利索的把豆角抱到一边的桌子上,又转身回去摘豆角。 这豆角再不摘就老了。 听着阵阵富有节奏的美妙琴音,季云卿化身成了一个面无表情的摘豆角机器。 这琴音还是季云卿自己点的,自打她把古琴送过去,赵侍妾就天天练琴。 季云卿闲来无事,就跑过去点曲子。 午睡时听点柔和轻扬的,干活了就听节奏性强的,干活有劲儿。 现在已经发展到吃饭都就着音乐了。 雅,实在是雅! 赵侍妾不接受任何人点曲子,每回把季云卿骂一顿,然后又觉得她弹弹也无妨。 把豆角处理好,季云卿就开始画画,她画的画越来越好,但也有些腻歪,因此最近开始发展新兴趣啦。 跟着赵侍妾学弹琴。 这天,昭王过来看看,就听见一道极其难听、深入灵魂折磨的琴音。 寻音探去,果不其然的发现了正在弹奏的极其投入的季云卿。 昭王皱眉:“怎么又是你?” 季云卿睁开眼看见昭王,手上也没停下来,扯着嗓子喊:“王爷,请恕奴婢无礼,等一曲终了再停下。” 昭王:“……是给本王送终吗?” “啊?听不见!” 季云卿说完,闭上眼睛,更加投入的弹琴。 一曲完毕,季云卿盈盈起身,宛若淑女:“王爷,您是被奴婢的琴音吸引过来的吗?” 确实是难听的琴音,就一小段曲子,昭王听的面色苍白,叹道:“这琴跟了你是白瞎了。” 季云卿:……会不会说话? “王爷,您刚刚没听出来吗?奴婢弹的曲子十分动人,宛若高山流水般” 昭王:“这是高山流水?”跟要挖人家祖坟似的。 “看来王爷不是我的知音”季云卿丝毫没有弹琴杀手的自卑,反而让开座位:“王爷您来试试,奴婢要看看,王爷弹的怎么样” 昭王来了兴趣,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家,但弹的琴也是能入耳的。 一首超好听的曲子过后,季云卿已经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睡着了。 没办法,昭王弹的这个曲子节奏轻快舒缓,对她来说就跟催眠曲似的,听到就想睡觉。 昭王停下来,目光沉沉的打量着女子睡颜,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澄澄,为什么要一直紧盯着季氏不放呢? 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恰好救了他,她究竟隐瞒了什么? 昭王有预感,这件事的重点,肯定与眼前这个季氏有关。 仿佛受到感应似的,季云卿很快转醒:“王爷,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您为我弹琴,结果实在太好听啦,我听的都入了迷。” “不是做梦”昭王打断她的话:“你也不是入迷,你是睡着了。” 季云卿:“……这跟听入迷也没多大区别吧?” 两人一起回到季云卿的院子,昭王看着院子里碍眼的灶台,“这丑东西怎么还没拆?” 季云卿也不跟他狡辩,连连点头:“王爷说的是,马上就拆,我是觉得这东西丑萌丑萌的,看着超级可爱。” 这被熏得黑乎乎,一大坨的东西怎么可爱? 昭王不是很理解爱妾的审美。 这次过来,他原本是想着观察一下季氏,现在看看对方更加能吃,且体型又大了一圈,昭王终于坐不住了。 这越长越胖,万一哪天被外人看见了,不得认为他眼睛有疾? “去请府医来” 季云卿立即放下手中筷子,“王爷,您不舒服了吗?” 看着对方关心的模样,昭王勉强还算有些欣慰。 不错,没因为吃东西忽略了他。 “是给你看的,你看看你现在胖的,好歹让府医给你开些消食的药。” 一听是给她请的,季云卿连连摇头拒绝:“不要,王爷,奴婢身体很好,不要吃苦药汁,更不要被扎针。” 老天爷,她刚在古代醒来的时候,就没少被灌苦药水,大夫还拿了一寸来长的银针告诉她,要是不听话,就天天扎针! 见她这样,昭王忍不住笑道:“怎么跟小孩子似的,放心,只是让府医看看,看完安心些。” “不放心,根本放心不下一点儿。”季云卿为了不被扎针,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直到……府医真的来了。 “听话,让大夫把脉” 见昭王执意如此,季云卿只能苦着脸,不情不愿的伸出了手腕。 大夫行了礼,一只手抚着胡须,上前一步给对方把脉。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下人说起,是因为王爷的一个爱妾馋嘴贪吃,导致身材过于丰腴,不得已,王爷只能使听过来想办法。 这种情况也容易,只要开个调理身体的方子,再叫那爱妾少吃多运动就成了。 大夫一路上打了几个腹稿,胸有成竹的把脉,然后……他一把拽断了几根胡须,但是现在也顾不上疼了。 “还请季侍妾伸出另一只手” 第78章 有孕啦! “怎么啦?” 一看见老大夫这副模样,季云卿立即脸色大变,提心吊胆起来。 她白着小脸,也顾不上王爷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大夫,连声询问。 “大夫,我、我不会是生了什么大病?快死了吧?” 季云卿呼吸急促,“我感觉我能吃能睡,现在一天都能睡到日上三竿,一顿能吃三碗大米饭,或者六个馒头,没道理生病啊?” 三碗大米饭…… 六个馒头…… 昭王听见她说的这话,忍不住想到:看来这季氏平日里在他面前还是收敛了。 也算不上收敛,他一顿饭要用三十六道菜,季氏自己能吃掉一小半。 每回昭王都怀疑府里是不是苛待她了。 大夫被季云卿催的不行,慢悠悠道:“侍妾稍安勿躁” “我怎么稍安?” 季云卿已经开始认真思索,她看向昭王,请求道:“王爷,奴婢生的这病要是个以前没有人得过的新病,可以用我的名字来命名吗? 这也算是名留千古了吧?” “瞎说什么呢?”昭王目光冷冷的看向大夫,命令道:“好好医治季侍妾,她若是不好,这昭王府,就留不得你了” 大夫精神一震,语速终于快了不少:“王爷不必担心,季侍妾这病——季侍妾没病” “没病?” 季云卿眼睛一亮,随即又重新沮丧起来,低声喃喃道:“果然是因为我不运动吗?” 大夫觉得自己再不说下去职业生涯就要遭到巨大危机,一口气说完:“恭喜王爷,恭喜侍妾,季侍妾有喜了!” “有喜啦?” 两人异口同声道。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也十分震惊。 萱草仿佛被猛地击中了脑袋:“老天爷,我家主子这段时间天天摘豆角抱豆角晒豆角,没少出力,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绣球也跟着接口:“我就说主子月事一直不来肯定有问题吧? 主子还说是落水导致子嗣艰难,月事不准很正常,还安慰我说月事带都省了,这可不是省了吗?” 昭王眼底的怀疑少了几分,根据这主仆几人的反应,看来这季氏不是故意隐瞒有孕的,是真的不知道。 否则也不会当自己生病,更不会去抱什么豆角。 只是这人都怀孕了院子却没一个人知道,昭王不由皱眉,这些下人也太不靠谱了。 他略微想了想:“石岩,本王记得上个月母妃宫里放出来两个嬷嬷,去问问有没有愿意过来的。” 石岩心中一凛:“是” 前段时间府里有孕的女子那么多,王爷都没赐人,这次居然亲自过问。 季云卿一听这话,立即喜滋滋的问道:“王爷,您是不是要给奴婢找嬷嬷?太好了,王爷真好!” 昭王看了她一眼:“知道本王的好了?” 季云卿是什么人啊,那花言巧语张口就来,“……王爷您在奴婢心目中,无人能敌……” 昭王对她的夸奖免疫了,把关键事情解决后,他随口问道:“季氏究竟有孕几个月啦?” 这个问题很好解答,大夫干脆利落:“回王爷,足有六个月了” 老实说,他也很纳闷,怀孕都这么长时间了,季侍妾是怎么做到不知道的? 难道孩子在肚子里动弹,她就一点儿没发现吗? 与此同时,昭王也想到了这一点,问了出来。 季云卿无辜的眨巴着眼睛,不假思索道:“肚子动的时候,我还当是饿了呢,多吃点儿就好了” 昭王:“……” 大夫:“……” 其他人:“……” 昭王深吸口气,转头叮嘱石岩:“你明天、不、今天就去,务必请个会安胎的嬷嬷回来!” 真是失策了。 他单知道,眼前的女子虽有趣,但性子着实是一言难尽,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连这种事情都不懂! 季云卿得知自己是怀孕后,笑得眯起了眼,“太好了,这下我不用减肥了,不是我胖,是这孩子是个胖娃娃。” 她说着,“啪啪”拍了几下凸起的肚子。 昭王看的眉心直跳。 “你别拍了!那是孩子,不是你吃进去的三碗大米饭” 说完之后,他头疼的捂着额头,这事儿可真是……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严肃了脸色。 “季氏有孕的事情,不许传出去,本王指得不只是府外,还有府内,若是有人走露消息……” 昭王目光压迫感十足的扫了一遍现场的下人,所有人不由把头垂的更低,后背发凉。 王爷没说后果,但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下场。 大夫连忙起身拱手表态:“是,王爷” 众人也跟着行礼:“是” 昭王见季云卿一脸不解的单纯样子,也不会跟她说什么“澄澄最近仿佛要对她不利”。 只是淡淡道:“今年府里好几个孕妇没了孩子,你脑子不聪明,还是尽量以稳妥为主。” 季云卿听的连连点头,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昭王骤然请大夫,她还在思索一旦暴露有孕,简单模式立马变成地狱模式,她该怎么应对。 还好昭王有点儿脑子,知道思考这种事情。 不过……季云卿不满的反驳:“王爷,我脑子怎么不聪明啦?你可别诅咒我!” 她还倒打一耙:“都说人越说笨,就越来越笨,我脑子不聪明也怨王爷你,往后王爷要多多夸我聪明又漂亮才行” 昭王拍拍她的脑袋,“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行了,你好好休息,什么活都别干,叫大夫跟你院里的丫鬟好好说说注意事项,最近别乱跑。” 说完之后,昭王很快就离开了。 等到确认真的离开,季云卿这才坐下,看向几个丫鬟。 一脸怀疑的捧着脸:“萱草,你来打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萱草好笑道:“主子,您不是在做梦,您真的怀上小主子啦” “真的吗?” 季云卿认真想了想,“今天院里出了喜事,我心里高兴,给咱们院里的几个一人发五两银子,只要跟着我好好干,将来吃香喝辣不是梦!” 赏钱一出,几个丫鬟更高兴了。 嘴甜的红杏还特意跑过来问:“主子,您是喜欢吃酸的?还是喜欢吃甜的?” 酸儿辣女嘛!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我都喜欢吗?”季云卿跟几人聊了几句,终于把话拐到了她想要的地方。 “你们说,王爷今天要咱们暂时保密,万一真的有人偷偷告诉其他人了,怎么办?” 第79章 新来的嬷嬷 说这话的时候,季云卿面上一派担忧,实际上却在注意留心几人的脸色。 萱草立即跟着思索起来:“主子,既是王爷发话,应该不会有人阳奉阴违吧?” 季云卿笑起来:“萱草不错啊,居然都会用阳奉阴违这种词语了,真是长进不少” 萱草一呆,仔细琢磨了下:“还真是诶。” 绣球不忍直视,上前一步关切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主子,您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我很放心”季云卿握住绣球柔软细腻的双手,绣球擅长针线,因此极重手部保养,摸着十分舒服。 她看向其他三人:“你们都是自打我进府就认识的,咱们风风雨雨几个月的感情啦,我信你们”……个鬼 她刚刚说的是担心有人泄露消息,可没说是王爷那边的人还是她这边的人,但是绣球立马想到自己表忠心。 这要不是心里有鬼,还能是什么? 不过也不一定,万一就是有人这么敏感呢? 季云卿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也不是什么宫斗高手,实在分析不来这么高难度的。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 然后就是红杏和红豆两人…… 刚刚她要是没看错的话,红杏有一瞬间的慌张,红豆也不敢与她对视,这两个小丫鬟又是谁的人呢? 但是就那么一瞬,现在几人都是一副为她欣喜的模样,一看就是实打实的忠仆。 季云卿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十分淡定:“我说的是,担心王爷那边的人, 咱们院里就这几个,天天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晃悠,日常都没个落单的时候,谁还不知道谁?” 担心王爷那边的人? “唉,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王爷不是说了,谁走漏消息就整治谁?到时候怕是连家里人都连累了, 据说朝廷有什么诛九族的刑法,王爷是皇帝之子,难保也会这一招,到时候也来个牵连九族, 家里父母长辈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因为小辈的一两句话,甚至是一点点小赏赐送了命。” 随着季云卿的话,房间里几人表情不断变化,季云卿都记在心里。 唉,宅斗好难! 她真不是这个料子。 季云卿绞尽脑汁的威逼利诱一大通,最后又把排班表重复了一遍,这才稍稍放心。 希望有用吧。 真的,以她的智商,能把有孕的事情瞒到现在,也真是尽了力啦,接下来就看运气了。 第二天一早 季云卿吃过早饭,就看见昭王身边的头号狗腿子石岩,身后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季主子,这是王爷特意着奴才去请回来的安嬷嬷,往后安嬷嬷负责照顾着您。” 季云卿笑道:“多谢王爷,多谢石公公,让石公公费心了。” 她说着,一旁的萱草手速极快的塞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现在主子手里有了银子,整个人阔了起来。 竟然敢打赏下人啦! 石公公捏了捏袖子里的荷包,硬硬的,他笑得更满足了。 真是不容易啊,有生之年居然能得了“铁公鸡”季侍妾的打赏,石公公都不由有些飘飘然。 他也是出息啦! 不过一想到这钱还是他的王爷主子给的,石公公就有些心虚,他收点钱没问题吧? 把石公公送走,季云卿就把目光转向了安嬷嬷。 眼前的安嬷嬷穿了一身利索的衣裳,背着个包袱,头发上参杂着不少银丝,但梳的一丝不苟。 背脊挺直,不卑不亢的屈膝行礼:“给季主子请安。” 看着是个体面人。 季云卿打量几眼,笑着上前把人拉住:“安嬷嬷,无需多礼。” “你我能在这王府相遇就是缘分,实不相瞒,我身边正缺一位精明能干的嬷嬷呢!” 安嬷嬷顺着她踏过门槛,默不作声的打量起这个新主子来。 一身半新不旧的家常衣裳,气质可亲,说话时眉眼弯弯,虽算不得十分美色,但看着叫人十分舒心。 没过一会儿她就发现了,这哪是容易亲近啊,这新主子话也太多了吧。 半个时辰过去,新主子从“听王爷说嬷嬷特别聪慧能干,本事过人”到“嬷嬷老家是哪里的?那里的人平时都吃什么?”再到“嬷嬷既来了这,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讲真的,之前在宫里大家都奉行谨言慎行,多少人一个月的话都没新主子就这一会儿说的多。 不过她初来乍到,也不好说些什么。 可能王爷就喜欢这个类型的? 安嬷嬷自此在守拙院里长住,当她看到院子里的菜,还有空地上丑丑的炉灶时,真是说不出的困惑。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红豆正勤快的给菜地浇水,“嬷嬷,这是院子里种的菜。” “你们种这些干什么?”安嬷嬷自小进宫,还真对这种菜地不太熟悉。 “用来吃啊!”红豆态度自然的道:“等主子再被禁足,这些菜可都是好东西呢!” “……” 安嬷嬷不动,安嬷嬷大受震撼。 什么叫再被禁足?就不能好好的,不禁足吗? 正当她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口站了一主一仆两人。 安嬷嬷顿时住了嘴,她才刚来几日,对府内情况并不了解。 便示意红豆去看。 红豆抬头一瞧,立即脆生生的喊到:“给梅主子请安,我家主子正午睡未起,梅主子可有什么事?” 梅侍妾徐徐走近,安嬷嬷只觉得鼻尖一阵香风袭来,便听到那梅侍妾笑道:“不急,没起来我先等着,叫她好好休息,不差这一会儿。” 随后,安嬷嬷就敏锐的察觉到那梅主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这位老嬷嬷是……” 此时,听到动静的萱草从房间里走出来,正欲回答的红豆便退后一步。 萱草面上带着笑,恭敬道:“回梅主子,这位嬷嬷是主子向王爷求来的管事嬷嬷。” 梅侍妾这才过来,就是为了打探这个突然出现的嬷嬷消息,她疑心这里有什么问题。 “王爷为什么会赐下一个嬷嬷?说起来,我那里院子总是管不好, 不比季姐姐这里,总是井井有条,还有像萱草这样的大丫鬟管着,不如劳烦嬷嬷去我那院子管段时间?” 第80章 互相糊弄 安嬷嬷恭敬地道:“多谢梅侍妾赏识,不过老奴也只是奉主子命行事。” 奉哪个主子的命? 梅侍妾心中嫉妒更甚,她为王爷失了孩子,都没能得到一丝垂怜。 凭什么这个季侍妾,肚子里连个蛋都没有,还能让王爷这样费心? 再看看眼前这个嬷嬷虽然衣着朴素,但得体大方,周身还隐隐有着不凡的气度,一看就是个不一般的嬷嬷。 天杀的,王爷对季狐媚子还真好。 这个嬷嬷,她还偏要定了! 打定主意后,梅侍妾冷笑一声:“这位嬷嬷,或许你不清楚,王爷对我,可比对你现在的主子好多了, 就算是当奴才的,也要跟对了主子不是?” 安嬷嬷实在不知道这位主子为什么莫名其妙的非要她,但她非常清楚自己被带过来的目的,依旧恭敬道。 “老奴只是听主子吩咐。” 姐姐都再三放低姿态请求了,见这个老货居然这么油盐不进,惜梅心中怒极。 “放肆!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居然这么冥顽不灵!” “我姐姐与王爷的情分,可不是一个季侍妾能比的, 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到时候只消我姐姐一句话,王爷肯定会把你给送我姐姐。” 一道中气十足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呦~~谁家的狗没拴住,还跑到我这里咬人啦?”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的目光都不由看向房门。 季云卿正一只手扶边上,刚踏过门槛,她穿了一身青绿色竹叶纹衣裙,宽大的衣摆处还绣了两只憨态可掬的竹熊。 整个人清爽无比,此时正看着院子里的众人。 季云卿心里挺烦的,她内心深处还是很腼腆羞怯的。 在现代的时候就不喜欢有人上门做客,到古代了更不喜欢有人串门,还不提前打招呼。 过来了还要抢她的人,这人懂不懂礼貌啊? 对待昭王那是她没办法,但是对眼前这个梅侍妾,季云卿那是没一点儿惯着她。 她大踏步走上前,手随意一挥,安嬷嬷垂头退下。 “梅侍妾,来我的院子,欺负我的人,你可真有出息。” 终于见到季侍妾,梅侍妾刚开始一惊,现在仔细打量,恨不得笑出声来。 忍笑装模作样的开口:“你是……” 她一手拿着帕子不敢置信的捂住双唇,极力压抑内心的喜悦:“你是季姐姐?季姐姐,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般……丰裕了?” 季侍妾变胖了,看王爷还会不会瞎了眼喜欢她? 不对,梅侍妾目光落到她的腹部,表情变幻莫测,“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一瞬间,院子里的人都有些忐忑不安,梅侍妾不会看出来吧? 尤其是安嬷嬷,她忍不住抬头,早知道这个梅侍妾眼睛这么尖,她拼死也要自己应对,绝不会连累主子。 哪知道季云卿听了梅侍妾的话,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真哒?我看上去真的很想怀孕了?你这小嘴真甜!” 她喜滋滋的询问梅侍妾:“你说,我要是告诉王爷,说我长这么胖,其实是因为怀孕了,他会不会让我不用再减肥啦?” 不等梅侍妾回应,季云卿一手托着下巴思考:“嗯……万一王爷相信我,能糊弄过去呢,我还顺便再混点好吃的。” 谁也没想到季云卿居然是这个反应,梅侍妾一时有些迟疑,这个季侍妾……难道不是怀孕? 只是单纯的胖了? 可是这壮硕的身形…… 这会儿子季云卿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到时候我是先吃超级想吃的肘子盖饭?还是吃肥肥糯糯的东坡肉? 其实我觉得减了好几天肥,想吃点补的,要不然来个烤全羊?” 萱草素来与她家主子很配合,劝道:“主子,这不好吧?万一被拆穿?” 梅侍妾眼睛一亮:“别怕,王爷素来脾气很好,就算拆穿了也不会怪罪于你。” 王爷素来厌恶欺骗,这下还愁季侍妾不失宠? 安嬷嬷欲言又止,想着等人走了之后再好好劝劝。 众人就听季云卿语气轻快道:“不用担心,我就说是梅侍妾说我有孕的, 等将来被拆穿,我也跟着王爷一起怪罪梅侍妾,这样不就好了?” 正憋着坏的梅侍妾:“……这关我什么事?” 怎么能推到她身上? 你还有没有点做人的担当? 丝毫没有做人担当的季云卿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错,反而沾沾自喜。 “太好了,这下不仅可以吃到东西,还能坑一把情敌,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美妙的事情吗?” “你敢!” 看季云卿跃跃欲试的表情,梅侍妾着急忙乎的阻止,“王爷他不会相信的。” 季云卿斜睨着她,“这就不用你提醒啦,我可以提前铺垫嘛, 等王爷来的时候,我就说我们如何如何姐妹情深,我对你如何如何好,天长日久,王爷总会相信的。” 接下来,季云卿就要邀请梅侍妾一起出去玩,为接下来的姐妹情深做铺垫。 “不不不,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跟你多说了。” 梅侍妾被她口中描绘的“姐妹情深”给镇住了,花容失色的推脱要走。 可是季云卿会让她走吗? 反而使劲拽着她,不让她走。 安嬷嬷看着梅侍妾避恐不及,自家新主子热情相邀的混乱一幕,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 她心情复杂,就算在宫里活了几十年,各宫主子也都是见面客客气气,哪见过这么直白的“勾心斗角”。 现在她可算是明白新主子为何能隐瞒怀孕这么久了。 她总是能在人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迅速扰乱对方的思绪,让对方跟着她的思路走。 她的新主子,倒也不是表面上的没脑子嘛! 安嬷嬷眼底浮现淡淡笑意。 正在拉扯的两人丝毫不知道安嬷嬷内心的想法,梅侍妾那单薄的小身板,哪里争的过一顿吃两碗大米饭的季云卿? 眼看着挣脱不得,梅侍妾脑子极速转动,终于搜寻出了可以转移对方注意力的话题。 “季姐姐,季姐姐,你听说了吗?简侍妾前几天身子不适,咱们不如去看看她吧?” 季云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前几天身体不适?” “是的!”梅侍妾见这个方法有用,内心暗喜这个蠢货好忽悠,表面上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细细算来,就是王爷来季姐姐这里的第二天呢!” 第81章 前未婚夫妇见面 听听这个时间! 季云卿直接沉默了。 怎么着? 昭王来她这里之后再动手,已经成了大家约定成俗的习惯了吗? 那要是昭王天天来,大家就可以洗吧洗吧准备一起死干净了! 见季云卿不说话,梅侍妾故意道:“季姐姐,大家都是同府姐妹,要去看看简侍妾吗?也不知道简侍妾现在怎么样了。” “行吧,那就去看看”季云卿也提起了兴趣,她倒要看看,这一回又是谁在捣鬼。 两人约定好了时间,梅侍妾心情愉悦的离开。 刚走出院门,梅侍妾就听见身后院子里的声音:“主子,您不打算与王爷说,梅侍妾说您有身孕的事情啦?” 这段话有些拗口,梅侍妾没等多久,就听到季云卿的话传来:“肯定要说啊,不过现在不说,等我什么时候馋嘴了再说,先减肥!” 梅侍妾:“……” 她当即想要回去。 被惜梅给拽住,“姐姐,先别急,让她说,她肯定不敢。” 等两人走远,季云卿一挥手,霸气宣布:“咱们回房间!” 第二天,季云卿换了另一件宽松不显身段的衣裳,带着萱草出现在院子外面的小亭子边上。 这是她昨天与梅侍妾约的地方。 等了好一会儿,季云卿都有些不耐烦了,才见着惜梅小跑着过来,满脸都是焦急。 “季主子,我家姐姐今早有些发热,怕是去不了了,不过她特意吩咐,昨日已经派人去向简侍妾打过招呼,您今天放心过去就行。” 顿了顿,她又道:“姐姐说,既然已经约好了,那么不去不合适,就劳烦季主子,帮着我家姐姐向简侍妾带个好。” 看起来惜梅是挺挂心梅侍妾情况,匆匆说完之后,就赶快离开了。 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萱草不由问道:“主子,咱们现在去看望简侍妾?” 季云卿看她一眼,不解道:“还看什么看?你信她是真发热?” 萱草试探道:“……应该是真的吧?”去探望个病人,用得着推脱吗? “普通探望病人应该可以,但是这段时间,你有听过简侍妾病了的消息吗?” 萱草仔细想想:“还真没有” 不过她们这院子实在偏僻,现在又没恢复向王妃请安,有些消息不通,也实属正常吧? 季云卿继续分析:“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咱们不能贸贸然过去。”没看到梅侍妾提出来,她自己都不去吗? 至于惜梅说的打过招呼,不去不合适,季云卿更是一个字都不信。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说好了不去,那也是梅侍妾没去,关她什么事? 季云卿脚步轻快的回去了。 正想去问赵侍妾再要个谱子练练琴,就见许久未见的赵侍妾骑在墙头上,无视底下几个丫鬟呼喊,外头的两个婆子也一个劲儿的劝赵侍妾下来。 寻声过来,季云卿有些疑惑的抬头:“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见到季云卿,赵侍妾心里一阵欢喜,“季侍妾你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啊。” 之前两人都是隔着墙,极少看到对方。 她无视其他人的劝告,颤颤巍巍的坐在墙头上起身,一手搭着眉眼,眺望远方。 良久叹息:“唉,还是外面好看,这院子里面,我都看厌了。” 一见到季云卿过来,婆子如蒙大赦,连声央求她帮忙劝说。 季云卿皱眉看赵侍妾,觉得她情况还好。 不过…… 季云卿看向她的腹部,按理说赵侍妾比她的月份还要大一些,为什么这肚子并不显呢? 难道是禁足期间吃喝不好的原因? 她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王爷,让他请府医看看。 正想着,王妃院子的丫鬟过来了,“王妃下令,请赵侍妾过去正院一趟。” “王妃要见我了”赵侍妾高兴的笑起来,“终于要见我了。” 见状,季云卿打算悄悄回去,王妃是府里当家主母,更是生过孩子的妇人,应该比她更懂得赵侍妾的状况。 没想到,那丫鬟转头看向她:“来之前王妃特意吩咐,在场的人都要请过去,劳烦季侍妾一同过去。” 季云卿:“……我刚来,什么都没干啊!” 小丫鬟不卑不亢:“这是王妃的吩咐” “我不去行不行?” “季主子,这是王妃的吩咐” 季云卿无奈:“……好吧!” 她干嘛非要这个时候过来,真是腿欠! 这下好了,她在自己院子里面糊弄一下梅侍妾还成,但是到了王妃院子,那里肯定有不少怀过孩子生产过的妇人,到时候她还怎么成功忽悠人? 想想就愁人! 跟在最后面,季云卿时不时地就想,要不要她干脆找借口跑路? 尿遁? 她摇摇头,不行不行。 上厕所也不会上一整天啊,万一王妃让她上完厕所再过去呢? 正胡思乱想着,一行人停下来。 季云卿回过神,不敢置信的打量熟悉的环境:“咱们这就到了?” 这也太快了吧? 萱草不解,低声道:“主子,这里确实是正院。” 季云卿默默道:“我知道” 要是早上起来去正院打卡的时候,也能感觉这么快就行了。 主仆两人一问一答,已经成了落在最后头没进去的人了。 看着门口等着她的两个丫鬟,季云卿有些犹豫,总觉得今天不适合串门。 正犹豫着,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一道妩媚又陌生的女声响起,似是叹息:“季侍妾,我们终于见面了!” 季云卿脑门一紧,去看来人。 如花似玉的容貌,白到发光的娇嫩肌肤,月牙色宽袖衣裳,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是精致的,整个人宛若仙女下凡。 真是个令人垂涎的美人儿啊! 季云卿心里暗暗感叹,单看外表,谁能想象到这人半年前还是个实打实的男人呢? 来人正是她的前未婚夫,现在的情敌对手。 季云卿表现的非常完美:“澄澄姑娘?哦不对,现在是曾侍妾啦, 曾侍妾,我们都是王爷的女人,共同侍候王爷,本该亲如一家,不如我叫你一声曾妹妹吧?” 曾妹妹…… 曾城气的恨不得吐血,这是什么鬼称呼? 这个小贱人! 系统还在脑海疯狂提醒:“你们现在确实是一家子姐妹,不要生气,不要伤神,想打败她吗?我可以帮你,非常简单的。” 第82章 当众行凶 曾城原本还想慢慢折磨这小贱人,可是现在一见面,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报复对方。 “怎么做?” 系统机械音中带着丝热切:“还记得咱们的任务吗?只要你生出孩子,就算不争不抢,对方也会嫉妒心发作,对你出手,到时候你男人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系统还拿曾经的宿主举例子:“以前我的第三任宿主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但是她一连串生了六个孩子,她男人对她可宠啦! 咱们生他个八个十个,保证让你男人独宠你一人” 毕竟曾经是男人,对于给另一个男人生孩子,他心里直觉很简单,但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因此不断地思索,“难道就没有其他方吗?” 俨然没发现,他现在已经不抗拒,系统称呼昭王“你男人” 曾城心思百转千回,很快他就想出了一条毒计。 他并没有与季云卿正面撕破脸,完全可以勾搭对方,用两人以往的情谊,让对方为他所用。 等到把季云卿的剩余价值榨干,到时候就好收拾了。 思路越想越清晰,曾城心情好起来,他迫不及待的想看这个荡妇的最终下场。 再看向季云卿的时候,曾城目光柔和,眼底蕴含了无限柔情与长长久久的思念。 樱红小嘴一张一合,兰花指微微探出,似是要抓住最心爱的恋人。 “季表妹,云卿……” 季云卿眨眨眼,这家伙究竟在发什么颠? 原身单纯好欺骗,但是她根据那些记忆,发现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她不动声色道,整个人表现的单纯又善良,极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原身差不多:“表妹?曾侍妾,你为什么叫我表妹呀?”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 曾城不想回答,可是眼前的女人明摆着是要逼他亲口说出来。 否则就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他这是在王府里,人多口杂,曾城思来想去,只得不情不愿的憋屈道:“我与曾城是亲兄妹,你称呼他一声表哥,我叫你表妹也是应当的。” 说完一番话之后,曾城已经气得眼眸泛红,樱红的唇瓣紧抿,脸颊薄红,像是被人给欺负了似的。 这个该死的毒妇! 居然敢如此欺辱于他,有朝一日,他一定要狠狠地玩弄对方。 “原来是这样啊!” 季云卿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曾表哥自小投奔我家,为何从不曾听他说有个妹妹?要是早知道,或许我们早就认识了, 表哥可真不是人,简直丧尽天良,这么漂亮的妹妹,居然也忍心流落在外任人欺辱?” “谁流落在外任人欺辱?” 闻侧妃不知何时竟也过来,恰恰好耳尖的听到这话。 她眼中还带着兴味,流落在外啊,那谁知道此人都遭遇了什么。 季云卿一板一眼的配合道:“今日我才得知,原来曾妹妹竟是母亲的远房亲戚,只不过她亲哥哥投奔了母亲,曾妹妹就有些惨了。” 曾城咬着牙,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毒妇明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为何非要信口雌黄? “我幼时被其他亲戚收养,这才与哥哥分开,并没有其他事情。” “这样啊” 闻侧妃肉眼可见的失望,“真是没意思。” 她还当真的有什么内情呢。 随后,闻侧妃上下打量着季云卿:“哟,多日不见,季侍妾怎么变得这么胖啦?” 季云卿立即愁眉苦脸起来:“别提了,一不小心吃胖了,您是不知道,上一次王爷见到我,还特意勒令我减肥,为此借给我个嬷嬷监督。” 闻侧妃听到这话,总算明白了王爷为什么突然要赐给季氏一个嬷嬷,原本心中的酸意顿时去掉,心情开始愉悦起来。 “表哥说的没错,你确实该好好减减啦” 说完之后,闻侧妃施施然转身:“别在这里当傻子站着了,还不进来?” 季云卿心里发苦,跟在闻侧妃身后尽量减少存在感,只能祈祷古人别那么厉害。 据说有些有经验有眼力的人可以看出来女子有无怀孕。 叫她安安生生把孩子生下来吧。 进了王妃平日里处理事情的侧厅,此时赵侍妾早就跪在地上,梅侍妾也在这里。 另外还有黎庶妃和娄庶妃,两人肚子大了不少,徐庶妃依旧是明艳动人的模样,此时正站在王妃身后,言笑晏晏的与王妃说着什么。 闻侧妃一进去,众人的目光都不由看向她。 “你们都来了,我也来听听,究竟是怎么个事儿,王妃不会觉得我吵闹吧?” 王妃手里捧着一碗热茶,略抬了抬眼皮:“怎么会?闻侧妃快坐下吧,知道你向来爱热闹。” 季云卿看着闻侧妃大摇大摆的坐到专门给她留得位置上。 还有两个小丫鬟快速跑过去,拿出干净毛巾提前把桌子椅子擦了一遍,再有两个小丫鬟换上了一套自带的茶具,两个小丫鬟手脚利索的摆了各色茶点。 当闻侧妃坐下之后,甚至有小丫鬟在一侧捏肩捶背打扇。 这派头…… 季云卿迅速站到侍妾堆里,以前闻侧妃请安的时候总要稍早一些,还没这么明显,现在在王妃的眼皮子底下 只能说不愧是王爷表妹,当初她能躲过去都是撞大运了。 闻侧妃连分毫目光都未曾落到下面跪着的人。 “王妃,这种事情有什么重新审的?不如直接遣送回去,省的以后她们胆大包天,坏事干顺手了,再给表哥也算计进去!” “闻侧妃慎言!此次是赵侍妾有了新的证据,能证明她的清白,再则这里都是王爷的女人,哪有送回去的道理?” 王妃方才已经看过证据,她看向梅侍妾:“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梅侍妾垂着头,一言不发。 “行了,梅侍妾残害王爷子嗣,罪无可赦,念在其侍候王爷一场,就、就送去庄子上,与竹侍妾做伴吧!” 听到这个判决,梅侍妾猛然抬起头,“王妃明鉴,奴婢也是被人算计了!” 说罢,她咬牙握拳,毫无预兆的冲向在坐的黎庶妃和娄庶妃,直接把两人连带着椅子撞翻在地。 两人坐在一起,更是极大方便了她的施为。 第83章 曾城计划第一步 谁也没料到梅侍妾会突然来这一下。 两个大着肚子的庶妃被袭击,顿时眼冒金星,娄庶妃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下身一片濡湿。 “孩子,我的孩子” 黎庶妃也是如此,刚刚缓过来一口气,又被发疯的梅侍妾硬生生踩了一脚肚子,周围的下人拦都没拦住。 被众人用力钳制住手脚压倒在地的梅侍妾,则是突然哈哈大笑,然后疯癫的扭曲挣扎。 “整个王府里,为什么别人的孩子都出事,就这两个人没事? 高侍妾没了孩子,钱侍妾没了孩子,竹侍妾没了孩子,我也没了孩子,简侍妾也出事了吧? 还有,还有赵侍妾,她的肚子里,真的有孩子吗?” 王妃立即沉下脸,寒声道:“一派胡言,梅侍妾疯了,把她拉下去。” 立即有下人把梅侍妾的嘴塞住,像拖死狗一样往下拖。 听到这话的众人神色各异,高侍妾她们脸色更是难看的很。 而被提及的赵侍妾,猛地捂住自己凸起的肚子,心里越发不安。 她早就觉得,自己的肚子只是凸起,却一直没继续长大。 这不正常! 虽然她没生过孩子,但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这才想办法闹了一出。 为的就是看看自己的孩子究竟怎么了。 她恳求着王妃:“王妃,求您,求您帮帮奴婢,看看奴婢的孩子究竟怎么啦?” 王妃也没犹豫:“去请府医” 就算赵侍妾不求,也要请府医的。 别忘了还有两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刚刚出了事。 府医来的极快,首先就是去看刚刚被暂时安置在正院侧房里的两个孕妇。 不一会儿,府医走出来,如释重负的行礼。 “回王妃,两位庶妃暂时稳住了情况,不过最好不要挪动,只要精心养着,有三成把握可以生下孩子。” 他有些迟疑,继续说下去:“只不过,这孩子生下来势必会有些体弱,需要好好养着才好” 听到这个结果,王妃放松了不少,颔首道:“多谢大夫。” 赵侍妾还在一旁殷切期盼着,王妃开口:“劳烦大夫给赵侍妾也看看” “是,王妃” 府医迅速写下两张方子,交代清楚让下人去煎,这是给两位庶妃的。 做完这些,府医看向赵侍妾:“劳烦侍妾伸手” 赵侍妾忐忑不安的递上手腕,心中不断祈祷。 府医眉头紧锁,把完一只手又换另一只,脸色越发犹疑:“王妃,赵侍妾腹中,并无胎儿啊!” “啊?” 府医确定的点点头:“确实如此,赵侍妾并没有怀孕。” 王妃内心也是惊骇极了:“那她这肚子……” 赵侍妾的肚子虽然没别人大,但也是凸起来的。 “不知王妃可听过致使人假孕的药?”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明白,赵侍妾怕的被人下了这种药。 府医继续道:“这种药会导致女子出现假孕现象,但毕竟肚子里没孩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府医开了个方子,叮嘱赵侍妾按时喝药,之后肚子里的污血会慢慢排出来。 事情办完之后,府医很快告辞。 他走的极快,显然很不想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 季云卿羡慕的看着府医的背影,她也好想这样潇洒的离开啊! 不对,季云卿摇摇头。 她就算羡慕,也得是羡慕王爷,这家伙投胎技术才叫好。 老天让她穿越,怎么不让她当个皇子王爷? 就算是当个皇帝,必须要有后宫佳丽三千人,她也是可以忍受的啊。 正想入非非之际,王妃一脸疲惫的摆手示意,她们这些围观群众可以退下了。 即将踏出院门,季云卿默默回头,看见了道一闪而逝的身影。 是简侍妾。 她怎么不走啊? 不对,不是说简侍妾身子不适吗? 季云卿仔细回想今天在场的人,她确定没有简侍妾的身影。 那么对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直觉其中有问题。 不过季云卿也没敢瞎打听。 自那天季云卿与曾城相遇之后,两人就经常“相遇”。 季云卿慢悠悠的挑了一个大南瓜,语气毫不客气:“你又来干什么?” “云卿,卿卿,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我之后,我就好想好想你。” 趁着四下无人,曾城低声说道。 “为了见你一面,我想尽一切办法,这才终于进了王府,卿卿,为了你,我甚至可以抛弃男人的尊严!” 他说的这些话,季云卿一个字都不信。 “呵呵” 季云卿满脸嘲讽的看向他,“谁知道你是不是就喜欢这一口,喜欢跟男人……才故意勾引王爷进府的。” “卿卿!”曾城加重了语气,“你怎么能这样误解我呢?” “我做这一切这都是为了你,要知道,我以前可是能考上状元的。” “就凭你?” 跟季云卿说话,简直煽情不了一点儿,她的语气里带了三分薄凉二分讥笑一分漫不经心,“还考状元?你烤串去吧!” 说起烤串,季云卿咂咂嘴,她馋瘾犯了。 决定今天弄点烤串吃吃。 古代牛肉不好找,但是羊肉五花肉还是可以的,再加上鸡翅鸡腿和各种素菜,这谁能顶着住? 曾城不知道对方的脑子里只想到吃,他还在进行计划第一步,谈感情! “卿卿,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才这样说的,没关系,为了你,我心甘情愿” 曾城深情款款,“只要我能再见你一面,就是立即死了也心满意足。” 季云卿吃惊:“这么深情啊?” 看她态度软化,曾城趁热打铁:“卿卿,不需要怀疑我,我都想好了,等到时机成熟,咱们就抛弃这里的一切,彻底双宿双飞! 你不是说想跟我一起逃婚吗?可以的,为了你,我不怕” “既然为了我连死都不怕,能不能为了我,你帮我争宠?就是王爷去你院子的时候,把他推到我这里?” 曾城无奈一笑:“卿卿又在说胡话,我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染指你,让心爱的女人受委屈。” “那你的意思是,等王爷来我这里的时候,把他推到你那里呗?” 季云卿翻了个大白眼,毫不客气的拆穿道:“说来说去,你不还是想男人啦?” 第84章 流言 被人这么说,特别是在曾经是自己未婚妻的女人面前,曾城脸上挂不住。 “胡说八道,我可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怎么可能做出主动争宠这种事? 并且这是,在对方也是个男人的前提下。 季云卿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看着对方一身艳色长裙,满头珠翠,面若桃花,即便是恼羞也娇羞可爱的动人模样,真诚的摇摇头。 再看看自己,因为不出门再加上要干活,只穿了一身家常衣裳。 还是撞色拼接起来的,这是她拼完三套看起来好看的布料,勉强做出来剩下的一套。 特别没有审美! 头上呢,只是戴了一个布艺头花,看起来跟村姑、不、乞丐差不多。 对比起精致到头发丝的前未婚夫曾城,那真是差的太远了。 季云卿真诚疑惑发问:“你是男人?没看出来” 这原身前未婚夫当起女人来,那真是比她更像女人。 一时间,季云卿竟然狗胆包天的想起来一句话“既生瑜,何生亮?” 虽然她跟人家诸葛亮周瑜比起来真是差太远啦。 感受到季云卿越发诡异的目光,曾城直觉这女人说不出来好话。 但是想到他的计划,只能再次忍气吞声:“云卿,你是生我气了吗?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迟到的,等我赶到的时候, 我听府里下人说,你已经同意进王府了,我为了你,连科举都不要了,就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季云卿:“是迟到还是没去,你自己心里清楚。” 曾城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云卿,我都来找你了,你不要再无理取闹,好吗?” “嘿,你这话说的,你都能进王府跟我一样争宠了,还说是来找我?分明是你耐不住寂寞,你个小银娃!” 季云卿压根不按对方的套路走,她就抓着前未婚夫的痛处不放,说什么为了她,季云卿一个字也不信。 突然,安嬷嬷走到了廊下:“主子,您怎么自己摘起了南瓜?这么大的太阳……那几个小丫鬟呢?都躲懒去了?” 对于新来的安嬷嬷,季云卿还是非常认可的。 再加上对方是王爷派来的,确保了不是其他院子的眼线这一点,因此她热情的很。 “嬷嬷,我与曾妹妹说了几句话,她在向我讨教,该如何伺候王爷,我教了她好几个姿势呢,据说能助孕!” “嚯!” 院子门口处,传来红杏的小小惊呼声。 院中几人转头一看,就见是红杏领着一群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丫鬟们,季云卿还在里面看到了红豆。 红豆赶忙领着小丫鬟们行礼,脆生生的解释道:“主子,这些都是奴婢的一些小姐妹们,她们听说主子这里种了好些菜吃不完,想讨一些回去吃。” 现在豆角茄子黄瓜她都已经吃的够够的,晒也晒了不少,里里外外都存了两个空房间。 吃不完,根本就吃不完。 于是就打起来送出去一些的主意,当然了是经过主子同意的。 谁料到居然能听见这种震撼人心的隐秘! 现在,这些小丫鬟哪想的起什么豆角茄子? 眼里全都是乍然听到惊天八卦的震惊! 新来的曾侍妾,居然向季侍妾打听侍候王爷的——姿势,还说要生孩子! 曾侍妾这行为,有些过于奔放了吧? 还有季侍妾,居然就这么大方分享出来了,这也太大方啦。 很快,#曾侍妾 奔放#,还有#季侍妾 大方#,这两个话题迅速走红整个王府。 全府人都知道曾侍妾想给王爷生孩子啦! 甚至不耻下问其他院子的主子,这番心意,简直日月可鉴! 府里有下人十分感动,甚至有些激进派,日夜祈祷曾侍妾早日怀孕。 保守派觉得,曾侍妾努力的过程也很重要,他们应该先帮曾侍妾收集些姿势。 说不定会有奇效。 甚至压过了最近王府隐秘流传出来的曾侍妾出身不明,这个闻侧妃特意吩咐人散发出去的消息。 闻侧妃是觉得,这段时间表哥对曾侍妾也太好了,好到她心里发慌。 这让她必须出手对付对方。 之前季氏侍寝好几次,闻侧妃就为难过她,但是被突如其来的告白给打断了。 闻侧妃心里恼怒,但是她怎么也不可能对一个喜欢她的人下狠手。 虽然这只是一个女人。 但是……表哥都从未说过这种话,闻侧妃想到这里,双颊不由微微发热。 很快她就清醒过来,“来人,我要亲自给表哥送参汤!” 她的心还是属于表哥的。 先不说送给昭王的那碗参汤进了谁的肚子,就说曾城回去之后,总觉得府里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但是这还比不上系统的吵闹更让他心烦。 系统扯着嗓子:“宿主,助孕!!! 天呐!我怎么给忘了? 我这里也有助孕小妙招,宿主我这就分享给你,可以生双胞胎的,三胞胎,四胞胎……八胞胎, 该死,宿主你当时真的应该留下来,说不定你们同属人类,会有更好的助孕方法,我也正好能收录到助孕小秘籍里面去。” 曾城还是没忍住,“八胞胎?还真有?” 他一直以为系统是夸张的说辞,难道是真的? 跟过这么多任宿主,系统一听就知道这届宿主不信任它,仿佛蒙受到了极大的羞辱,系统信誓旦旦地保证。 “别说八胞胎,只要宿主努力,就算是九胞胎十胞胎也不在话下,只要你现在好好锻炼!” 曾城被系统日夜吵闹折磨的不轻,只能憋屈的暂且安抚一下系统。 “好了好了,我练,我练还不成吗?不过现在不行,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 系统瞬间乖巧:“好哒,满足宿主要求,不过最好早睡早起呦,身体好才能生出来更优质的宝宝” 时间来到晚上,曾城在系统的催促下,早早的打发走了伺候的下人,放下大床边上的轻纱,躲进里面。 跟着系统的指挥,慢慢的扭转身形,把自己扭成麻花。 系统还在指挥:“对,就是这样,腰再往下一点儿,屁股再撅一点儿,撅起来,好!” 正当一人一统进入和谐之际,忽然一道声音在身侧响起。 “爱妾在干什么?” 第85章 艰难抉择 突然响起的声音宛若惊雷,曾城扭曲中感觉自己心都要死了。 他着急忙慌的试图起身,可惜没能成功。 反倒扭的更厉害啦。 幸好经过系统改造后的这具身体,身体柔软到不可思议,平日里昭王就很享受这一点,现在也帮了曾城大忙。 完全没有扭断的危机。 几次起身都起不来,曾城鼻尖微微冒汗,他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王爷,您先出去,等澄澄站起来再……再伺候您。” 昭王倒是没有挪开的意思,还饶有兴趣的观察着,甚至问起来:“这就是那个……助孕姿势?确实挺奇妙的” 曾城能怎么说?只能憋屈的点头应是。 原以为这样就能让昭王离开,但是昭王接下来的举动,让曾城恨不得吐出一口血。 昭王观摩几眼,迅速道:“来人,拿纸笔” 等到纸笔拿过来,昭王笔下飞快,甚至还指挥曾城时不时换换姿势:“爱妾都开始锻炼了,或许这个姿势真有奇效, 等本王把这个画下来,传阅王府,让众人都记得你的功劳。” 曾城都被昭王这个奇思妙想给深深震撼住了,你在狗叫什么? 唯有系统恨不得马上走出来跟昭王好好聊聊,这位想的也太好了,它就喜欢这样积极生孩子的。 甚至系统还在感叹:“当初我要是能绑定到他身上该多好啊!瞧瞧,这才是个合格的好宿主。” 曾城冷笑:“是吗?那你就期待这臭男人也生出来生孩子好了” 系统嘟嘟囔囔不服气:“万一呢?梦想总是要有的” 昭王说到做到,画了一晚上小画本,第二天一早就给王妃送去了。 王妃非常感动:“王爷,这上面的姿势……真的能有用吗?” 昭王淡定点头,话也不说满:“或许真的有用,先练练又不亏” 反正练得身段软些也没事儿。 想起澄澄那身段,昭王回味了下,那是真的软。 王妃捏着画本,内心犹豫,思索再三还是问出来:“王爷,这些都是从那里得到的?” 难道真的是府里传的那样…… 那也太荒唐了些。 昭王微笑,搂住王妃的肩头:“放心,这是本王从一位老大夫那里拿来的。” 不知道这番话真假,王妃就当真了,她实在太想亲自为王爷生个孩子,只要王爷说是,那她就相信。 两人说了一番,随即沉默下来。 王妃有些不知所措,她不会找话题,抿抿唇,只能开口道:“王爷,黎庶妃和娄庶妃的情况稳定不少,大夫说只要好好养着,生孩子不成问题。” 现在两位庶妃还住在她这里的侧房,虽然有些不方便,但是谁也不敢冒险让两人回去。 万一出问题了,谁也担不起责任。 昭王点点头,“王妃辛苦啦。” 王妃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不辛苦。” 随后,王妃又说起了梅侍妾被暂时关起来,等到腹中孩子生下来,再送到庄子上。 毕竟王爷现在的子嗣太少,挥霍不得。 王妃顺势问道:“王爷,将来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有着那样一位生母,身份低倒是其次,主要是心思不纯,这样的孩子她不想要。 昭王能看出王妃的试探,他略一思索,“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不过先不急,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说完这些,两人又没话可说了,王妃只能继续努力找话题:“王爷,简侍妾身边的那个丫鬟,最近身体有些奇怪,妾身担心……” 自从简侍妾有孕,就极其小心谨慎,平日里极少出门,还真让她把孩子保到了现在。 可是就在不久前,简侍妾身边的丫鬟突然中了招,王妃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简侍妾和身边的丫鬟早早的互换了房间。 简侍妾自打有孕之后,就一直以来都是跟着丫鬟们吃下人饭食,自己那份偷偷扔了,为了更好的规避风险,她干脆跟着丫鬟住下人房,让丫鬟住自己房间。 这才导致是简侍妾身边的丫鬟出事,而非她自己出事。 提到那个丫鬟,昭王拍拍王妃的手背,温声安抚道:“那丫鬟是个好的,等她好起来,务必给她寻个好婆家,这也是为咱们孩子挡灾了。” 虽然是简侍妾怀着孩子,但是这也是王妃的孩子,更何况王妃还想抱养简侍妾腹中的孩子,听到这话十分赞同。 “王爷说的是,妾身一定好好赏赐那丫头。” 说完这些,昭王回到前院,眼底泛起冷意:“那个小圆招了吗?为什么要给简氏投毒?” 石公公眉目低垂:“是个硬骨头,还没招” “哼”昭王看着窗外,负手而立,“继续审问” “是” 等到再次夜幕降临的时候,昭王又一次来到了茗香园。 曾城不情不愿的接待,茶水不倒,连行礼也极为敷衍,板着俏脸显然对前晚的事情耿耿于怀。 “王爷来干什么?又要羞辱澄澄吗?” 他娇哼一声:“澄澄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被王爷哄骗的小姑娘啦。” “哦?是吗?” 昭王兴致盎然的挑眉:“澄澄不是说要给本王生孩子吗?本王来了。” “不生不生” 说起这个曾城就气得不行,他可以选择生孩子,但不能有人催。 这是他身为顶天立地大男人的骄傲! “不生啊”昭王点点头,掏出小册子,“那本王去找季氏了,不是说她教了爱妾这种姿势吗?本王叫她看看你做的对不对。” 说完之后,昭王就毫不犹豫地离开。 “唉” 见昭王真的走了,曾城觉得自己脸都绿了,不仅脸绿,头发都是绿的。 他有点想拦住昭王,毕竟这个男人即将去睡他曾经视作己物的女人,但是如果这代价是用他自己的白净身子去换的话…… 曾城犹豫起来。 这一犹豫,彻底错过了机会,昭王年轻力壮,很快就到了季云卿的守拙院。 此时季云卿看见突然起来的昭王,立即小跑着过去迎接。 并且笑容灿烂的询问:“王爷您怎么来啦?您是感应到我极度思念你的心了吗?太好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乱跑什么? 老猫猴会惩罚每一个晚上乱跑的人。 第86章 异香 昭王一言不发,大步走进房间,一撩衣袍径直落座。 对她爱搭不理的,跟平时一点儿也不一样,感觉情绪很不好。 这货突然过来干什么? 季云卿心里不停腹诽,现在她怀着孩子,昭王不可能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看看她啊! 当初澄澄姑娘刚回府的时候昭王对她的高调宠爱,那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可是等到得手之后,也没耽误这男人跟花蝴蝶似的在各个院子乱窜。 此事就充分表明了,昭王就不是那样体贴纯爱的人。 那问题来了,她现在该怎么办? 季云卿一时间有些爪麻。 陪着昭王聊聊天? 可是,她也不像是能胜任婉约解语花这一神圣职责啊! “季氏” 昭王忽然开口道。 季云卿一个激灵,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到!” 乍然听到这么……振奋人心的声音,昭王明显愣了一下,就连到了嘴边的话都忘了。 昭王沉吟片刻,目光紧紧盯着季云卿的脸:“刚刚在茗香园,曾氏都跟本王说了……” 说什么啦? 这话季云卿咋有点儿听不明白呢? 她都忘了平日里的规矩,眼神直愣愣的看向昭王:“曾侍妾说什么啦?” 啧啧,看看,这才过去多久,澄澄姑娘就变成了冷冰冰的曾氏。 昭王:“……”看看季氏那个蠢样! 但凡有选择,他真不想在季氏这里费心思套话。 昭王继续慢慢悠悠道:“说了些你与她之间的私事,她说你们之间经历了太多——” 季云卿不停的在心里思索,她心里打鼓,这个曾城究竟对昭王乱说什么啊? 什么叫经历太多? 也没有吧好像? 不知道内情,季云卿十分谨慎的试图套话:“王爷,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与曾妹妹,因为王爷成了一家子姐妹,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这怎么能够? 昭王继续加大力度,不咸不淡的道“是吗?” 季云卿继续保持着一脸懵逼的状态,硬着头皮真诚点头。 “王爷,我与曾妹妹的过去没有王爷您的参与,现在想想无论是做什么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现在终于有了王爷,相信姐妹们一定可以和王爷把日子过好!” 季云卿的土味情话果然油到了昭王,昭王适应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季云卿在心里给昭王的行为配音:喝点茶去去腻 “季氏,可是曾氏不是这样说的,那日她喝醉后……罢了,不说了。” 昭王适时摇头叹息:“说了只会让你操心,还是本王回头再劝劝她吧。” 劝什么啊? 狗玩意儿究竟要说什么? 季云卿觉得昭王似乎什么都没说,但让季云卿内心惴惴不安。 她觉得曾城应该不会说什么,但是喝醉了哎,喝醉了的人顺口秃噜出来点什么,也挺正常的。 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王爷,难道您是说,那件事?” 昭王眯了眯眼,果然有秘密! 难道是与曾氏的出身有关,带了一个会下蛊的丫鬟,南疆国人才会下蛊,曾氏出身南疆? 但是容貌以及举止言谈对不上啊。 昭王已经派人去南疆调查了,只是不知道,季氏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难道下蛊这件事背后是季氏指使的? 现在是下给简侍妾,后来给黎庶妃下蛊的时候被抓住了,难保后来不会把什么蛊虫下给他? 或者是借他的手,下给父皇或是朝廷重臣? 昭王心里百转千回,最后抬头一看对面季云卿不知何时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蠢样。 罢了,是谁也不可能是她。 瞧着就一副不机灵的样子。 昭王起身,把季云卿抱回卧房。 大概是之前正在睡觉,现在季云卿一身宽松的衣裳,头发上丝毫没有装饰,倒是省了不少事。 按说其他院子的女人得到昭王过来的消息,肯定要好生打扮一番,再不济也要重新换过衣裳,梳个简单的发髻。 可是季云卿不一样。 她这人脸皮厚,什么也不妆扮,就这么见人。 等到季云卿一睁眼,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有些迷茫,昨晚明明是打算装睡的,但是最后真的睡着了。 收拾好之后起身在廊下重新躺下,看萱草和安嬷嬷浇水。 正在这时,红杏高高兴兴地捧着一盆花,身后红豆跟着。 她欢快的道:“主子,这是千石园洒扫的小茹今天一早送给咱们的, 说是园子里新换了一批花草,这是多出来的,就给奴婢拿着啦。” 季云卿看向这盆花,认出来这是一盆茉莉花。 她曾经看人家街边夜市卖过,但最终还是没敢买。 毕竟上辈子,植物跟了她,那就相当于上了死亡名单。 包活不长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能种菜,肯定就能养花。 季云卿一瞬间虚荣心膨胀起来,美滋滋的指挥红杏,“把这盆茉莉花放在廊下,你好生照顾着,瞧瞧这开的多好啊!” 安嬷嬷远远的看了一眼,只是一盆平平无奇的茉莉而已,继续拿瓢浇水。 别说,刚开始觉得新主子在院子里种菜土气,上不得台面,但是现在看着看着,安嬷嬷觉得也挺好的。 能看又能吃,多实用,瞧瞧这大叶片子,多绿呀! 又从桶里舀了一瓢水,浇上。 走几步路,安嬷嬷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底是不放心,放下手中的瓢,径直走向季云卿。 她一张老脸面色严肃:“主子,老奴想看看这茉莉” 听到这话,季云卿哪有不应的? 她原本就距离茉莉好几米,现在又往后退了两步,催促道:“嬷嬷,你赶紧看看吧。” 安嬷嬷没料到这么轻松,原以为新主子这么喜爱这盆花,会不同意。 季云卿面带微笑,鼓励道:“嬷嬷,你看看这花,还有叶子,对了,还有底下的土,花盆之类的,都好好看看啊!” “老奴遵命” 安嬷嬷说完,上前一步,细细查看起来。 她先是仔细观察花枝,又闭上眼睛嗅闻着味道,果然在鼻尖闻到一丝丝极其浅淡的异香! 睁开眼睛,她把花枝看了又看,又不嫌脏的抓了一把土壤放在鼻下嗅闻。 但一直没能找到那缕异香的存在。 难道是闻错了? 安嬷嬷干脆利落的一把抓住花枝,把整棵花给刨了出来。 她把花盆里的土壤一把把仔细检查看过,却都没有找到源头。 红杏心疼的看着落了不少花瓣的花,还有这一地的土,忍不住道:“嬷嬷,或许是你闻错了呢?” 红豆也跟着点头:“嬷嬷,这是奴婢亲眼看着小茹从土里挖出来的,花也是奴婢随手挑的,不可能被下毒。” 季云卿倒是不急,反而安慰她俩:“反正都拔出来了,好好看看再放回去,这花的根还在呢。” 随后又告诉安嬷嬷,“嬷嬷也别急呀,你慢慢来,想想是不是哪里忘了呢?对了这花盆要看看吗? 还有两个小丫头的手上,万一是被谁设计直接沾手上呢!。” 安嬷嬷果然去看那花盆。 这花盆初看平平无奇,府里大批量烧制拉过来,属于昭王府独家专属款。 这也是安嬷嬷起初没有在意的原因。 现在拿过来一上手,安嬷嬷就皱起了眉头。 她用食指粘着花盆内壁上残留的泥土,又趴到花盆里侧嗅了嗅。 随即确定道:“主子,这花盆里面被人泡了药。” 此话一出,季云卿谨慎的连退数十步,站在另一边喊到:“嬷嬷,能认出这是什么药吗?要请大夫吗?” 安嬷嬷无语的看着谨慎的不能再谨慎的主子,不过主子谨慎些是好事。 “老奴闻出来这里面加了大量的麝香,孕妇闻了怕是不好。” 麝香…… 这个名词一出,季云卿就是不用问就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枉费她还当自己怀孕的事情隐瞒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人给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谁对她下手? 能通过花盆,还有府里的小丫鬟,给她下药,这人脉资源挺不一般啊! 她又看向红豆的红杏两个小丫鬟。 东西是她们拿来的,就是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参与进去。 似乎察觉到季云卿的目光,红杏连忙解释道:“主子,奴婢真的不知道啊,这花盆就是随手拿的,奴婢冤枉啊! 对了,红豆和奴婢一起去的,她可以作证。” 红豆也连忙跪下来:“主子,奴婢与红杏并没有害主子的想法,奴婢发誓,要是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情,奴婢就……就五雷轰顶!” 说着,她“哐哐哐”的猛猛磕头。 红杏也跟着磕头,两人磕头的声音此起彼伏,看着就生疼。 季云卿果断开口拦住她们。 “我没有不相信你们,我知道你们都是忠心耿耿的。” 两个小丫鬟此番吓得不轻,双眼红红,流着眼泪哽咽出声:“主子……” 季云卿依旧是离得远远的,声音倒是沉稳的很:“你们别急着哭,赶紧让安嬷嬷也替你们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着了别人的道。” 听到这话,两个小丫鬟这才看向安嬷嬷,泪眼婆娑的,瞧着十分可怜。 事实上安嬷嬷觉得主子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两个小丫鬟只是稍稍一哭,这才哪到哪呢? 主子就心软了。 不过她也瞧着这两个小丫鬟并未一丝心虚躲闪,估摸是真的不知内情,以为这花是什么好东西呢就带了回来。 这么想着,安嬷嬷仔仔细细的给两个小丫鬟检查了遍,又特意使银子打发厨房送来了两桶热水令她们沐浴。 趁着两个小丫鬟洗澡的时候,安嬷嬷过来寻季云卿。 “主子,老奴把两个丫头的身上都查看了一遍,包括指甲缝里,头发丝里等不易察觉的地方,确定没问题。” 季云卿这才真正放心了不少,真情意切的拉着安嬷嬷的手,止不住后怕道:“嬷嬷,还好有你在,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安嬷嬷安慰道:“主子别急,今日您虽然喜爱, 但老奴瞧着,您距离那盆花并不近,可见是心存警惕的, 再则这药性讲的是一个日久天长,您只短短接触一下,身子也没有不适,想必没什么问题,不过为了谨慎,还请主子寻大夫看看” 季云卿连连点头,“嬷嬷说的对,我这就请府医过来。” 就算不提,她也要寻大夫看看的。 人千万不能怀侥幸心理。 安嬷嬷迟疑了下,又继续道:“主子,此事事关重大,是否要禀明王爷?” “当然要” 季云卿毫不犹豫的肯定。 “等王爷过来的时候……算了,还是我自己过去说吧!” 等王爷过来,谁知道那是什么猴年马月呢! 听到主子的话,安嬷嬷总算放心了不少,这主子不傻,遇事知道不自己解决,省的惹上麻烦。 ——虽然安嬷嬷觉得,依照她这主子的能耐,应该是找不出幕后主使。 不过就算主子愿意去说,她也要另行禀报的。 等到下午的时候,季云卿就发现,安嬷嬷找借口出了院子。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又安抚了一下两个小丫鬟。 “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错,都是有心之人算计,万幸没出什么大差错,往后小心些行事。” 两个小丫鬟感激的不行,瞧着又要哭了。 季云卿连忙头疼道:“哎呦,你们两个今天可算是哭够了,我也看够了,你们真是一对泪美人儿啊! 这么着,这几天先把你们分开,调整一下心情, 红杏,你去跟着你萱草姐姐当差,红豆,你性子文静些,去帮你绣球姐姐劈线吧!” 两个小丫鬟齐齐应下。 瞧着红杏跑去与萱草在库房一起整理越来越多的杂物,红豆也要离开去寻绣球。 季云卿连忙道:“你们怎么都走了?也得就留个人照顾好我呀!” 红豆听见这声音,赶紧又小跑回来。 季云卿朝她笑笑:“别着急,红豆,我就坐在这里,跑不了的。” 红豆腼腆一笑,她没红杏那么大胆敢说,特别是在做错事情的情况下。 上午那一场,已经用尽她的全部胆量了。 “你这小丫头,一点儿也不咋咋呼呼,有时候,还是你这种丫头相处起来舒服,不吵闹”季云卿揉揉眉心,似乎是想到了被吵闹的时候。 随后,季云卿又问起了红豆家里的情况,红豆一五一十的说了。 又问了几个平日的事情,慢慢的再把话题引到上回几个小丫头上门拿菜的情形。 都是熟悉的话题,红杏渐渐放松了不少,慢慢的,季云卿这才问出来:“对了,今天那个小茹,也是上回过来的其中一个小丫鬟吗?” 第87章 季府来人 红杏慢慢思索,最后肯定道:“对,小茹姐姐上回也在,还说主子的菜养的格外好呢。” 季云卿接着问:“看来小茹跟你们关系不错啊,都能送你们花,可见是多年的姐妹感情。” “这主子就想错了,小茹姐姐跟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不过小茹姐姐人好脾气好,据说还是府里管事的侄女呢。” 就算是老实如红豆,也不由对这种有后台的人艳羡不已。 季云卿大概算算,红杏说的时间,恰好是她那天去过王妃正院之后。 这么说,那就是有人在那时看出来之后,就开始布局了。 不过过了这么久,只送过来一盆花,还这么明显,季云卿思绪百转千回。 不管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她都要更加小心才是。 现在府里的孕妇除了两个庶妃,就只有一个被王妃保下的简侍妾,可见这府里情况有多凶险。 要知道,不算她自己,原本未出生的孩子足有七八个呢! 不算不知道,一算下来,季云卿都有些心惊肉跳,还好她运气好,一直混到了现在。 “主子?” 红豆也不是傻子,她明白主子特意把她留下了,估计就是想问问今日的事情经过。 接下来,她把自己想到的,都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季云卿耐心听着,其实整件事情也挺简单。 几个小丫鬟凑到一起去寻小茹玩,顺便在那里帮忙,完了之后剩下些花。 原本是应该扔掉的,小茹可惜这些花开的不错,扔了就可惜了,问有没有人喜欢。 几个小丫鬟们也觉得扔了可惜,就互相分分,各自拿回去。 之后的事情,不用说季云卿也知道。 听完之后,季云卿又安慰了忐忑不安的小丫鬟几句,随手递给她一盘子糕点:“这点心放着也是浪费,你拿去吃了吧,顺便叫一下红杏。” 原本这糕点就算要换下来给小丫鬟们处理掉,也是放久了不新鲜的,哪能跟新鲜的香香软软的点心滋味一样呢? 红豆欢天喜地的捧着糕点,宝贝似的退下。 红杏和红豆两人的说辞大差不差。 季云卿同样打发给她一盘点心,“今天吓着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红杏前脚刚走,后脚安嬷嬷就回来了。 她还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带着府医。 见到季云卿,安嬷嬷这才想起来,她只顾着向王爷禀报,后来又想着她出门行事肯定要有个由头,这才特意绕路带了府医。 并没有提前告诉季主子。 一时间她有些懊恼,真是出宫久了,竟然敢这么不谨慎! 安嬷嬷赶忙解释。 “主子,老奴悄悄请了府医,一路上专门避了人的,您尽管放心。” 季云卿垂下眼眸,态度一贯的温和:“嬷嬷想的周到,快请府医去看看吧,我也担心时间长了,有些痕迹就寻不到了。” 府医全心全意充当一个工具人,放下药箱就去检查那花盆,还有一地的土壤、零散残败的花枝。 等检查完之后,府医拱手恭敬道:“季主子,确实是这花盆的问题,孕妇闻久了会导致滑胎,不仅如此,往后也会子嗣艰难。” 趁着这个机会,季云卿提出自己的诉求。 “今日劳烦您了,能不能顺便给我诊脉看看身体有没有毛病,再检查一下这院子还有没有什么不合适孕妇用的东西?” 府医欣然应允。 先把脉 “季主子身体不错,只要保持下去就可以了。” 随后他在各个房间,还有院子里面走了一遍,只挑出来一两个物件。 “这些东西不能长久接触,其余都是没问题的,季主子放心。” 季云卿如释重负道:“没问题就好,还好有府医您在,要不然我一天天的,都要担惊受怕。” 临走之前,萱草去送府医出门,顺便熟练的塞给府医一个荷包。 “您真是太辛苦了,这大热天的,主子特意吩咐给您带的茶水费,您莫要嫌弃。” 哪知道府医如临大敌,连连摆手。 “姑娘这是干什么?悬壶济世是老夫的责任,不算辛苦,姑娘快拿回去吧!”说罢,他赶快离开。 谁不想要银子呢? 但是当初过来王府之时,他已经签过契约,府里发的月钱很高,一切用度自有王府承担。 但不允许他私自收任何银钱、物件,更不能与府里主子,丫鬟下人有任何牵扯。 总的来说,不能跟任何人勾结,王府请他是当正经大夫的,不是来陷入后宅争斗的。 房间里,仅剩下季云卿和安嬷嬷两人。 安嬷嬷有些忐忑不安,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季云卿已经扭过脸。 “嬷嬷,我累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季云卿也一改往日里私底下对安嬷嬷的温言软语,态度变得和对院子里小丫鬟一般无二。 而安嬷嬷,倒是罕见的对主子更上心了不少。 季云卿吃着安嬷嬷亲手端来的一盘子桂花糕,心里感慨不已。 她虽然不会宅斗,更不会收买人心,但是她知道什么是渣男啊! 先对单纯无知的女孩子态度热络,各种甜言蜜语,然后再突然冷下来,多好用的招数。 她也算是当了一回渣男的人了。 接下来就该是各种pUA啦,真希望昭王也能像安嬷嬷这样好对付。 可惜昭王是个渣男,不是懵懂无知美少女,要是敢对他冷下去,对方保准直接了当的离开。 第二天,季云卿刚准备拎着厨房送过来的苦瓜鸡蛋汤——这是她特意忍痛割爱从自己午饭里面省下来的——打算给昭王送去。 萱草疑惑建议:“主子,要不然去厨房拿点别的汤吧,这个好苦的。” “不用不用”季云卿赶紧摆摆手。 笑话,再去要不得加钱啊,正好她不想吃苦瓜,真是便宜昭王了。 正在这时,院子外面有个跑腿的小丫鬟过来,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面瞧。 被萱草瞧见了,呵斥她过来。 “过来,你干什么的?” 那小丫鬟一脑门的汗,忙不迭的行礼,说道:“回主子,这位姐姐,奴婢是二门处的,外面说是季主子的家人过来,问主子要不要见一见?” 家里人? 季云卿直接想到了她的继母,还有妹二妹,除了她们两个,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来了。 不过,她们突然来找她干什么? 求各位大宝贝们宠爱一下我吧! 第88章 季夫人带来的喜事 不知道原因,季云卿想了想:“把人请过来吧” 她看了看萱草手中拎着的食盒,叹了口气:“看来王爷今天是没口福啦。” 这个苦瓜汤送不出去,要不然她自己尝尝? 季夫人来的很快,一脸的笑意进门。 “侍妾,母亲特意来看望您啦!” 当她看到季云卿扩大版的身形,明显一愣,随后脸上的笑意减少了好些。 “云卿”季夫人忍不住问道:“你有孕啦?” 这怎么可能? 一听这话,季云卿丝毫不掩饰的白了她一眼,连起身都没有。 毫不客气道:“怎么说话呢?我不过就是稍稍胖了点?跟怀孕很像吗?像吗?” 那语气,一听就很气愤。 即便这样,季夫人依旧将信将疑。 “是吗?侍妾不如请大夫看看,万一真的有孕呢。” “哪有那么快?” 季云卿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妙,“要是真的有孕,我能不承认吗?” 她低声嘟囔了两句:“前两天还没有呢,今天你一来就有孩子了? 你是阎王爷呀?还是掌管着生死簿?” 想叫谁生就谁生。 见季云卿这个样子,季夫人心中的怀疑倒是消了不少,变得重新高兴起来。 看来是真的长胖了。 没怀孕就好,没有就好! 她极力压制住自己往上翘的嘴角,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啊,原来是只胖了啊,胖了好,这样好看” 季夫人身后跟着的是许久未见的季二小姐,她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姐姐再这样下去,就胖成猪了。” 瞧瞧自己,季二小姐满意看了一眼自己的杨柳小细腰。 季二小姐这话一出口,就遭了季夫人的不赞同:“怎么说话呢?你姐姐这样好看着呢。” 可不能说实话,万一这个继女真的想不开,要减肥怎么办? 哪知,季云卿美滋滋的捧着小胖脸,道:“你们不知道,王爷也这样夸我,说我胖了最好看,我要再多吃点儿,多吃多长肉。” 她这样一副作态,可给季家母女两个恶心的够呛,偏偏还要强撑着搜肠刮肚夸季云卿好看。 简直是把毕生的文采都用尽了。 “对对对,侍妾就是应该多吃,这样才体态丰腴,看着就稳重大气” “姐姐真好看,我也想像姐姐这样漂亮”才怪 等母女两人夸的口干舌燥,在没什么好夸的时候,季云卿才慢悠悠道:“瞧你们说的,我哪有那么好啦!” 季家母女:“……”这话你倒是早说啊! 跟两人说完话,季云卿就注意到身后跟着两个婆子,婆子手上一人抱着一个小孩子。 其中的小男娃大一些,看起来两三岁了,妹妹小一些,尚在襁褓瞧着才几个月的模样。 两个孩子都是白嫩嫩,眉眼间还有几分熟悉。 注意到季云卿的目光,季夫人示意两个婆子抱着两个孩子凑上前来。 她神神秘秘道:“云卿,你瞧瞧这两个孩子,看出来什么?” 季云卿不知道季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疑惑不解的问:“母亲,这是父亲给我和二妹妹生的弟弟妹妹吗?” 看这年纪,原身“出嫁”前,没听说过季夫人有孕啊? 那八成就是季老爷的姨娘,或是什么人啦。 嘶,他本事还怪大的,这俩孩子是在任上那段时间就有了吧?还特意一路带到京城,可见是真爱了。 提起这个话题,季夫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咬牙:“这不是你爹的孩子!” 确实不是季老爷的,不过季老爷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凭借着昭王这个不正经女婿,总算弄到了一个小职位。 虽然没有原本的县令自在,但是,这可是在京城啊! 天子脚下 听上去就不一般。 有了前途,季老爷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是摆起来了。 竟然敢养了个外室。 因为没什么钱,这个外室住的地方都快接近城外了。 那里都是穷苦人家,为了掩护身份不被别人发现,每回季老爷过去都是穿上破衣烂衫偷偷摸摸的。 小日子过的刺激着嘞! 不过这些事情季夫人就不跟她这个继女说了。 她左右看看,神神秘秘道:“云卿啊,这次母亲过来,是有桩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不过最好这件事……”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站在旁边侍候的丫鬟们。 哦,看来还是个不好说出口的喜事。 季云卿心里了然,但是她也不敢就这么放心自己跟这母女俩共处一室。 万一谁突然暴发,趁着这个机会打她一顿怎么办? 她这个人对自己有充分认知,知道自己偶尔说话很招人恨的。 于是义正言辞道:“绣球,你带着季二小姐和两个小孩子去院子看看,安嬷嬷留下来陪我。” 然后笑着对季夫人胡乱瞎编:“母亲,府里规矩森严,不允许我们单独接见女客,还请你见谅 不过你放心,安嬷嬷是我的心腹嬷嬷,平日里沉稳可靠,口风很紧,就让她在一边站着,不打扰咱们。” 季夫人犹犹豫豫的看了据说沉稳可靠,口风很紧的安嬷嬷一眼,算了,反正这件事最终还是要让被人知道的。 于是让亲生女儿带着两个孩子先出去。 季二小姐很显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在母亲的眼神示意下,还是乖乖听话了。 等到整个房间只剩下三个人,她上前一步,亲亲热热的拉着季云卿的手。 “云卿啊,你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疼爱都不亚于你妹妹。” 季云卿一脸迷茫,摇摇头:“说实话,看不出来唉!” 季夫人面色一僵,场面话,场面话懂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全当做没听到。 直接步入主题。 “云卿,今天我来,是要给你报喜的,你知道那两个小孩儿是谁的吗?” 季云卿有些好奇:“谁的啊?” 季夫人笑得牙不见眼。 “是你表哥城儿的孩子,不过现在他不见了,你也另嫁他人,母亲还当你们两个孩子再也没有缘分了呢 没想到,你表哥还有两个血脉留了下来,母亲想着,你到底是你表哥的未婚妻,也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这两个孩子就留给你做伴,让他们唤你一声母亲,也算是你表哥留给你的念想!” 第89章 黏上她了 这段话的无耻含量巨大,饶是季云卿也一时间没跟上季夫人的脑回路。 “等会儿,你是说,这两个孩子是曾城的?你怎么不给他送去?”季云卿的音量一声还比一声高。 季夫人嗔怪的瞧了她一眼:“瞧你说的,城儿一个大男人家,哪里懂这个? 若是你当初嫁进了曾家,别说区区两个孩子,就是再来二十个孩子,都要叫老老实实你一声母亲” 季云卿:“我又没嫁进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嫁进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可是一心好意为你着想,等你好好把这两个孩子养大,说不准他们还会孝敬你,多好啊” 看继母那幸灾乐祸的脸色,季云卿敢打包票。 说不准在原身还在的时候,季夫人就知道曾城是个不知过了多少手的破鞋这件事了。 只是她故意当做不知情,专门坑原身呢。 没关系,季云卿会一一替原身讨回公道的。 “我记得过年的时候,母亲不是还说,与曾城定下婚约的是二妹, 放心吧,等曾破鞋和二妹妹成婚的时候,我会请王爷得了空送过去一份贺礼,祝一对新人和和美美,子孙满堂。” 一听季云卿提起这件事,季夫人脸色立即变了。 “你说什么胡话?那个曾城哪里配得上你妹妹?连个功名都没有的穷书生,他也配? 我实话告诉你,你妹妹,可比你有出息多了,要嫁给将军府的世子,往后可就是世子夫人” 说起这件事,季夫人可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一把。 那可是将军府啊! 居然派管家亲自上门提亲,就是相中了自家女儿品行出众,德才兼备,这才定下女儿。 虽然没有王爷身份贵重,但这可不能比较。 季云卿只是做个侍妾,以色侍人,反观人家将军府,可是要聘了亲生女儿,堂堂正正去做世子夫人的! “哦?” 季云卿挑了挑眉,有些惋惜道:“那二妹妹跟曾公子是彻底无缘了。” 听到季云卿这么说,季夫人微抬下巴,神色高傲。 就等着季云卿在自己面前彻底服软。 她今天特意过来,其实为了两件事。 头一件是把两个小兔崽子送过来,曾城那个没出息的,自打失了功名就彻底消失不见。 前段时间他养的外室带着孩子,当着众人的面把孩子往门外一丢,也没了踪迹。 季夫人这才想到了季云卿。 上回去王府,她发现王爷对季云卿还挺好的,这怎么能行? 把这两个小兔崽子交给她养,等王爷知道这两个小兔崽子的出身,看季云卿还怎么嚣张? 第二件事就是为了炫耀亲生女儿的婚事。 等女儿高嫁进将军府,再替儿子寻摸个嫁妆丰厚的贵女嫁进来,到时候儿子的前程也有了。 仿佛看到了京城贵女对她这个婆婆趋之若鹜的场景,季夫人心情愉悦。 “哼,往后你要是懂事,好好养着这两个孩子,说不得你妹妹还能给你说说话,过来看望看望你,也算是给你撑腰了” 哪知季云卿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疑惑不解:“我养什么啊?二妹妹有了婚约不嫁,我也已经有了归宿, 但是您忘了,咱们家不是还有母亲您吗? 您嫁给曾城,往后就能如愿以偿,听两个孩子叫你一声母亲。” “哦,对了”想了想季云卿补充道:“别说两个,就是再来二十个孩子,都要老老实实叫你一声母亲!” 季夫人被这话气得脸色发青。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母亲,这样算起来的话……我想想” 季云卿似模似样的掐指一算:“哇,我是曾城前未婚妻,你是现任妻子,那岂不是——你还要叫我一声姐姐?” 她立即挺直腰板,端正起来,拿腔拿调的轻咳两声:“这样吧,往后各论各的,我叫您母亲,您叫我姐姐。” 安嬷嬷心惊胆战的站在一旁看着,随时准备冲上去挡住主子。 无他,自家主子实在太会说话了。 季夫人已经开始怒火攻心,手指发抖的指着季云卿,“逆女、不孝女”叫个不停 但是反观季云卿 嘿! 她丝毫不受影响,还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温温柔柔的发问。 “母亲这么激动,是太高兴啦吗?也是,曾城好歹是个壮小伙,虽然有点儿……不过母亲喜欢就好” 安嬷嬷:……更警惕了,万一待会儿被打,她肯定要拦下。 好在季夫人到最后也没动手。 安嬷嬷猜测,其中原因大概是有每逢季夫人即将动手的时候,自家主子都会格外“贴心”的提醒对方,她现在是王爷爱妾。 季夫人最后气不过,一旦她开口说话,季云卿就给她泼脏水,还说的天花乱坠,五花八门。 说什么男人上了年纪就有老人味儿了,季老爷都能找个年轻的,好好照顾自己,难道季夫人还不如他? 说的这都什么鬼话? 听的她差点儿就心动了。 最后季夫人也没显摆成功,气得直接离开。 季云卿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到椅子上,“嬷嬷,看我多机智,立马婉拒了对方不合理的要求。” 安嬷嬷含笑点头赞同,心说那那是婉拒? 不一会儿,萱草进来禀报:“主子,季夫人和二小姐已经走了,不知为何,季夫人脸色有些不好” 岂止是脸色不好,那简直是难看极了。 “母亲近日身子不适,女子嘛,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的”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季云卿抬头看看天色,遗憾道:“今天怕是不行了,只能等明日再去啦。” 她计划是趁府里人少的时候再去,府里现在丫鬟下人已经忙起来了,她就不好再出门,免得人多眼杂。 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不敢冒险的。 安嬷嬷也十分赞同,她觉得,或许王爷今晚就会过来看看,这样主子就不用担心了。 左右无事,季云卿又想起了她的新爱好,兴致勃勃道:“萱草,我要弹会儿琴,给我摆上!” 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窍门啦,很快就能弹的跟昭王一样好听。 一想到主子的琴声,萱草和安嬷嬷就脑门发麻,表情一言难尽。 主子,这琴是非弹不可吗? 刚想劝主子要不然先歇一会儿,安嬷嬷就听到外面院子好像有动静。 打开房门,几人就看到,院子正中间站着一个紧张兮兮的小孩子,他的右手边,还摆着一个大竹篮,里面是个熟悉的襁褓。 主仆三人就在不久之前还看到过。 求发电,大宝贝们宠爱一下作者吧! 第90章 寻亲 季云卿沉默了一下。 她突然笑了。 走到那大点儿的小男孩面前,季云卿直接道:“我这里不能收留你。” 那小男孩眼睛瞬间黯淡了。 这段日子过得不好,他知道根本没有人欢迎他们。 “不过呢,我倒是知道这府里有一个人,可能会收留你,要不要去找她?” “要” 于是,季云卿指使安嬷嬷和萱草把两人送到茗香园,想了想,她又加了一个红杏。 红杏性子活泼,可以帮着解释一下孩子来历。 今天季夫人来的时候领着孩子肯定有不少人看到了,难保有人恶意揣测。 她既不是孩子亲爹又不是亲娘,干嘛要受这份委屈? 临走的时候季云卿还特意叮嘱那小男孩。 “她不一定会认你们,你过去一定要直接抱着她的大腿喊娘亲,往后就是你的新娘亲了,知道吗?” 亲爹变成女人,那不就是亲娘了吗?这么喊没毛病。 小男孩牢记在心,认真的跟着安嬷嬷和萱草离开。 一路上果然有不少下人都见到两人领着的两个孩子。 红杏嘴皮子灵活,跟能搭上话的都解释几句,大家也都知道这两个孩子实际上是来找曾侍妾的。 等到了茗香园,安嬷嬷看到不少眼熟的人,那些是前院跟着伺候王爷的。 安嬷嬷心一沉,今天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爷居然来了茗香园。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在门口,三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子被拦下了。 安嬷嬷沉声道:“这位姑娘,劳烦通禀一声,这两个孩子是专门来找曾侍妾的。” 守着门的丫鬟知道王爷就在内室,根本不会让其他院子的人接近,更不可能去通禀。 否则主子肯定会收拾她的。 只是稍稍转了一圈,回来就说:“王爷不见,主子也不见” 不见? 安嬷嬷开始想办法:“可是这件事特别紧急……” 那丫鬟不耐烦:“不见就是不见,不会等明日再说吗?” 这下可怎么办? 萱草也跟着发愁,总不能直接闯进去吧? 正在这时,那小男孩直接从几人中间挤了过去。 守门丫鬟连忙拦道:“唉,小孩儿,别跑!” 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也赶忙去拦。 “小孩,回来!” “别跑” “抓住他!” 可是这小孩个头小小,动作却很利索,转来转去,还真叫他钻到房间门口了。 不过也到此为止。 石公公手里拎着小孩子,细细的打量着:“小孩儿,你是哪里来的?” 小孩子紧紧抿住嘴,不吭声。 脾气还挺倔? 石公公笑了一声,随后把人放到地上:“别往里面闯了,快回去找你爹娘吧。” 爹娘…… 小男孩终于有了反应,他警惕的看了石公公一眼,随后往外走了。 这就好了! 石公公揣着手,觉得这小孩儿也不错,能听懂人话。 谁知下一秒,那小孩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还大叫:“娘亲,娘亲!” 石公公拉都没拉住,还险些闪了腰。 猛然听到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昭王有些疑惑,他放下筷子,不悦道:“怎么回事儿?” 曾城心里也是暗骂,谁这么不开眼? 他好不容易才截到了姓季的那个小贱人的宠,他都计划好了,现在用不着急着对付那小贱人,只需让昭王忘记那小贱人就好。 之后他得宠,小贱人失宠,这还不好拿捏她? 曾城压着火气推开门,结果刚一开门,腿上就黏了个热乎乎的小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这里怎么可能有小孩子? 曾城低下头,当他看清楚小孩子的熟悉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 此时,那小孩子已经开嗓:“娘亲!……爹爹?” 大概是源自于某种神秘的血脉相连,小男孩竟一眼就认出来“新娘亲”的真实身份。 虽然“爹爹”穿上了娘亲的衣裳,还梳着娘亲的头发。 但这丝毫不影响父子两人心连心! 瞬间,他叫的更起劲了,也哭的特别委屈:“娘亲,你这段时间去哪里啦?怎么丢下我一个人?” 昭王起身踱步,审视着这对“母子”:“澄澄,这是你的小孩儿?” 他自然没错过那一声“娘亲”,不过昭王脑洞不大,没想过那一声“爹爹”才是真的。 曾城这才想起慌张的捂住小孩子的嘴巴,“王爷,不是的,是小孩子乱喊,我不认识他。” 小孩子在“娘亲”怀里拼命挣扎,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是爹爹的孩子。 爹爹不是说过,他永远是爹爹最喜欢的孩子吗? 昭王看这小孩子一眼:“别捂着了,不管这孩子是谁的,把他放下了,让他自己说。” 曾城知道不能让孩子自己说,但是此时石公公已经带着人过来,飞快把父子隔离开来。 昭王没问小孩子,而是看向石公公,“这孩子是谁带来的?” 石公公躬身道:“回王爷,是守拙院的安嬷嬷。” 早在这小孩子闯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快速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就等着上前回话。 “把人叫进来” 不一会儿,安嬷嬷打头,萱草红杏跟在后面,一起低着头进来,还顺便把大竹篮也给带了来。 首先要给昭王行礼,几人跪在地上,听昭王问话。 “这两个孩子哪儿来的?” 昭王自己有眼睛,一瞧竟然还带了个更小的小孩子。 安嬷嬷垂着头恭敬回话:“回王爷,这是今日季主子的母亲,季夫人带过来的,说是季夫人远房侄子曾公子的孩子,塞给了季主子, 正好前些日子听曾侍妾叙起话来,说曾侍妾原是季夫人的远房侄子亲妹,就寻思着把两个孩子带过来,到底是亲哥哥的血脉,还是呆在亲人身边更好” 昭王看向石公公,石公公连忙道:“主子,今日季夫人确实来过” 只是下面人也没告诉他,还留了两个小孩子啊! “那为什么这小孩儿会叫澄澄娘亲呢?” 安嬷嬷刚刚说自家主子情况的时候事无巨细,生怕昭王误会了,但是轮到现在,她一板一眼道:“奴婢不知” 昭王看向曾城,曾城心里大骂晦气,光会给他找事,但还是面上带着笑道:“或许是澄澄相貌与哥哥太像,这才叫孩子误会了吧?” 对于这个解释,昭王不置可否:“是吗?” 他眯了眯眼,可是当初知道这层兄妹关系的时候,他就特意查过,曾城,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亲生妹妹! 第91章 狭路相逢 昭王定定的瞧着那两个孩子,忽然道:“既然送来了,就养着吧!” 这怎么能行? 曾城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满心烦躁,这两个孩子只会拖他后腿。 他不是给那两个女人钱了吗? 怎么连孩子都养不好,真是只会给他添麻烦! 他突然开口:“王爷,这两个孩子说是我哥哥的血脉,空口无凭,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听到这话,安嬷嬷心里一紧,确实是只有季夫人的说辞,谁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昭王说话。 “可是澄澄刚才不是还说,这两个孩子与你大哥长得相像?” “那是……” 曾城一咬牙,决定给自己戴个绿帽子。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寻来的孩子,天下之大,要是真心去找,容貌相似者不知凡几” 这话昭王首先就不赞同:“澄澄说的是什么话?” 他上前一步,宽阔的大手一把握住对方柔弱娇嫩的小手,满目都是深情:“澄澄容貌,乃是天下一绝” 曾城并没有被这话感动到,他别过眼来,羞涩道:“王爷~” 夸完自己女人,昭王脸色一肃,耐心跟澄澄讲道理:“你刚刚说的是,曾城的女人们,故意去外面偷了与曾城容貌相似的男人,这才生下两个孩子?” 曾城:“……”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大哥曾经给我去信,说他生不出孩子来” 他不能留下这两个孩子,更不想留。 “王爷,既然这孩子是季夫人送来给季……姐姐的,不如就交给季姐姐暂时照顾。” 看着她百般推脱,甚至还想送与别人,这反应,着实不像是正常的面对自家哥哥血脉的样子。 甚至连血脉关系都想否认掉。 这是为什么呢? 昭王自认,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这两个孩子表示厌恶,昭王府家大业大,即便多养两个孩子也不打紧。 可是澄澄素来是这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姑娘,为什么就是不愿意面对两个孩子呢? 这着实不像是,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连他这个陌生人都勇敢相救的好姑娘。 昭王看着澄澄,忽然灵光一现。 除非这两个孩子不是曾城的,而是澄澄自己的! 虽然他很肯定那天晚上,澄澄的反应很是生涩,但是昭王却觉得,澄澄有时的反应,实在是太熟练了! 根本不像是第一次。 凡事经不起深思,思索的越深,昭王的眸色也越深沉。 这么说,他竟然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两个继子? 不! 准确来说,是一个继子和一个继女? 这个新鲜的认知让昭王有些反应不过来。 久久的盯着那个大些的小男孩,昭王蓦然提出来:“既然是你哥哥的血脉,那就留下来好好养着。” 随后,他大步向前,直接出了院门。 萱草她们大气也不敢出,听了过多的信息,现在脑子还是懵懵的。 还是安嬷嬷反应快,趁着昭王离开,赶紧扯着两人,脚底抹油回了守拙院。 其他人离开后,那小男孩犹豫想上前和好不容易找到的爹爹说话,就被曾城厌恶的看了一眼。 顿时吓得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曾城冷声吩咐。 “把他们领出去,别叫我看见!” 等到丫鬟把孩子领走,曾城这才坐下来,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 “可恶” 系统不解:“你在可恶什么?不是说把昭王勾引过来,就是为了不叫你季姐姐得宠?现在目的达成了啊,难道你还不高兴吗?” 就算这种时候,系统也没忘了延用自家宿主你的称呼,把曾经的未婚妻现在的情敌对手叫做姐姐。 曾城没搭理它。 系统瞬间恍然大悟,“哦对,我忘了你们碳基生物都是有需求的,你是晚上需要用你男人吗?” 曾城忍无可忍:“闭嘴吧你!” 才不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招来小丫鬟:“小圆呢?” 小丫鬟认真的想了想:“回主子,奴婢也有好久没有看到小圆姐姐,好久没见到她回来” 曾城心里很是不满,这女人除了鬼混,还会干什么? 让她办点事情,怎么这么磨叽! 不行,还是他自己想办法让昭王改口,把两个孩子送走吧。 安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迅速赶回院子,把那里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季云卿听到昭王亲口留下了那两个孩子,也放心下来。 有这么一句话,就有了两个孩子小小的容身之地。 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心情愉悦起来。 等到明天,去和昭王谈谈她的安全问题,这往后的几个月,说不定就容易一点儿。 安嬷嬷还想劝劝主子:“主子,要不然,还是等王爷过来的时候,您再亲自告诉他?” 就这么出去,她是真的不放心啊! 季云卿摆摆手:“嬷嬷,咱们趁人少的时候过去,不要紧的,等王爷过来,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说不准等那男人过来,她孩子都生出来了。 看安嬷嬷还想再说,季云卿就告诉她:“王爷今天被曾侍妾勾引过去,说不准往后也会继续被勾引到,是不是?” 毫无疑问,安嬷嬷被这大实话给说服了。 翌日,季云卿早早的做足了准备,换上一身不显身材的宽松衣裳,萱草和绣球两个人跟在左右,安嬷嬷走在前面探路,后面红杏拎着食盒,去前院寻昭王。 另一边,曾城特意洗了个花瓣浴,换上美美的衣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眼神满是坚定。 今天,他决定色诱,让昭王松口把两个孩子送走。 这两个孩子留下的时间越长,越容易露出破绽,特别是大的那个。 季云卿刚走到前院门口,就见到那里正站着个矫揉造作的绝色美人儿。 柔顺的青丝,柔弱的背影,偶然露出来雪白的肌肤,季云卿一眼就认出。 “曾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她心里直呼好家伙。 之前见曾城的时候,猛一瞧还觉得他扮起女人来有一丝丝违和,毕竟季云卿记忆中见惯了男版,乍然看到女版,不适应也很正常。 可是现在,这看上去是完完全全一个姐妹啊。 还腰细腿长屁股大。 还别说,昭王可真会养。 曾城见到季云卿,俏脸“唰”一下就拉下来了。 娇艳欲滴的诱人红唇轻启:“你来干什么?” 季云卿的视线停在那诱人双唇上一秒,随后挪开。 “不干什么,好久没见到王爷了,我来给他送汤” 此情此景,这话算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了吧? 可是曾城一听,情绪忽然就炸了。 凑近了季云卿身边,极力压低声音怒骂。 “你个不守妇道的小娼妇,心里只惦记着男女那档子事儿,要是早知道你这样,我早就该搞大你肚子,也省的你上赶着找男人” 季云卿情绪丝毫不受影响。 她杏眸微抬,满脸都是无辜,开口却是暴击:“你不也是上赶着找男人,你来这里干什么?气什么?咱俩半斤八两!” 谁跟你半斤八两? 曾城被这话气的差点儿吐血,想反驳,但又找不出话来。 还没等曾城继续说话,就见季云卿转头就走。 安嬷嬷连忙询问:“主子,咱们不去求见王爷了吗?”好不容易才来一趟。 几步开外,曾城听到季云卿懒散的声音:“见不了,人家曾侍妾现在可是王爷的心尖宠, 王爷有了这个大宝贝,又是乖乖送上门的,指不定今晚要怎么宠呢,哪里还看得见我这种歪瓜裂枣?” 安嬷嬷恍然大悟:“主子说的是” 这对主仆的一唱一和,可把曾城给气够呛。 这番话着实刺耳! 要知道他自幼读书,身为读书人都是有傲骨的,在不知情的人面前就罢了,但是在曾经认识的季云卿面前,他还是很要脸面的。 他可以干这些勾当,但是不能被人说出来。 “你站住!我叫你站住!” 曾城的话果然管用,季云卿主仆很快站定。 季云卿转过身来,一脸的坚强隐忍:“曾妹妹,我已经主动退让了,你还想怎么办?” “或者说,现在已经连实话都不能说了吗?那么我请教曾妹妹一下,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曾妹妹看不上王爷的宠爱?说曾妹妹不想当王爷的心尖宠? 还是说,曾妹妹对王爷的宠爱不屑一顾,压根没打算为王爷诞育子嗣?” 曾城语塞。 他骤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前院,周围有不少昭王的人,说不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昭王耳朵里。 只能硬邦邦的怼了一句:“季姐姐说话粗俗的厉害,哪能天天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季云卿理直气壮:“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啊,我心里这么想的,嘴巴就这么说,坦坦荡荡,无愧于心,无愧于王爷!” 她说完,还不忘故意挤兑一下:“难道曾妹妹还有别的想法?或者有什么心上人?” 曾城自认没有季云卿的脸皮,这种话实在难以启齿,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只能铁青着脸。 “简直一派胡言!” “哦!原来曾妹妹真的不喜欢王爷啊!”季云卿了然点头,随后又好奇发问:“那曾妹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她把“男人”两个字说的重重的,实际上心里已经笑翻天。 虽然她不知道曾城究竟是怎么做到男变女的,但是这世间的事情有时候就是如此不讲逻辑。 要么是得到奇遇,要么是本来就是女的,后一条有些不太可能。 曾城小时候没有女装男的必要,长大了读书科考,那检查很严格的,不太可能蒙混过关。 倒是前一条嘛,季云卿大胆进行揣测。 这个世界有能把男人变女人的药,或者是曾城绑定了系统,可以直接给他身体改造,顺带进行美颜。 不过,就看曾城进府以来,明显看不惯她,而她又一直活蹦乱跳的样子,季云卿就知道,就算有系统也是个废物系统,根本毫无卵用嘛。 无论哪一条,季云卿猜测,这变化都不可能是没有代价没有限制的,说不定代价就是,曾城再也变不回去喽。 那么这样一来,她把那两个孩子送回去,说不定还真做了一件好事呢,这两个可就是曾城仅存的血脉了。 不对不对,季云卿想到,曾城现在成了女人,想要孩子可以自己生,亲生的更保真! 正在欣赏曾城那绝美的铁青小脸蛋,季云卿突然听见昭王的声音。 “本王也想听听,曾氏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猛地听到昭王的声音,现场两人当即齐齐变了脸色,脑中不住的反思,自己刚刚有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随后,季云卿放了心,她虽然说的话不太好听,还有针对曾城的嫌疑,但是还算可以。 只要好好解释,肯定能蒙混过关。 前提是,昭王不会被狗屎糊了眼睛,不分青红皂白为心爱的澄澄出头。 倒是后者,曾城神色僵硬,半晌才道:“王爷是什么时候来的?” 昭王目光锐利,直直的看向曾城:“澄澄,你乖乖说实话,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对呀!曾妹妹究竟喜欢哪种男人?”季云卿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出来嘛,说出来万一王爷就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吗?” 这该死的小娼妇! 众目睽睽之下,曾城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承认:“澄澄喜欢王爷这种伟岸英俊的男子。” 说完之后,曾城神情恍惚,一瞬间有种“我脏了”的念头。 曾几何时,他会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说出这种离谱的话。 另一边,季云卿不用问就捧着小胖脸,情感超充沛道。 “奴婢也喜欢王爷,王爷是对奴婢最最最好,又最最最温柔体贴,最厉害最俊朗最大度最重要的人, 奴婢想给王爷生二十个孩子!” 说完之后,她看向曾城。 现场众人也看向曾侍妾。 说实话,有季侍妾对比着,曾侍妾的话不止敷衍了一点半点。 昭王也看向曾城,曾城咬牙,用自己出众的文采当场向昭王做了一首情意绵绵的情诗。 说完之后,季云卿宛若失去了灵魂的小鸟,沮丧道:“我认输,比不过,我真的比不过!” 她两眼泪汪汪的看向昭王:“王爷,奴婢一定会好好学习,争取早点也变得有文采!” 第92章 送走 季云卿这样说,昭王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怪罪于她。 不过…… 昭王忽然开口:“看来澄澄姑娘也不过如此,竟连只识得几个大字的季侍妾都比不过,如此沽名钓誉,真是枉费了才女之名。” “啊?我吗?” 季云卿茫然抬头,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谁比不过谁? 这不甚机灵的反应,跟昭王口中那个比得过才女的人相距甚远,可是昭王依旧面不改色。 “曾氏一直都在作假,辜负了本王的信任,念在昔日的感情,本王不与过多追究,就送到西郊庄子上吧。” 季云卿听着这话,就跟听见类似于“流放宁古塔”差不多。 不过相比之下这距离近的多当初竹侍妾就是去了那里,随后等梅侍妾生下孩子,也要送去那里。 三个人,都可以打斗地主了。 听到这话,曾城脸色大变,饱含悲愤。 “王爷,我的诗,如何比不过这个小贱人?”他指着季云卿问道。 季云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人家会作诗,她不会,这还真比不过。 好在她的脸皮超厚。 索性自卖自夸:“曾妹妹,刚刚看似是你的诗更好一些,但是,明显我的话更感情充沛,有心之人,懂得都懂!” 曾城不想懂,他接受的了自己争宠失败,但接受不了才华上被人比下去,特别是那个人还是他最厌恶的人。 看曾城脸色不佳,仿佛要生吃了她,季云卿赶紧凑到昭王跟前。 在现代产生医闹的时候,最好往贵重仪器后边躲,在古代,现场最贵重的就是昭王了。 躲他身后没毛病。 昭王无语的看着这个拿他当盾牌的怂货,稍一示意:“把她拉走” 随后,曾城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拽走了。 连当天都没过,就被一辆马车拉去了城外庄子。 再看季云卿这边,围观王爷处理心爱小妾之后,她心里更加警惕。 暗暗告诫自己,可千万别惹了这个男人,这家伙想要处理谁,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无需编。 这就是真正的权利啊! 季云卿再一次羡慕,为什么不给她穿成这家伙啊,就算以后要当皇帝她也可以啊! 昭王见往常这性子活泼大胆的女人不吭声,跟小鹌鹑似的,很显然是被吓到了。 随手拍了拍她的狗头。 “要是不听话,这就是你的下场” 季云卿小心翼翼的看他神情,确定没有什么把她“顺手收拾”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谄媚道。 “王爷放心,我永远都是您最忠诚的的狗腿子!” 一旁伺候的石公公:“……?” 你是狗腿子,那我是什么? 昭王瞧她一眼,似笑非笑:“进来吧!” 说着,长腿一伸,率先进了前院。 季云卿赶紧跟了上去,一路小跑,还左右看看这院子的景象。 跟想象中那种名贵奢华不同,也不是王妃那里大气典雅的布局,更不是季云卿农家田园风光,昭王这里倒是有些朴素。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没眼光,看不出来价值的原因。 匆匆扫过一眼,季云卿亦步亦趋的跟着进了书房。 这书房地方挺大的,季云卿瞧着,比她卧房加上客厅都大。 一边摆了宽大的书桌,桌上铺有宣纸,空余地方放了各种笔架,砚台,另有椅子,背后还有个靠墙的大书柜,放着不少东西。 另一边则是放了十来个大书架,每个书架都有两三米高,长度少说也有十来米。 “你来找本王,就是为了站桩的?” 季云卿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赶紧收回视线:“王爷,奴婢是有事情要告诉你。” 她把自己遇到的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说完了?” 季云卿点点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瞧。 “就着?” 昭王一晒:“还真是胆子小啊!” 季云卿瞪圆了眼睛:“这还不恐怖?我都快吓死了,王爷您别光心里心疼我,也适当的稍稍表现出来呀!” “本王什么时候心疼——”你了? 昭王还没说完,季云卿就已经抱住了他结实的手臂。 “王爷,奴婢出了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不是找您拿主意了嘛” “您知道的,我从小就胆小。” 昭王被她一抱,改了口:“罢了,这件事也怪不得你,往后你莫要再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孩子生下前,自会有人给你按时送饭。” 季云卿要的就是这个,欣喜道:“多谢王爷!” 她虽然种了菜,但那都是素菜,早就吃腻了不说,孕妇的营养需求根本满足不了,而且厨房的饭菜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至于其他地方,季云卿自会用心防范。 就这还不够,季云卿很懂得得寸进尺,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写满了字的一张纸,光明正大打小抄。 “王爷,奴婢的事情都是小事,但是这孩子眼看着月份越来越大,是时候该准备起来了。” “如下——” “第一,接生的稳婆,靠谱的大夫,用到的各种工具,药材” “第二,生产之后的奶娘,以及照顾孩子的下人,最好找刚刚生产的奶娘,更适合刚出生的孩子” “第三,生产之后的各种小被子小衣裳小襁褓小尿布,奴婢没钱买,求王爷帮帮忙” “第四……” 昭王听着这一条条的念,干脆夺过纸张,自己看下去。 越看越觉得,“怎么需要这么多东西?” 季云卿大着肚子不好跟他抢,勾着头看不到,索性继续道:“可不是嘛,我都是想到什么就往上添点儿,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就着我还是没生产过,或许到时候咱们还准备不够呢!” “还是王爷觉得,您的种见风就长,无需操心?” “行吧” 昭王虽然觉得这女人态度不好,但看看都是“他的种”需要的,不给不行。 “回去等着,这些东西本王自会准备好” 听到准确的答复,季云卿目的达成,也没过多停留,放开昭王的手臂,干脆利落的告辞。 直到人走了,昭王垂眸看看自己刚刚被抱过、余温尚存的那条胳膊,他刚刚是不是被……用过就丢了? 第93章 告假 等出门之后,季云卿才想起来一件事。 “安嬷嬷,过几天是不是中秋啦?” 安嬷嬷扶着自家主子,萱草自觉扶着另一边,红杏和绣球则是走在最前面探路。 万一遇到路上涂了什么东西,或是有什么危险,两个丫鬟也能试出来。 听到季云卿的问话,安嬷嬷确定道:“回主子,确实如此,到时候府里会办个宴会,据说还有几位主子会表演节目助兴。 不过主子您现在,还是尽量不要太过冒头。” 季云卿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 “嬷嬷,刚刚居然忘跟王爷请假了,我中秋宴会不想去” 要不然趁现在没走远,她再去一趟? 安嬷嬷:“您确定?主子不如直接向王妃告假?” 一听这话,季云卿想明白了。 她只和王爷请假,太兴师动众,也太显眼,不如和王妃请假来的好。 只不过她现在…… 季云卿看看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要是再去一趟,王妃那里真的能瞒过去吗? 就算是投靠王妃,有简侍妾珠玉在前,她也排不上号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情况也瞒不了多久,说不定昭王已经告诉了王妃。 思来想去,前面忽然一声惊呼。 “啊!” 季云卿抬头,就看到红杏惊魂未定的被绣球死死抓住手臂,勉强站好。 而她脚下,却是有些油水。 季云卿心一沉,究竟是谁,消息这么迅速?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这下子众人更加小心翼翼了。 季云卿也不再杂七杂八乱想,一路上提心吊胆,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 等到终于看到守拙院门口,季云卿这才放心一些。 倒是萱草眼尖的,看到草丛里面居然有一条蛇正在弯弯曲曲蠕动。 几人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安嬷嬷打眼一瞧,认出来:“主子,这是个菜花蛇,没有毒” 季云卿拍拍胸口,“别怕,这蛇没毒,安嬷嬷,你会抓蛇吗?” 安嬷嬷一愣:“老奴可以试试” 季云卿迅速道:“据说蛇肉好吃,咱们炖汤喝吧!” 安嬷嬷:“……” 你个大馋丫头! 奈何季云卿盘算的好,几个丫鬟都不敢动手做,就连安嬷嬷也摇头拒绝。 没办法,季云卿只好退而求其次,提出来送到大厨房,让大厨料理。 但是就算这样,也没人敢吃。 季云卿……有贼心没贼胆,她也不敢下嘴。 最后,她无奈叹息一声。 叫安嬷嬷编了个草笼子,把蛇给王爷送去了。 季云卿还特意写了一封信,上面写的内容十分感人。 “今日让王爷费心了,在院子门前偶遇一条小蛇,仿佛天赐良机,用以答谢王爷……最后,王爷我中秋宴不方便过去,请您见谅。” 通篇写的都是大白话,昭王瞧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季氏,平时就不能多读点书? 看完信,昭王瞅了一眼那特意送过来的谢礼,蛇脖子上面还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联想起以前季氏连一小块布料都不舍得浪费的行为,看的出来她是下了血本。 “来人,去查!” 王府里面怎么可能会有蛇? 还正正好是在季氏院子门口,这要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季云卿不知道昭王那边的事情,她给王爷写完信,寻思着正好有时间,东西都是现成的,那就顺便写信给王妃请假吧! # 王妃这几日正在忙活中秋的事情。 “知瑶这次去宫中住了好久,中秋怎么也要接回来住”王妃思索着。 这次王爷回来没两天,就把瑶瑶送到宫中去陪母妃了,王妃想念女儿,也只能趁着进宫的时候看看孩子。 心里惦记着孩子,王妃迅速把给亲朋好友各府各家的中秋节礼准备好,府里下属也要一一过问,适当的添减东西。 庄子上的收成送来了,还要王妃来操心。 如此这般,管事下人来来往往,总之是忙的不可开交。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丫鬟艾叶走过来,告诉了她一条重要消息。 王爷把那个曾侍妾赶到庄子上了,说曾侍妾才华都是假的,事实上还不如季侍妾! 娄嬷嬷一听这话,立马站出来,苦口婆心:“王妃,想不到那个季侍妾心机如此深沉,竟然连王爷的心尖宠曾侍妾都设计了去,王妃您要小心提防啊!” 聊聊几句话,娄嬷嬷就给季云卿刻画了个“老谋深算”的形象。 王妃有些迟疑:“嬷嬷,或许就是那个曾侍妾真的没才华,弄虚作假被王爷发现了” 季氏应该是被人利用了,她没有那个脑子的。 “她怎么可能作假?” 娄嬷嬷立马反驳,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王妃,曾侍妾的才华,可是王爷回府之时亲口承认的,那还有假?” 见自己没有被挥退,艾叶大着胆子参与进来:“可是现在也是王爷说的曾侍妾没有才华啊!” 娄嬷嬷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此时王妃很是沉默,不用王爷说她也知道曾侍妾确确实实是有才华的,曾经当着不少人的面,很快就做出来一首诗,反倒是季侍妾…… “嬷嬷,休要胡言,万一这段时间,季氏的才华大有长进呢?” 没过多久,王妃拿着新到手的信,很显然她被打脸了。 看着满篇的大白话,字写的勉强能认,还有不少涂涂抹抹的痕迹,怎么都跟“有才华”搭不上边,王妃算是彻底死心了。 她喃喃自语道:“完了,王爷都偏袒到开始睁眼说瞎话了。”很明显对季氏是真爱啊! 娄嬷嬷眼中精光一闪,有意无意的提醒:“王妃,据说那个季侍妾,早早的就开始练习弹琴唱曲儿,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狐媚子,难保今年中秋宴上作妖。” 王妃倒是不担心这一点:“她不会。” “怎么不会?瞧瞧季侍妾那一脸不安分的,都迷惑的王爷认为她聪慧了”娄嬷嬷信誓旦旦的说道。 “真的不会,”王妃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她已经告假,中秋宴上人太多,她生性腼腆,人多了害怕,不敢出席” 娄嬷嬷半晌说不出来话:“……季侍妾说她生性腼腆害怕?” 第94章 中秋家宴 今年王府的中秋宴会,大家打扮各具特色,抖擞精神,蓄势待发。 目标直指昭王。 经过短短几天的发酵,各院所有女人都得到好消息。 曾侍妾被王爷送到庄子上了! 角落里,几个关系好的女子正悄悄说话。 周侍妾喜气盈腮,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我早就说过,那个曾侍妾,美的不似凡人,指不定是哪个深山老林里的狐狸精跑出来了!” 眼看着人家简侍妾肚子越来越大,就连惯常不如她的高侍妾,钱侍妾之流都怀过孩子,周侍妾心里不由着急起来。 她就指着今日这个机会,打算出头呢。 正巧那个狐狸精惹了王爷厌烦,可见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呢! “周妹妹,慎言” 刘侍妾即使制止她,“鬼神之事,还是莫要胡说的好。” 周侍妾懊恼的连忙拿帕子去捂嘴,“刘姐姐,我不说了” 刘侍妾是她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并且曾经还是王爷的贴身宫女,因此在几人中,很是有些脸面。 见气氛有些凝滞,王侍妾便在一旁笑道:“何必那么紧张呢?索性这里就咱们几个,姐妹间不过说几句悄悄话罢了” 王侍妾一说话,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她,不由眼前一亮。 胳膊上满是金镯子,头上则是一套沉甸甸的黄金头面,间或点缀着珍珠玛瑙,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其价值不凡。 身上则是半年前就开始请老师傅订做的浅粉色舞裙,近几日紧赶慢赶才将将完工,虽是粉色,但不显艳俗,整个人富贵又灵动。 看到这身装扮,就有人夸她:“王妹妹今日这身,可真衬你。” 王侍妾也很满意自己这身行头,不过她面上很是谦虚:“莫要胡说,和赵妹妹相比,我还差的远呢。” 被提及到的赵侍妾抬起来头。 今日她这一身,也是特意准备过的,浅紫色的绣裙十分凸显她的华美气质,待会儿用来跳舞献艺。 “王姐姐说笑了,我这可不值一提,不如高姐姐气质出众” 高侍妾一袭简单的浅蓝色衣裙,不同于其他王、赵两人的富贵华丽,她的头发只是简单的挽了个髻,怀里抱着一把琵琶。 听人提及她的名字,高侍妾语气温柔可亲:“我们莫要互相吹捧啦,叫外人听见,还不笑话咱们。” 听着这话,几人不由得一起笑了。 这时,刘侍妾不由皱眉,看向赵侍妾:“时间不早了,季妹妹怎么还没来?” 听到这话,赵侍妾也茫然看看全场,确实没有那道身影。 “她还没到吧?真是有够慢的” 听到说起季侍妾,众人眸光闪了闪。 故意来的晚,那季氏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争宠花招? 就在前几日,随着曾侍妾离府,并有一则暗地里的消息迅速传进各院耳朵。 王爷亲口所说,季侍妾比曾侍妾更有才华。 这是不是说明……那个季氏暗地里使了什么手段陷害了曾氏? 越想越心惊。 看来之前是她们小瞧季氏了! 现在居然还想在中秋宴会上大放异彩,就凭她也配? 每个人心中都各有打算。 不一会儿,几位庶妃陆续进来,再之后,则是闻侧妃大张旗鼓的进来。 现场为之一静。 就连大着肚子的黎庶妃,也停止了与娄庶妃的低语,徐庶妃依旧是打扮的明艳动人,似乎正在品茶。 闻侧妃没管那些人,她直接扫了一眼上首的座位。 最中间自然是王爷的位置,左侧稍次之,便是王妃的座位,右手边稍远些,还有个位置。 那便是她的了。 她目光在前两个座位上扫过,径直朝右手边的位置走去。 随侍的丫鬟们立即拿出准备好的毛巾,跑去擦桌子,擦椅子,检查桌椅四周,确定干净清洁,无一疏漏。 才小心翼翼地服侍着闻侧妃落座。 看到闻侧妃,王侍妾眼珠子转了转,趁着现在王爷王妃还没来,她凑了上前。 “闻姐姐……” 闻侧妃眼皮子抬也未未抬:“乱叫什么姐姐?” 王侍妾还没开始说呢,首先被噎了一下,她面不改色,继续说下去。 “闻侧妃,您知道吗?最近王府都在传言,王爷对季侍妾,似乎格外不同! 奴婢听闻之后,真是为侧妃您感到委屈不值,分明您才是王爷的表妹,府里真正的心尖尖,真不知道这传言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 闻侧妃看她一眼:“你不乱传,不就没这荒唐流言了吗?” 王侍妾心头一跳,讪讪地笑道:“侧妃误会了,奴婢哪有乱传?这不是近来府里下人都在说起这事?,奴婢便听了一耳朵。” “以后别说这种没影的事儿!” 闻侧妃说完,捏起面前小巧玲珑的斗彩葡萄纹杯,细致的欣赏起来。 这闻侧妃平日里不是极度厌恶有人缠着王爷吗? 这回怎么没了动静? 王侍妾险些扯烂手中的帕子,她胸脯起伏好几下,这才勉强镇定下来。 不行,那个小妖精好不容易送走,她绝不允许再有人与她争抢王爷,她要再试试。 再试试,说不定府里下一个有孕的,就是她了。 “侧妃,您还不知道吧?据说那季侍妾,前段日子整日练琴,说不定,就是为了今日这中秋宴会上,踩着姐妹们,一鸣惊人!” 闻侧妃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练琴?” 她怎么不知道,云卿还会弹琴? “是啊,”王侍妾虽然不知道闻侧妃的重点放在这上面,但她还是故意用蛊惑的语气继续说道。 “到那时候,说不定季侍妾就成了庶妃,等到其再有孩子,难保王爷不会为其请封侧妃。” 这样一来,就与眼前的闻侧妃地位相当,平起平坐。 她就不信,向来眼高于顶的闻侧妃会任由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女,与她在同一个位分上。 王侍妾眼睛里全都是恶意,去争吧,去抢吧,你们都忙起来,才顾不上她啊! 如她所料,闻侧妃不知想到什么,果然沉下脸色。 等她再回过神,一抬头看到王侍妾,皱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不待王侍妾回应,随意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王侍妾浅浅行礼:“那就不打扰侧妃了” 等到转身后,她唇角勾起,伸手抿了抿脸侧的碎发,露出姣好的侧颜。 不知道闻侧妃该怎么发作,真是令人迫不及待啊! 路过黎庶妃,王侍妾眸光一扫,见到她与娄庶妃低声悄语,停顿一下,随即直接回了位置。 等她走好,黎庶妃漫不经心的往那个背影上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继续与娄庶妃聊着,小孩子刚出生要怎样照顾才好。 即将做母亲的娄庶妃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等到王侍妾回去之后,刘侍妾一脸的焦急,关切的拉过她来:“怎么回事儿?一眼没瞧见,你居然跑到侧妃那里去了,她有没有为难你?” 其他侍妾听到这边动静,也赶忙过来。 王侍妾笑盈盈的,一双桃花眼分外动人:“刘姐姐放心,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 刘侍妾也发现王侍妾没有受伤,甚至连油皮都没蹭破,脸色也还行,这才放心不少。 她假意做打,嗔怪道:“你这丫头,究竟为什么突然跑去侧妃那里?” “那里是我愿意的啊,还不是闻侧妃示意我过去”王侍妾为自己抱屈,“我也正害怕呢,好在没事” 钱侍妾歪头疑惑:“咦,闻侧妃叫你过去干什么?她不是从不爱搭理我们的吗?” “我哪知道啊!”王侍妾气呼呼的:“结果就问了两句季侍妾怎么没来,我说可能有事耽误了吧,就被放回来了。” “这样啊!” 钱侍妾下意识觉得她肯定没说实话。 还想继续再问,就听王侍妾压低声音,继续解释:“应该是这样,之前曾侍妾在时,王爷除了茗香园,也就守拙院去过几回, 现在茗香园那个没了,不就显出来守拙院的吗?闻侧妃很有可能是想……” 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 实际上心里不约而同:针对的好啊! 最好再送去庄子上一个。 在这种氛围中,众人终于等来了王爷王妃。 两人联袂而来,跟在后面的是三个小孩子,再身后跟着一大串丫鬟下人。 府中大小姐自然跟着王妃一直,唯一的小公子则是跟着王爷住前院,被王爷带过来。 因此徐庶妃便提前把养在膝下的二小姐也送到王妃正院,此时便是三个孩子一起,跟着一道过来。 众人齐声行过礼,这才继续坐在自己位置上。 昭王首先说了一些场面话,王妃附和几句,这些话无需多听。 等到全部流程走完,大家这才随意一些。 王妃关切的问侧妃近日如何。 闻侧妃挑挑拣拣回答几句,胡乱应付过去。 对她的敷衍态度,王妃早就习惯,旋即又去温和的询问两位有孕的庶妃。 这两位在她院子里住了近半个月,确定没问题了这才搬回去。 黎庶妃态度一贯的温婉贤淑:“多谢王妃关心,妾身无事,近来常常觉得,腹中孩儿会踢妾身了呢。” 她语气温柔的说着话,一手抚着高耸的腹部,仿佛蕴含了无限柔情。 和姐姐妹妹坐在另一边的小公子,呆呆的看着好久不见的母亲,母亲有好久好久,都没有对他这么温柔了啊! 王妃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黎庶妃的腹部,随后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另一个存在感不强的娄庶妃。 关切的问了几句之后,王妃还不忘叮嘱:“你现在还有半个月时间,要时刻注意着,身边千万别离了人。” “多谢王妃关心,妾身知道”娄庶妃乖乖应下。 王妃倒不是想要她的孩子,纯粹是觉得,现在府里只有黎庶妃生的一个男孩,实在太少了,就应该多几个才行。 反正她没儿子,将来孩子数量多了,对她才越有利。 就算她往后有了孩子,那就更显得她的孩子身份贵重。 眼看着上头几人寒暄,王侍妾心里着急的不得了。 闻侧妃怎么回事儿? 她不是很生气吗? 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真的要让季侍妾大放异彩? 在王侍妾往这边看了好几遍之后,闻侧妃才懒散开口。 “表哥” 昭王看过来。 闻侧妃一脸的好奇:“据说那个季侍妾,为了此次宴会,苦练琴技,怎么不见她出场助兴?” 说到“助兴”两个字,闻侧妃恨不得悄悄把它们咬碎。 当初还说什么对王爷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见到她才是真正的缘分。 呸! 没一句实话! 莫名的,闻侧妃又想起来,曾经有一回,季氏直至深夜,才从王妃正院里出来。 行色匆匆。 甚至身上衣裳还皱了好多。 此时就听王妃笑着说道:“侧妃有所不知,近来季氏身子不适,因此告了假,怕是听不到她的琴声了。” 她还有些疑惑:“不过,季氏弹琴很好吗?” 说着话时,王妃看向昭王就见对方神色有些怪异。 昭王一听季云卿的琴技,心里就想起来那宛若魔音绕梁的天籁之音。 尤其是季氏学着学着,总是灵光一闪,想着创新。 做菜最忌新手厨子灵光一闪,弹琴亦是。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呢? 王妃轻唤:“王爷?” 昭王冷酷回道:“季氏的琴,不听也罢!” 黎庶妃见状,目光幽暗,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和善的表情。 她笑道:“全府皆知,季妹妹才华出众,技艺非凡,不过弹个琴罢了,必定是手到擒来。” 徐庶妃把玩着手上刚染的指甲,长长的指尾红艳艳,那是多次反复上色的结果。 她闲闲道:“这倒不一定,万一特别难听呢,到时候黎庶妃准备多听几遍?听适应了就入耳了? 叫妾身觉得,还不如多为王爷弹几曲,王爷,妾身好久都没有为您抚琴了呢!”说到最后,徐庶妃话音一转,那声音又娇气又委屈。 昭王立即应允:“本王有时间定要多听听。” 引得现场不少女人心里暗骂,狐狸精。 曾氏是小狐狸精,这个就是老狐狸精。 黎庶妃一下下抚着自己的肚子,她不着急,她现在肚子里可是孩子。 有了徐庶妃大胆勾引,其他人也……不敢冒险效仿,得罪虎视眈眈的闻侧妃。 只能憋屈的听两人你来我往的争夺王爷夜晚所有权。 徐庶妃作风大胆,敢当众给昭王抛媚眼,闻侧妃一口一个表哥,关系十分亲密。 还是王妃出言:“时间不早了,据说你们有人准备了节目?” 第95章 宴会十分混乱 这宴会是王妃一手操办起来的,她当然知道有什么节目。 现在提起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 之前一直插不上话当背景板的众女瞬间精神了,眼睛一个比一个发亮。 昭王随意点点头:“看看吧” 王侍妾已经悄然下去做准备。 之前的衣裙只是为现在做铺垫,等真正上场的时候自然更加隆重。 她准备的是一支舞蹈,另有八名妆容衣裳一模一样的舞娘陪衬。 站在专门空出来准备用来表演的场地上,王侍妾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一定能行的! 临上场时,一个舞娘忽然指着她的裙子下摆,“主子,您的裙子” 王侍妾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赶忙扭头拽过裙摆,就见上头不知何时,被人扯破了一个大口子。 现在去换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是谁要害她? 王侍妾不知道,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儿的,不会有人能看到。 千万别慌。 再说了,今天又不止她一个人当众出丑。 长袖甩起,腰肢柔软,场地中的美人儿不断地变化着动作,舞裙上飞扬的一串串珍珠链衬得她姿容越发出众。 等到瞧见王爷果然朝这边看过来,王侍妾心中一喜。 等到王侍妾一舞完毕,昭王赞美道:“极好!赏” 王侍妾稍稍有点喘气,脸颊因剧烈运动微微泛红,但昭王这一声“极好”出来,她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胳膊腿儿都有劲了。 接下来是高侍妾、周侍妾、钱侍妾……赵侍妾一一上台表演。 不过也就是侍妾们了,庶妃三个中两个都不方便行动,又自持身份,侧妃更不可能了。 至于前院的通房们,一来她们算不得主子,二来没有王妃安排,根本没办法出现在这里。 这其中,高侍妾的琵琶坏了临时又换了一把,周侍妾的衣裙有了明显污渍,钱侍妾上场时被不知打哪出现的小石子绊了一脚。 很明显在搞黄其他人的表演上,大家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昭王很有兴致的把每一个节目都看完了,然后都是“极好”,都给了赏赐。 王侍妾从一开始的暗自窃喜,到后来的如临冰窟,目光涣散的盯着场上的人。 王爷每一个都说好,那么她不就白忙乎了? 众人表演完毕,闻侧妃笑着说道:“表哥,你怎么每一个都说极好啊?就没有哪个最好的?” 昭王端水大师:“做得好自然有赏,人人做的好自然人人有赏。” 几个表演完节目,场面也热闹不少,就有人大着胆子去向王爷敬酒。 王侍妾依旧穿着漂亮舞裙,端起酒杯向上首款款而来。 恰好,钱侍妾与高侍妾也携手上前,与徐庶妃说话。 见状,赵侍妾也赶忙上前。 前段时间姨娘悄悄递话进来,让她想办法投靠一个靠山,黎庶妃就是好选择。 不仅膝下有了唯一的小皇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趁着这个机会,她想上前搞好关系。 一个没注意,高侍妾退后一步,恰好撞到往这边走的赵侍妾身上,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一倒,手忙脚乱的试图抓住什么。 只觉得抓住了几串珠子,珠子…… 那珠子哪里受的住这力道,瞬间四散开来,崩落在地。 场面一下子不受控制起来。 在场不少送酒送菜端茶递水的小丫鬟脚下一滑,跌倒在地。 恰好有个小丫鬟,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一旁摆满了酒菜的桌子上。 那桌子后面就是大着肚子的娄庶妃,桌子重重的撞击在她的腹部,瞬间痛苦难忍。 距离极近的黎庶妃也不能幸免于难。 “啊!!!” 随着尖叫声,场面一度慌乱无比,娄庶妃被桌子和汤汤水水砸中,腹部立马疼痛起来。 黎庶妃痛苦的捂着肚子,她身上也沾了大半汤水,狼狈不堪,地上还有不少碎瓷器,这些东西刚刚撞击到她的腹部,显然也是痛的厉害。 身边的丫鬟慌张大叫起来,“庶妃,庶妃” 坐在上首的王妃见这混乱的一团,连声喝止:“停下,都别动” 原本好好的中秋宴会,现在变得一片狼藉。 看着两位庶妃的样子,她心中不由庆幸,幸好今日没叫简侍妾过来,要不然她大着肚子,说不定也要坏事。 昭王立即起身,冷声吩咐:“来人,宣太医” 他走到看起来最严重的娄庶妃身边,一把把人抱到隔壁侧间。 等回去过的时候,黎庶妃还没被丫鬟们扶起来,倒是儿子已经跑到身边,“娘亲娘亲”叫个不停。 待到昭王把人同样抱到侧间,这时王妃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各种事情。 先叫人把三个孩子送走,现在这个情况,三个孩子怕是要吓的不轻。 小皇孙不想走,他担心娘亲,但是王妃还是下令,把人带走。 等见到昭王,王妃立即表示:“王爷,这里有妾身,您先去看看两位妹妹吧” 昭王颔首,又道:“把涉及此事的人先关起来” 王妃心里一惊,“是” 难道王爷猜测,这是有人故意设计?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王爷,我家庶妃,庶妃她要生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丫鬟也神色慌张:“王爷,我家主子,也马上要生了” 一听这话,王妃连忙道:“稳婆已经养在府里,随时等着接生,马上把她们请过来” 这两人都是早产,只不过娄庶妃是只早产了半个月,而黎庶妃早产了一个半月。 但说起来娄庶妃是第一胎,黎庶妃已经生过一次了。 此时两人再也顾不上去早就自己院子准备好的产房,只能叫人匆匆在这里布置。 昭王还特意把其中一个抱到了另一间房间。 原本他图省事,把两人都抱到了最近的房间。 现在都要生孩子,瞧着明显是挤不开。 现在这个场面,谁也顾不上想办法勾搭王爷争宠,大家都开始猜测,这未出生孩子的性别。 相邻的两个房间,进进出出全都一盆盆端着血水的下人,时间过了好久,众人脚底板都站的酸软,也没有一丝孩子哭声。 不少人都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是女孩,一定要是女孩,是女孩,就表明王爷肯定会继续努力生孩子,她们就有机会。 宫里的皇上和王爷的母妃怎么也不可能看着王爷膝下只有一个男娃。 当然了,也有些人在心里祈祷,最好生出来男孩,王爷就一个儿子,宫中说不定会亲自赐下女子。 第96章 府里有人生孩子 直到黄昏时分,王妃看向昭王:“王爷,要派人去宫内告假吗?” 今晚宫中有中秋晚宴,按例是王爷王妃两人带着王府子嗣一起去的,现如今这个情况,怕是去不成了。 不过王妃一点儿也不可惜,宫中之事麻烦的紧,不去更好。 昭王却毫不犹豫:“不用了,叫闻侧妃过来守着,不,叫其他人都回去,王妃在这里守着,本王自己进宫。” 王妃点头:“这样也好” 其他人都未曾生产,本就不适宜站在这里,不过刚刚王爷脸色太难看,她实在不好劝。 现在王爷开口,王妃就打发其他人回去,带着一帮子下人守着。 众女送别王爷,也连忙回去。 翌日 季云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散步,这是府医的嘱咐,说是她这几天吃太多,该多活动活动了。 没想到红杏和萱草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主子,昨晚两位庶妃生了,生出来一个二公子,一个三小姐。” “嗯?” 听到这个消息,季云卿觉得有些不对,这跟她算的时间有些出入,迟疑到:“怎么一起生了?我记得……她们不是一起怀的吧?” 昭王看着不像是那么中用的人啊! “不是不是” 红杏和萱草把从厨房带来的食盒放一边,拿出另一个食盒,合力摆早膳。 这食盒是王爷叫人送过来,才是主子真正要吃的饭,另一个从大厨房里拎过来,只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 她快言快语道:“主子,您可不知道,昨天中秋宴会,出大事啦!” “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对话,安嬷嬷也不由停住脚步,细细倾听。 “主子,昨日宴会上出现意外,两位庶妃同时早产,好不容易才产下孩子” 红杏声音忽然压低很多,鬼鬼祟祟的看了一圈周围,这才继续道:“听说现在太医还在没走呢!” 这样看来,这两人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好。 萱草庆幸又后怕:“幸好主子您没去,真是万幸!” 季云卿皱眉,第一反应就是,两个庶妃出事,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意外。 最后她摇头,不论是不是,她都应该继续提高警惕,只要孩子不生出来,她绝对不能放松。 季云卿主仆不知道的是,两人生产的后遗症比想象中要严重不少。 娄庶妃生出来的是二公子,刚出生身上就有不少青紫痕迹,十分恐怖。 好在太医说仔细调理,身子骨会比旁人弱一些,但也能好好养大。 娄庶妃听到这话,心里不敢置信:“怎么会是这样?”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还是男胎,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仔细养着才能长大,这跟生个女儿有什么区别? 奶娘抱着孩子喂完奶,丫鬟问要不要看看孩子,娄庶妃直接皱眉:“抱下去吧,我累了” 一墙之隔,黎庶妃听着生的是女儿,叹了口气:“还好我有智儿,女儿就女儿吧!” 她安心躺下来,丫鬟为她盖好被子,小声说道:“奴婢已经派人给侯府回了消息,老爷夫人都很高兴。” “哼,有什么可高兴的?” 黎庶妃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忍不住吐露心声:“难不成还想等这孩子养大,嫁回那个破落侯府?那还不如我现在就捂死她,也省的麻烦。” 丫鬟听的忍不住垂泪:“主子,那些都过去了。” 都说闺中生活是最无忧无虑的,可是自家主子懂事起,就要开始被迫各种明争暗斗。 那侯府,真是没一个好人! 黎庶妃叹口气:“行了,幸好隔壁那个生了体弱的男孩也没用,大不了我调养好身子,再生一胎。” “是” 丫鬟艰难应下,好悬才没露出痕迹,转身才满脸泪痕。 主子还不知道,哪有什么下一胎? 太医说主子这次生产伤了身,往后怕是在也不能有孕了。 好在还有大公子在,也算有个指望。 中秋摔倒这件事,最后查来查去也只是意外。 昭王亲自发落最开始那几个摔倒的人,小佛堂静心一年,每人手抄三遍《法华经》为两位小主子祈福。 又特意请宫中最擅小儿科的御医定期为两个孩子看诊。 全府上下都能看得出来昭王对两个孩子的重视。 季云卿听安嬷嬷这么感叹,觉得挺正常:“人家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五个孩子,一下子两个身体不好,能不重视吗?” 安嬷嬷深深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只觉得这是个棒槌吧? 王爷已经好长时间都没再踏足守拙院的大门了,再有两位庶妃的孩子生来体弱吸引视线,眼看着对自家主子越来越不上心,就连王妃那边也有简侍妾的孩子。 将来主子的孩子,怕是不受重视啊。 这可咋整? 安嬷嬷替她发愁,提议道:“主子,您要不要为王爷做件衣裳送过去?” 季云卿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嬷嬷,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嬷嬷,我现在可还怀着孕呢!”哪能干这种费劲的活? 衣裳算是大件,就算是男子的衣裳没那么花里胡哨,但王爷的衣裳也精致非凡,结合主子的实际情况,安嬷嬷退而求其次:“那做个荷包?” 总要送个东西,最好是常常在王爷身边那种,好叫他能时不时想起来主子啊! 结果季云卿浑然不担心,她还安慰安嬷嬷:“你就别操心啦,现在我巴不得见不到王爷呢,最后他也别想起我” 昭王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她才不要触霉头呢。 对此,安嬷嬷欲言又止。 主子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主子做出来的时候,怕是王爷早就消气了? “为什么不想见本王?” 昭王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外,季云卿瞳孔放大,震惊到不行。 妈呀!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又在那里站了多久啦? 季云卿心里不清楚,她暗暗捏了捏手指,觉得自己实在应该学一学算卦,每天测测吉凶。 或许就能避免这种情况了。 “嗯?怎么不说话啦?” 昭王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石公公一脸愤慨,哪有后院主子不欢迎自家王爷的啊? 此时,昭王已经走到季云卿坐着的躺椅旁边,眸子沉沉的看向她:“不说话?还是在想该怎么编?” 第97章 各种思量 昭王此时心情十分不好,这个季氏有什么资格埋怨他? 一个小小侍妾罢了! 昭王决定今天要好好为难一下对方。 季云卿眨眨眼,十分无辜道:“王爷还不知道我?我向来老实巴交的,能编什么呀?” 昭王定睛看她一眼,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本王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次机会? 季云卿眼睛转了转,忽然起身。 她一手拉住昭王往门口走:“王爷你先站这里。” 然后又指挥跟着王爷来的人呼啦啦重新站回去。 随后自己坐在之前的躺椅上。 这是在耍什么花招? 不止昭王,众人都不明白她是想干什么,全部一头雾水。 此时,季云卿喝了口水润润喉,然后声情并茂的开口:“嬷嬷,你刚才说什么?” 猝不及防被叫到的安嬷嬷:“……啊?” 她说什么了? 对此季云卿熟视无睹,继续大声且情绪饱满的往下演:“你问我想不想见王爷?我当然想啊!” 她一手捂着胸口,做深情状,一边吐字清晰字正腔圆的扯着嗓子喊:“身为王爷的侍妾,我当然时时刻刻都想着王爷, 看到风,我想王爷,看到云,我想王爷,看到雨,我想王爷,看到花花草草,我想念王爷, 看到世界上的每一处美好存在,我都不由想起与王爷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她边说,边用余光瞥昭王的表情,觉得效果不太好,又开始微微仰头,目视着蔚蓝的天空,表情变得失落。 “王爷是那样英俊潇洒,眉目如画,剑眉星目,高不可攀,我身为一个小小侍妾,只能卑微的仰望他,期望他能为我停留,哪怕一瞬间。” 说完之后,季云卿眼睛又瞟向昭王。 奇怪,怎么这脸色还是这么黑? 难道是她表白的力度还不够? 季云卿思索三秒钟,决定上点难度。 “嬷嬷,我不是不想见王爷,是不敢见王爷啊,我以为我乖乖的,王爷就会来我这里, 可是过了那么久,我每天都在日复一日的等待,期望落空,继续等待,继续落空,我已经……不敢再奢望太多了。” 反复被提到的安嬷嬷,此情此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枉她自诩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还真没见过她新主子这一款的,挺别致啊! 这招数能好使吗? 以石公公为首的下人也被硬控整整一刻钟,他们眼中写满了震撼,还有……不敢面对现实,只能死命的低着头。 没办法,他们生怕笑出声来。 季云卿觉得自己发挥的挺好,至于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 不不不,她不尴尬。 想一想,这整个院子都是她的地盘,还用另外去抠吗? 季云卿美滋滋的准备欣赏昭王的满目柔情,然后一直没等到。 直接导致她说的自己都没词儿了。 众人正震惊中,想看看季侍妾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就见季云卿突然看向院子门口。 然后一脸的“惊喜”。 “王爷?王爷您怎么来了?” 她小碎步上前,欢欢喜喜的拉过昭王的袖子撒娇,仿若刚刚见到昭王:“王爷,我好想您啊!” 她说着,又把对方的大掌放到自己凸起的腹部,“王爷,我们孩子也好想你啊,你感受到了吗?” 昭王忽然来这里,就是见到那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心里难受,想着季氏腹中胎儿,这才突然过来。 现在隔着一层肚皮,就是自己的孩子,昭王的表情瞬间柔和不少,语气也软了下来:“你把孩子养的很好,用心了” 又看看面前这个神情真挚的女子,罢了,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退一万步讲,这个季氏好歹正在给自己怀孩子,这就是最大的功劳。 听到对方的话,季云卿满足的笑了笑,一副柔情蜜意的看着对方。 “王爷,您好久没来看我们母女了,今天好不容易来了,能满足奴婢的小小心愿,好好看看我们吗?” “可以” 昭王心里有些愧疚,不能怪季氏抱怨的,是他自己一直没来,人家季氏怀着他的孩子,他该多包容一些。 眼睁睁看着季侍妾仅用一只手,就把王爷轻轻松松拉进去,偏偏自家王爷还不觉得有什么,跟着王爷过来的下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就这么……简单吗? 王爷,您的怒火呢? 一进门,季云卿又是拉着昭王坐下,又是接过萱草端来的茶水,亲自为昭王端茶倒水,挺着个大肚子,忙的不亦乐乎。 昭王见状,连忙制止她,拉住她的手:“别忙了,坐下休息吧。” 季云卿从善如流,挨着昭王坐下。 “王爷,最近您没来,云卿一直有在认真学习弹琴,就是希望能为您弹奏一曲,您要听听吗?” 昭王听罢十分感动,立即拒绝:“不用了,知道爱妾用心,本王很是感动,不过你这双手,可不能被琴弦所伤,否则本王是会心疼的。” 为了转移话题,昭王随即问道:“最近孩子怎么样?有没有闹你?” 季云卿一一作答,然后继续前面的话题。 “王爷,我天天都在弹琴,等将来咱们的孩子出生之后,肯定弹琴超好,并且我还经常念书给孩子听,将来以后这孩子肯定很聪明。” 好不容易昭王来一趟,机会难得,季云卿心里迅速思索着,最后下定决心。 最好今天就彻底打消昭王所有可能抱养她孩子的念头,虽然不知道现在昭王有没有这个想法。 但是她可没有忘记,当初府里几个孕妇刚怀孕之时,王妃曾放出消息,要抱养孩子。 之前府里孩子多,她不担心,但是现在两个庶妃的孩子不用想了,就看简侍妾的腹中孩子,万一生下的是女儿—— 季云卿又不能断定,自己生下的孩子肯定是女儿。 到时候万一是个男孩,出生被抱养在王妃膝下,若是对方一直没有孩子,虽然当娘的心里难受孩子白生了,好在孩子自己不亏。 但是现在王妃正是生育的好时候,万一之后王妃再孕,那个孩子的存在就很尴尬了。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养孩子最好。 可是该怎么隐晦的劝退呢? 季云卿细细思量起来。 第98章 又收钱啦 半晌,她直接开口:“王爷,您听听我练习的新曲子吧,弹的可好听了。” “不用了” 季云卿兴致勃勃:“可是王爷,这是我灵光一现,突发奇想专门为您创作的,保证您从未听过” 那岂不是说,更加难听了? 昭王可不想折磨自己,再次拒绝:“爱妾只要坐在这里陪着本王就好,用不着做那些事情。” “好吧,”季云卿失落的垂下头:“我还想着,等将来孩子生下来,我们母女就能共同创作新曲子,一起弹给王爷听。” 那岂不是难听加倍? 昭王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不由一阵窒息。 “不对,爱妾怎么知道这腹中是女儿?” 昭王想要个儿子,健康的儿子,就算不会弹琴也没关系。 上次在宫中,父皇已经询问他府中子嗣数量了,结果不太满意。 即便之后他把中秋节时生了两个孩子的事情告诉父皇,也改变不了父皇对他子嗣稀少的看法。 听闻这种问题,季云卿眼睛一亮,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王爷,其实我不知道,不过我大胆猜测,王爷肯定是希望要个儿子的, 那么我肯定要想啊,万一是个女儿,她觉得咱们不欢迎她怎么办?于是,王爷期待儿子,我期待女儿,方方面面照顾了孩子的想法。” 昭王听罢,觉得挺有意思。 “不过啊”季云卿暗戳戳看一眼昭王,提前甩锅:“当初是王爷往我肚子里塞的孩子,王爷应该知道孩子性别吧?” 昭王:“……” 本王应该知道吗? 他疑惑不解:“这不是该看你的肚子争不争气?” 这是当下主流说法,生男生女全看女子肚皮,肚子争气就生男娃,肚子不争气就生女娃。 季云卿丝毫不惯着他,残忍的揭露事实真相:“王爷,您这是什么说法?” 她抬起精致的下巴,往门口方向指指,随即道:“王爷,种菜您知道吧?您种个茄子,它能结出来黄瓜吗? 同样的道理,您当初趁着夜黑风高,给妾身塞的种子……唔唔” 昭王捂住她的嘴,咬牙切齿:“不用详细解释,本王明白了” 最后季云卿被放开,还要坚强的再说一句:“地里长出来什么,得看种的是什么” 昭王:“……” 不得不说,这季氏看似胡说八道,但是说的还挺有道理。 昭王仔细品了品,觉得这道理应该讲给二皇兄听,二皇兄和二皇嫂连生三胎女儿,据说现在二皇兄对二皇嫂态度很不好。 他是该提点一下二皇兄才对。 “季氏,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聪慧,不错” 昭王觉得,眼前的季氏也不蠢嘛,脑子还是很灵活的。 一听这夸赞,季云卿心中咯噔一声。 不要啊,觉得她聪明,就觉得她生的孩子聪明,既然孩子聪明,说不定就抱走了,那她还玩什么? 她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聪明,我笨的很,我从小就被人说是笨蛋美人儿” 昭王:“无需自卑,你聪不聪慧,本王自有定论” 坏了,真给他找到闪光点了。 季云卿当机立断,伸手要钱:“王爷,你看我这么聪明,要不要给点赏赐?” 没想到昭王十分痛快的应下:“好!” 怎么这么简单? 此时此刻季云卿多想昭王是个小气抠门的下头男啊,这样就会觉得她贪慕虚荣,败家拜金,觉得她生下来的孩子也死要钱。 昭王随手从自己衣服兜兜里一掏:“喏,这是两千两银票,给你” 两千两银票! 季云卿的眼神瞬间黏在银票上面不放,眸子亮晶晶的道:“谢谢王爷” 然后伸手接过。 那看好的银票往后一缩,季云卿拿了个空。 她抬起头看向昭王:“王爷……” 昭王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之前你是一个人,本王给一千两,现在是两个人,自然就是两千两,那么往后……” 一瞬间找到了新型致富之道。 季云卿遏制不住心中的惊喜,说道:“我要是生二十个孩子,那就是……” 她低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使劲的算:“一个孩子是一千两,那么两个孩子是两千两,三个孩子三千两,……,十个孩子就是一万两?这么多?” 语气越发激动:“那么二十个孩子岂不是——二十万两?天哪!” 昭王默然,这算的不对吧? 季云卿激动的都快呼吸不过来了,脸蛋红扑扑的。 “不对不对,不是二十万两,再加我这个一千两,那就是二十万两加一千两的总和!” 昭王:……好家伙,季氏这算账能力,不会遗传给孩子吧? 他心中开始忧虑起来,得早早给孩子请个算术先生。 这边季云卿震惊到不行,嘴巴都合不拢,这是多么大一笔钱啊! 她嘴里喃喃道:“这只是开始,往后孩子们长大还得娶妻嫁人,女儿们嫁妆就该早早准备起来了,儿子们聘礼不能少, 我想想,一个儿子的聘礼该是多少银子来着?该死,怎么想不起来?” 季云卿想不起来,昭王倒是很清楚,一个儿子,最少也得五万到十万不等,多的话更是数不胜数。 这要真是二十个…… 昭王瞬间冷静下来,生不起,他真的生不起。 再看一眼季氏,算了,就叫季氏生这么一个好好养着就足够了,没必要为难她太多。 等到昭王离开,季云卿坐在椅子上,两眼放空。 今天她已经非常努力的装蠢了,就是不知道昭王信没信。 最好是信了。 她看看自己新得到手的两千两银票:“嘿嘿,男人还是给钱的时候最顺眼!” 翌日,季云卿刚吃完饭,正准备去院子里例行遛弯,就听到院子门口有陌生婢女说话的声音。 她默默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原来是艾叶姑娘,你怎么来这里啦?” 艾叶? 这不是王妃院子的丫鬟吗? 季云卿心里一惊。 不会吧不会吧? 别跟她说昭王来她这里的扫把星光环还在,再说了也不是每回昭王过来,府里必出事啊。 谁又出事了? 没必要因为这个找她麻烦吧? 第99章 想不出来名字的一章 好在事实与季云卿猜测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艾叶不是来通知她哪哪又出问题的。 “奴婢是来求见季侍妾的,王妃有话要吩咐” 王妃有事情? 听到这话的季云卿心中一紧,她摸了摸自己彻底遮掩不住的大肚子,有些进退两难。 安嬷嬷心知自家主子现在身子重,不适合叫外人知晓,于是笑着婉言谢绝。 “主子她还未起身,艾叶姑娘有话直说就好,等到主子睡醒,老奴会告知主子。” 还未睡醒? 艾叶呆了一呆,她甚至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此刻天光大亮,太阳都快挂到中午了,季侍妾她还没起身? 知道不用向王妃请安,主子们会稍稍晚起一些,但也不至于这么晚吧? 不过主子的事情,不是艾叶一个奴婢可以妄议的,她干脆利落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难得中秋佳节,王妃体恤府里众人辛苦,明日可以请各家亲人过府一叙,只是莫要忘了规矩方可。” 听着艾叶说完,安嬷嬷立即附和“王妃仁慈”。 等到把人送走之后,安嬷嬷这才回到房间。 “主子” 季云卿直接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 “这事我听到了,不过我生性腼腆,不爱与人交流,就不请了吧!” 安嬷嬷看着“生性腼腆”的自家主子,嘴角抽了抽。 您就算再强调,也不是这个性格啊。 王妃正院 “王爷,事情已经通知下去了,等到明日,各院的夫人小姐或许会过来,您要不要去看看?妾身好提前准备。” 昭王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冷冽好听:“无需准备,本王明日不在王府,有事王妃做主。” “这样啊” 听到这个答案,王妃心里是庆幸的,这证明王爷不是又看上了什么姑娘家。 其实最开始,王妃只提了简侍妾,以及刚生了孩子的两位庶妃,想让她们的家人过来看看。 或许前段时间中秋节出了事,简侍妾听说后整日抱着肚子忧心忡忡,这样瞧着,状况怕是不太好。 王妃担心其腹中孩子受到影响,便想让简侍妾的娘亲过来安慰安慰她。 至于两个庶妃,那就是顺带提一嘴,她总不能只让简侍妾搞特殊吧? 谁料她说完,昭王便道:“既然要请,不如趁着中秋佳节,叫各院都见见亲人” 这时候,昭王想起来季氏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她的腹中也怀着孩子,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她感受不公平待遇。 明明别人怀孩子生孩子都有这个待遇。 至于究竟见不见家人,这个昭王不管。 听昭王这么说,王妃顿了一下,快速思索王爷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啦? 直到王爷表示明日不在王府,王妃这才勉强感受到安慰。 王爷可能就是单纯的提了一嘴,并不是借机看新人的。 翌日一早 王府就开始热闹起来,各院接待了自家亲人。 被王妃重点关注的简侍妾,当她听到娘亲要过来的时候,心里有一瞬欣喜,随即又黯淡下来。 勉强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王妃” 因为她这段时间总是精神恍惚,脸色总是不太好,谁也没看出来她的勉强。 等到简娘子过来,简侍妾在正院厢房的自己房间里等着。 简娘子一见到人:“闺女,娘的亲闺女,你可真是出息啦,居然能住上这么好的院子!” “娘亲,这是王妃的院子,她让我暂时借住”简娘子挺着大肚子艰难起身,缓缓走向许久未见的娘亲。 “那也不错” 简娘子看完整个房间之后,再看向自己女儿,皱眉:“你怎么这个鬼样子?” 听到娘亲心疼的话,简侍妾心中一暖,哽咽道:“娘,我……怀孕了嘛” 这时候,简娘子走过来,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是不是王妃要害你?她把你放到身边,对你下手就简单多了” “不是的不是的” 简侍妾赶忙摇头,“王妃对我的孩子很重视,只是我害怕” “怕什么?女人总要生孩子的,过了这一遭就好了。” 简娘子好歹是秀才娘子,脑筋转的很快,想到了王妃的用意:“王妃想抱养你的儿子?” 简侍妾默默点头,她自小性子软弱,只觉得这样也好,这段时间看来,要不是王妃,她那点小聪明,根本保不住孩子。 “这样好啊!” 简娘子立即拍手高兴起来:“你的孩子被抱过去,正好可以养你侄子, 你嫂子也快生了,到时候把你侄子抱过来,养在你这里,叫那小子也享受享受荣华富贵!” 她梦做的很大:“到时候你儿子跟你侄子一起长大,这可是打小的情分,往后肯定前途不小。” 简侍妾却是摇头:“娘,这不太合适吧?” 侄子有爹有娘的,怎么能平白无故养在她这个姑姑膝下? “怎么不合适?” 简娘子猛然提高声音:“我看你这个丫头就是犯懒,等你孩子被抱走,王妃能不补偿你?到时候你就说要养娘家侄子,她肯定能同意。” 王妃性子宽和,但是简侍妾觉得,她不能得寸进尺。 再说了,王妃养着她的孩子,往后肯定会对她好,但是这份情分让她用没了,她往后怎么过活? 王爷会不会觉得她不懂事,贪得无厌? 这丫头死活不松口,简娘子想了想,又想出个法子。 “要不这样,等快生了你就闹着要去咱们家里生产,反正你嫂子月份跟你差不多,给她喂一碗催产药,就说你生了两个孩子, 这样更好,要是你生了个女儿,还有你嫂子生的男娃呢,咱家怎么算都不亏。” 混淆皇家血脉,简侍妾光是听听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连忙制止:“这样不行,真的不行” “怎么不行?我看你就是不心疼你侄子,他往后还能给你撑腰,你这个当姑姑的,就不能对他好点?” 简娘子觉得自己的想法妙极了,再往大了想,要是王妃一直没孩子,岂不是把她大孙子当亲儿子养? 简侍妾坚决不同意,母女刚吃过午饭,她就叫丫鬟火速把亲娘请回去了。 第100章 发愁 黎庶妃那里也有糟心事。 原因无他,这次娘亲上门,居然把六妹妹也带过来了。 现在的六妹妹正值妙龄,娉婷袅娜,但是往那里一站,就宛如天边一轮新月。 黎庶妃目光停在她脸上一瞬,然后打发她出去。 “六妹妹,你还没见过你外甥女吧?来人,领小姐过去看看。” 六妹妹的声音也像极了动听的百灵鸟,清脆悦耳,水灵灵的朝她乖巧行礼:“姐姐,我先去看看外甥女,待会儿再过来” 她知道,姐姐和嫡母肯定有话要说。 看着她纤细娇美的身段消失,黎庶妃收回视线:“母亲,你带六妹妹过来干什么?” 面对女儿的目光,黎母有些不忍心,但还是硬下心来道。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你现在年纪大了,叫你妹妹过来,也好帮衬着,说不准还能再生个儿子出来,给智儿做个帮衬也好。” 听到这话,黎庶妃心都凉了。 她不可置信道:“我不过生了一个女儿,还可以再生的,再说了我不是有智儿了?” “这才一个孩子,怎么会够?”小孩子夭折的不少,万一有个意外,连个别的选择都没有。 小孩子各种意外长不大的事情不少,搁普通百姓人家,生六个有三个能顺顺当当活下来长大都算好的,就拿黎母自己举例,她身在侯府养尊处优,也还夭折了两个呢。 至于后院那些妾身,死的孩子更多,黎母数都数不过来了。 不过现在毕竟面对的是亲生女儿,黎母不能这么说,她温声安慰神色激动的女儿,解释道:“你们两姐妹一起,互相帮衬着,岂不是生的更多?” 谁要跟她一起生? 黎庶妃满心不情愿,“母亲,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她忍不住道:“你们就不会好好把女儿嫁出去吗?非得送出去给人做小?” 她是如此,底下的妹妹们也是如此。 黎庶妃口不择言:“是不是有人喜欢男孩,你们还会叫弟弟们也去给人做小?” “这怎么可能?” 黎母立即反驳,她满脸苦涩:“你这么说,不是在活生生剜娘的心? 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府里的情况,那有什么钱给你们姐妹置办嫁妆啊?” 这话或许少女时期她还会相信,但是现在的黎庶妃可不会相信,谁家连女儿发嫁的钱也没有啊! 你们平日里吃穿用度可不是这样的。 分明就是为了攀高枝,黎庶妃心里清楚。 不过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让六妹妹进门的,不对,无论哪个妹妹,她都不会同意。 黎母看女儿这么坚决,苦口婆心缓声劝道:“不如就叫你六妹妹先住在你这里,就说是为了帮着照顾孩子, 这样娘亲回去之后,对你父亲也算是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 黎庶妃都要气疯了:“你回去告诉父亲,我不同意,王爷也不会同意的。” 看她态度这样强硬,黎母只能作罢。 然而等到临走之前,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黎母忽然作势朝她跪下:“庶妃,娘求求你,就帮娘这一回吧。” 黎庶妃大惊,好在她身边的丫鬟们都是机灵的,赶忙把黎母扶住了这才没叫黎母真的朝女儿下跪。 她心里拔凉拔凉的,母亲究竟有没有对她一丝丝着想? 万一这事儿传出去,黎庶妃逼迫母亲当众下跪,不孝的名声彻底毁了。 母亲她就不考虑这些问题吗? 不,她考虑到了。 要不然也不会故意在这里逼迫她,这一招,可真狠啊! 这不,黎庶妃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去秉明王妃,若是她同意,六妹妹就住下来吧,” 很快正院那边传来消息,王妃同意了。 黎母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手拉着黎庶妃,一手拉着六女儿。 “你们都是好孩子,六丫头往后住在你姐姐这里,可要乖乖听话,好好照顾你姐姐,知道吗?” 黎六姑娘身着来时精心打扮的粉衣,满是清纯气息,她一脸乖巧,垂着头应道:“是,母亲” 她又怯生生的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黎庶妃:“女儿会照顾好大姐姐的” 黎母总算是完成来时的目的,此时心情很好,满脸灿烂笑容看向黎庶妃,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说话?” 黎庶妃不冷不硬道:“女儿惯来不爱说话。” “不说就不说,母亲主动与你说。”黎母一脸的宠溺,似乎并不把女儿对她的不尊重放在心上。 把人送走,黎庶妃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转身回了屋子。 她刚生完孩子才没几天,此时还没出月子,正是要在房间好好养着的时候。 要不是为了送别母亲,她也不会勉强出门。 刚踏过房间门槛处,她转了转身,看着站在院子里孤零零一人,表情不知所措的庶妹。 随手指了个小丫鬟:“你去伺候六姑娘,就住……” 她手指随意一划:“就住那里吧!” 回到屋子之后,黎庶妃揉揉额头,还不忘记自己的好姐妹。 “去打听一下,娄庶妃那里什么情况?”要是也留下一个或者几个人,她心里就平衡了。 丫鬟没一会儿就回来。 “主子,娄庶妃那里,没留下什么人” 小丫鬟跟了主子很长时间,知道主子的心思,抓紧时间道:“但是,奴婢听说,娄夫人走的时候脸上也有些愁容。” “哦?” 黎庶妃皱眉思索,半晌笑道:“好哇!” 原本她还当自己之前使的手段没见效,现在看来,确实是有效的,只是被隐瞒下来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明明是生了孩子,还是儿子的情况下,娄夫人却满面愁容? 肯定是她不能生了! 不能生好啊,黎庶妃嘴角慢慢勾起。 现在,满府只剩下两个碍眼的存在了。 没有派人请家人进来的季云卿开开心心的度过了一天。 她甚至还有心思弹奏了两首曲子,然后看绣球用软和的布料做小衣裳小鞋子,还有不少尿布片。 这些都是将来会用的到的。 绣球边做边说:“主子坐月子的时候,天气应该冷了,到时候一定要捂的严实点,将来不受罪。” 季云卿就喜欢不受罪的。 她大方豪爽道:“还需要什么东西,咱们能提前准备的都提前准备起来, 对了安嬷嬷,到时候生产要用的东西我都要新的,就连剪刀,装水的盆子都要新的! 还有那时候都要洗手洗澡,提前洗的干干净净的,衣裳也要干干净净的,要不然我就憋着不生了!” 安嬷嬷无奈点头:“是,主子,都已经备好了。”哪有憋着不生的话啊,还真是孩子气。 这就好,季云卿这才勉强放下心来,生产的环境本来就不好,她是真怕一个不小心,给自己小命玩没了。 求发电 第101章 简侍妾生产 在季云卿生产之前,府中万众瞩目的简侍妾终于生产了。 起因是简侍妾照常在王妃正院里面被丫鬟搀扶着散步,脚下突然一滑。 虽然及时被左右下人扶住,然而简侍妾抱着肚子,面色痛苦起来。 “我好疼,好疼!” 霎时间,整个院子的下人都开始惊慌失措起来,今日王妃恰好不在府里,好在把她的得力干将娄嬷嬷给留下了。 娄嬷嬷当机立断,指挥乱跑的下人把简侍妾扶进产房,又抓紧时间叫稳婆过来。 她还特意检查过了稳婆们的手脚,衣裳,头发,确定各处都没问题,这才放人进去。 又赶紧随手抓了个丫鬟:“快去通知王妃,简侍妾要生了” 那丫鬟知晓事情重大,连连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正院巨大的吵嚷声引来了王府大小姐,她带着两个七八岁的小丫鬟,听到有动静的地方是自己母亲的院子,不由过来询问一声。 刚进门就看到向来疼爱她的娄嬷嬷正风风火火的指挥下人,额头上冒着汗水。 “娄嬷嬷,你在干什么呀?” 娄嬷嬷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赶忙转过身来,弯腰恭敬地劝道:“哎呦,小主子,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回去吧!” 知瑶小小的脸上满是不解,但她学着母亲一样,态度十分沉稳:“嬷嬷,这院里怎么啦?” 娄嬷嬷心知糊弄不过大小姐,大小姐年纪虽小,但常年被王妃言传身教,再加上经常进宫陪伴亲祖母宸妃,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又怕待会儿简侍妾喊叫起来,再吓着大小姐。 她犹豫片刻,迅速解释:“大小姐,这是简侍妾在给您生弟弟呢,这里难免慌乱了些,您先回去,等弟弟出来了,您再过来看。” 哪知对方听了这话,反倒更加好奇了。 “嬷嬷,我想去看看生弟弟,弟弟是怎么生出来的?”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能看的? 娄嬷嬷好说歹说,总算打消了大小姐的想法,这才赶紧继续指挥下人。 等到王妃匆匆赶回,恰好听到一声婴儿啼哭,简侍妾生产出来了。 稳婆抱着小小的襁褓走出来,心中不乏忐忑,但是满脸喜气:“恭喜王妃弄瓦之喜。” 是女孩儿…… 王妃心里一瞬间失望透顶,她千辛万苦终于保下一个孩子,生出来居然是女孩儿? 王妃眼里看到那个小小的襁褓,掩下心中的难受,看了看在场众下人。 用力道:“好,赏!” 听到有赏赐,下人们立即喜笑颜开,向王妃谢恩。 王妃伸手接过那孩子,看了一眼:“是个漂亮孩子,好好养着吧!” 随后还给了稳婆。 那稳婆欢欢喜喜的抱着孩子进房间,本来还以为生个丫头片子没有赏赐了,看来王府终究是王府,大气着呢。 就算是个小丫头也是香的。 房间里,刚刚生产过的简侍妾浑身汗津津的,发丝散乱,嘴唇发白,强撑着没睡过去。 等听到是女儿的时候,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是女儿,就代表她可以自己养着了。 女儿也好,女儿也好…… 这么想着,她身子往后一倒,已然昏了过去。 王妃没立即叫母女两人离开正院,简侍妾在正院又休息了三天,这才坐着四处都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软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黎庶妃院子里 当听到丫鬟禀报,简侍妾生了个女儿时,黎庶妃心情愉悦起来。 “很好” 要不是现在她还在坐月子,肯定要亲自过去看看。 “另一个呢?现在如何了?” 丫鬟脸色为难:“王妃,这个不太好动手,奴婢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了红杏,可是据她所说,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季侍妾平日里连门都不出,就连院子里丫鬟都要两两结伴,这还是红杏趁着出门提膳的时候,才找到机会与其接触。” “还真是谨慎呐!” 黎庶妃压抑住内心的不悦:“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说吗?” “哪有那么容易?”丫鬟发愁道。 “你说什么?” 丫鬟赶紧行礼:“奴婢说会想办法的。” “吧嗒”一声 主仆两人瞬间看向窗外,一个身影一闪而逝。 黎庶妃坐在床上,丫鬟连忙去打开门,可是已经看不到偷听之人的踪迹了。 等到丫鬟回来,黎庶妃眼皮都没抬:“去查” 用不着庶妃解释,丫鬟就知道这是要查刚刚偷听的人。 另一个院子,娄庶妃就是纯粹的高兴了。 “哈哈,除了我,她们生的都是女儿,太好了,太好了!” “王妃此时一定高兴坏了吧?” 娄庶妃心情畅快,原本她觉得,自己生的儿子生来体弱,怕是不会受待见,但是现在看来,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看一眼还在睡觉的小孩子,撇撇嘴:“要是好好养着,说不定哪天身体就好了,到时候那院的那小子万一出个意外……” 她已经想通了,反正王爷的儿子又不用科考,更不用行军打仗,他只要活着就行了。 等到王爷没有其他子嗣,自然会宝贝她这一个孩子。 看她这么高兴,笑声都要传到外面去了,丫鬟小心翼翼地提醒:“主子,您小点声,万一被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娄庶妃摆摆手,“还不叫人笑了?我看着我儿子,乐意笑!” 说到这里,娄庶妃突然脸色一变。 “坏了,现在正院那个没儿子,她不会打我的主意吧?” 丫鬟迟疑的安慰道:“应该不会吧?” “你个小丫头不懂,现在正院肯定很着急。” 丫鬟确实不懂主子的心,但是她明白一点。 “主子,王妃可以等下一个,左右王爷又不是不会生了,无非就是再等等” 下一个? 娄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心情:王爷还生什么生? 生那么多孩子,她的孩子还有什么用? 她瞪了多嘴多舌的小丫鬟一眼,心里安慰自己。 王妃一直没孩子,侧妃也没孩子,唯有徐庶妃,能生第一个就生第二个,是个劲敌。 至于黎庶妃,她嘴角一翘。 第102章 梅侍妾生产 守拙院里 季云卿听到简侍妾生了个女儿,那失望程度不亚于王妃。 此时此刻,她真想骂昭王一句,平日里拽的跟个王八蛋似的,怎么关键时刻竟掉链子? 连个大胖小子都生不出来,真是废物! 现在她只希望,昭王对她也掉链子,也生个女儿出来,将来母女两个快快乐乐的生活。 只不过要是生个女儿出来,依据现在社会现状,会活的不如男子潇洒自在。 季云卿又有些犹豫,这么一想,还是生个儿子最好。 想了半天,季云卿发现,自己想的都不作数,回头生出来什么,她说了又不算。 在这种忐忑不安的环境下,梅侍妾生产了。 前段时间梅侍妾被查出对竹侍妾动手,掉了王爷一个子嗣,后来又当众推倒黎庶妃和娄庶妃,导致两位庶妃腹中胎儿差点儿没了。 她本应该是送到庄子上,但顾及到梅侍妾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只能先禁足院中。 这个院子,距离季云卿的院子相距不算太远,因此生产那天,动静闹挺大的,很容易就打听出来结果。 梅侍妾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八斤六两,胳膊腿十分有力。 这是红杏和红豆两人一起出去打听出来的结果。 “主子,”红杏脆生生道:“梅侍妾的院子距离咱们这里不太远,您要不要去看看那孩子?据说可有劲儿了。” 红豆也跟着劝:“主子,听红杏说怀孕的妇人抱抱男娃,更容易生出来男娃,要不然咱们试试?” 季云卿好笑的拿食指轻点两个小丫鬟额头道:“你们两个说什么胡话呢? 难不成我肚子里是个女娃,一抱男娃,就变成男娃啦?那这孩子算王爷的,还是那男娃的?” “肯定是算王爷的!” 红杏没有丝毫犹豫说道。 “那就不用看,更不用抱,咱们就指望王爷自己争气。”季云卿一锤定音。 红杏:“……” 得,刚刚她白说了。 倒是萱草,听到这个说法,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过的说法:“主子,据说童子尿对身体好,要不然咱们去看看那孩子?也赶个好彩头?” “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季云卿扶额,真是服了这几个丫头了,干脆大手一挥,给几人放假。 “你们想看就去看吧,趁孩子还没送走,赶紧去看看,也讨个好彩头回来。” “主子不去,那奴婢也不去” 萱草笑盈盈的说道,她的理由很充分:“等到小主子出来,奴婢要抱小主子的,到时候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这话安嬷嬷十分赞同:“说的好,到时候你们几个丫头,好好照顾小主子,总没有坏处的。” 她说着,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几个丫鬟。 小主子马上就要出来,这几个丫鬟最好都是安安分分的,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季云卿想了想,忽然改口:“罢了,那咱们几个就一起去看看那孩子,说不定往后就不容易看到了。” 往后那孩子被抱走,确实是不容易看到。 也不知道王爷会把那孩子给谁养着,季云卿心里琢磨了一圈。 觉得应该是王妃吧。 这可是个大胖小子,王妃会轻易放过? 要是王妃真的抱养了这个孩子,季云卿就彻底放松了。 这么想着,季云卿打算去看看情况。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院子里丫头天天说外面的好。 闹得她也想出去转转了。 正想着,季云卿刚踏出院门的步伐顿了顿。 好像……一直在她耳边,鼓动她出去的就有红杏就红豆,萱草偶尔会跟着一起去劝。 至于绣球,她现在天天忙着做小被子,忙的连屋门都很少出。 季云卿唇角一勾,她倒是想看看,这两个丫头在打什么主意。 见主子总算是要出门了,红杏心里一阵欢喜。 又看她停下动作,红杏连忙疑惑问道:“主子,怎么啦?” 季云卿素白的手搭在陈旧的门框上,阳光下能清晰可见手上的小窝窝。 她犹豫不决着,看向红杏:“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吧,你们替我看一眼,也算是尽心了。” 好不容易把人劝出来,不去怎么能行? 红杏不由着急起来,眼神瞟向一旁,随后又赶紧收回来,不解道:“主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您怎么又不去了?” 季云卿理直气壮道:“你傻啊,你们去看看就看看,我去了不得给见面礼?不给多不好意思呀!” 那再怎么,也是王爷的亲儿子,季云卿可以不去,但明面上不能对那孩子不好。 区区一个见面礼而已,王爷给了主子不少赏赐,随便拿出来一件,还不够给那个孩子? 红杏:“……” 红杏苦口婆心劝道:“主子,不过一件礼物,您随意拿一件就好了,相信梅侍妾不挑的。” 她不挑我挑啊! 季云卿可不想当冤大头。 不仅主动出门给有心人算计,还得自己掏钱补贴,就问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无奈摇摇头:“算了,我那些东西都是王爷精心挑选过,适合女子的,不适合孩子,还是不去最好。” 萱草看出了什么,主动道:“主子,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小公子左右就在王府,总有机会见到的。” 季云卿很赞同这话,可不是嘛。 现在她给了见面礼,等到大家都送的时候,难道她自己说已经给过了这次不给? 然后让大家背地里蛐蛐她抠门吗? 她素来脸皮薄,可经不住这个刺激。 “萱草说的有道理,那就听你的吧,咱们回去歇歇,哎呦,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还真是累了。” 季云卿说着,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双腿,可惜胳膊没那么长,只能揉揉肚子。 萱草见状,连忙心疼的上前扶住她:“主子,您累了怎么不早说?强忍着肯定很难受吧?咱们快回去,奴婢给您揉揉腿。” 季云卿欣慰的赞叹:“真是个好丫头,你也辛苦了,这个月的月钱给你发双倍!” “多谢主子” 主仆两人说着,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就要往回走。 说是往回走,也就是转个身的功夫,她们已经到了院子内的范围啦! 红杏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心都要碎了。 第103章 即将生产 满打满算只是走到院子门口了而已,哪里就累着了? “唉,主子……” 红杏焦急的想再劝,但是季云卿已经被扶着坐在廊下的躺椅上,开始休息了。 “现在这个天气还有些热,红杏,你去拿把扇子过来” 季云卿闭着眼睛,悠闲的享受着萱草给自己按腿。 因为怀孕月份太大,她的双腿不可避免的浮肿,萱草特意安嬷嬷请教,学了一套按摩手法,用以缓解主子的难受。 至于红豆,不消吩咐就端来一壶热水,给季云卿倒了一杯。 红杏无法,只能耐心的拿来扇子,一下下为主子送上习习凉风。 不一会儿,季云卿又叫她拿这拿那,忙的红杏晕头转向,直到主子歪着头睡着。 萱草早就停下按摩,趁空去整理房间,红豆也去帮着绣球做针线。 红杏左右看看,惊喜的发觉安嬷嬷也不在,她悄无声息地出门,身子一拐,就钻到了花圃当中的缝隙里。 此时那里早就有人等着。 “你怎么才来?不是说这次肯定能把季侍妾劝出门的吗?” 红杏急切道:“别急,主子她实在是太谨慎了,哪里那么容易出来?” “你是不急”那婆子快准狠的拍了自己手背一下,打死一只正在吸血的蚊子。 “你又不用天天喂蚊子!” 现在天气还不算冷,蚊子依旧顽强出没,特别是草丛花圃这种植物多的地方。 红杏看她脸上几个被蚊子叮咬的大包,“你再等等,到时候还需要你亲自动手,我可不想暴露。” 现在的主子脾气多好啊,从不会打骂下人。 那婆子满脸不耐烦:“知道了。”她亲自动手,能白赚一百两银子呢。 反正主子已经安排好了,等她做完这件事情,就安排养老。 亲自动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诸如在路上抹油,小石子的方式都不管用。 每回季云卿出门,总会打发两个丫鬟走在前面,更别说现在她干脆不出门。 下药也不行,季云卿喝的是白开水,但凡有一丁点儿颜色或者是味道都会引起注意。 衣料熏香这条路就更行不通了,季云卿自打进府,她从不熏香,说闻了味道头晕恶心。 再加上,院子里面但凡多个东西少个东西,安嬷嬷看的很严很上心,丫鬟日常都是两两行动,红杏真的是无处下手。 “算了,今天怕是不行了,等明天你再过来等着吧!” 红杏说完,一溜烟儿跑回去,她还谨慎的看看,四周确实没人,这才放心下来。 前脚刚进院子,后脚那婆子就被人猛地捂住嘴边。 “唔唔” 安嬷嬷和萱草两人迅速把那婆子绑了。 红杏一踏进门,就看到走之前明明在睡觉的季侍妾已经醒了。 她心头猛地一跳。 若无其事道:“主,主子,您睡醒了?要喝水吗?” 季云卿定定的看着红杏:“你刚才去哪里了?” “奴婢,奴婢刚刚肚子疼,去了趟茅厕。” 红杏笑道:“主子,您在这里,奴婢还能去哪里啊?” “是吗?” 季云卿淡淡说了句,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等到半夜三更,红杏悄悄起身。 白天实在是不好避开耳目,于是只能晚上接头,两人算盘一下白天该干什么坏事。 这次,红杏蹲在花圃里,等了又等。 连着拍死了三只蚊子,又被咬了满头包,居然还没等到来人。 她心里不由有些着急。 “人呢?再等等天都要亮了。” 不等了,她先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 结果刚起身,红杏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红杏半夜不睡觉,这是在干什么?惦记着蚊子没饭吃,特意过来送饭?” “安嬷嬷?你怎么来了?” 红杏心中悚然,退后一步:“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我……” 她猛地捂住肚子:“嬷嬷,我就是想拉屎而已,天太黑了我不敢去茅厕” “拉屎啊!” 安嬷嬷笑笑:“拉屎怎么不脱裤子?快拉吧。” 说着,她也不走,就站在那里看着红杏。 被夜里的小风一吹,红杏一身冷汗褪了不少。 见只有安嬷嬷一个人,红杏恶从胆边升,想着干脆把人送走了事。 结果刚冲过去,就被一左一右擒住双手,那两个婆子带着困意骂骂咧咧:“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里发什么骚?” 害的她们跟着不能睡好。 随后,两个婆子手脚麻利的捆住了红杏手脚,还从怀里掏出皱皱巴巴不知多少天没洗的手帕,塞进了红杏嘴里。 “嬷嬷,唔……” 安嬷嬷笑眯眯道:“今日多谢两位了,王爷那边,还要拜托你们。” 这两个婆子是安嬷嬷向王爷申请的,原本以为主子会自己动手审问。 但是当她提起时,季主子只是摆摆手:“直接给王爷送去吧,我现在身子重,可听不得这些东西。” 安嬷嬷有些愕然,就这么简单?主子您就不再想想?不需要知道幕后之人? 其实季云卿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不过这就不需要告诉安嬷嬷。 第二天,府里就传出黎庶妃身体不适,要卧床休息,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 安嬷嬷叹息:“这也太可惜了,黎庶妃这一病,怕是连三小姐的满月宴都看不到。” 季云卿微笑:“是啊,真是太可惜了。”瞧,要是她自己动手,怎么也搞不到这个效果。 不过只是重病卧床,王爷实在太敷衍她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季云卿也终于到了临盆时刻。 这天,季云卿刚吃过早饭,起身之时动作一顿。 “安嬷嬷,去请稳婆吧,萱草,扶着我去产房。” 众人心头一惊。 “主子,您这是……” 季云卿点点头。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虽说之前交代过,但几个丫头还都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难免有些心慌。 安嬷嬷大声呵斥:“都别慌,红豆,你和绣球去请稳婆,萱草,你去烧水,多多的烧” 大概是昭王特意吩咐过,稳婆来的很快。 小院子里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季云卿咬着牙,感觉头一阵阵发懵,真的好疼啊! 所以说,那些生七八个、十来个孩子的究竟是什么钢铁战士? 第104章 出生 季云卿生产倒是很快,有安嬷嬷在一旁不错眼的盯着,几个稳婆都老老实实的接生。 待到正午时分,阳光灿烂,一声啼哭迫不及待的响起。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季云卿有种终于解脱了的想法,连孩子性别也没看,就直接累晕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季云卿听见外面有动静,操着喊劈叉的嗓音虚弱道:“来人……” 随后一个脚步声走近。 “爱妾,你辛苦了。” 是昭王。 季云卿心中一惊,平白无故的,他来干什么? 随后又想起来,哦,她今天好像生了个孩子。 孩子呢? 季云卿艰难的看向衣着华贵,看着就很悠闲很高兴的男人。 她发誓,要是这个男人敢说把孩子抱给王妃,或者是什么其他人,她肯定要给他下药。 致死药不太敢,她就下绝嗣药。 半夜三更不睡觉,拿银针扎他小茶壶。 昭王并不知晓这个刚给他生了孩子的女人内心十大酷刑,他颇为兴致盎然:“你要看看那臭小子吗?本王听说了,这小子可没少折腾你。” “原来是男孩吗?” 季云卿心道孩子还在,此时她目光柔和不少:“跟王爷长得像吗?” 刚出生的小孩子昭王根本看不出来长相,他胡乱道:“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季云卿:“……” 一般来说,这种话不都是那种热爱八卦的妇人经常说的台词吗? 昭王坐在床前,目光温柔,亲自给她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爱妾,你见过梅侍妾那孩子吗?梅侍妾出了月子要被送走,本王决定把那孩子交给你扶养,就充做双生子,如何?” 呵呵,不如何 季云卿心里梗了一下:“我不要养” 昭王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季云卿全当没看到,她继续道:“我刚生产完,累的不行,还要养刚生的这个,实在养不了。” “那这样……” 昭王很快想到个好办法:“你这孩子交给王妃抚养,那个孩子由你养大,这样总不累了吧?” 季云卿心里重新温习起十大酷刑小茶壶般,并且打算把银针扎茶壶提上日程。 “你干嘛不叫王妃养那个,我要自己养自己的。” 为什么非要转一道手? 为什么这样? 因为王妃不想养那个孩子,觉得孩子生母品行不端。 昭王没办法,这才把主意打到季云卿身上。 季云卿才不鸟他,趁着现在刚生完孩子该说就说:“王爷,你自己想办法吧,反正我不养,难道府里就找不到其他人愿意养了吗?” 其他愿意养的人? 昭王仿佛被点醒了。 之前他一直想着找个刚生完孩子的,对外就说是生了双胞胎,季云卿最合适,因为外人都知道其他人是单胎,唯有这里是刚生完孩子没宣布。 可是想想也没必要,府里总有人愿意养的。 很快,昭王就离开了。 第二天,季云卿听到消息,昭王把那个孩子安排到了刘侍妾名下。 刘侍妾是从小伺候昭王的那个宫女,现在年纪大且无宠,但在昭王心里很有些不同情分。 听到这个人选,季云卿有些不解,就算王妃不想养,不是还有侧妃吗? 她也不想养? 再不济还有三个庶妃,其中两个刚生了孩子,那么徐庶妃也不养吗? 季云卿摇摇头,不再去想。 给刘侍妾也好,她想起来,当初进府之时,刘侍妾还特意与她交好,后面赵侍妾有孕,又转头跟赵侍妾交好。 其目的就是想要一个孩子。 现在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正想着,安嬷嬷领来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还有五个丫鬟。 “主子,这两个是奶娘,廖奶娘和单奶娘。” 安嬷嬷说着,两位奶娘低眉顺眼的上前一步,福身行礼。 “给主子请安” “免礼” 季云卿目光从两人眉眼处划过,这两个看着都是老实本分的,就是不知道真实性子如何。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两个奶娘规规矩矩的伸手,这两人手上都有不少茧子。 其中廖奶娘指甲整整齐齐,并无一丝污渍,单奶娘虽说看着也很干净,但是指甲有些长了。 “小孩子皮肤嫩,待会儿去把指甲剪了再抱孩子。” “还有一点”季云卿目光严肃:“你们两个抱孩子之前,必须先净手,而且每天都要洗澡,务必干干净净,知道吗?” “是” 两位奶娘赶快应下。 把两个奶娘打发下去看孩子,季云卿又看向五个丫鬟。 她寻思着,这是让她在五个里面挑两个? 谁知安嬷嬷却道:“主子,五个丫鬟中,其中一个是给您的,其他四个都是小主子的” 她顿了顿:“现在小主子还小,用不到太多下人,等小主子长大,挪了院子,届时会再添几个。”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待遇是四个丫鬟加上一个安嬷嬷,那小子刚生出来就是两个奶嬷嬷加上四个丫鬟,就这还是刚开始? 要不要这么夸张? 哦,季云卿又想到,这小子的亲爹是王爷,至于她的亲爹,不说也罢。 季云卿迟迟不说话,安嬷嬷还当她一时半会儿挑不出自己的丫鬟,不由说道:“主子可以先观察一下这几个丫头,不着急。” 反正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也不一定非要现在挑出来。 季云卿回过神来,随手指了一个:“就她吧,叫什么名字?” 被指到的小丫鬟赶忙跪下:“奴婢还没有名字,请主子赐名” 季云卿看她年纪不大,就跟着红豆起名:“你往后就叫红枫吧!” “你们几个呢?” 另外四个小丫鬟也请主子赐名,季云卿一一安排。 只见季云卿沉吟片刻:“既然你们是伺候小主子的……” 几个丫鬟都期待的看向她。 “你们就叫吉祥,如意,招财,进宝好了。” “是” 几个丫鬟赶忙道谢。 不得不说,院子多了几个人确实挺好,季云卿观察几天,也就放心多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季云卿坐完了双月子。 其实季云卿用不着坐双月的,不过前面几个都坐了,她不坐双月,府里的满月酒就办的太频繁了。 说不定会合在一起办。 季云卿不想让自己孩子是跟别的小孩子一起合办,反正多歇歇总没错。 另外,她还要多想想,等出了月子,她该怎么跟王妃交代。 要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可是一直瞒着啊,这要是到了王妃面前,指不定那群女人怎么蛐蛐她呢。 第105章 出月子 满月宴不需要季云卿一个小小侍妾出席,更不需要她操心。 倒是萱草特意打听过后告诉她,小主子表现不错,大家都夸赞小主子长得壮实。 季云卿出了月子,也就意味着休假结束,她要开始每天早起,向王妃请安。 其他人早在两位庶妃出了月子之后,就开始每日早起请安了,简侍妾稍晚了几日,她则是最晚的。 毕竟当初王妃给她们放假,就是因为当时府里孕妇多,现在都生完了,自然不能再懒怠下去。 季云卿一大早起来,摒弃了安嬷嬷给她选的低调老实风,点了一套雨过天晴色衣裳,清新淡雅,再加上她稍显丰腴的身材,倒是格外的有韵味。 自打她来到王府之后,经过昭王时不时的赞助,再加上绣球的不断努力,她的衣裳品类逐渐多了不少,再也不用向当初那样节省布料了。 因此可以随时挑衣裳穿。 换上这一套,季云卿瞬间变了一个模样,看的众人移不开眼。 安嬷嬷则是满眼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不明白她干嘛要穿这一套好看的,万一惹了上头王妃的不满,故意刁难主子怎么办?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劝道。 “主子,要不然咱们等王爷来了再穿这一套衣裳?今天您可是要去给王妃请安的。”应该低调些才对。 季云卿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嬷嬷别担心,今天就算我穿个破麻袋过去,王妃也是会看我不顺眼的,毕竟我们藏了那么久。” 安嬷嬷:“……”说的可真有道理啊! “行了,嬷嬷别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你好好看着瑞瑞,这小子可稀罕你了” 孩子现在还没大名,季云卿就给起了个小名瑞瑞,一听就很祥瑞,孩子将来运气肯定很好,多棒! “是” 安嬷嬷丝毫没有犹豫就点头应下。 原本她就打算等主子走后,去看着小主子的,现在主子发话,她更加尽心尽力。 跟着季云卿出门的依旧是萱草,主仆两人好久不走这么长的路了,累的不行。 好不容易才见到正院大门。 季云卿停下脚步,打算先歇歇,万一一会儿王妃为难她,也有个好体力不是? 结果刚站定,就听到身后有声音。 “这不是季侍妾吗?怎么不见四公子?” 黎庶妃膝下养着的是大公子,娄庶妃刚生的排行第二,梅侍妾生的现在交由刘侍妾抚养,排行第三,季云卿生的孩子就是老四。 季云卿微笑:“周侍妾,好久不见,四公子年纪还小,暂时不好抱出来,让周侍妾失望了。” 她心里不断思索,怎么回事儿? 她跟这个周侍妾没什么交情啊,她怎么突然跟自己说话? 殊不知周侍妾一想到别人都有孩子,就她自己没有,心里不气才怪呢。 之前中秋宴会上两位庶妃出事,虽然最后查出来是意外,但昭王还是罚了涉及到那件事的人。 其中就包括赵、王、钱、高四位侍妾,现在能在外面蹦哒的,也只有简侍妾,季侍妾,还有刘侍妾和周侍妾自己。 最让周侍妾不服的是,季云卿和简侍妾都生了孩子,就连一直没孩子的刘侍妾,也天降大运得了个孩子,就剩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刘姐姐那是因为脾气好,这才得了恩赐,哪像这两个,纯粹就是运气好,肚子争气,就这么有了孩子。 其中周侍妾最看不惯的就是季云卿,从头到尾都掖着藏着,这种人这么不真诚,居然也能有孩子? 季云卿看周侍妾的表情变化多端,她也不想再站下去了,干脆道:“周侍妾,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进去了。” 周侍妾下意识道:“等等” 见季云卿疑惑看着她,周侍妾想不出来话,只能憋屈道:“我跟你一块儿进去。” 就为了说这个啊? 行吧! 季云卿没意见:“那就走吧。” 周侍妾心里想着,她暂时先放过季云卿,等到王妃还有其他人看到她,肯定会好好收拾她,到时候自己旁观就行了。 光是想想那个刺激场面,她都觉得大快人心。 季云卿边走,边扭头看看周侍妾。 摇摇头,真不明白她给王妃请个安有什么可激动的? 还加快脚下步伐? 不是,你这样谁分的清你是去请安还是去吃大餐啊? 难道这段时间她没来,请安制度已经变了吗? 很快,季云卿就站到自己老位置上,她看看自己左右两边都没人,这才恍然想起来。 哦,她们几个一年之内怕是来不了了。 就在这时,刘侍妾主动道:“季妹妹,你可以往前面站站,那边没人。” “多谢刘姐姐提醒。” 季云卿立即站到了简侍妾的旁边,两人对面就是刘侍妾和周侍妾。 现在能站在这里的侍妾就剩这么四个了,人数锐减,季云卿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她看向对面,见今日份的刘侍妾打扮一新,容光焕发,衣裳也好看,跟之前不显眼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由夸道:“刘姐姐,你真漂亮,衣裳好看,今天的妆容也好看,很衬你” 刘侍妾淡淡一笑:“多谢季妹妹夸赞,不过季妹妹才是真正的面若芙蓉,貌似天仙。” “是吗?” 季云卿高高兴兴道:“都说刘姐姐眼光好,你夸的我可就相信了哦!” “刘姐姐?” 周侍妾不敢置信,刘姐姐昨天不是还发愁这个季侍妾阴险狡诈,恬不知耻吗? 刘侍妾隐晦的给站在旁边的周侍妾一个无奈的眼神,周侍妾顿时明白了,都是季云卿厚颜无耻,逼的刘姐姐只能逢场作戏。 季云卿真是个恶棍! 季·恶棍·云卿逼着刘侍妾多夸了自己几句,等刘侍妾刚准备进入正题的时候,其他庶妃到了。 好吧,话题终止。 来的人是徐庶妃,她坐在座位上,施施然朝季云卿招招手。 “过来,让我看看” 季云卿左右看看,发觉徐庶妃看的就是她,这才慢吞吞的上前。 周侍妾看热闹不嫌事大:“季妹妹,别看了,徐姐姐说的就是你,快过去吧,别叫徐姐姐等急了。” “叫谁姐姐呢?我可没有什么妹妹”徐庶妃慵懒的嗓音说道。 周侍妾瞬间脸色一白。 她刚刚怎么忘了徐庶妃的脾气? 此时刘侍妾开口:“徐庶妃,刚刚只是周妹妹一时口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勿要见怪。” 周侍妾满脸感激的看向刘侍妾。 还是刘姐姐对她最好。 等将来王爷去了刘姐姐那里,刘姐姐年纪大了不能侍寝,她完全可以推举自己伺候。 徐庶妃看都不看两人一眼:“行了,我可没有大量,我正好缺个荷包,叫她给我做一个好了,就当赔罪。” 刘侍妾松口气:“多谢庶妃” 做荷包好哇,谁还不会做荷包了,实在不行,她那里有不少现成的。 “待会儿叫兰草给你说下要求,明日就把荷包送过来吧。” 刘侍妾和周侍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明日? 谁会一天之内做一个荷包啊? 简单的还行,可是徐庶妃要求的,会是简单的那种吗? 现在徐庶妃已经不再搭理她们了,转而催促季云卿:“怎么还没走过来?” 正在试图与蜗牛竞赛的季云卿:“……” 那两个人不行啊,要是能闹起来,不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向大家请假一天,今天就这么点儿了。 第106章 应对刁难 季云卿心里哭唧唧,面上还是一派无辜淡定。 “徐庶妃,您叫我有什么事情啊?” 说完,她鼓了鼓白嫩嫩的脸颊,轻皱眉头做苦恼状。 “我不像周侍妾那么厉害,不会给庶妃做荷包,唉,我真是太笨了。” 徐庶妃眸子轻抬,头一回正眼打量眼前的女子,语气慵懒:“我不缺一个荷包!” 亲耳听到这话的周侍妾:“……?” 徐庶妃不缺荷包,干嘛还非要让她做? 可惜徐庶妃压根就不在意一个不受宠侍妾的想法。 她就是故意为难人,怎么啦? 徐庶妃素手微抬,漫不经心的用染了凤仙花的指甲挑起季云卿下巴。 细细打量。 哼,果真是个好颜色,难怪阖府那么多人有孕都是自己小心护着,王爷只愿意为她费心遮掩。 就在徐庶妃打算收回手指的时候,季云卿鬼使神差的,迅速握住对方的手。 入手只觉得触感又软又滑,昭王那老东西可真会享受,季云卿下意识又捏了捏。 唔 柔若无骨,细白柔嫩,如凝脂白玉。 再一次恨自己不争气,她怎么没穿到昭王身上? 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人捏了又捏,徐庶妃忽然笑了起来。 她也没直接抽回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看向季云卿,饶有兴致的问道:“摸着手感怎么样?” 季云卿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好极了,比王爷的手摸着舒服多了!” 徐庶妃忽然轻笑一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季云卿目光追随着那双忽然离开的手,就听徐庶妃笑道。 “行了,小嘴还挺甜,你站回去吧!” 季云卿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她刚刚干了什么,就这么放过她啦? 围观的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徐庶妃你怎么回事儿? 那季云卿跟个登徒子似的,还故意在你面前提起王爷,这不是纯纯炫耀吗? 这么过分你难道不罚她吗? 季云卿老老实实回到自己位置上站着,徐庶妃放过她好哇。 现在她该考虑的是该怎么在王妃面前混过这一关。 等等,刚刚徐庶妃好像也暗暗捏了她的手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季云卿心里想起小时候看的一部电视剧,那里面的猴儿被师父打了三下脑袋,小猴子半夜三更去找师父拜师学艺。 难道徐庶妃的意思是让她一更天的时候…… 季云卿猛地抬头,把眼睛瞪的圆溜溜,瞳孔地震,原来徐庶妃是这样的徐庶妃! 难怪她刚刚放过了自己。 怎么办? 难道她真的要出卖美色吗? 徐庶妃不知道季云卿为什么用那种震惊、复杂、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自己,刚想问问,就看到自门外进来一个娄庶妃。 此时季云卿也心情紧张的看向新进来的娄庶妃。 对比黎庶妃一贯对外展现出来的温和善良,徐庶妃的艳丽夺目,娄庶妃存在感就不太强了。 此时她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季云卿。 “季妹妹真是好本事,此前怎么从未听过季妹妹有孕的消息呢?” 啊! 这回这个味儿对了! 季云卿提前准备过答案,立即做出一副懊恼表情:“说起来都怪我自己,我从未有过孕,什么也不懂, 偏偏还吃啥啥香,身体倍棒,我还当自己吃太多长胖了,哪知道是有孕了啊!” 这话糊弄谁呢? 现场没人相信。 季云卿还一脸后怕:“幸好那孩子争气,出来的快,你们不知道,我当时以为自己吃坏了肚子,差点儿把那孩子拉在茅厕!” 众人:“……” 这真是一个有味道的话题。 娄庶妃拿帕子捂住鼻子,嫌恶不已:“你快别说了” 季云卿立马停住嘴,心中颇为遗憾,她还准备了更多更深入的好词好句呢。 娄庶妃来了不久,时间也不早了,王妃被一群丫鬟簇拥着自后方过来,坐到上首位置。 先是环顾四周,这才打算开口。 闻侧妃带着人风风火火闯进来,十分草率的行礼之后,径直坐到她自己的位置上:“我来晚了,王妃,你该说什么就说吧。” 王妃对闻侧妃的无礼已经习以为常,谁叫人家是关系户呢。 她简单说了几句,又看向垂着头站在末尾的季云卿。 “季氏” 季云卿站在那里,心说闻侧妃都来了怎么不见黎庶妃? 又一想,黎庶妃“卧病在床”了,不过来打卡也很正常。 猛地被王妃叫到,季云卿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想法。 她猛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上前一步,乖巧行礼:“王妃” 再抬眼,季云卿满脸的恳切,主动道:“王妃,您罚我吧,我不知道我有孕,差点儿害了腹中胎儿,我有罪” 这一下给王妃整不会了。 原本的诘问都堵在嘴边,好半晌才道:“你不知道?” 季云卿乖巧点头。 “可不是吗,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吃的太好,长胖了!” 她可怜巴巴道:“王妃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生母,爹爹又不怎么管我, 家里还要养弟弟妹妹们,还有爹爹新娶的妻子,爹爹新看上的妾室……爹爹还时不时出去喝花酒逛花楼,我,我从未吃饱过” 说到这里,她目露渴望的咽了咽口水:“自打来到王府,我才知道什么叫好吃的,我一顿饭能吃三大碗米饭,好几个大白馒头还有三盘子菜,一碗汤。” 王府妾室的伙食不好不坏,日常一顿饭三菜一汤一主食,另外想多吃可以拿钱加餐,或者主子恩典。 季云卿当场掰着指头形容:“咱们府里的菜做的可真是好吃,炖排骨鲜香可口,芙蓉鸭也好吃, 还有翡翠鸡,西湖醋鱼,松鼠桂鱼,鲜肉包子,银丝卷,蒸饼,素饼,油饼,肉饼,……就连正当年的大白米饭也比陈米好吃多了!” 活生生把话题歪到了美食频道。 甚至现场还有若隐若现的可疑口水声。 大家面上不显,唯有今天中午做饭的厨房大厨们觉得不对劲,今天各院主子点的菜品尤其多! 王妃扶额:“行了,别念啦。”念的她头晕。 季家到底是怎么养闺女的? 能吃这么多,觉得怀孕就是长胖也挺有道理,这季氏的胃口未免也太好了些吧? 她就不该跟季氏掰扯这么多! 第107章 云卿画饼 王妃刚想说什么,就听闻侧妃轻哼一声。 “我看她真是光长了个吃饭脑袋,什么也不懂”闻侧妃狠狠地瞪了一脸老实巴交的季云卿一眼。 “这么蠢,还能指望她干什么?王妃,让她站回去吧,看见她就烦!” 王妃颔首:“既然闻侧妃都这么说了,季氏就先站回去吧” 季云卿心里大松一口气,现在她手心都是汗,赶忙站了回去。 傻白甜形象可真好用,广大人民群众曾经的审美诚不欺我。 不一会儿,王妃就开好了早会,说了一些跟她无关的话,季云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今天吃什么菜上面。 季云卿顺着人群往外面走,结果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小丫鬟拦住了她的去路。 “季侍妾,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看看仅距离一步之遥的门口,季云卿艰难思索了一下她要是跑出去行不行,最后只能无奈的低头。 “好吧,我也很想和王妃多多相处” 季云卿垂头丧气的跟着小丫鬟去了隔壁侧厅,小丫鬟恭敬道:“王妃现在在忙,还请季主子稍等片刻” “……好” 这一等,就等了快中午,季云卿终于等到了王妃。 这期间,整个房间只有季云卿一个人,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 这算什么? 关小黑屋吗? 等到看见王妃,季云卿连忙起身行礼。 “王妃,您特意留下奴婢,是有什么问题吗?” 王妃还没开口,一旁的娄嬷嬷大声呵斥:“大胆!王妃留下你,自有用意,你还敢质疑?” 季云卿被这声暴喝吓的浑身一颤。 她不过就问一句而已,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随后,季云卿怯生生的看向王妃,“王妃,我不是,我没有……” 她说着,眼泪夺眶而出,宛若断了线的珍珠,不住的往下掉落。 不断哽咽道:“王妃,我不怪娄嬷嬷的,是奴婢天生胆子太小,经不得吓,不是娄嬷嬷声音大。” 王妃不满皱眉:“行了,娄嬷嬷,你先退下吧。” 娄嬷嬷没想到退下的是她,愣了一下,连忙解释:“王妃,老奴看她就是成心装的” 这种小蹄子,她老人家见得多了。 季云卿含着眼泪可怜巴巴看向王妃:“对,王妃您千万不要怪罪娄嬷嬷,娄嬷嬷都是为了您,不是故意在您面前逞威风。” 娄嬷嬷看向王妃:“您看她分明就是故意……” 王妃再次道:“退下!” 这一次,她的声音冷了不少。 娄嬷嬷还是不想走。 季云卿见状,善良的为娄嬷嬷说情:“王妃,或许娄嬷嬷不听您的话,是有什么特殊理由吧?” 王妃看了一眼那老家伙,她能有什么理由? 娄嬷嬷心里一惊,连忙陪着笑:“王妃,老奴这就退下,老奴只是担心你被人哄骗” 她说着,临走前狠狠的瞪了季云卿一眼。 季云卿身子又是一颤。 只不过她现在刚生过孩子,身体丰腴,别说抖一下,就是抖成帕金森,都不会惹人怜惜。 等到娄嬷嬷一走,季云卿主动凑到王妃身边,殷勤道:“王妃,您站累了吧,先坐下来,有什么话慢慢讲,就算奴婢今天一天不吃饭,都会好好听您讲话。” 王妃被她扶着,走到椅子上坐下,似笑非笑:“那就试试一整天不吃饭?” 季云卿装傻充愣:“王妃,奴婢就是这么一说,奴婢不吃饭饿肚子,难道您不心疼?” 王妃十分无情:“不心疼” 季云卿:“……不心疼是假的,您不心疼我,还能去心疼谁呢?” 生怕自己真的挨饿,她岔开危险话题:“王妃,您累了吧?奴婢帮您揉揉肩。” 说着,她主动伸手,给王妃捶背。 王妃皱眉,感觉这捶背跟平时感受不太一样,质疑道:“你会捶背吗?” 季云卿一脸自信,手下不停:“为了王妃,我可以学!” “……你这手艺,还是留给王爷享用吧!” 王妃觉得自己半个肩膀都麻了,她决定速战速决:“那孩子我见了,瞧着挺有劲儿” “是吧?”季云卿乐呵呵道:“跟我小时候一样,长大了肯定能跟我一样优秀!” 王妃沉默。 一句话说到了王妃最不愿意想的地方。 她要是养了这个孩子,一想到会跟季云卿一模一样,吃饭打包剩菜,会当众犯蠢,长到这么大了只勉强会背三字经(季云卿教人读书从来都是三字经)…… 带出去不得被人给笑话死? 她是很想要孩子没错,但脸面也同样重要啊! 或许可以考虑王爷说的提议,等府里再生一个孩子。 或者…… 王妃心中残存了一点点希冀,她还能再生一个。 季云卿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妃沉默不语,又满口夸道:“王妃,您尽管放心,那小子将来以后肯定跟我一样孝顺,这肯定不用说。” 王妃想起了刚刚季云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爹喝花酒逛花楼…… 孝顺? 季云卿心里暗暗嘀咕这都不行? 难道她还是表现的太好了? 还是昭王那老小子太没用,不是说好了孩子她自己养吗? 居然还要让她来解决。 她怎么解决吗? 季云卿忽然蹲下身,伸出胳膊环抱住王妃的腰身。 王妃被吓了一跳。 这是在干嘛? 季云卿把脑袋靠在王妃膝上,闷闷道:“王妃,现在我们两个距离这么亲密,有话卿卿就直说了。” “其实卿卿在生孩子之前,就已经知道怀孕了,不过那时候卿卿不敢告诉你,当时卿卿害怕极了, 卿卿怕王妃把孩子抱走,又嫌弃孩子是个笨蛋,跟卿卿一样,除了吃什么都不会,还怕那孩子被王妃看重,最后发现怎么教也教不会, 王妃,我从小没有姐姐,您待我好,我一直都是把您当我的亲姐姐来看待的,” 她仰头望向王妃的脸庞,眼中满是真诚:“我不想让您失望,如果您愿意,我养着这个孩子, 若是将来孩子聪明,您又不介意的话,就让这孩子叫您一声娘亲,您是大娘亲,我是小娘亲,将来让那小子好好孝敬您,他敢对您不好,我就揍他!” 第108章 抱抱孩子 季云卿心情愉悦的出了王妃正院,甚至还哼起了歌。 今天她算是混过去了唉! 并且王妃还夸她懂事真诚,给了她大把赏赐,稍后就派人送过去。 王妃行事向来大方,她给的东西就没有差的。 当然了季云卿也不是冲着人家赏赐来的。 她摸摸自己手上刚被戴上去羊脂玉手镯,咱就是单纯的心情好! 萱草看着自家主子小步子迈的欢快,全然没有早上过来的时候一步一上断头台的感觉,脑中全都是疑惑。 等到离正院远一些了,她忍不住追问:“主子,您怎么这么高兴?” “高兴?有吗?”季云卿笑呵呵道:“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不是的 萱草想说,您早上不是还说真不想来吗? 季云卿边笑边往前走,心说从王妃院子出来,我不高兴,还能哭丧着脸不成? 让人见了不得说王妃刻意为难她? 特别是,人家王妃是给了钱的,季云卿脑子又不是真傻,能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还想不想在人家手底下混日子啦? 这么一想,季云卿表现的更加高兴。 戴着玉镯的胳膊一挥,手指兴冲冲的向蓝蓝的天空。 “萱草,你看看,今天的天真好,云真白,鸟的叫声好听,树也特别的绿,王妃也超级好!” 萱草不明所以的点头:“主子说的都对!” 话刚落音,一个声音幽幽响起:“你还知道出来啊!” 主仆俩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季云卿定睛一看:“闻侧妃?你怎么在这里?是去喝茶吗?” 闻侧妃带着几个丫鬟,正站在大路的斜岔口,旁边上一条小石子径上面。 季云卿记得那条小路再往里面走走,是一小片枫叶林,现在是深秋时节,红枫似金似火,坐在那里喝茶赏景,体验感肯定很好。 谁知闻侧妃只看了她一眼,“哼”就带着丫鬟们转身离开。 季云卿有些诧异,等人走了之后,她迟疑的问萱草:“我没惹到她吧?” 萱草摇摇头。 难道是因为,她生了孩子,闻侧妃没有,闹得心里不高兴? 难道是因为她生了孩子,闻侧妃没孩子,这才不高兴? 但是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啊,孩子来了她总不能憋着不生吧? 季云卿甩甩脑袋,决定不再多想。 “走,咱们回去。” 等终于回到院子,季云卿一进门,就听到嗓音嘹亮的哭声。 她往里走的动作顿住,迟疑两秒后,选择战术性撤退。 “萱草,你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儿,我再去外面转一圈。” 萱草眼疾手快的拽住自家主子,不叫她走:“主子,是小主子在哭,你赶紧去看看呀!” 哪有这么当娘的,孩子在哭她是一点儿也不管。 就知道指望别人。 季云卿死活不想去:“他哭那么大声,一会儿哭累了就好了,我在外面等等” 萱草不放弃,依旧拽着她,听到声音的安嬷嬷抱着孩子出来:“主子,您是瑞瑞的娘,您一哄就好了。” 季云卿振振有词:“我跟他才认识两个月,我们不熟哄不了——” 正说着,安嬷嬷已经把孩子塞她手里了。 季云卿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孩子,上半身身体都僵硬了:“这么小一点儿,我抱不成的,你们快接着。” 她平时只是趁孩子在床上躺着玩的时候逗逗他,哪干过抱孩子这种高难度动作? 瑞瑞被换了个怀抱,他哭声都小了不少,新奇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小拳头胡乱抓了抓,竟然咧开嘴笑了。 安嬷嬷老怀欣慰:“我们小主子真聪明,知道这是娘亲,对不对?” “他才两个月能知道什么啊?” 季云卿急得满头汗:“嬷嬷,你赶紧把他抱回去吧,我觉得他快要尿了。” “我们瑞瑞刚尿过,主子尽管放心。” 安嬷嬷嘴里这么说着,还是把小小襁褓给抱了过来。 小主子还小着呢,万一真给摔了,她哭也迟了。 孩子被人接过,季云卿浑身放松不少,她也不是不想抱孩子,等孩子长大点,看起来结实了,她抱起来才放心。 季云卿瞪着眼睛看安嬷嬷怀里小小的人儿,这么大块头,当初究竟是怎么被她生出来的? 她也太厉害了吧? 安嬷嬷日常冒死进谏:“主子,您该多抱抱小主子,哪有娘亲不抱孩子的啊?” 季·昏庸无能·云卿:“我不抱,我不会” “嬷嬷,我年纪还小呢,抱孩子该是你们的事情,别都推给我。” 安嬷嬷:“……?” 这孩子不是你生的? 季云卿虽然不抱孩子,但是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干。 等回到房间,她开始画瑞瑞小朋友的简笔画。 一天一张,现在没有相机,季云卿就用这种方式,记录下小孩子的日常。 忽然,季云卿目光严肃,冲着给她磨墨的红枫问:“瑞瑞是不是生出来两个月了?” 红枫是红杏被送走后,昭王送过来的丫鬟,跟伺候小瑞瑞的丫鬟一起过来。 她没有红杏那么爱说爱笑,喜欢跟府里丫鬟打闹,但是老实能干,还会一点儿拳脚功夫。 大家听到红枫的技能时候眼睛都亮了。 萱草觉得主子往后安全不少,她想起来府里之前无缘无故出现的一条菜花蛇,功夫好的人肯定能捉蛇! 绣球直感叹功夫好的人力气肯定大,纳起鞋底来,多快啊。 红豆眼睛亮亮的,一脸的憧憬:“这下好了,等下回主子要是被禁足,红枫可以去墙头上薅砖头,咱们上回把砖头弄下来,可废了不少事儿呢!” 安嬷嬷看着这不争气的一群人,真想说,主子连孩子都生了,你们就盼着她禁足? 此时红枫不知道主子这问话有什么含义,乖巧点头:“是,主子刚满两个月?” 主子自己生的,刚坐满两个月子,难道她忘了吗? 季云卿眉头一皱,那就是快三个月了啊,三个月过完该照百天照了。 她另换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不少样子,回头叫绣球统统做出来! 此时,外面有了新的动静,季云卿从窗户里一瞧,连忙推开房间的门:“王爷,您怎么来啦?” 她花蝴蝶般飞快跑出去:“王爷,您好久不来了!” 自打她生下孩子当天,昭王来看了一回,这两个月都没再来过。 当然了赏赐是不可能少的,季云卿愉快的又腾出一间房当库房。 第109章 亲生父母 昭王看着眼前精神状态挺好的女子,挑眉。 今天季氏恢复请安,他还担心对方应对不来受欺负,没想到还挺活跃,看起来没被为难。 季云卿不知道昭王的想法,她亲亲热热的拉着男人的手进了房间。 此时奶娘刚喂完一轮奶,小家伙吃完奶累的在软榻上睡觉。 见两人进门,房间内的两个奶娘,安嬷嬷,还有丫鬟们都赶忙行礼。 季云卿摆摆手,抢先一步压低声音道:“孩子睡着啦?你们千万别吵醒他。”可别指望她能哄好。 昭王轻轻摆手,几人立即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季云卿把人拉过来,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小家伙瑞瑞,顺便让两人培养父子感情的。 坐月子期间,她不能侍寝,这小子跟他亲爹没有父子感情,昭王两个月都不来,这样下去可不行! 季云卿下定决心这段时间好好争宠。 怀揣着坚定的信念,季云卿蹑手蹑脚走到软榻旁边,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 昭王:“……” 他这爱妾,怎么做事偷偷摸摸的? 季云卿探头往襁褓里一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正好对上她。 季云卿:!!! 说好的睡着啦呢? 不过现在小家伙醒了,她也不用担心吵到对方。 季云卿一屁股坐到旁边,语气轻快的招手,宛若一只招财猫:“王爷,快来啊,这小子没睡,你快过来看看” 昭王走上前,看了一眼小家伙。 迎着季云卿期待的目光,昭王顿了顿,夸道:“瞧着挺机灵” 长得白白胖胖,从肉嘟嘟的脸蛋,还有挥舞着藕节般的小胳膊来看,这小家伙怕是一身小奶膘。 比娄庶妃那院子里养着的那个胖不少。 不过这也不能比,那个毕竟未出生前受了不少罪。 “就这一句话?” 季云卿等了又等,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发问。 昭王不解:“你还想本王说什么?” 他能过来亲眼看看,再夸上一句已经足够了,要知道他可不是特意过来哄孩子的。 季云卿嘟着嘴,不甘心道:“那我呢?王爷怎么不夸夸我?” 看着对方乖巧的坐在软榻上,母子两个同款的亮晶晶眼神,季云卿眼里还多了些期待,昭王可疑的凝滞一下。 随后勾唇笑道:“你也挺机灵!” 季云卿瞬间心满意足:“王爷眼光真好!” 就是这样,这府里展示母爱的人多了去了,她就得适当玩点不一样的,这才有记忆点。 “那王爷,您今天过来,给瑞瑞带玩具了吗?”季云卿再次发问。 昭王缓步走到软榻旁边,挨着季云卿坐下,看襁褓里面胳膊腿儿使劲挣扎的小家伙。 “你叫他瑞瑞?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这孩子才出生两个月吧?” “昂!瑞瑞,一听就是祥瑞,多好听。” 季云卿拽着对方衣袖,超级理直气壮:“小孩子都长得飞快,现在两个月,再过一个月就三个月,再过一年就一岁多,王爷你不得提前准备?” 这真是一段酣畅淋漓的废话啊! 昭王扶额轻笑:“好,过几天就送过来。” “还有我的!” 昭王看她一眼:“行,也给你一份!” 这时,小孩子忽然“哇哇哇”的大哭起来,似乎是觉得他醒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没一个人搭理他。 听到哭声,季云卿立即惊慌失措的站起来:“王爷,他哭了,怎么办?” 昭王声音沉稳:“先看看他为什么哭?” “对,先看看”季云卿左右看看,然后直接乾坤大挪移,把小家伙挪到昭王面前。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你赶紧看看吧!”万一拉屎了呢,那多臭啊。 昭王看着突然就到了自己面前的小家伙,沉默不语。 别看他膝下养大了一儿两女,但是他真没哄过孩子。 满院子谁敢叫他哄孩子? 谁敢放心让他哄孩子? “本王似乎记得,你才是这孩子的娘亲?” “嗯,”季云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奴婢记得清清楚楚,您也是孩子的父亲呢!” “俗话说父子连心,王爷您快哄哄你的小心肝吧!”这一来二去的,父子俩不就熟悉起来了? 昭王:“……” 看昭王不动弹,季云卿直接蹲下,抱住他的大腿。 低声哭诉:“王爷,实话告诉您吧,奴婢太不太会哄孩子,但是话又说回来, 这咱们亲生父母在这里,还叫外人去哄孩子,岂不是太丢人现眼了?奴婢的脸往哪儿搁啊?王爷您就帮帮忙好不好?” 被紧紧抱住大腿的昭王,艰难的动了动身体。 沉默的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打开了大红色襁褓。 瞧着湿答答的尿布片,昭王近乎全程皱着眉头,拎着尿布边角处干爽的地方,嫌弃的把尿布丢到地上,随后找了块新的尿布,换好。 小家伙瞬间不哭了,甚至还拿小手拍拍昭王结实的胳膊,察觉到好玩之后,灵活的用粉嫩嫩的小脚丫踹了踹他。 季云卿则是站在旁边,心里笑得满地打滚。 哼,狗男人只知道自己享受,她坐月子不能侍寝,就来都不来,现在换尿布,是他应得的! 语气里倒是惊喜中带着崇拜:“王爷好厉害,居然连尿布都会换!难怪您能当王爷呢!” 昭王看着季云卿,无语凝噎。 “爱妾,本王就算不会给孩子换尿布,也是王爷 不过……” 他话音一转:“本王原本还想着你院子里面下人多了,要不要给你换个大院子呢,现在想想,爱妾连给孩子换尿布都不会,还是算了吧!” “啊?” 此言一出,季云卿是真的被惊到了。 “换大院子?” “真的吗哈哈?王爷,您没骗我吧?” 季云卿高兴极了,嘴里念叨着:“您能说说是哪个院子吗?我超想知道。” 要是距离王妃正院近些,往后不仅能少走几步路,还能多睡会儿了。 特别是往后,天越来越冷了,季云卿都发愁自己怎么坚持打卡? 季云卿暗暗观察过,她这里是处于边缘的小院子,距离王妃正院越近,院子就越大越精致,景色就越美。 无论住进哪一个她都不嫌弃啊! “晚了!” 昭王凉凉道:“你对照顾孩子一点儿也不上心,本王怎么可能给你大院子?” 第110章 换新院子啦! 最后…… 季云卿终于得到了昭王许诺的大院子。 那院子名为桂花院,里面有一棵百年桂树,现在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住进去每天都能闻到满院子的桂花香。 在桂花树下乘凉,听着就很惬意。 只不过…… 桂花院位于千石园前面,一边是娄庶妃的红梅居,娄庶妃不远处是闻侧妃的雅乐苑,另一边的邻居是刘侍妾的秋水堂,再然后就是周侍妾的清泉舍。 送走昭王,季云卿在脑子里回忆一遍这复杂的地理位置以及人际关系。 啧! 老登怎么选的位置? 季云卿轻轻点了点老登亲儿子的小鼻子:“你爹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她所属的地方算是偏僻郊区,自然人数少些,距离王妃正院(一环)越近,住的也就越密集。 并且地方肯定比她现在的要大。 最重要的是。 现在每天通勤时间是半个时辰,等搬到那里,只需要短短两刻钟,直接缩短了一半时间哎! 这么一想,季云卿就释然了。 小床里,瑞瑞胡乱捣腾着自己肥嘟嘟的胳膊腿儿,还以为亲娘是在陪他玩,咧着没牙的嘴笑得直流口水。 “咦,你小子可真不讲卫生” 季云卿嫌弃的不行,拿帕子给他擦擦嘴。 安嬷嬷在一旁为尚且不会说话的小主子说情:“主子,小主子还小呢,您可不能说他。” “行吧,你小子有嬷嬷替你说话,我就不说了。”季云卿把沾满口水的帕子丢到一边,愉快的决定往后让安嬷嬷给他擦口水。 接下来几天时间,季云卿着手准备往桂花院搬迁。 众所周知,搬家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搬的,季云卿眼睛一转,提笔给昭王写情书。 昭王接到信之后,一时间有些新奇。 有人给他送汤汤水水,送各种糕点,送衣裳送荷包送玉佩,还从未有人给他写过情书。 还算那女人有心! 石公公敏锐的察觉到昭王的愉悦,殷勤的吹捧:“还是季主子花样多,奴才这蠢笨脑子,怎么就想不起来给王爷写信呢!” 他说着,还作势懊恼的地打了自己的老脸一下。 昭王斜他一眼,丝毫没有被感动:“你给本王写什么信?” 那还能看吗? 就算这老奴才花样再多,昭王也是不会看他一眼的。 “行了,你下去吧” 昭王满意的拿着信,拆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里面写了厚厚的十来张纸,里面尽是“卿卿”对他的思念,还穿插了一些瑞瑞的小趣事。 最后季云卿才穷图匕见:“王爷才华出众,能不能给算个黄道吉日?” 她好搬家。 昭王:“这搬家的日期是顺带的吧?” 石公公赶忙确定道:“依老奴看,八成是!” 季云卿很快就收到了一个日期,她欢欢喜喜的带着人搬过去,还特意定了两桌席面,打算庆祝一下。 想了想,季云卿看看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她高高兴兴的计划:“咱们今天吃锅子吧,多点些肉和菜自己煮,最后加上蘸料,肯定很香! 嗯,再弄个炉子,边吃边烤肉,烤的香香脆脆直接吃,比从厨房送过来有些凉了要好吃。” 桂花院地方比原先的院子大了近乎两倍,宽阔的很,季云卿就把地点定在了院子里面。 萱草听完主子的要求之后,亲自带着红枫去厨房点菜。 厨房一听是刚生了府里四公子,还十分得王爷青眼的季侍妾点餐,一个个卯足了劲儿干活,很快就凑齐了季云卿所有要求。 就算有些东西一时半会儿弄不齐,也寻了其他食材代替。 东西太多,厨房还特意点了两个机灵的小太监过去服侍,顺便帮着拎菜。 八个丫鬟坐一桌,两个奶娘因着喂奶,则是单独做了一份清淡饭菜。 季云卿嫌自己吃一桌没意思,干脆叫安嬷嬷也坐在她这一桌上面。 再加上小瑞瑞躺在旁边凑人数,一下子感觉就热闹起来。 安嬷嬷看着小主子只能看不能吃,很是心疼。 于是主动提议。 “主子,要不然老奴带着小主子进屋里,小主子现在吃不了。” 季云卿不乐意:“那怎么行呢?瑞瑞虽然人小吃不了,但是闻闻味道也不错。” “行了,咱们赶紧吃吧” 季云卿期待的看着开始冒小泡的锅底,两眼放光,拿着筷子跃跃欲试。 再等等,再等等就行了。 “奴婢们给王爷请安” 季云卿满眼不甘心的挪开视线,看向不速之客。 佯装欢喜:“王爷怎么来啦?” 昭王走过来,捏捏她软嫩的脸蛋:“怎么,不欢迎本王?” “没有不欢迎” 季云卿心说但凡你再晚来一步,她说不定就吃上了。 那时候她肯定就是个阳光开朗的小女孩儿。 她反手拽着昭王的衣袖:“王爷,您快坐下吃锅子,闻着这味道真的好香!” 锅底都开了,她今天势必要吃上一嘴。 谁也拦不了她! 安嬷嬷早在昭王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识趣的挪开位置。 她迅速给昭王换了一副新的碗筷,至于另一张桌子,则是被丫鬟们合力抬到空房间。 然后众下人出来侍奉两位主子。 她们这些下人是不敢和王爷一起待在院子里面吃的。 昭王垂眸看着被对方殷勤夹到碗里的肉片,骨节分明的大手用筷子沾了沾蘸料,缓缓送入嘴中。 看昭王吃了,季云卿眼睛一亮,迫切的询问:“王爷,熟没熟?” 昭王:“……嗯?” 季云卿立即改口:“好吃吗?您喜欢,我再给您夹。” 昭王一贯是不用她伺候的,他有专门的侍膳丫头,不过现在看着对方脸上写满了“快让我吃,快让我吃”的模样,瞬间改了主意。 “爱妾夹的菜果真好吃,那就麻烦爱妾了。” 季云卿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瞪着昭王。 就听对方满脸无辜的疑惑道:“难道爱妾只是说说而已?” “怎么会?” 季云卿迅速下了半盘子薄如蝉翼的五花肉,又下了半盘子青菜,半盘子菌子,半盘子干豆角,半盘子…… 总之下的五花八门,等熟了之后,迅速给昭王捞了一盆,然后给自己也捞一盆。 只要下的多,她就不愁没的吃。 第111章 换院子 看到季云卿的操作,满院子伺候的下人震惊。 这么敷衍的吗? 还能有这种操作? 昭王看着那一盆乱七八糟的菜,有些下不去筷子。 这真的能吃吗? 转头一看,季云卿已经拿着筷子,吃的欢快且沉浸。 突然抬头,见昭王看她,季云卿又看看昭王盆里一大堆菜一口没动,她着急道:“王爷快吃呀,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真替他捉急。 昭王叹息道:“还是让下人来伺候吧,你好好吃饭。”算了,她就不是干这种活儿的料。 季云卿满脑子只听见“好好吃饭”四个字,主动贤惠询问:“那王爷您不吃,我自己吃啦?” 她说着,爪子迅速伸向昭王那盆菜。 “好……” 昭王话刚落音,季云卿就把那盆菜倒到了自己盆里。 随后又是一阵风卷残云。 昭王叹息一声,劝她:“你慢点吃,这么多你不撑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昭王府,有多亏待对方呢。 季云卿狠狠点头,咽下嘴里的菜,她才开口:“王爷,我还在长身体呢。” 她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怎么长高高? “王爷,自打来到咱们昭王府,我长高了整整一寸呢,刚开始穿的衣裳都短了。” 关于这一点,季云卿超级高兴,就连做的衣裳不能穿了都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昭王沉默,他早就不长个子了。 突然,石公公上前请示:“王爷,闻侧妃就在门外,说是知道季主子乔迁新居,特意过来送礼的。” 昭王皱眉:“她来干什么?” “表哥,瞧你说的这话,表哥能来,我不能来吗?” 闻侧妃好不容易强行闯进门,结果一进门就听见这种刀子般伤人的话。 “若是表哥不想见我,那请您先回去吧。” 昭王心里有些不耐烦,他又不是专门去找闻侧妃,怎么到这里还要见到她? “你想来便来,本王又没说撵你走。”怎么就撵他走呢? 早知道就不给季氏换院子了。 不过季氏那院子实在偏僻,就算是身长腿长的昭王,也撑不住天天过去。 季云卿一看,这气氛不妙哇! 此时此刻她宛若热锅上的蚂蚁,格外的担心。 担心这两人,一言不合把她这一摊子掀了 ……要知道这可是她花了整整十两银子才弄来的呢! 想到这里,季云卿连忙道:“王爷,闻侧妃应该是来给我贺喜的,闻侧妃,今日谢谢你能来,改日我单独宴请你吃饭。” 闻侧妃听到这话:“不用费心了,正巧我还没吃饭,就随意吃点吧。” 说着,她的丫鬟已经给她搬好了椅子,就坐在昭王的对面,和季云卿旁边的小瑞瑞挨着。 然后她看到了躺在婴儿床里面的小瑞瑞,瞬间移不开眼睛了。 “这是……” 季云卿险些把孩子给忘了,她连忙道:“这孩子还没有大名,我给起了个小名叫做瑞瑞,咱们先叫着。” 闻侧妃立即冷笑道:“原来这孩子还没有名字啊,看来王爷对你,也不过如此!” 季云卿心道不起大名很正常吧? 小孩子年纪小,一般都是等到立住了再起大名,上族谱。 哦,皇室上的是玉蝶。 见到孩子,闻侧妃看了又看,终于趁季云卿埋头吃饭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那小孩儿嫩嫩的脸颊。 可算有人注意到他啦! “呀呀” 小瑞瑞高兴的晃晃自己身体,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新来的漂亮姑娘,肥肥的小腿儿胡乱的蹬。 这小孩还怪有意思的。 看小家伙白嫩嫩的小手握着小拳头。 闻侧妃试探性的把自己的食指凑到小屁孩儿小爪子手边,立即被那个软乎乎的小手抓住了。 这种奇妙的触感,闻侧妃突然觉得向来烦人的小孩子也有些可取之处嘛! 就是可惜了,不是她自己生的。 闻侧妃另一只手悄悄摸摸自己腹部,颇为失望的看了昭王一眼。 这时候,季云卿忽然看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被小孩子抓着,闻侧妃立刻澄清:“是这小玩意儿非要抓着我的手不放!” “是这样吗?” 季云卿将信将疑,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有满院子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再加上昭王还在这里,那小家伙不会出问题。 她笑着道:“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人,闻侧妃容貌美丽,小孩子只是忍不住想亲近一下” “哼!”闻侧妃满脸嫌弃道:“要不是看这小子年纪小,我才不会纵容他。” 季云卿能怎么办呢? 她只好微笑着面对生活,请闻侧妃别跟小孩子计较,赶紧吃饭吧。 原以为这一顿三个人能气氛诡异的吃完饭,谁料到没一会儿,又有人求见。 下人禀报,周侍妾带着刘侍妾也过来了。 昭王看一眼闻侧妃,有这么一个,也不怕多加上两个,遂吩咐道:“让她们进来!” 于是,刘侍妾带着周侍妾,身后跟着丫鬟和抱着一个襁褓的奶娘,徐徐走了进院子。 两人先是给昭王行礼,然后刘侍妾一脸意外:“王爷,今日季妹妹搬院子,奴婢想着过来送些贺礼,没想到王爷和闻侧妃也在此。” 这话说的,倒像是王爷带着闻侧妃,两个人一起来的。 闻侧妃轻哼一声,就算在昭王面前也丝毫不收敛脾气:“你们能来送贺礼,我当然也是来送贺礼的。” 她看向两个人,两人和身后丫鬟皆是两手空空,只奶娘抱着小孩子,似乎也没带什么贺礼。 便故意道:“你们带的贺礼呢?不会是准备把小老三当贺礼送出来吧?” 小老三,就是昭王的三儿子,交给刘侍妾扶养的那个。 “这怎么可能,闻侧妃说笑了。” 自打昭王把那孩子交给刘侍妾之后,刘侍妾宝贝的不行,怎么可能会送出去? 她眼神划过一脸平静的昭王,随后看向季云卿,拿出来一个香囊。 语气温和:“季妹妹,小孩子皮肤嫩,经不得蚊虫叮咬,我特意寻府医拿了一些驱蚊药材,做出来两个香囊, 这个送给你,你可以挂到床上,效果很好的,三公子很喜欢用。” 周侍妾有些不舍,连忙开口:“姐姐,这可是你熬夜为三公子做出来的香囊啊。” “没关系的,只要季妹妹喜欢,我可以随时做。” 第112章 补身子的一天 季云卿一听,拼命的摆手:“刘姐姐亲自动手做的,还是给三公子用吧,我这院子里的人虽蠢笨,好歹也能做出个香囊” 刘侍妾则是看向昭王,见对方正在逗弄季云卿生的小孩儿,丝毫没有看向这边的意思,眼神黯淡。 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过一个香囊罢了,三公子若是喜欢,我再给他做便是,不值当什么” 一个香囊确实不值当什么,难为这两人还特意送过来,看着刘侍妾时不时地往昭王的方向瞟一眼,季云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袜子,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见两人不打算离开,季云卿大手一挥。 “正好刘姐姐你们过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刘侍妾表面意动且迟疑,实则内心狂喜,但她还想再拿乔一下:“这样合适吗?” 谁不想多在王爷跟前晃悠啊。 她表现矜持,想让季云卿诚心诚意的邀请她,这样她才好“顺水推舟”,找机会与王爷搭话。 季云卿讶异,顺着她的话道:“不合适吗?不合适就算了,改日我再单独请你” 王爷不在,谁单独要跟她吃饭啊? 眼看到手的机会就要溜走,刘侍妾尚未做出任何反应,周侍妾已经心里急得不行。 现在刘姐姐白得了个大儿子,她可是还没个孩子,现在就想着多与王爷接触。 哪能就这么回去? 连忙道:“合适,怎么不合适,我们两人刚好还没吃饭” 说完之后,周侍妾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跟她特意过来蹭饭似的。 可是难得看见王爷,她也顾不上那些了。 季云卿听到这话,笑呵呵的附和:“这不正是巧了吗,正好聚在这里大家一起吃饭,多热闹啊!” 见周侍妾擅自答应下来,刘侍妾在心里骂了周侍妾不知多少句蠢货。 又气愤王爷眼里只有季侍妾生的那个孩子,对她的孩子不闻不问,可怜她的孩子,跟着她实在受苦了。 刘侍妾内心无比屈辱的坐在桌边,就算为了孩子,她也要留下来,让王爷好好看看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才是王爷最该宠爱的,都怪那个该死的梅侍妾,生生耽误了她的孩子! 落得个王爷不喜的下场。 季云卿浑然不知刘侍妾内心戏这么多,她看到昭王的动作,赶紧大声制止:“王爷,那玩意儿不能给孩子吃,他现在不能吃肉,只能喝奶!” 在旁边看着的奶娘和下人饱含感激的看着她,心里满含激动,终于有人敢阻止王爷啦。 昭王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一脸风光霁月,若无其事道:“是这小子自己非要吃。” 跟他没关系。 再说了也不是肉,只是根小排骨,肉全被他吃干净,就留了根光溜溜的骨头叫他嗦嗦味儿! 哈,这小子自己非要吃? 季云卿气得叉着腰:“您和闻侧妃真是一家的,才两个多月连爬都不会的瑞瑞非要抓侧妃的手指头, 才两个多月没长牙不会说话的瑞瑞,长着没牙的嘴,对他亲爹说非要吃肉! 那小子小小年纪,身板倒是结实,竟然能背下这么多黑锅” 就算她不靠谱,但也没这么养孩子啊! 昭王:“……” 闻侧妃不自在的别过脸:“……” 都怪王爷,要不然她那事儿根本就不会被翻出来。 唯有刘侍妾,听见了一个关键词“瑞瑞” 她的一颗心简直酸成柠檬精,王爷给季云卿的孩子取名字了吗? 她的孩子排行在前,怎么不见王爷费心取名? 刘侍妾状似无意的提起:“原来四公子已经有名字了吗?” 她语气不乏失落,动作轻柔的抱住孩子,眉眼低垂,就连发丝也跟着顺从垂下。 “可怜我们的三公子,尚且连个像样的称呼都没有,都是奴婢不好……” 同样是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而且三公子还是前头出生,现在四公子得了王爷青眼,对三公子看也不看,这对比实在太明显了。 周侍妾连忙上前安慰她:“刘姐姐别着急,王爷该是杂事太多,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想来不是故意的。” 杂事太多? 这不就是暗指,昭王来季云卿这里,是闲杂之事嘛。 闻侧妃算是明白这两人来这里干嘛来了。 她柳眉倒竖,觉得不可思议:“你们不会自己给孩子起个小名吗? 表哥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市井泼妇,还值当为一个孩子名字与你们计较?” 骤然被揭穿心思,刘侍妾面皮上有些挂不住。 她心道,王爷亲自取得名字,和她一个侍妾取得名字能一样吗? 要不是存了这个心思,她也不会故意一直“三公子”“三公子”的称呼,为的不就是被王爷注意到。 届时王爷亲自取名,说出来也算是给孩子抬抬身份吗? 她微微福身:“侧妃此言差矣,奴婢是王爷的奴婢,三公子是小主子,奴婢怎么能为主子起名?” 季云卿觉得这人也太磨叽了,既然养了他,怎么不能给起个名字啦? 至于上纲上线吗? 昭王同样这样想的,他当机立断:“行了,本王为这小儿取一小名,便叫……聪聪吧!” 这名字本来是打算给季云卿生的那小孩子的,毕竟季氏蠢笨,昭王便想着从孩子名字上补一补。 不过季氏取的小名,瑞瑞也不错,既如此,那名字就给小老三。 聪聪 听到这个名字,刘侍妾懵了一下,这名字真随意,随后连忙谢恩。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王爷亲自取的,这让刘侍妾心中稍稍安慰。 聪聪也好,聪聪一听就聪慧过人。 与此同时,季云卿也放心下来。 看来昭王只是看着不错,实则取名水平跟她差不多,还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甚好,甚好! 总算略过取名这一节,大家都安安心心坐下来吃饭。 只除了刘侍妾总是说到聪聪身上,以及周侍妾屡屡暗戳戳毛遂自荐想劫人,闻侧妃时不时地说酸话刺人之外,情况倒也还好。 前面就说了,季云卿吃的最快,等到季云卿趁大家说话的空档吃的差不多了,其他人还光顾着说话吃没多少。 季云卿看看旁边蓄势待发的漂亮闻侧妃,又看看隐忍深情的刘侍妾,再看看一脸“想上位,想生孩子”的周侍妾。 看看,一旦后院女人多了,昭王免不了变成什么专供后院女人的玩具。 她一时心生怜悯,拿起公筷“库库”给昭王夹韭菜。 吃吧吃吧,多吃点! 多吃点儿补补。 嘻嘻! 年纪轻轻的,可别被榨干了。 季云卿心里直感叹,她对昭王可是实打实的真爱啊,孩子已经生了,昭王现在生不生出来其他孩子都无所谓,她居然还能关心昭王身体。 饭桌上,不知不觉其他声音消失不见,众人吃惊的看着季云卿一筷子一筷子给王爷夹菜,夹的还是韭菜,都渐渐沉默寡言起来。 啊这! 这是可以光明正大表现出来的吗? 还是说王爷现在…… 这么想想还真是有迹可循。 自打府里的几个孩子生出来,不,孩子还没生出来,昭王就不怎么进后院。 等到全部生出来之后,好像……王爷唯一留宿的地方就是季云卿的院子。 若说是她知道、或者感受到什么内幕,这也是很正常的。 这么一想,真是细思极恐! 当然了这个问题她们也不能直接去问王爷,闻侧妃眉头一动,也拿起筷子,给昭王夹了一筷子韭菜。 紧接着,刘侍妾和周侍妾也赶紧给昭王猛猛夹菜,劝王爷多吃一些,她们瞧着王爷最近都消瘦了不少云云。 如果她们夹的不是韭菜的话,昭王想自己还是很高兴有妻妾关心。 可是—— 昭王垂眸,看着碗里全都是绿油油的韭菜。 他活生生气笑了。 季氏,你可真是好样的! 殊不知,此时季云卿也在心里大吃一惊。 那几个人都给昭王夹韭菜,难道王爷那方面真的不行? 这可真是——太好了! 季云卿看着昭王满眼都是同情,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大手一挥,直接把最后半碟子韭菜都给烤了。 昭王吃半碟子涮韭菜或许会腻,烤的韭菜应该还能吃。 “王爷,您尽管吃,要是不够,咱们再去厨房要” 现在手头没别的东西,不过要是去要的话,或许那种类还能多些。 昭王咬牙:“……还是莫要麻烦啦” “不麻烦不麻烦” 闻侧妃也连忙关心的看着表哥,“表哥,我这就叫人去拿,很快的” 她竟然前所未有的善解人意起来,难怪表哥不经常进后院,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昭王黑着脸:“……本王不吃!” 恰好在这时,有下人来报:“王爷,黎姑娘在外面求见,说是听闻季侍妾喜迁新居,特意过来祝贺” 黎姑娘? 季云卿想起来,当初黎庶妃生产之后,黎庶妃的娘家特意把她的妹妹送来照顾黎庶妃。 不过她与这位黎姑娘,可是从未见过面,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她怎么突然过来送贺礼? 昭王直接打发掉:“贺礼收下,人请回” 季云卿迟疑:“王爷,这位黎姑娘,奴婢从未见过,今日特意寻来,会不会有什么事?” 老登听好喽,她可从来没见过什么黎姑娘。 “不必在意,有事黎庶妃自会开口” 闻侧妃却突然道:“人家想见的,可不一定是季妹妹” 不一定是季妹妹? 季云卿眉头一皱,立即沉下声:“不是特意来寻我,难道是想见——闻姐姐?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昭王:“……” 众人:“……” 闻侧妃:“……” 此时她也意识到不对,要是她这话传出去,被人故意说成坏了人家未出阁姑娘的名声,岂不是更能借机攀附上表哥? 那岂不是爽死那家人啦? 谁不知道一个好端端的未出阁大姑娘,不住自己家,偏偏住到姐夫家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闻侧妃果断道:“应该就是来找我的,去告诉她,回头我亲自去寻黎庶妃,让她先回去吧!” 听的目瞪口呆的刘侍妾周侍妾:“……” 不该是把人叫进来,闻侧妃仗势欺人把那姑娘羞辱一通,或是她们拐弯抹角的羞辱那姑娘,让那姑娘自己回去吗? 我们仿佛拿错了剧本? 站在门口殷切期盼着进去的黎姑娘,在听到她不能进去的时候,小脸蛋霎时白了十个度。 手里握着的荷包塞到那报信的小太监手里,黎姑娘勉强温婉笑着:“劳烦公公,能不能帮着说说情, 就说我是黎庶妃的妹妹,奉姐姐之令特意过来送贺礼的,只是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行吗?” 只要进去,被王爷看到,她肯定能引起王爷注意的。 那小太监满脸不耐烦,连到手的银子都推拒:“不行就是不行,别在这里杵着,当柱子呢?” “唉公公您帮帮忙……” 黎姑娘和她身后跟着的小丫鬟一起被推搡出去,两人走在小路上,趁着四下无人,那小丫鬟满脸都是无处发泄的气愤。 “小姐,肯定是那个什么季侍妾,不要脸的小蹄子,勾引王爷,等到王爷看到主子的美貌,肯定会对主子视若珠宝!” 黎姑娘长长的睫毛轻颤,一滴泪在眼眶打转:“画屏,别说了” “她能做,咱们怎么不能说?” 画屏气的连仪态都顾不上了,脚下气愤的跺了跺,“主子,您别急,这才不成,咱们再寻机会,只要王爷见了你,那还不魂儿都美飞了。” “唉,不成便不成吧,回去之后大不了就是被父亲嫡母责怪。” “小姐怎么能这么说?谁知道大姑奶奶这么不受宠,自打咱们进来这么长时间了,王爷居然连一回也没去看大姑奶奶, 她自己肚子不争气,只生了个丫头片子,还连累小姐。” “住口,不许这样说!” 黎姑娘停下,看看左右无人,这才放松一些,满脸严肃:“就是个女孩儿,在王府那也是尊贵的,以后这话莫要再提。” 画屏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赶忙认错,主仆两人这才慢慢回去。 第113章 不知名的一章 桂花院 刚吃完饭,昭王就毫不犹豫地把几个客人打发走,然后转身看着季云卿。 压迫感十足 盯! 季云卿不知为何,内心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慌张的起身想溜。 “啊,王爷,据说今天石公公要生孩子,我去送他点红鸡蛋。” 正站在旁边伺候的石公公抬头:? 昭王一声呵斥:“回来!” 季云卿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王爷,您这是生气了吗?奴婢也没干什么呀?” 昭王被她的可怜目光看的心神一软。 随后他看到桌上那一整碗韭菜,心神什么的,那是瞬间比钢铁还硬。 他邪魅娟狂的冷笑:“把这些韭菜吃了!” 季云卿:“……” 这么多菜,再说她早早就吃饱了。 于是谦虚推拒:“王爷,奴婢用不着进补,还是您自己来吧。” 石公公头皮发麻的看着主动找死的季侍妾,心冷冷道,这季侍妾居然这么不识趣。 他自信满满,还从未听过有人敢忤逆王爷,王爷肯定要好好收拾她! 随后,石公公就眼睁睁的看着季侍妾讨好的拉住王爷的衣袖,轻车熟路的凑到对方身边,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口王爷脸颊。 随后又低声在王爷耳边说了什么,然后…… 然后…… 王爷就冰雪消融。 原!谅!她!啦! 等等,这就原谅啦? 石公公不敢置信,王爷有这么好说话吗? 要知道,惹了王爷不高兴,若是没有个好运道,怕是再也没机会复宠。 更不对,若是搁一般人,王爷早就甩袖子走人。 哪里还会给对方求情的机会。 只是石公公还有一点儿百思不得其解,这季侍妾,她究竟是怎么把王爷留下来,并且迅速哄好的? 就凭区区男女之事? 这也不太可能吧? 最后石公公终于思索出来真正原因,恍然大悟,肯定是因为四公子。 王爷总要给小公子的生母一个脸面。 季云卿早就找机会紧紧拽住了昭王的衣袖,这家伙要是想走,那就先断袖好了! 先略施小计把人留下,季云卿亲了对方一口,又超小声告诉昭王:“王爷,奴婢今天不是故意的,奴婢就是觉得王爷平日里太柔和了,奴婢想要!” 然后故意对他眨眨眼,暗示感满满。 是个男人都不能听这种话,昭王也一样。 太温柔? 他立即在心中发狠,这次肯定不能手下留情。 不过昭王嘴上也不示弱:“哦?那当初是谁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昭王说的是最开始季云卿进府的时候,头一回办事,两人正关键时刻季云卿怕疼,非说要出去转转,晒晒月之精华。 昭王那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少费功夫按着她。 “谁像过年的猪啦?”季云卿气呼呼的鼓着脸,“你才像过年的猪,脱水的鱼!” 两人一言不合,表示当场进房间练练身手。 时刻关注这动态的石公公惊呆了。 王爷您若是烦了季侍妾,大可以直接离开,真的! 安嬷嬷倒是习以为常,自打进府以来,她已经对主子不走寻常路的性子波澜不惊,甚至还能无比淡定的抱起被两个主子丢下的小主子,耐心哄着。 “小主子啊,王爷和娘亲去给你找弟弟妹妹啦,咱们先去吃饭饭,睡觉觉” 回应她的是小瑞瑞无意义的“啊啊”声音。 …… 云销雨霁 季云卿眯着眼睛趴在对方胸口,软手软脚的抬起头:“王爷~” 昭王大手按住她的头顶,浑身懒洋洋,声音微哑,周身放松,毫无防备的随口问。 “怎么啦?” 他微眯着眼睛,借着清浅的月光,一下下抚着对方光洁的脊背,触感柔软,还带着些厚实。 这是女子前段日子生产后,尚未减下去的肉,不过这肌肤倒是一如既往的细腻光滑。 男人脑中突然想起一股子强烈的念头,若是在这上面作画,该是多么美妙的一幅美人画卷。 他眸光在那片雪白肌肤上面停留片刻,内心惋惜,现在时间太晚了,手头上一时凑不齐合适的颜料。 季云卿浑然不知对方内心在想什么,她小小的“唔”了一声,同时也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没什么,就是……” 她欲言又止,希望对方能主动来询问她,然后她再顺其自然的说出来。 昭王:“没什么事就快睡,都这么晚了。” 季云卿一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大。 老登,你享受完了就不能表现的善良点? 她立即精神起来,直奔主题:“王爷,今天吃饭是我出的钱,你给我出一半” “出一半?” 昭王好听的声音缓慢的重复一遍。 “嗯” 季云卿重重点头。 涉及到严肃的金钱问题,就算现在是半夜三更,季云卿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她也不再躺人家怀里,而是起身坐在床褥上,身上洁白如玉的星星点点旖旎红痕只是展现出来一瞬,就被身子的主人随意的用被子盖住。 从怀中的美人儿一空,昭王的眼神就默不作声跟着她,也看到了那身上遮掩不在的痕迹,他眼底的欲色逐渐浓郁起来,不动声色地继续看。 只见小美人儿小脸紧绷,丝毫不复刚才的柔软,搂着被子一板一眼掰着指头认真算。 “王爷,这次我一共花了十两银子,要了——”两大桌,其中一桌是给院子下人的。 季云卿不动声色的绕过这一点,直接道:“我也不给王爷多算,就给你算五两银子吧,这多公平” 她要养孩子,没钱可不行,最好手里的钱越多越好。 所以老登,多爆点金币吧! 昭王的目光在人家细细嫩嫩的手指上停留,顺着灵活的指尖流连到了人家一截露出的手腕,最后瞪了两眼多余的水红色绣花被子。 给他生了个孩子,季氏似乎更加漂亮了。 季云卿觉得这男人怎么一直看她? 但是又觉得挺正常,这里床榻上就他们两个人,昭王不看她,总不能掀开帘子去看两人摆在地上的臭鞋吧? “王爷,你在听吗?” 季云卿又问了一遍,细嫩的五指在昭王面前晃了晃。 昭王回过神,一把抓住对方的细嫩手腕,粗糙的大掌轻而易举地把那截晃眼的手臂从被子里抽出,在上面肆意揉捏。 漫不经心道:“这也不是本王和你两个人吃的,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季云卿没想到昭王这么说,还挺——勤俭持家的? 不过她也很快回道:“王爷,那几个都是您的女人,这么来算,我也是您的女人,哎呀呀,这么算,这钱都该你出。” 她怎么好意思去找其他人要钱啊? 还不是只能敲诈……咳咳、找老登要钱。 又省了珍贵的五两银子,季云卿心里美滋滋。 一听这话,昭王顺势把人搂到自己怀里,毫不犹豫的掀开那多余的被子:“行吧,你说的有道理,本王给你” 嘿! 怎么又要来? 季云卿心说昭王还挺有劲儿,随后快快乐乐享用起来。 一夜放纵的结果就是,季云卿起身之后,罕见的腰酸背痛。 昭王早就不见踪迹。 一大早,看着在房间里忙碌的萱草,季云卿抗拒的用被子蒙上头。 声音闷闷的响起:“萱草,我不想去正院,我好想睡觉啊!” 萱草也没办法,“主子,咱们快去快回,现在用不着走那么远的路了。” 最终,季云卿还是闭着眼睛坐在梳妆台前,萱草动作利索的给她梳好头发。 “走吧走吧” 季云卿瘪着嘴,她好想辞职啊,话说这古代王爷的侍妾可以辞职吗? 刚走到门口,季云卿猛地被室外冰冷的温度冻的一个激灵,她不知怎的脑子一闪,突然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我的钱!” 季云卿惊呼一声,然后回身看看枕边、地上、桌子上,都没有。 最后她把仅存的希望落到萱草上:“王爷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 萱草纳闷极了,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啊,一大早王爷就离开了,对了,王爷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不叫奴婢们吵醒您” 萱草觉得,王爷对自家主子越来越温柔体贴了。 要知道最开始她都得把主子硬生生摇醒,然后伺候王爷穿衣打扮。 现在都可以舒舒服服地睡觉呢。 哪知道季云卿听到萱草这话,气的一下子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个狗男人! 她就要区区十两银子。 难道是她要的太少了,导致对方不上心? 这么想着,季云卿去正院请安的时候,都是一整个不在状态的模样。 今日请安,其他院子的女人都知道昭王去了她那里,免不了说几句酸话,针对她几句。 可是这一回,季云卿不仅没回嘴,还跟小绵羊一样低着头认真听,温顺极了。 这状态就连王妃也不由诧异。 直到周侍妾阴阳怪气说了一句:“季侍妾整日霸着王爷,却不敢抬头,怕不是正在偷笑?” 季云卿这才终于抬起头,露出整张芙蓉面。 这一下,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季云卿眼眸水汪汪的,眼尾泛着红色,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 众人心中不忍,难道是她们刚刚说的太过分啦? ……不会吧? 可是,平日里她们都是这么说的,也没见谁有这么大反应啊。 王妃眉头一皱,下意识追问道:“怎么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刚刚那些女人都在攻击季氏,王妃原本还想着给季氏一个小小的教训,就没有出声阻止。 现在看来,王妃目光凌厉的在众人身上瞪了一圈。 众人身上一凉。 季云卿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她轻轻摇头:“我没事啊” 她就是心里想着那十两银子,虽然那银子也不多,不过她又继续憋屈的想着自己穷哒哒的,还要天天请安,打卡时间简直无穷无尽。 再加上现在天气越发冷了,谁愿意大早上从温暖的被窝里面钻出来啊。 想着想着,她就开始绝望。 这狗屁日子过得,真是两眼一累。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不用天天请安? 季云卿想不出办法。 等到散会回到院子,季云卿毫不犹豫地又睡了个回笼觉,这才忘记之前想起的问题。 舒适的倚坐在床上,身季云卿微微打了个呵欠,语气懒散:“萱草,别忙了,去把瑞瑞拿过来,我逗逗孩子玩” 萱草欲言又止,想说孩子不是拿来玩的,但是主子现在精神不太好,有小主子在身边,说不定好些。 不一会儿,萱草就把瑞瑞带过来了。 昨日天气还好些,最起码有些阳光,今天的温度越发低了。 季云卿不由在心里佩服昭王,这家伙连黄道吉日都算的这么准。 外面红豆带着红枫两个小丫头都开始翻出了去年季云卿刚来时高价订做的炉子,打算收拾收拾过几天用上。 奶娘给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萱草接过来抱进主子卧房——自家主子住的房间一般不叫其他人进去。 那奶娘留在门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往里面瞧了瞧。 红枫恰好看到这一幕,“你干什么呢?” 听到这话,红豆立即走了过来:“廖奶娘,有什么事情吗?” 廖奶娘连忙陪着笑道:“红枫姑娘,老奴是担心主子没轻没重的,再伤着小主子就不好了。” 红豆皱眉:“说什么胡话?那是主子,还能对小主子不好?” “是是是,红豆姑娘说的是,是老奴想多了。”廖奶娘连连点头。 房间里面 季云卿轻轻握住小家伙胖乎乎的手腕。 语重心长的鼓励他:“你小子往后可要跟你爹好好学,不说别的, 就单单是学会给人家算嫁娶祭祀这种大日子,也能去天桥底下,啊不对,是去寺庙道观这种地方附近摆摊,混个养家糊口的钱” 回应她的,是小瑞瑞流着亮晶晶口水,冲着季云卿傻笑的表情。 季云卿只能嫌弃叹气:“自打生下来只会吃吃睡睡流口水,你还会干什么?” 母子俩开始培养感情,具体表现就是季云卿拿着跟昭王要的玩具,一个小巧玲珑的拨浪鼓晃悠,小家伙挥舞着手臂,大眼睛跟着那响动转悠。 一来二去的,季云卿不禁觉出一丝趣味出来。 好像这小玩意儿,也挺有趣啊!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红豆和萱草轻声交谈的声音,不一会儿,萱草过来禀报:“主子,黎姑娘过来拜访,说是上次没送成贺礼,这次又过来送。” 第114章 坚持来访 又来? 季云卿微微扬眉,不情不愿的道:“把人请到客厅吧!” 这次要是再回绝了,她有预感,难保这家伙之后还会来。 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见一面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黎姑娘,非要给她送什么贺礼? 这么想着,她让萱草留下照顾好瑞瑞:“现在外面冷,你们两个就别出去吹风了,我使唤其他人去。” 待会儿把人打发走,她回来还是要和小家伙玩的。 萱草想跟着主子,那些小丫头们能照顾好主子吗? 可是小主子身边也不能离人,再加上这是在自家院子。 几番纠结,萱草最终还是选择留下。 季云卿走到客厅,总算是见到了这位“黎庶妃的妹妹”。 与黎庶妃五六分相似的容貌,再加上那种弱不胜衣的气质,端的是楚楚动人,且此女看着年纪不大,眉宇间更添了几分稚嫩天真。 身着一身月白色锦缎衣裳,肌肤莹润细腻,巴掌宽的腰带使细窄腰身显露无疑。 光是看一眼,就想让人把她捧到心尖尖上。 季云卿内心感叹,看来这黎老爹也是个风韵犹存的美男子啊! ——毕竟这姐妹俩同父异母,相似的地方肯定是遗传了其父。 她只进门时候打量一眼,便率先笑着道: “早就听说府里来了个黎姑娘,还是个兰质蕙心的好姑娘,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说着,季云卿请对方坐下。 一旁伺候的红豆默不作声的上了一壶热茶,季云卿伸指探了探温度,决定先寒暄几句。 “不知黎姑娘过来,是为了什么?” 黎姑娘微微垂着头,脸颊带上羞涩,两鬓的青丝温顺的垂在两侧,发上的小小银簪更添了几分灵动之色。 她语气柔软:“季姐姐,姐姐近来重病缠身,听闻季姐姐喜迁新居的喜讯,很是为姐姐欢喜。 奈何身子骨弱,不便亲自过来,便交代妹妹代替着跑一趟,昨日来时季姐姐怕是在忙,妹妹便今日再过来看看。” 季云卿看着一脸羞涩的黎姑娘,眉眼弯弯道:“昨日确实是在忙” 她一语带过这个话题,又道:“黎姑娘是候府贵女,我是王府内区区一个侍妾,不值当您以姐妹相称,您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这称呼听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都是昭王那老登的女人呢。 黎姑娘怎么肯改口,她温和道:“季姐姐莫要推辞,您与大姐姐是姐妹,我称呼您一声姐姐是应当的。” 这就更不应当了啊孩子。 季云卿心里苦,她寻思着姑娘是咋想的,就咱这称呼真的没问题吗? 算了,她还是直说好了。 “黎姑娘,我与黎庶妃关系自然不同,您一个未出阁的贵女,怎么能跟我们这种人胡乱称呼呢?说出去未免让人误会。” 被这话一说,黎姑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这话对一个自小就开始学习弯弯绕绕说话的姑娘来说实在有些重。 她的丫鬟画屏站出来,冷声道:“季侍妾,我家小姐只是想着与您亲近一下,并无其他意思。” 季云卿满脸无辜,看向黎姑娘:“我也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想着不能坏了姑娘你的清誉,这才大胆提醒的。” 画屏气急:“你还说……” “画屏,退下!” 黎姑娘迅速收拾好情绪,对着季云卿甜甜一笑:“季侍妾提醒的很对,是我想着侍妾是姐姐亲近的人,一时疏忽大意了。” “黎姑娘不怪我多嘴就好。” 季云卿心里终于放松下来,还好,还好。 要是那群女人知道这小姑娘是从她这里起的头,乱叫姐姐,那不得生撕了她? “黎姑娘放心,我这里别的不说,嘴特别严实,肯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黎姑娘没料到说着说着,自己突然跟特意欠了人情似的。 但是她想想这话,对方说的也没毛病。 只能格外憋屈道:“多谢侍妾愿意保密” 说完之后,季云卿左看右看,这家伙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回事儿? 心道这家伙人也见了,东西也送了,怎么还不走? 忽然,黎姑娘开口:“怎么不见四公子?” 季云卿心说这是要跟她拉家常吗? 她心里直犯嘀咕,脸上表情还十分真诚:“那小子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现在正睡着呢,还是不要弄醒了, 否则肯定要哭闹,到时候哭的声音贼大,余音绕梁三日未绝。” 她都这样说了,黎姑娘只能作罢。 只能另外说起其他话题。 称赞起季云卿头上的发钗格外精致。 她到底是从宅斗坑里长出来的姑娘,对各种各样的首饰如数家珍,变着法儿的夸季云卿。 季云卿听着只感叹:“黎姑娘不仅人美心善,就连眼光也是一绝,真是让我长了大见识。” “那里那里,我这不过是雕虫小技……” 黎姑娘绞尽脑汁,期间几次被气的险些直接提出离开,但终究是忍下来了。 一直到彩霞满天,黎姑娘这才状似无意的问道:“听闻王爷对季侍妾格外宠爱,季侍妾不再等等?” 万一王爷过来,正好撞见她们正在吃饭,那多不好啊。 自小她见到父亲的那些姨娘,为了等来父亲,都是点灯熬油直到听下人说父亲去了哪院,这才肯罢休。 要是苦苦等待,终于等来了人,还正好能让父亲心疼一波,说不定还能得父亲怜惜,有更多的宠爱。 总之在黎姑娘看来,不耐心等待有可能会来的男人,选择自己吃饭这种行为简直是不可思议。 季云卿经她提醒,恍然大悟:“对哦,王爷说不定随时会来,黎姑娘要不然早些离开?” 这都大晚上了,我就客气客气,你还真不回去,打算搁这儿蹭饭啊? 黎姑娘被这明晃晃赶客的话噎住了。 半晌她才理清思路,挣扎着不肯离开:“我今日是来送贺礼的……” 季云卿:“贺礼我已经收下啦!” “那我与季侍妾一见如故……” 季云卿继续:“黎姑娘若是无事,明日白天咱们再续今日的话题。” 虽然对方讲的那些东西她都没听懂,但是季云卿还是很喜欢这种知识划过光滑的大脑这种感觉的。 都舍下脸等到这个时候了,黎姑娘还想再等等:“可是现在还不算太晚,来之前姐姐说让我与季侍妾好好亲近一下,这匆匆离开,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匆匆离开 季云卿差点儿被这个词给笑喷。 您搁这里待了三四个时辰,这还叫匆匆离开?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门口动静,两人双双看去。 只见一身玄色常服的昭王带着众下人站在门口,或许是刚从外面归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凌厉,周身气势磅礴,不怒自威。 季云卿心道这家伙别的先不说,这皮相可真好看呐。 这脸,这身材,这腰,这比例,这手指。 啧,简直好看死了。 屋里那个只会尿床的小豆丁将来能长成这副模样吗? 季云卿持怀疑态度。 黎姑娘这还是头一回见到昭王,只一眼,她就深深地低下头去。 脸颊两边不由飞上红晕,手指胡乱的搅在一起,声音呐呐道:“给王爷请安” 昭王轻飘飘的看了那女子一眼,随后看向后面站着的季氏:“这是谁?” 黎姑娘心头顿时紧张不已,呼吸都不由停住了。 就听季云卿殷勤上前,笑着道:“王爷,这是黎庶妃的娘家妹妹,过来送贺礼的。” “送完了?”男人声音中带着漫不经心。 黎姑娘刚想说话,就听季云卿已经积极道:“送完了送完了,黎姑娘很大气呢,送的东西真挺好。” 黎姑娘越发紧张,心脏怦怦直跳,长长的睫毛轻颤,想再看一眼气势惊人的男人,和他说上几句话。 谁料男人下一句就是:“送完了还不把人送回去?真是不会办事,这还用本王教你?” 一瞬间,仿佛一桶冰冷冷的凉水兜头泼下,黎姑娘不敢置信,就这么让她直接走? 王爷看到她,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想法? 听到训斥,季云卿赶忙吩咐人:“快把黎姑娘送回去,都怪我,只见着黎姑娘好看性子又好,竟然忘了时间,还请王爷勿怪。” 黎姑娘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踏出院门的,身后还几不可闻的能听见院子中欢声笑语。 与和她在一起时正正经经的季侍妾不同,她亲耳听到里面女子笑着求饶:“王爷,奴婢少不经事,就是需要王爷好好教导嘛!” 随后就是昭王沉稳内敛的声音:“需要本王好好教?” 女子的声音欢快而甜蜜:“是啊,本王教教我,我不就什么都会了?” 正听着,守在外面的小太监们看到她还没离开,呵斥道:“怎么还不走?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画屏赶紧把小姐拉走。 黎庶妃一针一线的绣衣裳,细看之下,发现这是件深蓝色男人的衣裳。 一旁的丫鬟轻声劝道:“主子,您都绣一整天了,还是歇歇吧!” “歇什么?” 黎庶妃头也不抬,仿佛感受不到身体难受,半晌,她轻声询问:“王爷今日去了何处?” 那丫鬟摇摇头:“哪院都没动静,怕是王爷还没回府呢” 还没回府好啊! 黎庶妃心情舒缓不少,她是知道的:“王爷向来如此,从不耽于女色。” 她又问:“我那好妹妹呢?” 这下丫鬟是真的气愤不已:“主子,您待她这么好,六小姐竟然去了季侍妾处,真是自甘下贱。” 好好一个清白姑娘,去结交一个侍妾,这要不是别有用心,那八成是失心疯了。 黎庶妃轻笑一声:“随她吧!” 她熟知王爷的性子,若是她这个妹妹闹腾的过份了,王爷定然会直接出手把人送走。 想必她那好妹妹还在背后说过她不得宠,王爷迟迟不来她这院子的话。 可是她有没有想过,哪个正常人会明知道那里住着小姨子,还故意凑上去的? 更何况,王爷不止她这一个选择,没有她侍寝,还有王妃,闻侧妃,娄庶妃,季侍妾…… 也就侯府不讲究,会做出把一个未出阁女子没名没分的留在别家府上的荒唐事。 这么想着,黎庶妃目光微暗。 六妹妹年轻貌美,王爷没见过面,或许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万一碰到了,起了别样念头…… 随即她身子一抖,安慰自己,不会的,王爷向来守礼,不会做出没名没分就乱搞的事情。 但是若是王爷主动开口讨要,侯府一定不会拒绝! 黎庶妃心思百转千回。 “啊” 她手上猛地一疼,丫鬟惊呼起来:“主子,您流血啦!奴婢去请府医” 黎庶妃摇头阻止:“不要去” 丫鬟着急:“可是现在主子的手……” “我没事” 见丫鬟还在犹豫,黎庶妃冷声道:“何必去呢,现在我已经不受待见了,王爷吩咐过,最好不要出现在外人面前。”说完,她自嘲一笑。 多年感情,难道还比不过那一个区区侍妾? 就算那侍妾怀着孩子又怎样? 王爷不是已经有她的智儿了吗? 黎庶妃的坚持,丫鬟也无法,只能寻来伤药,简单包扎起来。 刚包扎完,院门口就传来动静。 黎姑娘推开门先是一惊,“大姐姐?” 随后心跳慢慢恢复正常,若无其事的解释道:“姐姐,妹妹今日只是一时烦闷,去外面转了转,” 说道这里,她羞涩低头:“王府实在太美了,妹妹不小心忘了时间。” 黎庶妃冷眼看着她这个六妹妹:“是这样吗?” “姐姐,就是这样的” 黎姑娘轻声细语的说道:“姐姐,妹妹只是一时无聊,在附近走走,您就原谅妹妹吧。” 说的跟自己多委屈似的。 黎庶妃心中冷笑,这些语言上的小招数都是她当年玩剩的。 “既然回来,那就早些休息吧。” 等到黎姑娘走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轻微的香风拂过,黎庶妃陶醉的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翘了翘。 好妹妹,你表现的再好,也不能在这里多待几天啦。 真是可惜呀! 第115章 寒意渐浓 桂花院里 没了碍眼的外人,昭王就毫不客气的一手搂住季云卿。 两人黏黏糊糊没说几句,昭王就注意到房间内桌子上摆放的碗筷。 “还没吃饭?” 季云卿毫不心虚的延用了黎姑娘的提议 :“王爷,我这不是想着等您一起吃嘛?” “这样啊!” 昭王很快道:“正巧本王也没吃,一起吧。” 他才刚回府,只换了件衣裳就匆匆过来了。 季云卿当然没意见。 她的饭菜够吃,王爷再添点……添很多饭菜,岂不是都便宜了她? 结果刚一动弹,昭王却猛地抱住了季云卿。 季云卿一张脸结结实实的糊在昭王胸口上,她心惊胆战的想着,自己脸上的粉不会都蹭这老登衣裳上了? 王爷穿的衣裳,即便只是常服,不用想就知道真心挺贵的。 按理说是这老登自己上手的,应该不会让她赔……吧? 那也不一定。 季云卿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在领口刷来刷去,说起来昭王连她那十两银子都还没给,让她赔个衣裳肯定能做的得出来。 心惊胆战的等着昭王发神经,结果昭王只是仗着自己身高腿长,怀中的女人只到自己下巴上,低头在发顶嗅了嗅。 “今日熏香啦?这个香味好特别。” 季云卿疑惑仰头,没料到对方只是为了说这个。 她疑惑不解,老老实实道:“我没熏香啊,王爷您再闻闻,看看是哪里的味道蹭上了?” 奇怪,今天她除了请安一直都待在院子里,以前怎么没蹭上过? 抬起头,季云卿悟了:“王爷,您说的是桂花香吧?” 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她都快闻习惯了。 结果昭王温热的大掌一把按住她头顶,“老实点,别动弹,本王难道闻不出来桂花味儿,需要你提醒?” 这味道跟桂花不一样。 季云卿更疑惑:“王爷您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香味儿,不管是浓香淡香都不要,熏时间长了还头晕。”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是这德行,什么大牌香味儿到她这里都是闲置的命。 她以为昭王不喜欢这个味道,主动提议:“那我先去洗个澡换件衣裳,看看还有没有味道?” 昭王皱眉,他知道季云卿向来不爱熏香,骤然出现才会奇怪。 “王爷,这香味儿会不会是黎姑娘身上的?”红豆斗胆说一句。 两人同时沉默。 这才过去多久啊,两人就把黎姑娘刚刚过来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季云卿艰难夸赞一句:“果然是旁观者清” 香味儿来源得到解惑,两人默契的不再多谈,只是季云卿想着昭王既然提起,肯定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故而连饭都没吃,就转头先去洗澡了。 “王爷,你先去看看瑞瑞,那小家伙很想你。” 昭王心道这女人越发放肆了,居然敢指使他看孩子! 然后和小婴儿床里面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起来。 半晌,昭王捡起床里散落的玩具,拿到小家伙眼前晃了晃。 哄孩子嘛,这个他会。 季云卿洗完澡出来,就见到昭王抱着小家伙,小家伙手里紧紧拽着一缕头发,开心的左右晃动。 两位奶娘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而那缕头发的主人——昭王头发被拽的生疼,嘴里还在冷酷命令:“放手!你个逆子,给本王放手!” “哈哈” 季云卿捂嘴偷笑,万万没想到昭王还有这种倒霉时候。 其他人则是拼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这一幕,免得被王爷记恨。 按理说王爷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但是这种情况……应该是个例外。 听见她的笑声,昭王看过来。 他一手抱着孩子,黑着脸沉声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季云卿忍笑上前,动作轻柔且迅速的抓住胖小子的手腕,掰开他的胖爪子,这才把昭王那一缕可怜的头发给解救出来。 担心昭王迁怒这辣手摧草的胖小子,季云卿还特意倒打一耙:“王爷,肯定是您不经常跟瑞瑞玩,孩子这是想亲爹呢。” 昭王冷笑:“这话糊弄谁呢?本王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哦,看来是糊弄不住,季云卿眨眨眼,转瞬间又理直气壮起来。 “王爷,你看我刚刚那一套掰头发动作熟练吧?这臭小子经常拽我头发,一点儿也不乖巧,您快帮忙打他!” “打他屁股,让他长记性。” “王爷,您别忘了给这小子讲道理,都是父亲教子,肯定是您教的太少了。” 季云卿一点儿也不吃亏,她是亲娘没错,但这孩子不是还有个亲爹吗? 就该亲爹来教。 看她使劲撺掇,似乎很想看到这小子挨打,昭王彻底无语了。 一般女子,不都是格外护着自己孩子吗? 就比如智儿,小的时候那小子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现在大了懂事点才好些。 不过看看季云卿虽然生了孩子,但眼神明亮,两颊红润有光泽,神采飞扬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是孩子的母亲。 又想到前段日子对方还闹着跟孩子要一样的玩具,昭王诡异的有一种,多养一个女儿的错觉。 季云卿无视昭王那奇怪眼神,她迫不及待的坐下,“王爷,咱们快吃饭吧,再不吃怕是要凉了。” 刚刚她去洗澡时,很显然这些菜先收起来在食盒里面保温着,否则早就凉透了。 真是麻烦这些小丫鬟们了。 昭王把孩子放到小床里面:“你小子自己玩儿吧。” 小朋友睁着无辜的眼睛,不明白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地人在说些什么。 两人很快吃完饭,季云卿又刻意和昭王一起去陪孩子玩耍——她虽然不太爱照顾孩子(例如更换尿布片这种事情),但是也会用心培养父子俩的相处。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嘛! 直到小孩子睡着啦两人才回到隔壁房间休息。 季云卿抱住昭王劲瘦的腰,觉得手感很好多摸了两把。 兴冲冲提议道:“王爷,咱们今晚……睡个清汤寡水的?” 美色虽好,但也要适时节制。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万一昭王不太行,现在正好顺水推舟,也算是她的体贴不是? 什么清汤寡水? 昭王拒不接受,不过他今天也准备了东西。 视线落在季云卿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襟上,昭王心中期待,准备实现昨日的想法。 昨天他没准备,但是为了今晚,今天他可没少准备。 他语气又轻又柔:“爱妾,我们先进去再说” 昭王打一开始对她的称呼就是“爱妾”,后来偶尔气愤之时会叫她“季氏”,季云卿都习惯了。 她猜昭王对其他院子的人也是这么称呼的,省的失误了叫错人名字。 季云卿心里吐槽,这男人也太敷衍了。 不过她面上还是很完美,眼神里满满都是依赖:“王爷” 昭王或许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完全不知道昭王叫什么名字,总之大家随便叫叫得了。 …… 看着尽收眼底的美妙景色,昭王满是欣赏:“这画真好” 特别是这幅画卷本身,真是再美妙不过了。 脑子昏昏沉沉的季云卿猛然清醒:“画完了吗?快叫我看看” 昭王随口哄道:“还没呢,快了” ……等到季云卿觉得自己明天一定得好好喝三大碗补汤给自己补补身体的时候,昭王方才停下动作。 勾起唇角满意道:“现在更美了。” 季云卿累的直翻白眼,您可真厉害,画的真好。 随后两人洗漱完打算休息,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 窗外月光如水,繁星点点。 两人同时躺在床上,但是季云卿却横竖都睡不着了。 她扭头看着舒舒服服准备睡觉的昭王,突然觉得自己看不得对方太好过,应该作个妖再睡。 还没开口,就听昭王说:“怎么?还不睡,想如厕?” 季云卿:“……那倒也不是” 但是被人提起,季云卿还真有点感觉,索性混熟了昭王知道她什么德行,季云卿就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对,本来是不想的,但是王爷既然提起来了……” 昭王:……这家伙真,满院子就数她事最多最离谱。 重新躺到床上,季云卿还是睡不着,她看向昭王,遂提议道:“王爷,要不然咱们去把瑞瑞拿过来,玩一玩?” 虽说这么晚了,孩子肯定睡了不好打扰,但是万一呢? 那小子白天又不是没睡,晚上醒醒也很正常。 昭王轻斥一声“胡闹”,随后披件衣服起身,冷声警告:“就这么一次,另外,孩子若是睡了本王是不会带过来的。” 季云卿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放心吧王爷” 孩子的房间就在隔壁,方便季云卿随时查看动静,但是偶尔也会换成其他房间。 就比如这种情况,季云卿可不愿意让孩子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动静。 所以还要有另一间房间,与隔壁房间大差不差,同样摆满了瑞瑞平时要用的东西,偶尔抱过去睡睡,等到孩子大些还可以专门让他去那边住。 毕竟孩子大了,需要私人空间嘛! 昭王很快出去,黑暗中脚步声很是清晰,越来越远。 过了好大一会儿,季云卿都等的快要睡着啦,才终于见到身材高大的男人周身携着冷气进门。 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季云卿坐起身来:“睡了吗?还没醒啊?” 去了这么长时间,她严重怀疑,这男人是带着孩子在府里跑了一圈吗? 季云卿伸长了脖子看到襁褓内小孩子稚嫩熟睡的小脸,有些失望。 又有些疑惑,昭王不是说孩子不醒就不抱过来吗? 这是咋回事儿? 难道这男人忽然发现,她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只见昭王俯身,把襁褓放在两人的床上,季云卿心道幸好这床单是刚换上去的。 男人又怀疑的看了看似乎不太靠谱的季云卿,思索一下,吩咐道:“把那张小床带过来” 房间外面随时有人伺候,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几个下人轻手轻脚的把小家伙白日常用的小床抬到房间,紧挨着大床铺。 季云卿心道,这架势看起来像是要让孩子睡在这里的样子。 她仰头看着昭王一系列操作,没一会儿,果真见昭王把孩子抱进小床,还贴心的掖了掖被子。 交代一句:“你想看就这么看孩子,注意别压到他。” 随后昭王穿戴整齐,大步踏了出去。 房间门被关上,寒气再也涌不进来,季云卿有些不明所以,昭王怎么突然走了? 难道是她刚才使唤的太厉害? 也没有吧? 季云卿嘀嘀咕咕半天,又趴在床边看看熟睡的小孩子。 不知不觉,睡意弥漫在整个室内。 再醒来就是天光大亮。 季云卿猛然惊醒:“萱草,今天你怎么没叫我?” “完了完了,现在去肯定迟了,那群女人……”她不在,那群女人还不知道怎么在背后蛐蛐她呢。 特别是昭王昨晚在她的院子里面,肯定蛐蛐的更大声。 虽然她也不怕这个就是了。 听到声音,萱草恭敬走进来:“主子,您醒了?” 不等季云卿询问,萱草主动说道:“主子,王爷特意吩咐,您今日不必去请安,他会派人向王妃说明情况,您今日好好休息就行。” 季云卿有一瞬窒息,休息? 昭王是在故意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过人能耐吗? 大可不必! 既然主子已经醒了,萱草很快就像往常一样为她穿衣。 毕竟这衣服繁复复杂,季云卿一个人是真搞不定。 “萱草,你咋回事儿,衣服穿错了!” 萱草闻言,定睛一看。 这外衣的带子和里面那层系到了一起,再仔细看看,这衣裳还穿反了。 “主子恕罪,奴婢一时糊涂。” 季云卿见萱草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关切道:“没事没事,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咋啦?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我能帮上忙吗?快给我说说” 萱草犹豫下,刚想说什么,就听外面有动静。 迅速把主子衣裳整理好,季云卿让萱草出去看看情况。 萱草依言而出,很快就重新进门。 “主子,是府医过来,说是王爷吩咐他过来看看孩子身体情况。” 那孩子现在还在这里小床上睡着呢,季云卿也没多想,赶紧催促:“快来给我梳头发,然后咱们出去看看。” 第116章 谋害 府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给小家伙检查了一遍。 最后面带笑容,一锤定音:“季侍妾放心,四公子并无大碍,很是健康活泼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府医说完这话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放松了不少。 就这么……忠心耿耿的吗? 只是个简简单单的检查身体而已啦。 季云卿暂且把众人反应记下,面不改色的对府医道:“这就好,麻烦大夫了。” 府医连连道:“不麻烦不麻烦” 他心道昨天晚上大半夜的睡正香,都能紧急被人从床上挖出来跑一趟,现在这些又算的了什么? 季云卿不知道府医的想法,由于府医不收谢礼,她好声好气的把人送走。 回过头来,季云卿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一圈,最后挑中了萱草。 “萱草你说,究竟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 萱草连忙站出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回主子,是这样的,昨天半夜王爷忽然去看小主子,发现小主子屋里的窗户被打开了缝隙,还是正对着小主子那扇” 现在天气转凉,没准哪天就用上炉子了,这样的天气,还是温度最低的晚上,要是没人发现,小家伙说不定会冻感冒。 现在孩子又这么小,古代医疗水平有限,季云卿脸色沉沉,她简直不敢想,后果会有多严重。 感知到主子的低气压,萱草停了停,又大着胆子讲起来。 “房间里面守夜的奶娘和小丫鬟居然都睡着了,刚巧被王爷撞见, 王爷令人叫她们,发现怎么也叫不醒,王爷立即去请了府医过来,验查一番才得知,这几人都被下了迷药。”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的! “事发突然,王爷连夜审问奶娘还有几个伺候小公子的丫鬟,现在单奶娘被放回来了,廖奶娘和一个小丫鬟还没回来。” 其实不只是审问那几个,整个桂花院的下人都被审了一遍,将将天亮才放了回来。 季云卿看向孤零零的一个奶娘,这才发现只剩了一个。 一瞬间,她惊恐又后怕。 怪不得昨晚昭王出去时间那么长,怪不得把孩子送过来又离开。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有本事找人开她的窗户啊,给昭王下药啊,害一个刚出生没多久,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的算什么好汉? 看其他人的惶恐神色,季云卿不用问就知道萱草没说谎。 安嬷嬷站在一旁,安静垂眸,其实事情不止是如此。 还有昨天晚上王爷闻到的怪异香味。 如果单独用只是一味香料,但是和另一种药材味道混合在一起,便会是一种致使人逐渐虚弱无力的毒药。 尤其针对小孩子,若是中了这种毒,怕是连三岁都活不过,旁人也只当这孩子没福分。 而廖奶娘,她恰恰好就带了这味药材浸泡过的木簪。 一个木簪,样式平平无奇,又是戴到妇人头上,谁也不会在意。 不过这件事,就不用让那么多人知道了,只需私底下告诉主子即可。 季云卿听完安嬷嬷的描述,只觉得心惊肉跳。 一个晚上,两种算计,还真是忙的很! 小孩子一旦发了热,治不好就没了,就算好运活下来,也逃不过第二重算计。 要不是昭王突然提起来,她根本就不会去洗澡,若是没有洗掉香味,混上那种味道,小家伙完蛋,说不定过几年她也跟着完蛋。 真是好险! 这么一想,昭王还真有些用处,季云卿暗暗决定,以后对昭王好点。 季云卿心有余悸的抱起瑞瑞,入手狠狠的坠了一下。 她沉默,你小子怎么这么沉? “你们能好好回来,证明你们都是忠心的,” 季云卿怀里抱着小胖子,微笑着说道:“昨晚上肯定受了不少惊吓吧?萱草,咱们院子里每人发五两银子,算是给你们压压惊,” 一提起发银子,大家很难能忍住不开心。 季主子虽然是侍妾,但人家一点儿也不小气,虽然不经常赏赐,但是赏一次就比旁人院子里好几次还多。 大伙儿都喜欢跟着这样的主子。 季云卿看到众人神色欢喜不少,继续道:“另外,大家这两天也好好歇歇,安嬷嬷,” 安嬷嬷立即应到:“老奴在” “你把咱们院子的人排一下班,尽量让这几天大家都能休息一天,可以回各家看看,也可以上街买买东西,开心一下,给自己安安心。” 安嬷嬷:“主子仁慈” 第二天,季云卿一反常态的积极去正院请安。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舌战群儒不在话下。 谁知等早会开始,季云卿骤然发现,原本变少的人数又少了一个。 王妃看一眼季云卿,还没等季云卿想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就听王妃直接宣布:“周侍妾买通奶娘,谋害四公子,人证物证确凿,王爷下令废去侍妾之位,昨日已经送到庄子上。” 送去庄上,一辈子在那里干活,回不来。 周姨娘? 季云卿惊讶不已,怎么跟周侍妾扯上关系了? 不是黎姑娘带的香味吗? 大概是季云卿想法太明显,王妃继续道:“平阳侯府也已经把六姑娘接回去了。” 不仅仅是接回去那么简单,以王爷的手段,之后这位黎六姑娘只能远远发嫁,再也回不得京城。 散会之后,季云卿心里闷闷的,黎姑娘是真的参与进来,但是周侍妾,她不觉得对方有这么大能耐。 要知道两位奶娘可是王爷给找的人选啊,周侍妾跟她同为侍妾,哪有这个本事? 正想着,刘侍妾凑了过来。 她一脸后怕:“季妹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曾想周妹妹竟然是这种人?” 季云卿看她一眼,不知道对方的意图,顺着往下说:“对呀,我自认普普通通,孩子也是无辜的,真不知道周侍妾是怎么想的?” 她满脸气愤的破口大骂:“都怪妄图害瑞瑞的人,生儿子没皮眼,嘴上长痔疮,上茅房必掉茅坑……天打雷劈的玩意!” 她骂的很是尽兴,刘侍妾却脸色不佳:“季妹妹,咱们女子首先要学的就是贞静文雅,像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委实不太得体吧?” 第117章 下雪啦 “那不要脸的坏东西敢做,咱们怎么不能说啦?” 季云卿惊讶的看着刘侍妾,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话。 刘侍妾勉强挂着笑容,劝解她:“到底是没出什么大问题,孩子没事,周侍妾也得到了惩罚,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不不不,此言差矣” 季云卿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很不同意刘侍妾的想法。 “刘姐姐,你怎么光站在着害人那一方,怎么不站在被害的倒霉蛋这一边呢?难道害人的不是周侍妾,是刘姐姐你?” 刘侍妾顿时脸色大变。 她沉声道:“怎么会呢?你我都有孩子,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不过……” “这就好”季云卿打断她的话:“我还当真的是刘姐姐害了人,又嫁祸给人家无辜的周侍妾呢。” 那周侍妾怎么无辜啦? 刘侍妾心中冷笑,这件事她沾了手,但姓周的屁股也不干净! 至于为什么她没事——谁叫周侍妾是个蠢货呢? 季云卿微微歪头,体贴提议:“既然刘姐姐站在我这边,那就跟着我一起说,害我和瑞瑞的人全家生儿子没皮燕,老爷子卖沟子——” “快说啊,刘姐姐” 被催促着,刘侍妾张张嘴,实在说不出口。 谁知季小混蛋立即沮丧起来,失落道:“哦,原来刘姐姐是站害人那一边的。” 刘侍妾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我说” “那咱们就开始,害我和瑞瑞的人全家卖沟子” 说完一句,季云卿目光亮晶晶的看下刘侍妾,满眼都是期待。 刘侍妾没办法,生怕对方再喊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张嘴:“害季侍妾和四公子瑞瑞的人,全家……全家……” “……卖沟子,生儿子没皮眼” 季云卿满脸都是失望,撅着嘴嘟囔:“刘姐姐你这可不行啊!” 不过季云卿也没放弃刘侍妾,而是带着人走到千石园,在石桌旁坐下,一句一句的教刘侍妾。 励志要把刘侍妾给教会! 直到刘侍妾熟读并背诵后,两人这才分开。 接下来一段时间,季云卿很是安心的过日子。 冬季的第一场雪来的又快又猛。 一大早,季云卿就觉得窗外格外亮眼。 她趴到窗户上一看,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萱草推门进来,呵着通红的指尖,边道:“主子,昨晚上下雪了,王妃一早就派人通知,请安暂停” 虽然早有预料,但季云卿听到这话还是很高兴。 下雪了! 放假了! 她高高兴兴的做决定:“咱们院子里面的雪先不扫,一起来堆雪人吧!” 季云卿不喜欢打雪仗,虽然打人确实很爽,但是被雪球打到脑袋也挺疼的。 她喜欢堆雪人。 吃过饭,季云卿就穿戴整齐,去院子里面堆雪人。 她还不忘招呼其他人。 “院子这么大,你们也一起堆,看谁堆的最好。” 院子里面小丫鬟们早就蠢蠢欲动了,待听到主子应允,很快就开心玩闹起来。 季云卿和萱草安嬷嬷合力堆了一个大雪人,又堆了个稍小些的。 她自己还专门弄了个巴掌大的雪人,叫瑞瑞这小家伙也能感受一下冬天。 房间里早就烧起了炉子,一进门就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热意。 虽说今年分给她的碳挺好,属于无烟的那种,但季云卿还是用了去年的炉子,并且大手笔的多订制好几个。 她和瑞瑞要用,下人的炭总不会给的太好,季云卿也给她们每间房都添了暖炉,用这个烟少,不容易呛到。 至于地龙,府里只有王爷和王妃才能享受到,季云卿一个侍妾,她没有。 瑞瑞正抱着一只脚,津津有味的啃着,上面都是亮晶晶的口水。 季云卿十分嫌弃:“咦,你口味真重” 瑞瑞这会儿不睡觉,玩的十分精神,听到亲娘说话,兴冲冲的把自己的小脚脚让出来。 喏,娘亲也来啃呀! 好吃的。 季云卿嫌恶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把那沾满了口水的小脚脚戳了回去。 “你自己吃吧,我才不要呢。” 小瑞瑞还当娘亲是在跟自己玩,立即又把小脚脚伸出来。 母子两人玩了一会儿,季云卿想起很久之前让绣球做的小衣裳。 “安嬷嬷,你去问问绣球,给瑞瑞的漂亮衣裳做好了吗?我画了图纸的那种衣裳。” 以前孩子小没得玩,现在孩子结实些,季云卿觉得可以了。 想起来还要画画记录,将来等瑞瑞成亲了可以拿给他看,季云卿便吩咐:“萱草,你去拿张纸,顺便磨墨,我记得之前王爷留下的颜料还有不少吧,也一并找出来。” “是,主子” 萱草动作迅速的去拿纸笔颜料。 季云卿口中的那些颜料,还是当初昭王留下来的。 当时季云卿一瞅,那颜料看起来就很贵重,一定值不少钱,就给剩下的讨要了来。 难得有机会,她想画几张彩色的。 不一会儿,安嬷嬷和绣球一起进门,两人各自抱了好几件小衣裳。 毛茸茸的,看着就很可爱。 季云卿最先挑了一件棕熊装,三两下给瑞瑞换上。 一个可爱的小棕熊出现在人前。 小棕熊年纪还太小,只会挥舞着爪子,连翻身都不会。 季云卿开开心心的画下来,然后写上标题:“棕熊猛士” 众人:“……”猛吗? 随后,瑞瑞又被换上了熊猫套装,黑白相间的配色,简直萌化了一众人的心。 看的季云卿只想一口吞掉。 她“叭叭叭”一连亲了熊猫瑞瑞好几口,这才心满意足的画画。 紧接着,又换了小狗狗套装,小兔子套装,小猫咪套装,小老虎套装,小狮子套装,小鹿套装……等等 季云卿越看越满意:“绣球做的真好,赏十两银子!” 绣球连忙道谢。 画够了画,季云卿看小衣裳做的实在好看,针脚细密,做工精致,一看就是花费了大功夫的。 就穿这一回实在浪费,干脆往后日常穿穿,看着更可爱些。 小孩子不会说话就当默认同意,季云卿很愉快的帮小孩子做了决定。 也是因此,当昭王一推门过来看他儿子时,就见到一个软乎乎的银灰色小狼崽子,趴在床上动弹。 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小屁股后面一晃一晃的,瑞瑞抬起头,看一眼新进来的高大男人。 不认识。 开哭! 第118章 画画 “哇哇哇” 这一声,直把正对着昭王行礼的单奶娘和两个小丫鬟吓的手足无措。 这小祖宗啊! 小主子一哭,王爷会不会治她们罪? 结果昭王只是摆摆手:“先哄孩子吧!” 随即他看一眼哭的稀里哗啦的瑞瑞,嫌弃的别开眼,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哭? “你们主子呢?” 奶娘和小丫鬟们紧张到不敢开口,还是在这边做针线边闲聊的绣球,恭恭敬敬的回道:“回王爷,主子在书房练字。” 昭王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去了书房。 留下房间内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奶娘庆幸万分的感激道:“还好有绣球姑娘在,在王爷跟前,我连舌头都伸不利索” 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可在王爷跟前她就是紧张的双腿都哆嗦。 几个小丫鬟都赞同的点头。 季主子她是怎么做到,神态自若的在王爷面前说笑的? 绣球只好微笑着安慰她们,“等时间长习惯就好了。” 书房里 昭王推开门,果然看到正坐在书桌内侧的身影,季云卿正一手执着笔,眉眼沉静,一笔一划在写些什么。 这副恬静模样,是昭王从未见过的。 看着昭王进房间,身后跟着的石公公赶紧拦住其他人,把门一关,站在门口守着。 他新收的小徒弟,也就是远房侄子石柱,不解的问:“师父,这是咋回事儿?外面这么冷,咱们不进去躲躲?” 回应他的是一个爆栗,“你进去干什么?你好好想想,你进去干什么?” 主子但凡做点什么事,难道还叫你在一旁看着? 石柱抱着头,觉得自己被打很冤,师父不是说过,无论主子爷去哪里,都要紧紧跟上? 昭王步伐沉稳的走上前,总算看到了书桌上的“作品”。 他嘴角微翘,很是赞叹:“你如今画画进步很大,这画的是迷宫吧?在做给瑞瑞的玩具?” 沉浸在艺术创作中的季云卿这才恍然察觉到身后有人! 她心头一凛,魂儿差点儿吓没了,待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这才放松心情。 拍拍胸口,季云卿心有余悸:“王爷,你吓死我了,什么时候来的?” 对于季云卿的表现,昭王轻哼:“本王有这么吓人吗?” “不是王爷吓人,是我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惊吓。”季云卿解释道:“我从小就这德行。” “王爷,您今天怎么来啦?” 昭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笑道:“本王给你送钱来了。” 送钱? 季云卿立即高高兴兴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王爷对我真的太好了,是一千两啊” 昭王听着这话还算客气,可是这女人的手速可比她的话快多了。 他才刚说完,那双手就紧紧捏住了银票。 昭王不由调侃道:“本王看你挺好意思的,要是本王不来给钱,你肯定会偷偷在心里骂本王。” 他指的是上次那十两银子,他说给的但是后来因着瑞瑞的事情给忙忘了。 季云卿瞬间瞪大眼睛,炸毛道:“不可能,王爷,你可以给我很多钱,但是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您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您那天吃了不少韭菜?最后咱俩分摊钱,你我各一半,后来王爷大半夜的帮了瑞瑞,老实说我心里也是很感激您的, 那顿饭我早就决定算是请王爷您的,怎么可能会骂你呢?” 昭王就佩服这女人的一张嘴,心里感叹这玩意儿好看是好看,为什么偏偏会说话呢? “本王不吃韭菜!” 昭王已经不再去想,近段时间无论去哪个院子里,都会有类似补身体的药膳这种问题了。 更不想谈论这种糟心的事情。 他手指头在桌子上点了点,选择开启新话题:“你在给孩子画迷宫?” 桌面上,整整一张纸上面全部都是看不出任何意义的鬼画符,昭王思来想去,看着应该是迷宫之类的益智游戏。 昭王兴致勃勃地帮忙参考:“其实等孩子大点的再玩就能玩明白了,要不然让本王先试试?” 做得好的话,就给府里其他孩子也来一套。 什么迷宫? 季云卿不满道:“王爷,您注意看,这用的是红纸,红纸!” 昭王赞叹的看着季云卿:“居然想到用红纸来吸引孩子注意力?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巧思!” 真是难得聪明一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季云卿觉得自己被羞辱到了,愤怒的涨红了脸,大声反抗道:“王爷,我画的这是门神!门神!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画张门神要用镇宅用的。” 见鬼的迷宫。 昭王沉默,季云卿又大声道。 “王爷,您看看,这是脑袋,这是脖子,这是身躯,这是胳膊,你看门神的胯下还骑了一匹马,您看看!”她每说一样,素白的手指就在上面指点一下。 季云卿说的头头是道,很是认真的解释了这幅画的全部内容。 随后又开始自吹自擂,还不忘习惯性给昭王画大饼:“王爷,您等我,等画画水平高了,成了一代画师,受千万人敬仰,您就可以跟着我一起流传千古啦! 到时候,您的墓被人挖出来,大家就会说,嘿,这不是季大画师的男人的墓吗? 看起来真有季大师男人的风范,这墓里面挂的全都是季大师的画,真是让他占到便宜了!” ——毕竟每个正在创业阶段的男人\/女人都爱给另一方画大饼,即是激励自己,也顺便鼓励一下站在她身后的贤惠人。 对方能不能当登天梯不知道,但可不能让对方关键时刻当绊脚石。 昭王:“……”嘿什么嘿? 昭王看着面前的女人,那张脸都是自信的模样,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场景,眼神看向桌面那张“迷宫\/天神”,要是他的墓里挂的都是这样的画,多少年之后还得跟着她丢人。 不不不 昭王往好的地方想,这个女人在作画上面没有任何天分,根本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为了安昭王的心,季云卿还信心满满的打开了珍藏在匣子里面的手稿。 “王爷,您看这是我画的瑞瑞,好看吧?” 一听画了自家小孩子,昭王立即起了兴趣。 等看到那些画,饶是早有准备,他的目光还是被深深镇住了。 说真心话,跟刚刚那幅天神图相比,这瑞瑞好歹是真实存在的,画的会稍好一些。 但也就一些。 昭王心道,看来他大可放心,距离面前的女人成为一代画师的时间,他或许都够投胎转世了。 是的 他有这个自信。 昭王无奈,拿过一张新的宣纸,稍稍思索,就把进来时候看到的那个小狼崽瑞瑞画了出来。 仅需寥寥几笔,便有了小孩子的神韵。 季云卿都看呆了,她眼神里是不自觉地渴望,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我就想画这样来着。” “王爷你画的可真好,上回你画的也好看,顺便给我也画一张吧!” “王爷有这样的鬼斧神工的画技,去街上摆摊给人画画肯定赚死!” “下辈子我还要王爷当我的男人!”老天爷,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呸呸呸 有了身旁的女人一顿夸夸夸,昭王笔下生风,很快就又画了一张画,上面正是顾盼生姿的季云卿。 季云卿得了画,那叫一个爱不释手,眼神紧紧黏在上面,不愿离开一丝一毫。 “王爷,我要把这画挂起来,挂到咱们床头上,我要天天看,日日看,少看一眼都不行。” 挂床头上,一般人都看不到,最大限度上避免了其他人看到画的麻烦。 昭王果真被季云卿一连串的甜言蜜语哄的飘飘然:“想挂就挂吧,一幅画而已,值当你这么激动?” “哎呀,王爷您不懂,这是您第一次给我作画,万一这也是给我画的最后一幅,那举世无双,能不珍贵吗?” 不得不说,季云卿这张嘴说起人话来,还真叫人身心愉悦。 接下来她又是亲自端茶倒水,又是一声声不停夸赞,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在忙些什么,但是忙的团团转,还都是围绕着昭王转。 昭王都看在眼里,放缓了声音:“不用这样,难得你喜欢,本王多给你画几幅画。” “哇,王爷真好” 季云卿眼睛亮晶晶,仿佛昭王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随即她接着一脸期待的问:“王爷可以教我画吗?” 昭王脸上的笑容凝固,她真的能学会吗? 季云卿没等到答案,很是沮丧,但她也相当体贴:“我知道了,王爷,咱们去看看瑞瑞吧,今天我画了好长时间,瑞瑞一直不见我们,肯定很想咱们了。” 昭王看她这样懂事,心都软了。 同时也下了某个决定。 他去王妃院子,或是其他女人院子,众女都会隐晦的试探他,唯有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看着脑子不聪明,但是从不会与他耍心眼。 更不会有意无意在他跟前打探消息,背地里耍手段。 再加上……某种大家不太了解的晚上时刻那些原因 季氏,确实不错。 季云卿确实不知道这男人心里跟蜘蛛网似的心思,她欢快的换上御寒小皮靴,不一会儿就到了瑞瑞房间。 每回都要换衣裳,然后脱衣服,每逢这种时候,季云卿都超想房间内的门争气点,直达瑞瑞房间。 很快两人就到了地方。 单奶娘上前轻声禀报:“回王爷,主子,小主子吃了奶,现在已经睡了一会儿,您看要不要……”叫醒他? 毕竟王爷难得来一趟,小主子说不定要被叫起来迎接。 季云卿摇头否决,轻声道:“不用啦,王爷与我就是来看看瑞瑞,不是故意给孩子找麻烦的,让他好好睡着。” 谁知这话竟然让昭王注意到了,昭王一个人精,他自然知道奶娘话中未尽之意。 大步走到小家伙身边,现在的小家伙因为要睡觉,已经脱掉了小狼崽外套,身上盖了被子,暖暖和和睡得很香。 看孩子状态正常,健健康康的,昭王安心的坐到孩子旁边,陷入沉思。 他去其他院子里面看孩子是怎么样的? 没太在意过,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每回他过去,总能听到“小主子刚醒”“小主子没睡”这种话。 每次他过去娄庶妃和简侍妾刘侍妾院子的时候,都正好是孩子们醒着的时间吗? 事情真的有这么巧? 昭王在心里暗暗记下。 季云卿看出来昭王走神,心道还是自己不够努力啊。 男人,你在玩火,居然敢在我这里想别的女人, 随后,她狠狠地惩罚……她不敢! 因此等到昭王回过神,就见到季云卿坐在他对面,“王爷,咱们去吃饭吧!” 昭王点头应允。 心道季氏这里的饭菜还是可以的,她那么抠门儿,应该不会花大价钱向厨房点补身子的药。 谁知等两人双双落座,昭王脸都绿了。 他压抑着怒火:“季氏,这怎么又是韭菜?” 入眼满桌都是韭菜,炒韭菜鸡蛋,凉拌韭菜,韭菜炒豆干,韭菜豆芽炒鸡蛋,韭菜炒肉丝,韭菜五花肉,韭菜蛋饼,烤韭菜,韭菜盒子,就连一小碟包子都是韭菜馅儿的。 哦,旁边还有一大碗韭菜疙瘩汤。 韭菜虽然便宜,但这是冬季啊! “季氏!” 昭王的声音里平静中压抑了丝怒火:“你哪来这么多韭菜?” 季云卿满眼都是幽怨:“王爷不是想其他姐妹了吗?奴婢帮帮王爷啊!” “本王什么时候……” 昭王的话顿时停了。 虽然他想什么都行,甚至只要他想,真要在这院子与其他院的人做点什么都行,但是被人,特别是季氏点破,他总觉得有点儿心虚。 好似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 奇怪,他怎么会这么想? 明明他想的是那些孩子。 好在季云卿此时已经转移话题:“我相信王爷,王爷不是想问问原因吗?您过来看看” 她说着,拉着昭王的手,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面有股味道,不太好闻。 待看清楚情景,昭王瞳孔一缩,立即把什么味道放在一旁。 只见房间里面尽是高高低低的架子,并且种满了各色容易种植的蔬菜。 葱姜蒜韭菜青菜菠菜油麦菜,还有很多叫不上来名字的菜,甚至他在这里还看到了黄瓜! 绿油油一大片。 然后季云卿指着那些高高低低的架子,说道:“王爷,这都是我院子里的人种的,不就是韭菜吗?您想吃还有!” 她管够! 第119章 贴春联 那天的事情后续季云卿不太记得了,只是后来,昭王没少派人来摘她的菜吃。 对此,季云卿表示,罢了,他都拿身子换了,而且还那么努力。 那就给他吧! 反正现如今她种的菜,虽然不算太多,但也绰绰有余。 同时她也不是没回报的。 七八张银票,另外还特意送过来的两张上好的皮子,六匹看起来就很贵重的布料,还有一大堆的赏赐。 这都是用那些青菜换回来的。 临近年关,昭王甚至还特意送来两张门神画像,一副春联。 正好可以贴到院子大门上。 不可谓不贴心。 整个昭王府也就王妃那里得了春联,还有闻侧妃亲自去讨要了一份,另外就是季云卿这里了。 不过季云卿这里的春联是昭王悄悄送来的,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季云卿愉快的接受了。 院子里面几个丫鬟七嘴八舌的问:“主子,这春联是要贴外面院子上面吗?” 小丫鬟如意向来口齿伶俐,闻言飞快接话:“这还用问?肯定的啦!” 那可是王爷亲自动手写的呢,说不定刚贴上,今晚王爷就进了桂花院。 小丫鬟年纪虽小,但想的可明白,主子要长长久久的受宠才好嘞! 她说出去都有面子。 想到这里,小丫鬟俏脸一扬,主动请缨:“主子,奴婢可以帮着贴吗?” 她要把春联贴的结结实实,最好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这样一来,王爷见了肯定会高兴,说不定能来桂花院更勤快些! 季云卿浑然不知这小丫鬟的心思,否则她肯定会说,从没见过哪家王爷会因为院子门口春联贴的好,对院子里的人宠爱有加的。 不过她并不知道小丫鬟的心思,只是摇摇头,提出来一个更好的主意。 “我早就写好了春联,也画好了门神,我自己写的贴外面,王爷给的要贴我门上!” 众人:“……” 主子您认真的吗? 季云卿当然是认真的,她神色郑重,拿起炊帚,蘸一下从厨房要过来的粘稠浆糊,亲自动手去贴春联。 “啪叽” 她的大作完完全全占据了整个大门,鲜红鲜红的,一瞧就很醒目喜庆。 并且确保再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贴昭王给写的春联。 院子里面的丫鬟都惊呆了。 主子您是真想贴自己写的啊! 不过见到主子都动手了,她们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很快上去帮忙。 一人扯着一角,再有两个小丫鬟帮着看贴的歪不歪,总之忙忙碌碌的很有过年的气氛。 贴好之后,季云卿就带着小丫鬟们去贴院子其他地方了。 殊不知,她这边的春联,也引起了好几波人们的探查。 刘侍妾就住在附近,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等到贴完春联之后,她自然也第一时间过来查看。 还特意想了个散步的借口。 等到看到春联上的字迹并不是记忆中熟悉的那种字体后,刘侍妾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轰然落地。 她带着一个小丫鬟,足足在这里徘徊了三遍,这才总算放心下来。 唇角轻掩,刘侍妾不复之前温和姐姐形象:“声势那么大,我还当她真有那么大能耐呢” 也不知打那弄来的春联,不过字迹这么丑,肯定不是王爷的。 估计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吧。 这么想着,刘侍妾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不过王爷也并没有多宠爱季氏嘛,看来这次我有机会。” 至于什么机会,跟着的小丫鬟并不清楚,她也不敢多问。 等到刘侍妾走后,另一个脸生的小丫鬟从某个不显眼处钻出来,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刘侍妾主仆。 “呸”了一声。 “走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搁着扫地呢?” 说完,她也抬头看了看桂花院上大门的字迹,认真记在心里。 随后又看看四下无人,迅速离开了。 也有和刘侍妾一样,亲自过来转圈的。 娄庶妃不可置信的回到院子里面,“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她的目光扫向下处,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中途又放回去换了个街边甩卖五文钱三个的瑕疵茶碗,这才狠狠的摔下去! 地上满地都是碎片,当然了都是从小摊上清仓处理买的。 她娘家爹只是个翰林,听起来清贵无比,但是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娄庶妃时不时还要送东西给娘家,当然没办法肆无忌惮砸东西。 毕竟砸的不是东西,那都是她的钱。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也不敢躲,只能无助的缩着身子,隐隐带着哭腔:“主子,前院的小公公确实是这样说的啊, 他说亲眼看见,石公公让下人给桂花院送去了春联,不止这些,这段日子没少送其他东西。” “亲眼看见,怎么没有?你是不是说谎?” 娄庶妃眼睛一眯,恶狠狠的问。 “没有,真的没有,奴婢不敢。” “那你买通的那个前院小公公呢?有没有问题?” 一听主子说起那个小公公,丫鬟又是狠狠打了一个冷颤,别看主子是庶妃,但是对财物上面堪称一毛不拔。 让她去买通小公公却不给钱,反倒是让她…… 其中屈辱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娄庶妃发泄了一通,情绪倒是好多了。 她沉思片刻,那之前的计划就不行了,只能重新打算。 随后,娄庶妃又亲自把那可怜的小丫鬟扶起来,满脸都是关切:“看你,我刚刚生气没控制住情绪,你这丫头脑子也是蠢的,怎么不知道躲呢?吓坏了吧?” 小丫鬟怯懦摇摇头,呐呐不敢言。 不过她也明白,主子现在这样,那么她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不用再继续挨打。 季云卿不知道自己的作品给府里带来的“心灵震撼”,她此时正被安嬷嬷拉着谈心。 贴好全部春联之后,季云卿刚想去歇歇,就见安嬷嬷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季云卿心里奇怪,笑着道:“嬷嬷,你怎么不去看瑞瑞啦?” 安嬷嬷特别喜欢瑞瑞这小家伙,闲来无事总要去照顾瑞瑞。 最让季云卿侧目的一点是,安嬷嬷居然对给孩子把屎把尿擦屁股之事毫无嫌弃! 好巧,她就对这个超级不感兴趣。 谁爱换谁换! 第120章 谈心 安嬷嬷见了总是劝:“小孩子哪有脏的?根本就不脏!” 季云卿拒绝:“……别跟我说,脏不脏的我不知道吗?” 她眼睛好着呢。 看她油盐不进,安嬷嬷都气笑了:“主子,这是主子你亲生的,亲生的!” “要不是亲生的,我能养着吗?” 总之季云卿表示,拒绝任何pua 现在安嬷嬷也不是来说这事儿的,她谨慎的进来之前,先看看外面没人,目光一肃,这才压低声音说起来。 “主子,您是不是不想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府里的庶妃才只有三个,还有一个空位。 至于侧妃,季云卿暂时指定没戏。 她不觉得昭王会失了智似的,非要让她当侧妃。 季云卿诧异:“怎么会?我是这种人吗?我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不慕名利的人啊!” 究竟是什么给了安嬷嬷这样的错觉? 安嬷嬷放心不少,“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主子有所图,她也能跟着沾光。 虽然她进王府是为了找地方养老,但也不是没要求的。 跟着一个不受宠的主子养老,和跟着一个前途光明的主子,那待遇能一样吗? “安嬷嬷,你干嘛突然这么说,你别急,”季云卿难得与安嬷嬷单独坐下来谈心,她拉着人的手,把人按到旁边椅子上坐下。 轻声安抚她:“别着急,咱们慢慢说。” 安嬷嬷心里安定不少,她自知不该与主子平起平坐,但这毕竟是主子赏脸,她便小心翼翼的坐了一半。 “主子,老奴觉得,王爷很有可能会在这次除夕宴上,宣布第四位庶妃的归属,这种关键时刻,您该多上上心才是。 王爷的侍妾虽然不少,抛开几个犯了错的不提,王爷肯定会在诞下子嗣的侍妾中选择一人” 安嬷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季云卿连忙亲手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 安嬷嬷接过来,恭敬道了谢,把茶水一饮而尽,这才清清喉咙继续说。 “现有的侍妾人选分别是主子您,刘侍妾和简侍妾,其中简侍妾生的是个女儿,据说刚刚开始有些瘦弱,现在慢慢养着好了不少, 王爷现在孩子少,对府上姑娘从来都很慈爱,再加上简侍妾是王妃的人,难保不想争上一争, 刘侍妾呢,她虽然养了小公子,毕竟不是自己生的,必然比其他人差了一截,但这也不一定,主子您忘了吗? 刘侍妾,毕竟与王爷情谊不同,难保王爷回想起了什么美好时光。” 对此,安嬷嬷持观察态度。 毕竟当初没孩子的侍妾那么多,为什么王爷偏偏要交给刘侍妾来养? 季云卿经她一分析,觉得自己情况也还好。 虽然没人家简侍妾有背景,更没刘侍妾那样的情分,但她……季云卿想了想,她心态好。 “嬷嬷,你别急,王爷想让谁升职加薪,那就肯定会是谁,咱们在这里想太多也没用啊!” 这话说的没毛病。 不过安嬷嬷向来跟着以前的主子都是不停的用脑,不停的计划,现在习惯性地想为主子出谋划策。 特别是跟了一个好似不怎么聪明的主子之后! 她是真怕主子脑子一热,胡乱出招。 安嬷嬷抓住季云卿的手腕。 “主子,听老奴一言,您莫要与那两位主子争论高低,从始至终,您要面对的只有一人,那就是王爷” 季云卿点点头,很是赞同这话:“嬷嬷,您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我会努力的。” “主子,争宠这种事情,您光靠想象也不行啊”安嬷嬷都观察好久了,别看每回王爷过来的时候,主子好似很热情。 实际上王爷不过来,主子那是一步都懒得动弹,别说给王爷做针线荷包,就是送碗现成的补汤都没有! 直到她今天看到主子将王爷送过来春联贴到轻易见不到的地方,安嬷嬷才意识到主子的情况有多严重。 就问哪个正常人,收到王爷给写的字不是放到显眼位置的? 这让王爷看到了该怎么想? 季云卿心道贴门口让人羡慕嫉妒恨吗? 她现在又不是孤家寡人,要养着孩子,当然是怎么低调怎么来。 更何况,季云卿道:“嬷嬷,你听我说,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呀!” 什么无奈之举? 安嬷嬷完全不相信。 季云卿解释道:“王爷的春联贴在外面,万一被人偷偷撕了怎么办? 王爷写过的春联指定有大福气,肯定有人会经不住诱惑,过来蹭福气!” 安嬷嬷:“……!” 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见安嬷嬷不说话,季云卿又拉着人家黏黏糊糊说了诸如“经嬷嬷这一分析,我豁然开朗”“还好有嬷嬷时刻教导着我,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真是这样的”此类的话。 一碗一碗的迷魂汤给安嬷嬷灌的晕晕乎乎,给安嬷嬷说的,发誓保证要辅佐好主子。 目送安嬷嬷走出房门,季云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安嬷嬷真是高看她了,她哪有什么机会对其他人出招?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绕过王爷的眼线做各种坏事的? 她是真的没那个本事。 时间一眨就过去了。 这天,整个桂花院都忙碌起来,季云卿穿戴一新。 经过安嬷嬷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各种秘制方子香膏的用着,再加上季云卿有意控制,她终于瘦了不少。 虽然没有刚进府时那样弱柳扶风,但也总算回归了一般身材。 如今穿着新衣服,戴着精致的新首饰,看着铜镜中光彩照人的自己,季云卿微微一笑。 整装待发,就连小瑞瑞也换上了一身暖和的大红衣裳,看着跟个小红包似的。 “行了,咱们走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能不能升职加薪,就看今天了! “主子等等” 临走时刻,红豆一下子跳起来,她算是知道主子少拿什么了。 一拍脑门:“主子,奴婢去给您拿暖手炉,这可不能忘了。” 今天人多,再加上要带上小瑞瑞,季云卿就不能只带萱草一个了。 单奶娘和红枫以及如意两个小丫鬟也要过去。 结果刚一出门,就遇到了刘侍妾,她带着一串丫鬟和孩子。 季云卿真想当没看见啊,什么招呼还要她亲自打? 结果一转头,另一边隔着一段路,隐隐绰绰的看到娄庶妃也带着一大帮子人也出门了。 第121章 三人同行 谁知,娄庶妃远远的看到这边有人,竟然走过来了。 两人连忙行礼。 “真是巧了,看来今日我们有缘,合该一起走。” 娄庶妃平日里总是很低调的一个人,今日很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翡翠色的烟罗绮云裙,色彩丰富艳丽,宛如绚烂云霞,令人眼前一亮。 刘侍妾在府里待了多年,一看就知道娄庶妃怕是想打什么主意,万一着了她的什么道…… 她不禁后退一步,埋怨季云卿怎么不早点儿出发。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提高了警惕:“奴婢与季妹妹也是刚碰到。” 季云卿倒是没太多想法,她眉眼弯弯的笑道:“娄庶妃,我们正准备走呢就看到你,看来今天保准会有好事发生!” 娄庶妃被这话吸引了:“这话怎么说?” “庶妃长得好看,今天又打扮的跟个仙女似的,我一出门就遇到,说不定预示着我今天能捡钱呢!到时候捡了钱请你们吃大餐。” 谁不喜欢听好听话? 娄庶妃也不例外。 她忍不住笑出来:“那好啊,我等着你的大餐。” 不过今日能不能捡到钱还不一定呢! 娄庶妃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季云卿又快速开口。 “你们等着,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捡到了,咱们这就走,一路上我肯定好好看,实在不行,我忍痛掏钱请你们。” 季云卿说完,顺手拉住旁边没反应过来的刘侍妾,十指相扣! 又迅速上前强行挽住娄庶妃的胳膊,就这么亲亲热热的,三人并排走。 好在昭王府财大气粗,这条小路走着有些勉强,但很快就走到了宽阔的主路,又大又宽,极其方便她们三个共叙姐妹情。 这一变故,导致跟着一起伺候娄庶妃的下人都不由呆住了! 她们连忙跟上去,想劝点儿什么,又都说不上来。 刘侍妾心中一阵异样,她想挣脱开来,却被季云卿紧紧抓着不放,甚至还会被季云卿转头去问:“刘姐姐,你是也想要挽住我的手臂吗?” ……谁想要这个啊! 她是想放手! 不过慢慢的,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王爷从来没有与她这样牵过手,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她不由想的更多,曾经季云卿当众亲过她的脸颊,那是王爷从来都没有给过的……不不不 刘侍妾使劲儿摇头,她不能这么想,在她心里,王爷才是最好的! 不矜持,季云卿她一点儿也不矜持! 对的,她这么不矜持,肯定也很会拿这一套勾引王爷吧? 曾经亲过她的柔软唇瓣碰触到王爷那样的男子,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形呢? 想着想着,刘侍妾心里有些发闷,肯定是她觉得王爷被糟蹋了。 另一面,季云卿也没闲着。 她和娄庶妃一路上谈天说地,对方刚开始态度有些冷淡,可后来不知想到什么,也跟着一起说笑。 “没想到你与刘侍妾相处的这么好,我还以为……算了都过去了,现在刘侍妾也算有了孩子,只不过还没记到她名下” 季云卿:“你不知道,孩子拉的屎有多臭,我有一回闻到了,那是真的臭, 感觉稍有品味的屎壳郎,都不愿意推这样的粪球吧?” 娄庶妃继续道:“刘侍妾早些年一直想要孩子,还想多要几个,可惜一直没缘分,好在当初她与梅侍妾关系好,抱了她的孩子” 言下之意,现在与你关系好,说不定还要抱你的孩子。 季云卿则是苦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小孩子什么时候才会爬啊?我有时候想让他干点活儿,都干不成!” 递个东西都不会。 唉,愁人。 谁会让这么小的孩子干活啊,娄庶妃保持微笑,她再接再厉。 “现在季妹妹与刘侍妾关系好,这样也好,毕竟刘侍妾向来温柔和善,十分渴求孩子,肯定会对孩子好的” 季云卿满脸忧愁,长叹一声:“现在的小孩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尿床啊?天天都要晾一院子的尿布片尿骚褥子,那孩子都尿床了,还高兴的直拍手!” 这话真是接不下去一点儿。 娄庶妃怒气冲冲:“季侍妾,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 季云卿满脸都是迷茫:“听着呢,我一直都听着呢。” “咱们说到哪了?” “不是说到孩子尿床问题吗?对了娄庶妃,二公子平时尿床吗?” 娄庶妃:……谁问你这些啦? 倒是另一旁陷入复杂沉思的刘侍妾被这一惊回过神。 “你们千万不要为了孩子尿床吵架,小孩子都这样,三公子也免不了尿床的。” 季云卿立即找到共同语言:“是吧?小孩子真麻烦” “也不能怪小孩子,他们年纪小,也不是故意的”刘侍妾温声细语的讲了一通有关怎么养孩子的事情。 过后季云卿转头认真告诉娄庶妃:“看吧,小孩子都尿床,不要为这个生气,不值当!” 娄庶妃:…… 心态崩了! 好在她们已经到了地方。 由于傍晚王爷王妃还要进宫参加宫中宴会,所以府里的宴会是在下午。 这次的除夕宴都是昭王与其妻妾,便设在了千石园中。 这里地方大,还有不少可供玩乐的东西,不至于无聊,也省去了王妃不少麻烦。 此时她们刚来,隔了大老远就看到千石园被装扮一新,园中树上挂了一串串小小的红灯笼,十分喜庆。 树干上面还有府中下人贴的“福”,“树木茂盛”,台阶上旁边贴了个“步步高升”。 季云卿还眼尖的看到,角落里还有个树上贴了张“六畜兴旺”,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认识字的下人贴上去的,也有可能是其他的都贴完了。 她目光转过来,对着两人道:“咱们先进去吧,也不知道来晚了没有” 娄庶妃现在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了,她轻哼一声:“幸好到了,真不知道季侍妾与王爷说话也是这样吗?丁点儿也不走心”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不走心啦?”季云卿不服气。 原本她们应该分开的,但是季云卿现在非要继续追着娄庶妃科普养孩子过程中出现的的三百六十种情况。 第121章 连环计 直到昭王和王妃联袂而来。 经过了一番听起来没什么意思的对话之后,众人又吃了点饭。 之后 眼看着王妃神情严肃了不少,像是要当众宣布什么事情。 众人心中一凛,悄悄坐直了身体。 期盼的看着上面。 季云卿若有所感,难道现在就要宣布谁升职加薪了吗? 那个幸运儿会是谁呢? 她放下手中筷子,往上首看去。 就见王妃此时也恰巧看过来 两人目光对视 季云卿心中一动,难道幸运儿是她? 原来她这么牛的吗? 正在这时,黎庶妃抢先一步开口:“王爷,今日正值佳节,在佛堂里面念经的几位妹妹怕是也受了不少苦楚” 在场众人同时看向她,今日久病多日的黎庶妃居然也强撑着病体过来了。 她穿了一身简单低调的蓝色长裙,发髻低挽,乌发间只斜插了一支白玉发簪,整个人说不出的温柔妩媚。 昭王打量的目光果然落在她身上。 黎庶妃眉眼低垂,微微勾唇,继续说道:“几位妹妹在佛堂忏悔的时间也够久了,这是几位妹妹用自己的精血,耐心抄出来的佛经,放到佛前,定能保公子和小姐一生平安健康。 王爷,上天有好生之德,求您给她们一次机会吧” 她说着,身后丫鬟拿着一个蒙了布的托盘,交给黎庶妃,再由黎庶妃亲手承上去。 看着很虔诚,也诚意满满,昭王脸色却不好看。 他冷冷道:“你真的原谅她们了吗?即便她们害的人是你亲生女儿?” 黎庶妃深呼吸,点头:“是” “好” 昭王深深地看着黎庶妃,一言不发。 此时气氛沉重,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生怕惹着王爷。 见状,王妃笑着打圆场:“黎庶妃说的轻松,你原谅了人家娄庶妃还没原谅呢,况且这害的是两个孩子,关系孩子一生的事情呢” 黎庶妃知道此事提出来,怕是王爷不会高兴,但她觉得,只有府里人多起来,才能浑水摸鱼。 人太少施展不开。 况且…… 她目光沉沉,能伺候王爷的人少了,谁还能委屈了王爷不成? 就算府里不找,宫里还能不给赐吗? 不把这几个放出来,怕是再过几天,府里又要进新人了。 不过王爷这里的怒火,也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承担。 她突然看向娄庶妃:“娄妹妹,你也说句话呀! 听说最近三小姐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不如就揭过这一篇,毕竟那也是咱们的姐妹” 娄庶妃脸色变幻无常,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侧妃看着这一场闹剧,扶了扶戴了精致红宝石头面的发髻,只觉得麻烦:“要我说,那些人还是别出来了,闹嚷嚷的” “表哥,那些女人只会给你添麻烦,只有我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黎庶妃绝不容忍闻侧妃破坏她的计划,她厉声道:“侧妃,王爷身边不能缺了人伺候,还是把妹妹们放出来吧!” 此话一出,王爷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这是说什么鬼话? 不知道的还当他是什么离不开女人的色魔。 黎庶妃心里咯噔一声,也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 “王爷,妾身刚刚的意思是,是早晚都要把几位妹妹放出来,不过是早几天而已,不妨碍什么的。” 不妨碍什么? 简侍妾稍稍撇嘴。 说的轻巧! 狼多肉少,还是狼少肉少,她能不知道吗? 最近一个月,王爷都来看两回孩子啦,虽然没做什么,但是以前她两个月都不一定能等到王爷一回。 黎庶妃又说道:“娄妹妹,我记得你与钱侍妾感情极好,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儿?” 周侍妾? 娄嬷嬷蓦然色变。 钱侍妾那个孩子,她知道了 “王爷,妾身与黎姐姐想的一样,既然孩子身体无事,不如就原谅她们吧” 既然两个苦主都这么说,昭王大手一挥,只允了她们可以自由走动,但该抄完的经书一个字都不能少。 事情总算结束,众人总算喘口气。 徐庶妃趁机笑盈盈的提议:“干嘛都哭丧着脸?王爷,听说今日有杂技,还有变脸谱,妾身都迫不及待了。” 徐庶妃漂亮声音又甜,向来不会惹昭王不高兴,她又说的是一些无足挂齿的小事,昭王立即应允。 “别着急,现在就看” 于是众人转移阵地,千石园内有个宽阔的台子,前面正好是一片空地,平时用来喝茶聊天看风景,是个很不错的场合。 王妃看着昭王侧颜,欲言又止,她们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吧? 算了,等看完再说,也不算耽误。 做了决定之后,王妃很快就沉浸在杂技表演当中。 其他人也是一样,王府很少看这种杂技,日常更多是请戏班子听戏。 但是戏曲这种东西嘛,年轻人不太喜欢,好多人非得上了年纪才听得懂。 季云卿也认真的观看。 这可是很难得才能见到的,谁知道下一回再看杂技表演是什么时候了。 正看着,季云卿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她有些渴了。 但是现在她已经轻易不在外面吃东西,这可不是她刚进府那时候,那时候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害她,现在就不一样了。 害了她,说不定还能爆出遗产——瑞瑞那小子。 瑞瑞还小,要是她死了王爷肯定要给寻个母亲养着,这么一想,季云卿觉得也不怎么口渴了。 她目光一抬,眼角余光中突然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条件反射的往那边看去。 就见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的抱着一个襁褓往外面走。 那襁褓的颜色! 季云卿蓦然反应过来,来的时候瑞瑞的襁褓就是这个颜色。 粉蓝色的襁褓,看着就很温馨,安嬷嬷本来提议春节就用红色的,但是季云卿生怕人多弄错孩子,特意避开红色。 她记得很清楚,来了之后出于谨慎,她顺便把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襁褓都看了一遍。 估计是同样的心理,大家用的襁褓颜色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这个颜色就是只有瑞瑞用了。 那就不能让那丫鬟离开! 她猛地站起身。 第122章 王爷,你儿子被人偷了! 季云卿“唰”的站起来,惹得周围几人纷纷看向她。 她顾不上其他,大声喊道:“王爷,王爷,你儿子被人偷了!” 迷茫又震惊的众人:!!!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正在看杂技表演的昭王:…… 本王啥东西被偷了? 他锐利的眼神直接看向季云卿。 “季氏,你在大吵大闹什么?” 时不待我,季云卿心里想着说不定那丫鬟一会儿就跑了。 连忙指着一个方向道:“王爷,那边,就那边,你赶紧去追呀!一会儿孩子都被偷的没影了。” 昭王听后,眼神看向外面,在季云卿一声声的催促下,最终吐出两个字:“去追!” 见情况与预想中的完全不同,人群中有几人脸色微变。 黎庶妃面带警告的看了两人一眼,那两人这才恢复正常。 众人正被季云卿吸引住了注意力,全然没看到这一番互动。 “且慢!” 黎庶妃忽然出声,看向季云卿,慢条斯理道:“王爷,这无凭无据的,季妹妹空口白牙就说孩子被偷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谁不知道几位公子和小姐这会儿都由奶娘带着在房间里面?季妹妹不会是眼花了吧?” 大人可以在外面看戏,小孩子吹不得风,就安排在了一处专门的地方。 人群中还有人附和:“庶妃说的没错,孩子有没有丢,咱们一看便知。” 刘侍妾闲闲道:“季妹妹,王爷面前,你莫要任性,孩子肯定还好好的” 她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孩子当然好好的,只不过…… 可惜,没能把季云卿孤身一人引出去,她的目光落在另一旁的简侍妾身上。 此时此刻季云卿并没有心情听几个女人瞎叨叨,她眼见着被派去的那人竟然站在原地不动,仿佛要请示一下昭王,究竟去不去。 她气的脑袋嗡嗡。 你主子究竟是谁? 王爷都发话了,你还要再听听其他人意见? 有这样愚蠢的属下,季云卿心里质疑这家伙真的能行? 再坏一点儿的情况,这家伙不会是被人给买通了吧? 对于那些人的各种声音,季云卿充耳不闻。 不行! 她要让昭王亲自动手抓人才行。 这样想着,季云卿直接催促道:“王爷,你腿长,你赶紧去看看呀,那可是你的孩子,亲生的!” 昭王被她这个态度弄得,原本焦急的心都不急了。 左右在昭王府里,人多眼杂的,那丫鬟抱着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季云卿不知道这个狗男人的狗想法,心里把人骂了百八十遍,“王爷,你要是不去,我就……我就躺地上撒泼打滚, 往后只要你一出门,谁都知道你是个打滚王爷,府里妾室会打滚!” 听听这乱七八糟的威胁,王妃不着痕迹的拿帕子掩了掩微翘的唇角。 遇见季云卿,真是王爷的一大幸事。 谁知季云卿话锋一转,“王妃您也别闲着,府里出了个打滚妾室,王爷是打滚王爷,王妃就是打滚王妃,反正我又不出门,外人说起来都是你们听着的。” 她说着也不耽搁时间,挽了挽袖子就瞅准一块儿空地。 “等等” 昭王是真怕她当众丢人现眼,立即道:“事关重大,本王又没说不去。” “那咱们赶紧的”季云卿立马上前,扯着昭王的衣袖就带着往前跑。 紧急关头他们说了好几句废话耽误时间,季云卿早已心急如焚,生怕昭王顾及形象跑不起来。 于是,季云卿带着昭王在前面跑,众人只能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追。 昭王到底是腿长体力好,跑了一小段路就轻轻松松超过了季云卿,此时季云卿也放开了手,恨不得一脚踢他屁股上助力一下:“王,王爷,您快去!” 此时昭王也紧张起来了,那孩子不会真出问题吧? 应该不会。 这样想着,昭王又加快了速度,专找没什么人的小路走——因为抱着孩子要避人耳目,肯定不会光明正大的跑。 不过其他路上昭王也指了人过去守着。 很快昭王就远远的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应该就是那个季云卿口中所说丫鬟,他目光一凝,快速跑到那里。 只见原地只留下一个粉蓝色襁褓。 悄无声息的。 昭王心里一沉,迅速跑到襁褓面前,看到那孩子面色发青,嫩白的小脸上有一个大大的手印。 那个丫鬟根本没有想把孩子抱走! “来人,叫府医,宣太医!” 昭王心中怒火极盛,他抱起来那个襁褓,不抱希望的去探孩子呼吸。 嗯? 孩子还有气儿 没死! 不过也快了。 应该是那个丫鬟跑的太匆忙,但凡晚来一步,这孩子说不定小命不保。 很快落后一步的季云卿也来了,焦急道:“孩子,孩子呢?” 当她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这才放心。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她的孩子。 随后又提起心,这明明是瑞瑞的襁褓,但是为什么里面是其他孩子? 季云卿心里直打鼓,想回去确认一下孩子怎么样,又觉得现在走时间也来不及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昭王,出声询问。 “王爷,这是哪位姐姐的孩子?” 不是她的孩子,但应该也是昭王的孩子。 这个问题问得好。 昭王动作一滞。 在他抱起孩子的那一刹那就知道不是桂花院那个沉甸甸的小秤砣,然而刚生出来没多久的四个孩子都长差不多那样。 况且他又不经常去,就算去了也只是看一眼,从未抱过,哪里分的清? 其他院的女人又不像季氏那样胆大包天,抓起孩子就毫不客气的往他怀里塞。 看季云卿好奇的模样,昭王又听见身后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其他人快要来了。 他立即训斥:“不该问的别问” “哦” 季云卿困惑的挠了挠脑袋,问一下孩子是哪个院子里面算什么不该问? 王妃带着众人匆匆赶到,看到抱着孩子的竟然是昭王,并且气氛凝重极了。 季云卿的脸色也很不好。 毕竟刚跑完步。 她心里一沉:“王爷,季侍妾的孩子没事吧?” 对着王妃,昭王好歹缓和了脸色,把孩子递过去:“孩子养养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费尽心思弄这个局,究竟有什么目的,孩子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第123章 涉案人员有点儿杂啊! 怎么孩子就这么水灵灵的给她了? 季云卿不是在旁边看着吗? 她现在肯定想抱抱孩子啊。 王妃摸不着头脑,不过王爷把孩子递过来,她也就接着吧。 万一王爷是改变主意,想把这个孩子给她养着呢。 孩子一抱过来,恰恰好站在王妃身后打算看热闹的刘侍妾变了脸。 “聪聪?怎么可能是我的聪聪?是不是搞错了?” 不该是简侍妾的孩子吗? 她刚刚还想着,闹了这一场,虽然没能把简侍妾孩子的死按到季云卿头上,好歹也能让昭王见识到了季云卿的撒泼。 动不动就打滚儿。 那就是一个泼妇! 简侍妾生的又是女儿,这庶妃的位置说不定会给她,她赢面还是很大的。 到时候子凭母贵,她的聪聪就是庶妃的孩子啦,王爷肯定会重视起来的。 可是现在为什么原本简侍妾的那个赔钱货女儿变成了她的聪聪? 她一把抢过王妃怀里的孩子,仔细看看,确实是她的聪聪。 王妃怀里一空,她很是不高兴,但是一听到那个孩子原来就是梅侍妾生的孩子,她又兴致缺缺起来。 算了,反正这孩子她也不想要,还不如等下一个。 这会儿,刘侍妾情绪波动很大。 “聪聪,聪聪你现在怎么样啦聪聪?” “你别吓娘亲啊,聪聪你醒醒” 昭王看着她一下下用力晃动孩子,黑了脸。 别说这孩子现在情况不好,就算是个好孩子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刘氏,你冷静点” 说着,他上前一步劈手夺过孩子,随手塞给身边的季云卿抱着。 示意她:“抱去叫府医看看” 季云卿怀里忽然多了个孩子,见到府医被两个壮小伙侍卫拎过来,闻言连忙点头:“好” 赶紧把孩子递给府医。 刘侍妾没了孩子,情绪更加崩溃,但是她又不敢对着昭王发火,只能狠狠地瞪了季云卿一下。 然后恶狠狠的看向黎庶妃,不管不管质问:“你不是说死的会是简侍妾的丫头片子吗?” 众人立马看向黎庶妃。 眼中全都是不可思议。 不会吧不会吧,黎庶妃平日里不是很温柔善良的吗? 难道都是假装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在场的众人一个比一个兴奋。 骤然被发难,黎庶妃面不改色,她轻声慢语道:“刘侍妾,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不过幸好孩子没事,胡说八道也要注意一下分寸。” 众人:“……”原来刘侍妾只是一时冲动,胡说八道啊。 这也很合理。 也对,黎庶妃平日里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害人? 刘侍妾看到众人怀疑的目光,她声音骤然拔高尖细起来:“我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你敢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我根本就不知道!” 黎庶妃仿佛被人污蔑了一般,“刘侍妾你冷静点,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发誓有什么用?现在天气这么好,能真的天打雷劈吗?” 众人看看天色:“……” 说的也是啊! 今天这天气确实不错。 此时府医已经看过了孩子,“王爷,孩子回去怕是会惊惧,哭闹不止,特别是晚上,说不定还会发热, 在下可以开几副安神汤,给奶娘服下,小公子的情况渐渐会好些,不过这事不能着急,公子年纪实在太小。” 毕竟不是孩子自己喝,药效肯定比成年人要慢。 昭王颔首:“无事就好” 看一眼几乎在发疯的刘侍妾,还有满脸无辜的黎庶妃,昭王没再说什么:“把人带走” “这件事,严查!” 众人很快回到了千石园。 季云卿一心惦记着瑞瑞,见昭王要当场查这件事,觉得这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就偷偷溜出去找瑞瑞。 当看到单奶娘抱着瑞瑞,那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才总算放下心来。 再怎么说是自己亲生的,虽然平时没少嫌弃,但季云卿还是很上心。 摸着小家伙的小脸,季云卿心里定了定,看到用的襁褓变成了大红色,这才询问奶娘。 “这襁褓怎么换了?” 单奶娘也在纳闷呢。 “主子,奴婢给小主子换尿布的时候,那襁褓就放在一边,谁知道准备用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了, 奴婢想着是不是今日人多,谁顺手给拿走了,幸好还带了个备用的。” 她说着,咬牙骂道:“也不知道是那个眼皮子浅的,连孩子的东西都偷。” 要知道这都是好东西,布料上乘做工精致绣花也好看,拿出去卖了也能值不少银子呢。 季云卿听了之后,只是点点头:“没事,换就换了,孩子没事就好。” 看孩子好好的没事,季云卿这才回去。 这边事态已经有了新的变化,那个敢偷孩子的丫鬟被人找到了。 丫鬟是赵侍妾身边的一个不起眼三等小丫鬟。 在她房间里面枕头芯里搜出来了几百两银票,另外还有两根沉甸甸的金簪子,一对质量极好的玉镯,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珠子,宝石,玛瑙手串之类。 赵侍妾,与季云卿同期进入王府的人。 这些东西拿出来,就有人认出,这是王侍妾曾经用过的东西。 王侍妾皇商出身,家境富裕,她的首饰极多,给出去一些也轻易没人发现。 现在事情陷入了僵局。 丫鬟是赵侍妾身边的,东西却是王侍妾的,可是刘侍妾又口口声声说是黎庶妃害了她的孩子。 众人也没能忘了刘侍妾曾说漏嘴的,被偷的孩子应该是简侍妾的女儿。 这话就很令人耐人寻味了。 季云卿摸摸下巴,老实说,这涉案人员有点儿杂啊! 她站在人群里,看到那个小丫鬟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心里感叹这小丫鬟说不定是被府里哪个给捏住了把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豁的出去。 正在这时,那小丫鬟恰好与季云峰一个对视。 季云峰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丫鬟尖叫:“季侍妾,都怪你,你个不祥之人! 要不是你,府里也不会出这么多事情,几位主子的孩子就能留下了,都怪你克夫克子的命格, 你进府三天我老娘就死了,你侍寝之后我弟弟也没了,你站稳脚跟之后我老爹没了,你生了孩子后我瞎眼祖母咽气了,现在我妹妹也没了, 只要你死了,我的家人说不定就活过来了,你还我一家人的命!” 第124章 惩罚结果 季云卿:! 季云卿:!! 季云卿:!!! 她难以置信,这丫鬟说的是什么鬼话。 “我死了你全家人就能活过来?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 那丫鬟哭的稀里哗啦撕心裂肺,昂首怒斥道:“对,就是你,要不是你,我家里人也不会死!” 如此真情实感,但季云卿觉得不会有人相信这丫鬟的话。 但是,左右两边的人不约而同的离她远了一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季云卿:……不是,这鬼话还真有人相信啊? 她觉得自己不反抗不行了,立马趾高气昂道:“凭什么说我克你,你区区一个丫鬟,我克你干什么?” 那丫鬟一愣,显然被问住了。 说着,季云卿又上下打量着那丫鬟,挑剔起来:“你长得又不好看” 小丫鬟摸摸自己的脸颊。 “脑子也笨” 小丫鬟晃晃自己空荡荡的脑壳。 “身材也不好” 小丫鬟低头看看自己的平板身材。 “只会撒泼哭骂” 小丫鬟呆呆的看着她,张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了。 众人则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季云卿,那明晃晃的意思:你也好意思说人家撒泼? 季云卿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她下定结论:“我是要当王爷宠妾的,你这样的人,又不能争宠,我克你家干什么? 没有证据你就是胡说八道污蔑我!” 她气势汹汹的说完,又一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昭王,声音里瞬间带上哭腔,仿佛是什么被人讹了八十万两银子的小可怜。 语气说不出的悲愤:“王爷!” “王爷她们都欺负我~~” 众人心里叹服。 怪不得这季侍妾得宠,就这不要脸的劲儿,多少人拍马也比不上。 不过王爷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再加上先前这季侍妾还故意威胁败坏王爷面子。 等着吧,王爷素来看重规矩,肯定不会搭理季云卿。 “这小丫鬟胡乱攀咬,克人一说乃无稽之谈,季氏这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把她拉下去,杖二十。”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 王爷您变了! 那小丫鬟也愣了,二十杖,她还有命活吗? 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本来只是想着临死之前给找人添添堵,做得好说不定主子念在她一片忠心耿耿的份上,会多给家里人赏赐。 可是临死前受这种苦楚,小丫鬟眼神一变,突然挣脱两个压着她的嬷嬷牵制,一头撞到石头上。 顿时鲜血顺着脑袋直流。 死人了。 众人一时之间有些受不了,悄悄别开眼。 甚至季云卿还听见简侍妾悄悄念了两句佛号。 王妃站出来劝道:“王爷,不如让众姐妹先回去,先留下黎庶妃,两位侍妾,等到王、赵侍妾两位侍妾来了,再一起对峙。” 昭王一口否决:“不必,本王的妻妾向来坚硬如铁,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被吓到。” 王妃怔愣。 坚硬如铁? 她看向一众娇花软玉弱柳扶风楚楚动人雪肤花貌的女子,真想不到这个“坚硬如铁”是哪里来的? 闻侧妃可不想走,她素来不喜欢有人与她一起抢表哥。 在她看来,要不是府里有这么多女人在,表哥肯定会多多在她身上使劲,她早就怀孕生子了。 “表哥,要我说,也不用查了,这些人看着就心思重,肯定是她们几个都参与了,干脆全送到庄子上了事。” 黎庶妃脸色难看:“侧妃慎言,王爷,妾身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黎庶妃要是被冤枉,那全天下就没有坏人了”刘侍妾恨毒了黎庶妃,给她承诺的天花乱坠,事到临头了居然还算计她的孩子。 这可是她等了这么多年才有的孩子啊! 昭王亲口下令两位侍妾速速过来,谁敢耽搁? 不一会儿,众人就看到赵侍妾,和王侍妾一起过来。 再次见到这两个人,大家都不由唏嘘。 之前这两人不说多绝色,但也是个貌美女子,甚至王侍妾还有些微微丰润,无损她的美貌,更添了几分风情。 但是现在,两位侍妾的衣裳空空荡荡挂在身上,瞧着就不忍心。 昭王亲自审案,还是在自己府里审几个女人,自然是速度极快。 三下五除二,昭王就明白了事情真相。 换孩子的事情不止是一个人干的,黎庶妃知情,或许这计划就是她提出来的。 刘侍妾身边的丫鬟贿赂的赵侍妾的小丫鬟,用的是王侍妾的首饰,为的是一旦事情暴露出来,把自己推干净。 至于王侍妾和赵侍妾,很难证明她们究竟知不知情。 不过,这已经够了! 昭王沉声道。 “黎氏德行有亏,挪到净心堂静养” 黎庶妃缓缓行礼:“是” 早在那孩子不知为何被换成刘侍妾的孩子之时,她就觉得情况不妙,现在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好的了。 王爷终究是全了智儿的脸面,没叫她真正滚到庄子上去。 “刘氏……” 刘侍妾看向昭王,眼里带着期盼,口中喃喃道:“王爷!” 她就知道,王爷待她还是有几分情谊的。 “刘氏胆大包天,胆敢陷害王府子嗣,杖二十,送到庄子上去。” 刘侍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被两个粗壮婆子拉走,她尖叫道:“王爷,奴婢不要走,奴婢要一直陪着您啊王爷, 聪聪是我们的孩子,您要是觉得孩子少,我们还可以再要一个,您不是喜欢季侍妾的孩子吗,咱们就要她那一个,往后咱们要白头到老子孙满堂的王爷!” 听着刘侍妾的话,季云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脸吗? 想要孩子不会自己生吗? 一天天要要要的,吃枣药丸! 不过这刘侍妾都这样了还说这些,看不出来这还是个隐藏极深的恋爱脑啊。 昭王没再看刘氏,转而看向剩下的两个人,冷哼一声:“你们两个,一个说不知道自己首饰丢了,一个说管不住小丫鬟,真是两个废物!” 王,赵两个人低头不吭声。 看着越发像废物了。 “行了,原本黎氏为你们求情,可以出来的,现在你们两个继续禁足,另外两个解禁” 继续禁足! 两人心里一沉,王爷只说禁足,没说解禁时间啊! 她们豁然抬头,可是早就没了昭王的身影。 # 自打昭王除夕宴离开之后,连着半个月都没进后院。 府里各院也格外温顺老实,再没一个敢作妖的。 季云卿逗逗孩子,轻叹一声,有些无聊。 之前的画画和弹琴不太符合她的气质,要不要再学个兴趣? 反正现在她不缺吃不缺喝,是时候满足上辈子愿望,发展一下兴趣爱好了。 只不过学点什么好呢? 季云卿托腮,开始思索起来。 这时,王妃却突然派人过来,说是上次宴会大家都没尽兴,这次特意在西园设了个元宵灯展,让府里也热闹热闹。 元宵灯展? 季云卿起了一丝兴趣:“有灯谜吗?还有什么啊?” 她穿到古代不过三天就被塞进了王府,之后就轻易出不得府,已经不奢望出去过元宵节了,能玩一玩简易版的,已经很可以啦。 萱草小棉袄就知道主子要问,她已经打听好了。 “主子,王妃说既然要热闹,干脆弄得与外面灯会差不多,不但有灯谜,还特意吩咐厨房摆了不少小吃,小摊位之类, 说是各院主子们可以摆个摊,也可以去各处玩乐,府里不当值的下人也可以去逛逛,算是热闹一下 据说还有个超级超级好看的大灯笼,猜中了谜底就可以带走,并且还有五千两大奖可以拿。” 听到五千两,季云卿心里一动。 直觉告诉她,这五千两银子与她有缘! “不过……” 萱草继续道:“主子,奴婢听到小道消息,据说这次西园灯展,还邀请了府外的公子闺秀,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季云卿想了想:“应该是假的吧?” 这种活动明显就是昭王府的内部团建活动,就问哪家公子和大家闺秀会参加? 谁愿意参加? 外面的元宵灯展多热闹啊。 王府里的女人轻易不能出门,避免给王爷戴绿帽子,混淆皇家血脉,可是那些公子闺秀想去玩多方便啊! 干嘛想不开来这里? 她这么一说,萱草也有些不确定了。 “奴婢也不知道消息准不准,想来该是以讹传讹” 季云卿默默地在心里想,就算有人来,估计也是府里即将进的新人。 毕竟府里少了人,肯定要招新啊。 唉,新人即将报到,她这个“旧人”就该多努努力了呀,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失宠了。 季云卿摇摇头,不再去想,她语气轻快:“既然能摆摊,那咱们摆个什么摊好呢?” 萱草想了想,试探提议:“主子不如摆个字画摊?” 主子既会写字又会作画,摆这个最合适啦! 季云卿看向萱草,满眼震惊。 孩子你说真的吗? 她的水平搁丫鬟这一波里面显摆显摆了,可是看看昭王纳的那些女子,有几个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丫鬟? 她做这个能有市场吗? 看主子不乐意,萱草又想到:“既然是元宵佳节,不如咱们卖花灯” 季云卿无语:“是府里的花灯还不够多吗?” 既然要做元宵灯展,里面肯定有不少灯啊,还用她摆摊去卖? 季云卿最后敲定,她要弄个吃的东西卖。 “听我的,做吃的才是最合适了” 季云卿得意的摇头晃脑,发顶上的珍珠发带一晃一晃的,惹得小瑞瑞连玩具都不玩了,看着娘亲的漂亮头发。 伸出胖乎乎的小爪爪,想去抓着玩。 季云卿连看都不用看,一只手随随便便就把小崽子给轻而易举镇压住了。 “就算卖不出去咱们也可以时不时吃点,这样不知情的人看起来,咱们卖了东西。” 现在的天气还有些冷,季云卿决定做点儿吃着暖和的麻辣烫。 正好去年晒得干菜还没消耗完,这会儿多少也能用上。 季云卿的院子做小食比其他院子多了一个特别的优势,就是她有一口大圆锅。 现在去订做专用锅肯定来不及了,不过也就这么一晚上,凑合着用用得了。 她又带着下人把配菜准备齐全。 没竹签干脆就不用,直接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 虽然在她看来少了点灵魂,但是话说回来,其他人又不知道麻辣烫到底长啥样,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叫厨房专门准备了调料,高汤之类的,还不忘薅了竹林里面一棵竹子,简单做几个煮面煮菜用的圆柱形漏斗。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夜幕降临。 季云卿换上一身亮眼的天青色,外面又罩了个大披风,手里拿着暖炉,这才开口:“出发!” 她今晚并没有带很多头饰,只简单用了条珍珠发带,身上也没有什么零零碎碎的小饰品。 用季云卿的话就是,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省得丢了什么东西找不回来,多心疼啊。 萱草被这话给成功说服了。 她一想也对,后院主子们都在,王爷今晚说不定会很忙,怕是也注意不到主子穿戴了什么。 季云卿率先一步走在前面,其他人带着东西跟上,力气很大的红枫抱着孩子走在人群中间,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西园。 西园这个地方,季云卿也只是听过并没有来过。 王妃正院在最中央,往东面依次是侧妃庶妃和侍妾们的院子,中间点缀着树木花草各种东西还有建筑之类的,使其不至于太单调。 而王妃正院往西,这边仅几个空院落,偶尔会用来待客聚会之类的,与前院交接之处有几座客院,剩下就是一个极大的西园,这里据说风景很美。 但是距离侍妾的小院子太远太远,几乎横跨整个王府,季云卿从未去过。 现在好歹距离近了些。 门口有四个婆子守着,一见到季云卿一行人过来,连忙上前。 其中一个婆子陪着笑道:“主子,您是要摆吃食摊吗?吃食摊都在那处,省得人四处跑了。” 季云卿点头:“嬷嬷们辛苦了,我们就先去那边” 一进西园,季云卿眼睛一亮。 这里不愧是昭王府招待客人的门面担当,那是相当好看。 第126章 元宵灯展 过了月亮门,迎面是座大理石影壁,转过去视线便开阔起来。 如今春寒料峭,宽阔的水面一览无余,光滑精致的青砖水桥约有两米宽,从一侧的留影亭蜿蜒到对面假山一角。 水桥左右两边每隔一步,便是相对悬挂的两排灯笼。 不止是水桥上,树上,两侧的长廊上,整个西园各处都挂满了灯笼。 虽然是晚上,但四处都照的亮堂堂的,也显得格外热闹喜庆。 季云卿注意到,这两侧的长廊上已经有不少灯笼摊,绣品摊,胭脂水粉摊,甚至还有杂物摊,上面摆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已经有不少不当值的下人开心的过去凑热闹,参加这个难得放松的灯展。 此时她们院子里的小丫鬟如意已经利索的跟这边摆摊的人打听好了。 “主子,这边的摊子都是府里下人摆的,不过吃食摊都不在这边,要往前走看看” 行吧 季云卿继续走,待他们穿过热闹的长廊之时,已经一人买了一个花灯拎在手中。 兴许只是图个乐子,花灯造型简单也不贵,季云卿买的玉兔捣药花灯才二十文,还有更便宜的。 见到有个面具摊,季云卿上前买了个兔子面具,长长的耳朵警惕的竖起,因着是软布做的,瞧着毛茸茸还会一抖一抖的。 又转了几道弯,视线开阔,场面气氛陡然热闹起来。 这边原本是一片空地,是个观花赏景吃茶谈天的好地方,现在则是摆了不少吃食摊。 好几个卖汤圆的,从最普通的花生汤圆芝麻汤圆到红糖汤圆肉馅汤圆,圆滚滚白胖胖的漂浮在热气腾腾的锅中。 还有各种颜色各种口味的汤圆,季云卿忍不住买了一碗七彩汤圆。 瓷白的碗里面有七个大汤圆,每个颜色味道都各不相同。 接下来还有糖蜜糕,灌藕,荔枝膏,杏片,梅子姜,炒栗子,醉蟹,水饭……等等叫出名的,叫不出名的吃食。 桂花院的下人也寻了个地方,摆好自己的摊位。 刚摆好,立时就有管事的上前。 把名字摊位地址人数卖的东西各种信息一一记录,然后发给摊上一个木牌,叮嘱他们不要随意挪动摊位,这才离开。 由于刚来,季云卿兴致高昂,就站在摊位前,看摊子铺好,一切走入正轨。 接下来,就该众人尝了一口惊为天人,眼含热泪直呼好吃,飞快的买光摊子上的东西,让她大赚一笔走上人生巅峰……才怪 真正的情况是,摆了半个小时,只有两个小丫鬟过来买了。 勉强算是开了张。 “没事” 季云卿安慰沮丧的众人:“你们别急,能卖就卖,想吃就吃,咱们又不是专门摆摊的,只是玩玩而已。” 看几人还是兴致不高,季云卿思索一下:“这里留两个人看着摊子就行了,机会难得,你们排下班,其他人想去买玩玩就去吧!” 排班的事情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不一会儿,就选出来如意和红豆留下,其他人各自去玩,等到半个时辰后,再换人接班。 看没什么事情,季云卿就想去走走。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一个挑剔的声音。 “这卖的是什么啊,看着清汤寡水的,能好吃吗?” 终于有顾客上门,如意笑着招呼道:“这位姑娘,这种吃食叫麻辣烫,很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不要” 那姑娘探头往菜品上看了一眼,嫌弃的撇撇嘴,转身带着丫鬟走到了另一边。 那里也有个刚来的小摊,如意见对方卖的是面食,那姑娘带着丫鬟走到另一边,兴致缺缺的坐在摊子后面。 立即就有几个丫鬟凑上来伺候,甚至连摊子上正在忙乎的人,上去丢下摊子去伺候那姑娘。 原来是另一个摊子的老板。 见到这对陌生的主仆,季云卿怎么看都不认识:“这不是咱们府上的人吧?” 难道萱草打听到的是真的? 府里还真邀请其他府的人啦? 还真有人愿意来呀? 不过这些现在都与她没关系,季云卿心道天要下雨王爷要卖沟子都不关她的事。 萱草摇摇头:“主子,奴婢也不认识,应该是府里今晚的客人”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季云卿继续往前走,她还是第一回来昭王府西园,这里地方又大景致又好,肯定要走一遍看看才不算亏。 正在这时,见到热闹的瑞瑞不干了。 “啊啊”叫着,小手小脚各种扑腾,非要娘亲抱抱。 季云卿才不想抱呢,嫌弃道:“你小子太重了,我没叫你下地走,还专门找人抱你就不错了,还闹什么闹?” 瑞瑞嘴巴微张,嘴角流下晶莹的口水,还冲着娘亲笑呢,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众人看着完全不打算抱孩子的主子,再看看可怜巴巴要抱抱的小主子,顿时心疼坏了。 看看她们小主子多乖啊! 安嬷嬷向来偏心小主子,她率先道:“主子,小主子还不会走路呢”不叫人抱着怎么办? “不会就不会,你们好好抱”季云卿甩手掌柜当的飞起。 反正咱又不是没这条件。 “这小家伙瞧着多可怜啊,姑娘就抱抱他吧”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季云卿看过去,借着四周的灯光,发现这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容貌与昭王有几分相似,但是不同的是,昭王丰神俊朗,面冠如玉,眼前这个男子称得上一句面若好女。 “请问这位公子是……?” 听到季云卿问话,那男子轻笑一声。 原本精致的面庞更添几分迤逦,一双狐狸眼仿若带着钩子,看谁都像是在勾引人。 “在下是被邀请过来的客人,贸然过来打扰,倒是唐突美人儿了。” “没事没事,不唐突” 季云卿摇摇头,突然想到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没料到对方走这么快,那男子有些猝不及防:“哎,姑娘要去哪儿?” “我随便走走,想试试猜灯谜”季云卿随口一答。 没想到对方并没有离开,而是冲着季云卿璀璨一笑,道:“正好在下无事,不如与姑娘一起去。” 这人跟自己去干嘛? 季云卿面上一下子警惕起来,语气也有几分不解:“等等,这位公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怎么感觉这家伙别有用心? 谁知那男子眨眨眼睛:“姑娘是什么身份重要吗?在下又不是奔着身份来结交朋友的” “说的也是”季云卿无比赞同的点点头,顺口反问道“那公子你是什么身份?” 嗯? 不是说好了身份不重要吗? 那男子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稍作迟疑,他自信勾起一抹笑容出来:“至于我的身份,姑娘不妨大胆猜一猜” 好好好,你要是这样玩的话…… 季云卿也来了兴趣,抚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她沉吟一下:“今日是昭王府里面办的灯展……” “姑娘说的对” “那公子肯定是昭王府请来的客人啦!” 男子笑着赞叹:“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这下子对方这么说,便免去了贸然表明身份的麻烦。 男子唇角带着矜持的笑。 三哥,你恐怕又要戴上绿帽子啦。 目光扫到季云卿单纯美丽柔软舒适的面庞,嗯,还是一顶漂亮的绿帽子! 这时候,季云卿双手一拍,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大家都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群人。 特别是站在人群中间的俊男美女。 只见那女子“唰”的扣到脸上一个兔子面具,倒是看不清楚长相,只觉得身段窈窕动人。 但是那男子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能被允许进来并在这里摆摊的下人自然都不是愚笨之人,也见过自家王爷的长相,打眼一瞧,就知道这男子怕是某位王爷皇子。 就是不知道排行第几。 众人心中各有猜测,难道这是谈情说爱来了? 下一瞬间,便听到拍了一巴掌的漂亮姑娘,用激动的嗓音声线不稳的道:“你打扮这么招摇,是不是想引起谁的注意?” “对” 男子好听的嗓音打算说上一句:来此之前在下只想打扮好看一些,却不知道为何,待看到与姑娘相遇后,在下就全都明白了。 天下间的女子无论多大年纪,怕是都难逃花言巧语的诱哄。 更何况他那个三弟,向来不懂怜香惜玉,这样更有利于他的计划。 只不过现在的人多了些,有些碍事。 不过也不算多大问题。 肯定了心中猜测,季云卿腰杆都有挺直了几分:“我明白了,你是想当昭王爷的新欢对吧?或者是你看上了王爷? 总之无论怎么说,你一上来就与我打好关系,应当是有这方面原因的” 她一锤定音:“你想进昭王府,当男妾走争宠,上人生巅峰!” 众人眼睛缓缓瞪大几分:“……啊?” 那男子的身形也滞了滞,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他也是——相当震撼。 他没想明白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过程大差不差,为何结果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好半晌,那男子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姑娘,你仔细看着我” 你不是昭王府妾室吗?你好好看看我的长相。 “不用看了”季云卿相当自信的摆摆手:“事实上我早就看出来你的长相有几分眼熟了,应该是特意打听过的吧,难怪这么有自信” “……在下是男人” “我知道,男妾嘛!” 她心道,以前只是从书上了解,这回可终于亲眼见证一下古人玩的究竟有多花了。 啧! 这时候,原本坐在面食摊后面,正悠然自得被丫鬟们服侍的女子忽然起身,一个箭步冲上来。 清亮亮的嗓音响起:“你们居然在勾搭昭王?” 大概男子从未被造过黄谣,这会儿显得格外气愤,甚至连藏在衣袖里的手掌都攥的死紧。 “怎么可能?我是烈王,排行第四,昭、王、是、我、三、哥”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 听到他自爆身份,隐藏在兔子面具后面的脸笑了起来,只是被面具遮挡,没人能看得见。 季云卿笑了一会儿,这才缓过劲来。 穿的跟个花孔雀似的,一上来知道她有孩子还有意无意勾引她,这人指定有问题,那就不怪她这么说喽。 趁着对方刚说完,季云卿还“惊呼”:“烈王?” 她浑身惊慌失措,下意识阻止:“烈王不要啊,那可是你三哥,你们不可以在一起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毕竟是大晚上的,就算灯笼再亮,也有照耀不到的地方,于是很快,一行人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男子,也就是烈王,他站在原地,气的笑了出来。 三哥的这个女人很不错,他,记下了! 站在原地的还有那个姑娘,她又不傻,看烈王心情不太好,赶紧也溜了。 原本打算看能不能跟着蹭一下一起勾引昭王,这下希望落空,又要自己想办法了。 唉! 只是这里这么大,究竟要到哪里去找昭王呢? 季云卿迅速走掉,来到了另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 这里摆的也是花灯,不过入门处摊子上只是一些简单的花灯,这里的花灯就更加繁复,也更加好看。 不过相对应的,这边的花灯价格也更加高昂。 最简单的一个莲花花灯,都要足足一两银子。 瞧着精致不少。 季云卿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兔捣药花灯,深深地觉得自己这二十文一个的花灯已经足够好看。 不过这里的花灯还有另一种获取方式,那就是猜灯谜。 季云卿寻思着,就算她再不济,肯定也能猜中几个。 于是就近找了个只有四五个顾客停留的小摊。 在众人的目光中,骄傲的赢来了一盏月亮花灯。 她自信满满的看向被抱着的小家伙:“瑞瑞,你喜欢哪一个?我去给你赢来!” 虽然屡次被娘亲嫌弃,还不乐意抱他,瑞瑞也很给面子的选了一盏花灯。 “嗷嗷嗷”的叫着,小身子不住的往一个方向扑腾,一看就是相中了那边的花灯。 季云卿满面笑容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容就落了下来。 只见一盏两米多高,色彩鲜艳威武雄壮的舞狮灯伫立在那里! 仔细看去,就连狮子上面的毛发也纤毫毕现。 那是场地上最壮观的一盏灯,也是那盏可以拿走五千两的花灯。 第127章 看花灯 一瞬间,满满的压力感扑面而来。 但是一想到那整整五千两银子。 季云卿的眼神瞬间坚定起来,她季云卿无惧任何挑战! 五千两,她来了! “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和瑞瑞在空中挥舞着的小胖手击了一掌,在对方懵懵懂懂的眼神里,季云卿朝着五千两银子义无反顾的走去。 那舞狮花灯瞧着挺近,但是还要绕一段路程才能到达。 假山旁的小路上寂静无声,仅有昏黄的灯笼照耀着脚下一小片路,季云卿微微疑惑,这里怎么没人啊? 难道府里那么多人,连挑战也不敢挑战? 那岂不是说,没人跟她抢啦? 季云卿内心一阵欣喜。 众人正走着,一串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自后面响起,边跑还边有人焦急催促:“快快快,我们快来不及啦!” 紧接着两个身着漂亮舞裙,打扮的摇曳多姿的年轻舞女从众人身边跑过,留下香风阵阵。 跑走之后,安嬷嬷皱眉呵斥:“这是哪来的舞女?毛毛躁躁的,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季云卿拦住她,劝道:“嬷嬷别生气,咱们不认识她们,她们应该也不认识咱们才对。” “主子说的是” 安嬷嬷叹息一声,想起这不是在宫里了,念叨着在宫里可从不允许有人肆意狂奔。 听嬷嬷这么说,季云卿心虚的左看看右看看,决定不说话。 她私下也没少狂奔啊。 人长了腿,还不能跑了? 季云卿在心里回想起来刚刚那两个年轻舞女。 两人穿的衣裙看似配套,但很明显其中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精致些,头上的发饰也有所区别。 她若有所思,王妃打算今晚推新人出来? 这灯展是王妃办的,里面的人肯定也都是她安排的,王妃突然办宴会,肯定有其目的,总不可能没所求吧? 正当季云卿想着对方的时候,对方也正在想着她。 岑溪喘着粗气和几个伴舞的姑娘躲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 想到刚刚那个被丫鬟簇拥着,一身锦绣华服,气度不凡,看着就惹人艳羡的女子。 好似身后还有人抱了个稚童。 不像是闺阁姑娘,这是哪个府里的妻妾吗? 上辈子她怎么没见过? 算了,不想了。 岑溪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身子。 才是初春的天气,旁人连棉袄都没脱,她却要穿着单薄的纱衣,冻的瑟瑟发抖,待会儿还要屈辱的,当众赤着脚跳舞。 明明她也是个正经的官家小姐…… 岑溪把涌到眼角的泪意逼回去,不再羡慕那身暖和衣裳,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处境。 表姐需要人帮她生孩子,上辈子她就是这样被家人送进来,跳着舞顺利得了昭王爷的宠爱。 那时候表姐也待她很好,后来她成功怀上孩子,可是…… 可是生产那天难产,她就这么憋屈的死了。 后来表姐把她的孩子抱到膝下,先皇去世,昭王爷继承皇位,她的孩子被封为太子。 那孩子亲热的叫着表姐娘亲,只认表姐一个人,对表姐孝顺至极,母凭子贵,因着这个孩子,新皇也对表姐高看三分。 表姐的中宫皇后之位坐的稳当极了,再无人记得她岑溪半分。 现在回想起来,她明明怀相很好,怎么可能突然难产? 还有表姐对她的态度,格外不同。 想着想着,岑溪握紧了拳头。 这辈子,她要改变命运,得到王爷的宠爱,她的孩子必定会是未来太子。 她要是没死,那她才是最该当皇后、当太后的人。 正想着,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冰冷的风呼呼从外面刮进来。 “跳舞的,马上该你们上场了,快出来准备” 岑溪回过神来:“好,马上就去” # 季云卿很快就把那个小插抛到脑后,她又绕过两道弯,最后从一个假山洞口里钻出来,总算是到了地方。 “呼——,这里的路怎么这么不好走?难怪没遇到什么人,感情都知道不好来啊!!!这里怎么有人?” 季云卿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定睛一看,瞬间吓得炸毛。 黑夜里,在座各位都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 季云卿又赶紧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这才勉强定下心神,心有余悸道:“王爷,王妃,还有各位姐姐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还都看着她,跟拍鬼片似的。 多吓人呐! 昭王皱眉嫌弃道:“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见到季云卿,昭王这才想起来他好久没去桂花院了。 随后想起之前这个女人当众威胁他,不顾他脸面非要满地打滚儿的事情。 这真是个泼妇! 昭王黑了脸,狠狠瞪她一眼。 季云卿觉得昭王对她的态度怪怪的,来的挺莫名其妙:“王爷,我看着这边有花灯啊,不是说猜中灯谜给五千两银子吗?” 她说完,后知后觉的补了个礼,然后又利索的倒打一耙,委委屈屈道:“王爷只带着王妃和几位姐姐来看漂亮花灯, 不像我,和瑞瑞母子两个孤儿寡母的,想看什么只能自己来。” 听到她这么说,昭王心里一紧,难道她真的受委屈了? 自己就半个月没过去而已,这女人未免也太娇气了点吧。 这么想着,昭王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明日去桂花院一趟? 季氏不学好,大不了他好好教就是了。 王妃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太妙,笑着打断两人对话:“我们都是凑巧碰上了,只是巧合而已, 对了,还有一点” 在季云卿发懵的目光中,王妃指着一个方向:“我们都是从那边过来的,那边有正经路可以走” 只有季氏自己,弄得跟做贼似的。 闹得刚刚大家险些以为有人要刺杀王爷。 严阵以待了都 季云卿:“……” 她垂头叹气,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起来:“还是吃了没来过的亏,多谢王妃提醒,下次我就知道了” 既然来了,季云卿也没打算立马走,她跟众人寒暄过后,第一时间跑到舞狮花灯那边去看。 大概是因为这里才是贵人们清清静静看花灯的地方,这边除了舞狮花灯,还有很多很多或精致或华美或婉约或清丽或粗犷的花灯。 有各种动物花灯,植物花灯,还有一些走马灯,和季云卿看后只能发出“哇”一声的漂亮花灯。 当然她心里惦记的还是那盏五千两花灯。 可是这种热情等她看到字谜时变得戛然而止。 久久沉默不语。 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上面每个字她都能看懂,但是组合起来她就不知道了。 最后,季云卿若无其事的把字谜塞回去,决定揭过这一节,转移话题道:“这花灯这么漂亮,王妃肯定费了好多心思吧” 必要时候,她还是要讨好一下领导,免得真被穿小鞋。 果然,听了这话王妃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不过是图一乐罢了” 昭王倒是夸了一句:“王妃辛苦了” “不辛苦” 娄庶妃笑盈盈的接话,打断了王爷和王妃两人对话:“王爷常常称赞季妹妹聪慧过人,不如季妹妹就赋诗一首,让我们开开眼” 季云卿震惊极了。 她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尖:“我,聪慧过人?王爷真这么夸啦?” 众人:“……”这句话是最明显的捧杀,你做不出来会丢脸的。 难道听不出来重点吗? 季云卿不仅没觉得丢脸,她还开心的看向坐在那边的男人:“王爷,现在大家都知道我聪明了啊, 可惜我不会作诗,要不然我刚刚看到漂亮花灯也就不会只是“哇”一声了” 俗话说,真诚才是最好的必杀技。 她都说自己不会作诗了,谁再让她作诗就不合适了。 黑暗中,娄庶妃知道自己要是再说下去,怕是会被别人看出来她在不依不饶针对对方。 只能暂且作罢。 罢了,让她丢脸也没什么意思,瞧着就是个脸皮子厚的,根本不会羞愧。 娄庶妃把目光放在一旁被抱着的瑞瑞身上,只要再除了这个心腹大患,她就能放心一大半。 府里只有四位公子。 剩下的梅侍妾之子虽然健康,倒是个丫鬟生的,黎庶妃现在不受宠,时间长了一个没有生母帮衬的孩子,必定不成气候,王爷只能选择对她的孩子加以看重。 此时王妃适时提起:“王爷,今晚妾身还准备了特别节目” 王府的事情昭王都大概了解,也知道王妃从娘家接过来一个美人儿,但他兴趣不大。 可是王妃的面子他多少还是要给的。 于是可有可无道:“那就看看吧” 察觉到王爷不怎么上心,王妃也不着急,她自信的吩咐下去:“可以开始了” 她那个表妹是个难得的美人,不怕王爷不上心。 这边地势极好,众人算是站在假山旁,抬眼凭栏,还可以看到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不一会儿,远方就响起“咚咚咚”的鼓点,随后一艘小船隐约出现,上面站了几个人。 在月光下,她们手中拿着各种乐器,或箫,或笛,或琵琶,或二胡,但都不及站在最中央的那个姑娘引人瞩目。 小船飞速行驶,直到靠近些才放缓了速度。 十五的月色一贯很圆,再加上天气不错,显得特别明亮。 船上的几人仿佛御风而来,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在皎洁的月光下仿若神妃仙子。 一曲终了,几人齐齐蹲身下拜,声音仿若百灵鸟般婉转甜美:“民女拜见王爷” 面对美人,昭王的态度很是温和:“免礼” 随后,昭王又亲自把人拉上来,问人家姑娘叫什么名字。 岑溪娇羞无比的说到:“民女姓岑,单名一个溪字” “好名字” 昭王赞叹一声。 眼看着事情发展极其顺利,王妃笑得开心。 “王爷,这是妾身舅家表妹,才刚到京城没多久,听说她跳舞极好,妾身想着让王爷和众姐妹们一饱眼福” “原来是表妹啊,果然是个可人儿” 明眼人都看出来,昭王对这个王妃表妹很是满意。 一听说表妹二字,闻侧妃瞬间惊觉起来。 整个府里,她才是王爷唯一的表妹,这个什么新来的,她算什么表妹? “表哥,王妃这个表妹,生的可真标致,就是不知道许人家了没有?大晚上的过来跳舞,王妃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吧?” 王妃在心里把搅屎棍闻侧妃骂了八百遍:“侧妃莫急,我这表妹生来体弱,家人格外娇宠了些,便没有轻易许人家, 不过现在孩子年纪到了,也该寻个亲事了。” “对,应该好好寻才是”闻侧妃不让分毫,自告奋勇:“不然把表妹的婚事交给我吧,我来帮她寻个好亲事,保证寻个好夫君。” 怎么能让闻侧妃来寻亲事? 岑溪上辈子就知道这个闻侧妃很不好对付,仗着自己是王爷表妹,没少欺负府里其他人,明里暗里刁难人。 她可谓是深受其苦。 上辈子表姐是王妃,也没护过她几回,总之岑溪过的很不好。 她娇娇怯怯的躲在昭王身后,忐忑不安的摇头:“不要,民女不要好亲事,民女不要夫君,王爷,民女害怕~~”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昭王更加怜惜她,斥责闻侧妃:“莫要欺负表妹,懂事些” “表哥~~” 闻侧妃不敢置信,她才是那个真表妹啊! “王爷,不要为了民女闹得侧妃不高兴,民女受些委屈不算什么的” 昭王瞬间觉得这姑娘更加懂事了。 “好,本王不为难她,都听你的” 岑溪:“……” 嗯? 王爷,您就这么同意让她受委屈? “呀,就说三哥躲在这里干什么呢,原来是温香软玉在怀,怕是想不起来我这个弟弟了吧?” 黑暗中,烈王怀里揽着一个女子,笑着上前。 昭王扫一眼:“原来是四弟,招待不周,还望见谅,不过这良辰美景的好时候,想来也不需要为兄掺和进去。” “看三哥说的,你若是过来陪弟弟,就算你这小弟妹有孕在身,弟弟也要陪着三哥才对。” 他重点把“有孕”两个字重读。 之前他和昭王向来都是难兄难弟,昭王好歹是有个儿子,他膝下只有三个女儿。 现在好了,昭王“哐哐哐”又生了三个,他才有个怀孕了的侍妾。 今日当然要带出来显摆显摆。 他今天就两个目的,一是显摆,第二嘛,就是再勾搭个小嫂子。 烈王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众人的脸,没看到熟人,啧,看来那个女人是真的废了。 第128章 造谣 等等 当他看到躲在后面那个身影之时,忽然笑了起来。 瞧瞧他看到了什么? 烈王还没忘记,之前就是这个女人,胆大包天敢造谣他,简直是生了熊心豹子胆! 察觉到烈王异样的态度,昭王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冷声道:“四弟若是无事,本王就先走一步了” “哎,三哥别急着走啊,刚刚三哥不是还说愿意陪着弟弟吗?怎么变得这么快?”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躲在后面的季云卿:“三哥,这个小嫂子可真好看啊,就是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昭王不觉得这两人之间会有什么交际,他面色不变道:“四弟向来眼神不好,看错了也正常” “怎么可能会看错?要不然三哥把那位小嫂子叫出来,咱们好好看看?” 角落里,季云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看你个头的看! 没见过美女吗? 事到如今,季云卿也知道这个烈王是打定主意要给她添幺蛾子。 她原本想着只要看不到,就没她什么事了,现在看来躲着是不行了。 谁知道这个嘴上没把门的,还会说什么胡话? “烈王要看我,看我干什么?” 季云卿奋力扒拉开人群,挤到最前头站了出来。 她气势汹汹,目瞪着眼前故意给她找事的男人。 冷哼一声 “你要故意引起王爷注意,不就是想要和我争王爷的宠爱吗? 你尽管去,这我管不着,但是也不至于拿我开刀吧?” 短短一句话,似乎包含了无数个信息量。 在场昭王所有妻妾都不由惊呼出声,再次看向烈王的目光便格外不同。 这怎么可能? 原本她们是不打算相信的,可是看看烈王那副面若好女的上好容貌,她们又都不自信起来。 讲真的,这烈王要是认真起来,那还有她们什么事吗? 真是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她们还有这么个对手? 尤其是刚刚面试通过,准备上岗的岑溪。 她表情都变了。 上辈子也没听说过这个秘闻啊! 王爷要是喜欢上这个新来的四王爷了,那她该怎么办? 不只是她们震惊,很显然昭王也被这话惊出了表情包。 他倒是不觉得这个四弟真的会对着他,但是这不妨碍他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气对方。 他脸上挂着惊讶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 以前本王总觉得四弟经常与我作对,原来不是作对,而是四弟故意在引起我的注意?” “可不是嘛” 季云卿默默加上一句:“刚刚咱们还亲耳听到,烈王爷非要王爷陪他,就要王爷陪着他, 还说就算是把怀有他亲生骨肉的女子扔到一边也无所谓,他好爱” 昭王听了这话心里直犯恶心,但为了恶心对方,他还是配合的点头,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四弟,虽然本王不知道你这感情从何而来,但是,本王尊重你的意愿” “哇!” 季云卿崇拜的看着昭王,双眼亮晶晶:“王爷真是再宽容大度不过的男人啦!也难怪有人把一颗心都挂在王爷身上” 你一言我一语,直把烈王给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你们瞎说什么呢?本王才没有……”后面的话他都不好说出口。 他说不出口,季云卿倒是很能说的出口:“烈王别误会,我说的是自己,我的一颗心,都牢牢挂在王爷身上呢!” 她边说,还边用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小爱心,黏黏糊糊的发射给昭王。 “王爷,烈王只是不好意思啦,您别多想” “本王没有多想” 烈王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委屈,幼小的心灵也没受过这么大的伤害。 “三哥,你说,我看上你这种事情,你自己想想可能吗?” 昭王不紧不慢,先是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妻妾,无论是端庄优雅还是俏皮可爱或是羞怯娇柔,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满满爱意。 这结果就很明显了。 昭王看着“疑似”爱慕他的人,笃定开口:“本王确定,很有可能。” 这说的都什么话? 烈王感觉他怎么越描越黑了? 生气大喊:“本!王!没!有!” 他拉过站在身侧不出声的怀孕女子,无助的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是本王的侍妾,她还怀孕了,本王真的喜欢女人。” 在灯笼的微光中,烈王怀中揽着的女子腹部果然高高隆起。 与此同时,众人也看清楚了对方的相貌。 王妃率先诧异出声:“曾侍妾?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被送到庄子上了吗? 还和烈王在一起 等等…… 众人的思绪混乱不堪,刚刚烈王说曾侍妾怀了他的骨肉? 可是看曾侍妾这个肚子,怕是有六个月了吧? 算一算那个时候…… 嘶—— 曾侍妾岂不是刚被送到庄子上? 妈耶,这孩子究竟是昭王的,还是烈王的? 她们傻傻分不清。 只能感叹,曾侍妾可真厉害的。 啧啧,这手段真高明 事实上曾城也在心里怒骂。 为什么他会听到那种……那种密辛? 早说你对昭王有这种隐秘的感情啊。 这多子多福系统,真该让烈王绑定才对! “王爷,”曾城艰难道:“您抓疼奴家啦” 烈王敏锐的察觉不对劲,试探道:“皇嫂认识笑笑吗?” “笑笑?” 曾城心道一句糟糕,看不能被发现,他赶忙开口,眼神无辜极了:“王妃怕是认错了吧?你是见过与我容貌相仿的人吗?” 被这么一反问,王妃又细细打量两眼曾城,变得不确定起来。 “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王妃瞧着,当初的曾侍妾瞧着清纯又傲气,还有些刁蛮,脾气不是很好,总之不太好相与,但是这个女子就温和多了。 长相上打眼一瞧很像,但是仔细一看,又觉得处处不如曾侍妾精致,只能说,像个七八分。 昭王也看了几眼。 他觉得,就这个相貌,也不值得他当初带回来收进府,即便救了他性命,报恩的方式那么多,没必要以身相许。 见他们被糊弄过去了,曾城总算松了口气,朝着烈王撒娇道:“王爷,奴家好累呀,咱们孩子也累了” 第129章 得到奖励 他的话恰好给烈王一个机会,立马强颜欢笑道:“累了咱们就歇歇,三哥,我先带着笑笑回去了,有事接下来再聊。” 说完,立马带着人走了,没有一丝一毫停顿。 看着如潮水般离去的烈王及仆从,季云卿遗憾的咂咂嘴。 这就走了? 她总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对方一走,昭王也要带着新得的美人儿离开,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季云卿。 对方正眼巴巴的看着他,眼中蕴含了无尽的委屈。 仿佛在说,看看我,王爷看看我。 昭王硬着心肠挪开视线。 晚了! 现在知道讨好他也没用了,他非要晾晾对方不可。 这么想着,昭王似乎想起了什么,嘱咐王妃:“本王看今日来的还算齐全,不如就直接把事情说一下,免得忘了。” 什么事情? 众人一头雾水。 王妃骤然明白,她看一眼岑溪,欲言又止。 最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季侍妾自进府以来,一直规规矩矩,又为王爷诞下麟儿,从今日起,季侍妾晋升为季庶妃,享庶妃份例” 正妃和侧妃需要册封,但是庶妃不需要,只要王爷同意就可以了,所以特别简单。 庶妃? 她终于升职加薪啦? 惊喜来的有点儿突然,季云卿心里迅速盘算一下自己的工资涨了多少,又赶紧谢恩。 “谢谢王爷,谢谢王妃”季云卿粉拳紧握,一脸干劲十足。 “奴婢,妾身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再接再厉,给王爷和王妃生二十个大胖小子。” 昭王:“……”谁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啊? 王妃:“……” 众人:“……” 这个小妖精,平日里就是这么给王爷灌迷魂汤的? 这说的也……太简单直接了吧? 可是季云卿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逆天的话,她的人设向来如此,不带脑子,一脸无辜,争取在最大感官上降低她带来的所有威胁。 “行吧” 虽然觉得这话有点糙,但是昭王现在儿子也不多,对于这种话欣然接受。 甚至还赞赏道:“你有这份心就很好,没必要生那么多,生十个八个就够了” 季云卿:“!!!” 大哥不是吧,我就说说而已,你还真叫我生啊? 我看你面相也不带那么多子啊。 他们两个其乐融融,其他人就算酸也是一会儿,毕竟早就想到这个结局了。 谁叫人家生了孩子呢。 早在季侍妾迁了新院子的时候,他们就心有猜测了,毕竟那个院子,可不是侍妾的规格。 也就是有人不死心罢了。 简侍妾心里闷闷的,她也生了孩子,虽然是个女儿。 就是没赶上好时候,当初王爷子嗣稀少的时候,那可是生个孩子就能当庶妃的。 就像是徐庶妃,只生了一个女儿。 现在不行了,除非……庶妃的位置再空出来一个。 想到这里,简侍妾心头一跳,有些慌张。 她怎么能这么想? 但最生气的当属岑溪了。 她一脸愤恨的看了王妃表姐一眼,那个唯一的庶妃位置,为什么不能给她留着? 不是指望她给生孩子吗? 就该多给她考虑一下。 还偏偏挑她刚进府的时候说,这肯定是在给她下马威! 但凡她多进来几日,也就有了一争之力,不像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得意。 这么想着,她狠狠地瞪了季云卿一眼。 季云卿被瞪了很莫名,她摸摸脑子,飞快的跑到昭王面前。 “王爷” 岑溪心头一跳,她瞪了对方一眼这种事情就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吧? 况且说了她也不会承认。 再说了,岑溪努力回忆一下上辈子的事情,确定没有这个“季侍妾”一丝一毫的印象。 也就是说,上辈子没这个人,或者是这个人在她进府之前已经没了。 上辈子岑溪那时候年纪小,自打进府以来做什么事情都是迷迷瞪瞪的。 只知道依靠表姐,也不知道打听府里消息,所以这两种猜测都有可能。 不过无论是哪种,都证明这个季侍妾不足为虑,她阴暗的想,万一这个季侍妾早早死了呢。 这样想着,岑溪仿佛受了惊吓的小鸟般,躲在昭王后面,满眼依赖的看着他。 怯生生询问:“王爷,季姐姐是要来找我麻烦吗?” 昭王安抚的拍拍她:“不要紧张,季氏不是那种人,她脾气很好的。” 应该是知道自己上次做错了事情要求情,看来晾这么多天也是有些效果的。 昭王心里有些欣慰,这样的话,明日就去桂花院吧。 听了这昭王的话,岑溪暗暗撇嘴。 脾气好那是对王爷,岑溪知道长期浸淫在后宅争斗中的女人,一个个都善于伪装。 依旧保持自己娇娇怯怯的模样。 季云卿一眼也没看岑溪,她火急火燎的开口:“王爷,你——” 刚想说话又停下来,她警惕的看了四周,随即踮起脚,趴到昭王耳边问道:“……” 昭王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不少,仿佛蕴含着怒火,季云卿视而不见,轻轻拽了昭王的袖子几下。 “行不行嘛王爷,求求你了”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声音实在太小了,其他人屏息凝神也没听出来。 只知道季庶妃又惹怒了王爷。 岑溪暗暗发笑,很乐意见到此情此景。 怪不得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女人,看来是被自己蠢死了 昭王确实很生气,但是看着对方一片赤诚,又温言软语的对他说话,到底是语气生硬的说了一句话。 “是“生”字” 季云卿得到了答案,也不拦路了,她高兴起来:“好的,谢谢王爷!” 随后,众目睽睽之下,就见刚刚当了庶妃的季云卿一溜烟跑到那个最大的花灯前,高高兴兴的写下谜底。 “好了,这个花灯是我的啦!五千两也是我的!” 她老早就想要这个银子了,幸好没人跟她抢。 守着花灯的下人确定答案无错,看向昭王和王妃。 王妃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王爷都给出答案了,她还能怎么办? 反正这奖金不是她出,府里公账两千两银子,王爷自个儿出了三千两,一共五千两银子。 季云卿顺利把银票拿到手。 昭王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跟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做对比。 他怎么感觉,这季氏对着银票时候,比看着他的时候眼睛要亮的多? 看他的时候是充满爱意,这点没错,但跟现在看银票那恨不得黏上去、吞下去的眼神对比,还是差了好大一截儿。 第130章 新欢旧爱 昭王想好好质问一下季云卿,却被可怜兮兮的小美人儿轻轻拽住衣角。 “王爷……” 美人虽美,但不足以令昭王神魂颠倒,在自小养尊处优的昭王心里,当他没什么兴趣的时候,自然无需考虑一个小小美人的想法。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扯回自己的衣袖。 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拿了钱就不认人的季云卿,现在的他就想为自己讨一个说法。 “季氏,你觉得这五千两银子重要,还是本王更重要?” 正开心的数银票的季云卿心里盘算着这钱该怎么花,先给她院子添点生活用品。 那些木质椅子刚开始坐着不错,但是时间久了有些硌得慌,应该弄个柔软的人类狗窝出来。 她还想订做个大衣柜,这衣裳放到箱笼里太多也容易皱,还是要弄个衣柜合适。 对了,还要挖个地窖。 去年夏天,种的那些菜不吃就都浪费了,所以到后来她都是晒干保存和腌制保存。 今年她打算找个合适位置挖地窖,然后把菜全放里面,更方便保存,同时也省得在外面占地方。 就是位置还没选好。 季云卿正思索着搁哪儿挖洞,就听到昭王阴恻恻的声音。 她心里一惊,随后瞪大眼睛:“王爷,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你更重要啊!” 你要问我为啥,因为你是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啊! 听到这话,昭王心里舒服很多,“知道就好” 他看了季云卿手中的银票一眼,随口道:“说起来这答案还是本王说出来的,那么这银票……” 唉唉唉,怎么还带抢钱的? 季云卿听着这话音不太对头,吓得她连忙打断他的话:“可不是嘛,妾身还要多谢王爷,要不是王爷慷慨大方,博学多才,我们娘俩儿也拿不到这银子。” 她说着话,动作极其自然的把银票塞进钱包里,然后抱起瑞瑞。 母子俩一大一小,头挨着头齐齐看向昭王:“王爷,您今晚上会陪着妾身和瑞瑞吗?” 岑溪心中一紧:来了来了,这女人的最终目的终于图穷匕见了。 那区区五千两银子不值一提,这女人说来说去,肯定就是为了王爷。 甚至不惜拿孩子来争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对此岑溪有些看不上。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 她迟早也会有的。 “王爷,既然姐姐需要,王爷还是去陪着姐姐吧,溪儿受些委屈不算什么” 她这么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不舍,看着就让人心疼。 听听,这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比季氏懂事多了。 昭王也不忍心,他思索片刻:“既然你受些委屈不算什么,那本王先去陪你季姐姐” 临走的时候,昭王还不忘深情款款的承诺道:“你先忍忍” 岑溪:“!” 她忍忍? 她忍什么? 她也不是非要男人陪着! 骤然之间,情势变化极大。 不仅其他人没预料到,就连季云卿也跟着傻眼了,她实在有些猝不及防。 她呆滞的喃喃。 “王、王爷?” 不是大兄弟,你来真的啊? 昭王满脸宠溺的看着季云卿:“这下好了,你满意了吧?” 满意,她可太满意了。 季云卿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她真该死啊! 怎么非要多嘴说那一句! 季云卿缓了缓神,心里迅速盘算着,还有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这些女人会不会对付她? 连新人的风头都敢抢,好一个季氏! 不行不行 她得想个法子。 思索间,季云卿与一双妒恨的目光对上了。 随后,她挑了挑眉,新来的小美人儿还有两副面孔呐。 “王爷,”季云卿看向岑溪:“虽然我很想要王爷陪着,但是这位妹妹初来乍到,怕是更需要王爷陪伴。” 初来乍到 众女心里权衡一下,这个季云卿又不是头一回侍寝了,多一次少一次不算什么,相比之下,新来的才是该真正关注的。 昭王向来不听人劝:“不着急” 顿了顿,昭王还感叹一句:“你竟然也懂事多了” 岑溪呕的要死,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凭什么王爷说她懂事? 这个眼瞎的王爷! 对了,表姐。 既然让她进府生孩子,那就要帮她想办法。 岑溪满怀期待的看向王妃,却见王妃朝她轻轻摇头。 ——王爷才是这个王府真正的主人,不要试图去控制王爷。 可是岑溪看不懂其中含义,她柔顺的垂下头,遮掩住双眸中的愤恨。 表姐可真自私。 但凡她开口,王爷肯定会陪着自己。 现在自己刚进府就被人抢了恩宠,招了多少笑话,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 这边,季云卿抱着孩子和昭王一起回桂花院。 路上,昭王终于带着她走回了正确的道路,又宽敞又平坦,果然跟之前走的那个窄路完全不同。 “王爷,您刚刚这样,府里的姐姐们肯定都会嫉妒我,您让我往后怎么跟她们一起玩啊?” 此时夜已经深了,再加上他们这地没什么人来,此时只有他们一行人。 季云卿抱怨的声音响起,听的身后跟着的下人心惊肉跳。 安嬷嬷在后面跟着,紧张的连头也不敢抬,主子啊,您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恨不得上前捂住主子的嘴。 这种情况不该谈情说爱,最多隐晦的给其他院上眼药吗? 怎么可以这么直白? 还从未有人与昭王说这话,他一时有些稀奇:“放心,有本王在,谁敢欺负你?” 季云卿暗暗撇嘴。 她随手把小秤砣般的瑞瑞塞给昭王怀里,甩了甩酸疼的胳膊:“王爷您亲儿子就在欺负我,他好重哦!” 骤然换了个陌生的怀抱,小家伙兴奋的晃了晃小身子,踢踢腿,硬邦邦的。 好新奇的感觉! 昭王看着突然被塞进怀里的胖儿子,第一反应想扔出去,但这是自己亲儿子。 对着怀里的胖小子瞪了瞪眼,最后只能继续抱着。 小胖子兴奋极了,有力的胖腿儿蹬了蹬,小手在空中挥舞几下,朝着亲爹可爱的笑笑,随后猝不及防的用小胖手去抠亲爹的鼻孔。 突然被袭击,昭王躲又躲不开,怕伤着孩子,只能低喝:“季氏!” 季云卿憋着笑,把不安分的小胖手拽下来:“老实点儿,一会儿你亲爹给你扔半路上。” “啊啊” 瑞瑞不服气的对着亲娘大叫起来。 “呦!小伙子挺倔嘛?” 季云卿捏着胖乎乎的小胳膊不放手,笑道:“今天正好趁着人多,待会儿你亲爹把你摆个摊卖喽。” 小伙子瑞瑞年纪小听不懂,但是异常倔强。 胳膊被人捏住了,他丝毫不安分,小胖腿一蹬一蹬的,直往他亲爹身上踹。 好在现在天气凉,双方穿的衣裳都厚,这才没酿成父子相爱相杀的局面。 季云卿心说你小子安分点吧,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让两人培养父子感情,没想到你小子尽掉链子。 只能勉强靠她的一声声“孩子亲爹”提醒昭王,以此来维系父子双方感情。 至于一家三口回到桂花院休息的事情自然不必再提。 翌日清晨 季云卿在床上不肯起来,手脚摊开呈大字型。 她询问过来伺候的萱草:“王爷早就走了?” 萱草点头应道:“是,天不亮就走了” 行叭! 季云卿在心里愁的慌,再怎么说她也是从人家手里截了人,幸好今天不用请安,免去了不少麻烦。 正想着,有小丫鬟在门外禀报,说是有事。 见主子衣衫不整不便见人,萱草自觉道:“主子,奴婢过去看一下” “你去吧” 不一会儿,萱草回来,面色慎重。 “主子,王妃通知,明日起各院去正院请安” 季云卿一惊,“这么快?” 对于这种事情,萱草也不敢多谈论。 季云卿不想去,但又不能不去。 只能捏着鼻子给自己做了一天的思想工作,又奖励了自己一桌子好菜好饭,这才勉强把自己哄好。 然后起了个大早,雄赳赳气昂昂的到了正院。 进去之后她习惯性地往后面站,这会儿搭档不是刘侍妾和周侍妾了,改换成刚放出来的钱侍妾和高侍妾。 钱侍妾在府里向来战战兢兢,存在感不强。 她家境贫寒,但因着家中母亲连生六子,这才被纳进来的,行事没什么底气,之前曾怀孕过,奈何被暗算流产了。 见到季云卿往身边站,钱侍妾没说话,只是一味的盯着自己的绣花鞋,上面绣着一串串小葫芦。 昨晚她没去大花灯那里凑热闹,她虽然在府里时间久些,但是一没钱二没宠,也没什么人脉,自然就消息不灵通,根本不知道王爷去了哪里。 一旁的高侍妾倒是去了,但是她看看季云卿漂亮的脸,又把想提醒的话给咽了下去。 高侍妾向来性子恬淡,也没什么存在感,昨日原本想靠一手琵琶争些宠爱,要是能借此怀个孩子,下半辈子就有了依靠。 但是前有王妃新推荐的新人,后有季云卿抱着孩子争宠,她别说弹琵琶,连句话都没有捞上。 季云卿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她站着发呆,仔细思索,究竟忘了什么事情呢? 能被忘记,应该不重要吧? 直到徐庶妃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站着发呆的季云卿。 无比诧异道:“你现在不是庶妃了吗?怎么不知道坐下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季云卿眼睛一亮,激动道:“嗷,我就说忘了什么,我现在是庶妃了,我不用站着啦!” 说完,她欢欢喜喜坐下来。 在后面偷偷看着这一幕,岑溪气的不轻。 这么蠢,这么蠢的人居然赢了她。 她居然败给了这种人! 这里有四个庶妃坐的位置,对着摆放整齐,之前娄庶妃和黎庶妃挨着,徐庶妃长得太漂亮太耀眼没人跟她挨着。 这会儿季云卿直接坐到了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也就是徐庶妃身边。 徐庶妃笑着道:“这下可好,往后我可终于有伴儿了。” 季云卿也亲亲热热的道:“能和徐姐姐做伴,是云卿的荣幸” 两女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甚欢。 岑溪不想听,但是又竖起耳朵偷听,她才刚进府,应该多多探听消息为主。 “你撅着屁股在这里干什么?” 岑溪猛地转身,捏着帕子的手指都要泛白了,低头紧张道:“表,表姐,我只是想着……看看” 这是今年头一次召集众人请安,王妃特意打扮的隆重不少,彰显出来王妃的清贵和威仪。 此时她一双美眸平静的看着岑溪,明明只是轻轻一瞥,却让岑溪觉得,在表姐面前,自己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癞蛤蟆 永远也变不成表姐这样的白天鹅。 “你现在最主要的目标是让王爷看到你,宠幸你,其他的都是次要,知道吗?” 被人这么说,岑溪脸上火辣辣的,前天晚上王爷被桂花院那个狐狸精截走,原以为昨晚王爷就会想起她,招她侍寝。 没想到王爷居然宿在了前院,这也导致了,原本今天她是要出来露面的,现在只能暂且按下不提。 这跟上辈子一点儿也不一样,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晚她就成了昭王府一名侍妾。 岑溪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思索间,岑溪想让表姐想想办法,她不是王妃吗? 表姐管着整个王府后院,若是她开口,再加上自己过人的容貌,王爷肯定不会拒绝。 可是当她再次抬头之时,眼前早就没了表姐的身影,就连下人也只剩了小猫三两只,只顾着埋头干自己的活,一点儿也不知道侍奉她。 王妃此时已经坐到了正厅,她慢条斯理的说了几百字的废话,听的季云卿都快睡着了。 直到王妃说起季云卿成为庶妃一事。 听到王妃点自己名,季云卿猛地清醒过来,看向上首的王妃。 “……季侍妾生子有功,日后便是庶妃了,现在王爷的子嗣虽然多了一些,但到底还是不丰,” 王妃轻叹口气:“你们也都上上心,若是有幸生下孩子,王府不会亏待你们的。” 众女齐齐起身,恭敬应下。 随后,王妃又看向季云卿:“季庶妃,你现在孩子还小,莫要霸着王爷不放,也要给其他人机会” 第131章 小秘密 “啊这……” 季云卿一脸的老实巴交,脱口而出:“王爷去我那也没多少次啊,这个月过了一半,才去了一回!” 她有啥说啥,当然了季云卿说的话虽然扎心,但这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听到这话,饶是王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勉强安慰她一句:“王爷向来讲究修身养心,不是季庶妃的问题。” 可是王妃这么说,季云卿却感觉自己好委屈:“王妃~,你看看我” 看她干什么? 众人纷纷看过去。 躲在后面听着动静的岑溪也好奇心作祟,耳朵趴在墙上偷听。 结果季云卿并没有说什么话,而是站在原地伸伸胳膊伸伸腿,然后动作逐渐加大,最后还蹦蹦跳跳起来。 整套动作竟无一丝凝滞! 要是有识之士看到,竟然会惊呼一声,这居然是第六套广播体操! 众人被迫看了一遍,觉得这动作看上去不雅,但是细究起来也没什么呀? 徐庶妃笑着开口:“这是季妹妹保持身材的独门秘籍吗?”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顿时看的更认真了。 试图牢记每一招每一式。 “什么呀?” 季云卿恨铁不成钢,“我是让你们看看,虽然王爷去了我的院子,但是王爷他……他……” 她说着,又做了一组高抬腿动作。 “懂了吗?虽然王爷去了我的院子,但是我一点儿都不累,明白了吗?” 看着季云卿那比谁都灵活的动作,众人如遭雷击。 大家都不是没经过什么事儿的闺阁少女了,该懂得都懂。 季氏的意思不就是……王爷他 之前就说了,众女人来之前都是黄花大闺女,自打进了王府这么多年也没个参照物对比,再加上昭王平时就那副德行,很容易就被季云卿忽悠瘸了。 在毫不知情中,昭王又迎来了新的一批补药,特别是补腰子那块。 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在季云卿把话说开了,大家也顾不上仇视不仇视季云卿,转而把全部心神放到了怎么关心昭王身上。 对此,季云卿心里粲然一笑,她库库抹药,还过了一天,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当然恢复的快啦。 但是管它呢,死贫道不死道友。 解决一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出一个更大的问题。 反正季云卿心里毫无负担。 她又没明说,只是暗示一下而已。 不过季云卿也提前声明:“王妃,各位姐姐们,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我只告诉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否则我是不会承认的, 你们最好也别说,王爷好像不太喜欢知道他太多小秘密的人。” 这话直接打断了那些想借此邀宠的人,她们心里一惊,可不是这个道理嘛,身为一个男人,王爷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幸好,幸好她们没有冲动行事。 这一下,众人看向季云卿的眼神温和不少,王妃还特意赏了不少首饰头面玉石布匹等东西给季云卿。 “那日太过匆忙,忘了给你晋位赏赐,这些东西可再不能忘了,待会儿就派人直接送到你院子里面” 有人送东西,季云卿欣然接受。 “王妃请放心,我嘴巴超严的,从不说一些有的没的。” 等到人走后,王妃这才叫人把偷听的岑溪叫出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岑溪眼睛瞬间亮起来。 王妃能做的,只是让岑溪在王爷来这里的时候,过来奉茶,让她在王爷面前露露脸。 就这岑溪已经很满意了,她连连保证自己会努力的。 等到人走后,王妃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 起初她是想过抱养季云卿的孩子的,只不过王爷不允,说什么季氏的孩子或许跟她一样,脑子太蠢,实在不合适。 王爷既然这么说,那她也没办法,只能另想办法,自己找人生孩子了。 希望岑溪会带给她惊喜。 # 岑溪确实是很争气的人。 没过两天,整个昭王府就传出一个消息,府里新来了个岑侍妾! 岑侍妾年轻漂亮,花样又多,又会小意殷勤,很得昭王欢心。 具体表现在他亲口把人安置在秋水堂,也就是刘侍妾曾经居住的院落。 别看这院子是刘侍妾曾经居住过的,但是这院子位置确实不错。 在所有侍妾的院子里相比,这个秋水堂不仅地方大而且位置距离正院较近。 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季云卿就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她逗弄着儿子,抱怨儿子亲爹:“你爹可真偏心,想当初我刚进府的时候,院子是最偏僻的,地方还那么小,每回去请安都得走上半个时辰,一看就不受待见!” 小瑞瑞听不懂亲娘的话,只是看着亲娘的手指在他身上戳戳戳,笑得东倒西歪。 他现在勉强能坐起来了,可玩的地方多了一些。 季云卿继续说:“我是生了你小子才捞着一个好点的地方,看看人家有身份有背景的,刚进府就过那么好。” 庶妃的院子旁边就是秋水堂,可见这地理位置有多好了。 不仅过得好,岑侍妾得了宠,也十分张扬。 每每王爷和王妃赏了什么好东西,她都要拿出来炫耀一下。 请安时,钱侍妾磕磕绊绊吹捧:“岑妹妹这个璎珞好好看,衬得你越发动人了。” 岑溪自得的扬起下巴,“这是王爷送我的礼物” 她上辈子也收到王爷给的不少礼物,只不过表姐一直不叫她穿戴出来,说是怕招了他人的眼,因此直到难产没了,她没能享受一下。 但是这辈子,她不想那么憋屈了。 王爷送给她好东西,必定是想看她戴用上的,老是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岑溪嘴角带着微笑,随手打赏道:“这个白玉耳坠很衬钱侍妾,送你了!” “真的吗?” 钱侍妾很惊喜,她全身上下没几件好东西,娘家没本事,她又不像季云卿那么大胆,敢朝王爷直接张口要。 “给你啦” 岑溪看着钱侍妾收下耳坠,心里也很高兴,她已经计划好了,她才刚进府,应该结交几个人。 表姐不行,闻侧妃脾气不好,再加上上辈子的教训,她最好避着走。 娄庶妃膝下有个病怏怏的儿子,晦气的很,徐庶妃有个女儿,看似张扬,实则性子滑不溜秋,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人选。 季庶妃抢了她的位置,唯有这两个侍妾,上辈子就不出挑,这辈子,用的好的话,倒是枚好棋子。 岑溪暗暗打量着钱侍妾和高侍妾两人。 第132章 又是她坏了好事! 不过这个不着急,慢慢谋划即可。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王爷,只要抓住了昭王的心,还有什么难的? 对于这一点,岑溪轻蔑的瞥向季云卿一眼,露出一个格外自得的笑。 有上辈子的记忆在,再加上她的容貌身材都不错,保准能留住昭王。 季云卿察觉到了这一眼,她也没在意,反正她有了孩子,现阶段的主要任务就是养孩子啦! 这么想着,季云卿难得激起了慈母心肠,等到打完卡回来,看今日天气不错,初春的风虽然还有些凉意,但是阳光照在身上确实暖烘烘的。 趁着还能晒太阳的时候,季云卿就带着孩子,和院子里的下人,去院子外面放风。 她也没走太远,更没选什么水边这种危险的地方。 出了桂花院门口左拐,这里种了一棵大柿子树,底下是片空地,铺了青石板,还有一套石桌石凳,是个休闲娱乐的好地方。 “安嬷嬷,你安排人把瑞瑞的小床抬这边来。” 季云卿指着石桌旁边的位置,她要一边晒太阳一边跟孩子玩。 现在小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长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跟葡萄似的,又大又亮。 绣球给瑞瑞做了个红色的小老虎帽子,戴在头上更显得小家伙唇红齿白。 萱草带着红豆和红枫在石桌上摆了五六样糕点,又倒上热水——与各种茶叶相比,季云卿更喜欢喝喝白开水。 季云卿有自知之明,别人给她下毒,她八成尝不出来。 但是世界上无色无味又溶于水的毒药还是很少的,总之,喝白开水她更安心些。 看着各种糕点,季云卿觉得心里不得劲,这些她都吃腻了。 “萱草,我想吃卤猪蹄卤鸡爪各种卤味,带一点点辣就行,再要几样炸的酥脆的小零嘴。” 收到信息,萱草很快就拿上钱,打发了两个小丫鬟一起去厨房点菜。 现在不是饭点,大厨房也不算太忙。 两个小丫鬟很快就带回来一个食盒。 “主子,卤味时间太长,一时半会做不出来,不过奴婢带了几样炸货,您瞧瞧” 一打开食盒,香味儿立马飘出来,季云卿满意的看着炸蘑菇,炸肉丸,炸素丸,炸豆腐,锅包肉,炸大蒜,炸豆角,炸香椿鱼…… 闻着香味儿,季云卿拿筷子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可以” 鲜香酥脆,比季云卿预想的要好吃多了。 她愉快的吃了起来,吃几口后,看着瑞瑞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流出口水。 季云卿轻笑道:“小乖乖,你可不能吃。” 她说着,拿起婴儿床里放着的拨浪鼓,“咚咚咚”晃了起来。 响亮的声音更能引起小孩子注意,他很快就忘记了亲娘吃“独食”,开心的手脚并用,追逐着颜色鲜艳的拨浪鼓。 这一幕正巧被路过的昭王看到,他听着拨浪鼓的动静,很快就找到了这对热闹的母子。 看着季云卿哄着小孩子的一幕,昭王的眼神不由得放柔。 原来这女人也会这么温柔啊! 他脚下的路走着走着,拐到了季云卿母子所在的地方。 身后跟着的石公公一愣,“主子,您不去秋水堂看岑侍妾了?” 今日王爷恰巧无事,原本是要去寻岑侍妾的,都已经派人去通知过了。 现在可好。 昭王毫不在意:“本王不去了” 哎呦! 这可咋整啊? 石公公悄悄摸摸自己袖中的硬物咬咬牙。 算了,王爷要去哪里,岂能是他一个下人敢置喙的? 也是岑侍妾运气不好,怎么偏偏遇上季主子带着孩子在外面玩? 还恰巧被王爷看到了。 季云卿拿了一会儿拨浪鼓,觉得该让孩子也拿着自己玩玩了,正在这时,身上忽然被一团阴影笼罩住。 这位置是她精心挑选过晒太阳的好地方,不可能被遮住啊。 她一抬头,吓了一跳:“王爷?你怎么来啦?” 昭王挑眉:“不欢迎本王?” “欢迎欢迎”季云卿反应过来,连忙拉住昭王的衣袖,嘴里嘟囔道:“王爷,您好久都不来看我和孩子了,我还当你把我给忘了” “怎么可能?” 昭王顺势在旁边坐下,大手也拿了一个玩具,逗逗小孩子。 瑞瑞看着这个没什么印象的男人,刚开始没反应,等到昭王疑惑的把玩具更贴近他,小家伙猛地用小胖手抓住送上门的玩具。 “嚯!” 季云卿无比惊讶的看着孩子,脱口而出:“王爷,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教孩子兵法啦?” 昭王也挺惊讶:“这小家伙挺聪明的,比你强多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季云卿翻了个白眼:“王爷,你是不是要说,孩子这么聪明,是随了你?” 昭王还真是这么想的。 他想着,季氏并不聪慧,那孩子聪明可能是随了他,不过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就算是向来随心所欲的昭王,偶尔也会哄一哄妻妾。 “爱妾不笨,爱妾特别聪明,本王打眼一瞧,就知道爱妾很聪明啦。” 季云卿哼哼唧唧揭过这一茬,又继续和王爷一起逗孩子,还时不时说一些这段时间关于孩子的各种趣事。 昭王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有些后悔,这些事情听起来很不错,就是少了他的参与。 要是他能亲眼看到,那就更好了。 心里盘算着,之后得多来看孩子几趟,免得这小子都不认识他了。 另一边,岑溪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明明已经有人悄悄过来通知过消息,为什么王爷还没来? 难道是临时突然有事? 等急了的岑溪干脆派人出去打听消息,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被命令出去打听消息的芳儿有些无语,王爷院子的事情岂是那么好打听的? 她要是有这个通天本事,至于来伺候一个侍妾? 原以为岑侍妾背靠王妃,这是个好地方,谁知道这女人行事这么大胆? 你花费不少心思买通了下人也只是勉强传一些“王爷今天会来”这种无关紧要的消息,她能打听出来什么? 心里琢磨着出去转一圈就回去,谁料芳儿刚出去不久,就看到了这一幕。 第133章 仇视 气势非凡的男人正和一个美貌女子坐在一起,两人面上皆带着笑意,齐齐看向婴儿床中的小娃娃。 这场景,谁看了不说一句“这一家三口真和睦啊” 刚巧,这一幕被芳儿看个正着。 她下意识躲在一个花坛后面,又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几眼两人,这才悄悄离去。 离了那片地方,芳儿就撒丫子飞奔回去。 刚进秋水堂,不等岑溪呵斥她回来干什么,芳儿就眉飞色舞的喊起来。 “主子,奴婢看到王爷啦!” “真的?” 岑溪心中一喜。 她连忙抚了抚头发,又低头检查一下自己这身穿戴,水红色镂金蝶纹散花锦对襟春衫,瞧着就惹眼。 确定无一丝疏漏这才抬头,她语气都变得柔和娇羞起来:“王爷在哪里?” 芳儿嘿嘿笑道:“主子,奴婢是在季庶妃的门口看见的,王爷这会儿和季庶妃在一起呢!” 岑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季庶妃?王爷怎么会去她那里?” 芳儿心道这她哪知道啊。 “主子,或许王爷想起了季庶妃?去看看四公子?” 岑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恨声道:“这个不要脸的季氏,肯定是她故意勾引王爷。” 季氏,居然又坏了她的好事。 听到这话,芳儿心道您也没少勾引王爷啊,府里的主子都这么干。 岑溪想到,这不是季氏头一次与她作对了,看来是她太过疏忽大意,居然容忍有人敢这么挑衅她。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打定主意,岑溪不再犹豫,她挥退下人,只留下心腹芳儿。 “芳儿,你在府里多久了?” 芳儿不解其意,但还是认真道:“主子,奴婢进府六年有余。” “六年,那就是说,你对府里事情很了解了?” 芳儿不知道这主子又想干什么,她摇摇头:“还算了解” 事实上她一个小丫鬟,每天埋头做活都不够,哪有时间打听事情啊。 “你与我说说,关于季氏的事情……” 昭王对新来的美人还是很上心的,虽然那天忘了去看,但是没隔几天,又找到机会特意去看她。 岑溪表现的很激动,整个秋水堂都折腾的人仰马翻,大晚上灯笼打得整个院子亮闪闪。 就连隔着百十米远的桂花院,也能隐隐约约听到动静。 听到隔壁动静的桂花院下人,不屑的撇嘴:“主子,您瞧秋水堂那边,不知道是还当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要住那呢。” 季云卿笑道:“莫要乱说话,王爷要去那边,难免要准备些东西,动静大了一些,又不碍着咱们什么。” 两边距离大,中间又种了树木花草,做了景观设计,不仅瞧着好看,隔音效果也不赖。 传到这里也就隐隐约约的声音,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季云卿心道还是王府豪横。 在季家,当初季老爷当县令的时候还好,在京城这种地价贵的地方,住的跟宿舍差不多了。 别说隔音,就是放屁的声音大点儿,隔壁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安嬷嬷没好气的暗暗瞪了那多嘴的小丫鬟一眼,王爷去其他院子这种话说什么说? 主子听了心里会好受吗? 她上前笑着道:“主子,您瞧,小主子最近活泼多了,吃的奶也多了不少,瞧着多好啊!” 单奶娘也附和着:“奴婢瞧着,小主子像是要长牙了” 很快,季云卿把注意力放到瑞瑞身上。 “真的吗?这小家伙确实越来越能吃了,我瞧瞧,真的长牙了,等他过了六个月,就可以准备简单的吃食给他” 似乎是听懂了几人的话,躺在床上的小家伙挥舞着手中的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有个小孩子在旁边,大家心情不由愉悦起来。 到了晚上,季云卿躺在床上,左翻身右翻身,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她自认为并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大概还是隔壁确实影响到她了吧? 季云卿抱着被子坐起来,看看地上明亮的月光,忍不住自我怀疑的喃喃自语:“难道是我年纪到了?已经到了开了荤就如狼似虎的年纪? 我也没做过什么梦,不像有这方面需要啊?” “季云卿,你心灵要纯洁啊!” 她躺下去,又坐起来,是真的睡不着觉。 最后,季云卿干脆穿上绣鞋,看看窗外月光挺亮的,决定出门去赏月。 顾及到大晚上的,季云卿并不想吵醒其他人睡觉,她开门的动作都轻轻的。 等到了院子里,季云卿想到之前那小家伙被人暗算,虽然后来解决问题了,但是打那之后,安嬷嬷和萱草她们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去看看瑞瑞。 当然了身为亲娘,季云卿想起来的时候也会去看看。 反正睡不着,现在季云卿就过去看了看。 那小家伙睡得正香,旁边的小丫鬟支着下巴坐在一旁打瞌睡,见到季云卿来了立马站起身行礼。 顾及着小瑞瑞睡觉,她是不方便出声的。 季云卿摆摆手,示意她好好守着,她又凑近看看小家伙的睡姿,继续出去转转。 出了房间,季云卿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看看院子里有些年头的桂花树,突然心血来潮。 既然不知道干什么,那她不如爬爬树,重温一下小时候的味道。 反正趁着月黑风高,没人看见。 不算破坏形象。 机不可失,季云卿转身就又去了瑞瑞的房间。 那小丫鬟见主子去而复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结果一脸懵逼的看着主子在小主子的玩具堆里头拿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就走了。 季云卿拿的是个小哨子,做工精致,特别可爱。 这是前段时间昭王派人送过来,说是给两人的玩具。 对的,两人的玩具。 当初讨要玩具,季云卿给她自己也讨要了一份。 现在她拿着哨子,当然不是为了吹,而是想着待会儿爬上去万一下不来了,也好找人救她。 这不比她自己扯着嗓子喊“救命”强? 把哨子收好,季云卿一撩睡衣衣摆,搓搓手掌,“吭哧吭哧”往上爬。 第134章 赏月 隔着桂花院的大门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芳儿肩上背着个小包袱,站在原地走几步,又胆怯的退回来,不知道犹豫了多久。 最终,她看看桂花院紧闭的大门,咬咬牙,抱着梯子走过去。 主子交给她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往后她不会有好日子过,季庶妃,只能对不起你了。 季云卿这会儿已经成功爬到了树杈上,找了个粗壮的树枝坐着。 她微微喘气,这树可真不好爬啊,不过上面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空气都清新好多。 现在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个野生野长的猴子,要是再来串香蕉就更有代入感了。 双手跃跃欲试,她觉得自己还可以爬的更高。 正当季云卿抱着树干打算再爬一段的时候,陡然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她猛地一惊,借着皎洁的月光,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到墙头上。 有人要进来! 这大半夜的,谁会偷偷潜进她这院子? 季云卿猜不出来,她选择暂时观望一下,看看接下来的情况。 大家都知道,桂花树属于常绿阔叶植物,就算是冬天,叶子也不会掉光,这正好给了季云卿天然的一层保护。 只要不是故意朝树上瞧,很难发现她。 再说了,正常人谁会想到大半夜爬树上? 季云卿屏息凝神,看着一道娇小的身影爬上墙头,又动作艰难的把梯子放进墙内摆好,颤颤巍巍的顺着梯子往下爬。 唔,看这打扮,应该是个小丫鬟吧? 等明天,她就找人给墙头扎上一圈废瓷片! 那道娇小身影浑然不知一双眼睛正看着她,她背着一个小包袱,进了院子里面。 先是左右看看,随后选定了院子里的桂花树,蹲到地上。 然后从小包袱里面拿出来一个小锄头,吭哧吭哧的费力挖了起来。 大概是不熟练,挖了足足一刻钟,才挖了一个坑。 之所以这么慢,也是因为这个丫鬟着实胆小,听见任何草动的声音都会停下来,警惕的东张西望。 季云卿继续看着,她这是在干什么? 难不成是挖的陷阱? 可是这么大的小坑,踩上去最多也就崴着脚吧? 能有多大用处? 随即,那道身影又从包袱里面拿出来一个东西,看着像是娃娃之类的。 娃娃? 季云卿瞪大眼睛。 古代可不兴深更半夜偷偷给人家院子里埋好娃娃呀! 这八成是个坏娃娃。 让她想想,这娃娃上面说不定还写了王爷的生辰八字,埋到她的院子里,等到将来被人揭发,她就彻底完了。 她的胖儿子瑞瑞也跟梅侍妾那个孩子似的,找不到合适的人抚养,只能暂且由一个老嬷嬷照顾着。 哇! 这人真恶毒! 难怪今天她死活睡不着觉呢,肯定是冥冥之中老天奶在给她警示,让她逮住人。 这么一想,季云卿也没犹豫,看那小丫鬟手里拿着娃娃正往坑里放,她立即吹响哨子。 “呜——呜——” 那小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半死,身体都僵硬了,恐惧地抬头看向树上。 瞬间,尖叫声瞬间响彻云霄,惊得连夜里的虫鸣声都没了。 “啊!啊!!!!” “鬼啊!” 整个桂花院的人也都被这口哨声和尖叫声惊醒,房间一个个打开门,从里面走出来不少丫鬟。 一见着明显眼生的小丫鬟正站在院子,吓得瑟瑟发抖,立刻警惕起来。 “干什么的?” 与此同时,瑞瑞的哭声也跟着响起。 得,小家伙肯定被吓哭了。 季云卿无奈,其实她刚刚想着尽量小声的,但还是没能防住。 真是对不起小家伙了。 岂是不止是整个桂花院,相邻院子也被吵醒不少人。 特别是晚上,声音穿透力强,刚忙完正和岑侍妾说知心话的昭王也听到了动静。 “什么声音?” 他骤然坐起身。 岑溪有些不满意:“王爷,可能是外面有人不小心吧,咱们还是继续说季姐姐的事,听说府里老人说这是个不祥之人,奴婢好怕怕” 她眼晕通红,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但凡是个男人,肯定会心疼她。 不过昭王不一样,他的心思已经不放在她身上了,加重了语气:“岑氏,不详一说只是无稽之谈,本王早就下令不许人再提起,你是怎么听说的?” 岑溪心里一惊,表情凝固,她确实是把这个给忘了。 勉强讪讪解释道:“王爷,奴婢也只是偶尔听到碎嘴的婆子闲聊,现在想来,或许是有人故意让奴婢听到的?” 这个说法也有可能,昭王不再多问,张开手臂示意对方伺候他穿衣。 岑溪一边拿着衣裳,一边装作无意的说道:“王爷,奴婢想着,虽然是有心人算计,但是关于季姐姐的说法怕是流传已久, 不如找个道士进府,好好做一场法事,也好去去晦气,这样一来,府里人再也不能说什么了。” “哦?”昭王提起兴趣。 “找个道士?” “对”岑溪一听这个有可能,她连忙道:“奴婢听说清风观有个贾道长,法力高强,擅长降妖除魔” 更重要的是,这个贾道长跟她家里有些关系,方便行事。 昭王略一思索:“主意不错,不过人选可以换换” 岑溪心里一惊,“换谁呀?” 随即觉得自己反应太过,刚想着说些什么掩饰一下的时候,昭王已经穿好了衣裳,大步走出去。 岑溪赶紧追出去。 桂花院里 此时院子灯火通明,季云卿坐在树上,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 大晚上的她身上穿了个厚睡袍,又因为睡袍这种东西一般都做成浅色的。 再加上季云卿勤俭节约惯了,觉得睡袍自己在房间穿穿根本没人看见,挑选了不用染色的白色。 大晚上的看着确实是有些瘆人。 但是也不像鬼吧? 芳儿现在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自打尖叫之后,她的嘴里只会反复说着“鬼啊!” 压根就没有别的词语。 一瞧就是吓傻了。 安嬷嬷身上披了件衣服,当她看清楚那个眼生的小丫鬟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时,饶是人老成精,也忍不住心惊肉跳! 巫蛊娃娃! 正在这时,昭王大踏步走进来。 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昭王眉头狠狠一跳:“季氏,你大半夜的怎么在树上坐着?” 第135章 抓获 见到昭王过来,季云卿立马指着那个小丫鬟,焦急道:“王爷,那个小丫鬟半夜偷偷溜进院子,想把她带来的那个娃娃埋树下,您快看看她呀!” 昭王依言看到了正吓得面色惨白,双目无神的小丫鬟。 当他看到那丫鬟手里抓着不放的娃娃,还有脚边那个明显刚挖出来的土坑时,眼神阴沉极了。 “把她抓起来” 石公公立即招手,两个小太监上前,直接擒住了那丫鬟。 见到昭王这个阳气十足的大活人,那丫鬟仿佛是精神才恢复过来。 她大叫一声,猛地把手中的娃娃抛出去,“王爷,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冤枉啊!!” 那娃娃被抛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石公公亲自小跑着,把那娃娃捡回来。 当他不经意间瞄见那上面的字时,心里一惊,随即默不作声的呈到王爷面前。 昭王也看到了上面血红色熟悉的名字,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这是他的名字! 很显然,做这种事情的人应该拿不到他的生辰八字。 不过胆敢算计他到他头上的人,昭王也不会轻易放过。 昭王冷冷的看了那丫鬟一眼,“把她拉下去,好好审!” 这个“审”肯定不会是温声细语询问的意思。 芳儿打了个冷颤。 正在这时,她猛地看到躲在昭王身后的主子时,崩溃大叫:“主子,主子救我!”她还年轻,还不想死。 岑溪懊恼,早知道她就不过来了,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只能故作惊讶道:“芳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主子,奴婢都是按照您的命令行事,您救救奴婢啊!” 岑溪满眼都是不可置信,震惊的后退一步,“芳儿,你究竟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让你……” 随即她又求助般的看向昭王,眼中溢满了晶莹的泪水:“呜呜,王爷,我这丫鬟好像变得很奇怪,求您帮帮忙,看看这丫鬟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奴婢才进府没多久,自认为与人为善,没想到居然会遇上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岑溪说着,又凄凄惨惨的哭了起来。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昭王果真心软了,他挥挥手示意把那丫鬟拉下去,又柔声细语的安慰美人。 “有本王在,别怕,本王会派人好好审查的,不会放过那个幕后之人。” “真的吗?那太好了!” 岑溪眼中还含着泪花,无比信任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是专门煞风景的季云卿丝毫不顾忌的残忍打断这个温情脉脉的时刻。 “王爷,那丫鬟抓住了,您快去看看您亲儿子吧,那小子被这丫鬟的一嗓子,吓得一直哭。” 季云卿不说还好,一说昭王也注意到了孩子的哭声。 奶娘害怕的上前,昭王抱起小家伙。 察觉到抱自己的换了个人,小家伙好奇的睁眼打量。 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他也不哭了,出手快准狠的抓住昭王一缕头发,紧紧攥在手里。 随后“咯咯咯”的笑起来。 岑溪看着这刺眼的一幕,上前笑着道:“这就是四公子吗?好可爱啊,王爷,奴婢可以抱抱他吗?” 此言一出,院子里面的下人都紧张起来。 生怕小主子出了什么差错。 昭王看她一眼,想起当初季氏刚生完孩子,怕把软乎乎的小孩子抱碎了的一幕。 他刚开始抱孩子的时候也是手忙脚乱差点儿抱不住掉地上。 干脆拒绝道:“你又没生过孩子,站旁边看看就好。” 岑溪笑容一僵,差点儿维持不住。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生过的那个孩子,她她只生过,却从未抱过一次。 这么想着,眼前的孩子也变得刺眼起来。 这孩子享受的一切都该是她儿子的! 昭王看看天色,打发岑溪离开:“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说。” 岑溪不想走:“王爷您……” 昭王心里惦记着怀里的小孩子,刚刚被吓了一跳,又哭了那么久,该叫府医过来看看。 “你自己回去,听话” 岑溪知道自己再说也无用,只能不甘不愿的离开,临走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悠闲坐在树上的季云卿。 “王爷,这季庶妃也着实太不庄重,自打王爷您来,就一直没下来过,连孩子也要王爷亲自哄” 给季云卿上完眼药,岑溪这才放心离开。 等人走后,昭王抱着孩子,抬头看向坐在树杈上的季云卿。 “还不下来?” 季云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朵,“王爷,我…我下不来了” 她爬上去之后坐在树上,感觉是挺好,但是看着下面这么高的距离,她腿软。 昭王:“……”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 “王爷” 季云卿可怜兮兮的又喊了一声:“您叫人帮我把那边那个梯子挪过来就好了” 她指着墙边的方向。 顺着这个方向,昭王看到了一架梯子。 “王爷,这是刚刚那个小丫鬟爬墙留下了的,正好让我用用” 昭王看她一眼,“不用了” 他说着,把怀里抱着的亲儿子递给一旁的石公公,随后季云卿眼前一花,人就奇迹般的站到了地上。 “哇!!!” 季云卿震惊的感叹:“王爷,您居然还藏着这一手啊!” “我能学吗?” “王爷,我超想学的!” 要是学会了这个,岂不是飞檐走壁无所不能? 哪天回到现代,她就算是……就算是开个动物园,把她自个儿关里面表演,怕是卖门票都要卖爆了! 九块九一张门票,全中国十四亿人,她不就发财了? 季云卿越想越兴奋,她一双大眼睛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昭王一盆冷水泼下来:“想学?重新投胎说不定能练成” “哦!” 季云卿的宏图大业瞬间腰斩,她瞬间冷静下来。 “王爷,还好今晚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拍马屁的话就别说了,”昭王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石公公,“府医到了吗?” 石公公自己从没抱过孩子,已经把软乎乎肥嘟嘟的小公子送还给了奶娘,心里还在回味那个美好滋味。 身为一个太监,他这辈子居然能抱上孩子,还是主子的孩子,真是值了! 小公子真可爱。 此时听见王爷问话,他赶紧道:“人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第136章 互相关心 府医又是大半夜被叫过来,又是给小公子检查身体。 检查完告诉昭王。 “王爷,小主子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孩子没事,两人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府医又道:“只不过今晚上还是要多注意,及时安抚住小公子,莫要再受惊了” 季云卿听的连连点头。 确实是这个道理。 等到府医一走,季云卿看向昭王,语气里满是信任:“王爷,孩子今晚就交给你了, 有您这个当父亲的陪着,孩子肯定会睡得很好” 昭王想的可不是这样,他觉得自己今晚应该抱着的是大的,而不是那个小的。 “瑞瑞交给奶娘带着就好了,小孩子没那么娇气” “那怎么能行?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本身又那么厉害,只有你陪着他,瑞瑞才会彻底安心” “我就不行了,我又不会上天入地,陪着也没用” 说来说去,季云卿还是嫉妒昭王厉害。 昭王很明显听出来了,他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本王今晚陪着孩子,你尽管放心” “有王爷在,我当然安心啦” 季云卿多说了几句奉承话,这才把父子两个如数打包进瑞瑞的房间。 孩子是她生的,昭王总要带带孩子,再说了,不带孩子,他怎么会知道带孩子的艰难呢? 季云卿可不是那种呕心沥血照顾孩子长大,最后男人来一句不就是带带孩子嘛,能有多辛苦。 等孩子长大了,反而更向着从没管过他的亲爹,觉得她为了照顾孩子不打扮不漂亮又老又丑,性情古怪,管的还严,更喜欢温柔善良的某某某姨姨。 不是季云卿想的多,是现在小说都这么写。 她就是要时不时地提醒昭王,带孩子很辛苦,养孩子很难,孩子是大家一起造出来的,谁也别想坐享其成。 第二天早上 季云卿醒来,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昨晚上实在是折腾的太晚了,她还没睡够时间。 萱草拿了热毛巾给季云卿擦脸:“主子,咱们先去请安,等回来再睡。” 季云卿有些迷迷瞪瞪的,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嗯” 等到了地方,季云卿来的已经有些迟了。 她眼睛一扫,娄庶妃和徐庶妃已经坐在椅子上了,就连闻侧妃面色不满的看向她。 见季云卿看过去,闻侧妃狠狠地瞪了季云卿一眼,这才收回目光。 这一幕被时刻注意着季云卿的岑溪精准注意到,看来闻侧妃对这个季庶妃很不满。 也是,闻侧妃向来看不惯那些得王爷青眼的人,这个季氏有宠又有孩子,碍着闻侧妃的眼这事是板上钉钉! 她还没忘记,上辈子闻侧妃也一直针对她,特别是得知她有孕后。 她若有所思,看来可以借助侧妃这个外力帮忙,来达成她的目的。 她季云卿总不能每回都那么幸运吧! 季云卿被这一眼瞪的有些莫名其妙,她摸摸自己的脸,寻思自己最近也没惹着闻侧妃吧? 皱眉仔细回想一遍,这段时间她连话都很少与闻侧妃说,怎么可能惹着她? 不管了,季云卿暗暗摇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刚坐下,邻座的徐庶妃就问她:“怎么来这么晚?” 这一句,成功的叫众人目光都看过来。 娄庶妃看着精神也不足,打了个哈欠不满道:“昨晚你院子是怎么回事儿?吵吵嚷嚷的,闹得我都没睡好” 她们的院子也相邻,娄庶妃正好在桂花院另一边。 季云卿也一脸阳气不足的打了个哈欠:“院子里进贼,还好被逮到了,不说你,我更是没睡好” “我听说,王爷半夜去了你的院子?” 徐庶妃这句话一出,惹得其余的几人瞬间看过来。 季云卿迅速抬头看了一圈。 闻侧妃神色不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乍然得知此事。 娄庶妃表现出来的有些诧异,但带着表演痕迹,应该是早就得知了她院子里的事情,毕竟两人院子距离不远,听到动静出来打探也是正常的。 钱侍妾和高侍妾确确实实是震惊,岑侍妾刚开始是痛快,很快又转换成为同款震惊。 看的季云卿有些想笑。 “岑侍妾,昨晚你不是和王爷一起来的我院子吗?这会儿跟不知道似的,怎么,你昨晚那是梦游?” 视线又转移到岑溪身上。 她立即垂头委屈起来:“庶妃,昨晚那件事,奴婢也不知情,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昨晚明明都已经歇下来了,王爷听闻桂花院的动静,连停顿都没有,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她说的意有所指,仿佛季云卿是故意找机会把王爷引到她院子里去。 季云卿刚想张口反驳,就听到动静,王妃过来了。 趁着王妃刚露头,还不算正式开始,季云卿抓紧最后机会,迅速说道。 “放屁,昨晚王爷不是你故意送过来的吗?要不然王爷过去,你也跟着过去干嘛?” “你……” 岑溪没想到季云卿居然这般大胆,王妃表姐来了还敢开口说话。 现在大家都拿看冤大头的神情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绝世大冤种,全府就这么一个的王爷还能主动给其他人送上门。 王妃也听到动静,她看向季云卿:“怎么回事儿?大清早吵吵嚷嚷的” 季云卿看见王妃,宛如看见了什么青天大老爷。 双手揪着小手绢,眼睛里全是欲语还休:“王妃,您怕是不知道,昨晚上啊,要吓死妾身了,一晚上都没睡好,做噩梦呢” 对她来说,反正不介意把这件事给闹大。 反正她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不是吗? 王妃很显然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情,她锐利的看向岑溪一眼,岑溪只觉得自己什么心思都无所遁形,畏惧的低下头。 但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谁不想去掉对手? 她不过是有些倒霉罢了。 要不是这个脑子有病的大半夜不睡觉,坐树上赏月,她的计划哪里会失败? 等等 半夜不睡觉 赏月 岑溪找到关键词,脑子灵光一闪,迅速说道:“王妃,昨晚季庶妃半夜不睡觉,竟然独自一人出来赏月,我这也是关心她。” 对此季云卿十分感动,受宠若惊道:“原来岑侍妾是在关心我,好感动!” “那要是日后哪位姐姐妹妹睡不着,岑侍妾也会同样的关心吗?” 也会主动提供送王爷上门服务吗? 第137章 一巴掌呼过去 “这……” 岑溪语塞。 还没等她说话,闻侧妃就很感兴趣道:“说起来,我最近总是睡不好,岑侍妾这法子倒是不错,可以一试” 一瞬间,岑溪冷汗都下来了。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闻侧妃性子跋扈,气焰嚣张,可不是什么好人。 偏偏她还是王爷的表妹,自幼很得宫中王爷母妃的喜爱,就连她的王妃表姐,也要处处忍让几分。 岑溪只能忍气吞声的行礼,态度无比谦卑开口道:“侧妃,王爷如何行事,可不是奴婢能够左右的,求您莫要为难奴婢” “这样啊!” 季云卿恍然大悟,似懂非懂的询问:“那昨晚你是怎么把王爷请过去的?难不成我一个庶妃可以让你费心,侧妃不需要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质疑的看向站在正中间的岑溪。 闻侧妃原本缓和的脸色也变得格外铁青:“对啊,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季氏?” 岑溪:“……” 她压力好大。 闻侧妃,您不觉得自己被当成枪使了吗? 她只想着点醒众人,可没想真的送货上门。 特别是,这个“货物”还是昭王爷。 她也没这么大本事啊! 现在才刚刚进入三月,岑溪额头上的汗水已经顺着脸颊两侧一滴滴流到下巴,她定了定神。 “回侧妃的话,您是侧妃,还是王爷的表妹,当然是尊贵的,奴婢只是一介小小侍妾,实在没那么大本事 昨夜是季氏半夜里吹响了口哨,王爷被惊扰,这才过去查看,并无其他原因。” 她使了个小心思,只说季云卿半夜吹口哨引来王爷,并没有说具体原因。 她被刁难了这么久,也该让季云卿也尝尝闻侧妃的厉害! 岑溪心里暗暗期待着。 季云卿听到岑溪发言,紧跟着接口道:“我为什么吹口哨?还不是你院子里面的丫鬟大半夜的去我院子里挖坑埋诅咒娃娃,这才——” “季氏!” 王妃及时制止,语气严肃:“此事还未有定论,莫要张扬出来” 季云卿一听这话,顿时神情慌乱起来,求助般的看向王妃:“啊!我不知道不能说啊, 刚刚岑侍妾说的时候没见您提醒她,我,我就给顺嘴秃噜出来了,没关系的吧?在座的都是自己人” 王妃:…… 这个季氏! 闻侧妃轻笑一声,安抚她:“没事,王妃向来处事公正,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儿问责?” 徐庶妃则是拍拍她的手背:“季妹妹莫要担忧,我与在座几位姐妹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娄庶妃也主动表态:“放心,事出有因,想必王妃不会怪罪于你的” 王妃露一个笑容:“没事,都是岑侍妾多嘴多舌,不怪你” “这就好,不怪我就好!” 季云卿显而易见的放松了不少,眉眼弯弯,再没了方才那股子忧虑。 岑溪想继续说季云卿半夜出来,肯定是有目的的,但是被王妃一瞪眼,她只能暂且闭嘴。 随后,王妃看一眼简侍妾,简侍妾立即恭敬上前:“王妃,奴婢有事情求您” “说吧” 王妃迅速接话。 直到这时她这才松口气,不能让岑溪继续往下说了。 多说多错,再说下去她还怎么帮对方把事情压下去? 王妃光是想想都发愁,这个岑溪真的能给她好好活着生个孩子吗? 简侍妾被王妃示意站出来,她压根就没想好要说什么,只能临时绞尽脑汁。 “王妃,奴婢,奴婢有一事相求”简侍妾缓缓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说。 王妃瞧着她这样,也跟着头痛。 你就随便说点儿小事糊弄过去不就得了? 再不济拿孩子说事,不是养着孩子吗? 季云卿看着简侍妾,都替她发愁。 索性拿帕子捂着嘴,小小声提醒她:“求子,还愿!” 这声音不大,但是场面十分安静,大家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触发到关键词,简侍妾瞬间记起来:“王妃,去年奴婢上香求子,如今心愿达成,想去向佛祖还愿,还请王妃应允” 王妃就当没听见季云卿给简侍妾递答案,赞同的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大事,现如今孩子平安降生,趁着春天冰消雪融,也不宜再拖延下去了。” 徐庶妃眉目一动:“王妃,妾身也想去还愿” “还有我,我也想去”季云卿积极道。 她的好久都没去外面了,天天待在王府里也挺烦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提出来去寺庙里还愿这种事情。 其实就算现在不提,她也想找个合适机会说一说的。 看三人提出来要求,王妃眉眼一动。 说起来,府里的几个孩子都是去求子之后才接连爆出来的,难道这个寺庙求子真这么灵? 也没听说过啊! 大概是对昭王府特别灵吧? 要是这样的话,王妃若有所思。 “如今春光正好,等我与王爷订好日期,你们几个一起去,生过孩子的还愿,没生的求子” 她也顺便求一求子,说不定真能成了呢! 要是成了,王妃看一眼站在下面的岑溪,她也就不用抱别人的孩子了。 到底隔了一层肚皮。 等到把人打发走,王妃点名让岑溪留下。 季云卿临走之前,怜悯的看了岑溪一眼,根据她今天的表现,祝她好运吧! 岑溪被这一眼看的火大,什么意思? 她用得着这个小贱人怜悯? 等到人都走光之后,王妃挥手让侍奉的丫鬟们都退下。 岑溪迫不及待地告状:“表姐,你不知道那个季氏究竟有多可恶……”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过后,岑溪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气愤不已:“表姐,你打我干什么?” 上辈子她都没打过自己,这辈子她怎么敢? 怎么敢的呀? 王妃不复之前在众人面前的端庄优雅,脸色阴沉沉:“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我让你进府是干什么的?犯蠢的吗?” “表姐,我才没有犯蠢,都是那个季氏心机深沉,表姐我这都是在帮你啊, 等除掉了她,王爷肯定会多多宠幸表姐你,说不定就会有孩子了。” 岑溪好歹还算有点儿脑子,没说是为了自己争宠,说的好像是在关心表姐。 第138章 众人出府 谁知此话一出,另一半脸也挨上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岑溪捂着脸,表姐怎么又打她? “蠢货,还想骗我?你要是有本事,就多多往王爷身上使,那季氏又不是春药,她死了王爷就能宠幸你?” 王妃脑子不傻,也没毛病,王爷看似宠爱季氏,那也是多了一个月就去几回的频率。 还是自打季氏挪的近了,又有孩子在身边,王爷才来往的频繁了些。 更别说最近一段时间昭王明显是去岑溪那里更多一些。 这也不行那也挨打,岑溪干脆挑拨离间:“表姐,刚刚那个季氏,在您面前都敢弄虚作假,偷偷传话,可见她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啪!” 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王妃怒气更盛,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空空荡荡的脑子撬下来换成比她聪明的猪脑。 “你在胡说什么?简侍妾是我的人,那季氏是在提醒她,就是在给我解围!懂吗?” 岑溪敏感的察觉到表姐对季氏好像挺有好感的,她心头危机感顿生。 现在她还没生下孩子,没有足够的筹码,不宜和表姐闹僵,更不能让表姐转而去支持对手! “表姐,这可能是她的计谋,她故意卖表姐好,这样表姐就会对她另眼相待……” 王妃不耐的闭上眼,隐隐有些死心,“你知不知道,我是王妃,好好的她干什么和我作对?” 身为王妃,她天然的占据有利身份,根本不需要对付妾室。 有岑溪对比着,王妃忽然觉得,就连季氏都显得聪明许多。 “岑溪,你对季氏的嫉妒心太深了,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与人为善,脾气性情都很好” 岑溪不可置信的看着表姐,真不知这个季氏给表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季氏是专门熬汤的吗? 给王爷灌完迷魂汤又给王妃灌? 但是现在为了不挨打,岑溪只能忍辱负重,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冲动行事。 王妃也想把她当成备选,万一自己真的怀不了孕,还有个选择的。 于是耐心告诉她:“你做的事情王爷已经知道了,王爷给我一个面子,没有直接把你抓起来。” 岑溪心中一紧:“表姐,我没有,那都是那丫头自作主张,娃娃是她做的,事情也是她去办的……” 王妃冷声道:“你别把人当傻子,她一个丫头,弄这些动静干什么?王爷能宠幸她?” 岑溪语塞。 她讪讪的嗫嚅:“我也没想到……不过表姐放心,那丫鬟收的东西都是银子,没人会查到我身上的。”想让人做事,肯定要给赏钱。 王妃没在说话,她摆摆手示意岑溪离开。 要不是从那丫头地方搜的东西都是银子,没什么带有印记的东西,眼前这蠢货也不会活生生站在这里。 要知道那可是诅咒王爷! 等到离开王妃的院子,岑溪的脸色彻底拉下来。 她气呼呼的走着,眼睛里的全是厌恨,不就是个区区王妃吗? 等她将来当了太后,就让表姐跪下来为她舔鞋! 给她洗脚! 至于那个季氏,岑溪心中发狠,这次碰巧让她逃了,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 至于该怎么做,岑溪觉得要好好谋划一下。 想了想,她转头去了钱侍妾那里。 当务之急,她还是要多找个帮手才行。 时间过得很快,三月过半之际,湖边的垂柳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嫩叶,地上的青草也没过脚踝。 今日宜出行,季云卿久违的坐在王府马车上,今日她们要一同出发,去万象寺上香祈福。 哦对,她还要还愿。 毕竟算算时间,她去寺庙那会儿怕是刚怀上没多久。 萱草跟着主子坐在马车里,焦虑不安:“主子,咱们把孩子带过去没问题吗?” 现在小主子才五个多月啊! 季云卿看她一眼:“那放在王府?” “不行不行”萱草连连摇头:“咱们都出门了,只剩下奶娘和一些小丫鬟留着照顾小主子根本不行的。” “那不就得了” 季云卿看着精力旺盛一直在努力蠕动的小家伙,心道这小子一不用自己走路,二有人伺候着,他在哪儿不是待? 看对方小手不停挥舞着,季云卿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胖手,软乎乎滑溜溜的。 那小家伙完全不知道娘亲想干什么,他冲着娘亲开心笑笑,随后状似认真想了想,抱着娘亲的手低头就想啃下去。 “唉唉” 马车里的人连忙去阻止,季云卿大惊失色:“这是我的手,你咬什么咬?这能吃吗?” 被阻止了,小家伙浑然不在意,搬起自己的小脚丫,打算啃几口自产猪蹄尝尝咸淡。 萱草几人连忙去阻止,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季云卿无奈一巴掌拍自己眼睛上。 这一幕简直没眼看 或许她应该把这小子丢院子里,带出来不像是个好选择。 或许是母子之间有心灵感应,那小子知道自己不受亲娘待见了,突然“啊啊”叫起来,其中含糊不清的夹杂着类似“凉”之类的音节。 萱草立即惊喜道:“主子,小主子会说话了,刚才在叫您呢!” 季云卿听着不太像,应该是毫不相干好吗。 “奴婢听着也像”红豆在一旁信誓旦旦的附和道。 她还似模似样的问瑞瑞:“小主子,您刚才是在叫主子娘亲吗?” 这个月大的小孩子肯定听不懂人话,红豆都想着但凡小主子出个声都算应答,没想到小家伙碰巧“嗯”了一声。 惹得几个丫鬟对小家伙更加喜爱。 分外惊喜道:“主子,咱们小主子都说了,他刚刚就是在叫您” 季云卿:“……”禁止碰瓷啊! 正说着话,马车突然停下来了。 季云卿等人感觉不对劲。 “已经到地方了吗?” 她扒拉开马车帘子,看看外面的景象,都是荒地。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停下来干嘛? 季云卿记得,上回来的时候,中途没休息啊! 正在这时,有下人过来通知。 王爷前面遇上了个人,需要停一段时间。 “遇上谁了?” 季云卿心里疑惑,不会是哪家女眷,谁家美人吧? 第139章 捉奸 前面遇上的不是别人,还是个熟人,看见他,昭王脸都拉下来了。 他收紧手上的缰绳,骑在马背上:“四弟,你怎么在这里?” 烈王此时心情极好:“三皇兄,弟弟的孩子不是快生了吗?结果这女人一听太医说孩子很有可能不止一个,非要去寺庙拜拜,求平安 弟弟我也拗不过,只好随她吧,毕竟笑笑怀了——双胎” 说完之后,烈王还特意问昭王:“对了,三皇兄府上有生过双胎的妾室吗?有的话可以给笑笑说一说,安定她的心,我都说了没什么大事,只是那小妇人害怕” 昭王被他气的不轻,他确实没有生过双胎。 不过…… “四弟,你忘了,本王的四个儿子都是一个个生出来的” 他把“四个”二字咬的极重。 你怀了双胎又怎么样? 还不是只有两个孩子,不一定是儿子,他可是已经有四个儿子了。 此话一出,烈王瞬间破防了。 他坚信自己在朝堂上没三皇兄厉害,就是输在这子嗣上面。 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小妾怀了疑似双胎,想炫耀一回,结果还没成功。 真晦气! 烈王当即就想走,但是他看一眼昭王后面那一溜儿马车,眼睛转了转,想想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不能轻易离开。 于是烈王提出一起去。 很快,队伍又重新启程。 烈王从马背上翻身而下,钻进了马车内。 他看着女人挺着的大肚子,眉眼间全是愉悦,“笑笑,你最懂事了,一定要为本王生个儿子出来。” 曾城,也就是笑笑艰难扶着腰,他最近被折磨的身体难受极了。 听到男人只想着儿子,他心里有些不满,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王爷,你光顾着孩子,就不问问我吗?” 烈王脸上表情不耐烦起来,现在这个女人再也不复之前的美貌,臃肿的身材,粗大的双腿,馒头似的手掌,根本就没一点儿看头! 再加上时不时会问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真不想要这个女人。 府里哪个女人在他面前不是老老实实的? 这女人怀个孕竟然娇贵起来了。 不就是怀个孕吗? 要不是为了向三皇兄炫耀,他也不会带这么个蠢笨玩意儿出门。 但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烈王还是忍辱负重温柔道:“怎么可能?本王最喜欢笑笑了,特别懂事,又这么能生, 只不过本王现在还没个儿子,心里着急啊,要是笑笑将来给本王生个儿子,那肯定是本王最优秀的儿子, 等咱们儿子生出来,我们父子一起保护笑笑,就连王妃也越不过咱们笑笑,好不好?” 曾城想说自己曾经也是个男人,用不着他们保护,但是他张张嘴,想起自己经过系统改造,已经是个柔弱的女人了。 只能柔声细语道:“王爷,等我生完肚子里的孩子,再也不要生了” “好好好,都依你”烈王柔情蜜意起来。 他心道,往后生不生,可不是你一个女人说了算。 能生双胎的好肚子,往后可要多多为他生孩子才对。 多子多福系统一听他不想生了,这怎么能行? 连忙劝道:“宿主,生孩子也就难这么一会儿,忍忍就过去了,世界上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等到生完孩子,看着软乎乎的小宝宝,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幸福了! 早说了,生孩子不就是那么回事儿?跟母鸡下蛋似的,一撇腿一个,一撇腿一个,很快的” 曾城感受着大肚子的压迫,忍不住反驳:“什么很快?你怎么不自己生?” 系统委屈巴巴:“我也想啊,可惜我不能生,要不然我早就生一大堆了” 再说了,它刚刚说的那些话,不都是宿主曾经说过的吗? 它又没说错什么。 这一次,没有其他人阻拦,很快就到了万象寺。 刚下马车,季云卿还没站稳,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岑溪宛如出笼的小鸟般飞奔过去。 “季姐姐,咱们终于到了,这一路上好无聊啊,早知道就和你做一辆马车啦。” 她语气软和,又带了甜丝丝的撒娇,那个男人看了不迷糊? 可惜季云卿是心如磐石的大女子。 她这段时间已经有些习惯了岑溪时不时的两毛钱讨好,并且很硬得下心肠:“岑侍妾,我不能跟你坐一辆马车” 岑溪满眼受伤,表现的跟祖坟被挖似的,差点儿哭出来。 “为什么呀?季姐姐”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寻找昭王所在的地方,希望昭王能看见季云卿仗势欺人的一幕。 她都这么被欺负了,王爷肯定会来救她。 季云卿不知道眼前这女人的小心思,但她也不会天真的觉得一个害她的人忽然改了性子。 这家伙必定是憋着什么大招呢! 她一板一眼道:“我那马车里不仅有我,还有瑞瑞、奶娘和两个伺候的丫鬟,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根本没有其他地方了。” “还是说,岑侍妾能亲自给瑞瑞换尿布?” 岑溪脸上柔柔弱弱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尿布片那种东西,谁会换啊? “季姐姐真会说笑” 岑溪一语带过,转而问道:“那季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上香吗?” 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两人一起走,一路上能做手脚的地方就多了。 难得出府一趟,岑溪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季云卿给永远留在外面。 没了这个异类,她的生活就能回归正轨,再根据上辈子的记忆提前布局,将来太后之位非她莫属。 按理说平常人一般都是拒绝别人一次的要求,就不好意思拒绝第二个啦。 但是季云卿不一样。 她很好意思拒绝。 俗话说,会拒绝的人先享受世界。 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到的为什么这么热情,但季云卿可以选择远离她。 “岑侍妾,我待会儿进去之后,要去给瑞瑞求个好姻缘,怕是不能与你同路了” 求姻缘? 岑溪把目光放在一旁被丫鬟抱着的、正在津津有味吃手手的小崽子身上? 你说你要给他求姻缘? 季云卿一本正经,看了一眼小瑞瑞,认真解释:“别看瑞瑞现在才几个月,小孩子长得很快,没多久就一岁了, 再长长就是两三岁,晃一眼七八岁,一不留神十来岁,咱们这种人家要早做打算,十四五岁就得定下,哈哈,等再过些年就有人喊我祖母啦。” “哎呦这么一算时间还真有点紧迫,岑侍妾,不跟你多说了,可不能耽误了咱们瑞瑞的好姻缘” 看着季云卿想走,岑溪不乐意了,她连忙阻止:“唉唉,季姐姐,瑞瑞才多大,你那儿媳妇怕不是还没出生吧?” 要是女方小个几岁的话,怕还是真的没出生。 这一下季云卿更紧张了。 “那我更要快点啊,赶紧去求求,叫阎王爷给我儿挑个脾气性格都好的儿媳妇。” 岑溪:“……” 没法继续沟通了。 最终她还是没能成功跟着一起走。 等到季云卿走远些,岑溪趁人不注意,给钱侍妾使了个眼色。 她不行,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钱侍妾捏捏手中的帕子,垂下眸。 她鼓起勇气想跟上去,但是又不太敢。 见钱侍妾迟迟不动作,岑溪气的不轻,这个女人要好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她又看向高侍妾,谁料高侍妾正在和简侍妾说说笑笑,根本就没往这边看一眼。 岑溪气的手都抖了! 这两个,没一个能用的。 等着吧,等她收拾完季云卿,就顺手把她们也一起收拾了。 这么想着,岑溪愤恨的往前走。 “岑侍妾” 王妃忽然叫住她。 岑溪心中一抖,很不想去表姐那里,但是没办法,事不如人愿,只能暂且忍了。 季云卿嗖嗖嗖的往前走,等走出百米远,这才放心的往前走。 但她也没走太远,毕竟待会儿大家还要集合,等王妃和方丈大师寒暄完,才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一想到这里,季云卿就心情好。 终于可以放放风啦,王府是很好很大很漂亮,但是她偶尔也是要出来走走啊! 很快,王妃就嘱咐众人:莫要走远,注意安全,多带几个下人,到时间了赶紧回来。 几人纷纷应下。 王妃又看一眼季云卿,意有所指:“这次莫要再出什么差错” 季云卿被这话说的不明就里,但还是点头应是。 上次来万象寺求子上香,有人声称看见季云卿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偷情,等赶过去之后,大家看到的是昭王和一个陌生男子。 王妃表示,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这种事情了。 出门之后,季云卿很是虔诚的拜了佛祖,算是完成任务,之后就愉快的带着人,往一条路上走。 于是等到岑溪终于摆脱王妃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看不见季云卿一行人的身影了。 好在她看到了娄庶妃,娄庶妃背对着她站在树下,正和身边丫鬟闲话。 岑溪鬼使神差的走过去。 恰好听见那丫鬟开口:“主子,奴婢刚刚看到季庶妃出了大雄宝殿,朝着西边那条小路走了,看样子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娄庶妃有些惊讶,“哦?是吗?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 岑溪眼睛一亮,露出兴奋的笑容。 说的对,这人生地不熟的,她能去哪里? 肯定是去会什么去奸夫。 真没想到,她还没开始呢,这个季云卿倒是自己露出破绽了。 捉奸捉双,要是能让王爷看到这个季云卿的真面目,王爷肯定会重新宠爱她的。 说不定,那个孩子就是个奸生子。 “香儿,咱们跟上去看看” 香儿也是岑溪的丫鬟,自打芳儿没了,她最贴心的大丫鬟就变成了香儿。 听到这话,香儿心里一颤。 要知道她的同事芳儿被抓走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露面过,主子的命令,也实在太危险了。 可是自打芳儿没了之后,府里像是忘了这件事似的,也没有送来替补的丫鬟,香儿只能硬着头皮伺候主子。 “主子,王妃不是说让您跟着她吗?咱们要不然先和王妃说一声?” 岑溪摆摆手,很不满:“你这丫鬟怎么磨磨唧唧的?再说,这个月月钱没了!” 涉及到最重要的月钱,香儿只能妥协。 跟着主子上前,盯着前面那一行人。 季云卿带着人很快就到了一大片空地上。 上次她来过这边,看见有几个人在这里放风筝,看的她心里痒痒的。 这次过来,她一定要放上风筝! 风筝是桂花院里面一个小丫鬟自己做的,不过因为太占地方,季云卿没叫她彻底组装好,而是把东西一起带过来,现场组装。 很快,一个老鹰风筝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季云卿兴奋的拿着风筝,和丫鬟一起放了起来。 今天这里没其他人,正好适合她撒丫子狂奔。 “放上去了,放上去了,太好了!” 岑溪躲在远处的草堆里,语气也很兴奋:“看见了吗?这风筝上有字!” 距离的远,香儿根本就没看清楚那风筝上写了什么,她觉得人家季庶妃就是纯粹来放风筝的。 忍不住道:“主子,那上面写的应该是普通诗句吧?或者是祈福求平安之类的” “不可能!” 岑溪不接受这个答案,她认定季云卿就是为了吸引男人。 目光转了转,岑溪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让她就算没有偷人,也让王爷认为她真的偷人。 打定主意,岑溪开始吩咐。 “香儿,你去把她们带来的水里下点药” 香儿为难:“主子,奴婢去哪里弄药?”还要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下药。 是她疯了还是主子疯了? 岑溪身上当然没有带药,她狠狠的看了香儿一眼。 “真是没用!” “我让你找的人呢?” 这个问题香儿倒是可以回答。 “回主子,奴婢已经叫哥哥联系了好几个人,都是地痞流氓,并且据说他们行事极快!” “那就好” 岑溪满意极了,做这种事情,自然是速度越快越好。 “可是主子,那几人现在应该在后山的凉亭附近等着,不在这里啊” “那就叫他们过来……先等等!烈王?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140章 丢人 季云卿正一边跑着一边仰头望向天空,老鹰风筝在空中越飞越高。 今天有些运动过量了,她回去保准胳膊腿儿疼。 但是…… 难得出来一趟,谁管这个呢? 会疼证明她没死! 这是好事啊! 正想着,季云卿听见几声丫鬟们的惊呼,还没回头去问咋回事儿,一头撞进树上。 “啊!” 季云卿被撞的七荤八素两眼冒金星,并且怀疑人生。 她记得这是一片空地的呀? 哪来的树? 捂着额头一瞧,原来是人形生物。 季云卿气的不轻,趁着没看清楚那人是谁,怒火攻心直接开口:“你瞎呀!不知道这里有人吗?我一个大活人你看不见……” 等骂爽了,季云卿这才睁开眼看来人,语气惊讶中带着不可置信:“烈、烈王爷?怎么是你?” 哈哈,幸亏她机智,没看清脸就开骂,要不然见到这张脸,她还真没法当不认识,更不能开骂,只能憋屈的忍着。 烈王捂着被撞的生疼的胸口,想说你是一头野猪吗这么猛?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面前的女人一脸庆幸的表情,噼里啪啦道:“还好撞到的是王爷您,要是其他人故意挡人家路结果被撞了, 肯定会仗势欺人、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嚣张跋扈、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反过来不要脸说我故意撞人!” 呸!这里这么大地方你不走,肯定是想故意被我撞的,说不定要讹我。 真想不到烈王年纪轻轻的,大小还是个王爷,居然会做碰瓷这种事情。 烈王:“……”其实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故意挡路让美人投怀送抱的。 只是不知道被这美人撞一下,其威力堪比野猪撞树! 还有美人这张嘴,跟淬了毒似的,没一句好话。 季云卿说完了还腼腆一笑:“王爷,王爷,您肯定不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吧?” 烈王的表情变了又变,胸口被野猪以雷霆之力撞击的还隐隐作痛,他只能从后槽牙生硬的挤出来一句话:“本王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季云卿仿佛很他,听到没事松了一大口气。 随后晃晃手中的风筝绳子:“烈王,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这风筝一会儿怕是会掉下来呢!” 说着,她迅速跑开,把烈王远远的抛在后面。 烈王简直不敢置信。 就这么走了? 他说没事就真的没事了? 这女人,撞了他之后,就不知道关心他一下的吗? 这种情况下,烈王很想一走了之。 但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于是他走到那群守着小孩子的丫鬟那边,露出一个笑容:“这就是本王那小侄子,来让本王抱抱” 奶娘抱着孩子,很不想交给外人,但是这男人可是一个王爷啊! 再加上烈王身后还有不少下人跟着,半威胁半逼迫之下,她们最终还是被抢去了孩子。 骤然换了个怀抱,瑞瑞倒是没什么不适应,小家伙仰头看了看,发现这人长得有些眼熟,毕竟和昭王是亲兄弟,双方长相有一定相似之处。 于是开心的“啊”了一声,趔着身子朝娘亲那边走。 此举正合烈王心意,虽然这个小胖孩儿瓷实的跟秤砣似的,让他险些抱不住,但是他无比配合这个小侄子。 人家都说,适当的展示出来对孩子的父爱,就很容易俘获一个女人的心。 他觉得可以一试。 再说了,那女人看到她的孩子被人抱走,肯定会方寸大乱,到时候他再说点什么……呵呵 季云卿当然看见烈王抱着小瑞瑞的一幕。 她想不明白这男人为啥抱她的孩子,难道是因为他没儿子,过来偷一个? 不可能吧? 应该只是提前享受一下抱孩子的快乐? ——这也就能解释通了,为啥她刚刚态度那么不好,烈王身为一个王爷,居然没什么反应。 这么想着,季云卿对烈王深表同情了一瞬,同时善意的做出决定。 她就当做没看见,照顾一下烈王的自尊心好了。 于是,季云卿开开心心的继续放风筝。 看到这边烈王抱着孩子走了老远,她还特意带着风筝跑到丫鬟那边,大声提醒她们:“趁着烈王帮忙带孩子,你们也去玩吧。” 她一共带了三个风筝,还有一些毽子沙包之类的,很够几个小丫鬟玩乐。 事实上她早就觉得留一个人看孩子就成了,只不过这几个小丫鬟尽职尽责,非要一起看孩子。 几个小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不敢动作,最后还是安嬷嬷发话:“既然主子同意,你们就去玩玩吧” 这下子,整个场地的人都高兴起来,除了抱着孩子的烈王。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小胖子,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那女人不会像他想的那样方寸大乱扑过来求他放下孩子,这女人只会把他当做一个免费的奶嬷嬷! “喂,你娘不要你了,怎么办?” 回应他的,是瑞瑞朝他“咯咯”一笑,出手迅速的扣他鼻孔,烈王左右躲闪之际,头皮一疼。 完了,这小子另一只爪子揪住了他的头发。 再加上刚刚被野猪、被这小崽子他娘撞的那一下,现在又抱着这来回乱动的小胖墩儿,胸口隐隐作痛,感觉肋骨要断掉。 烈王挣脱不开,被各方压制的眼前一黑,连声大吼。 “来人” “把他给我拿走、端走、抱走、扔掉!” 他保证,就算笑笑再劝他,他也不想要这个可恶的女人当内线! 笑笑真是看走眼了,这可恶的女人,就该早日除掉! 还有这个可恶的小胖子,真是没教养。 好在很快,就有人抱过了孩子,总算让烈王逃脱出来。 烈王很豪爽,看也不看那人:“回去领赏,然后把这个孩子给我丢掉,丢的远远的!” 他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孩子一眼。 结果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四弟要把本王的孩子丢到哪里去?” 烈王骤然精神一凛,看清了来人。 “三皇兄?” “你怎么来了?” 昭王抱着孩子,慢条斯理的道:“本王不来,如何听见四弟咆哮着,说要丢本王的孩子?” 第141章 风筝 此话一出,烈王骤然想起了自己刚刚出口的话。 他暗道一声糟糕。 “三皇兄,刚刚是我一时情急,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这小孩儿居然敢扣我鼻孔,还拽我头发……” 昭王面色如常听着,听对方一件件说明白,心情也渐渐变得很好。 这些招数,都是这小子对他使过的,现在看到还有受害者,并且是自己那个不对付的弟弟。 忽然间,他觉得很欣慰。 至少不是就他自己受过这招。 但是面上,昭王却假惺惺安慰道:“四弟,瑞瑞只是个孩子,他还不懂事,你莫要与他计较” 才不是咧! 烈王现在看着那小胖子咧着嘴冲他笑,还张开手臂想让他抱抱,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在这时,昭王的声音如期而至:“四弟,你瞧瑞瑞多喜欢你啊,要不然你再抱抱?” 谁还抱他? 烈王头皮一紧,吓得直接后退三步。 “不不不,不要过来了” 究竟是谁把昭王叫过来的? 他的探子不是说,昭王在和老和尚论经吗? 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忽然间,他看见跟在昭王身后的那个女人。 眼睛一眯。 身为一个想勾引三哥后院女人的不普通男人,他老早就通过各种方式打听清楚了基本情况。 知道这个女人刚进没多久,并且和姓季的那个女人不对付。 不过现在,她为什么要去通知昭王,难道是她在故意帮姓季的? 烈王瞬间对她也警惕起来。 和姓季的女人走的近,这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岑溪心里也正在大骂烈王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明明之前好好的,她亲眼看见季云卿和烈王撞到了一起,还是撞了个满怀。 对这种情况,岑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烈王不怀好意。 不出意外 接下来就是一见钟情双方倾心干柴烈火滚落一地给孩子起名 她敏锐的察觉到,这正是个机会! 于是她满心兴奋的去寻了昭王,想让他亲眼看见两人偷情。 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季云卿是个荡,妇,肯定会抛弃她,说不定她就可以重新入了王爷的眼。 想到这一幕,岑溪激动的双手发颤。 自打上次半夜芳儿挖坑之后,虽然证据表明不是她指使的,再加上表姐在,她没受到实质伤害。 但是自打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王爷了啊! 要不是这样,今天下马车之后,那两个侍妾怎么敢违抗她的命令? 这是都知道她失宠了啊! 想到这里,岑溪面容扭曲。 很快,季云卿拿着风筝线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王爷,你们怎么来了?” 昭王抱着孩子,语气有些不满:“你把孩子丢一边,自己出去玩了?” 季云卿点点头:“我就在一旁玩,要是有事就过来了,再说了好几个丫鬟看着呢, 后来烈王抱了孩子,妾身想着烈王真是个好叔叔啊,居然会哄侄子玩” 她还体贴的给烈王留了一点儿面子,没说他是为了找找抱儿子的感觉。 可是就算是这样,烈王也不可置信。 “我抱走孩子,你怎么不知道过来找我要?” 季云卿比他更惊讶:“不,不用吧,你一个当叔叔的,难道会对孩子不好吗?” 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啊。 但凡是个智商正常的,就不能弄死她儿子。 烈王语塞。 “好了,四弟,本王先走了。” 昭王说着,把孩子递给了季云卿,叮嘱她:“好好照顾着,可千万别丢了,更不能叫其他人抱” 他说着,看了烈王一眼。 季云卿抱着孩子,有些不明所以。 难道这个烈王,真的这么大胆? 他名声不想要啦? 见昭王就这么走了,岑溪怎么能甘心? 她赶紧上前一步,状似无意的说道:“季姐姐和烈王真的好巧啊,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遇上,还真是缘分。” 昭王脚下一顿。 有用! 岑溪惊喜不已。 遂强忍着激动道:“王爷,我看到季姐姐风筝上似乎有字,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哎呀之前听人说,有后院女子放的风筝被外面的男子捡到,根据上面题的诗找到人,两人互相和诗,你来我往,一来二去的,就……” 昭王总算赏脸,看了岑溪一眼:“聒噪!” 随后迈着大长腿直接要走。 他自信,季氏从来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 岑溪暗骂一声,这死男人迟早会绿成绿头龟! 然后干脆回过头来质问季云卿。 身为一个小才女,她有自信,但凡看到那上面题的字,她生拉硬拽也要往感情上面凑! 写山水诗词的,她就说这是表面写山水,实际上写人,写其他风景亦然。 写花草树木小动物的,她就说这是表面写花草,实际上写的是人。 写人物或者事件的,那就更容易理解了。 总之无论是什么题词,她都有这个自信! 想象到季云卿百口莫辩的样子,岑溪勾勾唇角。 认命吧,谁也不可能斗过她的! 听到岑溪的话,季云卿疑惑不解:“你怎么知道那风筝上面有字?能看清楚吗?” 风筝在天上飞,看清楚个鬼哦! 烈王也不打算走了,他要留下来看热闹。 岑溪解释不清,总不能说她偷看的吧? 于是只能气恼道:“反正我就是看见了,你不拿下来,是不是心虚?那上面真写了什么不得人知的东西?” 季云卿摇摇头。 “不是不拿,是我好不容易才放上去的,弄下来我还怎么玩儿?” 祸到临头了还惦记着玩呢,岑溪冷声一声。 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季云卿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怎么可能一心只想着玩呢? 肯定是风筝上面的字不敢叫人看见,这才假借托辞! 真是好重的心机。 幸好她聪明,洞察了一切。 “季姐姐,不就是放风筝吗?这风筝收回来,我帮你放上去” 这时烈王也敏锐的察觉到不对,现在勾搭不成,他很乐意看到这女人倒霉。 唇角一勾,烈王笑道:“现在有人帮忙放风筝,小嫂子就放心拿下来吧。” 季云卿还是很犹豫很为难,看上去想最后再挣扎一下:“万一岑妹妹放不起来呢?” “这有什么难的,还有本王在呢!本王保准把小嫂子的风筝放起来” 此话一出,季云卿像是知道自己再没什么借口了,只能被逼着勉强松了口。 第142章 妄念 “那行吧!” 季云卿虽然语气很不情愿,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开心的收回风筝。 看到季云卿笑的这么有恃无恐,岑溪心中慌乱不少。 难道自己中计了?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感兴趣的昭王不知何时也走了回来。 收风筝这种事情季云卿做的不是很熟练,动作有些手忙脚乱的,这一幕落在岑溪眼里,她又疑心季氏是不是在故意玩弄她? 让她心里不上不下的。 “季姐姐,要不然让下人帮你吧,总不能让王爷和烈王一直等你,这不太好吧?” 季云卿摇摇头,她固执的很:“做事情要有始有终,我亲自放出去的,也要亲自收回来。” 岑溪还想说什么,却被季云卿抢先:“岑侍妾,你莫要再打扰到我了,我正忙着呢,说话会让我分神。” 她都这么说了,岑溪也没办法,只能暂且不吭声,顺便在心里盘算着措辞,她今日必定让这女人出个大丑! 在下人的帮助下,季云卿终于亲手把风筝给收回来了。 她拿着老鹰风筝,翻开题在上面的字,亮给众人看。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句话是毛主席写的 “看吧——” 岑溪气势汹汹的刚说了两个字,就卡壳了。 指着风筝上面的八个大字,一瞬间有些失语。 “这……,这……” 但凡能挨上边的话她都在脑子里想了一遍,但是还是没想到这八个字,该怎么跟感情沾上边? 季云卿得意一笑,心道关键时刻还是主席最好,写的话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关键还是叫人印象深刻。 当时她要往风筝上面题字,结果拿着毛笔蘸了墨汁扎好架势,自信满满正准备下笔的时候,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沉思良久,季云卿绷着脸,认真写下这八个大字。 “岑侍妾,我写的这句话你喜欢吗?若是喜欢,等回去我亲自为你题一幅字”她看一眼围观群众昭王。 顺口说道:“你还可以求王爷帮忙,派人为你装裱好,到时候挂在你正厅里,或者房间里面” 谁知昭王听到之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这么丑的字,还有脸让他去装裱? 不过这句话倒是很不错,昭王越品,越觉得好。 就是让季氏那个女人写的字给糟蹋了。 听到昭王断然拒绝,季云卿耸耸肩,无奈道:“看来王爷对岑侍妾有什么意见啊,连副字都舍不得给你装裱” 好在你自己平时就很能装,也算互补了。 岑溪才不要季云卿写的字呢,她看了一眼那丑丑的字,她阴阳怪气地讥讽道:“说不定是因为别的原因呢”比如说这字写的太丑。 “还能有什么原因?”季云卿诧异的反问:“总不可能是因为我写的字太丑吧? 难道你不该反思一下自己,进府这么久到底努力了没有?为什么王爷这么不给你面子?连副字都舍不得?” 岑溪:“……” 今天这话没法说了! 最后还是昭王出面:“本王听说岑夫人今日也来了,岑氏若是无事,就去和你母亲说说话吧” 王爷发话,岑溪只能暂且离开。 她曾经和母亲通信过,约定今日在万象寺相见,眼见着扳倒不了季云卿,她可不能耽误下去。 等人走后,昭王看看不打算离开的烈王,决定带季云卿和孩子一起回去。 没法放风筝了,季云卿也不遗憾,毕竟她刚刚玩了好大一会儿,不过跟着她出来的小丫鬟倒是没怎么玩,有点可惜。 只能等回去之后,带她们在王府找个地方玩玩了。 昭王亲自抱着孩子,季云卿在一旁跟着,一众人很快七绕八绕的,回到了熟悉的大雄宝殿。 这么多道弯,昭王忍不住笑骂:“那地方那么偏,你究竟是怎么找到的?” 季云卿老实巴交道:“就那么走呗,等走的地方我不认识的时候,大概率就是找到新地方了。” 两人不知道,站在角落里的有对婆媳,媳妇儿手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小的胖小子,两人目光直愣愣的看着被满身贵气的昭王和肌肤晶莹打扮漂亮的季云卿,看呆了眼。 那婆子忍不住感叹:“这贵人可真好看,咱们大宝啥时候能让我也穿金戴银,享享清福啊?” 媳妇儿撇撇嘴,指望她那个丈夫,还不如指望天塌了。 她关注的重点在那个男人抱着的孩子身上。 “娘,你还常说男人的手金贵,不能抱孩子,你看人家贵人不也抱了?” 婆子瞪眼:“哪能一样?你个懒婆娘,你生的孩子你不带谁带?你男人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抱孩子?别折了你男人福分” 婆媳两人又看了几眼,这才抱着孩子离开。 临走的时候,媳妇儿又看了一眼那个被男人抱着的小孩子,跟她怀里这个差不多大,人家一生下来就能享清福。 要是两个孩子能换换就好了,她也想让自己孩子享享福。 “走吧走吧,咱们去找找大妮儿” 很快,简侍妾正在认真礼佛,为自己孩子祈福的时候,见到了她的亲娘简夫人和她现在的大嫂。 不像季云卿那么糊弄,只拜了佛祖,简侍妾为了让女儿往后余生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她认真的磕头上香,拜遍了所有神佛。 结果刚从一个大殿走出来,简侍妾迎面遇上了亲娘和嫂子。 “娘,你怎么来了?” 简侍妾往两人后面左右看看,没见到其他人。 简夫人看着自家女儿,那是高兴的很,止不住的笑。 “你这孩子,要不是我们得到消息,知道你今天出来,怕是想见你一面都难!” 简侍妾有些茫然:“娘亲,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上香?” “我怎么不能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你嫂子娘家舅姥爷的邻居的三大爷的老侄子在王府干活,我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你还不快谢谢你嫂子?” 简大嫂子抱着孩子,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简侍妾。 虽然当初她嫁过去的时候,就是冲着简家出了个王府娘娘才嫁的,但是这个小姑子她却从未见过。 现在看了,也不过如此嘛,简大嫂子拿手捋了下头发,要是她好好打扮打扮,也不比小姑子差! 说不定王爷见到她,还会更喜欢她呢! 第143章 算计 简侍妾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谢谢嫂子? 谢谢嫂子的什么亲戚什么邻居把她的消息说出来吗? 但是简侍妾生性温柔,还是朝嫂子笑笑,款款施了一礼。 “嫂子,第一次见面,悠然失礼了” 简大嫂子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哎呦,这是外甥女吧?快让舅妈看看” 简侍妾今日也把女儿带过来了。 虽然女儿还小,但是她想着让女儿也跟着出来转一转。 这会儿简夫人爱不释手的抱着孩子,“哎呦,你看这小人儿,眼睛多亮啊,长得还白,真好看!” 简大嫂子也跟着道:“小姑子可是在王府里面当娘娘,养的孩子还能差了?” 她说着,从身上摸出来一枚铜板,塞进孩子襁褓之中。 边塞还边说:“这是舅母给小孩子的礼,头一回见面,总要给小孩子点什么的” 身后跟着的丫鬟芍药见状,忍不住着急起来。 那个铜板上面多脏啊,油渍污渍粘在上面,险些看不清铜板形状。 就这么放进四小姐身上? 简侍妾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提议道:“娘亲,孩子让丫鬟抱着吧,您好不容易看我一趟,女儿不舍得你劳累” “这算什么劳累?我抱着稳着呢!”简夫人不撒手。 “可是……” 简大嫂子没功夫听她们娘俩说话,她连忙把自己的孩子往前举了举:“小姑子快来看看你大侄子耀祖,说起来,你还是头一回见你侄子吧?” 确实是头一回见面。 简侍妾瞬间理解了嫂子的意思。 但是她脸色犯难:“嫂子,可是我没有带铜板啊” 她平时在府里都是能省则省,怎么会特意带铜板出门啊? “什么铜板?你随便给你侄子个见面礼就成了”简夫人说着,目光看向简侍妾发间的发簪。 看起来这个很贵吧? 简侍妾摸了摸手上的银丝镯子,心中很是不舍,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较为体面的首饰了。 她大着胆子拒绝:“娘亲,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找不到可以给侄子的礼物啊” 简大嫂子迫不及待道:“怎么会没有呢?你头上那个发簪,瞧着水头多好啊,要不就给你大侄子吧!” 回头她可以先戴一段时间显摆显摆,然后再卖了换钱。 “嫂子,你在说什么,大侄子用得上发簪吗?” “他不能用我用啊,这有什么的,算是耀祖孝顺他娘的”简大嫂子理直气壮道。 简侍妾一时语塞。 “娘亲,嫂子,这簪子是王妃赏赐,不能随意送人” 简大嫂子嘀咕:“不能随便送人,不正好送给你嫂子吗?” 这几人越说越离谱了。 丫鬟芍药板着脸站出来:“简侍妾,你若是把这簪子送出来,莫怪奴婢回禀王妃, 到时候非但你受罚,就连中间牵连到的人,”她看着简夫人 “还有拿到这个簪子的人”她又看向简大嫂子 “她们都要受罚,轻则杖刑,重则丧命!” 简大嫂子吓得瞬间不敢说话了。 倒是简夫人,她好歹是个秀才娘子,这会儿敢站出来反驳两句:“你不过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在主子面前多嘴?” “哼!” 芍药比她更盛气凌人,下巴微抬:“虽是丫鬟,但也是王府的丫鬟,王妃把簪子赐给简侍妾,她戴自然无所谓, 若是有一天王妃发现,曾经用过东西出现在府外其他人身上,到那个时候……” 芍药冷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 这下子,就连简夫人也不敢说话了。 芍药一鼓作气,看向简侍妾:“侍妾,别耽误时间,您还要去王妃面前侍奉呢,规矩都忘了吗?” 简侍妾知道芍药此举是为了帮她脱身,连忙道:“我这就去,娘亲,女儿先走一步” 这就走了? 简大嫂子还没收到回礼呢,趁着这个时间,她连忙出手快速把刚刚塞到那个小丫头片子那里的铜板拿回来。 “小姑子,你这回没拿钱,那就等下回咱们再给见面礼吧,我也等下回再给”要是小姑子赖着不给,她可舍不得这个铜钱。 芍药示意菊花去简夫人那里抱四小姐回来,结果菊花准备去接,简夫人却不放手。 她转转眼珠子,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一出生就在福窝窝里面的孩子,遗忘的回忆又重新充斥着她的大脑。 “你把那个孩子抱回去吧,这个反正是个丫头片子,不如我抱回去养着,你好好养你侄子, 你肚子不争气生了个赔钱货,现在有个儿子,那才好呢” 这是什么话? 简侍妾气的浑身发抖:“娘亲,那是我女儿,不是赔钱货!” 简大嫂子白了她一眼:“小姑子,不是嫂子说你,你就是榆木脑袋,你生了个小丫头,抱回去个大儿子,就算是王爷知道了,肯定也会夸你”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瞧着自家主子只知道泪水涟涟,却连一句话都说不明白的时候,芍药赶紧再次开口:“大胆,这可是皇室血脉,混淆皇家血脉,可是杀头的死罪!” “这么严重?” 简夫人发热的大脑冷却了下,觉得有些遗憾,但是简大嫂子不甘心,她目光闪了闪,想出个主意。 “这样吧,咱们偷偷把孩子换过来,我们耀祖委屈点,小姑子你充作女娃来养,这总行了吧?” “对,就这么办!”简夫人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也叫她孙子享受享受王府生活。 肯定比刚刚见到的那个孩子更享福。 简侍妾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能行? “母亲,那是我的女儿——” 简夫人语气不耐烦:“你就当你生了个小子,多好啊!” “就是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姑子你说怎么办?总是不听娘亲的话,这也太不孝顺了。” 简侍妾看向娘亲,见娘亲没有反驳,反而一脸赞同,她身体摇摇欲坠。 她怎么不孝顺了? 自打进府以来,她存的钱大半都给了娘亲,连像样的首饰衣裳都不舍得置办,到头来却是不孝顺。 芍药深吸一口气,主子脾气实在太软了,还是得她来。 “不行!混淆皇室血脉,是杀头的重罪” 她还特意补了一句:“到时候耀祖小少爷也要被砍头” 第144章 抢回来 连大孙子也要被砍头? 简夫人抱着孩子的动作瑟缩了下。 倒是简大嫂子有几分胆气,她抱着耀祖就往小姑子怀里塞:“用赔钱的女娃换金贵的男娃,说到底是王府赚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没准王爷一见到女儿变男娃,那什么高兴的不得了,就不追究小姑子你的错了呢?” “不行的嫂子,”简侍妾细声细气的解释道:“那是王爷,又不是傻子” “怎么不行啦?” 说着说着,简大嫂子的奇思妙想又增加了! 她眼神发亮,粗壮的手掌生硬的拽着简侍妾的小细胳膊:“到时候你侄子长大了,这青梅竹马的,说不定还能娶个王府的千金小姐回来当媳妇儿” 简侍妾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嫂子,你究竟在想什么啊??那可是王爷的子嗣!” “嗐” 简大嫂子摆摆手,“都说儿大不由娘,等将来你侄子在王府里面长大,跟她们感情好了,多少个千金小姐领不回来? 娘亲,到时候要是耀祖一下子领回来好几个,咱们家怕是都没地方睡了!” 简大嫂子一想到那个画面,又是欢喜又是犯愁。 简夫人认真想了想:“没事,到时候让她们都住到咱们耀祖房间里,睡不下的那些,就去院子里打地铺” 不仅是几个丫鬟,就连简侍妾也觉得嫂子离谱,自家娘亲怎么也跟着离谱起来了? 以前也没有这样啊! 还睡不下? “娘亲,”简侍妾急忙解释道:“那些都是王爷子嗣,不是耀祖能肖想的……” 当娘的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 简大嫂子不满道:“小姑子,你这话说的,王府千金是很好,但是咱们耀祖也不差,这是个男娃呢, 你要是觉得她们不行,那就把你这丫头许给咱们耀祖当媳妇儿吧,他们表哥表妹的,这总行了吧?” 这更不行了! 虽然在简家长大,但是简侍妾从未想过要把女儿嫁回去,简家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见简侍妾不说话,简夫人也跟着劝道:“悠然,你就答应了吧,你侄子要是娶了这丫头,到时候王爷肯定会好好培养耀祖这个女婿的, 你也不用担心这丫头嫁到别家过的不好,你大嫂可是这丫头舅母,这是我亲外孙女,咱们都是最亲近的” 见简侍妾被简夫人一番话说的迟迟不做答,丫鬟们也跟着着急。 简侍妾,你忘了你省吃俭用之后,攒下来的银子都被谁给搜刮走了吗? 芍药刚想再开口,就听简侍妾抬起头,眼神坚定道:“娘亲,不行,我女儿不可能嫁回简家!” 她这辈子可以对娘亲心软,可以为简家去深宅大院里做妾受委屈,但是她不能叫女儿也受这份罪。 她女儿不是娘亲(简夫人)生的,女儿是王爷的孩子,女儿生来就有尊贵的身份,女儿一辈子都可以过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被一直都很顺从的女儿如此拒绝,简夫人大受屈辱。 她脸色顿时变了,吵吵嚷嚷起来:“我是你娘,你嫁了人过上好日子,就不管你娘啦? 啊? 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是人吗?” 简大嫂子眼睛一转,也跟着抱着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小姑子,娘她年纪大了, 她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这才偷偷跑过来的,你一点都不体谅她?她可是生你养你的亲娘啊” 吵闹声瞬间把人群都吸引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不知道,听着意思是女儿嫁出去,不想认亲娘了” “哎呦,亲娘怎么能不认呢?这可是遭天打雷劈的事情” “我觉得还好吧,女儿嫁出去,就是别家的人了,就该伺候丈夫,服侍公公婆婆,照顾好孩子,谦让小姑子小叔子,可不能再一心想着娘家” “说的也是” “你们怎么说话呢?亲娘怎么能不认?那可是天大的不孝!” 简侍妾被一群人围着看热闹,被人议论纷纷,更不知所措起来。 “娘,你别说话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简夫人没有儿媳妇那个随时能坐地上闹事的厚脸皮,但她也是常年混迹市井之中,此时拿着手帕抹泪,还不忘一只手抱住怀里的外孙女。 这可是重要筹码,简夫人一开始就知道把孩子抱过来,女儿怎么也不可能丢下孩子自己走。 她凄凄惨惨戚戚的开口:“女儿,你现在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就看不起娘家人吃糠咽菜了,” “娘,我没有” “没有就同意娘的请求,算是娘求你了,娘一辈子也没求过你什么”说完,简夫人作势要跪下,被简侍妾急忙上前拦住动作。 人群中一个大婶好心出声:“大妹子,不论怎么说,这可是你亲娘啊,你就答应她吧” “就是,她都跪下来求你了” “……连亲娘都不孝顺,还是不是个人啊?” “有些人啊,跟披了一层人皮的禽兽没什么两样” 简侍妾被说的一阵绝望,难道她和女儿,这辈子都是这样了吗? 她真的做错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儿?” 娄庶妃皱着眉,走过来询问。 她身边带的丫鬟态度强硬的扒拉开茂密的人群,为自家主子清理出一条干净的路。 惹得众围观群众很不满,但是在看到来人是个气质出众,穿着打扮贵气的夫人时,所有的不满都只能憋在心里。 简侍妾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么多人,她不敢暴露身份,以免丢王府的脸面,只能低声喊了一句:“娄姐姐” 娄庶妃扫了一眼在场几人,“你在这里干什么?走吧!” 说着,就要离开。 这里这么多人,总有些目光放肆的,再加上一般百姓们不可能经常沐浴,身上气味格外难闻,她一丝一毫也不想待下去。 要不是看到被围在中间的人是王府的侍妾,娄庶妃根本就不会过来。 简侍妾闻言就要离开,反应过来的简大嫂子立刻警惕道:“你们要带我小姑子去哪里?她还没跟她娘说完话呢” 看着这个一看就很厉害的贵人,简夫人想想自己可怜的孙子,托生在他们这穷苦家里,她这做祖母的要再不为他争取,将来孩子还怎么活啊? 到底是对孙子的慈爱占据了上风,她硬着头皮,也学着儿媳妇大着胆子道:“我要和我女儿说说话,这谁也管不着吧?” 简大嫂子直接坐在地上原地发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声哀嚎:“娘啊!我可怜的娘,您没看出来吗?您女儿过惯了好日子,心里早就没你这个老娘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嚎,娄庶妃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小不说锦衣玉食,但身为官家千金,应对的人都极重脸面,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种……大场面。 有些懊恼人手不够,不能直接把她们从这些人中救出来。 作为一个不怎么看重脸面的小市民,简大嫂子那是相当大胆,眼睛一闭就是耍无赖。 她早就想过,这些有钱人家都重脸面,闹一闹,说不定会用钱来打发她。 至于危险,当然是有的,但她们可是小姑子娘家人。 小姑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娘家人被为难? 到时候肯定要为她们求情的。 简夫人和简大嫂子两人一个哀泣,一个嚎叫,那节目效果是相当的好。 闹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简大嫂子还要拉着娄庶妃来评评理。 娄庶妃脸色十分难看。 简侍妾流着泪看向娄庶妃:“娄姐姐,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就问这种情况下,问题不解决还怎么走?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被越来越浓郁的人散发出来的臭味呛到。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惹了她们?” 儿不言母过,简侍妾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芍药迅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娄庶妃目光转到被简夫人抱着的孩子身上,脸色越发难看。 “孩子必须抱回来!” 察觉到她们的目光,简夫人抱着孩子的手越发用力。 惹得孩子吃痛,哇哇大哭起来。 场面更加热闹了。 简侍妾不由开口求道:“娘亲,您莫要再用力,孩子会疼” “孩子疼你老娘就不难受了吗?”为了让女儿“回心转意”,简夫人抱着孩子的越发用力。 忽然,围观群众又被一左一右强硬扒拉开了。 围观群众心有不满,扭头看去。 就见一个戴着面纱,但是一看就不凡的美妇人走了进来。 不说这个,就看扒拉他们的是个顶个的精壮男子,拳头有沙包大,一拳下去能打倒一串人,也让人咽下所有埋怨。 来人正是季云卿。 她的身后不远处,还鬼鬼祟祟的跟着张望的钱侍妾。 不光是娄庶妃,钱侍妾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不过她不敢出头,正好因为岑侍妾的原因,她隐约知道季云卿在哪。 就立刻告诉她了。 那时候昭王又去跟老和尚论经了,叮嘱她在外面等着。 季云卿当即把孩子丢给石公公,点了一连串的王府侍卫就走。 这么多侍卫,一开始可不是她这样的庶妃能使唤动的。 还是碰巧遇到了闻侧妃,听到简侍妾那里有麻烦,她用侧妃身份才“借”出来的。 到了现场之后,季云卿什么话也没说,头一眼就看到被简夫人抱着的孩子。 原因无他,王府出品的襁褓精致无比,跟那妇人身上穿的衣裳可一点儿也不一样。 三两步上前,季云卿出手如电,直接把孩子从简夫人手里薅过来。 简夫人大惊失色,连忙去抢,却被季云卿一脚踢回去。 季云卿立即退后到众多侍卫当中。 她大喊:“你怎么抢人呐?大家救命……” 围观群众也跟着气愤:“怎么可以抢人啊?” 但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这么多精壮男子,可不是平常人能有的。 季云卿清清嗓子,大声说出来:“这是你们孩子吗?你们抢孩子还有理了?” “还有你们这些人,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布料,这东西,多精致,能是那个女人置办的吗?她能当街抢孩子,你们都有一份功劳!” 围观群众也不傻,此时一提醒,也看出来破绽。 但是众所周知,世界上总有些能生活自理,看起来像是正常人的傻子,他们智商堪忧,但是总觉得自己很有理。 嘴硬道:“就不能是人家对孩子好?要么就是这东西是捡的?” “有道理,但这就是我家孩子!” 季云卿大概听了钱侍妾给她说的事情经过,目光放在简夫人身上:“你这个当亲娘的,打算逼死你女儿?” 简夫人被人戳破,又失了孩子,脸色格外不好看。 此时强撑着“……我也是为了她考虑” 季云卿嗓音洪亮,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女儿嫁到夫家之后,没少补贴娘家,前前后后少说都有五百两银子了吧?现在是没钱了,打算拿捏住外孙女多要点?”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五百两银子! 娘耶! 那可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吧? 众人看向撒泼耍赖的婆媳俩目光都变了。 这就是不孝顺? 察觉到不对劲的简大嫂子立即大声喊:“你是什么身份?敢管我们?” 季云卿胳膊一挥:“事情很简单,这就是敲诈勒索,还敢伤害孩子,把她们带走!” 说完,她抱着孩子率先离开。 身后跟着的侍卫把两个妇人擒住,带走。 这下子婆媳两人是真的慌了。 她们大声喊:“小姑子,救命!” “悠然,你赶紧叫人把你老娘放开” 可是没用,简侍妾性情柔顺,只会默默流着眼泪哭泣。 那侍卫嫌聒噪,随地捡了两块石头,塞进婆媳俩的嘴里,这才安静下来。 季云卿走的很快,等到回到昭王那里,这才真正放心。 此时昭王站在外面,另一边还站了个老和尚,两人说些什么。 石公公手忙脚乱的哄着孩子,愁眉苦脸:“小祖宗,你别叫了,不是刚吃过奶吗?” 他看一眼王爷,实在没那个胆子像季主子那样,把孩子生生的往王爷怀里塞。 此时看到季云卿回来,石公公率先发现。 宛如终于获救般:“季主子,您可算回来了!” 第145章 奖赏 季云卿莫名其妙:“我不就出去一会儿,公公你怎么这副凄惨模样?” 您真觉得老奴凄惨吗? 石公公都不知从何说起自己那么大的悲伤。 但是现在不是安慰可怜的石公公的时候,季云卿看向昭王,双眸熠熠生辉:“王爷,你终于出来了!” 担心自己带着侍卫出去这事昭王有意见,季云卿表现的很积极,抢先一步迅速道:“王爷,刚刚您在忙我不敢打扰,偏偏简侍妾那里又受了欺负, 娄庶妃去帮简侍妾了,钱侍妾告诉我之后,我寻思着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能不带人啊, 但是……但是吧侍卫们一个个可忠心啦,没有您的命令,非要死守着您,还是闻侧妃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这才得以让妾身带着侍卫们过去救人, 也还好去的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季云卿目光坚定,说完之后满脸严肃的重重一叹。 叫人一听就知道这事情是多么艰难,多么险象环生,多么刻不容缓。 并且在这短短一段话里面,季云卿连着提了好几个人的名字,表示这件事大家都有功劳,她不过就是其中的一环罢了。 昭王听的忍不住笑了,反问道:“你们这么厉害?本王还要夸奖你们?” “真的吗?”季云卿眼睛一亮。 顺手把怀里抱着的孩子塞给昭王,她迫不及待道:“王爷,我想要挖个地下迷宫,就是那种九曲十八弯,还要走一步有一个小惊喜, 比如说有陌生人失落的一千两银票,有多种口味的京城特色小吃,有漂亮的衣服首饰,有藏宝图,可以根据解密或者特殊的符号可以找到一大堆金光闪闪的宝藏………” 季云卿掰着手指,一样样的细数。 昭王听的越来越脸黑,你还真挑上了? 他冷酷无情断然否决:“这个不行!” 这样啊! 季云卿迅速切换到简单模式:“那就简单的挖一个地窖给我,咱们随便玩玩?” 一个简单的地窖,跟之前那个地下迷宫相比,这个要求不算高。 昭王很快就点头应允:“行吧” 看到昭王同意,季云卿立即欢呼雀跃起来:“王爷您实在是太好了!您是大大的好人!” 看她如此激动,昭王垂眸瞧着自己被紧紧揪住的袖子,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没规矩。 不就是区区一个地窖吗? 至于这么夸张? 一旁的石公公听着的嘴角直抽抽,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难道您忘了之前季庶妃的院子申请挖地窖贮存她种的菜,您当时就否决了吗? 还说口口声声在王府里面,不能让她这么没规矩。 现在您的规矩呢? 一旁满脸皱纹的大和尚胡须长长,脑门光光,施了一礼:“阿弥陀佛,女施主是有福之人” 季云卿看到大和尚,赶紧还了一礼:“多谢大师” 昭王介绍:“这是释空大师,佛法高深,还会解签看相,释空大师,这是家中妾室,平日里性子有些调皮,让您见笑了。” 释空大师眼含深意的看了看季云卿,随后又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行了”昭王看一眼被压在后面的两人,语气温和:“刚刚吓坏了吧?往后可别再逞能了,多带些人是对的,王妃和侧妃都在附近客院,进去休息吧!” 人家安排咱休息,季云卿也不多干活,她开开心心的朝客院走去。 万幸临走之前,终于想起来把自家胖儿子拎回去了。 石公公彻底轻松了一大半。 他从不知道,大主子难伺候,小主子也这么折磨人。 季云卿捏着瑞瑞的小胖手上下晃晃:“咱们先走,给你爹爹道别,谢谢石公公的精心照顾” 石公公受宠若惊,连忙跟着摆手:“小主子实在太乖太懂事了,季主子莫要客气,小主子很好照顾的” 下次小主子再需要照顾,可一定要记得找他啊。 待季云卿彻底离开之后,释空大师也有事告辞。 昭王面前还有娄庶妃等人。 娄庶妃垂眸恭敬不语,刚刚季云卿那一套动作她都尽收眼底。 原来王爷喜欢这样性子的人吗? 那她还真豁不出脸面。 她默默行礼:“王爷,妾身没用,没能帮到简侍妾” 昭王对她并没有不满:“你能去帮忙,已经很厉害了,下次记得多带人” 娄庶妃心里一松。 昭王给娄庶妃了一些赏赐,就连通风报信的钱侍妾,他也赏了几匹上好的布料。 钱侍妾高兴的上前谢恩。 很快,就轮到了简侍妾。 简侍妾低着头,不敢说话。 昭王依稀记得这个侍妾的性子,也不难为她,更不想听这两个说什么话,自己直接给处理了。 至于简夫人和简大嫂子指望的女儿\/小姑子为她们求情。 简侍妾被她们轮番欺负的时候怎么说不出话来,到这会儿在王爷跟前,同样说不出话来。 昭王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她:“往后在府里好好教养孩子”他想说可别给他女儿也教出来个这种性子,又觉得这话实在为难她。 还是之后和王妃说说吧。 季云卿进了客院,先给王妃打招呼,又真诚的向闻侧妃道谢。 “谢谢闻姐姐,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闻侧妃不屑的看她一眼,训斥道:“随手的事,不值一提” “对闻姐姐您来说可能是随手一提,但是对于我来说确实很困难的” 毕竟人家不仅是侧妃,还是王爷的亲表妹,季云卿很知道感激:“您不知道,当我带着人过去的时候,现场都没人敢大声说话,那场面,可真好啊! 简侍妾都快被为难哭了,还好有娄庶妃在,她们不敢那么放肆,再加上我带着人及时赶到,这才镇住了所有人。” 虽然没去看现场,但是听到季云卿这么说,闻侧妃还是听的眉目舒展。 她看向季云卿的眼神也缓和不少:“还算你机灵” 季云卿刚想趁着这个机会和闻侧妃搞好关系,近段时间也不知道咋回事儿闻侧妃总是对她爱搭不理的很有脾气,偏偏她也不知道咋招惹人家了。 结果听到岑侍妾阴阳怪气地开口:“季姐姐如此行事,叫旁人知道了,岂不议论咱们王府行事野蛮?” 第146章 敲门声? “是啊!这点儿我没想到” 季云卿恍然大悟,她看向岑溪,急得团团转。 最后看向岑溪,眼前一亮。 她猛地拉住对方的手:“这可咋整?这样岑妹妹,你向来性子温柔,这又是你想出来的, 你去替王府向简夫人和简家媳妇解释一下,这件事别人都做不成,只能拜托你了!” 岑溪被拽着手,死活抽不出来。 她咬牙坚持:“季姐姐,这件事情明明是你没做好……” “可不是嘛,我性子太急,过去了指不定怎么给咱们王府丢脸呢,还是岑侍妾去最好,你这么善良这么体贴,肯定会帮忙的吧?” 岑溪才不想去,那两个该死的婆子趁早打发掉。 但最让她嫉妒的是,这件事情王爷不仅没罚她们,居然还赏了她们。 王爷他是脑子进水了吗?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过去帮忙了。 对了,钱侍妾,就是钱侍妾通风报信,这才让季云卿得了赏赐。 刚刚进门的钱侍妾被岑侍妾狠狠瞪了一眼,她缩缩脑袋,没吭声。 其实这件事情她头一个告诉的其实是岑侍妾,但是岑侍妾听了不仅不去,还很得意可以少一个竞争对手,让王爷看穿简侍妾的真面目。 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岑侍妾又说让她把事情告诉季庶妃,一箭双雕,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现在瞪她干什么? 要不是当初岑侍妾说的让她还有自己和高姐姐三人私下里互相帮助,共同夺得王爷的宠爱,生下孩子。 再加上这是王妃表妹,很得王爷宠爱,她也不会偏向岑侍妾。 可是谁知道呢? 就在三人商量好之后,王爷就再也没去过岑侍妾的院子里。 高侍妾和钱侍妾本身就不得宠,更不用说为其他人谋福利,说好的互相为对方谋福利也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现在钱侍妾能第一个想到岑侍妾,已经算是很良心了。 就在钱侍妾思来想去的时候,那边季云卿热情的劝说岑溪,岑侍妾连连推辞。 “季姐姐,依我看,有王爷在,咱们都不用担心了,王爷肯定会把事情解决好的” 季云卿满脸不赞同:“你怎么能这样全都指望王爷呢?岑侍妾,你可是王妃表妹,你要有自己的铮铮铁骨骨才对” 她能有什么见鬼的铮铮铁骨? 岑溪气的不轻,没办法,只能求助的看向王妃。 王妃没第一时间帮她,先是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等到季云卿又说了几句之后,这才真正开口。 “季庶妃,你莫要为难岑侍妾了,进了王府,她最重要的身份就成了王府侍妾。” 这段时间这个表妹昏头昏脑的做了很多事情,王妃对她态度也冷淡了不少。 “那好吧”季云卿干脆利落的放手,她这人向来是个俊杰,“王妃,不是我非要为难她,这件事分明就是她先提起来的嘛?” 她熟练的朝着王妃撒娇:“王妃您也知道,我这个性子直,向来爱较真儿,就有这么个坏毛病” “好好好,不怨你” 王妃拍拍她的手,关切问道:“累了吗?要不要先去客房休息一会儿?” 虽然季云卿还不累,但是王妃既然这么问,她当然是表示自己累到了,需要好好休息,王妃对她真贴心。 顺便把自己好大儿给捎带走。 等把在场众人都打发走后,王妃皱眉看向岑溪:“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岑溪抿嘴不吭声。 王妃叹口气:“可别在跟人家季庶妃别苗头了,人家多好的孩子啊,性子又伶俐乖巧,就是有时候说话直了些” 当初她总觉得人家脑子蠢笨,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至少行事说话都比眼前这个强。 不过她再想要人家孩子,王爷怕是不能同意,只能暂且指望眼前这个了。 老天爷,为什么不能再赐给她个孩子? “表姐……” 王妃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你母亲今日也过来了,你过去见见吧!” 岑溪今天兜兜转转转了一大圈,还没来得及见自己亲娘呢。 听到这话,岑溪手指动了动。 回到这辈子之后,她其实不太想见娘亲,但是又好久好久都没见面了。 岑夫人就在一间客房里面等着,岑溪推门进去,看到那个久违的熟悉面庞,她忍不住带了哭腔。 “娘……” 岑夫人见女儿哭了,心疼的很:“你这孩子,怎么哭了?” “我没事”岑溪红着眼哽咽着,到底没忍住,扑进了娘亲的怀里。 “娘,我好想你,你这段时间怎么样?爹怎么样?”上辈子她死后,爹娘听到消息伤心欲绝。 岑夫人轻柔的抱着怀中的女儿,“爹娘很好,家里都很好,女儿,给娘说说你这段时间怎么样?” 面对自己母亲,没什么不好说的,岑溪把进府以来的事情都告诉了娘亲,最后愤恨的总结:“娘,要不是那个狐狸精,女儿现在指不定多得宠” 岑夫人听了,满心忧虑,也非常不解:“女儿,府里这么多人,你怎么偏偏就跟她对上了?” 这个问题……岑溪眼中划过一丝暗芒,她是不会告诉娘亲重活一世的事情的。 “就是莫名觉得她最碍眼!” 岑夫人沉默良久,最后悠悠一叹。 “女儿,你太心急了,莫要本末倒置。” 岑溪想争辩什么,岑夫人却道:“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怀上一个孩子,只要生下子嗣,何愁不能站稳脚跟?” 提起孩子,岑溪既期待又隐隐抗拒。 她担心自己这辈子依旧会生孩子难产,但是不生孩子又不行。 这边岑溪和岑夫人母女温情,那边季云卿刚躺下想带着孩子眯一会儿,却听到了一阵隐约的敲门声。 她瞬间睁开眼睛。 屏息凝神仔细去听,却什么都没发现。 结果闭上眼睛,敲门声又来了。 不过不是在门口,而是在后窗那里。 谁会在后窗敲门? 难道只是巧合? 还是……非人类? 想到这里,季云卿抱起胖儿子,试图关键时刻利用童子尿来救急。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季云卿飞快拎起孩子,悄悄打开房门,打算换个地方住。 门口守着的丫鬟见到主子出来想说话,主子她不是带着小主子休息了吗? 可是被季云卿及时制止,万一那边真是个鬼呢? 季云卿想着她换个什么地方呢? 这会儿大家都在休息,她不太受欢迎啊? 正巧看到昭王爷的身影,季云卿夹着儿子拔足狂奔。 第147章 换房间 “王爷,王爷救命——”季云卿刚说出口觉得不对,非人类的事情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能硬生生拐了个弯。 “王爷,咱们可以换换房间吗?这边地方有些偏僻,我害怕!” 季云卿心里想着,王爷是个大男人,阳气十足,再加上皇室血脉加持,肯定很镇宅辟邪吧? “换房间?” 昭王愣住,跑这么快就是想跟他换房间? “嗯嗯”季云卿立即点头。 提出这个要求,她也是仔细思量过的。 昭王的房间指定阳气重,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再加上他的房间在最中间,四周都有人。 这就是那句老话,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的顶着。 至于去他房间蹭住,毕竟这是佛寺里,季云卿不想做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免得被人议论。 还是互换房间最合适。 石公公率先制止:“季庶妃,莫要放肆!”王爷身份尊贵,他的房间自然是防守最为严密的,怎么能胡乱换地方? 万一出什么问题呢,谁担得起责任? 他可不能让季庶妃做这种傻事。 季云卿不去看石公公,她眼巴巴的看向昭王,语气软软。 “王爷,您就帮帮忙吧,我那个房间好偏僻好阴深,我不想去住!”也不知道谁给分配的地方,她偏偏分到了最角落。 石公公也看向昭王:“王爷,您三思啊!” 昭王同样无视了石公公的话,他看向季云卿,对方精致的小脸还残留些惶恐不安,可见确实没说谎。 最能体现这一点的是,他这庶妃以往声称力气小抱不了孩子多久,现在拎着孩子狂奔,都抱这么久了还没塞给他,可见真是吓坏了。 “换房间,可以” “太好了!” 季云卿一双漂亮的眼眸立即笑成弯弯月牙儿,“王爷,您真好” 看昭王答应的这么痛快,季云卿仅有的良心隐隐作痛。 她稍稍犹豫,最后咬咬牙,下定决心,最终把手里的胖儿子交出来。 “王爷,要不然您带着他?” 王爷再怎么阳气重,也有个弱点——他没有胖儿子的正经童子尿啊! 说不定关键时刻,胖儿子还能有点儿用处。 瑞瑞啃着小胖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圆睁,俨然没搞明白自己被娘亲送出去了。 昭王垂眸跟小家伙对视一眼,“不用了,你们母子去好好休息吧!” “真的不用吗?瑞瑞有童子尿——” 季云卿一个心急,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她有些讪讪的低头:“王爷,我的意思是……我是说……” 无论怎么说,能用到童子尿这种东西的场合都不太多。 昭王额头青筋突了突,他用什么童子尿? 他语气不好:“你们去休息” “好吧” 季云卿干脆利落的答应,抱着胖儿子就走,一刻也不耽误。 很快就找到了昭王的房间。 进去一瞧,别看这只是暂时歇脚的客院,但是这里的规格布置比她那里好上不少。 季云卿走到床边,伸手摸摸看着就很名贵的床褥,入手柔软舒适,比她那里上档次。 “瑞瑞,咱们今天也好好享受享受” 瑞瑞被放在床内侧,小家伙还不困,但是看娘亲一小会儿就睡着了,他也不知不觉歪倒在床上。 母子俩凑一起,睡得很香。 另一边,昭王朝季云卿的房间走去。 石公公赶忙上前劝阻:“王爷,要不然再收拾出来个房间,供王爷您休息?” “不用,给季氏住的地方,能有多差?”昭王自认为,他不是那种娇气的人。 女人孩子都能睡,就他睡不了? 王爷,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您没听季庶妃说吗? 那房间明显不一般,王爷可是千金之躯,犯不着涉险。 “行了,”昭王停下脚步:“你这奴才要是害怕,就别跟着本王,本王倒要去看看,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劝也劝不了,石公公耷拉着脑袋,暗暗发誓要是有危险,他一定要保护主子。 同时也有些埋怨,季庶妃啊季庶妃,别人都是遇到危险恨不得以身代王爷,你怎么刚遇到危险,就先跑了呢? 季云卿浑然不知被人吐槽,她今天可是累坏了,这会儿睡得很舒服。 昭王进了房间,并不允许石公公出声,他打算等等看,那里面究竟有什么神异之处。 主仆俩进了房间,见这里陈设简单。 只有一桌两椅,一柜子,一床铺,瞧着分外简单。 昭王往床铺上一坐,闭目养神,石公公跟着王爷,他不敢挤着王爷坐,只能站在一旁。 两人还当要等好久呢,没想到不一会儿,就听见悉悉索索声。 石公公吓得浑身一激灵,险些瘫倒在地上,昭王睁开眼睛,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 他起身踱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紧闭的后窗窗户纸上,多了一个烧焦的圆洞。 石公公战战兢兢的跟着王爷走动,有心想冲在最前头保护王爷,但是他实在有心无力。 好歹王爷阳气重,谁知道他还算不算男人呢? 顺着王爷的目光看去,他也看到了那个圆洞。 立即一激灵,不再害怕了。 这是人干的! 王府主子们要来上香,早就订好了客院,这窗户纸按理说应当是新换的,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细细去听,窗外还有隐约的呼吸声。 是谁? 谁这么大胆? 石公公脑子懵懵的,应该不是季庶妃与人合谋,否则就不会被吓出来了。 他想打开窗户看看,叫人抓住小贼,被昭王拦住了。 昭王唇角带笑,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紧闭的窗户,似乎是打算等对方开了窗户,他再惊艳对方。 就是这小贼动作有些慢,昭王又耐心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窗户才被人打开。 烈王头一回做这种事情,有些不太熟练,他好不容易打开窗户,刚笑着叫了“美人儿”。 就看见他那个三皇兄浑身矜贵的站在窗户后面,看到是他,脸上多了些皮笑肉不笑。 “四弟,又见面了!” “三皇兄,怎么是你?” 给他报信的人明明说的是亲眼看见那个姓季的小妇人带着孩子进了房间。 他这才放心过来的。 原本烈王已经不打算再勾引姓季的了,他换个人选也能传消息。 可是正怀着孩子的笑笑非要劝他,说什么季云卿容貌不俗,且在昭王府十分受重视,得了她的帮助,说不定会有大用。 第148章 揍人 “四弟,你为何要来本王窗前?莫非是要学那登徒浪子?来勾引本王?” 昭王说着,伸手一把薅住要逃窜离开的烈王,硬生生把人逮进了房间。 随后直接出手把人揍了一顿。 他早就看这个往他女人身边凑的男人不顺眼了! 烈王使劲挣扎,顾及着身份,他也不敢大叫着喊救命。 这就导致了最后站起来的时候,他浑身青紫,走路一瘸一拐的。 而昭王只除了身上衣裳多了几个褶皱,连气息都没凌乱。 烈王被揍了一顿,坐在地上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他现在脑子都是懵的,为什么明明进的是姓季的房间,人却换成了三皇兄? 他还特意下了迷药! 都下狗肚子里去了? 殊不知,刚听到动静,季云卿就离开了房间,走的匆忙连房门也没关,吹迷药等于吹了个寂寞。 等到昭王过来的时候,迷药都散尽了,还能有什么用? 兄弟两人一站一坐之际,耳边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房间内的人同时看向窗户。 就在烈王挨打的时候,贴心的小棉袄石公公担心被人看到,早早的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主子尽管放心动手! 结果这次不是这边的窗户,而是另一扇后窗外面有动静。 昭王看向鼻青脸肿的烈王,对方猛地摇头。 不是他,他没有! 他都亲自出马了,怎么可能会留个后手? 烈王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感到自信,勾搭人都是亲自出马,就问他的那群手下哪一个容貌比他还出色? 不是这坨东西,那是谁? 昭王也没思考太久,径直走向那扇窗户前面站定。 待会儿就知道了。 看着这一幕,烈王心有预感,刚刚他被揍之前就是这样的。 哈哈 看来今天他不是唯一一个被打的! 同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们要是早来些,本王这顿打,就有人分担了啊! 窗户外面的人很显然手段粗鲁不少,推了两下窗户,发觉推不开,直接选择破窗而入。 砸开窗户,五六个男子迫不及待地钻进来。 这几人一看就是那种地痞流氓之类,甚至一个个眼下乌青,脚步虚浮,色心大发。 钻窗户的时候都能脚下踉跄。 对付这种人,昭王轻轻松松。 进来一个摞到一个。 看他们跳窗这么利索,昭王还顺便打断了几人的双腿。 另一边的烈王听到那一声声惨叫,看到三皇兄那越发轻车熟路的动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或许皇兄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 落到最后的两个男人反应过来,打算逃跑,但还没跑出去太远,就被不知打哪儿出现的侍卫给捉了回来。 昭王顺手给他们一模一样的待遇。 其中一个男子见状连忙大喊:“王爷,王爷,你知道我是谁吗?” 昭王眼皮都没抬:“本王没兴趣知道”只知道这几个闯得都是他的女人房间。 要不是季氏机警,抱着孩子出来,现在还不知道该是什么情况呢。 “我是,我是——啊不!” 男子话还没说完,昭王脚底微微用力,踩了两脚。 等到收拾完几人,昭王这才摆摆手,“拉下去审!” 忽然出现的王府侍卫动作利索的拉住地上宛若死狗的几人,拖出去挨个审问。 这件事情还没完。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知道季氏在这个房间的? 还是说,他们是随便挑的房间? 想到这里,昭王看向鼻青脸肿颤颤巍巍站起来,尽量维持王爷脸面的烈王。 “皇,皇兄?” 烈王是真的欲哭无泪。 他不会是想顺手把他的腿也给折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季氏在这个房间的?” “啊?” 烈王没想到是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看到皇兄冷冽的眼神,赶紧回复:“就找个人盯着她啊!” 这没什么难的,他给钱,给多多的钱。 趁着这个机会,烈王赶紧表明态度:“皇兄,我是想着你对季氏也不是很看重,要是季氏能跟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保准给她一个侧妃身份! 到时候要是她的孩子你愿意留着,那就听你的,要是皇兄不想要,我就接回去当儿子养,不差我侄子这一口饭吃。” 在医学落后,重感冒都能要人命的古代,大家对于帮忙养个侄子侄女之类的态度都不排斥,特别是对于烈王这种擅长于勾搭小嫂子之类的人来说。 原本就是随口一说,烈王越想越觉得合适。 对啊! 要是这次笑笑给他生的还是女儿,那他能白得皇兄的一个儿子也不错,往后在朝堂上竞争起来,他也膝下也算是有个子嗣了。 这样一来,他的亲儿子可以慢慢生,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反正都是皇室下一辈血脉,有个现成的就能管用。 民间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当父母的没有孩子命,但是抱养的孩子有兄弟姐妹,他要是养了那小孩…… 烈王无比心虚有些期待的看向三皇兄,反正皇兄都有好几个儿子了,给他一个也不算什么,指不定往后皇兄不生了,孩子都往他那跑。 对此,昭王轻飘飘吐出两个字:“休想!” 好吧,烈王赶紧闭嘴。 瞧着他这架势,像是要再揍他一顿似的。 昭王则是眉头紧皱,那几个地痞流氓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人的? 不一会儿,听到动静的王妃和其他人赶了过来。 当王妃看到那房间门口有不少侍卫下人守着的时候,瞳孔一缩。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表姐”岑侍妾压低声音在一旁说道:“季姐姐这是怎么啦?难道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她眼神飘忽不定,不断地四处搜寻痕迹。 “闭嘴,不要胡说” 王妃脸色十分难看。 要是遇上什么事情,她身上少说会落一个管理不当的处罚。 闻侧妃直直的看着房间门口未干的斑斑血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昭王就看到了一群妻妾联袂而来。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昭王:“无事,不过是几个小毛贼闯进了本王的房间,已经抓住了” 几个小毛贼? 王爷的房间? 岑溪目光闪了闪,都这种时候了王爷还在替这季云卿掩饰。 她装作不经意间开口:“王爷,这里不是季姐姐的房间吗?” 第149章 强闯进来 对啊! 这不是季庶妃的房间吗? 其实大家都想问这个问题。 不过只有勇于岑溪问出来了。 昭王云淡风轻道:“瑞瑞进了这房间直哭,闹人的很,本王便与他们两个换了房间。” 就这么轻飘飘的,把锅背到了才五个多月的孩子身上。 众人呆愣,真的假的? 闻侧妃看了几眼被破开的窗户,好奇问道:“表哥,都说小孩子性子敏锐,那小子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应该是吧”昭王移开了话题:“你们怎么都来了?都休息好了?” 这个话题大家都能回答。 瞬间整个房间里都是各种轻声软语与昭王说话的声音。 安抚好众妻妾,昭王这才令王妃把人都带走,另外今日无论去哪里,其身边都要多带几个人。 王妃很快应是。 众人心里一阵感动,王爷这是关心在她、她、她……吗? 等人全部走出去之后,岑溪也跟在王妃表姐身边往回走,她觉得这个季云卿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阴差阳错躲过去? 想了想说道:“表姐,你不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吗?会不会是那季云卿已经被......” 王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语气严肃:“休要胡说,她若出事坏的是整个王府的名声,你以为你能讨的了好?” “表姐,你别吓唬我,就算出事也是她行事不谨慎,说不定暗地里背着人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岑溪不屑撇嘴。 “到时候以讹传讹,说不定传出去的就是岑侍妾你品行不端,水性杨花” 岑溪心头一惊,“是谁在偷听?” 她刚想骂那人不长眼,结果一转身,看到闻侧妃正站在身后阴恻恻盯着她。 想骂的话瞬间不敢说出口了,闻侧妃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不是个好性子的人。 她条件反射的放柔了语气,以免对方刁钻刻薄的找茬说她不尊敬:“侧妃,你怎么可以偷听我们说话啊?” “我可不是偷听” 闻侧妃往前走一步,岑溪不自觉地往后退两步,见状闻侧妃轻笑一声:“我恰好路过,光明正大的听!” 她不屑的看没忍住躲在王妃身后的女子一眼,“原本以为你在对王妃进献谗言,没想到你就是单纯的背后说人小话,你是幼稚的小孩子吗?” “你......” “你什么你?行了,我还有事,王妃,我先行一步。” 闻侧妃说完,带着下人径直离开。 被闻侧妃这么一搅和,岑溪原本想到的小话也说不下去了,憋了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表姐,侧妃对你好生无礼!” “行了,你无事的话,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再多多的上香求子” 王妃说完之后也离开了。 岑溪愣住,表姐怎么直接走了,她有说错什么话吗? 刚刚侧妃就是对王妃表姐很无礼,表姐不该是对侧妃不满的吗? 她也没说错啊! 香儿站在后面听的都为主子着急。 主子啊! 王妃能不知道侧妃她无礼,能不知道对她只是面上勉强过得去吗? 但凡王妃要是能收拾的了闻侧妃,还用主子你来提醒? 这点岑溪当然想不到,她娘岑夫人是一家主母,后宅妾室都乖的不行,在她眼中这才是正常现象。 至于她自己,虽然是做妾,但她可是以王妃的表妹身份进府的,身份上自然不同。 原以为那几个男人穿着打扮破旧,应该都是寻常的地痞流氓,谁知道经过一番审问得知,其中有一个居然是将军府的世子! “镇宁将军府的世子?” 昭王费解的回忆一遍当时的情况,确定以及当时他肯定没见到什么类似于容貌出众、气质不凡、谈吐不俗的大家公子。 那几个人是一个比一个邋遢,一个比一个丑陋,一个比一个肾虚,瞧着要多埋汰有多埋汰。 而镇宁将军,那可是常年镇守边疆的人,威名赫赫,年轻时候打赢了不少战役。 其子十几岁就上战场,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了不少,获得了不少战功,也是一员虎将! 到现在这对父子还都在为朝堂效力,非常值得敬佩。 镇宁老将军姓刘,膝下唯有一个刘大将军,刘大将军也只有一子,现在留在京城。 据说是体弱,自幼无法习武,但聪慧过人,才华出众。 以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昭王还感叹过,真是可惜了。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据说体弱的、未曾谋面的刘世子就是几个地痞流氓中的一个! 那过来禀报的侍卫刚开始也觉得不可置信,可是那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不像是假的。 最重要的证据是,从他身上搜出来一块品相极好的玉佩。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昭王就很费解:“他一个世子,为什么要扮成地痞流氓?” 还打扮的那么像? 连他也没看出来破绽。 侍卫也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将军府世子,他什么美色寻不到? 需要伪装成地痞流氓,强闯他人妻妾房内行凶? “王爷,要不要通知镇宁将军府的人?” 昭王看了眼那玉佩,沉声道:“去通知,就说有个地痞流氓声称是府上世子,叫他们派人来分辨真假。 另外,要是身份无误,就把他强闯本王房间,意图染指本王的事情全盘托出” 侍卫心中一惊。 强闯王爷房间! 染指王爷被抓! 这一条条的,往后那刘世子就算养好了伤,还敢出来鬼混吗? 还有谁敢跟他鬼混? 石公公也震惊极了。 王爷为了季庶妃,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要知道强闯王爷妾室房间,和强闯王爷本人房间,那罪名是完全不一样的。 强闯的是妾室房间,那妾室就算没出什么事,众口铄金,也得传出点什么来。 但把人换成王爷之后,这就不一样了。 你一个男人,强闯王爷房间,敢染指王爷,打断你两条腿都是轻的! 看来以后对季庶妃,他还得再多上上心。 处理好事情,昭王抬脚去了自己原本的房间,也就是季云卿现在休息的地方。 第150章 季主子手段实在太温和了 推门而入 待见到房间内景象后,昭王步子顿住。 只见一大一小睡得正香,小瑞瑞的脚丫伸到亲娘下巴上,季云卿脑袋歪到一边,几根青丝粘在白嫩的脸上。 昭王冷笑,把麻烦事都推给了他,她自己倒是带着孩子睡得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遂大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对方脸蛋,在上面轻轻捏了一下。 刚捏完,昭王便看到季云卿眼皮动了动,他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季云卿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刚一睁眼,就看见昭王的手距离她脖子仅有几公分。 娘耶! 季云卿吓都吓醒了。 这家伙不会是想趁机谋杀她吧? 把我掐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爷,你怎么回来啦?什么时候啦?” 季云卿坐起身,借着说话的功夫,顺其自然的调整好姿势。 昭王垂下手臂,宽大的袖子里,刚刚捏过那软嫩脸颊的手指稍稍摩挲几下:“事情本王已经解决,无需再担心” “解决了?这么快?” 季云卿惊喜起来:“不愧是王爷,您做什么都快!” 她说着,扭头看看还没睡醒的小瑞瑞,这孩子今天算是累着了,现在还没醒。 等等? 她目光落在一处,刚醒来不清醒,说话不过脑子:“这床上哪来的水印?没想到王爷你也这么勤俭持家?” 出门在外用的居然是用过的被褥。 这一点季云卿表示自己算是跟昭王差不多了——现在在自己院子里还有不少小崽子尿过床的褥子呢。 跟这个瞧着大差不差。 要是尿一次就扔了多浪费,干脆轮换着给小崽子随便用用。 “……嗯?” 大差不差? 季云卿总算反应过来,脖子一缩,心虚起来。 嘿,你说巧不巧? 这水印正正好就在小瑞瑞屁股蛋子下面。 昭王之前没发现,现在才看到,立即黑了脸色。 这小子居然尿床了。 这时候,季云卿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王爷,这是您亲儿子,亲的!当爹的要大度,要包容,不要计较那么多” 就算是亲儿子又怎样? 从未有人敢在他的床上这么……放肆! 昭王甚至在想,早知道就答应烈王,把孩子抱给他了。 转眼看到季氏满目都是依赖的看着他,昭王心里又想,季氏这么离不开他,要送只能送那个会尿床的! 季云卿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说辞,眼看昭王脸色越来越差,心说不就是被尿一床吗? 她还在床上躺着,不也没说什么? 硬着头皮提议道:“……再不济,您揍他一顿?” 揍那小子一顿? 昭王拧眉。 这么丁点儿大的孩子打什么打? 他不满反驳道:“不过一床被褥罢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居然还想打孩子?” 要他说,这床被褥回头扔了就是。 对了,烈王不是想生儿子吗? 昭王漫不经心的想着,不如就把这床被褥送过去,好歹上面沾了童子尿,说不定能让烈王沾沾福气。 季云卿不知道眼前这男人的内心活动,她听到昭王的话,连连点头赞叹。 “还是王爷您格局大,孩子有您这个亲爹,真是他的幸事” 昭王看她一眼:“行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别光顾着贪玩,好好上香求子,再给本王生个孩子” 季云卿笑嘻嘻地回应:“王爷放心” 生这么一个达成绩效就够了,她肯定不会去求。 这又不是上班,不至于这么卷。 她眼珠子转了转,贼兮兮的打听道:“王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呀?您跟我说说呗!” “有什么好说的?”昭王怕吓着她,不欲多说。 那几个地痞流氓平日里欺男霸女,行事嚣张,着实不干人事。 此次也确实是受人指使,不过据这些人所言,他们也不知道那背后之人的真面目,只是派人送过去字条。 不过他们确实不知道,这里是王府女眷所住的客院,连地方都没搞明白,这群人真是又蠢又坏! “王爷您跟我说说嘛,咱们去看看吧,我还没见过这种人呢” 季云卿好奇的摇晃昭王的衣袖撒娇,“况且我也要知道,如果我没听到那动静,会落到什么下场,王爷究竟对我有多好。” 昭王脸色立马沉了,那就是几个色欲熏心的禽兽,碰到他们能遇到什么好下场? 不过终究是经不住季云卿的疯狂撒娇大法,再加上昭王也想给季云卿一个深刻的记忆,日后让她行事更谨慎一点。 于是,他们很快就去看了那些人。 季云卿瞪大眼睛跟着昭王走一圈,努力忽略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儿——顾忌这是在佛寺并没有上刑,但是这几人被打折了腿也流了不少血。 这会儿分别关押在两个房间里面,有不少侍卫看守着。 但是季云卿一来,那些放肆惯了的目光还在止不住的留连在她身上。 昭王见状,脸色黑的不行,早知道不带她过来了。 还有,只是打断他们的腿,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季氏,那几个都是作恶多端的货色,平日里没少干那种欺男霸女的事情,你觉得,本王该拿他们怎么办?” 此话一出,众人皆看向季云卿,特别是几个地痞流氓,纵使嘴里被塞了臭袜子臭鞋子,眼睛也散发着求生的渴望。 “唔、唔” 都说高门大户人家,后宅女子都心善的很,从不忍心看人受苦受难。 而且看样子王爷对这个女人宠爱有加,只要她稍稍为他们求求情,他们肯定会很感激这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的! 季云卿视线在这些人身上转了一圈,试探道:“要不然,先把他们第三条腿断了?” 人只有两条腿,什么第三条……腿? 在场众人瞬间胯下一凉。 季庶妃真狠! 王爷打断了这些人两条腿,她上来就要直接断了第三条。 这么看来,王爷都算是心慈手软了。 唯有石公公以及小太监们真心觉得,这惩罚也太轻了吧! ——就跟没有似的。 他咂咂嘴,见主子爷脸色不太对劲,心里想着主子爷对季庶妃的重视。 罢了,就当是提前给季庶妃卖个好,暂且提醒她一下吧。 于是悄悄挪步。 “季主子,您这手段也……太温和啦,王爷怕是不会满意” 以一个太监的角度,石公公做出了如此公平公正的评价。 第151章 季施主人美心善 “唔,这样吗……” 季云卿面色认真起来,一本正经地虚心求教:“我不是很懂你们男人,还好有石公公你的提醒,您觉得什么样合适?” 石公公连忙推拒:“不不不,老奴可不会这个,还是要您自己想。” 这可是王爷交给季庶妃的事情,他最多看王爷脸色稍稍提醒一下,可不敢跟着瞎掺和。 “这样啊——” 随着季云卿摸着下巴不断地沉吟,那几个地痞流氓的内心也跟着提起来了,并且还慢慢溢满了希望。 有刚刚那个太监劝说,说不定他们能保住第三条腿! 天呐!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这太监不是好人,没想到居然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劝这个蛇蝎美人儿! 以退为进! 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以退为进! 不愧是高门大户中的奴才,这手段就是不一般。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个太监不是什么好人呐。 现在想想,大家都是男人。 虽然这太监没了那根东西,但也因为这样,这太监才能更理解他们的困难吧? 石公公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些人怎么都看着他啊,目光还都这么火热? 季云卿又深思了一下:“石公公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想先解决他们的烦恼根,这样吧,既然他们喜欢欺男霸女,可见是爱极了这个的,不如再让他们每人互捅一百下” 她说着,跟着做了个动作。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捅的是哪里。 众地痞流氓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可是纯正的男人啊! 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们? 那个老太监呢? 还不赶紧出来阻止这女人? 有了失败的经验,这一次季云卿想多慎重思考一下,喃喃自语道:“王爷您说,这样会不会是在奖励他们?” 她实在不是很懂男人。 但是她上辈子看了不少非名着文学作品,其中就有写喜欢这种事情的。 可见确实不算惩罚。 奖励,这算哪门子奖励? 众流氓表情惊恐。 他们可不爱这个啊! 石公公也在认真帮助季庶妃思考问题,以他的角度来说—— 突然,石公公听到昭王无比温和的嗓音:“去把烈王请过来” 他瞬间什么思考都没有了,石公公反应迅速:“是,老奴这就去” 季云卿也无比好奇,“王爷,您让烈王来干什么?难道也是要以男人的角度参考一下?” 昭王微微勾起唇角,原本俊朗无双的脸蛋更加令人目眩神迷:“爱妾真聪明,等烈王来了,你可以问问他觉得怎样最好?” 烈王来的很快,跟着烈王一起来的还有释空大师。 他一进来就开口嚷嚷:“三皇兄,弟弟正听释空大师谈论佛法,释空大师讲的真好” 释空大师依旧是一身袈裟,宝像庄严,慈眉善目,见了昭王和季云卿,施了一礼:“阿弥陀佛,烈王施主的确是有慧根” 烈王理直气壮,听听,他确实什么都没干! 他是无辜的! 与此同时,季云卿也在看今日份的烈王。 她满脸惊讶的看着烈王瘸着腿,身上脸上都是纱布的模样,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烈王也注意到这个姓季的女人目光,这是什么见鬼眼神? 他无比郁闷的开口:“看什么看?本王怎么啦,你不知道?”还不是被你男人给揍的! 真的是这样! 季云卿真的吓坏了,赶紧害怕的揪住昭王的衣袖,仰头问道:“王爷,烈王也是被人强闯进了房间吗?” 看到房间里是个男的,所以打一顿出出气? 随后她看着烈王无与伦比的美貌脸蛋,又喃喃道:“其实闯进烈王爷的房间,好似也很正常。” 昭王:“……” 烈王:“……” 众人:“……” 要不是他们事先知道真相,这个思路还真是离谱中又带了一丝丝合理! 昭王看烈王一眼。 “差不多吧!” 只不过烈王是强闯的一方。 烈王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了? 不过他也不敢说出来真相就是了。 最后还是释空大师为他解了围。 其实这也是释空大师过来的主要目的,他开口致歉:“季施主,今日是寺里疏忽大意,怠慢了施主,幸好施主无事。” 对于德高望重的大师,季云卿还是很尊重的,她站出来落落大方道:“不关寺里的事,都是那些人以有心算无心,好在有王爷在,没出什么大事。” “施主无事就好,之后三天寺里会为季施主做一场祈福法事,祈祷施主往后余生平安顺遂,另外为施主点上一盏长明灯。” 季云卿寻思一下觉得挺好,美滋滋的接受了。 “多谢大师” 随后,季云卿还没忘记刚刚昭王特意把烈王叫过来的原因。 主动把事情说了一遍,并且出声询问:“烈王爷,您觉得这么做会不会太温和了?” 经过季云卿温声细语的一番讲解,烈王只觉得脑门发热胯下生风。 他算是知道三皇兄为什么特意叫他过来了,感情是为了恐吓他! 真是卑鄙无耻之人啊! 但是碍于情面,他也是那个被“强闯进了房间”的人,只能咬牙道:“小嫂子想的很对!” 此时释空大师也赞同点头道:“阿弥陀佛,季施主真是个再和善不过的人,天生的菩萨心肠” 众人感觉自己耳朵坏掉了,什么什么?谁是菩萨心肠? 但人家释空大师想的也不无道理。 在他看来,不用生孩子,就用不到那地方,那么有没有还有什么区别呢? 这么一想,季施主真是人美心善。 听到释空大师一句句的“人美心善”,在场觉得那地方有用的男人都沉默不语。 唯有那几位地痞流氓十分激动,他们不服,他们想告御状! 他们这种情况应该关到衙门!!! 交由官府处置。 无论是打个半死不活之后流放三千里路,还是直接砍头他们都认了! 救命啊! 还是杀了他们吧! 之后的事情,季云卿就不知道了。 就算处置这几人,也不可能在寺里,她也没兴趣了解这个。 第152章 登门拜访 回到府里,季云卿开始忙碌起来了。 她可没忘了,昭王已经同意她挖地窖的想法。 那么就要赶紧挖,早点挖出来,到时候就算昭王再反悔也晚了。 等挖好地窖,她要再种点菜出来存进去。 特别是从万象寺上香回来之后,第二天打卡开早会的时候,王妃宣布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府里要进新人啦! 就在半个月之后,这位新人还是宫中赐婚。 上面挑的人,听着就不明觉厉。 要知道府里包括季云卿很多人在内,都是王府自己挑的。 这是看昭王真的能生出来孩子,宫中打算帮他冲一冲业绩(再生几个孩子)? 当王妃说完这个消息的时候,岑溪目光看向季云卿,眼中全是幸灾乐祸。 “季姐姐,听说这新来的妹妹身份不低,可惜后来出了岔子,只能屈尊当了侍妾。” 言下之意,就是季云卿抢了新人的身份。 到时候新人进府,肯定会先把矛头对准季云卿。 其他人也乐于看好戏,唯有简侍妾想帮忙说说话,但是鼓了几次勇气都不敢上前开口。 季云卿觉得很莫名其妙:“出了什么岔子?你跟我说干什么?这人又不是给我当侍妾” 她这个反应,反倒叫岑溪语塞。 宅斗这种事情,向来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直接挑明说出来,还让其他人怎么接下去? “噗嗤” 闻侧妃笑出声来。 见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闻侧妃笑道:“你没干什么,这跟你没多大关系。” 庶妃的位置一共有四个呢,那位新进府的,要是真有身份,为何不能破例当第五个? 要是有手段,也能叫表哥给她费心腾出来一个位置——反正黎庶妃整天病歪歪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哪一样都不沾,只有老老实实当侍妾喽! 看着众人神情各异,王妃神色淡淡,又宣布一件事情。 “赵侍妾和王侍妾已经认真抄完经书,并于昨日托我奉于佛前,即日起与其他人一起请安” 这就是解禁的意思啦。 王妃说完之后,众人都忍不住看向钱侍妾和高侍妾,这四人当初一起被罚,结果这两个早些出来,另外两个晚了一些。 不过这个解禁的时机,季云卿仔细品了品,看来对于新人进府,王妃心里也不是十分淡定啊! 要不然也不会急着把人放出来,人越多对那新人越不利。 话往糙了说,大家你一下我一下争取把王爷榨干,那么王爷到新人那里,也没多少油水。 新人进府 老人放出 这里每一件都是关乎己身的大事,等到请安结束之后,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忙着定做新衣裳,有人忙着想新妆容新发型,也有人联合他人,打算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更有那种信誓旦旦想着怎么从新人碗里分一杯羹的。 季云卿也开始忙碌的一天。 她在桂花院宣布完听到的最新消息,然后搓搓手,眼神坚定,语气沉重:“咱们先挖地窖,不,先种好菜,然后挖地窖” 安嬷嬷等人不太明白,这新人进府,跟种菜和挖地窖,究竟有什么关联? 整天干活皮肤都糙了,还怎么去争宠? 她想说还有个嫩肤方子,可以给主子一试。 然而主子挥起锄头这小活儿一干,十个嫩肤方子都白瞎。 这道题红豆会抢答。 “嬷嬷,您想啊,万一主子被人陷害,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禁了足,咱们院子里面有吃的,多令人安心啊!” 萱草也轻声慢语的解释:“嬷嬷,咱们不能只顾着眼前,还要从长远来打算,您想想,是不是有吃的,人就不心慌?” 安嬷嬷想想也对,确实是这个道理。 就是瞧着有些怪怪的。 别人都卯足了劲儿争宠,生怕自己落下,自家主子已经进化到下一步了。 安嬷嬷表情变幻了几分,最后逐渐趋于稳定:“主子真是目光长远。” 种子的事情不用操心,季云卿早早就做了打算,委托院子里丫鬟们轮休的时候给她带,一次少带点,就这么积少成多,现在也积攒了不少。 现在住的院子地方大了,季云卿把整个院子做了完整的规划。 从门口到廊下,首先要一条曲折的青石宽路,这就把院子分成了左右两边。 其次留出一部分空地,放了小桌子小凳子,还扎了个秋千,顺便选好挖地窖的部分,剩下的地方再分成一个个小块地。 分别种上各种蔬菜,等到植物们长出来之后,整个院子就会变得郁郁葱葱,十分好看。 看了看,季云卿还特意在道路两边扎了个矮篱笆。 这一下,田园气息越发浓厚。 为了防止蚊虫叮咬,季云卿指着靠近菜园子的一侧:“咱们在这里种一排薄荷驱蚊草之类的” 她说着,顺便在自己做的简易策划图上标注出来。 “主子想的周到” 现在的阳光不冷不热,季云卿换上家用干活衣裳,和众人一起干活。 瑞瑞被安置在一旁的婴儿床上,小家伙现在不喝奶的时候简直是浑身有劲儿,蠕动着用小手扒拉住床栏边上,勾着脑袋往外面瞧。 还时不时啃两口床栏,小手在上面拍拍,用季云卿的评价就是:“这孩子这么有劲儿,怎么就不能下地干活啦?” 众人心中有些觉得自己都伺候庶妃了还要干粗活的抱怨心思都减轻了,庶妃不仅自己干活,还妄想让不会走路的孩子干活。 当然了,她们虽然心有抱怨,但干起活来还是很有劲儿的,毕竟庶妃说了,干活给钱。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就是在众人热火朝天干活的情况下,有人登门拜访了。 刚放出来的赵侍妾一袭桃红色衣裙,打扮的隆重漂亮,梳着一个复杂的发髻,满头珠翠,周身俏丽灵动,带着丫鬟们缓步走进桂花院。 瞧见院内景象,她微微吃惊,隐隐带着几分嫌弃:“季姐姐,你都是庶妃了怎么还要种菜啊?” 季云卿此时一身破旧衣裳,洗的发白,头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拿一支盛开的桃花枝固定住,手中拿着锄头,她停下来擦擦汗。 “赵侍妾,你怎么来了?不忙吗?” 听到这话,赵侍妾的脸色发僵。 刚被放出来,她头一个打算就应该是想办法去找王爷复宠,这段时间她真是没少吃生活的苦。 同一时间进府的季云卿已经成了庶妃,并且生下孩子,但她不仅还是侍妾,就连宠爱都没有一分呢。 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着了魔似的,非但不去想办法勾引王爷,而是一心想先来季云卿的院子看看。 第153章 帮忙 “季侍妾,不,转眼你已经是季庶妃了,我区区一个侍妾,哪有庶妃您忙啊?” 赵侍妾缓步向前,莲步轻移间露出葫芦纹镶了一圈小米珠的绣鞋,正巧被季云卿给瞧见。 季云卿瞧着这一幕,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季姐姐在看什么?” 赵侍妾明知故问,她微微昂着头,心里隐隐有几分优越感。 就算你成了庶妃又怎样? 还不是娘家不争气。 像这种东西,她从小到大随意用了不知多少,这季云卿怕是连见都少见吧? 不过是运气好肚子争气些,她要是怀了孩子,说不定现在成为庶妃的人就是她了。 季云卿瞧着那绣鞋,忽然一拍脑袋:“我就说少了什么,居然忘了种葫芦啦!安嬷嬷,你知道哪里有葫芦种子吗?” 去年她都没种,总想着吃茄子豆角,她可真是被茄子豆角塞满了脑瓜,都忘了种这些了。 小时候学过一篇课文,讲的就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种了小葫芦。 小葫芦那么可爱,她也要种! 纵使安嬷嬷也没想到主子想的是这个,她连忙想着:“呃......主子,大厨房应该有,您若是不急用,也可以派人去府外采买” “主子”如意急急忙忙道;“奴婢家中去年就种了葫芦,长势极好,娘亲留了不少种子呢,还有南瓜、冬瓜、丝瓜、扁豆......” 这其中有不少季云卿已经收集到的,但还有一些她未曾收集的。 “那就让如意跑一趟,你看看还有什么咱们院子里面没有的,都一并带来。” “是,主子”如意高高兴兴应下,这次赏钱又到手了。 吉祥满眼羡慕的看着如意,只恨自己反应慢,家里也没种那么多样菜,又让如意露脸,还赚到赏钱了。 赵侍妾看她们就这么若无旁人的说话,整个院子也就那个小家伙搭理她,把她放在眼里冲她“啊啊啊”,气得一双漂亮的脸都扭曲了。 这季云卿,这季云卿! 她努力平复下心情:“季姐姐,说起来我来了这么久,连口茶水都没有,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季云卿仿佛这才记起来她来了,一手拿着锄头,几步走出菜地,在赵侍妾一脸懵的眼神中,主动牵起她藏在袖中的手。 关切的问道:“赵侍妾是累了吗?你现在这身体有些弱啊,想当初刚来时,你是那么健康可爱,就算不用精心打扮,也是格外清纯漂亮,现在我瞧着怎么有些不一样?” 她叹息一句:“像是瘦了好些!” ......她居然还知道自己瘦了。 鲜少被人这么关心,赵侍妾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我没事,我没瘦”赵侍妾语气硬邦邦的,还带着些哽咽。 心里却想起了自己受的那些苦,那是真的很难受啊,她长这么大都是娇养的,可是自打进了王府之后实打实没少受苦。 被禁足那时候还好些,好歹那时候她肚子里有孩子,虽然到最后又不是了。 但是自打王爷亲自下令罚她之后,下人们对她处处不上心,她也是头一回尝到了忍饥挨饿的滋味。 “对对对,咱们赵侍妾没瘦,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那么漂亮的赵侍妾,要不要稍稍活动一下,我觉得你现在漂亮归漂亮,就是身子有些弱了,要是稍稍锻炼一样那才叫好看呢!” 赵侍妾忍不住好奇问道:“需要怎么锻炼?” “你现在力气太小,好多活动都做不了,这样吧,先和我一起把这坑挖出来,咱们挖几个休息一下,万事都要循序渐进,千万不要着急。” 季云卿手把手教着她,十分耐心。 心里想起去年她也是这么教昭王的。 昭王技巧不足,但是该说不说,劲儿是真大。 这赵侍妾力气不足,不过做事仔细,也算是各有优点啦。 “赵妹妹,你不要这样,要慢慢的用力,对,做的真好!” “赵妹妹这个坑挖的好,就是这样,你学的真快,这就是传说中的冰雪聪明吧?” “赵妹妹真有能耐,比我一开始那时候好多了” 赵侍妾白嫩嫩的手里拿着锄头,脸颊红扑扑的,听着耳边的夸奖不好意思的笑了。 “其实我干一点儿也不好,肯定给季姐姐添了很多麻烦吧?” 季云卿摆摆手,似乎毫不在意这点:“不麻烦不麻烦,只要能对赵妹妹好的,我都不嫌麻烦!” “谢谢季姐姐” 安嬷嬷手里抓了一把黄瓜种子,饶是她在宫中训练了几十年的礼仪,也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 主子您有什么麻烦的? 明明是人家赵侍妾在帮你干活,结果还反过头来感谢你。 真是天底下什么便宜都让你占全乎了! 季云卿还指着按着门口那处一块小小的地方,豪气极了:“这里一小块我刚刚特没叫人去种,是专门留给你的地方,你想种什么蔬菜都可以, 到时候长成了,就可以拿小篮子过来亲自摘下来,它们是为你而生,专门为你长大的,想一想多令人期待啊!” 赵侍妾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一小块地方,她满脸都是感动:“季姐姐,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行了,我还可以更好呢,等明儿葫芦来了我再帮你种个葫芦,看你鞋上都是葫芦,肯定很喜欢葫芦吧?” 赵侍妾勉强笑笑。 其实她不是喜欢葫芦,是想取葫芦多子的意思。 其他人默默听着自家主子和赵侍妾的对话,主子可真会说啊,明明就是她还要种其他菜留出来的地方,就这么一说,就成了特意为赵侍妾留的。 那一小块地方,转个身都难,够种什么? 季云卿带着赵侍妾种完菜,还特意帮她揉揉酸疼的手腕子。 “累坏了吧?绣球,去帮赵侍妾倒茶” 可怜的赵侍妾,干了这么久的活才混上一杯茶。 赵侍妾心里还是有一丝警惕的,干活可以,但喝水不成。 她连声婉拒:“我不渴,不用了” 就这么的,连茶水也省掉了。 季云卿自己倒是痛痛快快喝了几杯水。 喝完之后,季云卿觉得不怎么累了,全身有劲儿的很,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赵侍妾。 第154章 聚众玩乐 “咱们出去玩吧?” 这话题转的猝不及防,赵侍妾懵懵的问:“去哪玩?” 季云卿兴致勃勃道:“走走走,咱们去弹琴,好久没弹,咱们今天就比一比” 一说比赛弹琴,赵侍妾很快点头。 她以前在闺中也经常与姐妹朋友一起弹琴作画,吟诗作对,尽情玩乐,因此并不陌生。 “今日并无他事,就依你所言” 跟着赵侍妾的丫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事? 您打扮这么漂亮,难道不是为了偶遇王爷的吗? 再看看现在。 不仅王爷没偶遇到,主子出门前原本精挑细选穿的一身锦衣华服,这会子衣摆粘上了泥巴,袖口处也多了不少褶皱。 废了! 这套才上身的衣裳,是彻底废了啊! 不过她只是一个丫鬟,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庶妃把赵主子拉走。 两人很快就到了千石园。 自打季云卿住到桂花院,距离千石园也近了不少。 这里原本就是专供府内妻妾玩乐的场所,各种乐器一应俱全。 季云卿率先选了一把感觉趁手的古琴,信心满满开口:“我先来!” 说罢,她便直接在琴桌前面坐下,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见到她这么自信,赵侍妾顿感压力倍增。 难道她现在真的练成了弹琴高手? 下一瞬,赵侍妾的神情凝固了,呆滞了! 这,这弹得是什么玩意儿? 可是看季云卿眉宇间依旧是满满当当的自信,甚至弹到精妙之处,她闭上了眼睛一脸享受。 享受? 赵侍妾忍不住怀疑的挠了挠自己的耳朵,难道是她听错啦? 不一会儿,路过千石园的鸟儿便被吓得四处飞逃。 从窗户里看到鸟儿吓得乱飞这一幕,赵侍妾确定自己没听错。 ——那琴声,就是很难听! 一曲毕,季云卿心情愉快,看向赵侍妾。 “怎么样?” “有没有听出来我弹的是什么?” 说罢,季云卿还吟诵了一句《高山流水》里面的话:“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赵侍妾:“……” 你自己听听,你弹的这是高山流水吗? 接下来,赵侍妾也弹奏了一曲。 虽然人家弹的好,但季云卿也不在意,她本来就不是打小练出来的。 既然享受了快乐玩耍的童年,那么这会儿没人家弹的好很正常,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吧? 两人又换了古筝,琵琶等乐器演奏。 季云卿还临场发挥,边弹边唱,纵情高歌。 赵侍妾刚开始有些放不开,但是被季云卿带着,也渐渐地跟着唱起来,两人还踏着歌声肆意起舞。 房间里面空间太小,实在影响两人发挥,她们索性出了门,跑到千石园的一处空地上载歌载舞。 这下子跟着过来的几个小丫鬟也能加入进来,难得放松一回,大家都很开心。 徐庶妃带着丫鬟回院子,隐约听到歌声,惊讶道:“什么声音?府里有人唱歌?” 这可是王府啊,居然有人这么大胆吗? 循着声音探去,徐庶妃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两人,一个穿了艳丽夺目的桃红色衣裙,另一个则是……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 这是什么新型舞衣吗? 徐庶妃好奇起来。 赵侍妾虽然在跳舞,但她还是没季云卿放的开,几乎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存在,一下子就察觉到有人来了。 她小声告诉季云卿。 季云卿左右看看,很快就看到了站在一块大石头下面,明艳动人的徐庶妃。 赵侍妾以为她会停下来,谁知道季云卿直接兴奋的挥舞着手臂:“徐庶妃,快来呀,你会弹琴吗?我们缺个弹琴的” 赵侍妾想捂脸,人家徐庶妃可不是她这么好性子的人。 谁知道徐庶妃还真的来了。 “吹笛子行吗?我想吹笛子” “当然可以啦,随你喜欢”季云卿高高兴兴道:“我唱歌呢,我唱你吹” 不一会儿,高侍妾和钱侍妾也来了,她们原本只是好奇过来查看动静,但是一露面就走不掉了。 王侍妾是自己过来主动要求加入的,她眉眼如画,会唱好听婉转的小曲儿。 季云卿很久没有和人一起跳舞了,此情此景,她想起了曾经在小视频刷到的篝火晚会。 她只从镜头前看见过,但从未亲自感受过。 看着人越来越多,季云卿心痒痒的:“咱们今天顺便办个篝火晚会吧?” “什么是篝火晚会?” 徐庶妃好奇的问。 这会儿还有高侍妾在弹琵琶,她索性休息一会儿,结果被季云卿看到,拉到了空地上,一起跳舞。 “就是晚上的时候,咱们点起火堆,围着火堆唱歌跳舞,然后饿了一起享受美食,我想吃烤全羊,咱们府里厨子会做吗?” 具体情况她也不太清楚,前面说了,她只在小视频上刷到过,但没参加。 不过中国人干什么事儿不带着吃呢?反正有吃有喝有玩准没错。 季云卿咂咂嘴,反正这辈子是多出来的,她要好好享受生活。 王侍妾积极加入讨论:“据说京城有间酒楼里烤全羊特别好吃,香的很,不然咱们吃那个吧?” “这能行吗?” 一听说在府外,季云卿犹豫起来,她不知道这合不合适,万一花钱了结果不让进,那多亏啊。 徐庶妃毫不犹豫道:“可以的,让那厨子进来做” 她嫌弃的看一眼季云卿:“你好歹也是个庶妃了,怎么连点个菜都这么扭扭捏捏的?硬气点” 被这话说的,季云卿暗暗挺直了腰板。 王侍妾赶快道:“那奴婢这就去派人点菜,叫他们把东西收拾好拿进来,奴婢只听过那烤全羊很有名,还没吃过呢,这次可是托了两位庶妃的福” 她们又向大厨房点了不少其他东西,运动一番大家明显都饿了,点菜都带着股狠劲儿,生怕不够吃。 等到那厨子把烤全羊做出来的时候,闻侧妃也忍不住走过来了。 “这里怎么这么香?” 原本她听了下人描述,但觉得没意思,不想来的,但是众所周知,烤东西确实很香。 娄庶妃不一会儿也溜溜哒哒过来了。 季云卿看看在场的人,简侍妾也不知何时站到了边上,但是性格原因,只敢在一边看着,不敢上前。 这下子,除了王妃和岑侍妾,府里的人都聚齐了。 弄来这么多人,她这么牛逼的吗? 季云卿有一瞬间都膨胀了。 王妃虽然没来,但也特意叫厨房给她们添菜了。 不管了,季云卿摇摇头,反正大家一起玩玩嘛,王妃都没意见。 干了一天活的昭王披星戴月的进了府,抬头看看满天繁星,揉揉酸涩的太阳穴,想就近在前院休息。 但是又想到后院新人即将进府,他免不了要安抚一下其他人,便转了方向,朝后院走去。 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哪个院子还能等着他。 第155章 就她啥也没准备呗 一行人以昭王为首,正走着走着,一阵微风刮过来,携带了隐隐约约的香味。 不是那种花香,也不是女人脂粉香,闻着像是......烤肉香? 这么晚了,哪里来的烤肉味? 跟在后面的石公公也闻到这股子诱人香味,他笑嘻嘻的上前讨好凑趣道:“王爷,这怕是哪院主子知晓王爷您还未用膳,特意为您准备的?” 昭王今日一天特别忙碌,腹中确实许久未进食,心中不禁期待起来。 脚下的步伐也稍稍加快。 他猜测,特意利用烤肉香来吸引他这种主意,应该是季氏才能想出来的吧? 真是……不怎么聪明。 就连昭王都替她着急,万一自己留在前院住,或者去了其他院子,这不就白费功夫了吗? 还好她运气不错,真的等到了自己。 后面跟着的石公公走着走着竟然一路小跑起来,要不然压根跟不上主子爷! 进了二门,那时不时被风吹过来的香味浓郁不少。 只是走着走着,昭王微微皱眉,似乎不太对劲。 远远看到桂花院里,竟然一片黑暗寂静,浑然没有想象中的景象。 昭王步伐微微停顿,周身气压降低,隐隐有冰霜之意,跟在后面的石公公大气也不敢出。 这咋回事儿啊? 怎么不是季庶妃? 石公公心里不由有些埋怨起来,王爷对季庶妃如此用心,今日还为其受了天大的委屈,季庶妃竟然这么不识时务! 连着看了几眼,最后昭王绷着脸,一甩袖子,大踏步朝香味最为弥漫的地方走去。 等他走到千石园中,发现这里灯笼高高挂起,一片地方照耀的亮堂堂的,人群当中笑声不断。 他首当其冲就看到季氏脸上那刺目的笑容。 那可恶的女人被簇拥在人群最中间,那左边拉着闻侧妃与其说话,右手衣袖还悄悄贴住和赵侍妾贴住,眼神还要朝其他女子那里瞟,时不时送出去一个勾人的微笑…… 在场拢共就这么多人,怎么就她就这么忙? 石公公想着刚刚王爷不高兴的神色,这会儿见了没睡的季云卿,喜气洋洋的报喜:“王爷,原来季主子并没有去休息,您瞧——” 不仅季主子在等着,其他院子的主子也都在等着。 “住嘴,本王知道” 季云卿好说歹说,总算让闻侧妃态度对她缓和不少,刚想问问这段时间为啥看见她就脸色不好,却觉得好像黑暗里有一双眼睛似乎在死死地盯着她。 不妙,不妙啊! 她一双眼睛四处瞟着,试图寻找令她产生不对劲的地方。 结果身边之人却逮住了她分心:“哼,你又在看什么?这里有什么人比我还吸引你?” 季云卿马上看向满脸写着不高兴的闻侧妃,左手微微晃晃两人正牵着的手。 “哪有人能比得上侧妃您呢,您不知道,我看着您这副容貌,都看花眼了呢”她轻轻皱眉,语气带上些苦恼:“今晚回去之后,卿卿做梦肯定又要梦到侧妃姐姐啦” 闻侧妃丝毫不相信这她的鬼话:“你梦到我干什么?” 季云卿朝她俏皮的眨眨眼:“侧妃姐姐猜猜看,我能梦到咱们在干什么?” “你看今晚的月色多么温柔,微风徐徐拂面,我们不妨肩并着肩,共同坐在月亮下面,姐姐想听什么,我来好好给姐姐讲讲” 昭王悄无声息绕道两人后面走过来的时候,恰恰好听到这句话。 他当即脸都绿了。 “你们想说什么,本王也要听听看” 突如其来的声音不仅吓了两人一大跳,就连其他人也惊慌失措起来,纷纷行礼:“王爷” 昭王目光紧紧盯着一脸淡定的季云卿,对方的脸色格外镇定自若。 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甚至在微弱的灯笼光芒和月光下,昭王还感觉女子发髻上簪得那枝桃花和那张洁白如玉的脸蛋相得益彰。 真是该死的引人注目! 她就是用这个来故意吸引其他人注意力的吗? 真是好手段! 闻侧妃一副欣喜万分的表情看向昭王:“表哥,你怎么突然来了?刚刚吓我一大跳!” 昭王收回视线:“本王刚回府,见这边有动静,过来随便看看,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两人说起话来,季云卿这才松口气,刚刚感觉自己后脑勺凉飕飕的,可真不好受。 也不知道昭王今天怎么回事儿? 脾气这么大,男人也来大姨父吗?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闻侧妃甜丝丝又带着一丝扭捏的声音:“表哥,我是看这里这么热闹,想着你或许会过来, 我……我想多见你一面,和你说说话也好啊!” 徐庶妃说话更直接:“王爷,妾身好想见你,但是又知道您忙,于是就四处转转,希望能看到你,玥玥也想父王了”玥玥是徐庶妃的女儿。 提到自己女儿,王爷脸色稍稍好些:“本王有时间会去看玥玥” 娄庶妃倒是婉转很多:“妾身想着这里好多姐妹们啊,肯定很热闹对了,妾身今天还跟着妹妹们学了一支舞蹈,等王爷空闲下来,妾身跳给王爷看” 昭王颔首:“你有心了” 接下来,王侍妾积极的提起自己特意过来,只求能见到王爷一面便心满意足了,钱侍妾一脸温柔谦卑的说想着与姐妹们讨教如何伺候王爷,让王爷高兴。 高侍妾放不下身段,但也柔和了目光,满脸都是依赖:“奴婢听说月下祈福效果格外好,便想着趁着姐妹们都在,为王爷祈福” 并且还真掏出来一条平安符! 季云卿听的下巴都惊掉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人,这都是什么人啊? 过来玩就是过来玩,你们怎么还带这样的。 她用希冀的目光看向被她拉过来的赵侍妾,这个总不可能也是为了王爷吧? 谁知赵侍妾一脸娇羞,花枝招展道:“王爷,这是奴婢特意为您绣的腰带,今日总算找到机会奉给您。” 于是,季云卿就眼睁睁看着,赵侍妾一脸娇羞的从袖口里抽出来一条长长长的男子腰带。 仔细看,那腰带做工精致,上面绣满了麒麟祥纹,寓意好又特别好看。 季云卿:“……” 就,真厉害! 只有她啥都没有准备呗。 哦,就连各种甜言蜜语也被前几个说光了,她还能说些什么? 她连衣裳也是最差的,一看就不是精心打扮出来见昭王的。 第156章 你究竟有没有喜欢本王? 没办法,季云卿硬着头皮,终于憋出来一句:“王爷,您饿了吗?妾身刚刚学了烤肉,挺好吃的” 话说,她这也算是献艺了吧? 昭王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季云卿愣了愣,赶紧跟着其他人一起恭送王爷。 昭王来了又走,众人也不敢再聚了,纷纷离开。 季云卿留在了最后,等人走后,她叹了口气:“萱草” 萱草连忙上前:“奴婢在,主子,咱们也回去吗?” 这怎么行? 季云卿摆摆手,一双眼睛黏在烤全羊上面:“这烤全羊才吃了一半,怪浪费的,叫厨子把上面烤的焦焦脆脆的地方片下来,咱们拿回去明天热热吃” 这一只烤全羊王侍妾执意要请客,据说要花三百两银子,可贵着呢。 平时王府里面点个菜虽然贵,但也就是一两或者几两银子,十几两都算很硬的硬菜啦。 萱草没料到主子居然会这么说,刚刚王爷明显是对主子不满了,主子您就不难过吗? 主子不仅不难过,她还拿饭盒盛了满满一大饭盒的烤肉,压的严严实实,还往里面强行塞了不少烤肉串烤蔬菜。 虽然这烤肉等到第二天再次的时候风味会减少一大半,但是这可是白来的啊! 谁能拒绝免费领鸡蛋的诱惑呢?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饭盒真的特别的大,正常人能连着吃三顿饭的都还有剩余的,主子居然给它装满了! 等到打包好之后,季云卿美滋滋的想:“等明天咱们一起吃,这不就用不着另外点菜了吗?” 红豆高高兴兴地附和:“主子真是聪慧过人” 打包好烤肉,时间也不早了。 不过今日王妃特意派人过来告诉她们,今天难得大家高兴,闹得晚一些也无所谓,明日的请安免了。 明天不用早起,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 季云卿一想起来这事就很高兴,她亲自拎着灯笼,很快走到了桂花院。 院门打开,整个院子因为没有人,显得特别空旷。 季云卿看着这地方,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很多:“其他人应该都睡了,这么晚了不用去折腾她们起来,你们也赶紧去洗漱睡吧!” 萱草点点头,也跟着小声道:“主子,奴婢伺候你梳洗” 红豆也小声道:“主子,奴婢去看看还有没有热水” 今天主子又是种菜又是在外面玩的,肯定需要洗澡。 绣球跟着道:“主子,奴婢去为您准备好明日要穿的衣物”衣服这种事情,一般是绣球管着的。 红枫左右看看,觉得自己也该有个活计:“主子,奴婢帮您打洗脚水” 季云卿笑道:“行,你们都很用心” 她也确实累了一天了,在外面不觉得,现在回来就感觉好累,想马上躺下休息。 “去看看有没有热水,没有就烧一点儿,我先梳洗” 热水早就备下了,只不过现在没那么热了,季云卿将就着,迅速洗了个澡,然后推开一侧的门回自己卧房。 房间里一片漆黑,借着窗外澄澈的月光,季云卿看到她的床上仿佛有一大团阴影。 季云卿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东西?” 房间里,昭王坐在一片黑暗里,默默看着女子进门,然后吓得往后退步。 “季氏,是本王” 听出来声音,季云卿这才放心,随即又觉得诧异:“王爷,您怎么来了?” 谁知昭王语气冷冷的反问道:“这府里都是本王的地方,本王不能来吗?” “王爷当然可以来,随时都可以来”季云卿一边点头附和,一边往里面走。 奇怪,她刚刚洗澡的时候,怎么萱草她们没有过来点灯? 要不然她也不会被吓到。 季云卿借着窗外的月光往里面走,心道今天就属她表现最差,难道昭王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也罪不至此啊! 黑暗中,昭王视线畅通无阻,他看着季云卿乖乖朝自己走来,心里舒服多了。 不过想到这女人在外面,对别人不仅是笑着,眼里还带着光,他又不满意了。 昭王鬼使神差问道:“季氏,你究竟有没有喜欢本王?” 看这话说的,季云卿毫不犹豫:“王爷,您先叫对妾身的名字再问吧!” 整天“继室继室”的,季云卿早就听厌了。 昭王:“……” 季云卿走到昭王面前,站定。 “王爷,看您这话说的,多伤妾身的心啊,妾身都为您生了孩子,您居然还在质疑妾身的真心! 您是不喜欢孩子,还是不喜欢我?” “……本王都很喜欢” 昭王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多余,他伸出胳膊,把眼前的女人拥入怀中。 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昭王浑身放松,自己是怀里的女人的夫君,她只能喜欢自己,这还用问吗? 可是无端端的,昭王想起来当初见到季云卿的第一面。 那时候他从城外回来,刚巧路过一队马车,上面带了不少行李,看那架势应该是要从外地搬到京城。 其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梳着未出阁的发饰,正在隔着马车窗户给另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递点心。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姑娘满眼都是那个男子,其中的情谊甚至能溢出来。 一对璧人,相当登对。 昭王也想要有人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于是过了不久,他就如愿把那姑娘弄到了他的府中。 现在,昭王不知不觉跟记忆中的眼神对比,发现怎么比怎么不对劲。 “季云卿,你抬头看看本王” 这人在发什么神经? 季云卿不明白。 她想站起来,却被一条坚固的胳膊紧紧围着,动弹不得,只能就着不太舒服的姿势仰起头。 瓮声瓮气的问:“王爷,您今天怎么啦?” 肚子真的有点儿勒的慌,她的手放到那条结实的胳膊上,希望对方能稍稍挪挪位置,让她喘口气。 季云卿一抬头,昭王更觉得不满意,根本就不是这眼神。 以前他没在意,认为对方既然进了他的府里,就应该一心一意想着他,爱着他,可是现在他有点儿不确定了。 “云卿,你还记得你那未婚夫吗?” “谁?” 季云卿一下子紧张起来,甚至想尖叫出声,不是说好了这件事情在京城只要不提起,根本没人知道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157章 银票 看她没有否认,昭王立即语气笃定,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阴霾:“你心里一直想的都是你的未婚夫,你在骗本王!” 妈耶! 这个时候的昭王细心程度堪比男人现场捉奸。 “王爷” 季云卿试图为自己辩驳:“您说话也太没有道理了吧?我问你,瑞瑞的亲爹是谁?” “是本王” “我男人是谁?” “是本王” “是谁正在抱着我?” “是本王” “那不就得了?” 季云卿难得语气强硬起来,语重心长道:“女人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我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你还想怎么样?” 昭王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我……” “你还想干嘛?王爷,我每天辛辛苦苦的,自认为从无一处疏漏,任劳任怨像头老黄牛,也不敢有半分怨言,反倒是您开始不分青红皂白质问妾身?” 季云卿掰着手指头算道:“妾身大清早就起来侍奉你穿衣洗漱,这点有没有?” “有是有……” 不过就这么几日,还伺候的乱七八糟的。 季云卿听完前半截就直接打断他,继续说道:“每回您过来院子,妾身都有好好伺候王爷您,这总不能不认吧?” “这个确实不假……” 但是有那么多下人在,也谈不上辛苦吧? “还有晚上,您总是这样那样的多累啊,新姿势还那么多,连……唔”季云卿话还没说完,昭王一把捂住她嘴巴。 这女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季云卿抓住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使劲往下拽。 “你能不能别乱说?” 昭王从不知道那个女人居然这么,这么……放肆的。 季云卿疯狂摇头,别捂了,再捂断气啦! 等到松开手,季云卿大口喘了两下,直到新鲜空气涌入胸口,这才坚持不懈接着道。 “王爷,还有我种在院子里面的那些菜,不都是为了王爷您可以吃上一口,这才种的吗?” 昭王终于反应过来:“瞎说,你那院子里面的菜,有给本王吃过吗?”不都是这家伙自己吃的? 哦,冬天的时候他确实吃过。 “就算王爷不愿意吃,哪怕您只是某一天某一时刻突然想吃一小口,妾身也愿意为您等着啊!” 季云卿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仿佛蕴含了无数憧憬与期待。 “王爷,无论您怎么反对,妾身都要为了您做到最好,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但是我也心疼王爷啊!” 季云卿说着,拉住昭王的大手放到自己心口,“王爷,我不知道您今天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我知道王爷你是那么正直,那么善良,那么富有责任感,那么风度翩翩,就算是生气也不会对府里女人动手,特别的有安全感,您今日态度如此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 妾身想说,妾身能遇到王爷您,是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一通迷魂汤灌下来,黑暗中的男人迟迟没有动作,不过季云卿能够感觉到,对方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就是……这胳膊能不能松一下? 黑暗中季云卿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她有些惴惴不安,顺便在心中暗想,幸好明天不用早八,今天晚点睡就晚点儿吧,反正明天她可以多睡会儿。 “罢了,你就当本王什么都没说” 昭王揉揉眉心,他今日真是太冲动了。 季氏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自打进府以来,季氏已经足够懂事和努力了,上回救了简侍妾,这次对闻侧妃她们各种讨好说好话,肯定都是为了他才这样。 就连昭王心里也明白,他那个表妹从小脾气刁钻,不是个好相与的,更没少欺负府里其他妾室,季氏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为了他,季氏努力和府里其他女人维持好关系,这都是季氏爱他的证明啊! 虽然这做法听起来有些笨拙,不过季氏原本就有些傻乎乎地,估计也想不出来其他什么好办法。 想明白之后,昭王语气更温和了,眼中的怜爱更盛。 “今日吓到你了吧?” 季云卿摇摇头:“还好,妾身知道是王爷,就什么都不怕了”这种时候,她还不忘维持好人设。 她只是想不明白,昭王怎么突然想到“喜欢不喜欢”这种问题了? 难道他还有精神层面这方面的高要求吗? 怎么办? 她该怎么配合工作? 正想着,昭王起身把蜡烛点燃,在季云卿震惊的目光中,拿出来一沓银票出来。 “这是将军府给的补偿,一共十万两银票,你拿着” 他解释道:“那位毕竟是将军府的人,不好直接打断第三条腿,不过其他两条打断了。” 将军府就这么一根独苗苗,昭王不好做的太绝。 季云卿吃惊:“这么多?” 足足十万两,她现在当了庶妃,一个月也才一百两银子。 她当即眼睛就亮了,再看昭王的眼神也变得格外柔和起来。 昭王嗤笑:“跟他们家的子孙后代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话说的没毛病。 在她知道那人的身份时,就知道他肯定会有点儿优待,这都是正常的。 不过…… “王爷,其实这件事我没出什么力,都是王爷您出面解决的,这银票还是您拿着吧” “本王不缺这点钱,再说了,爱妾不是很喜欢钱吗?”还记得以前这女人没钱都是直接朝他讨要的。 季云卿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那时候没钱嘛,现在就好了,只需要给咱们瑞瑞攒聘礼就完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季云卿还是担心她客套客套,对方却当真了。 连忙道:“这样吧,咱们两个一人一半,虽然我什么力也没出,但是我真是吓坏了……” 她说着,直接上手把银票平分,一人一半。 昭王还挺诧异:“这些真平分?” “真的平分” 季云卿语气坚定。 昭王把五万两银票收起来:“那好” 他今天确实被父皇和几个兄弟还有一干大臣们频频瞩目。 确实受了不少心灵折磨。 可能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刘小世子,会伙同一群地痞流氓闯进王爷的房间吧? 为了季云卿的名声,昭王对外坚持说那小子闯得是自己房间,反正他也不算说谎,当时确实是他自己住的。 第158章 季夫人求见 收了银票,季云卿表现十分积极,心里再也不抱怨昭王事情多要求高。 她反而觉得,昭王这是铁汉柔情,退一万步讲,人总要有个心灵的港湾吧。 再加上人家确实对她的事情很上心了,当时她一说换房间,人家都没带犹豫的,她得报恩才对。 总之,昭王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温柔,让他忍不住沉醉其中。 第二天一早,季云卿半睡半醒之际,总感觉有只大狗子在舔她。 她困的不想睁眼,只是胡乱把脑袋往枕头里转了转,又继续睡下去了。 可是那大狗子摆明了不想让她睡,还得寸进尺的拿狗爪子各种扒拉她,这让季云卿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 睁开眼之后,就看见昭王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见她醒了,眼中兴致更浓。 季云卿昨晚特别卖力配合,弄的她还在腰酸背痛呢,此时忍不住往被子深处缩了缩。 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王爷,您怎么还没走?” “本王今日休息” 这是昨天父皇体恤被强闯了房间的儿子,才特意给放了三天假,让他好好调整一下。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震惊于“原来朕就算生了儿子也要担心清白问题”,这才大方给了三天假期。 不仅如此,此事虽然没闹得沸沸扬扬,但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回家好好教育家里儿子,出门在外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别稀里糊涂丢了清白。 为此,有人还特意培养了一批老男人,用来观察男子是否失身。 ——据说古代有经验的老嬷嬷看一眼就知道女子有没有失身,作者以此类推,男人应该也差不多。 昭王早起无事,兴致昂扬的拉着季云卿做运动,察觉到她没昨晚那样卖力之后,还特意指出问题,让她吸取教训,多多积累经验,往后要稳定发挥。 季云卿:“……” 震惊,她居然给自己找罪受! 等到昭王走后,季云卿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传说中的破娃娃了。 她又睡了一觉,这才勉强起身。 腐朽的嗓子发颤的开口:“萱草,什么时候啦?” 萱草进门,一眼瞧到主子现在的模样,立马就脸红了。 主子现在满脸红晕,灿若桃花,像极了一只吸食人精气的小妖精,橙黄色缎面被子下面主子雪白的肌肤上斑斑点点痕迹,萱草忍不住看直了眼。 王爷也太会享受了吧。 还是季云卿颤颤巍巍起身,又问了一遍,萱草这才如梦初醒:“主子,现在是已时了。” 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季云卿很是感叹。 她很想继续睡下去,不过现在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垫垫再睡。 早饭还正在食盒中保温着,午饭也被拎来了,季云卿干脆合在一起吃。 她这一晚上消耗不少,闻到香味儿就胃口大开,吃了不少东西。 刚吃完饭,季云卿打算回去接着休息,萱草便禀报道:“主子,季夫人和季二小姐求见” 真是好久没听到两人了。 季云卿不免有些好奇:“她们来干什么?” 萱草不知道。 “主子,若是不想见,奴婢这就去回了季夫人。” “不用”季云卿想了想:“让她们进来吧!” 还是听听好,知道她们的目的,省得之后这两人再给她闹出大麻烦出来。 季夫人和季二小姐确实等了有一会儿了。 两人正走着,季夫人心里越发急切,再一次不厌其烦地叮嘱女儿:“待会儿你与你姐姐好好说说,再怎么你们也是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季二小姐一路上听这话都听出茧子来了,压着不耐烦道:“女儿知道” 她目光贪婪的看着王府的一切,心里一个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徘徊:想办法,留下了,当什么有当未来的皇后更好呢? 只要她抓住机会,得到现在的昭王,抓住日后的新帝的心,一定可以取而代之,成为天子的皇后。 前世她那个没用的姐姐都可以当皇后,这辈子为什么不可以是她呢? 母女两人正走着,另一条路上出来散步的岑溪看到了这一幕。 她眯了眯眼,视线落在那个穿着打扮看似低调但无一不精致的身影上面,低声问询丫鬟:“这两个是什么人?怎么进了桂花院?” 那丫鬟早就得到消息:“主子,据说这是季庶妃的母亲和其娘家妹妹” “原来是娘家妹妹啊!” 岑溪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看来季云卿这个娘家妹妹,也不是很安分的人啊! 突然,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季家母女这是第一次进桂花院,一进去,就被震惊住了。 院落精致华美,丫鬟训练有素,进退有度,瞧着就不同凡响。 就是院子里这有些地面光秃秃的,瞧着委实不太美观。 ——毕竟刚翻过地,啥啥都没长出来。 季二小姐在心里轻嗤了下,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蠢笨到连个院子都不会打理。 要是让她来,她肯定能把院子打理的整整齐齐,到时候王爷肯定会夸她贤惠,也必定会更宠爱她。 季云卿就坐在正厅,她椅子上垫了两个软垫,勉强缓解一下身体,想着人类狗窝计划势必要提上日程了。 等会儿她没事了,就专门腾出来一个房间,用来放大狗窝,还有软垫之类的软乎乎东西。 不仅她可以用来休息,等到瑞瑞再长大一些增加活动范围的时候,也可以去那里玩玩,不用担心磕着碰着。 这么想着,季云卿看到了季夫人和季二小姐。 季夫人带着女儿规规矩矩行礼,期间态度恭敬,十分有礼。 季云卿大感惊讶,她当了庶妃,对方这么守规矩的吗? 这是在闹哪出? 谁知季夫人刚说没几句,她就隐隐带上哭腔:“庶妃,庶妃啊,求您帮帮你妹妹吧!” “帮她?二妹妹怎么啦这是?您别着急慢点说” 季夫人既然开口,为了女儿的未来,她干脆抛下脸面,继续说道:“庶妃有所不知,你妹妹那桩婚事,不是桩好婚事!” 不是桩好婚事? 季云卿不由好奇起来。 她记得之前季夫人过来,不是还特别牛气轰轰的说,她这个继妹要嫁给一个将军世子为妻。 身份又高,还是正妻,嫁过去不知道多体面呢! 第159章 季二小姐要退婚 “其实是因为……” 说到这里,季夫人张张嘴,还是说不出来,她最后叹息一声:“总之,求求庶妃大发慈悲,做主退了这门亲事吧!” 这下子季云卿不仅疑惑,还有点无语。 你一个口口声声说找人帮忙的,好家伙连原因都不说一个。 季云卿示意丫鬟把正掩面抹泪的季夫人扶到椅子上坐下,这才缓缓开口。 “母亲,您稍安勿躁,我看妹妹未来的夫家挺好的,出身将军府,年少英才,日后说不定还是个名动京城的小将军,二妹妹前程必然坦荡,说不定还能得个诰命, 再则,既是那将军府主动上门提亲,又诚意十足,依我看也不是那种太过看重门第,嫌贫爱富的之辈, 到时候二妹妹嫁过去,只需稍稍收敛性子,安心相夫教子,还怕过不上好日子吗? 反观现在,你们要是一意孤行,退了二妹妹这桩婚事,还有什么好姻缘?为了二妹妹的未来,母亲和二妹妹可要三思啊!” “可是......” 季夫人抬眸看向她这个许久未见的继女,欲言又止。 对方许是不打算出门中,身上仅着了一件日常的素雅浅紫色素衣,斜着簪了一朵指肚大小的珍珠发钗,未施粉黛,明明是简单的装扮,却气质变化格外大,叫人不敢直视。 与以前养在家里那个唯唯诺诺,谁不高兴了都能骂上一句的小丫头气质大相径庭。 她不由得内心惶惶,内心隐隐觉得这个继女不会听话,按着她的心意办事。 随即又觉得恼羞,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虽然是王府的妾室,但也是个给人家做小的,有什么好显摆的? “庶妃——” 季夫人刚要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季二小姐摆出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母亲,莫要为我求大姐姐了,昔日大姐姐还在闺阁时,我们姐妹性格不同,多有摩擦,大姐姐怕是还在恼我,根本不可能帮忙的” “休要胡说,谁不知道那时候你年纪小不懂事,你姐姐不是这样小气的人!” 季夫人伸手轻轻打了女儿一下,朝她使眼色:“还不赶紧跪下向你姐姐道歉,今日她不原谅你,就不许起来。” 在季夫人的压迫下,季二小姐只好不情不愿的跪下。 楚楚可怜的抬起头来,仿佛是真的知道错了。 “姐姐,求你原谅妹妹吧,以前都是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妹妹给您道歉。” 真晦气,等到她成了皇后,定要让季云卿这个恶毒的女人日日跪在她的宫门口前赎罪,哪怕是身份最低贱的宫女和太监都能羞辱她。 季云卿静静看她们母女两人表演,等到季二小姐结结实实的跪好,这才“惊讶”道:“二妹妹,你怎么跪下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只会叫我伺候你,给你端臭烘烘的洗脚水,等我饿着肚子终于等到你吃完,终于有剩饭可吃的时候,再故意掀翻剩饭,还会常常骂我小贱人、狗娘养的, 现在想来不该向我道歉,应该先向母亲道歉,毕竟我自幼生母去世,后来爹爹娶了现在的母亲,也就是妹妹你的亲生母亲, 按照名义上来说,你我都算是现在的母亲养大的......” 这狗娘养的就是指…… 周围听着的丫鬟都拿帕子捂着嘴忍俊不禁。 季夫人和季二小姐脸都绿了! 季二小姐暴怒,直接站起来:“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这样说过!” 季夫人也僵硬着脸,捏着帕子道:“庶妃怕是记差了吧?” 季云卿摆摆手,毫不在意道:“妹妹那种话说的太多,一时忘记了也是情有可原,母亲您别介意” 她又看向季二小姐:“二妹妹别害怕,你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母亲又不会介意” “你......” 季二小姐气鼓鼓的想直接离开,却被季夫人拉住了。 季夫人朝她暗暗摇头,婚事还没退掉,她们不能走。 “庶妃,你二妹妹的婚事要紧,求你帮帮忙,算母亲求您了” 季夫人说着,就要跪下来磕头。 众丫鬟吓了一跳,赶忙去拦,把人硬架回了椅子上。 这跟刚刚季小姐情况可不一样,要是季夫人给自家主子磕头这事情被传出去,一个不孝的帽子就扣上了。 季云卿此时也没了隐隐笑意,她冷冷道:“母亲既想让我帮忙,又不愿意吐露实情,难道是二妹妹出了什么事情?我看二妹妹身子似乎丰腴了不少啊!” 这是明着说她胖,暗着说她一个闺阁女子有了身子。 季二小姐一门心思想嫁到王府,怎么能任由她扣屎盆子? “大姐姐慎言,妹妹不过是近几日多吃了几口”她才不是怀孕了。 “那就奇了怪了,还有什么原因,导致妹妹这么着急退婚呢?” 季云卿心想,总不会这么巧,这个与季二小姐订婚的将军府世子,不会就是那个喜欢追求刺激,最爱伪装身份混迹在地痞流氓之中,欺压良家女子,前几天在万象寺钻她窗户,结果遇到昭王的那个吧? 现在朝廷人才济济,并没有出现那种全朝廷就指望一个将军去打仗,末了还嫌弃人家功高盖主,要打要杀要灭人满门的情况。 京城光是将军府,就有好几座呢。 她寻思着,这个二妹妹没那么倒霉吧? 结果下一刻,季云卿就被打了脸。 “庶妃,你也不是外人,母亲就实话告诉你吧” 季夫人看这继女一直不松口,只好咬牙说了实情。 “你妹妹被人骗婚了!那个男人出了意外,摔断了腿,还喜欢动手打人,你妹妹可不能嫁进这样的人家啊!” 她说着,不由掩面而泣。 这些都是女儿告诉她的,女儿前几天高烧不断,等清醒过来就闹着要退婚。 她自然不肯,后来女儿就说了实情。 原来女儿竟然梦到了未来的情况,她嫁过去之后才发现那个男人断了双腿,还脾气暴躁易怒。 女儿连着被打掉三个孩子,并且,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为了追求刺激,还故意设计让一些地痞流氓对女儿…… 第160章 推拒 季云卿听完之后,又问了一些细节,才确定季二小姐真的就这么倒霉。 “母亲,这种事情……父亲怎么说?” 一听到这话,季夫人眼神闪烁:“你父亲人微言轻的,他纵使有心也无力,还是要靠你这个当姐姐的撑腰才行” 季云卿却摇摇头,一脸严肃的否决道:“母亲,您这就错了,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退婚这种大事,还是要父亲亲自做主才行” 接下来无论季夫人如何恳请,季云卿都不同意。 事实上她心里也觉得那个将军府的世子不太行,但是话又说回来,季二小姐有亲爹亲娘,这婚事明明人家努努力自己就能退,只不过退了之后怕是会被将军府的人针对。 但是也就是被针对而已。 怎么地? 人家将军府还能因为退婚,一言不合弄死他们? 这不可能! 既然如此,她干嘛要上赶着帮忙,主动去做这个恶人? 难道依照这一家子人的品行,会很感激她吗? 最后她说不定还要落得一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季云卿想明白之后,她反问季夫人:“你们当初订婚没跟我商量,现在退婚找我有什么用?” 季夫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起来:“你一个外嫁的姑奶奶,怎么能插手……插手……” “那我现在又不外嫁啦?又能插手了?” 季云卿一句句的问话,导致季夫人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母亲被为难,季二小姐气的不轻,怒气冲冲道:“你不愿意帮忙就不愿意,何必这么逼母亲呢?” 季云卿立即看向二妹妹:“我不逼她,二妹妹这是打算嫁过去了?二妹妹决定了就好” 反正无论如何,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参与进去。 见季云卿实在冥顽不灵,季家母女无奈,只能暂且离开。 出了院子,季家母女慢慢往外走去。 季二小姐时不时地看向四周,之前两次过来,每回都能看到昭王的身影。 为什么偏偏这次季云卿欺负她的时候,怎么不见昭王呢? 难道是季云卿那个贱女人故意拦住了王爷? 还是说今日王爷确实没来。 季二小姐脚步越来越慢,她想再拖延时间,万一正巧能碰上王爷呢?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加持,季二小姐特别自信,只要王爷见了她,定然会印象深刻的。 要是王爷主动提出把她纳进府里,相信将军府连个屁都不敢支一声。 可是直到母女两人走了一半,都没等到想要的人。 这时候,季家母女忽然听到一阵窃窃私语。 一个声音惊呼出声:“什么?那个陈管事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他怎么成了你堂妹的未婚夫?” 另一个丫鬟则是语气有些沮丧:“快别提了,陈管事年轻俊美,又是府里大管事,我与他订婚又如何?我堂妹比我年轻漂亮,男人不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季二小姐摸着自己光洁细腻的脸蛋,原本就十分坚定的心更是坚定了十二分。 她打算离开,结果听到下面的内容,顿时挪不开脚了。 “那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打算怎么办啊?” “我悄悄打听好了,王爷的通房有几个年纪到了,府里给出了嫁妆嫁了人,我正巧可以去试试” 通房? 季二小姐不满的皱皱眉,心里有些轻蔑,这些小丫鬟,也就痴心妄想一下通房丫鬟了。 另一个丫鬟犹豫劝道:“你想好了?通房不同于其他,可是需要王爷亲自点头才能行的,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你曾经订过婚,年纪方面也不占优势” 那个丫鬟轻笑一声,语气欢快:“你不知道,王爷今日就在府里,现在正在茗香园和烈王一起喝酒,男人喝了酒,就容易犯糊涂……” 季家母女两人的耳朵动了动,同时眼睛一亮。 茗香园? 有了具体位置,这就好办了! 虽然季二小姐没跟季夫人说上辈子昭王登上皇位的事情,但是季夫人很容易就想出来,只要攀上昭王,还怕解决不了一个将军府吗? 反正季云卿那个小贱人都能当上庶妃,看来这王府庶妃也确实没人了,等到她亲生女儿进了府,一个庶妃不是妥妥的? 说不定府里那个空缺出来的侧妃位置,就是冥冥之中给自家女儿留出来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虽然这种行为有些冒险,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季家母女两人同时做出决定,就是现在! ——毕竟其他地方她们也遇不上昭王,一个王爷能参加的宴会规格不低,也不是她们有资格进去的。 这可能是唯一一个机会。 季二小姐看了一眼正在前面认真带路的小丫鬟,这是季云卿打发她出来带路的。 必须先把这个打发了。 眼睛一转,季二小姐便上前亲亲热热道:“这位姑娘,我还是极少见到这么漂亮的地方,仿佛到了人间仙境,我们可以在这里逛一逛吗?” 她笑盈盈说着,顺手塞给了她一锭银子。 如意心刚刚那丫鬟说的话就你们听见了?我也是带了耳朵呀! 她顺手把银子收下,然后清清嗓子道:“季夫人,季二小姐,这不符合规矩,不过您如此诚心,奴婢这就带你们去逛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哦!” 季二小姐又递过去一锭银子,笑道:“这多耽误姑娘当差啊,不如这样,我们母女两人自己逛逛就好了,反正这路我们也认识, 你瞧,前面不远就是二门了不是?”过了二门,就是个前院的位置了,后院的丫鬟一般都是不出二门的。 但那小丫鬟还是坚持要把人送过去。 季二小姐心里直骂娘,真让她送过去,那边就有婆子接应这,她们还怎么去勾搭王爷? 忽然,一个小丫鬟匆匆赶来。 语气焦急:“如意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刚刚主子正找你呢,你快去看看吧!” 说完之后,那小丫鬟又匆匆离开了,似乎是特别忙碌。 如意这下左右为难。 难道主子真的找她有事? 想再问问刚才那小丫鬟怎么回事儿,现在也没了人影。 季夫人上前一步,安慰道:“如意姑娘,既然你有事情,那就先去忙吧,大不了回去看一眼,得了空再回来,剩下的路也不远,我们母女都知晓” 她说着,悄悄塞给了如意一张银票。 压低声音道:“也好让我们稍稍观赏一下这里的美景,也不耽误什么事” 这下子如意才被说动了,选择离开。 “季夫人说好了啊,只能在这里看看,赶快离开,要是奴婢忙完了,就过来看看” 季夫人满口答应:“姑娘就放心好了” 等人走后,季二小姐朝季夫人撒娇:“娘,万一那笨丫鬟反应过来,回去告诉了那个小贱人,不就坏了咱们的事?” 季夫人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满脸慈爱道:“别急,这种事情也是需要人看到的” 要是没人看到,到时候昭王不认账怎么办? 季二小姐这才明白母亲的深意。 现在她巴不得季云卿过来呢。 等这对母女走后,远处不显眼处站了两个人。 “真是便宜她们了!” 香儿不明白主子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主子,您为什么要把季二小姐弄进府?” 难道主子就喜欢有很多人跟她争男人吗? 香儿想不明白。 第161章 岑溪目光阴沉沉的看着刚才季家母女站的地方,说出的话十分冷静:“我已经找人查过了,这季云卿和季家母女向来关系不睦, 你说,将来这个季二小姐进府了,她会怎么办?” 香儿顺着主子的思路猜测,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应该会对付季庶妃?” 岑溪赞赏的看了小丫鬟一眼,“脑子还算灵光” 丫鬟香儿:“……”其实她也就是顺着主子的话去说,至于人家两姐妹究竟会不会闹翻,她上哪儿知道。 季二小姐和母亲两人边走边看,想找找这个茗香园到底在哪里。 “这王府怎么这么大啊?” 之前一直觉得这个王府地方又大又美,其他并无感觉,但是现在看来,……住这么大地方干嘛啊? 要是像季家那个狭窄拥挤的小宅子,她们没走多远就能逛完了,别说找人了,就连放个响屁都能被人听见。 雪上加霜的是,她们带来的丫鬟都在二门处等着,王府规矩大,不可能让她们带那么多下人进后院,上次是她们贿赂了守门婆子,但是也不能次次都贿赂吧? 还是季夫人沉稳些,瞅准机会找到了一个路过的小丫鬟,给了些银子问路。 那小丫鬟瞧着才十二三岁,脚步匆匆,此时被叫住,停下来打量着两人,目光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给你们领路的丫鬟呢?” 季夫人身在王府,也不敢有什么傲气,因此陪着笑脸,主动塞给她一个荷包:“这位姑娘,刚刚那位给我们带路的姑娘有急事先走了,府里贵人说是让我们去茗香园附近找她,这不是正着急呢!” “原来是这样啊!” 那小丫鬟点点头,双丫髻上面的细飘带也跟着上下一齐飞舞,也不知道信没信这鬼话。 但是收了银子,抬起胳膊也就随手一指:“诺,从这条路走,先左拐,再右拐,走到第二个路口,再东面进,就到了” “这么麻烦啊?”季家母女听的有点儿晕,赶紧仔细记下来。 听了这话,那小丫鬟白净的脸上有些不满:“我给你们说的是近路,要是不想走,也可以走远路,从这里出发,走个半个时辰,再往右走,再走三刻钟,就到了” 见小丫鬟说的头头是道,季家母女连连道谢,把小丫鬟送走了。 只是等那小丫鬟走后,季二小姐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母亲,你闻到了吗?好香啊!” 好像是那丫鬟身上带的香味。 “是吗?” 季夫人浑然没注意,听到女儿说起,她看看道路两旁盛开的鲜花。 不确定的猜测道:“应该是这花散发的香味儿吧?闻着挺香的。” 她也跟着吸了几下。 的确有点儿香。 “行了,现在问出地方,咱们也该实行计划了” 季夫人说完,一脸严肃。 闻言季二小姐情绪有些兴奋,把刚刚的香味儿抛到脑后。 “母亲,到时候我直接过去,就说走错了路,等到王爷看清我的模样,一定会注意到我的,到时候咱们就成功了” 她越想越觉得兴奋,到时候她也会成为庶妃,或者是当个侧妃也无不可。 她比季云卿那个小贱人年轻,又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试问那个男人不喜欢小姑娘家家呢? 一想到那个俊美威严的男子,或许会抱着她,季二小姐心里一阵悸动,双腿隐隐发软。 季夫人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女儿:“不行不行,昭王又不是没见过你,也没见什么时候注意过你啊?” 不是她说话不中听,只是这就是实话。 被母亲这么一说,季二小姐觉得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只能不甘不愿道:“那我装作崴了脚恰好扑上去?” 就凭借自己的身段,她就不相信王爷抱了她还会心如止水。 季夫人更加反对,欲言又止。 “你想想你做梦的时候怎么说的?留住男人了吗?” 季二小姐脸色越发僵硬,眼神有些不自然。 这时候,她发热的脑袋稍稍降温。 “那我掉水里,王爷若是救了我,那就必须对我负责” 看起来确实是个好主意,可是…… “那里附近有水吗?有下人当差吗?” 没水就没法用这招,再说了就算掉水里,有下人在哪用得着一个王爷亲自去救人。 眼看着自己的提议被季夫人一条条否决,季二小姐着急了,求助道 “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季夫人有个主意,只是有些风险。 “什么风险?我可以” 一听母亲的话,季二小姐丝毫没有犹豫的点头。 只要可以当上昭王的女人就好,将来她就有机会,总比嫁给那个恶心的将军府世子强。 一想起宛如噩梦般的上辈子记忆,季二小姐单薄的身子微颤,好在她还有机会。 至于让季父去帮她退婚,这件事根本不可能,那个欺软怕硬的老东西只顾着自己快活,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为了他自己,牺牲一个女儿的利益,这再正常不过了。 季夫人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左右看看,拉着女儿躲进一条没人的小路上。 随后从身上摸出来一个深绿色的小荷包,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纸包,打开它见到一些褐色粉末。 “娘亲,这是什么?” 这东西季夫人是自打知晓女儿退婚才弄到的,季夫人深吸一口气:“这是那种药” 季二小姐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随即紧张起来:“母亲,咱们怎么让王爷喝下这东西?” 这也太难了吧? 哪知道季夫人摇摇头,语气严肃道:“这不是给王爷吃的,是给你吃的” “给我吃?” 季二小姐不太明白。 季夫人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说,你是在府里中了药,又恰好碰上昭王,他怎么也要给你一个解释,咱们还可以把这药——” “把下药的事情陷害给季云卿那小贱人!”说不定还能扳倒她。 季二小姐双眼亮了起来,这是一石二鸟的好事啊! 随后她再看那药粉,眼中一片渴望,伸手道:“母亲,给我吧!” 她仰头把这药粉塞嘴里,这种时候也不嫌药苦了。 就苦这么一回,往后都是甜的。 季夫人看着女儿吃药,眼中满是欣慰。 女儿这么果决,这都是随她。 这药不会马上起作用,要等半个时辰左右,那时候差不多刚好。 此时,那个她们刚刚看到的十二三岁小丫鬟正恭敬道:“回主子,事情已经办成了” 上首那个人听后很满意,微微点头。 “很好,算算时间,药效等见到王爷时也该恰好发作,此番真是便宜季家人了!” 那小丫鬟赶紧恭维:“主子,您这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是要委屈一下王爷” 见主子脸色难看,另一个丫鬟连忙上前殷勤道:“王爷定然会理解主子的一番苦心,主子您这是在忍辱负重” “对对对”那小丫鬟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紧张兮兮的描补:“都是季家人太狡猾,否则主子您也不会出此下策” 季二小姐吃下药,当即细细感受一番。 她捂着有些发烫的双颊,感觉自己心口怦怦乱跳,不由惊奇道:“母亲,我现在感觉到身上有些热热的,居然这么有用!” “效果有这么快吗?” 季夫人疑惑不解,但现在药已经服下,她只能劝着女儿赶紧走。 “乖女儿,可能是今天天气不错,有些太晒了,咱们快着些走吧” “嗯” 季二小姐低低的应到,感觉脑袋有些发晕。 她艰难的摇摇头,狠心咬了一下舌尖,痛感使她总算清醒了不少。 “母亲,咱们走吧!” 季夫人伸手扶着女儿,走着走着,也觉得有些脸红心跳起来,她边走边看地方,嘴里不住念叨。 “别急,等你遇上王爷,就往他身上扑,找个地方把他衣服先扒了,别怕,到时候就说你被人下药了,没有意识” 季二小姐脑子昏昏沉沉的,勉强记住母亲的话。 “……衣服扒了……” “到时候季云卿那个小贱人来了正好,给咱们当个见证,就算没来,母亲也会大声喊叫,你只需要赶紧把王爷裤腰带解了,裤子扒了,王爷就跑不了” 季二小姐听的连连点头,虽然她也不知道母亲说了什么,只胡乱记得几个字。 “……裤腰带解了,裤子扒了……” 母女俩正走着走着,忽然迎面一个脚步匆匆的小丫鬟路过,不小心撞到了季二小姐身上。 那小丫鬟赶忙认错。 季夫人这会儿正忙着,也不敢叫小丫鬟看见女儿的异样,赶紧叫小丫鬟走了。 再次刚走没几步,季夫人发觉到女儿情况越发不对劲,心中大惊失色。 这才短短一刻钟而已啊,怎么药效发作这么快? 不是说半个时辰的吗? 季夫人心里一咯噔。 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上哪儿去找王爷? 季夫人无奈,只好强撑着腿软手软脑子混沌,艰难的拖着女儿继续往前走。 等到季云卿听到如意的描述匆匆赶到,瞳孔骤然一缩。 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感觉时间差不多的岑溪带着一众丫鬟,气势汹汹赶到茗香园,打算“捉奸”。 她设计让王爷和季家二小姐欢好,虽然要利用她来牵制住季云卿,但可不是想让那女人好过的。 刚好王爷的通房缺了好几个,不如就让这个胆敢当众勾引王爷的下贱女人当个通房好了。 在园子门口,岑溪遇到了另外几个人。 王侍妾和高侍妾,钱侍妾,以及—— “奴婢给娄庶妃请安” 岑溪不情不愿的行礼。 娄庶妃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和善:“岑侍妾怎么来了?” “奴婢听闻王爷在这里,想着……想着……” 岑溪有些编不下去了。 娄庶妃笑着赞叹道:“还是岑侍妾消息灵通!” 岑溪心中一紧,看向娄庶妃和其他三人:“奴婢不及几位姐姐分毫” 你们不是也来了 王侍妾上前笑道:“岑侍妾有所不知,刚刚我们在娄庶妃的院子,骤然听见三公子会喊人,这是向王爷报喜来了!” 三公子就是娄庶妃在去年中秋节生的孩子。 岑溪怎么可能相信这话? 这几人连孩子都没带,报哪门子喜? 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忽然,一个熟悉的嚣张声音传来:“你们几个怎么都在这里?” 现场几个侍妾齐齐行礼,娄庶妃也要行礼,这时闻侧妃来了。 岑溪率先问道:“闻姐姐,你怎么来了?” 闻侧妃似笑非笑的看了岑溪一眼,态度大方且自然:“想来就来了,在府里逛逛还要挑日子吗?” 众人一噎。 闻侧妃,你这样让我们这些绞尽脑汁想借口的好没面子啊! 闻侧妃做事爽快,也不耽搁:“行了,我不跟你们在这里傻站,先进去了”她刚刚接到消息,可要赶紧把表哥给救下来才行。 别叫那个什么外面来的女人把表哥的清白给霍霍了。 见闻侧妃动作这么干脆,她们也赶紧跟上。 “表哥,表哥你在哪里?” 烈王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酒杯,调笑道:“三皇兄,这又是府里哪个小嫂子过来寻你来了?哎,小嫂子有身孕了吗?是双胎吗?” 虽然孩子还没生下来,但不耽误烈王在外面炫耀。 太医说孩子极有可能是双胎是什么意思? 一般人很难懂这种欣喜。 总之比你们打鸡蛋,突然打到双黄蛋还高兴百倍。 特别是烈王还没有养孩子的压力,只要生下来就成。 昭王这阵子听烈王炫耀都听出茧子来了。 也不止他一个人听,但凡烈王见到的人都难逃这个厄运。 昭王当做没听见他的话,左右吩咐:“去把人带过来” 有了昭王的吩咐,没一会儿闻侧妃几人就到了这里。 闻侧妃远远看见有两个人,心里更加焦急了。 难道是那个女人已经得逞了? 不不不,不会这么快吧? 闻侧妃恨不得跑起来,但是顾忌自身形象,只能快些跑走:“表哥,你千万不要被这个狐狸精给迷惑住啊!” “你这个狐狸精!” 冲到跟前,闻侧妃惊讶:“烈王?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狐狸精? 第162章 烈王也正懵逼呢! 好好的,我成狐狸精啦? 我,我怎么勾引人啦? 我勾引谁啦我? 闻侧妃也怪不好意思的,她连忙给两人行礼,然后解释道:“表哥,我是听说有人要过来勾引你这才……” 对啊 闻侧妃猛然醒悟过来:“表哥,你见到其他人过来了吗?” 昭王一派淡然出尘:“没有” 没有? 这怎么可能? 难道她后悔了没来? 闻侧妃是这样想的,但是身后跟着的人却觉得不是这样。 岑溪暗暗想着:怎么回事儿? 难道药效不够? 娄庶妃挑眉:是下的药少了? 还是被人发现了? 王侍妾猛地看向娄庶妃,难道是事情出了纰漏? 不可能啊! 现场其他人,也心思百转千回。 一瞬间,场面鸦雀无声。 倒是烈王经常混迹后院女人堆里,很快猜到了大概。 他饶有兴致的提议:“那位姑娘……会不会还没来?” “不可能!” 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要是没来,她们这功夫就白瞎了。 见到昭王俩兄弟古怪的目光,她们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昭王想了想:“时间不早了,四弟也该回去了” 好不容易看一回向来沉稳内敛的昭王热闹,烈王怎么也不愿意走。 “别嘛,让弟弟看看嘛,我还是不是三皇兄的好弟弟啦?” 昭王冷酷无情:“从来都不是” 烈王:“……那我更要去看看了,反正我不是好弟弟” “你不用去陪怀着双胎的小弟妹?” “不用陪” 烈王早就没耐心了,好在孩子快落地了,等到孩子落地。 他早就打算好了,要是男孩,烈王就把孩子抱给王妃养着。 在昭王冷冽的眼风下,烈王终于悻悻退散。 “好嘛,不去就不去” 昭王本想派人去寻人,他在这里等着,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改主意了,打算亲自出马。 一行人走到某个地方,听到一阵骚乱。 “别动” “别乱摸了” “你把手放下!” 岑溪心里大骂那两个废物,她明明没下多少药,怎么连这么短时间都撑不过? 就这么放、荡吗? 娄庶妃也深呼吸一下,手中帕子捏紧。 若无其事的开口:“王爷,这是什么声音?” 在场众人“唰”的一下看向她。 都生了一个孩子了,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娄庶妃板着脸:“……”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突然,昭王不知听了哪句,竟然一个箭步上前,绕过路旁的大树,总算看到了现场。 他的一张俊脸立即黑了绿,绿了黑。 眼睛锐利的不由自主盯着拽着一截皓腕的手掌,声音阴森森地,恨不得吃人:“放开她!” 季云卿心尖一颤,昭王怎么来了? “王爷!” 她条件反射的听话,把紧紧拽着季家母女俩的一截衣裳放开。 这下子,季家母女俩活动的更灵活了,季二小姐顿时猛猛拽住季云卿的衣裳。 浑浑噩噩的脑子记起来母亲的话。 “……扒衣裳……解裤腰带……扒裤子……跑不了” 究竟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季云卿眼前一黑,连忙捂住胸口,护卫自己的清白。 丫鬟们也赶紧大着胆子去解救主子,可惜季家母女动作全凭本能,还时不时扯她们衣裳,动作又快又利索,宛若两条滑溜溜的鱼。 比她们动作更快的是昭王,他一把拽过季二小姐,随手往旁边花丛中一推。 黑着脸看向季云卿:“谁叫你放手了?你就不会推开她们吗?” 此时此刻昭王看她凶狠又锐利的眼神,季云卿心里诡异的想着,这场面像是捉奸! 她猛地摇摇头。 不不不,这又不是她一个人被扯了衣裳,不至于不至于。 心里这么想,但是等到季云卿一开口,明显感觉到气弱。 她干巴巴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昭王冷笑着,反手把刚刚爬起来了季二小姐又推到旁边花丛中。 “本王不来,你们还想做些什么?” 季云卿额头冒汗,看这话说的,像是她和二妹妹有一腿儿似的。 她低着头,宛若一个被人捉奸的隔壁老王,小声提醒:“王爷,她,她,她是一位姑娘家!”我也是姑娘家。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昭王心里骤然回想起来了。 就在前几天,眼前这个女人还跟其他女人勾勾搭搭、贼眉鼠眼、眉来眼去。 一看就不像是好勾搭! 越想越气,昭王愤恨的瞪了季云卿一眼,后面暗暗观察情况的几个女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昭王又平等的瞪了她们。 瞪每人一眼! 众女一头雾水。 娄庶妃忍不住开口道:“王爷,妾身……” 苍天有眼。 她们只是好端端站着,什么也没做啊! 只听昭王冷冷道:“无事” 季氏向来胆小怕事,她不敢背着他偷人的。 前几天那事情应该只是季氏为了打好关系,今天肯定是季家母女作怪。 本王不怪季氏的。 他心里想着,脸色越发铁青。 身为一家之主,看来他回头要势必要好好查一下后院女子的情况才行。 众女:“……” 您这样也不像是无事啊! 短短的一会儿功夫,昭王又动作利索毫不怜惜推那两人,特别是锲而不舍头发衣裳乱糟糟,想要爬出来的季二小姐往花丛中推了又推。 此时,烈王从犄角旮旯中走了出来,男生女向的狐媚脸上满是不赞同。 “啧啧啧,这是多美的姑娘啊,难得态度还这么热情,三皇兄真是好福气,怎么能把福气往外推呢?” 他是偷偷跟过来的,身后跟着的下人满脸无奈,不是他们不够努力啊。 昭王没意外这家伙没走,他立刻道:“这福气给你,快把这两个人弄走吧!” 没觉得这是什么鬼福气,况且从刚刚那刺激性一幕来看,他只觉得这是两只勾人的狐狸精。 烈王看了一眼那两个女人,瞧着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也不知道她们经历了什么。 他嘴角一撇:“这是给三皇兄的,君子不夺人所好!” 好在府里的下人还有点儿用处,不能总叫王爷亲自动手,下人们动作利索的擒住了越发神志不清的两人。 府医总算姗姗来迟。 他皱巴着一张老脸,凑近了眯眼一瞅,竟然不是后院的主子。 虽然心里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他向来都是凡事不听不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会儿也一样。 “回王爷,这位姑娘身上似乎中了好几种药,小人不才,只知道几种药作用大差不差,但无药可解,只能等药效自然发挥出去便好了。” 好几种药? 季云卿内心震撼极了。 好家伙,这都是谁给下的? 拿这药给她们当饭吃吗? 想到什么,她立即抬头,满眼都是显而易见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王爷,母亲和妹妹过府一趟,谁能想到竟然会落到如此下场?究竟是谁这么狠心?” 说着说着,季云卿潸然泪下:“想我季云卿自来便清清白白,如今是有人妄图通过陷害母亲和妹妹来抹黑妾身吗? 王爷↗~~~” 季云卿喊的一声颤颤巍巍,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委屈。 她必须抢先一步把事情定为陷害,她得是那个可怜的受害者,要知道这两人可是从她的院子里走出来的,别弄着弄着,她成凶手了。 昭王见她哭的稀里哗啦,连用三条帕子都没止住眼泪,头疼道:“你莫急,此事必定会有个交代。” “嗯……” 季云卿委委屈屈点头。 她的声音里顿时没了哭腔,转而像是浸了蜜一般甜:“妾身相信王爷” 此时,已经止住哭泣的年轻女子眼尾红红,双眸亮晶晶的看向高大俊美的男人,眼中饱含无边无际的信任。 这一幕无比和谐,但却刺痛了有些人的眼睛。 娄庶妃看的一阵火热,出声打破了氛围:“王爷,若是妾身没记错,季家夫人从季庶妃的桂花院出来,期间并没有去其他地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中药?” “表哥,此事必有蹊跷,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行事” 两人说话异口同声,娄庶妃一瞧,居然是闻侧妃。 这下子她放心多了。 闻侧妃是王爷表妹,众所周知,她向来不喜有人争夺王爷宠爱,府里哪个稍稍受宠的没被她为难过? 这季云卿年轻貌美,膝下还有个孩子,闻侧妃怎么可能不忌惮? 闻侧妃想说话就说,并没有让娄庶妃一步的念头,她娇俏无比的瞪了娄庶妃一眼,转而看向昭王。 声音如玉石清脆:“表哥,她们两个中药,肯定是她们蠢笨如猪,季庶妃性子又木讷又蠢笨,她懂什么是下药?” “还有,这两个吃这么杂,指不定有多少人给她们下药呢” 顶着表哥那质疑的目光,闻侧妃梗着脖子言之凿凿:“万一,万一是她们尝着味道好,自己爱吃呢!对吧表哥?” 娄庶妃刚开始有些紧张,现在则是听的发笑,与此同时她也放心多了。 闻侧妃这肯定是在说反话呢,怎么可能有蠢货会自己吃那种药? 不过闻侧妃这么说,倒是给她了一个思路。 谁说只有说坏话能扳倒人? 她整理一下情绪,脸上带着劝解。 “王爷,侧妃说的有道理,不定是谁路过落下的药,被季夫人两人给不小心吃了呢” 终于瞅准机会插嘴的岑溪则是疑惑不解:“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有人落下这种东西?偏偏被季夫人给吃了?” 眼见着终于引起昭王的目光,岑溪心里激动,连忙把自己最好看的侧脸展示出来,眉眼间带着无尽愁苦。 “王爷,奴婢相信季姐姐不是那种为了一己私利暗害王爷的人,她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说完之后,见昭王看着她若有所思,她心里更激动了。 早知道她就不听王妃表姐让她安分的话了,现在她积极表现,王爷定然不会忘了她吧?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会去她的院子里面。 昭王嘴角绷着,很难高兴的起来。 第三个了,这是第三个了,别人的后院也是这么互帮互助的吗? 季云卿出了事,不,还没来得及出事,就有这么多人替她说情,她们究竟想干什么? 特别是这个姓岑的女人,这个女人除了刚开始进府之后还对他殷勤些,后来每回他过去那院子,对方张口闭口都是季云卿。 看似两人不对付,但是现在仔细想想。 简直是一颗心全都拴在了季云卿身上。 好啊,昭王总算明白过来,这个女人心机真重,连他也差点儿被蒙蔽过去。 娄庶妃眼中精光一闪,好不容易才让从岑溪失宠,不能让她再吸引王爷注意。 一旦王妃有了孩子,哪怕是抱养的,还有她的孩子什么事? 她的孩子不过就是体弱了些,好好养着说不定长大还能娶妻生子。 怎么不能争一争那个位置了? 这么想着,娄庶妃缓缓开口,不着痕迹的扯开了昭王的注意力。 等到季家母女总算清醒过来。 季夫人一脸懵的看着陌生的环境,回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她不是带着女儿去寻王爷了吗? 王爷呢? 女儿呢? 难道是……想到一种可能,季夫人欣喜的笑起来。 “母亲,您在笑什么呀?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季夫人吓了一大跳,随即看到站在桌边练字的季云卿。 她看着季云卿一脸平静,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妹妹呢?她有没有和……” “和什么?”季云卿轻轻放下手中的毛笔,欣赏一下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字。 感觉要是再练上几年,说不定她的字也能写的很好看。 对于那种传说中的一年就能把字练得古人都夸好的那种,季云卿是别想了。 她上辈子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能把字练好,在古代区区一年就想改变她,简直笑话! 躺在床上的季夫人看这个继女浑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怒火攻心:“你还说呢,你妹妹为什么会中了药?你究竟怎么害的她?” 此时季云卿才抬头看她一眼:“母亲,谁说是我害的她?有证据嘛?” 季夫人被她这一眼看的心慌慌。 强撑着道:“我们从你院子出来就这样,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第163章 季云卿好笑的问道:“证据呢?” “还用什么证据?我可是你母亲,你敢质疑你母亲,这是大不孝!” 季夫人对这一招很是熟练,特别是对着这个继女,简直就是张口就来。 当然了,这一招在以前确实有用,这个继女从不敢忤逆她。 没证据啊,季云卿挑眉:“哦,也就是没有证据,没证据还能说的这么言之凿凿,你是胡话说习惯了吧?” “你,你等我回去,我就……” 季云卿冷血无情打断她,语气阴森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提醒我把你留下来?” “你敢!”季夫人被这话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季夫人有恃无恐:“我可是官员夫人,你敢囚禁我?” 虽然季老爷官职不高,但又不是没有,要是她迟迟不回去,事情暴露出来整个昭王府都要受牵连。 当然了,昭王势大,不是她可以得罪的,说不定季老爷那个不中用的,被随便一吓唬就老实了。 这是很有可能,不,这是肯定会的。 所以季夫人说的时候也有些心虚。 谁料季云卿鬼使神差来了一句:“这有什么不好办的? 就告诉我爹,你进了府里被王爷迷花了眼,使心机耍手段污了王爷清白,现在已经没脸回去了,往后就留在王府” 季夫人当时就震撼极了。 连常年养尊处优保养极好的脸蛋都有几分扭曲。 “我不是,我没有,你怎么能这么说?” 要知道她女儿都到了正当婚嫁之龄了啊! 季夫人义正言辞的抗拒几声,忽然扭捏起来,微红着风韵犹存的俏脸,羞羞答答:“王爷真的看上我了吗?” 季云卿呆滞:“……啊?” 她感觉自己耳朵似乎坏掉了。 “啊什么啊,要是……要是王爷真的非我不可,到时候你就成了府里的郡主, 你想想,王爷的女人那么多,可是这么大的女儿你是独一份,等事情成了,往后你可就是王爷的掌上明珠!” 季夫人微红着脸,似乎想到了昭王的俊美模样,简直甩了季父那个糟老头子十万八千里。 季云卿持续呆滞中。 不是,你短短三句话,就想让我换个赛道,转头就想让我认个爹,这合理吗? “季,季夫人,你冷静一下,我没这么说”季云卿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大人的世界都这么疯狂的吗? 可是季夫人已经面红耳赤,很明显畅想到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去了,季云卿就是拿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你想想二妹妹……” 老天奶,季云卿纵横天下两辈子,从未如此词穷过,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王爷交代。 季夫人很显然不担心了,她眉目舒展,低头理了理衣襟,低头的瞬间露出小巧精致的耳垂和白皙光滑的脖颈。 “到时候给你和你二妹妹重新相看婚事,给你寻个好人家,当正头娘子去。” “对了,你小时候不是喜欢隔壁家的小王吗?那孩子小时候瞧着挺机灵的,听说现在还未成亲, 还有东街的布庄小少爷,西街的胭脂铺小公子,南街的文弱秀才公,北街的壮硕打铁汉……” “……哈哈,说起来你小时候爱看打铁花,还说将来要嫁个打铁花的,可以天天看,还有吹糖人儿的李家公子,卖糖葫芦的王家小哥,虽然年纪有些大,但是会疼人啊…… 对了,还有小城那孩子,现在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要是你们的婚事能成,估计孩子都有两个了。” 季云卿听的越发心惊胆战,她脖子僵硬的悄悄扭头,看向窗外。 希望昭王能端庄大度懂事包容些,毕竟哪个女人成亲之前没有些小“问题”,更何况一家有女百家求,她也不过是年幼无知罢了。 “季夫人,你别说了” 再说下去难保昭王会不会掐死她。 季夫人素手抚了抚头上的珠翠发簪,嗔怪的:“你这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莫要害羞啊!” 见鬼的害羞。 季云卿心里骂骂咧咧,你个糟老太婆坏的很,就是故意挑起事端,让她日子不好过。 她干脆换成了之前的话题。 “母亲就算不想说,也没关系,下人已经在路边看到了一个药包,上面还有些粉末,正是二妹妹中的那种药” 说到这里,季云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府里下人找到了那个药包,又经过府医仔细检查,最终发现这种药只有季二小姐体内有,那么季夫人体内中的药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母女俩组团来碰瓷吗? 季夫人心中一惊,很快就镇定下来。 “捡到药包又如何?” 这可不能证明是她们自己吃的药,万一是别人扔下来的呢? “哦”季云卿语气轻描淡写道:“还有几个小丫鬟亲眼看到了你从身上掏出药,二妹妹抢过去吃?” 说的这里,季云卿发出灵魂质问:“这种药居然还抢着吃?” 一种“你俩是不是脑子有大病?”的眼神看着季夫人。 季夫人震惊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有人看到?我明明检查过没人的!” 话一出口,季夫人就后悔了。 她刚想说些什么弥补,就听见季云卿声音洪亮朝外面喊:“王爷请进来吧,您刚刚听到了吗?季夫人已经承认了!” 随即,一身锦衣华服尊贵俊美的男子走了进来,锐利目光看向季夫人。 季夫人大脑一片空白,颓废的全身瘫软。 …… 经过一番亲切招待,在夕阳西下之际,季二小姐总算缓缓清醒过来。 她是硬生生被一盆盆刚从井里打出来的凉水给叫醒的,毕竟放任不管,中了大剂量的她一夜也难以恢复正常。 等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和母亲还是要被请走,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她双眼红通通:“母亲,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季夫人叹了口气:“女儿啊,其实将军府的世子夫人也挺好,母亲听闻你婆母温柔贤惠持家有道,到时候生了孩子和婆母一起过日子,慢慢熬总能出头的” “不!” 季二小姐情绪崩溃,她不接受这个结果,一双美眸眼含热泪:“母亲,咱们再去求求王爷,求求大姐姐,就让女儿留下了吧” 她想当皇后,想当太后,想当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不想靠着巴结一个古板的老女人讨生活。 “唉!” 季夫人深深地叹口气:“若是想留下,只能当个通房,你也愿意?” 通房? 通房一般都是在府里下人里面挑出来几个,伺候主子起居生活,顺便卸鱼的。 她怎么能去当这个? 季二小姐一时有些失语,她喃喃道:“当初大姐姐进府是做侍妾的……” 同样是官家嫡女,她再怎么也不可能比季云卿差吧? 季二小姐试探猜测道:“难道是大姐姐在王爷面前说了什么?” “她还用说什么?” 季夫人黑着脸:“你想想你干的好事?哪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会在人家府里肆意妄为的?这事要是传出去,谁还敢娶你?” 还不是你提出来让她……,现在又来怪她。 季二小姐气闷:“只要能进府,我愿意当个侍妾” 当个侍妾就侍妾,等得了王爷宠爱,生下孩子,谁也别想小瞧了她去。 “人家要的是通房!” 季夫人语气凉凉道。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母女俩同时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妆花缎衣裳的年轻妇人带着下人进门。 那妇人气势很足,一进门就挑剔的看着两人。 季家母女一时间不知道来人身份。 年轻妇人身后一个小丫鬟上面倨傲道:“这是府里的岑侍妾,还是王妃的表妹,身份贵重着呢” 岑溪在外人面前很会装腔作势,完全不似在昭王面前的温柔小意讨巧卖乖,她特意妆点了一番才过来,态度强势:“这是季夫人和季二小姐吧?” “我刚刚听见你们说话了,不想当通房,那就直接离开好了,毕竟这府里的通房,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在岑溪看来,她都只能当个侍妾,那么季二当通房,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被人这么奚落,季二小姐倒是头脑清醒了不少,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府,只要进府,其他一切都好说。 于是咬牙道:“通房就通房!” 通房没什么仪式感,连顶粉色的小轿子都没有,因此季二小姐连府都没回,直接就想在府里住下了。 可是王府不要,说让她把身上的婚约退了再说。 于是,三天之后,季家女见到昭王一眼误终身,执意要和将军府退婚,去王府当妾的消息传的大街小巷沸沸扬扬。 并且,为了体现出来季家女坚贞不渝的爱情,不是为了名利富贵,她主动提出要当一个小小通房,这样可以更好的侍奉王爷。 连岑溪都吃惊,她都这么卖力羞辱了,还不敌人家自己羞辱自己的。 听听这说的什么鬼话? 为了爱情? 不过在季二小姐进府之前,她还要等新人进府才行。 新人是在一个细雨绵绵的天气进府的。 那天府里众人自然无缘得见,等到第二天早上请安之时,才见到了一脸春意的新人。 年轻漂亮的宛若一朵刚刚盛放的鲜花般的美人儿,出现在众人面前。 新人出手大方,竟然还给众人带了礼物。 就连季云卿也得了一整套珍珠头面,这人可真大方啊! 季云卿都有点儿想说,她能不能做个小生意,等她侍寝的时候把昭王抵过去,给钱就行。 但想想她没这个胆子。 最令季云卿惊异的是,这个新人她仿佛见过! 季云卿眼睛突然瞪大,她想起来了! 这个新人,不就是当初在元宵节那晚见过的姑娘吗? 原来那个时候,这姑娘都开始准备了啊! 经过一番介绍,大家得知新人姓何,其父是一个将军,不过不是前段时间遇到的那个姓刘的,这是何将军的女儿。 季云卿心里微微惊讶,昭王现在都这么有排面了吗? 居然纳将军女儿为侍妾? 这将军府的女儿,但凡她在京城里找个青年才俊嫁出去,那都是妥妥的正室啊! 可是很快,季云卿看到昭王过来,何侍妾那含羞带怯的表情。 原本清脆悦耳的声音变得黏黏腻腻起来,何侍妾眼中亮晶晶的,里面溢满了无尽爱意:“王爷,妾身拜见王爷!” 其实侍妾按规矩应该自称为奴婢的,不过何侍妾虽然愿意以侍妾身份进府,但她还是很有些傲气的,怎么可能真的自称侍妾? 想想对方身后暴脾气的何将军,昭王只当没听见。 季云卿也恍然大悟。 看这表现,原来这是个恋爱脑啊! 不过也不能确定,毕竟就如季云卿自己,当初刚进府也是艹了个恋爱小甜甜的人设。 昭王对刚进府的何侍妾也是很满意的,丰神俊朗的面容对着何侍妾稍稍一笑,就引起得对方粉面含春,一阵激动,恨不得马上晕过去。 其他女人看到这一幕:“……” 你表现这么夸张,这让她们怎么办? 原本能打及格线的表现被衬得漫不经心跟木头桩子似的,这多闹心啊! 闻侧妃最看不惯这种人,她娇嗔着抢先一步开口:“表哥,何妹妹来了,你的眼睛里只看得到何妹妹了对吧? 我和其他姐姐妹妹都成了陪衬,再也入不得你的眼啦!” 昭王看一眼这个表妹,沉声道:“你们不是陪衬” 闻侧妃等了等,没等到接下来的话。 她瞪眼,这就完了? 这么敷衍的吗? 她不由得看向季云卿,一双美眸里面满是不满。 以前是季云卿也就罢了,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得表哥欢心啦? 何侍妾见到昭王态度,漂亮的眼睛转了转,语气婉转动听:“王爷,这是闻侧妃姐姐吧?早就听闻王爷府里有个闻姐姐,向来性子霸道,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 一听这话,闻侧妃立马生气起来。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霸道了?” 她语气有点儿冲,何侍妾吓得像是受惊的小鸟,赶忙躲到昭王身后,眼圈通红,眸中含泪。 竟然哽咽道:“王爷,妾身说错什么话了吗?” 第164章 看看这话说的,闻侧妃更加生气了。 她竟然成了什么土匪恶霸不成? 昭王大掌拍拍新来的何侍妾柔弱无骨的肩膀:“放心,你闻姐姐只是面上瞧着有些凶,实际上温柔善良,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转头又警告道:“闻侧妃,你也规矩些!” 看似昭王是向着她这边,但是闻侧妃听着心里也很不舒服,凭什么给她说这么多话安慰,对她就一句硬邦邦的“规矩些”? 这还不如当初季云卿得宠时候呢,最起码云卿对她从来都是温柔和善,还对她……对她…… 凡事都有对比,当初她觉得季云卿抢了王爷宠爱,惹了她的眼,但是季云卿从不会当众给她上眼药。 想到这里,闻侧妃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装不存在的季云卿。 看她坐在那里乖乖巧巧的样子,闻侧妃心情好多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她那次说完之后就再没提这种事情——可能是觉得自己不会接受吧,不过现在,她真想和季云卿说说话。 就等到请安过后,把季云卿叫到她院子里面好啦。 虽然她不可能接受对方,但是允许她隐忍的接近自己,姑且也算是对她乖巧安分的一种奖励吧! 正在闻侧妃认真思索该怎么对待季云卿之际,昭王冷不丁的开口:“从今日起,各院最多可以串门,但是不能留宿” 众女茫然:“……嗯?” 王爷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府里有人留宿过吗? 还是说…… 众人互相看看,大家都是一脸茫然。 特别是感受到昭王强烈视线的闻侧妃特别疑惑:表哥看她干什么?她从不叫人留宿的。 等到请安结束,出乎意料的,昭王没有和何侍妾一起走,而是亲口点名,带走了季云卿。 听到这话,季云卿头皮一紧,盯着众人想要刀人的目光,赶紧迈着小碎步跟在昭王身后。 苍天有眼呐,今日早会她可是一眼都没看昭王,真没勾引他! 王爷可真会给她拉仇恨,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个时候点名。 这下好了,岑侍妾那边她还要时不时警惕,结果昭王又帮她拉了新人的仇恨。 这可真是个“热心人”啊! 生怕她生活不够精彩刺激。 不过脑子里千想万想,季云卿在表面上一派狗腿。 “王爷,您累不累?要不要喝茶?” “王爷您好久没见瑞瑞啦,小家伙可想你呢,现在都会叫爹爹啦,您快听听” 大老板亲自巡视,季云卿自然要把自己最重要的成果——瑞瑞,给拉出来溜溜。 昭王这段时间忙碌,也好久没见小家伙了,想到那小胖崽,昭王挑眉:“那就先去看看吧” 等看完之后,再教训眼前这个女人不迟。 要不是有何侍妾对比着,他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对他态度竟然如此敷衍,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爱着他! 这一回看她还怎么狡辩。 季云卿只觉得后脑勺发凉,她推门进入一个房间。 笑着介绍道:“王爷,现在瑞瑞学会爬了,一不小心容易撞到边边角角,所以我让他来这里爬” 昭王进门一瞧,怪不得选这房间呢。 入目皆是软绵绵的布料,做成的又大又方的枕头,一瞧就软乎乎的软垫,还有几个奇奇怪怪的大垫子,各式各样的布制小动物。 这是季云卿精心给自己准备的放松地方,那里都是软乎乎的,还有好几个人类狗窝,可以让她坐着躺着——看书! 在古代,没有手机可玩,消遣方式只能是看书,下棋,弹琴,赏花,画画,跳舞,作诗……等娱乐活动。 其中一大半季云卿都干不利索,只能闲暇时光当兴趣班上。 其实她日常进房间只需脱鞋就行了,但是季云卿瞅瞅昭王那大脚丫子,积极道:“王爷,您换上这双软鞋,这是新做的,特别软和” 幸好她早有准备。 谁知道昭王整天洗脚了没。 这边小家伙见到娘亲,他的动作超快,嗖嗖嗖两人说几句话的功夫就爬到季云卿脚边,小胖爪子紧紧抱住母亲的脚丫不放。 季云卿脚上一沉,低头瞅见这个“大号鞋子”,她极其熟练的抬脚往里走。 昭王这边不用她操心,自有丫鬟下人过来给他换鞋子,季云卿就带着孩子走了好几步,这才低头笑着和孩子说话。 “行了,松手吧!” 小孩子满脸茫然,软乎乎嫩生生的小脸上满是无辜,圆溜溜好似葡萄的大眼睛眨呀眨,小嘴儿微微张开,俨然一副宝宝听不懂的模样。 “呀!” 没办法,季云卿只好弯腰上手去薅小家伙。 养过孩子的都知道,一旦小家伙会爬了,就不爱再叫人抱着,直至小孩子好不容易学会走路,就不爱再亲自走,转而非叫人抱着。 现在瑞瑞就是在学爬行的阶段。 季云卿为了方便省事,干脆在他衣裳后背上面弄了个粗粗的布条,什么时候想抱孩子啦,就拎着粗布条(把手),一只手就能把人拎起来。 可是季云卿弯腰去拎,却拎了个空。 她有些惊讶:“王爷?” 可真是稀奇事啊。 以前都是她直接把孩子塞昭王怀里,人家才会“不情不愿”抱孩子,这会儿居然主动抱! 昭王冷着脸,怀里抱着忽然换了陌生环境乱动弹的孩子,两条胳膊仿佛钢筋似的把孩子稳稳当当箍在宽阔的怀中。 他垂眸视线扫过一眼季云卿那白白嫩嫩啥也没穿的脚丫子,声音越发寒冷:“你怎么一点儿规矩也不懂!” 怎么突然说她没规矩? 季云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看,啥东西也没有啊。 “王爷,我……忘了行礼?”季云卿试探问道。 见她这么冥顽不灵,昭王更加嫌弃道:“笨死了,你怎么不知道穿鞋?” 难道是在故意勾引本王? 想到这个可能,昭王眯了眯眼,俊脸上表情也柔和不少。 “净会耍这种小心机!” 说完,昭王随手把在怀里不断挣扎、想让娘亲抱抱的小家伙放到一边奇形怪状的软乎乎高垫子上,顺手将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一旁的瑞瑞仰着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傻傻地看着两人,小嘴微张,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边流出来。 你怎么抱瑞瑞的娘亲? 你没有自己的娘亲吗? 小家伙支棱起来,小手不断地挥舞着,想把这个讨厌的人赶走,奈何手脚太短,卖萌值满分,攻击力为零。 昭王看小家伙这么活泼,还顺口夸赞一句:“瑞瑞可真活泼,都是你养的好” 他说着,又亲了季云卿脑门一口,季云卿心里反复念叨着争宠争宠,她要好好表现努力争宠,为创建美好生活而努力! 这才缓缓抬头,柔情蜜意的看向昭王。 “王爷,瑞瑞还看着咱们呢!” 尽管觉得这地方很合适,但昭王也不是那种十分不要脸,敢于在小孩子面前做运动的男人,两人只是稍稍说几句话,就分开了。 “王爷,咱们去院子里转转吧!” 季云卿手里抱着瑞瑞,打算给昭王介绍一下自己的成就,也不算自己天天啥也没干。 “王爷,您瞧,这里是葫芦藤,等将来会结出来大葫芦,到时候你想吃就过来摘吧, 还有这黄瓜,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吃了,这南瓜……这茄子……还有这豆角,吃起来特别好,还有一些瓜,我不太了解这品种,到时候看看包包子吃还是炒着吃” 季云卿态度极其自然地略过了西瓜,毕竟她去年种的不太好吃,皮厚瓤少还不甜,今年她不服气,又精心挑了一些西瓜种子专门去种。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好思念吴明珠女士,一辈子专门研究西瓜甜瓜,现在身在古代,啥啥都没有,孩子好想要吃口瓜啊! 两个人像模像样的讨论了一会儿果蔬的各种吃法,昭王很有耐心的一一看过去,还亲自上手摸了摸豆角茄子之类的。 他身处高位,极少见到这种普通蔬菜,只知道季氏爱种这些。 在昭王看来,季氏在院子里种蔬菜瓜果和其他女子在院子里种名花兰草差不多,没什么区别。 安嬷嬷和几个丫鬟在后面跟着侍奉,心惊胆战的听着,主子介绍的都是那些种的多长的快结的多的蔬菜。 主子就这一小片葫芦藤,也不知道许给了多少人? 到时候结出来该怎么分? 不知不觉中,换成了昭王抱着孩子。 瑞瑞趴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张嘴就咬下去,小腿儿上还不安分的蹬着,被亲爹拍拍屁股,这才安分一点儿。 季云卿一马当先。 “王爷,咱们去看看新挖出来的地窖,您瞧瞧有多好。” 她特别激动,自打建成之后,她想着要晾晾才坚硬些,都好多天没来了。 这会儿搓着手,十分期待。 地窖入口就在院子一侧,当初季云卿是想着把地窖放在院子里面的,免得有人从外面打通地窖,给她添麻烦。 到后来她又觉得原本地方太小了,干脆一狠心,往外面多挖了些,算是院子一半外面一半。 为此,季云卿绞尽脑汁思索水泥的配方,她给地窖里面糊的厚厚的,连虫子都钻不进来,照样不怕有人使坏! 季云卿反复实验了好几回,在这上头,她可没少花钱呢! 现在入口还没盖上,季云卿先一步进去,后面昭王要进的时候,被石公公给拦住。 他看着这个黑乎乎的洞口,如临大敌。 “王爷,要不然让奴才先进去看看?” 不是他不相信季庶妃,只是王爷万金之躯,千万马虎不得。 “不用” 昭王看着进去的季氏:“季氏去得,本王自然也去得。” “王爷……” 石公公还想再劝。 可是昭王已经扒开他进去了。 季云卿已经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跳跃的火光中能把地窖环境一览无余。 她这地窖只是为了存放蔬菜,不是什么大型地宫,又晾了这么久,不存在没氧气的问题。 但空间也不算小,至少足够一个成年男子自由进出,不受拘束。 听到后面下来的脚步声,季云卿站在地窖中回头,开心招手:“王爷您感受一下,这里是不是比外面凉快很多?” 温度确实低了不少,昭王微微颔首。 他四处打量着这个地窖。 地面一片平坦坚硬,不是柔软的土地,但也不像是青石板大理石之类的,昭王忍不住走了两步。 这是用的什么东西? 昭王心里疑惑着,稍稍留了些心,随即惊觉这种石头竟然没有一丝缝隙,浑然一体! 甚至抬头看看,发现头顶也是一模一样的材质。 难道季氏是用了一整块石头雕琢而成? 这也太耗费了吧? 不不不,昭王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季氏他是知道的,爱钱的很,怎么可能花费这么大? 更别提那么大块石头是怎么避过众人耳目运进府的了。 昭王摇摇头,看到一处有些异样,不由上前察看。 见状,季云卿也跟着上前。 “王爷,这边是妾身专门命人做的小房间,到时候可以单独存放一些东西,另一边还有一个” 这样的小房间空间不是很大,只有五平米左右,另一边也是差不多大小。 不过区别就是,在院子里面那间小房间,底下专门留了的土地。 虽然不知道将来会有啥用,但是季云卿想着万一贮存哪些菜可以用呢? 等到昭王听到季云卿的解释,确定了心中所想,根据季云卿的说法,这东西确实不是什么大石块打磨而成的。 季云卿炫耀完自己的新地窖,这才心满意足的上了地面。 “王爷,妾身挖的这个地窖不错吧?到时候肯定很有用处。” 有了这地方,她可以多存几袋米面,哪天失宠了或者禁足了,院门一关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参观完地窖,季云卿又安排上了新节目:“王爷,我最近练字大有成效,你要不要去看看?” 昭王觉得今天自己不是来陪宠妾的,是来什么地方巡视来了。 你怎么一出接着一出啊? 他否决了季云卿的提议:“本王有话要与你说” 第165章 “什么话?” 季云卿不解,她眼看着昭王把孩子递给奶娘,然后进了书房。 书房? 难道昭王要说跟她商议正事? 季云卿脸色稍稍严肃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跟她有什么正事可说啊? 心里这么想着,季云卿抬脚跟着昭王进了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昭王坐在书桌前,态度严肃。 教导主任那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季云卿老老实实行礼,然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王爷,您有事尽管吩咐,妾身能做到的一定尽心尽力。” 昭王看她这么拘谨,不由轻笑了一下。 “怎么这般胆小?平日里你不是胆大包天的吗?” “王爷~” 季云卿瘪着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男人,试图迷惑住男人:“您就会吓我。” “本王可没有吓你,是你自己想的太多” 昭王先是审视一番季云卿,从长而卷翘的睫毛再到红润润的唇瓣,最后落到那双胆怯又无比信任的眼睛上。 昭王一时间有些心软,不是季氏的错,分明就是其他几个女人故意撩拨,季氏脑子这么笨,她能懂什么? 但是就算这样,昭王也要硬下心来警告一下季氏。 他忽然提出来一句话:“本王是见你最近与闻侧妃赵侍妾她们走的近?” “……嗯” 季云卿疑惑一瞬,随即乖巧点头。 她有些不明所以:“王爷,怎么啦?妾身只是想着大家有缘住在一起,那就是姐妹,姐妹之间难免走的近些” 她主要还是为了以后养老做准备。 大家年纪差不多,到时候一起吃吃喝喝,也有个说话的人。 毕竟她是养老,可不是cos冷宫里的妃子,总不能惨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昭王心道一声果然如此。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你的心是好的,可是府里女子之间性格各异,若是走的近了难免磕磕碰碰,如此反倒不美。” “那王爷的意思是……” 季云卿心道,男人不都喜欢看妻妾和睦吗? 昭王大义凛然:“本王并无想法,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情,本王不该多说, 只是闻侧妃性子太急,娄庶妃则是面上不说,背地里有些挑剔,徐庶妃向来性子跳脱,颇有些放浪不羁, 赵侍妾心思太杂,高侍妾心口不一,钱侍妾思想有些极端,岑侍妾…… 她们都不适合与你相交!” 一番挑挑拣拣,昭王竟然把府里所有女子毛病都挑了个遍。 季云卿从一开始的认真听讲,到后来两眼懵圈,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义正言辞的男人。 其实她很想很想问一句,王爷,您怎么挑的人都有毛病? 但是最终憋住了没说。 只是心惊胆战的请示一句:“那王爷的意思是,妾身往后就和新来的何侍妾多相处?” 听到这话,昭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府里就没有别人了吗? “季氏,你以后若是有时间,多在你男人身上下功夫,不要去管那些有的没的” “看看你这段时间,你光顾着和那些无关紧要的女人相处,都不知道对本王殷勤些” 绕了一大圈,昭王总算说出了重点。 其实这话他早就想说了。 因为他发现,要不直接说出来,眼前这个笨女人压根就领会不到他的意思。 季云卿当然要顺从点头。 不过心里却满是叛逆的想,孩子都生了,她难免懈怠一些,这很正常。 在她眼里,这昭王就相当于业绩,就相当于小说里写的“全村男人都外出打工挣钱了,留下一整个村子的女人和全村唯一的男人” 听着很宝贝,但是孩子都有了,他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全村唯一的男人”又开始说话了,昭王很满意季云卿乖顺的态度,心情很好。 “最近本王得了一套翡翠翠竹头面,瞧着很适合你,还有几套衣裳,本王看着也不错,待会儿给你送来,瞧瞧你整天素气的” 今日季云卿头上只带了一支珍珠发钗,头上东西太多她总觉得有些重。 毕竟好不容易有了一头茂密秀发,她可得好好保护才行。 不过有人愿意送东西给她,季云卿没什么不愿意的,她高高兴兴的道谢。 王爷出手大方,送的东西向来就没有差的,就是不知道这回是怎么样式的。 季云卿都有些期待了。 见眼前的女人因为一点点小东西就这么高兴,眉眼带笑十分满足,昭王忍不住心软。 “这就满足啦?” 他大手一挥:“本王瞧你练字大有进展,这样,给你一套新的文房四宝,算是奖励。” “谢谢王爷!” 还是这老登爆的金币多。 昭王看着眼前的女人,眉眼弯弯,肌肤吹弹可破,比之昔日初见之时更多了几分柔美,少了一些天真。 他喉咙一紧,手指抚上季云卿微红的脸颊,感受着掌下细腻的肌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季云卿往后退了一步,好奇的往门口走,打算出去瞧瞧。 随口安抚男人道:“王爷,我出去看看” 紧接着她就推开了书房的门,看到院子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怎么回事儿?” 听到主子问话,如意连忙恭敬道:“回主子,是何侍妾院子里的知良,知心两位姐姐过来说,何侍妾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请王爷过去看看” 何侍妾的丫鬟? 季云卿也没多思考,转头就告诉昭王:“王爷,何侍妾不舒服,您要过去看看吗?” 想着在男人面前多展现一下姐妹情,体现出来自己的善良一面,季云卿还主动征询意见。 “王爷,用不用妾身也过去看看?” 昭王脸色一沉,他立马想到之前季云卿说的那句“和新来的何侍妾多多相处”。 “她刚来府里,你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季云卿满脸无辜道:“正因为何侍妾刚来,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妾身才要多多去关心她啊,何侍妾容貌甚美,年轻活泼,就算是妾身也很喜欢呢!” 她这么说,省得到最后昭王被美人迷了眼,转头怪她没关怀好新来的小美人儿。 刚刚得到奖金的季云卿自豪表示,她能拿到奖金,靠的就是人美心细! 可是昭王仿佛不能理解她的一番苦心,并且脸色越发难看。 “何侍妾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不过一副皮相罢了。” 末了还冷着脸提醒一句:“别忘了,府里不允许互相留宿” “妾身没打算留宿啊!” 无论季云卿怎么说,昭王也不可能带着季云卿去看望何侍妾,最后他大步离开,身后跟着的下人如潮水般离开。 看昭王走的时候黑着脸,安嬷嬷提醒她:“主子,刚刚王爷走的时候,似乎不大高兴” “是啊!” 季云卿重重一叹:“王爷听到了新来的何侍妾身子不适,哪能高兴的起来呢?” 要是她有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肯定也很着急啊! 安嬷嬷总觉得不像是这个原因,想说会不会是主子惹了王爷? 但是王爷似乎也没有惩罚自家主子的意思,安嬷嬷就闹不明白了。 “哎呀,别想那么多,想的太多,嬷嬷就要不漂亮啦!”季云卿轻轻拉拉安嬷嬷的手掌。 安嬷嬷受宠若惊,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被主子这么拉过手,一时间心软的宛若一摊水。 语无伦次道:“主子,老奴年纪大了,还说什么漂亮不漂亮的话?” “嬷嬷说什么傻话呀?”季云卿拉着安嬷嬷的手,认真看着她:“嬷嬷分明就是个漂亮嬷嬷,超好看的!” 被奶娘抱着的瑞瑞嘴里蹦出来响亮的一个字:“啊,好!好!” 小家伙现在会单字单字逐个往外冒,说的可起劲儿啦。 季云卿立即道:“听见没?咱们瑞瑞都说嬷嬷好看呢!” 几个丫鬟也都跟着笑起来,“小主子都要说嬷嬷好看,那嬷嬷就是真的好看” “小孩子的话最灵验,嬷嬷可不能不听” “好,好!老奴都听主子和小主子的!” 安嬷嬷颤抖着声音说道,她自此彻底沦陷。 看向季云卿母子的眼神都拉丝,季主子和小主子对她可真好! 季云卿丝毫没有撩到了人家一颗老心的想法,她眼睛转了转,两手一拍。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来教瑞瑞喊爹吧!” 院子里面的小丫鬟都十分赞同,安嬷嬷这个打定主意一心为主子的人更是赞不绝口。 “主子说的是,现在小主子开口学说话,是要早早的教起来!” 季云卿知道她们这是想着借瑞瑞会喊爹这事,觉得她可以用来争宠。 但是谁能想到呢,季云卿满脑子想的是,孩子先会喊爹,到时候可就不能说是她这个当娘的不抱孩子,是孩子愿意选择亲爹抱他! 在偷懒这件事上,季云卿可是有无数个小心思。 刚教了没几句,季云卿就没耐心了,她想着要不换个人过来教孩子。 正在这时,又有人来了。 这一回阵仗比较大,来了不少下人,一个个手里都托着托盘,上面用红布盖着。 打头的是个圆脸年轻太监,未说话先带上一副笑脸,瞧着十分喜庆。 “奴才小东子,给季主子请安” 季云卿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太监,笑道:“原来是东公公啊,真是好久不见” 小东子十分殷勤:“季主子,劳烦您还记得奴才,” 有石公公珠玉在前,他刘东只能退而求其次,这一回还是他好不容易才抢到的活呢! 因此他态度格外和善:“这是王爷亲口吩咐,要给您的赏赐,您瞧瞧” 说着,他弯着腰恭敬地引着季云卿看向那堆托盘上的东西,这会儿那些东西都被贴心的掀开了。 好供主子观赏。 季云卿兴致勃勃地看去,第一眼瞧见的就是那套翠绿翠绿的翠竹头面。 虽然听着特别的绿,但是真的很好看,水头也好,哪哪都好。 接下来,还有好几套首饰,璎珞钗环之类的无一不精致,或淡雅,或明艳,令季云卿应接不暇。 心里对昭王的好感度不断上升,这一刻,她觉得教儿子喊爹的劲儿足足的! 这么好的王爷,他值得! 这种激动的心情直到看到那些昭王口里的“几件衣裳”时,戛然而止。 季云卿用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来那件薄如蝉翼的衣裳,简直不想再说话。 这狗男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十来件衣裳她挨个看去,没一件能往外面穿的。 好家伙,这究竟是给谁送福利? 是给她吗? 好在她脸皮够厚,若无其事的放下缀满了流光溢彩的宝石衣裳。 “把这些都送到房间里吧” 刘公公还在为昭王各种说好话:“主子,王爷对您可真好啊,这些可都是王爷亲自过目,为您挑选出来的呢,奴才光是瞧着就感动的不行” “呵呵” 季云卿冷笑一声。 你丫要是感动的不行,那你大晚上的伺候那个狗男人啊! 眼看着季主子似乎不太高兴,刘公公心道女人心海底针,这么多东西都哄不好。 他再接再厉:“还有这个匣子,这里面可是有不少珍珠呢,季主子您瞧瞧” 说着,他亲自把那个小匣子打开。 里面确实是有不少颗珍珠,有大有小,大概是可用做不同的用途吧。 瞧见这个,季云卿想起上辈子看的电视剧,顿时心里有了想法。 “行了,把这珍珠留下吧” 见季主子总算展颜,刘东公公也松了一口气。 他恭敬着带着下人离开。 等人走后,季云卿随手抓了一把珍珠。 夸赞一句:“这色泽不错” 萱草也很替主子高兴:“主子,这些珍珠能做不少东西呢,回头在您衣裳上面镶几颗,肯定好看,还可以做成首饰, 这会儿端午都过去了,等到今年中秋节或者重阳节之时,主子您可以戴出去……” 季云卿冷酷无情的打断她:“我另有它用” “用什么?” 萱草愣住了,实在想不出来可以还用这珍珠干什么。 可是季主子这样子,完全不打算告诉她,竟然还兴冲冲的去画了花样子,打算自己做。 神神秘秘的 “行了,萱草,你去瞧瞧瑞瑞,再教教他喊爹” 第166章 何侍妾装病 昭王来到何侍妾的院子里,没见到人。 “何氏呢?” 丫鬟连忙请安,恭敬道:“回王爷,主子身子不适,正在卧床休息” “请府医过来” 昭王大步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出到躺在床上的何侍妾。 何侍妾被丫鬟扶起身子,语气娇嗔:“王爷,您怎么来了?妾身没事,您去陪季姐姐吧! 昨日妾身……” 她适当的停下,随即语气更加轻柔,脸上带着无限娇羞:“妾身也没能想到,姐姐会因此生气” 昭王瞧着粉面含春的何侍妾,直接道:“她没生气,刚刚还闹着说要来看你呢,还好本王制止了她,” 何侍妾还没来得及心中甜蜜,就听到昭王接着道:“你刚进府就身子不适,是不是之前就身子不好?” 俨然一副质疑她、质疑何家把女儿送进来,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给她治病。 说不定还要用的不少珍贵药材,毕竟何将军也请的了宫中太医,再不济求求皇上,也能让太医给自家女儿看诊。 能做的把女儿送到他这里,难保是需要用到些就连将军府都弄不到的珍贵药材,所以想指望他来想办法。 这么一想。 昭王越发觉得印象中那个黑脸男人心机深沉:“何将军真是用心良苦啊!” 竟然把王府当成了药馆不成? 难怪何家这么积极主动的要把女儿往他府里送。 何侍妾人都傻掉了,“王爷,您怎么能这么说?” 众所周知,后宅女子称病,不就是想争宠吗? 在将军府里,少女时期的何侍妾就经常看见父亲的姨娘们用这一招,把父亲从母亲身边请走。 屡试不爽! 也没听说过父亲,因为此等小事质问过姨娘们啊! 她这才想到这一招,没想到这么不好用。 “王爷,府医来了” 何侍妾的院子虽然规格不大,但比当初季云卿的住处位置好不少,别的不说,府医就来的挺快。 可是这个时候,何侍妾很希望府医不来这么快。 还没等何侍妾阻止,昭王就迅速吩咐:“把府医叫进来,给何氏把脉” 府医进了房间,头不敢抬,也不敢胡乱多看,只是行了礼,然后目不斜视走到何侍妾床前。 “何侍妾,请伸手” 何侍妾瞪着这个老头子,不情不愿的伸手。 希望这个老大夫能识趣些。 “另一只手” 两只手都把完脉,府医看向昭王:“回王爷,何主子只是稍稍有点疲惫,才导致身子不利爽,多养养就好了” 听到这话,何侍妾才悄悄松口气。 毕竟昨晚王爷……她确实是有些不舒服,也不算说假话。 府医从随身药箱里面拿出来一个小瓷瓶:“这里有药膏,是在下亲手制作,用了祖传秘方,用来消肿止痛的。” 不过他就是随口一说,觉得昭王不一定会用。 府里这么多如花似玉的主子,说不定王爷他有专门的药,用来保养身子。 果然,昭王颔首:“有药,待会儿叫人送过来” 王爷专门给她送药,何侍妾心里十分甜蜜。 当她看到王爷第一眼的时候,就相中了他,虽然做不了正妃,但是她也不在意,只要王爷对她好就行了。 捧着药膏,何侍妾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正在这时,昭王冷声质问府医:“何氏她,没有其他病症了吗?” 王爷这话问的,府医有些摸不着头脑。 暗暗寻思难道这何侍妾有什么隐疾,他没能看出来? 这下可坏了! 府医脸色严肃,“小人斗胆,想请王爷恩准,再为何侍妾把一次脉” 王爷当然恩准。 可是府医“望闻问切”都来了一遍,一颗心翻来覆去的迷惑,难道王爷是有什么其他意思? 但是他最终还是坚持学医原则。 “回王爷,何侍妾身子健壮如牛,并没有任何问题。” 昭王这才真正放心。 等到昭王走后。 身边的丫鬟知良看着主子,有些犹豫是否要说出来。 奈何知心向来快言快语,竟然直接说道:“主子,听说王爷今日给桂花院那个,赏了不少好东西呢!” 知良轻斥:“知心!” 没见主子正高兴呢! 果然,何侍妾冷下脸来:“这是真的吗?” 知良无奈,上前一步轻声道:“主子,确有其事” “好啊,这个季庶妃!” 何侍妾阴沉着脸色,表情很不和善。 突然,有个丫鬟禀报:“主子,岑侍妾登门,说是有话要说” …… 之后几天季云卿俨然找到了新的兴趣爱好,啥地方都不去了,一下早会就回去做手工活,总算在她生辰前做好了准备。 去年季云卿不太熟悉环境,再加上怀着孩子,整日能多低调就多低调,也没好好过生辰。 今年就不一样了,季云卿给自己弄了个超级豪华的生日礼物。 不过礼物嘛,都是最后才拆封。 一大清早,去正院的时候,季云卿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一身浅绿色的翠烟衫,同色系的水纹百褶裙,袖口处零星绣了几片竹叶,与下摆处的几簇翠竹呼应。 头上难得多了几件饰品,这是从上回昭王送的那个翠竹头面里面捡了几件。 在逐渐炎热的夏天,季云卿给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叫人眼前一亮。 惹得今日众女纷纷侧目。 一看她花枝招展的,何侍妾暗骂一声不要脸的狐狸精,打扮这么好看,肯定是想勾引王爷。 想到王爷自打她头一天后,就再没进过她的院子,何侍妾恨不得红了眼眶。 难道她就这么不堪入目,入不了王爷的眼吗? 何侍妾没想过的是,昭王也没去其他院子,他甚至都没过后院。 这可不是他肾虚了,是昭王原本就不爱天天辗转于后院女子房里。 岑溪不屑的撇了撇嘴,仗着自己是王妃表妹的身份,忍不住阴阳怪气开口。 “季姐姐今个儿怎么如此靓丽?难道是有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事不成?” 何侍妾眼前一亮,一手捂着嘴迫不及待地开口,似是而非道:“听说季姐姐最近要出府去,难道是在府外有什么人物……” 早就知道要进王府,她可是早早的查了府里的女子,因此也知道了一桩隐秘之事。 这个季云卿,她曾经有一个未婚夫。 只是令人不解的是,自打季云卿进府之后,这个所谓的未婚夫很快就消失,自此以后没再有人见过。 何侍妾可不相信一个大活人会无缘无故地消失,要她猜测,这个所谓的未婚夫不定躲在哪里。 说不定就混迹在王府里,和季云卿再续前缘呢! 闻侧妃听到这话,不由皱眉道:“何侍妾说什么呢,遮遮掩掩的,她这么蠢……在府外能认识什么人物?” 简侍妾也悄悄鼓起勇气,颤着胆子开口:“季庶妃向来行事规矩,从无一丝逾越” 何侍妾心里诧异,后院女子不是应该逮着机会落井下石的吗? 这府里人都是怎么回事儿? 借着这个机会,季云卿悄悄抬眸,水润润的眼睛感激的看了闻侧妃一眼,闻侧妃心中因为开口为季云卿说话的懊恼瞬间不见,人家云卿也没做什么,她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 季云峰心道人家简侍妾也帮她说话了,又开心的看了一眼简侍妾。 被她这一眼看的,简侍妾稍稍挺了挺胸口,心中的压力顿时减轻。 等到她和坐在上首的王妃对上眼的时候,一双会说话的杏眸情绪瞬间转换,骤然变成了无尽委屈。 仿佛再说,王妃您就眼睁睁看着人家被人欺负吗? 王妃僵硬的心中产生一丝丝愧疚,就算季云卿再怎样,也不能质疑她的品行啊,更何况她只不过是穿的好看一些。 浑然不知道王妃心中想法,季云卿习惯性做完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撩动了几人的心,这才换成明晃晃的惊讶不已。 “何侍妾,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要出府啦?我怎么不知道哇?” 季云卿是真不知道,她心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谁能给她剧透一下? 王妃淡淡看了岑溪一眼,沉声道:“我也很想知道,何侍妾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何侍妾心里咯噔一下,头上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醒悟过来。 这个消息,是岑溪仗着王妃表妹的特殊身份,悄悄偷听了正院里的消息,说给何侍妾的。 除了正院,府里根本就没人知道季云卿即将出府这件事。 眼见所有人都看着她,何侍妾惴惴不安,但她想起自己的身份,瞬间不心虚了。 挺直腰板落落大方道:“王妃,我今早来的时候,听正院一个丫鬟说的,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 “哦?是哪个不规矩的下人?王妃,你这院子的人,可要好好教一下规矩了,若是没有人手,我倒是可以借给正院几个” 闻侧妃眼神一闪,借机说道。 王妃怎么可能会要其他院子的人插手? 她脸上表情不变,一派端庄大气,“不劳侧妃操心了,正院有的是人手。” 王妃又看向何侍妾:“不知何侍妾见到的是哪个丫鬟?这种没规没矩的丫鬟,正好找出来换掉。” 何侍妾只是随手一说,每回她来正院连正眼都不带看丫鬟的,哪里知道什么丫鬟啊? 就是说不出来,看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于是随意敷衍道:“我哪里知道是哪个丫鬟?王妃你不会自己查查?” 听到这种话,王妃看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冷,只是短短一瞬,随后又变回原样。 要是稍不注意,还真察觉不到。 “确实,正院的事情,本王妃自会查明” 何侍妾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看看,她就说这个王妃不中用,这女人不得男人心,腰杆就是挺不硬。 王妃早就年老色衰了,色衰而爱弛,反观她自己年轻漂亮,就问这个后院哪里有人比得过她? 视线扫了一圈,看到花枝招展十分夺目的季云卿,她狠狠地剜了一下子。 狐狸精,骚蹄子,整天就知道卖弄风骚! 季云卿立即捕捉到她的眼神,宛若炸了毛的猫猫:“何侍妾,你看我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惯常声音响亮,此时一个嗓子,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徐庶妃兴致勃勃的旁观:“今日请安,可真是热闹极了!” 娄庶妃轻声附和:“可不是嘛!” 何侍妾也没想到,她不就是看一眼吗?怎么这也要大张旗鼓说出来? 就问这种情况,谁不是默默忍了,然后再找机会报复回来? 谁会明目张胆的问出来啊? 岑侍妾见状不对劲,赶紧开口:“季庶妃,你刚刚说何侍妾故意看你?” 她说的是“看”,而不是“瞪”,明显就是故意大事化小。 何侍妾一脸不屑道:“哼,我不过看你一眼,怎么啦?” 也就是现在,要是搁从前,这样身份卑微的女子,连站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能赏脸看她一眼,那是她的福气。 季云卿杏眸圆瞪,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两手一拍,响起清脆的掌声。 “好哇!我就知道有问题,王妃,我可是看到她不止一次偷看我了,竟然还有脸问我怎么啦, 那眼神都拉丝了,你是不是在故意勾引我?” 众人惊住:“……啊?” 王妃也一脸的猝不及防:“……” 突然被造谣的何侍妾,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满身的嘴来澄清。 反应过来之后,何侍妾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看你了?” 季云卿这人能吃这种亏? 她立即绷着小脸,气沉丹田义正言辞:“就刚刚,还有之前,你说的偷偷看我了,岑侍妾是人证!” 岑侍妾:“……” 她刚刚是说了这话没错。 但是她那全都是为了帮何侍妾的忙。 还不等两人继续说,季云卿就看向王妃哀嚎。 “王妃,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好害怕啊,万一何侍妾她……兽、性、大、发,妾身这么柔弱无骨,妾身这么纯真善良,万一被有心人给欺骗——”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此言有理。 闻侧妃率先一步,姿态慵懒的坐在专属座位上,看一眼季云卿,唇角微勾。 “王妃,您可要好好注意这些,我刚刚看的真真切切,那何侍妾,不知为何总是贼眉鼠眼的偷看季庶妃。” 第167章 闻侧妃说完,其他人也纷纷表示。 “对,奴婢妾身刚刚也看见啦” “奴婢看的真真的!” “天呐,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娄庶妃眼中全都是看好戏的眼神:“王妃,妾身还记得,王爷当初宣布各院之间不许留宿,就是在何侍妾来了之后的事情吧?” 徐庶妃也跟着开口,她向来性子洒脱,嘴上也不顾忌那么多,再加上生的是个女儿,一般火力都集中到生儿子的那些人身上了,她行事便更加随心所欲。 “呀!那不正是在何侍妾来的第二天吗?莫非王爷是听到了什么传闻,这才……” 她一手拿帕子捂着嘴,明媚娇艳的脸上满满都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何侍妾听着这一声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的议论,着实气的不轻。 “王妃,别说现在这话是无稽之谈,就算我投胎转世,我也不可能会、会” 看上季云卿那个小妖精。 反观季云卿这个无辜的小可怜,她被吓得“瑟瑟发抖”,语气很是可怜兮兮。 她一脸无害:“何侍妾莫要这么说,我幼时曾见过一条狗,那狗狗见了我,总是热情的舔我,各种扒拉我的腿,还站起来抱住我的腿, 现在想想,这狗莫不是上辈子和我有什么渊源,这辈子就算变成狗,也要凑上来?” 竟然把她比作狗! “你……” 何侍妾恨不得咬碎了牙,恶狠狠的看着季云卿。 结果见对方极其夸张,极其矫揉造作的抖了抖身子,无比柔弱道:“何侍妾,你的眼神怎么越发热情了?我好怕怕” 见鬼的热情! 何侍妾气的直喘粗气:“我才没有看你!” 季云卿不走心安抚道:“是是是,你没有,是小狗看的总行了吧?” 何侍妾:“……”这下更气了。 众人见状暗暗发笑。 季云卿也没抓住这一点多纠缠,转而看向王妃。 还特意在王妃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 “王妃,您看看妾身今日漂亮吗?妾身今日生辰,想着一年就这么一回,所以专门打扮了一回,还想请你参加我的生日宴呢” 面对一个声音温柔,说话好听,态度又柔顺的漂亮女子,虽然是妾室,但对比起来,比那些糟心妾室好了不少。 王妃笑呵呵道:“原来今日是你生辰,这也难怪呢,这生日宴我就不去啦,娄嬷嬷,把我梳妆台上那个匣子拿过来, 最近外面刚送来了一对镯子,我瞧着特别配你,就送给你吧!” 季云卿有些不好意思,推脱道:“王妃,妾身怎么好拿你的心爱之物呢?这不太好吧?” 王妃倒是无所谓:“不过一对镯子罢了。” 其实季云卿专门说一句就是为了报备一下,毕竟她还想请昭王去她院子,又不想得罪其他女人。 这府里的女人看起来对她很和善,但是若是不小心惹恼了她们,季云卿这个宅斗小白可真心招架不住。 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护好各方关系。 唉,她真是太不容易了。 说了她的事情,王妃也顺势说了为什么季云卿要出府的事情。 “前几日烈王府的一个侍妾生了孩子,那侍妾说是曾与季庶妃有一面之缘,过些日子孩子满月,想请让你去陪她说说话。” 烈王府的侍妾,不就是曾城吗? 季云卿懵了。 干什么要请她过去? 说什么话? 曾经的未婚夫妻多年之后再相遇,各自为他人生下孩子,这会儿讨论一下养孩子的心得体会吗? 还是让她教导一下这个昔日未婚夫怎么养小孩子? 结果王妃下一句成功让季云卿打消了这个念头。 “烈王那个侍妾肚子格外争气,据说一口气生了足足八个孩子呢,都是男孩!” ……八个,孩子? 这肚皮容得下吗? 季云卿震惊的瞪大眼睛,心里想的全都是。 家人们呐! 事情反转过来了,这指定不是让她过去讲讲怎么养孩子。 说不定事情还要反过来。 她不由脱口而出:“王妃,您是让我去向曾、向那个侍妾讨教一下,怎么一口气生八个孩子吗?” 他一个曾经的男人,要不要这么努力啊? 想想就哭死。 简直是倒反天罡! 输了! 在生孩子上面,她居然比输了。 不过季云卿也彻底确定了,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系统之类的,说不定还是多子多福一胎八宝之类的,要不然生孩子生一两个就得了。 正常人谁生那么多啊? 其他女子也同样震惊于这个震撼人心的数量,等听到“讨教一下,人怎么能生这么多的时候”,众人眼睛不由一亮。 她们也想去讨教! 说不定回来后,下一个能生八个孩子的就变成了她们。 可是…… 谁家会带这么多妾室出门,听起来过于兴师动众了些。 闻侧妃毫不犹豫地开口:“王妃,等那天我也要去” 要是能抱抱那些孩子沾沾喜气,说不定她也能生个孩子。 不求能生八个那么多,她能生一个就好。 想到曾经见过的季云卿生的那个胖乎乎的小孩子,闻侧妃也很想要一个。 至于后院其他女子的孩子,她其实也极少见到。 毕竟孩子实在太小,连路都不会走,也不会说话,大家都宝贝着呢。 不可能随随便便抱出来。 王妃知道闻侧妃的心思,虽然不想让闻侧妃生孩子,但她还是点头:“侧妃想去,自然可以” 就怕到时候抱了孩子,她也不一定能怀上。 经常旁观一脸淡然的娄庶妃也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王妃,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出府了,这次烈王生子可是前所未闻的大喜事,妾身也想去看看” 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虽然有些兴师动众,但是这毕竟是一下子生八个孩子,到时候说不定会去多少人呢! 到时候也就不显眼了。 王妃点头同意。 “王爷与烈王可是亲兄弟,如今烈王生子,还是一胎八子,的确应该重视起来。” 季云卿心里吐槽,你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烈王自己生的孩子呢。 在场三个庶妃中两个都去了,徐庶妃也要求要去,她朝王妃抛了个媚眼儿,语气暧昧极了。 “王妃,妾身想去问问这究竟是什么姿势能生八个孩子,妾身好奇” 王妃面不改色:“好,你也去” 府里王妃侧妃庶妃们都去,这就不少人了,侍妾们心里也跃跃欲试。 王侍妾试探的开口:“王妃,奴婢想着……” 王妃一个眼神看过去,似笑非笑:“咱们府里的人总不能都去吧?” 连后院侍妾都带过去,那成什么样子啦? 这要是被王爷带着去其他地方出差,出门在外见客还勉强能说的过去,可是在京城不行。 岑溪也看向王妃,不过她脑子没毛病,没有说出来,打算私底下再提。 何侍妾也想去看看,那可是生八个孩子的方法啊! 谁看了不眼馋? 早知道这样,她就等等再进府了,说不定还能更容易抱一下那八个孩子。 不,凭借她将军府小姐的身份,只要她想,跟着母亲那是肯定能抱上孩子。 说不定被这喜气一沾,回来她就能有孩子了。 这一次的请安,后院众人那是心思波动极大。 不过好消息是,有这八个孩子吊在眼前,也就没人在意季云卿今日生辰了。 回去之后,季云卿大手一挥,置办了三桌席面,给院子里丫鬟们享用,只是不能喝酒,省得喝醉了耽误事情。 另外,季云卿还收到了昭王给的一大堆礼物。 看吧,这个男人虽然没去正院,但是正院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季云卿心里更加警醒自己,她院子里面,大部分下人都是王爷安排的,指不定都是眼线呢。 这么一想,季云卿自此更加小心行事。 只不过现在…… 季云卿去书房给昭王写情书,顺便请他今晚过来陪自己,然后派人送出去。 没错,她给昭王写的情书内容,就是这么直接! 前院 石公公拿着刚从小太监手里接过来的信封,打眼一扫,差点儿笑出来。 季庶妃可真够……直白的。 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在自己惯常的位置站定,等到昭王停笔,这才上前轻声道:“王爷,季庶妃给您写的……情书” 昭王只扫一眼那包的严严实实的信封,笑骂道:“你这老货,怎么知道这是情书——嗯?” 他拿到那封厚厚的信,也不由沉默下来。 只见那信封上面写了两个大字“情书”,一目了然,谁也不能弄错。 昭王心情复杂 捏着这信封,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给他送情书呢! 还挺厚实。 “这季氏,平日里净会耍些小花招,罢了,本王就看看吧” 石公公连忙狗腿吹捧道:“定然是王爷太过出众,季庶妃情难自禁,这叫什么,句句相思写在纸上,季庶妃就是太想念王爷啦!” 昭王心里这么这么想的,又想到上次他给她送的那些衣裳,当初他看到那些布料的时候,心里就想到不少样式。 要是季氏穿上给他看,那该是怎样美景。 季氏虽然脑子有些不好使,但她是真的很配合啊。 这么一想,昭王心里不由升出几分兴味出来。 “季氏还年轻,性子难免有些活泼,罢了,看在今日是她生辰的份上,本王就过去看看她” 说着,昭王打开了厚实的信封。 刚一打开,就从里面掉出来几片花瓣,昭王忍不住唇角勾起。 第一页到第十页,都是季云卿在写昭王真好,她特别想念昭王,听闻烈王生了八个孩子,她想给昭王生十个! 第十一页到二十页,又写了瑞瑞对亲爹的思念,说是现在都会喊爹爹啦,就等着王爷过去看看,可惜一直没等到,孩子都等急了。 看到这里,昭王不禁有些感慨:“别看季氏不大聪慧,但她可真是个慈母”就连这种时候都不忘提孩子一嘴,生怕他忘了孩子。 石公公及时附和:“都是王爷教的好!” 第二十一页到三十页,展望了一下未来,并表示今天她生日,王爷要给她一个惊喜,没有也没关系,她提前准备好了。 最后还有个烫金请帖,做的特别正式,主题就是邀请王爷去她的院子,上面还带着几朵漂亮的花花。 事实证明就算是成熟稳重的昭王,也顶不住季云卿出其不意的各种小花招。 昭王看完之后,心恨不得飞到桂花院里。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请帖,嘴上还特别的硬:“啧,季氏这字写的真是见不得人,不过看在季氏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本王不去不行了,真是会撒娇” 石公公心道王爷您嫌季庶妃字不好看,完全可以不去啊! 后院女子这么多,不是每一个女子生辰王爷都会过去的。 毕竟后院女子的主要职责都是伺候王爷,可不是让王爷费心思哄着她们的。 # 季云卿写完信之后,就去逗小瑞瑞。 这小家伙最近特别可爱,居然有些听的懂人话了。 季云卿悠闲的坐在院子里特意架的秋千上,垂眸看着满地上爬的小孩子。 她一手指着另一边放着的瑞瑞玩具,语气懒散道:“瑞瑞,去把拨浪鼓拿过来!” 小家伙特别听话,开开心心的爬着,去把自己的拨浪鼓拿给娘亲。 还“咿咿呀呀”个不停。 安嬷嬷看着无比单纯的小崽崽被亲娘溜着玩儿,一时间有些不忍心。 “主子,到底小主子年纪还小,再说万一让王爷看见了……” 季云卿绕过爬的有些脏的崽儿,把他手里捏着的拨浪鼓拿出来,两根手指捏着,晃了晃。 嘴里漫不经心道:“没事儿,我跟王爷约的是晚上,现在时间还早着呢!” 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瑞瑞听的高兴极了,“啊啊”声都大了不少。 嘴里还时不时蹦出来“爹”“大”之类模糊不清的字眼。 季云卿没放在心上,最近在教小家伙学喊爹,时不时就能听他喊上几个字。 玩了两下,季云卿又指挥瑞瑞给她拿别的,小孩子就是要多运动运动才好,现在消耗了旺盛精力,晚上就睡得香。 否则孩子睡不着,闹腾的厉害。 这一回瑞瑞给她拿了一个哨子。 季云卿略有些嫌弃的拿帕子擦了擦,塞嘴里吹了一小段,居然还能成调,她可真厉害。 见娘亲玩他的玩具,瑞瑞更加卖力,一趟趟的来回爬,不一会儿季云卿身边就堆了一堆。 季云卿也很给孩子面子,一个个都拿起来玩了一下。 今日份的母子俩互动十分成功! 只不过小崽子爬几下,总会激动的喊爹。 季云卿猜测,可能是好不容易才学会人话,有点儿像显摆自己。 第168章 “行了,你爹没来” 季云卿拿手指轻轻敲敲小家伙的脑门,跟训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似的:“去,给我拿点儿吃的” 一旁的石桌上面摆满了糕点,不过季云卿现在坐在秋千上,还有一小段距离。 她指着桌子上的糕点,心里想着玩这么长时间了,这小子还精力这么旺盛,接下来得怎么消耗一些。 她喃喃自语:“唉!我这个当娘的,可真不容易啊” 小瑞瑞动作很利索,很快就爬了一个来回。 手里紧紧攥着块糕点,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不知道小家伙是怎样操作的,连他身上都满是碎。 稚童趴在漂亮娘亲脚边上,小手高高举起,总算得到娘亲的青睐,弯腰把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季云卿抱着小家伙,从他手里接过来半块糕点。 不知怎么回事儿,小家伙手里还留了半块,兴高采烈的被娘亲抱在怀中,小手却朝着娘亲后面兴奋挥舞。 “爹、爹!” 季云卿好笑的拍拍孩子屁股蛋子:“你爹还没来呢,等他来了你再叫吧” 她说着,鬼使神差的也转头去看,就见熟悉的院子中一个身材出众,容颜俊美的男子逆光而立,身后则是悄无声息跪了一地的下人。 安嬷嬷等人的慌张请安声唤醒了季云卿的神智,抱着孩子的美人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行礼。 之后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神色中全是惊喜:“王爷,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想给妾身一个惊喜吗?” 说着她不着痕迹的把手心里猛猛冒出来的汗水一股脑儿的擦到小崽子身上。 这才无比冷静的去拉住昭王的手掌。 有些人表面看似十分淡定,实则心里已经早就超脱世外了。 不是,昭王他怎么一说就来啊? 还有没有点时间观念啦? 他一个当王爷的,都没什么事情可做吗? 昭王看着一脸紧张,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女人,抽出手掌捏捏她的脸:“怎么啦?你是太热了吗?” “嗯嗯” 季云卿胡乱应道,心中猜测昭王应该是刚来,没看见她玩孩子那一幕。 下意识跟着昭王进了房间,季云卿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昭王道:“过来!” “怎么啦王爷?” 季云卿怀里还抱着瑞瑞,小家伙嘴里不停的喊爹,她灵机一动。 伸手把孩子抱到昭王眼前。 “王爷,孩子一直叫爹呢,你快听听,孩子真孝顺” 瑞瑞懵懂无知的伸出胳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咿咿呀呀的喊爹。 昭王无奈,伸出手抱着孩子:“你这小家伙,没看见你娘逗你跟逗狗似的” 瑞瑞啥也不知道,只会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喊爹。 季云卿眨眨眼,心里一阵紧张,连忙解释道:“王爷,我那可不是逗狗,是煞费苦心为了锻炼瑞瑞, 你看看这小家伙,现在爬的是不是很利索? 这段时间没少锻炼,小孩子就该这样,多运动运动,长的才结实呢” 昭王嗤笑一声,不相信这话。 这么大的小孩子,就该抱在怀里吃奶,哪能这么折腾? 她正费心解释着,忽然一只小肥爪狠狠地揪住了昭王的一缕头发。 “嘶——” 昭王面色一阵扭曲,这小家伙手劲儿可真大。 众所周知,小孩子的手速是最快的。 “唉,”季云卿有些不忍直视,她别开眼讪讪道:“王爷,这下你相信孩子多运动,胳膊腿儿都更有劲儿这种话了吧?” 她可不是骗人的。 昭王咬牙低斥:“还不快来帮忙!” 几日不见,这小子手劲儿真是越发的大了。 季云卿赶紧逮住作乱的小手,把头发丝弄出来。 一边弄一边劝。 “王爷,孩子还小,他懂什么呢?您当亲爹的好好教教他就是了。” 昭王想教训孩子亲娘没好好教孩子的话哽在嗓子眼里,半晌说不出来。 再看看坐在怀里一脸无辜的胖儿子,昭王还能怎么办呢? 他用修长的手指点点小家伙的脑门,“本王这是在为你出气,懂不懂?” 不到一岁的人类宝宝表示听不懂。 好在无论如何,这一家三口还是相处了一段时间温馨时刻。 直到吃完晚饭,夜幕降临。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昭王把孩子递给奶娘:“好好照顾小公子” 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亲爹亲娘,距离他越来越远。 你们怎么回事儿? 有什么事要背着我一个小孩子? 还没等他喊起来,就被时刻警惕着的奶娘,安嬷嬷以及一群丫鬟着急忙慌的哄着。 等人走后,季云卿一脸积极:“王爷,您去洗漱吧,妾身给你准备好了!” 她还事先声明:“王爷,今日妾身生辰,您可不能对妾身生气哦” 如此积极,昭王心中有一个不妙的预感,这个预感在洗完澡回来,看到她准备的“东西”时达到顶峰。 季云卿也抓紧时间迅速洗漱完,然后洗干净手,拿出来那个宝贝匣子。 她坐在床边上,看向昭王的眼神中带着满满期待:“王爷,这是妾身给你准备的寝衣,您快换上试试” 昭王本身长得就好看,身材也不是那种大腹便便的类型,反而肌肉紧实,宽肩窄腰,还有腹肌! 其美色冲击力,搁现代也是顶级男模之类的。 如无意外,这是季云卿这辈子能享受的唯一一个男人了,她指定得趁着年轻好好享受生活。 昭王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身着普通寝衣,却拿出来一件珍珠衫试图让他穿上的女人。 “这是给本王穿的?” 那珍珠衫上面珍珠大小不一,但是做工精细,瞧着彼此之间相得益彰,握在美人素手中,隐隐带着莹润的白,十分夺目。 一时不知道是珍珠美,还是人更美。 昭王下意识想到,这一粒粒珍珠要是放到美人莹润的肌肤上,轻轻滑动…… 他喉结一紧,忍不住动了动。 季氏的想法确实很好。 但是,这也不是这件珍珠衫该穿到他身上的原因啊! 季云卿坐在床上,抬眸看向昭王。 “王爷,妾身今日生辰,只有这么一个愿望,您就满足妾身吧!” 第169章 …… 这珍珠衫着实好看,穿在昭王身上也非常合身,季云卿很是满足,两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等到第二天早上,昭王刚起身,季云卿就跟着醒了。 她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语气中带着浓浓睡意:“王爷,您要走了吗?” 这家伙还知道起来问一句,真是长进了不少。 昭王拍拍她的脑袋:“本王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哦” 季云卿说着,半眯着眼睛开始摸索四下散落的珍珠。 昨夜战况激烈,这费心串起来的珍珠早就断裂成了一个个,四处散落在床上地上,甚至不知踪迹。 昭王笑道:“这珍珠别要了,回头再给你送来新的。” 他觉得,要是季氏穿上这珍珠衫,那必定是不一样的风景。 季云卿瞌睡着,还不忘四处寻摸:“这珍珠好贵呢,回头洗洗还能再用” 她大清早坚持起来,就是担心昭王给她小珍珠都清理干净扔掉。 就这季云卿还不忘补充:“不过王爷非要给我送新的珍珠,我当然要收着啦。” 等到昭王走后,季云卿又睡了一觉,这才生龙活虎的起床。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去烈王府参加满月宴的时候。 这天不用想,指定是人很多,季云卿就没准备带孩子出门,把安嬷嬷和奶娘留下来照顾孩子。 她自己只带了萱草和红枫两个丫鬟出门。 等到上马车的时候,季云卿目光微顿,看到王妃身后居然还跟了岑溪和何侍妾。 闻侧妃倒是一如既往地高昂着头。 她挑了挑眉,很快上了马车。 这次的马车不是季云卿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坐一辆。 不过季云卿想着,王妃定然是自己一辆,还要带着小郡主。 徐庶妃与娄庶妃更相熟些,或许她们会选择一辆马车,徐庶妃还带了王府二小姐。 闻侧妃向来性子高傲,谁也看不上眼,应该也是自己一辆马车。 岑侍妾和赵侍妾肯定也是共坐一辆马车没跑了。 那么她就落了单,美滋滋的可以一个人独自坐马车。 完美! 然而没一会儿,一个有些眼熟的小丫鬟过来请示:“季庶妃,还请您移步,您的马车不是这辆” 不是这辆? 季云卿心中疑惑,明明马车也没什么差别,怎么说不是这辆? 等到她下了马车,被丫鬟引着到了一辆豪华的马车旁。 “这不是……” 闻侧妃的专属马车吗? 这车她能坐? 季云卿很想转头退回去。 要不然她还是回去坐普通马车吧。 正犹豫着,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芙蓉面:“愣着干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季云卿惊讶:“侧妃,您真让我上马车啊?” 回应她的只有冷冰冰一句话:“快上来!” “好” 季云卿心里诡异的有一种,上了富婆姐姐的豪车,就是傍上了富婆姐姐的想法。 这要是上辈子有这么个富婆让她上车,季云卿指定要说一句,富婆姐姐我可以! 她摇摇头,先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进了豪华马车,里面的空间比普通马车大了不少,各种陈设看着也特别精致贵气。 季云卿虽然混迹在王府后院,说实话一大半她都只能说一句,看着就很贵,很好看。 但实际上都是怎么鉴赏的,对不起,她眼力不够。 但是季云卿很会夸,她一进来就夸闻侧妃品味好,布置的棒,今天真是涨见识啦。 真是特别努力表现自己的友好与无害啦。 闻侧妃斜睨她一眼:“这么好,还险些请不来你上车呢” 一般闻侧妃摆出这副不好惹的嘴脸,都是要为难人的。 但是经历过长期和昭王那种人高压相处,甚至她还能从中给自己谋男色福利,季云卿心态已经锻炼出来了,此时她面上丝毫不慌。 她自来熟的坐到闻侧妃身边,一手拉住闻侧妃的手,笑吟吟道:“我那还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好,生怕玷污了姐姐您呀!” 手忽然被人拉着,热乎乎的,还带着女子特有的软香,闻侧妃精致的眉毛略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微颤,有些不太适应。 自小到大,除了母亲,从来没有人拉过她的手,就连表哥也极少拉她的手。 现在想想,闻侧妃竟然想不出来,向表哥那如霜如月的冷清人儿,什么时候会对她态度会这么这么亲近? 好像是从来没有过。 “表哥经常这样对你吗?” 马车内,容貌出众的两人同时一愣。 闻侧妃有些懊恼,刚刚那句话是她问出来的? 她别看脸:“我是说,表哥对你很好吗?居然经常拉你的手?” 她的语气中充满别扭。 季云卿也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闻侧妃想岔了,把她的主动示好,当成了是在隐晦的炫耀。 后宅的女子向来习惯于在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个个都是听隐藏台词的高手。 闻侧妃指不定以为她是什么很厉害的竞争对手,段位极高的宅斗大佬呢! 老天奶! 像她这样的人,是多么弱小可怜又无助啊! 不行,她得努力让闻侧妃认识到她有多么无害。 亮晶晶的杏眸中倒映着闻侧妃的身影,语气极为熟稔亲昵:“怎么可能?是我常常爱拉着别人的手, 今天能和姐姐亲近实在太令人开心啦!我一时忍不住,老毛病犯了,姐姐不会怪我吧?” 原来是这样啊! 闻侧妃心里放松了不少,看来表哥对她也没多特殊嘛。 季云卿此人在表哥心中也就一般般,不值得她费心!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满含质问。 “老毛病?你还拉过谁的手?” 季云卿一呆,这个也要交代清楚吗? 她结结巴巴道:“就是院子里的丫鬟……” “丫鬟?你拿我跟你院子里面的丫鬟相比?” “还有赵侍妾她们” 闻侧妃脸上带着明显不愉:“区区侍妾?” “那……还有就是侧妃姐姐你,最后就是我左手拉右手”季云卿语气迅速含糊过去,真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是想打探她有没有和谁结成同盟? 第170章 好在马车上时间过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烈王府。 距离烈王府越近,路上来往的马车也就越多。 看来今天确实热闹啊! 听到季云卿感叹,闻侧妃看她一眼:“一口气生了八个孩子呢,谁不想来看看?” 昭王站在前头和王妃一起,闻侧妃侧头看一眼季云卿,嫌弃道:“今天你就跟着我吧,别在外面丢了王府的脸” 季云卿本来就没想过落单,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都回不去。 一行人进去之后,昭王被请去前院,王妃和季云卿等人被丫鬟引到后院,之后王妃会和其他府里夫人们安排到一起,其他人则是另外安排他处。 季云卿跟着走的迷迷糊糊地,只知道跟紧着闻侧妃,也没心思去看路上环境——反正她也记不住路。 她看到王妃继续往前走,她们则是被引到另一条岔路上。 临走之前,徐庶妃松开拉住女儿的手,向王妃方向指了指,二小姐抬头看看母亲,最后迈开步子,朝王妃和小郡主的方向跑去。 之后,引路的丫鬟恭敬地把她们引到一个豪华的大院子里。 这里已经来了不少女子,都是各府较为受宠,有些脸面的妾室之类。 还未踏进门,季云卿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脂粉香。 她狠狠地皱眉,趁着还没彻底进去,赶紧深吸一口珍贵的新鲜空气。 这个时候她多想拥有一个氧气瓶啊! 王妃不在,闻侧妃自然成了领头的那个,她神情倨傲的踏进门,语气轻慢。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这里正招呼女客是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妇人,她脸蛋圆圆的,脸上带着殷切的笑意,看着十分亲切。 “闻侧妃来啦?真是稀客啊,快里面请,真是好久没有见过闻侧妃啦?” 闻侧妃稍稍看她一眼:“原来是芳侧妃啊,身子骨好啦?” 脸蛋圆圆的芳侧妃脸上笑容一滞,最后还是开心笑起来:“已经大好啦,贵府的黎庶妃怎么没来?” “她呀” 闻侧妃已经被人请到了座位上,她保持着贵女的优雅仪态:“黎庶妃这段时间身子不好,实在来不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府里难得有这么大的喜事,黎庶妃却不能来” 芳侧妃看似很有些遗憾在里面,不过她很快就说到:“足有八个孩子呢,那些孩子还个顶个好看,哎呦呦,我看了心都要化了” 说起孩子,其他女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看看那些孩子,沾沾喜气。 遂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大概是看季云卿听的太认真,趁着没人注意,徐庶妃悄悄告诉听的云里雾里的季云卿:“这个芳侧妃,与黎庶妃是手帕交” 季云卿点点头,怪不得她要问黎庶妃的情况呢。 她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总觉得这个芳侧妃有些熟悉,就是她使劲儿想,也没想出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按照逻辑想想,也不可能见过啊。 想不出来就算了,季云卿决定就着徐庶妃的话打开话题,和两位庶妃好好聊聊。 和女子聊天能聊什么? 无非就是那几样。 徐庶妃聊的话题向来奔放自由,季云卿也不是个私藏的,很快话题就从妆容打扮直奔十八禁里去。 娄庶妃听着两人的讨论,也不知不觉加入进去。 这种话题最能促进感情,更别说这还是在外面,人家的宴会上偷偷聊,随时都会有人听见,感觉更刺激了! 正当她们在讨论是月初的王爷动作更干脆利落,还是月圆之夜的王爷能力更强之时。 芳侧妃开心宣布,可以看到传说中那八个新生儿了。 抓住最后时机,娄庶妃拉着季云卿的胳膊,压低声音迅速问了一句自己怎么也没想明白的一件事。 “月初和月圆究竟有什么不一样?我怎么什么也没感觉出来呢?” 季云卿眨眨眼:“啊,这个啊,你看过精怪话本吗?上面讲有小妖精可以趁着月圆之夜吸收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的” 徐庶妃摸着下巴,一脸的严肃:“那岂不是说,要是在外面更能……” 反应过来她说的究竟是什么后,季云卿心想自己还是太保守了,看看人家徐庶妃,玩的多开。 啧啧,昭王摊上她们,算是有福了。 娄庶妃则是不能接受,总之她很不能想象出来:“——你们这种事情怎么跟王爷提呢?怎么敢的呀?” 这也太…… “说不说看时机,想想又没事儿”季云卿随口安慰她。 “好了,孩子抱来了!” 红橙黄绿青蓝紫再加上粉色,一共八个襁褓分成两排放在一张大婴儿床车里,被奶娘们小心推着进了正厅。 全都是一样大小的孩子。 这感觉颇为震撼。 季云卿挤过去探头看看,也观察不出来什么。 小孩子都长这样,被包裹在小小的襁褓内,连小脸蛋儿都没露出来多少。 有丫鬟端来水盆,芳侧妃洗了洗手,丫鬟飞快的拿干毛巾擦干,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来其中一个孩子。 众女子立即渴望的看过去,很想上手抱一抱。 要是回去能生八个孩子,别说八个,就是先生四个,她们也能在家中横着走了。 不过芳侧妃都是先净手再抱,她们也不能例外。 众人你争我抢的抱孩子,谁也不愿意落了下风,季云卿稍稍退后一步,不打算去争抢。 她连自己孩子小时候都不敢抱,生怕抱坏了,哪里敢抱其他人的孩子呢? 徐庶妃和娄庶妃倒是都去抱了,至于岑侍妾和何侍妾,季云卿没见着。 不过依照她们的身份,想必今天也有不少熟人。 想了想,季云卿打算出去在附近走走,虽然发现室内有冰块降温,但是这味道还是很熏人的。 知道在陌生地方乱走不可取,不过季云卿也看到有些人出去了,算起来她不是特立独行的。 季云卿也不敢走远,看见院子里面有桌椅凳子,季云卿打算就近坐着,既能透气,又能时刻退回去。 结果刚坐下,凳子还没暖热,就见到一个小丫鬟走到跟前。 恭恭敬敬道:“您是昭王府的季庶妃吗?我家主子有请” 第171章 “你主子?谁呀?” 那小丫鬟穿着烈王府通用的下人衣裳,低着头恭敬道:“我家主子是曾侧妃” 曾侧妃 因为一口气生了八个孩子,直接从侍妾越过庶妃当上侧妃了。 季云卿心中有一股诡异的感觉,这曾经的未婚夫,怎么比女人还会生孩子? 果真是经过高科技改造后,男人比女人更适合生儿育女吗? 闲话少说,季云卿这次过来就是收到曾侍妾、不、曾侧妃的邀请,她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不过她还要提前问一下:“这曾侧妃的院子,距离这里有多远?毕竟我不是侧妃,还是要与府里姐姐们报备一下的” 那小丫鬟道:“不远,庶妃放心,很快就到了” 季云卿一脸严谨:“不远是多远?说个数” 经过一番询问,季云卿终于听到了答案。 “大概要走一刻钟” 一刻钟,也不会多远。 季云卿想起来,既然成了侧妃,那肯定住在侧妃规格的院子里,也就是说不会太远。 事实确实如此,小丫鬟引着没走太远,就到了另一个院子门口。 季云卿下意识顿住脚,看了看周围环境,确定来来往往的下人不少,女客也有不少,这才稍稍放心进去。 毕竟要是做坏事,一般都是选择人少偏僻的地方。 小丫鬟引着一路走到一间卧房,经由丫鬟进门禀报后,季云卿这才走了进去。 一进门,季云卿就顿住脚。 比起芳侧妃那里人那么多还算凉爽的屋子,这里环境就差多了。 闷热闷热的。 季云卿不由道:“这么热,怎么不用冰啊?” 当初她当侍妾的时候夏季被禁足了没给冰,那时候有些难挨,不过那时她在院子里面种了不少植物,也适当的为她降低了一些酷暑。 这会儿成了庶妃每天都有一定份额的冰,再加上昭王府绿化做的好,没怎么受热。 怎么这个曾经的未婚夫成了侧妃,还要住这种环境啊? 不等曾侧妃说话,一旁照顾他的嬷嬷就满脸不赞同道:“怎么能用冰呢?我们侧妃可是刚生完孩子,正是需要好好养着的时候,不能受凉,热热的才好养好身子, 等出了月子,我们侧妃还要给王爷生几个大胖小子呢!”她说的喜气洋洋,发自内心的就是这么想的。 听了这话,季云卿一时有些无语。 庆幸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没在夏天。 要不然可真受罪。 曾侧妃终于说话了,语调轻灵悦耳,宛若百灵鸟般动人,光是听在耳朵里就是一场听觉盛宴。 “嬷嬷,你先下去吧” 季云卿心里咂舌,这么厉害的吗? 可是等到嬷嬷离开,小丫鬟把窗帘拉开一些,阳光照进房间,季云卿震惊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家伙也太太太好看了吧? 像童话中的仙女! 季云卿一脸梦幻的表情,无他,这个曾侧妃比之前在昭王府时期更好看,更梦幻,更不要说是后来在烈王府的时候了。 那时候季云卿见过,根本就没有现在好看。 “不是,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好看?” 曾侧妃轻轻抬眸,长长的睫毛仿佛翻飞的蝴蝶,叫人忍不住目眩神迷。 吹弹可破的脸蛋上面带着点点红晕,一粒粒汗水仿若鲜花上面的露珠,一弯柳眉更显得美貌惊人。 水润桃红的薄唇宛如人间水蜜桃,轻轻咬一咬便能吮出汁水,一字一句的吐露出如梦似幻的嗓音:“你终于来了,坐下吧” 季云卿默默在心里叹服一声,这家伙可真美:“嗯,我来了,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心里忍不住在想,这样的美人儿,看看夏天都给人热的脸上发红,一头的汗,都换不来一盆冰吗? 正想着,曾侧妃轻轻抬手,丫鬟自动退出去,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曾侧妃看着站在身前的季云卿,忽然开口:“你看到了吧,如今我已经成了侧妃,我永远比你厉害!” 季云卿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不是吗,你一胎生八个孩子呢,这要当不上侧妃,那就真没天理了。” 提及孩子,曾侧妃脸上的表情落下来:“你别得意,我的孩子不能亲自养,你的孩子就可以了吗?” 她的孩子刚生下来,连一面都没给她看,就被抱走了。 凭什么季云卿一个庶妃,能养自己的孩子? 季云卿想起来曾经见过的那两个孩子,立即摇头:“你之前的两个孩子还是别养了,又不是你亲自生的,再说他们都已经送到了新家,你找也找不到” 这么想着,她不忘补充一句:“当初是你不乐意带走的” 当初季夫人带过来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丢给她养,季云卿转手送到了曾城那里,可是曾成一点儿也不愿意管他们。 后来曾城离开,也不知是忘记了还是忽略了,一句也没提,最后季云卿才知道,两个孩子被送走了。 府里有个侍卫夫妻成亲多年,一直没孩子,昭王做主把两个孩子给那侍卫领养了。 据说养的还挺好。 曾侧妃一滞,要不是季云卿提起,他还真记不起来那两个孩子。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不过两个孩子罢了,想生我还可以再生,我能一口气生八个!” 季云卿还没说话,系统就积极响应:“对,宿主能这么想就对了,小孩子多可爱啊,宿主这种能生孩子的生物一定要多生, 刚刚那个嬷嬷说的就很好,等出了月子宿主就继续生! 现在生了孩子宿主有充足的积分,系统已经把宿主身体各项数值调到最满,等到任何男人见到宿主,一定会抢着扑上去, 不用担心刚生产完身体没恢复的问题,系统已经帮宿主调整好了” 曾城听着系统这些话,脸都绿了。 “刚生完还要生,你把我当成什么啦?” 系统很无辜,调出来一段熟悉音频:“生孩子不就是叉开腿的事情吗?对女人来说多简单,谁不会啊!” 俨然就是曾城曾经说过的话。 曾城气的发抖,香腮都隐隐颤动。 这边季云卿看他表情不好,吓了一跳赶紧安慰他:“你这是干什么?好好好,你可以,你能生,你很能生行了吧?” 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生孩子呢? 第172章 忽然,床上红着眼尾的美人儿抬起头,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目光看向季云卿:“你等着,是你先背叛了我,是你欠我的!” “要不是你,我也沦落不到如此境地!” “谁欠你啦?谁让你沦落啦?” 一听这话,季云卿立马就不乐意了,她干什么了就欠他了? “当初让你私奔你不去,你这么磨叽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居然还敢怪我?” 后来她反复复盘,就不信原身一个柔弱的女孩子都能跑出来,他个大男人跑不出来? “还是我让你生孩子的?你去问问烈王,这八个孩子是我能搞出来的吗?” 真是笑死了,不敢怪把原身送到王府的季老爷,也不敢怪他自己成了女人,更不敢怪烈王,只敢怪她是吗? 曾城被这话气的不行,胸口不断起伏:“你……你一个女人,简直粗俗不堪!” 季云卿可不是吓大的,她翻了个白眼,“要是没其他事,你回答我个问题之后,我就走了” 纵使曾城感觉自己还没出气,但是也忍不住问道:“什么问题?”难道是后悔了? 哼,后悔也晚了! 季云卿丝毫没有戳人肺管子的自觉,她干脆利落的询问:“就是你是怎么一下子生八个孩子的?有什么姿势?还是什么秘方? 或者是你天赋异禀,天生就能生?” 其实季云卿知道这是因为曾城男变女身的金手指,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府里那么多人都嗷嗷待哺,等着她拿回秘诀呢。 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曾城黑着脸愣了一下,居然还真从被褥下面拿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 “你要的姿势” 没想到还真有啊! 季云卿一下子惊奇起来,坐直了身体,伸手的接过有些泛黄的小册子翻了翻。 啧啧,看这个痕迹,这册子边缘都起毛边了,肯定是有人看了很多遍吧? 她心里感叹着,忽然目光一凝,慢着,这笔触好熟悉啊! 又翻了几页,季云卿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这书,这书是王爷画的?” 曾城轻笑起来:“对,就是他” 两人没有明说,但是这个王爷指的就是昭王。 毕竟依照季云卿的身份,她也弄不到烈王的笔迹。 老天爷! 季云卿越看越觉得梦幻,她真的想象不到那一幕,这烈王是怎么和曾城钻被窝的时候,一起拿着昭王亲笔画的册子翻看的? 就离谱! 看到季云卿赞叹不已的模样,曾城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痛快。 “这可是昭王一笔笔画的,你有吗?” 就知道季云卿这个贱人没什么用,生孩子上面比不过他就算了,甚至还不如他得宠呢! 不知不觉中,曾城浑然没发觉,他已经被后宅女子同化,竟然无意识间攀比起孩子、男人啦。 翻看一遍之后,季云卿看看眼前的漂亮柔弱魅惑容颜绝色美艳无双的女子,试探道:“那我把这东西带走了?” 曾城无所谓:“你随意” 得,这家伙看来是把这册子上的知识吃透了。 季云卿很快把小册子揣怀里,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房间。 回去的丫鬟换成了另一个,不过季云卿也没多在意这些小事,她跟着引路的丫鬟走着,微微出神。 很想知道当昭王看到这个册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到那时候昭王的脸色肯定比今天看的孩子襁褓颜色还多。 至于曾城离开昭王府后去了烈王府这件事,季云卿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在古代,死亡率比现代多多了,季云卿穿越的地方是不知名架空世界,对女子要求没那么严格。 不是哪个朝代的智障都能掌权,并且把一身荣辱\/家族颜面\/一国表率强行寄托在女子的贞洁上面的。 正想着,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划过前方。 “等等” 季云卿停下脚步。 引路的丫鬟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低着头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季庶妃,前面很快就到了” 看着这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有越走越偏僻,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的四周,季云卿狠狠的咬了咬牙,坚持不再往前走一步。 见鬼的很快就到了。 她大意了,光知道去的时候要注意,没曾想劫难搁回程等着呢。 曾城果然是个卑鄙小人,居然跟她来阴的! “我不走了,我要回去。” 季云卿转身就离开,她要按照刚刚走过的路往回去,她宁愿再重新走一遍,说不定能找到人群。 这边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不是久留之地。 然而季云卿刚拐回去没两步,四周就窜出来几个宽肩宽腰的粗壮婆子,直接制住了季云卿主仆三人。 那丫鬟转过身来,一脸冷笑:“季庶妃,现在可由不得您!” “由不得也得听我的!” 关键时刻,季云卿心里闪过前世刷到的短视频,有人为了整治他人居然能抱着壮汉强吻\/舔越界的臭脚。 她咬咬牙,拼了! 低头就狠狠的往那大力拽着她的手腕上咬去,挣脱开一只手顺势拔起头上的簪子猛扎另一个壮婆子的面门…… 十分钟之后 季云卿头发散乱,一身狼狈的被压着,她的两个丫鬟也被压着,反观那些粗壮婆子一脸凶光,脸上同样狼狈。 一个个被挠的不行,还有个婆子脑门被砸破了,一个下巴上也出血了,还有个嘴角肿了。 季云卿喘着粗气,虽然没跑出去,但是看到这些人也不好过,她心里好受了不少。 婆子们恼恨她不老实,居然还让她们受伤了,不约而同的箍着她纤细的手腕。 带着污渍的粗糙大掌越发用力,还从后面推推搡搡的让她快些走,动作十分粗鲁。 “季庶妃,早老实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依我看,这个小蹄子就是欠收拾,等过了今天这一出,看她还有什么可傲气的” “王嬷嬷,将来季庶妃要是没人要你,正好可以求求主子恩典,带回去给你家大郎做媳妇儿” 其他婆子瞬间大笑起来。 谁不知道王嬷嬷家的大郎小时候烧坏了脑子,现在只会流口水傻笑,也没个媳妇儿。 王婆婆就是那个脑门被砸了一下的人,她嫌恶的看了季云卿一眼:“像这样的货色,就算是白送,我家大郎都不要!” 季云卿撇撇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要是能跑出去她肯定要告状,顺便眼睛不着痕迹的四处搜寻,思索逃跑计划。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总之根据这几个婆子目前透露的信息,她今天遇到的不会是好事。 可是直到看到了前面的院子,她也没再找到合适的机会。 季云卿心里不禁烦躁起来,有本事把王府弄这么大,有本事多招点儿人手进来啊! 这时候,在前面引路的丫鬟停了下来:“就在前面,压着她进去吧”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了其中一个婆子,也就是王嬷嬷。 王嬷嬷点头哈腰,赶紧接过来。 看着前面的院子,季云卿不由心慌慌:“这是什么地方啊?” 可是没人搭理她。 季云卿几乎是被推搡着,进了那个院子。 又被婆子们压进房间。 王嬷嬷把怀中瓷瓶掏出来,从里面倒出来一个鲜红诡异的药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后她强硬捏着她的下巴,把药丸塞进季云卿嘴里。 季云卿:……完了,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啊? 接着一个婆子道:“忘了带绳子,你们带了没有?” 很显然其他婆子也忘了,有人看一眼季云卿,无所谓道:“没带就没带吧,把人关进去,她还能跑出来不成?” 反正都吃了药,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那婆子还是不放心,不过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临走的时候把房门关紧,保证从里面打不开。 还不忘恐吓季云卿:“你乖乖呆在这,自有你的好处,谁叫你挡了贵人的路呢。” “行了,跟她说这些干嘛?快走”王婆婆赶紧呵斥那多嘴的婆子。 等到外面没了动静,季云卿这才观察起来房间里的情况。 这里面有一张雕花木床,另外就是一些装饰,墙上贴了字画,一个多宝阁,一张桌子 ——怪不得放心呢,为防止她破窗离开,连凳子这种趁手工具都没给她留。 这摆设,不像是经常有人住的,倒像是客房。 季云卿刚走出一步来,就察觉到不对劲,她的双腿隐隐有些发软,面上也开始发烫。 这不正常! 该死的丫鬟,该死的婆子们,还有那该死的幕后黑手,给她吃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啊? 季云卿开始有些站不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上面的茶壶水杯晃了晃。 不行,她要尽快离开,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季云卿用力咬了咬舌尖,目光阴沉沉的看向紧闭的窗户。 从内打不开,只能暴力给它砸了。 要是搁一般的闺阁女子,怕是没那个力气砸开。 但是季云卿不是一般人,她有着一身的牛劲儿! 就算是生完孩子不用吃那么多东西了,她的胃口也照样很好。 每顿饭起码两个大馒头或者两碗大米饭,有时候还不够,毕竟她正在长身体。 现在,没有经典破窗工具凳子,季云卿把目光转向桌子。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季云卿一手拎着拆好的桌子腿,坚定的朝选定的窗户走去。 无需多言,把窗户当仇人,直接干就是了。 “砰!” “砰” “砰” 季云卿终于破开了窗户,她也不嫌姿势难看,窗户上有支支楞楞的会划伤她娇嫩的皮肤,直接从窗户里面钻出来。 出去之后,季云卿也没忘她的两个丫鬟,很快就找到了被关在一个侧房的两人。 那两个丫鬟倒是没事,也没被喂药。 看着脸色潮红的主子,萱草连忙道:“主子,您怎么啦?” 红枫飞快上前,拿起季云卿手臂飞快把了个脉,“主子没事,她就是被喂了药,药效过了就好” 季云卿心里早有预料,她语气发软,倚靠在萱草身上:“走,咱们快离开这里” “好” 红枫看主子实在是无力,她径直上前,打横抱起主子:“主子,奴婢抱着您!” 季云卿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她察觉到自己身体悬空,挣扎着睁开眼,见到是红枫后。 “好丫鬟,等咱们回去,我给你们两个发奖金!” 被人抱着,季云卿尽量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她要向新中国学习,无论什么困难都不能打倒她。 小小春天的药,拿捏! 主仆三人就算不认识路,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太像是后院,仿佛有些到了前院。 季云卿一颗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看来她心里的担心不错,谁会那么好心给她喂药之后又给她放到女客院呢? 这篇破小说又不是百合文。 走着走着,三人听到了动静。 季云卿别看脑子糊涂,这时候她耳朵灵着呢。 立即睁开眼睛,断定道:“这是男人的声音!” 有男人! 两个丫鬟吓得不行,主子现在这个样子,要是遇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不不不,就算不是乱七八糟的男人,那名声也毁了啊! 季云卿倒是心里很镇定,她默念了几句“我要向新中国学习”,又逼迫自己好好想想当初季夫人母女那大型社死现场。 季云卿,难道你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吗? 不,她不想! 不想就好好支愣起来,别怂,别怕。 “你们带我躲一边,咱们先看看是谁来了,认不认识” 要是认识,说不定还能给昭王传个信。 那是她解毒的唯一指望啊! 三人很快躲到一块大石头下面,看着两个男人经过。 那主子五十来岁大腹便便,一看就油腻恶心,另一个长得也恶心,简直没眼看。 季云卿听到那两人经过时说的话:“你说给我准备了个惊喜?就在前面等着?” 尖嘴猴腮的男人殷勤道:“对对对,大人就在前面” “哎呦你可长本事了,这可是王府” “看大人您说的,您只管享受就行了,这一回是仙品!” 等两人走后,季云卿看着两人走的方向,那里就是她们刚出来的位置。 第173章 这两个人,不会就是给她准备的吗? 季云卿身上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这也太恶心了。 幸好她跑出来了。 不行,她必须再走远点,看见这种人真晦气! 正想离开,红枫一把按住她,低声悄语:“主子,还有人” 还有人? 季云卿更生气了。 气的发抖。 “他们是把我当什么?安排一个两个还不够,还特么多人!” 红枫拍拍她的背后:“主子,万一只是路过……” 季云卿深吸一口气,她也想是路过。 不过经过刚刚“提神醒脑”的两人长相,季云卿硬生生给吓醒不少,神智也多少回来了些。 “咱们先看看再说” 很快,来人露出了长相。 “烈王?” 季云卿睁大眼睛忍不住诧异道。 随即她赶紧捂住自己嘴巴,她可不觉得这个烈王是什么好人。 也不打算求助于他。 可是烈王不是刚刚那两个人能比拟的,就算季云卿捂住口鼻,也被烈王精准的找到了定位。 “谁在哪里?” “出来!” 烈王喊了两声,也没动静,他干脆上前查看。 “要是让本王抓到人,那可不会轻饶了你——怎么是你?” 烈王音调都变了。 他还没忘记当初在万象寺内,这个女人的提议。 后来在昭王府,他是被压着硬生生看完全程才走的,那几个人惨不忍睹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后来连着几个月,他那里都是软软的。 就连做梦的时候,美人在怀都是软的。 谁懂这感受啊? 季云卿俨然不知道烈王的心理阴影,既然被发现,她只有站出来。 身后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悄悄托住自家主子站好,季云卿定了定神,刚想开口。 就听烈王挑眉一笑:“怎么,你也是来对本王投怀送抱,想生八个孩子的?” 季云卿:“……嗯?” 啥玩意儿? 烈王把她这态度当成了肯定,他心中得意,扬起下巴自得道:“昭王生不了八个孩子?所以故意派你过来勾引本王?” “啧啧啧,小花招真多!” 季云卿木着脸:“王爷,你想多了” “怎么可能想多呢?” 烈王熟练的抛了个媚眼,似乎很想看到原本属于皇兄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这让他有一种赢了皇兄的错觉。 当然了,他也确实是胜过一筹。 特指在子嗣上面。 这世上,谁能一口气生八个孩子呢? 烈王越想越高兴,他上前一步,想握住季云卿的手腕。 “美人儿,跟了本王,保证比跟了皇兄要好” 季云卿不听他的,并且狠狠地甩开他的手:“跟你有什么好处?你们不都是王爷?” 既然身份相当,那还有什么好换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 烈王满脸都是不赞同:“他有我这么厉害,能生八个孩子吗?” 说来说去,烈王能吹的就是这八个孩子。 “谁想生八个孩子啊?肚皮不都撑爆了?” 反正季云卿不想生。 烈王不相信这话,还要继续纠缠。 女人不就是为了生孩子吗? “这样,你是不是想借父生子,李代桃僵,本王可以配合的” 烈王又想起了自己的间谍计划。 说不定这是个好时机。 季云卿只觉得一阵阵邪火无处安放,她心里烦恼极了。 “才不是,我就喜欢昭王那种不能生的,那样的才显成熟稳重!” 嚯! 跟在后面的几个男子忍不住看向中间那面不改色的淡定男人。 府里小妾在外面居然这样胡乱抹黑男主子,真的不用费心管管吗? 这几人正是昭王和其他几位王爷们。 他们正是看见原本大吹特吹一胎八个孩子的烈王,竟然无故突然离席,这才想着结伴跟上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竟然会听见这样震撼人心的一句话。 季云卿不知道这句话被其他人听见了,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尽量压下来身体里乱窜的邪火。 “行了,烈王,你实在太能生了,谁会要你这么能生的男人啊?生八个孩子,我包子一口气吃八个都觉得撑” “生八个孩子究竟有什么好吹的啊?这是你的功劳吗?你居然还好意思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 “……嗯?” 烈王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萱草和红枫着急忙慌的暗处捏捏自家主子腰上的软肉,这话可不兴说啊! 主子您要是想挑拨离间,让曾侧妃失宠,不如等回头设计一下,再狠狠地把这件事情爆出来。 顺便还能把自己给摘出来。 这样仓促说出来,也不知道烈王能不能相信。 哪知季云卿被两个丫鬟这么一刺激,险些站不住当场瘫软在地,她感觉到这会儿自己呼出来的空气都是炙热的。 稍稍定了定神,季云卿继续加快语气道:“王爷您之前和其他人也没生过这么多,这说明什么? 说明真正有本事的是人家曾侧妃,你就是一个蹭功劳的。” 她透过不知何时被浸润了一丝水光的眼眸迅速看一眼烈王,结果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那边站了个人形生物。 看不到烈王脸色,她也无所谓。 季云卿直接下定结论:“所以别说人家昭王,王爷您自己也没什么用!” 不等烈王说话,季云卿又迅速道:“我这样说您很生气吧?是不是觉得动手打我一个女人太有损您的英明啦?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打昭王,打在他心,痛在我身,打他相当于打我了。” 经过前面的铺垫,季云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其他几个偷听的男人又齐刷刷看向几兄弟之间的昭王。 府上小妾直接大喇喇的撺掇其他人打自己男主子,这样也算正常吗? 昭王依旧是那副风光霁月,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现场诡异的安静了片刻,草丛里有规律的虫鸣声成了最有存在感的生物。 片刻之后,是烈王疑惑到近乎无辜声音:“打女人有损本王英明吗?本王倒不这么觉得” 季云卿一颗心沉沉的坠下来。 要是她死了,自然就没人知道烈王的“不英明”,毕竟她人都没了。 毕竟这里半天也没个人来,自然没人看到…… 不不不,这里就是烈王府,在王爷王妃寻找她之前,足够烈王把她剁吧剁吧毁尸灭迹了。 短短一瞬间,季云卿思绪万千,心里不断地想该怎么破局。 这时候,要是有人能来就行了。 话不说多,季云卿当机立断,直接跑路! 谁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还真叫季云卿跑出了十几米。 然后拐个弯就看到了一群美男子。 儒雅,沉稳,冷清,俊美,张扬,温润,各种类型应有尽有,简直要晃瞎了她的眼。 要说学知识还得从实际出发才学的快。 一瞬间,季云卿就体验到了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这句话。 要是她能从这里挑一个……等等! 季云卿睁大眼睛,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老熟人,昭王。 “王爷,妾身终于见到您了!” 季云卿一边高兴,一边隐隐惋惜昭王这个她睡过的老鼠屎怎么在啊? 这么多美男子她是可以的。 季云卿一边往昭王前面凑,一边还“顺势”飞快欣赏一遍美男子们。 然而季云卿的心思太过浅显,几乎摆在明面上了。 众人不由再一次看向昭王,你府里的小妾这么爱看外男,你也不管管? 昭王这会儿没空看其他人,也终于不再保持淡定,而是看向一脸可怜又无辜的季云卿。 反正她向来不善于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这会儿也是一样。 季云卿打算狠狠地告状: “王爷,刚刚烈王的侧妃找我,我去看过她之后,她院子里面的丫鬟带着婆子把我强行撸到这边一个房间关起来, 还给我吃了一个鲜红色小药丸,我现在头晕眼花腿软还想要男人抱, 并且我刚刚还看到有两个长相乱七八糟尖嘴猴腮五十来岁的男人从这里路过,像是要去那个客院。” 她稍稍喘了口粗气,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反正都看到昭王了还坚持什么? 不不不,季云卿狠狠地摇头。 现在不是想男人的时候。 她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潮红的脸:“王爷,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去,有人打我主意就是故意打王爷您的面,王爷您快去查出真凶,抓住坏人!” 昭王终于开口:“那你呢?” 虽然她很想睡男人,但是她心里可咽不下这口气。 万一因为睡男人导致错失良机把幕后黑手给放了,她晚上躺被窝里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就不能先不馋! “王爷,您给我找个安全地方,或者是送我回去,我洗冷水澡!反正您要先替我报仇! 对了,还有刚刚那几个嬷嬷,她们可凶了,对我态度也不好,您看,这里还有淤青呢!” 说着,季云卿撸起袖子,嫩生生白到反光的胳膊上确实有一大片极显眼的淤青,让人见了不由觉得那些人真可恶,真粗鲁。 昭王目光盯着那片淤青,语气沉沉道:“本王帮你报仇” 几个兄弟又齐刷刷看向这个向来行事稳重的兄弟,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儿啊? 小美人儿都这样了还让人家忍着? 随后,他们眼睁睁看着中了药的小美人儿利索提议:“王爷,要不然您先把我打晕吧,等我醒了,要先听到喜讯才行” 昭王:“好” 在场其他人:“……” 别说,还真挺能忍的。 他们隐隐明白,为什么这个兄弟府里子嗣稀少的原因了。 这种情况下都要想着先报仇,也是没谁了。 你们是真能忍啊! 等到季云卿再次醒来,她一睁眼就看到昭王。 并且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卧房。 人醒了但是药效还没解开,季云卿又一次直面波涛汹涌满脑子想男人的事实。 见昭王站在床边上,季云卿虽然很想直接上手拉人,但是一开口却变成了:“王爷,事情怎么样了?” 昭王点头:“本王去的正是时候,那两人在附近找不到人正打算离开,直接被逮了个正着” 季云卿眼睛一亮。 结果就听昭王又道:“不过听那个尖嘴猴腮的人交代,他不知道是谁做的,只是偶然听到那里有个美人儿被下药,浑身无力没法反抗, 他本想自己过去趁人之危,但是又想到他想升官又不想出钱送礼,就带了那个胖的一起去,那个胖的就是他想行贿的对象。” “还有呢?” 季云卿忍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她还要强行坚持! “那个丫鬟是被人收买的,还有那些嬷嬷,也是提前被人收买的” “不是曾侧妃做的?” “不是” 不是他又是谁? 季云卿想起那一句“她挡了贵人的路”,曾侧妃都坐到侧妃位置了,她肯定不是挡她的路。 那至少还有一个人。 她隐隐有预感,这个幕后黑手,说不定是昭王府上的。 季云卿当即把这件事给昭王说了,当然了没讲她的猜测。 昭王倒是挺相信她:“本王会派人去查” 现在是查不出来什么了,季云卿也不再继续隐忍,开始为自己解药。 解毒过程十分沉浸式,季云卿醉生梦死之间,只觉得连脚趾头都是舒爽的。 她双手插在男人的浓密秀发间,忽然白光一闪,有了灵感。 “我想起来了!” 昭王头皮一紧,他边动作边隐忍问:“你想起什么来了?” “王爷”季云卿眼睛发亮,“我可算想起来为什么看这个芳侧妃这么熟悉了, 就是当初曾侍妾……咱们府里的曾侍妾还在的时期,她的那个丫鬟,她带进府的那个贴身丫鬟小圆姑娘,跟芳侧妃有几分相似!” 昭王对别人的妻妾没兴趣,也不认识什么方侧妃圆侧妃,他随口道:“大概是巧合吧?” “也有这种可能”季云卿一想起这个问题,连身上的药效都给压制下来几分。 她轻轻咬了咬食指,喃喃道:“可是我总觉得她们长得挺像,但是仔细想想也没那么像, 就是感觉,那种玄妙的感觉,王爷您知道吗?” 昭王现在感觉有些糟心。 她怎么这种时候还想有的没的?究竟是谁中了药? “别感觉了,你这么不专心,是本王的错……” 第174章 第二天一早 季云卿得到王妃口谕,今日可以不去请安,暂时休息一天。 她也就在院子里和瑞瑞痛痛快快玩了一天。 等到第三天早上去请安的时候,季云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季二?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二小姐一身简单的月白衣裙,乖巧站在最末尾处。 见到季云卿,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出来。 “王爷说,我是不一样的,我虽是通房,但到底身份不同,王爷特意恩准我能有单独的住处,也可以每日来给王妃请安。” 王爷居然为了她破了规矩! 要知道,侍妾可以有个小院子,但是通房没有,通房跟丫鬟差不多,但是可以单人单间。 这个“单独的住处”,应该就是单独一个小院子。 季云卿有些怔愣:“看来,王爷对你真好啊!” 季通房还想再说,然而季云卿仿佛受到了严重打击,“失魂落魄”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也不再搭理她了。 没人搭理季通房,也就让她少了很多炫耀的点。 这让想了一夜的季通房有些失望。 很快王妃出现,淡淡扫视了一眼季通房。 季二想着要不要上前敬茶。 虽然以后她会是太后,但是现在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总要为现在考虑。 要不还是去敬茶吧。 刚下定决心,就听到王妃轻飘飘来了一句:“等到季姑娘成为侍妾后,再敬茶也不迟,今日就不必准备了。” 季云卿头一个积极响应:“王妃英明!您说的都对!这太合规矩了。” 听到这话,季二只觉得这是在讽刺自己。 王妃做事合规矩,这不就是说她不合规矩吗? 她可不服。 虽然是刚进府,但是季二可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是好惹的。 有些时候头一回气势落了下风,往后回回都要落下风。 就当当初她嫁到将军府第二天一早,那个老虔婆不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王妃,奴婢能站在这里,那可是王爷亲口允许的,您难道要违抗王爷的意思吗?” 季二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寂静。 眼看着王妃脸色难看,季云卿疑惑开口:“王妃没违抗王爷命令啊?王爷让你站在这里给王妃请安,并没有说你以后就是侍妾了呀!” 连侍妾都不是,那自然不用敬茶。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不由“噗嗤”笑出声。 徐庶妃快言快语道:“就是这个意思,王爷为你破例,难道要让王妃也因为你破例不成?” 虽然当时算计了她,但是娄庶妃心里厌恶的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人总要有些自知之明吧?一个小小通房,哼” 何侍妾同样很反感这个刚进府的女人:“听说你就是那个,吃了那种药在王府发疯,非要进府里的女人? 还是个清白姑娘呢?居然敢这么做,她真的清白吗?” 最重要的是,原本她精挑细选避开了年初和其他人一同进府,就是为了能独占王爷目光,这下居然有个女人扰乱她的计划,势必要分一杯羹。 昨日她已经找机会挨个抱了那八个孩子,日后她肯定要给王爷生孩子的。 到时候府里有这种人存在,会不会影响她教孩子? “真是晦气!” 岑溪倒是觉得,季云卿是变数,现在又多了个变数,还都是同一家的。 说不定这个季二能扳倒季云卿,到时候她再生下孩子,岑溪眼中露出令人心惊的野心。 那个可以做皇帝的孩子! 她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腹部,为什么她的孩子还没来? 按照上辈子的时候,这时候孩子应该在她的肚子里了啊! 并且之前府里连着几个孩子都没生下来,她这这一胎很受王爷和表姐重视。 可是现在怎么什么都变了? 她浑然忘了,王爷已经很久没去她的院子了,这种情况下她能怀上就有鬼了。 并且,府里王爷已经有了四位小公子,她就算生下来,也只能排第五。 离开正院,季云卿心里想着中午吃香酥鸡排饭,还是点个红烧肉之类的,前天她可是受了大罪,总要好好给自己补补。 结果没走多远,身后就传了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姐姐,大姐姐,你等等我!” 听着这声音,季云卿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这声音也太夹了吧? 走快点,走快点,她就当没听见好了。 身后的季二看到季云卿不仅没停下来,反而走的更快了,她眼中闪过一阵恼怒。 这个小贱人!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她嫁给那个八十多的变态老商户,那个老商户愿意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当聘礼呢,可惜爹爹要面子,没同意。 再加上爹爹总说那个姓曾的才华出众,将来定然大有前途,这才作罢。 她怎么没见到那个姓曾的有什么前途? 现在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娘亲真是白养他了。 对了,这个小贱人当初跟那个姓曾的感情很好。 季二眸子闪了闪,很快想出了一个主意。 不过要是小贱人愿意听她的,她可以暂且不提姓曾的事情。 这么想着,季二微微扬起下巴,眉宇间流露出来了一丝傲气,继续扬声喊道:“姐姐,你等等我!” 她边喊,边小跑着上前。 终于气喘吁吁的截住了人。 看着这个就算喘着粗气也要跟她说话的人,季云卿有一丝丝无语。 想了想,她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上下打量一下季二:“季姑娘,你怎么了这么累?” 季二被她的眼神激怒:“小贱人,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没停下?” “……小贱人?” 季云卿很少这么生气了,她沉下脸。 不用她开口,身边的萱草就呵斥道:“放肆!这是季庶妃,你胆敢以下犯上?” 季二纵使知道季云卿现在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但是归根究底她都没觉得自己比季云卿差。 这会儿后知后觉才知道慌张。 上前一步要拉住季云卿的衣袖。 “姐姐,你是我姐姐,母亲说了要让我们姐妹两个在府里相互扶持的姐姐” “退后,你居然敢对庶妃动手?” 红枫看她上前,也一边护着主子,一边大声呵斥。 “姐姐” 季二楚楚可怜的看向一脸冷漠的季云卿,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季云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什么姐姐?你不是叫我小贱人吗?” “姐姐,你别生我的气了吗?我只是一时情急。” “一时情急?那你口中的小贱人究竟是谁?” 季二刚想骂人,结果眼神瞥到一处地方,忽然变了脸色,满脸受伤道:“你,你不要这么不依不饶的好不好?姐姐,你现在变了!” “哼,刚进府就骂我小贱人,等时间长了你不得坐在王爷头上拉屎啊?” 其他悄悄围观的人听到这话。 真的有些一言难尽啊! 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坐、坐在王爷头上拉屎。 徐庶妃也看到了某处,她娇声一笑,不可思议惊呼:“天呐,季姑娘,你这想法也太……” 她十分做作的连连摇头,耳畔的步摇也跟着轻轻摇晃,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不不不,季姑娘,你可不要想不来啊,非得在王爷头上拉那什么” 接下来的话她都不好意思说,她可没有那么粗俗。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 留下了没走的王侍妾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她倒是觉得,这个季二姑娘光是年轻漂亮,她就已经赢了不少。 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能抱养过来个孩子…… 不过她性子向来圆滑,不愿意得罪人。 这么想着,王侍妾走上前,巧笑言兮:“季庶妃,徐庶妃,你们在说什么头上不头上的? 哪个小姑娘家家的没做错过事情,季姑娘,你自己来说说,那个小贱人指的是谁?” 边说着,她边给季二使眼色。 按她想的,服软说一句她自己就是那个小贱人,再给季庶妃道个歉,不就行了? 你一个刚进府的新人,王爷心里肯定还记得你呢,说破了天,她能把你怎么啦? 另一则,她还能借此机会给季庶妃和徐庶妃卖个好,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万一要是能借此机会让她搭上季庶妃,那就更妙了。 季二当然也看到了王侍妾给她使得眼色,但是她不愿意服软,特别是在这个从小到大都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小贱人面前服软。 这么想着,季二的眼泪流的越发汹涌。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粉嫩的脸颊流下,就问谁看了不心疼? 她季云卿怎么能懂的,男人就是喜欢柔弱的女人,像她这样咄咄逼人的女人,本就是仗着年轻漂亮的优势。 现在王爷有了她这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她季云卿迟早会失宠。 “姐姐,你别、别生气了,妹妹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妹妹只是一时口误,哪里想到姐姐会这么生气!” “……呜呜” “我真的不知道,姐姐竟然会这么生气……” 她一边哭着,一边用余光去观察远处那个身影。 “呜呜……姐姐别生气,妹妹这就给你跪下,妹妹给你跪下磕头好不好?” 眼看那个身影还是没动,季二说着,咬牙就要下跪。 自己刚进府,就被逼得要下跪,王爷肯定会怜惜她的。 看到这一幕,同样站在远处暗暗观察的岑侍妾冷笑一声。 装柔弱,也不看看在王爷面前管不管用! 何侍妾暗暗捏紧了帕子,险些把帕子撕碎,就知道这又是个冲着王爷来的小妖精! 赵侍妾她们实际上也没走。 有这样的热闹可看,谁会选择离开? 她们很想看看,究竟是季云卿更得王爷的心,还是新人受到偏宠? 季云卿看她磨磨唧唧的说下跪还没跪,一秒钟能有八十个小动作,皱眉催促道:“你快点儿,再晚就来不及点菜了!” 就算她今天的菜好做,但总要在厨子做饭之前就点菜吧? “点菜?” 徐庶妃忍不住问她:“你是打算吃什么好菜?” “我想吃点儿开胃的,简单的,就那种香酥鸡排饭就很不错”季云卿说着,咽了咽口水。 她都有些饿了,早上起来连早饭都没吃,好在平日里事情没那么多,王妃也不是啰嗦的人。 徐庶妃吃的向来清淡,可以说后宅女子极少吃那种油腻或者带浓重味道的,毕竟要保持身材,还要准备随时侍奉男人。 所以说她这会儿真有些好奇:“香酥鸡排饭?” “是呀!不过这有饭些油腻了,估计你不会喜欢” 听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竟然无视她直接谈天说地起来了,这可给季二气的不轻。 你们还听不听我道歉了? 她还要不要接着被为难哭? 气愤之下,季二恍惚间看到远处的男人动了。 她一颗心顿时砰砰跳起来,王爷,王爷是看到她被欺负,终于来救她了吗? 她怜悯的看一眼无知无觉的季云卿,你就吃你的什么饭去吧,王爷必定是她的! 随着昭王一步步走进,季二也越来越激动。 还没等昭王开口,季二直接眼巴巴的看着他,柔情蜜意的喊道:“王爷!” 这一声打断了季云卿和徐庶妃两人的对话,她们转身看去,这才看到昭王已经悄无声息站在距离她们五六米的地方。 两人心中一惊,立即行礼:“王爷” 昭王沉声道:“免礼,本王刚刚看你们在说话,聊什么呢?” 季二抢先一步开口:“王爷,真的没什么的” 紧接着她害怕的看一眼季云卿,又一脸委屈的看向昭王,露出格外娇美的侧颜:“妾身没事,姐姐应该只是逗我玩吧?” 实则满脸都疯狂写着,有事,我有事,她们欺负我了。 这一招季二从小就开始用。 每回她向爹爹告状,爹爹都会罚季云卿,等到后来她就不这样了,因为只要她稍稍一说,爹爹就会直接罚季云卿,压根就不用她再装可怜。 她又看一眼季云卿,这一次她还是不会输! 昭王挑眉:“是吗?” 王侍妾有些犹豫,要是她这个时候站出来肯定这话,会不会让季云卿直接失宠? 季二看起来脑子挺蠢的,还没来得及站稳跟脚就开始咬人,看起来就令人放心多了。 第175章 她果然是见一个爱一个! 不等王侍妾抉择出来,季云卿就已经开口了。 她口齿伶俐的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重点表示出来季二骂她小贱人上面,以及展望未来 现在就这么猖狂,将来说不定会骂王爷,暗搓搓的表示让王爷往后小心点,别惹恼了季二,免得以后被骂。 听到季云卿的话,王侍妾默默收回了悄悄迈出来的半只脚。 无他,季云卿战斗力太强,她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昭王看向季二,问道:“事情是这样吗?” 季二心中一紧,感觉今天自己怕是不太能如愿,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都这么柔弱了,王爷居然还不心疼她。 “王爷,虽然妾身是这么说的,但是……” 昭王认真纠正她:“你该自称奴婢!” 季二有些不能接受,她稍稍犹豫。 季云卿逮住机会:“看吧,王爷,我就说她现在连你的话都不听了,你还能指望她干什么?” 众人:“……” 你这是,没有任何技巧,直接硬告啊! 感受到昭王具有压迫感的目光,季二彻底慌张了:“王,王爷,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昭王很大度:“知道错了,那就改正过来” 季云卿得意的狐假虎威,顺势问她:“改正好哇,究竟谁是小贱人?” 季二咬牙,低声答道:“奴婢是小贱人” “听不清” 季二气恼极了,迟早有一天,她会…… “奴婢是小贱人!” 季云卿夸张的捋捋胸口,松口气:“王爷,妾身现在心里舒服多了,还好有王爷在,要不然妾身吃了亏还要坏了名声。” “哦?竟然有这事?”此时昭王好听的声音距离季云卿耳边极近,弄得她耳朵痒痒的。 季云卿稍稍避开一些,这里还有其他人看着呢。 “可不是吗?王爷您是不知道,刚刚季姑娘还说要给我下跪道歉, 天呐,我白白担了个欺辱他人的恶名声,关键是她磨磨蹭蹭的也没真下跪啊!” 季云卿才不给她隐瞒,她向来就是有话直说没什么脑子的人设。 季二苍白着一张脸,不明白她为何要赶尽杀绝? 自己不是已经被迫说了,小贱人是自己这种话吗? 昭王轻飘飘看她一眼:“既然说了要跪,那就让她跪着道歉好了,到底是爱妾你的妹妹,那就跪满一个时辰再回去” 说完,昭王带着季云卿径直离开。 留下了两个小太监监督季二。 “季姑娘,别耽误时间了,快请吧。” 留在原地的徐庶妃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有些出神。 见状,王侍妾眼神闪了闪,笑着凑了上去:“徐庶妃……” 等两人到了桂花院,季云卿先把孩子拿出来晒晒。 饭点也过了,季云卿这会儿饿过劲了,就随便吃了几口糕点,“咚咚咚”喝了半壶水,然后无比豪迈拿帕子一抹嘴巴:“早上没吃上饭,中午我可要多吃一点儿” 看着这粗旷一幕的昭王,抽抽嘴角:“要不然你现在先吃点?” “不用啦”季云卿摆摆手,“等中午我再吃,还给府里省一顿饭” 昭王:“……”本王可从来没指望府里妻妾给他省吃俭用啊! 两人带着孩子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乘凉。 小孩子这会儿爬的可快了,早前的婴儿车已经不能满足小家伙的大部分活动。 因此这会儿铺在地上的是一层油纸,上面再铺了软乎乎的被褥,方便小孩子爬行,弄了好大一片。 临时弄起来的场地没有围栏,于是院子里的丫鬟都站在边缘处,等着小主子爬到这里,然后拦上一拦。 就连石公公也分到了一小片角落,站在那里等着小主子大驾光临。 昭王一边把玩着季云卿的一缕头发,一边看她逗弄孩子,漫不经心道:“还以为你妹妹费尽心机进府,你们姐妹俩还能有个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省心。” 这话听着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季云卿当即表示:“说起来,王爷您和烈王还是亲兄弟呢,妾身也没叫烈王进府,与王爷您做个伴啊!” “到时候男皇男英(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话。” 昭王脸色立即冷了下来,直起脊背,乌眸锐利的看向季云卿,怒道:“季氏!” 院子里面伺候的下人们顿时跪了一地。 正在到处乱爬的小家伙停下,抬起小脑袋疑惑的看着突然跟他差不多动作的人,低头看看自己,又抬起来看看这些人。 “啊啊!” 真是奇怪。 他们在干什么呢? 季云卿丝毫不带怕的,她斜睨一眼昭王:“怎么?王爷不想和烈王做伴? 那么那天在烈王府内见到的其他俊俏公子也是可以的,看你们走在一起,关系那么好,不如同住一府,互相也有个照应” 昭王铁青着脸,声音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本王就知道你只喜欢本王的脸!” 她果然是见一个爱一个! 就像是当初的那个废物未婚夫,再比如说自己。 昭王浑然忘记了他当初的想法——虽然这个女人喜欢她的未婚夫,但是等她成了自己的女人,就自然会喜欢上自己 这会子他咬牙切齿:“你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季云卿看着莫名其妙生气的昭王,她不过是反过来举个例子罢了,怎么就生气了? 这就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 不过季云卿也知道,她八成是说错话了,那就换一个例子呗。 季云卿轻而易举的就想出来新的例子,她果断认错:“王爷,刚刚是我说错了,我不该那样说,好在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个糊涂蛋计较” 听到她主动认错,昭王这才缓和了脸色。 “不是你的错,你不过是一时糊涂,往后莫要再说了,那些毕竟是外男,不是你能惦记的” “嗯嗯” 季云卿点头如捣蒜,目光无比诚挚的看向昭王:“王爷我知道了,不会再说那些外男了,我都不认识他们,跟他们不熟的。” “对,你跟他们不熟,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昭王看季云卿这么乖巧,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然后就听季云卿接着道:“王爷不必太担心我,王妃,还有闻侧妃她们都很关心我的,之前闻侧妃还说呢,让我去陪她一起——” “不行!” 听到这话,昭王头一个念头就是,果然有猫腻! 看到季云卿惊讶的表情,昭王才意识到自己过激了,他轻咳了声:“不是不让你去,只是闻侧妃性子跋扈,本王担心你受委屈” “王爷放心” 季云卿笑嘻嘻的,那样子仿佛一想到对方就很开心,眼睛亮到发光,双手握在胸口处满是憧憬道:“闻侧妃说了,她觉得我很好,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闻侧妃让你很开心? 昭王心里不断地闪过外面那些乱七八糟传闻。 谁家男人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卖身葬父的,原以为是一段美好的缘分,谁料过了一年半载之后,小妾带着主母私奔了! 又或者听说谁家两姐妹共侍一夫,最后发现这两姐妹是一对。 再或者弟弟忽然娶了个美丽动人的妻子,后来才发现她其实是冲着哥哥家中的大嫂来的。 如此这般,事迹不绝于耳。 就连昭王也想不明白他怎么知道这么多隐秘之事。 要是季云卿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说这是因为昭王以前遇到后不关注,现在稍稍留意,就会发现很多事情。 这就跟没怀孕之前总觉得大街上没多少孕妇,等到怀孕之后走上大街,总觉得哪哪都是孕妇一个道理。 季云卿的例子还没举完,她歪头掰着指头一个个算:“王妃也很温柔,只是她平时有些太忙了,要管理整个府里呢,王爷您也不多体谅体谅王妃, 有时候看王妃忙碌的,我看了都要心疼” 王妃性格温柔? 昭王脸色有些怪异,他立即道:“那是她愿意的!” 说完感觉不太对,他不该在府中妾室面前言王妃的过失,昭王又补上一句:“王妃聪慧过人,这是能者多劳” 季云卿又继续道:“徐庶妃性格开朗,跟她说话很舒服” “娄庶妃温柔可亲,又博学多才,看起来就很厉害呢。” “王侍妾待人热情真诚,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赵侍妾性子至纯至善,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钱侍妾不善言辞,但是很细心呢” “高侍妾身材窈窕动人,还能弹的一手好乐器” “岑侍妾年轻漂亮,看见她我就感觉赏心悦目” “何侍妾性子温婉,腼腆的时候特别招人喜欢” 季云卿一口气把府里几个人说了个遍,她似乎丝毫不觉得在王爷面前提这些人是在培养竞争对手。 连身边听着的安嬷嬷都不知道自家主子是在干什么,在王爷面前夸别人女人,真的不会引起王爷兴趣吗? 殊不知昭王听着这些夸赞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哇!这些女人真是好算计,季氏向来单纯善良,待人真诚,这些人在后宅待久了,肯定是知道季氏的好,想勾引她!” “王爷,你说说,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是不是也培养的很好?你以后不用考虑什么血缘关系” 季云卿天真的话在昭王耳边响起,昭王却浑然不觉得自己能往姐妹情深,娇妻美妾一团和睦上面想。 “呵!你实在太天真了,她们这些都是表面” 接下来,昭王转移了话题,然后自然而然的在话题中穿插一些类似于“王妃冷酷无情那些年”“闻侧妃性子残暴二三事”“徐庶妃不得不说的小秘密”“娄庶妃的惊天秘闻”…… 等等令季云卿瞠目结舌的事情。 她一时竟分不清这是一朝王爷还是村口爱八卦的老头! 看着眼前给她洗脑,其他人都对她心怀不轨,唯独自己才是对她最好的,季云卿眼神复杂,很有些一言难尽。 她怎么也想不出来,昭王会是这种反应啊。 等到昭王走后,安嬷嬷看向季云卿,这个年纪颇大,见多识广的老嬷嬷眼中有些迷茫。 “奴才斗胆,问主子一言” 季云卿点点头:“你问吧” 安嬷嬷看看左右的丫鬟,季云卿摆手让她们退下,又重新看向安嬷嬷。 安嬷嬷稍稍想了下措辞,一双老眼看向上首不知何时气质越发沉稳的主子,心下更加恭敬:“主子,老奴实在想不出来,主子您是想干什么?” 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要为其他人说好话? 季云卿笑了笑:“嬷嬷安心,我没疯,也没傻,昭王又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那么自然是女人越多越好啊!” “可是主子,王爷宠幸的人多了对您究竟有什么好处?” 安嬷嬷向来只听过除掉对手的,从没听过培养对手的。 “嬷嬷啊!” 季云卿语重心长:“你想想,王爷宠幸的人多了,肯定有勾人小妖精要缠着他,到时候龙精寡淡如水,这质量谁能生出来孩子? 没有更多的孩子,那瑞瑞不就……” 主仆两人同时看向外面瑞瑞的房间。 季云卿还以为她这一大段鬼话不会被安嬷嬷接受,没想到安嬷嬷想了想,认真点头:“主子说的是,就是委屈主子你了” “都是为了孩子,我不委屈” 等到安嬷嬷离开,季云卿轻呼出一口气。 不是不相信安嬷嬷,可是她一直没忘记,安嬷嬷是昭王给她安排的。 随后,季云卿又微微翘起来一丝嘴角,虽然过程有些艰难,可是现在昭王已经对她上心了,这就是好的趋势。 不一会儿,季云卿又一脸快乐的出门,捏捏瑞瑞嫩生生的小脸:“咱们瑞瑞今天好听话呀,瑞瑞会喊娘了吗?” 回应她的是小崽子“嗷嗷”中夹杂着“喵喵”的叫声,以及软乎乎的拳头。 看到季云卿惊讶的表情,旁边的丫鬟赶忙解释:“主子,今早上院子里面跳进来一只野猫,奴婢早早就去驱赶,可是小主子……就这一回,就给记住了。” 季云卿:“……”行吧! “既然有野猫,你们几个最近把咱们院子还有房间都打扫打扫,别叫再有老鼠。” 第176章 麝香味儿匣子 趁着天气好,桂花院干脆来了一个大扫除。 地窖早就弄好还空闲着,季云卿指挥着众人,把那口宝贝大锅,以及一些米面油之类的东西搬进去。 再有就是去年夏天晒得一些干菜,还有腌的小咸菜。 小咸菜味道不错,季云卿经常夹出来一些就着粥吃,还有就是院子里面丫鬟也经常吃。 现在几个咸菜缸,都吃的差不多见底了。 季云卿往里面瞧瞧:“等今年的菜长出来,咱们再腌一些!” “是” 丫鬟们都很开心,原本还想着主子今年出息了,因为不会被禁足,所以不打算再腌咸菜,她们就吃不了了。 毕竟丫鬟的饭菜肯定没主子的精致,有时候还是新厨子的练手之作,有个咸菜也好下饭。 再说了,咸菜那可是带着珍贵的咸味啊,谁会不喜欢? 季云卿看一眼高兴的丫鬟们,“别高兴太早,到时候你们要好好干活的!” 红豆笑着回了一句:“奴婢们平时也要干活啊” 干菜还剩一小半没吃完,这些大都是冬天其他新鲜菜少,因此吃的多了些。 等到其他季节,有新鲜菜吃,就很少想起这些东西。 把发霉的坏掉的都扔了,剩下的那些先放着,要是什么时候想吃就给吃了,想不起来等放坏了再扔。 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据说是为了不浪费。 看来今年应该少晒点干菜,多弄点咸菜。 她又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干活的丫鬟们。 算了,今年吃饭的人多,还是要多准备一些。 萱草亲自把密封好的半罐子咸盐抱进了地窖,单独放在一个小房间里面。 这东西金贵着呢,可不能轻易被毛手毛脚的小丫鬟碰到,再给弄撒了。 萱草弄好这些,赶忙又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还有库房,主子的东西多了不少,也要盯着点儿才行,不过安嬷嬷正在看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季云卿把自己的想法都布置下去,紧接着就收获了一个小任务,那就是看着瑞瑞。 奶娘要带着小丫鬟们把瑞瑞的东西清点一遍,衣服,鞋袜,帽子,襁褓,口水垫,首饰还有褥子垫子之类的,另外还有他的玩具等等东西。 小家伙人不大,东西倒是不少。 母子两个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大眼瞪小眼。 不是季云卿不想把孩子抱回房间去玩,只是瑞瑞一看奶娘在翻自己东西,怎么也不肯离开,非要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使劲看。 生怕少了什么家当。 就在奶娘认真清点着小家伙的尿布,小家伙一脸认真的瞪着大眼睛盯着的时候,季云卿终于忍不住了。 “咳,尿布这种东西,没必要检查这么仔细吧?” 谁会偷拿这种臭烘烘的东西啊? 她一开口,奶娘和丫鬟,还有小家伙都看向她。 奶娘笑着,宝贝般的拿起一片尿布:“主子,这可是好东西啊,可不能少了。” 瑞瑞也一脸认真的“啊”了一声,似乎是在赞同。 季云卿:“那你拿着,我来数吧。” 奶娘只会数“一二三四五”,数完了重新开始数,还艰难的用上了手指头和脚趾头,就这还数不清楚,季云卿光是看着就觉得累的慌。 听到季云卿愿意帮忙,奶娘一脸惊喜:“多谢主子,奴才还担心数不清楚呢” 她粗壮的手掌把胸膛拍的震天响,一脸的庆幸:“要是靠老奴自己,怕是要算上小半个时辰” 季云卿心道,半个时辰哪够啊,按这个标准,你最起码得数一个时辰! 说起来瑞瑞的奶娘原本是两个,后来一个犯了事没了,季云卿觉得这个奶娘做事还算尽心,也就没再挑。 反正小孩子吃不了太多奶,其他事情还有丫鬟做。 当然了,原本两个奶娘的活儿让一个奶娘干,季云卿也没亏待人家,贴心的给人家加了薪。 把原本给另一个奶娘的月钱分给这个奶娘大半,剩下的一些分给同时照看瑞瑞的小丫鬟们。 这一下皆大欢喜。 等到孩子长大,饭量也跟着增长,就可以吃辅食了。 就像现在,瑞瑞每天都能吃点稀碎的面条,鸡蛋羹之类,还能喝点米汤,这孩子好养,给什么都不挑。 季云卿很快就把尿布的数量数好了,“一共八十三个” 听到数量,奶娘一脸惊叹:“这么快?主子真是英明神武” 季云卿:区区数个尿布片没必要这么夸吧? 奶娘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在上面翻翻。 季云卿瞥了那上面一眼,上面记得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反正季云卿一个也不认识。 “呀!主子不好了!” 奶娘大惊失色。 看奶娘情绪这么激动,季云卿连忙问道:“怎么啦?”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正看着呢,应该不可能……吧? 季云卿的一颗心提起来。 就听奶娘痛心道:“小主子的尿布片,少了两块儿!” 季云卿:“……” 不就是少两块尿布片的事儿,你说的像是少了多少贵重物品! “没事,少了就补上,可能是你记错了” 就奶娘这个算数水平,记错也很正常。 奶娘坚决否认自己算错了:“怎么可能?” 奶娘嘴里不停念叨着,又把东西清点了一遍,也没找到其他尿布,只好作罢。 季云卿看小家伙不停地盯着几人干活,她正绞尽脑汁想怎么带着孩子出去转转,恰好听见外面安嬷嬷的声音。 “瑞瑞,咱们出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她语气诱哄,在小孩子懵懵的眼神里,继续说道:“你想想,可不只这一小片地方需要你视察,还有外面那么大地方呢” 季云卿痛心疾首:“在你这个正是需要奋斗的年纪,怎么安心不去看看啊?” 不到一岁的小家伙就这么在一片懵懂之中,被娘亲抱着出了房间。 外面,安嬷嬷一看到主子,眼神立马亮了起来。 她紧走几步,来到季云卿面前。 手里拿着一个匣子:“主子,您看看” 季云卿视线往里面一扫,看到这里净是一些镯子手串之类的:“怎么啦?” 为了节省空间,并不是所有首饰都有单独的首饰盒安放,一些结实的,价值没那么高的,就会堆放在一起。 等到需要送出去,或者是自己戴的时候,再视情况而定。 安嬷嬷凑近了,看看左右,发现院子里来来回回的小丫鬟实在太多,又停了下来。 压低声音道:“主子,咱们进去说” 季云卿知道这是要给她说一些小秘密了,她也没犹豫,抱着孩子转身往房间走。 “过来吧” 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嬷嬷把匣子放到季云卿面前的黄花梨八仙桌上。 “主子,您看” 季云卿伸手准备去拿起来,被安嬷嬷急急忙忙阻止了。 “主子,这个可不能碰!” 她皱皱眉,收回自己的手,顺便把小崽崽不安分的胖爪子也给拽了回来:“嬷嬷,怎么啦?这里面也没什么啊?” 安嬷嬷脸色难看:“主子,这个匣子有麝香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大量其他香料,一般人闻到只会觉得香,不会想到其他 应该是长期用麝香等香料腌制,这才……” 麝香? 这东西就算季云卿没什么见识也知道,宫斗剧里经常用这东西来玩心机。 一般都叫人不孕的,或者是滑胎的。 季云卿拧起眉毛:“这东西是谁送过来的?” 安嬷嬷缓缓道:“老奴刚刚看了册子,这是府里发的” 每个月府里给发布料的时候,也会顺便发一些简单的首饰,不是很贵重,但这样也保证了一些贫穷妾室们,不至于太丢脸。 府里发的? 府里的事务都是王妃来管,那么这个首饰盒也是…… 季云卿缓缓开口:“王妃做的?” 安嬷嬷立即噤声。 这她可不敢乱说。 不仅如此,安嬷嬷还十分警惕的打开门去看看,确定真的没人偷听,这才放心回到主子面前。 季云卿看一眼安嬷嬷:“脸色别那么难看,往好处想,我已经生下了瑞瑞,万一这是送错了呢?哈哈” 安嬷嬷垂眸不言语。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会送错? “主子,要不是今日您突然发话要打扫,根本就没人会发现,到时候这些东西万一哪天送出去惹了祸事……” 不说别的,平日里那些小丫鬟根本看不出来这上面的问题,这不是只有她才看出来了。 这个匣子有麝香味道,长期存放在里面的东西也会沾上这麝香,到时候无论送到哪个院子,都会替人背了锅。 到时候季云卿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就算膝下有子,也逃不过惩罚。 就像黎庶妃,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个小姑娘,都被王爷打发到佛堂,要是再过几年没有其他境遇,说不定哪一天人就没了。 再或者季云卿心血来潮挑一两串戴上,害了自己或者是其他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季云卿闭上眼想了想:“嬷嬷,这不一定是王妃动手,她若是想动手再容易不过了,不会这么曲折” 王妃掌管府里事务,她想要动手多简单。 如果她现在是王妃的位置上,膝下只有一女,那么她会急着铲除其他人吗? 不会的,孩子多了不少好事,但也不见得是坏事,反正没孩子王爷王妃压力最大。 但若是府里其他人,那会是谁做的呢? 季云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身影,她思索再三,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还是先作罢。 再次打量这匣子,各方面都平平无奇,就像是最普通的匣子,根本就不起眼。 看着看着,季云卿心里一动。 “安嬷嬷,你去拿个筷子,或者夹子,我想把东西都取出来” 安嬷嬷想劝主子这东西最好处理掉,跟它接触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但还是咽下劝告,去准备了。 很快,安嬷嬷拿过来一双筷子,另有一个食盒。 “主子,老奴来弄吧,您在一旁看着就好,这东西不好直接放桌子上,还是找个地方放着最好” 她要拿筷子,那就顺便找了个食盒盛放。 想的还怪周到。 季云卿没意见,她默默看着安嬷嬷操作。 能看的出来安嬷嬷筷子使得很灵活,不一会儿就把整个匣子里面的首饰都夹了出来。 此时也能看到底部。 季云卿毫不犹豫:“四周,还有底部都拆开” 安嬷嬷此时也看出来,这匣子的底部,还有四周做的太厚了,这不太正常。 翻开之后,两人看着这里面的一个个小纸包有些失语。 这么一点儿大的地方,放了十来个小纸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里面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不用季云卿吩咐,安嬷嬷就拆开了其中一个,发现是灰褐色的不知名药粉。 “这是什么东西?” 安嬷嬷摇摇头:“老奴也认不出来,还是要大夫看看才知道” 她也不是专门学医术的,只是在宫中经历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的多了。 “主子,要不要老奴悄悄把这药包拿出府,找个药铺问问?” 这种情况,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主子应该暂时按兵不动,看看后续幕后黑手自己露出破绽,届时再谋而后动。 季云卿脸色也很严肃,她想了想:“不用,这东西先放这里,都用这个食盒装着,别声张。” 安嬷嬷了然,主子这肯定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能悄无声息的把这东西送到院子里,说明此人很不简单,要是能绊倒她,届时主子就能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季云卿看着安嬷嬷把匣子放进食盒,说来这食盒做的体积挺大,平日里装好几个菜还有汤汤水水的都够用。 现在也很争气,把匣子还有里面的东西都装进去了。 一主一仆出门,看到院子里面的丫鬟还在忙碌。 “今天大家都辛苦啦,都加一两赏钱” 丫鬟们立即开心起来,她们月钱才五两,大丫鬟是十两银子,这会儿能多加一两,那都加的不少啦。 谁会不高兴? 看到其他人笑起来,小崽崽不明所以,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很是开心。 季云卿就说:“人家有了好事才开心,你开心个什么劲儿?我说给你加奶啦?” 第177章 请安时试探 安嬷嬷看着在人群中笑着说话的主子。 刚刚她听到那么大的消息,现在连脸色都没变,还能语气正常的抱着孩子和众人说笑,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她心里赞叹不已。 主子竟然如此淡然,以前她还以为主子没什么城府,现在看来,是她肤浅了。 安嬷嬷心里是怎么想她的,季云卿不知道。 她听着丫鬟们叽叽喳喳的禀报各种事情,然后一一给出解决方案,倒是没发现有其他地方出问题。 也或许是有问题,其他人发现不了,但是安嬷嬷只有一个。 但是不让安嬷嬷看一遍,她也不安心啊! 季云卿这样想着,然后看向安嬷嬷。 安嬷嬷突然感觉身子一凉。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感觉没错,接下来的时间,她就一直在房间还有院子里打转。 检查完这个还要检查那个,偏偏那些个小丫鬟们一个个喊得跟催魂儿似的。 要是有微信,她的步数起码得三万! 可是现在没有,安嬷嬷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在繁星满天的时候才能彻底结束一下的工作,终于可以休息了! 同屋的小丫鬟看到安嬷嬷回来,主动给她打了洗脚水,笑嘻嘻道:“嬷嬷今天辛苦啦,主子特意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嬷嬷,还给了嬷嬷一个小荷包呢,让我给带回来 嬷嬷是和主子有什么事情吗?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招财好奇的看着安嬷嬷,眼中满满都是好奇。 安嬷嬷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多话?赶紧去休息吧!” 招财没听到想要的,她暗暗鼓鼓脸颊,心道刚刚她摸着荷包手感,里面像是银子,但是主子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给安嬷嬷银子呢? 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依旧笑着,声音清脆悦耳:“我还没说完呢,主子还说了,让你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然后明天好好休息一天,不用当值了。” 躺在床上,安嬷嬷悄悄打开那个荷包。 看到里面有十两银子,安嬷嬷满身的疲惫瞬间全都不见了! 她就说,主子还是好的。 很好的季云卿第二天一早请完安,就听说季二病了。 众人都看向季云卿。 大家心里清楚,季二生病肯定和昨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了一个时辰有关。 季云卿骤然被众人瞩目,她能受这个委屈? 当即挨个看了回去。 她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们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她生病的,昨天她骂我,还不能受罚啦?” 娄庶妃笑着道:“季庶妃你误会了,姐妹们不是这个意思,她们只是想着……” 季云卿不听后面的话,强行中断对方施法,喜滋滋道:“我就说人间自有公道在,看吧,娄庶妃就很厉害,知道我才是那个好的” 娄庶妃:“……” 算了,你开心就好。 岑侍妾目光闪了闪:“说起来还是季姐姐你最厉害,稍一受委屈,王爷就立刻出现帮了你,季姐姐真的是被王爷放在心尖上啦!”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的看向季云卿,隐隐带着不善。 在府里,王爷就是永恒的话题。 一提到这个,大家脸色都不太好。 近段时间,王爷确实对季云卿上心多了。 季云卿笑道:“看你说的,要是被骂的人是你,王爷就不会帮你了吗?王爷向来公正严明,我就是运气好了一点点而已啦 谁叫我受欺负的时候,王爷正好就在呢,也不知道王爷怎么就突然站在那里,还挺神奇的,当时乍然出现,吓我一大跳, 也幸亏当时我没说什么不能说的,要不然我今天就没脸见人了。” 季云卿如此这般一说,众人的脸色好了很多。 确实,谁也不知道王爷正巧站在那里。 昨天那事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啦! 岑溪语塞,大家说的好好的,你干嘛突然吹捧起了王爷? 然而现在季云卿正盯着她,岑溪只能僵硬着脸色,硬夸王爷仁善。 偏偏她夸了一句两句还不够,季云卿简简单单一句:“就这?” 岑溪只能绞尽脑汁继续夸。 好在被夸的人是王爷,要是让她夸季云卿,那岂不是比死了还难受? 突然,季云卿感觉到一道阴狠的目光,她立即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只有何侍妾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云卿挑眉,这是何侍妾羡慕了? 她也想当众夸赞王爷? 坐在上首的王妃看着逐渐词穷的岑侍妾,又看看每当她想停下来,季云卿就恰好来一句挑衅的话,导致岑侍妾只能继续磕磕绊绊的夸下去。 她扶了扶额,又一次开始质疑起来,当初把岑溪这个表妹接进府是不是做错了? 当初她怎么不知道先看看人,至少要找个聪明的进来啊!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王爷允许她弄一个人进府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会同意哪一家的女子在王府扎堆出现。 当初黎庶妃的妹妹过来同住几日,那时候黎庶妃还是刚生产完没多久,之后王爷连一回也没踏进那个院子。 至于季云卿,她娘家家世不显,再进府的妹妹也只是个通房,在座聪明人都明白,只要季云卿不倒,那个季二根本就没有翻身的可能。 王妃脑子里想了一圈,终于开口制止了这场闹剧。 “行了,时间不早了,若无其他事情,大家都散了吧” 王妃已经发话,谁愿意继续在这里? 大家都纷纷行了礼要离开。 但是季云卿却说自己有事相求。 这下子大家都不着急了,想知道你季云卿能有什么事? 闻侧妃也看过来,眼中带着吃惊。 王妃也好奇起来。 “季氏,你有什么事情?” 岑侍妾再一次开口,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平日里无事可做,净会自己找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都不觉得烦吗?” 季云卿看她一眼:“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你……” 直接把岑侍妾气的没话说。 季云卿又看向王妃:“王妃,是这样的,我昨日想着趁着天气好,打扫一下院子……” 她说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在场各位的脸色,重点在于进府时间长的人。 进府时间短,一般就没这么大能耐。 可是观察了几遍,竟然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怎么回事儿? 是那个幕后黑手心理素质太强,即使听到那话也不露痕迹,还是说,做这件事的人不在这里? 回了神,季云卿继续道:“昨天时间仓促,整个院子哪里看的完哦,今日妾身想着继续打扫一下, 只是院子里有些用了香料之类的东西,我也不懂怎么分开保存,就想着能不能借用一下府医,帮着看一下” 岑侍妾又道:“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连区区香料也不知道怎么弄,还好意思说出来,真丢人现眼——” “岑氏!” 是王妃呵斥了她,王妃皱眉盯着岑溪,心里越发厌烦:“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脑子里净是胡话,回去抄三卷佛经,不抄完不准出门,现在就去” 竟然连一刻也忍不了,直接打发人离开。 岑侍妾吓了一大跳,脊背上一片湿汗,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玩意儿。 “王妃,表姐,我刚刚只是一时糊涂……” “把岑氏送出去!” “不要啊表姐” 很快,岑溪就被两个丫鬟“请”了回去。 王妃又看向季云卿,安抚的朝她笑笑:“是想让府医看吗?这就让人去请,说起来季庶妃你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可以让府医帮着调理一下身体,再生一个给瑞瑞、是叫瑞瑞吧?给瑞瑞做个伴” 季云卿才不想生呢,先不说瑞瑞这会儿连一岁都不满,她再生身体受不受得了,就说她现在生孩子,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 王妃现在还没孩子,她要是再生一个,指不定是给谁生的。 但是古代都讲究多子多福,妾室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帮着生孩子,季云卿只能一脸期待又失落的轻轻摇头。 “王妃说的很对,可是迟迟不见好消息,大概是妾身没这个福分吧?唉!” 季云卿看向王妃,一脸的关切:“王妃您也好好调养身体,您生出个小公子出来,那才是王府的幸事呢” 王妃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但是季云卿的话也没说错,她面上淡然:“这事情都看缘分” “对,一旦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季云卿连连点头:“王妃说的对,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对了,其他姐妹有没有喜讯?娄庶妃有孩子吗?徐庶妃呢?还有何侍妾,看你这么开心,难不成是有了消息?” 季云卿一个个点名过去,在场所有人脸上的幸灾乐祸都不见了。 这个季云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她这样,王妃心态也缓和多了,看来季云卿不是故意气她的,她是平等的对待所有人。 王妃道:“好了,要是有了好消息,还会掖着藏着不放出来?” “总不能都像你上回那样,临到生产都不知道吧?” 探究的目光落在季云卿身上,自打季云卿突然生下孩子,时间一长,再蠢的人也有了几分思量。 季云卿“啊”了一声,眼睛都瞪圆了,说起话来也有些结结巴巴:“不,不会吧?我那时候是没生过,看肚子上鼓个包还当是生了病,又不敢说出来怕被送走……” 妾室和下人一旦生了重病,都不可能留在府里,肯定是要被送出去的。 看季云卿说的真心实意,在场的人一阵失语,难道是她们想太多了? “对了何侍妾,你来府里这么久了,有没有身孕?会不会像当初的我一样,就算怀了你也感觉不出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看向何侍妾。 何侍妾脸都气白了,她的月事刚走,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这季云卿想转移话题,干嘛非要点她? 季云卿一派真诚:“自打瑞瑞生下来,我可是恶补了好多知识,听老人家说,这人啊,要是能怀孩子,那么早早就怀了, 要是不容易有孕,那就有的等了,运气不好的十年八年的都是有可能。” 在场有几人眉眼一动 十年八年吗? 不不不,若是年纪大了,就无法承宠啦,还何谈生孩子? 王妃回过神来:“府医待会儿就去桂花院,你不要着急” 说到后面半句,王妃的语气肉眼可见的软和下来。 众人知道,这恰好是季云卿说中了王妃的心事。 季云卿立即欢喜道:“多谢王妃!”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等到众人走后,王妃看向一旁伺候的娄嬷嬷。 没有其他人,她满身的王妃威仪消散不少,她的眼神里满身脆弱,求助般的征询道:“嬷嬷,你说季云卿说的话对不对?是不是骗人的?” 看着这样的王妃,娄嬷嬷心疼极了,她一手半搂住对方,语气里满是慈爱:“这肯定是真的!” “王妃您仔细想啊,确实是有些人怀孕很快,当初王妃您不是刚进府也……” 王妃眼里满是痛苦,一把抓住娄嬷嬷上了年纪带着褶皱和斑点的手:“嬷嬷,别说了!” 娄嬷嬷自知失言,顿了顿安抚的拍拍王妃的背部,继续哄着王妃道:“后来王妃您有了知瑶小姐,这说明王妃您可以生,只是时机不到,缘分还没来” “对,肯定是缘分还没来。” 王妃听了娄嬷嬷的话,逐渐冷静下来,口中喃喃自语:“一定是还没来,那孩子说不定是在怪我,等他不怪我的时候,肯定就会来了” 娄嬷嬷皱眉,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起来:“说起来,民间有个说法,就是抱个孩子养着,只要这孩子有弟弟妹妹的命,那就肯定能招来孩子” 王妃以前只觉得养个孩子不容易,再加上没有合适的,这才暂且作罢。 现在时间长了,她迟迟没个孩子,心中也开始动摇不定起来。 “可是嬷嬷……表妹一直没怀孕,咱们暂且也只能等着” 虽然她知道,是王爷一直没去岑侍妾的院子里头,但是这也是她不争气,但她她努力,多想想办法,这么久了王爷怕是早就消气了。 心里这么想着,王妃打定主意接下来的日子要好好督促岑侍妾。 第178章 看着王侍妾的背影 本以为府医很快就会过来。 没想到过了好长时间,长到季云卿吃完了饭,又翘着二郎腿看丫鬟们整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等到府医匆匆赶来。 “季庶妃,在下来晚了” 府医一进门,拿袖子擦擦头上的汗,这才缓缓行礼。 他身后跟着的是个年轻小太监,身上背着药箱。 季云卿笑着站起来,紧走几步路客气道:“先生能来就很好了,早些晚些不是都一样?” 府医这才稍稍放心。 她又若无其事的问起:“早在先生没来,我就猜先生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忙,府里是哪个姐妹身子不适吗?” 府医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刚刚去给王妃请了个平安脉,这才耽误了时间” “哦……这样啊!” 季云卿没再说什么,转而让安嬷嬷领着,去看看那些挑出来的可疑东西。 等到那些看完,再带着府医到处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掉的。 府医很快就认真工作起来。 他看着安嬷嬷挑出来的东西,面色凝重,从中挑出来几个长期使用会影响健康的,又随口说了一些禁忌。 萱草和红豆她们也被季云卿暗暗指使,去跟着好好帮府医打下手,别胡乱偷懒。 两人立即跑过去帮忙起来。 这边,季云卿抱着孩子,看到登门拜访的人,不仅不意外,还有种果然如此的心态。 刚进府时她就见过王侍妾语言诱哄赵侍妾,后来她一度在各个场合十分活跃。 只是让季云卿拿不准的是一点,这个王侍妾无论对谁态度都很……狗腿,她也弄不清楚王侍妾究竟是吃哪家饭,还是她自己单干。 “王侍妾,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刮来了?” 王侍妾一进门,就看到满院子都是各种物件,珍贵的不珍贵的,就这么直接摆在那里。 再加上满院子种的的瓜果蔬菜,竟然有一种拥挤的感觉。 真不知道这个季云卿什么毛病,怎么这么喜欢种这些脏兮兮的东西? 她院子里面种的可都是花,每一棵都价值连城。 当然了,这不是王府花大价钱给她弄来的,都是娘家补贴。 王侍妾心里想着,脸上扬起招牌笑容:“季庶妃,奴婢不请自来,不知道季庶妃欢不欢迎?”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 季云卿笑盈盈的,伸手一指府医那边:“就是我现在暂时不方便离开,要不然咱们就可以出去说话了” 王侍妾看到府医拿着一个花瓶仔细查看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又笑容更灿烂。 连季云卿看了都想说,不想笑就别硬笑好吗? “说起来,季庶妃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打扫院子啦?” 季云卿就把发现野猫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最后真诚建议道:“幸好我脑子转的快,知道要打扫院子, 王侍妾,你也赶紧趁着天气好给院子收拾收拾,总有些鬼鬼祟祟的老鼠,打算趁人不知道的时候拆家!” 对于这种事情,季云卿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为了维持人设,再加上她确实没什么宅斗脑子,那是从未给其他院子送过任何加了料的东西。 所以她就不担心哪个院子查出问题出来。 王侍妾也没料到自己会被劝说这个,可是越想越慌张,她的院子真的很“干净”吗? 会不会有人趁她疏忽,夹杂了什么东西。 下定主意,王侍妾心里坚定起来。 “季庶妃说的是,回去奴婢也要打扫一遍,庶妃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奴婢总觉得院子里面怪怪的” 她连继续试探的想法都消散不少,回去先打扫自己的院子。 看的人走了,季云卿盯着她离开的门口看了良久,迟迟没有挪开视线。 忽然院门被人推开了。 “听说你突然要整理房间和院子,还特意问王妃请了府医,这事儿怎么不知跟本王说?” 昭王一进门,就对上了正呆呆看向门口的季云卿。 他心中刚一高兴,又皱起眉头。 季氏这样子,不像是碰巧看到自己,反倒像是早就在等着了。 她怎么提前知道他要来? 难道…… 一瞬间,昭王脑子里想出了八百种方案去试探。 季云卿回过神,看向一身常服格外气宇轩昂的高大男人。 她满脸都是惊喜:“王爷,你怎么来啦?” 昭王微微勾起唇角:“爱妾有事,本王怎么能不来看看?” 他大长腿一迈,很快就走到季云卿身边,眼中满是看狗都深情的眼神,俯身凑到季云卿耳边:“怎么?不想看到本王?” 咦! 季云卿强忍住耳边上的酥麻感觉,她真的很想伸出手揉揉耳朵,因为真的好痒啊! 把脑子里的油清空,季云卿很快就想明白昭王想试探什么。 她也不藏着掖着,真女人勇敢道:“王爷,之前王侍妾过来一趟,我是看她离开之后,就看到她窈窕的背影,就不知怎的觉得……好好看啊!” 她不知道的是,王侍妾那种都是家中从小培养的,主打一举一动都是美景,当然要好看啦。 昭王听到季云卿的话,果然不再质疑她偷偷打探行踪,整个人恢复了正常,这让季云卿松了口气。 可是她不知道,昭王又开始觉得,这个季氏怎么什么都欣赏啊? 那些女人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再加上院子里人多,并且都在忙碌中,两人也做不成什么事情。 季云卿很快就带着昭王去看孩子。 瑞瑞睡饱了开始营业。 伸着一双肉乎乎的小胳膊让娘亲抱抱。 然而娘亲不抱,反而指着昭王让他叫爹爹。 小家伙现在记性显然不算好,他坐在婴儿床上面,歪着小脑袋看了高大的男人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爹!” 昭王很高兴,捏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应了。 并且从腰带上拽下一块手感极好的玉佩,塞给小家伙:“这个给你” 季云卿丝毫不带推辞的,美滋滋指挥孩子向亲爹道谢。 那是孩子亲爹,亲爹给孩子个东西多正常啊! 只是瑞瑞还没学到“谢谢”这个字,只会“下、下”的瞎喊。 第179章 王爷:你也算是长脑子啦! 不过这小小的瑕疵无碍于父子间的感情。 气氛正温馨着,那边府医过来禀报:“回王爷,回庶妃,院子都查完了,这是挑出来有问题的那些” 他说着,伸手一挥,一座小山般的各种物件。 大到从凳子上卸下来的一条腿——里面是空的有暗格,小到珍珠耳环上的珍珠,甚至还有鸭子手帕上,绣的鸭子屁股里面,夹了一些令人“惊喜”的小东西。 那真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 府医原本是打算这边说完之后,再向王爷汇报一遍——府医很清楚府里是谁给他发的薪水。 现在两个人都在,正好给他省了一道工序。 季云卿看看昭王,提议道:“王爷,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昭王脸色难看,他是最不喜欢这些背地里算计的人。 季云卿心中冷笑,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自己还不高兴呢! 这些东西都是谁弄的? 不进这个破府,她的院子里能有这些破玩意儿吗? 季云卿害怕的拉住昭王坚实有力的胳膊:“王爷,看到这些东西,妾身好怕啊,还好有王爷在,要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昭王拍拍季云卿的手背:“还好你机智,要不然什么时候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关于这件事,本王一定会追查到底,爱妾放心好了” 季云卿就欣赏昭王这点,查不查的出来另说,反正态度是挺好的,情绪价值十分到位。 但是今天她注定要震撼一下昭王了。 季云卿把昭王带到了房间,去看昨天翻到的匣子,用食盒装着。 结果等几人打开的时候,食盒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是个空盒子?这就是你让本王看的东西?” 安嬷嬷顿时紧张起来,头一个跪下来磕头:“王爷恕罪,都是老奴糊涂,把这重要东西放的不严实,这才叫人偷了去。” 季云卿沉默一下,然后缓缓开口:“王爷,我们没有骗人!” 现在没东西看,空口无凭,她们很像是骗人的啊! 昭王不知道信没信,只是安慰道:“别担心,就算只有外面那些,本王也会好好派人去查的。” 季云卿倒是没再辩解,而是说:“王爷,你等等” 然后就转身小跑开了。 不一会儿回来,她手上就拿了一个匣子,比昨天的那个要大上不少。 看着就很重,安嬷嬷和石公公连忙上前接过那匣子。 季云卿把匣子交给两人拿着,她边打开边解释:“王爷,我刚刚想起来,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睡下又醒了,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来这事,生怕别人拿走, 就找了个匣子装起来,并且在这个原本的饭盒里面放了一下杂七杂八的首饰,没想到今天还真的不见了! 今天早上醒来之后,我就把这事给忘了,还当昨晚是自己睡糊涂了做的一场梦,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就赶紧拿出来了,我没做错事情吧?” 众人沉默。 心情复杂,怎么说呢? 你这一招,还真叫人防不胜防。 昭王突然笑起来:“没做错事情,你做的很对,凡事就应该多长个心眼儿” 他眼中带着欣慰:“你也算是,长脑子了” 季云卿:“……” 有些人不会夸人,那就不要硬夸。 什么她长脑子啦? 说的跟她是没脑子的僵尸似的。 季云卿嘟着嘴,不满的看一眼昭王:“王爷,妾身本来就很聪明,妾身不仅聪明,还特别勤快呢, 换个懒的过来,怕是想到这一点也懒得起床去……去偷木头换柱子,说不定还真就被人给偷走了。” “偷梁换柱” 昭王无奈提醒她。 不是说读了很多书,学会很多知识了吗? 这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接下来你先读这两本书,”昭王说了两个书名,一锤定音:“之后本王亲自抽查!” 回应他的是季云卿不可思议的目光。 她都多大年纪了居然还要上课? “王爷,日常用的字妾身都认识,也会写,就不用重新学习了吧?” “不行!” 昭王断然否决。 原本昭王也以为让她自己学就差不多了,但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没办法,季云卿被昭王压迫之下,只能委委屈屈同意。 最后还要含泪道谢:“多谢王爷!” 昭王看她一脸委屈还要向他道谢,心情竟然升起一股愉悦。 “就知道你是个感恩的,这样吧,以后每回学习完,你都要向本王道一声谢,感谢本王悉心教导你” 这是什么魔鬼要求? 这下子季云卿是真的吃惊了。 在这之后季云卿还会听到更不要脸的,这个男人不仅上完课要求听“谢谢王爷”,就连做完……那种事情,也要逼着季云卿向他道谢! 季云卿:“……” 这家伙真的是魔鬼吧?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府医在一旁感叹,府里都说这季庶妃虽美,可惜不够聪慧,其实也不尽然。 府里不聪慧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偏偏人家得了王爷青睐? 事情一旦告诉了昭王,那就不用季云卿管了,不过她还没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 季云卿拉住昭王看着就很昂贵的衣袖一角,哼哼唧唧的开口。 “王爷,昨天,昨天晚上我不是把饭盒里面的东西换了嘛,就是说……就是说……” “说什么?” 昭王好笑的问道,实则心知肚明,依照眼前这女人一贯的吝啬性子,她想说的是什么。 “王爷” 季云卿磨蹭两下,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委婉了,这才迫不及待的开口:“王爷,昨天我放进去的东西也值好多钱呢!” 其实并没有,都是些她戴几次腻了的首饰,并且她放进去的时候还特意挑了挑,价值都不高。 可是过日子就是要精打细算嘛! 要知道季云卿刚来的时候,那可是连块碎布条都要利用起来,不是攒起来做衣裳,就是做成别致的布艺小花戴头上。 这么一想,季云卿更觉得不能浪费了。 但是她不能光说钱,要不然该被说太俗气了。 季云卿就改成:“王爷,好歹都是妾身戴过的东西,万一流传出去,出现在外面哪个什么人手里多不好啊!” 就在她还在绞尽脑汁继续想措辞劝说的时候,昭王突然开口道:“放心,这些东西本王一定会帮你找回来” 第180章 力大无穷何侍妾 季云卿一脸懵逼,不知道昭王是打了什么鸡血。 匣子里的东西是昨天晚上刚换过的,也就是说,拿走首饰的人时间只有从晚上到现在这段时间。 季云卿绷着脸认真思索着:“王爷,白天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应该不可能干坏事,要换也是昨天夜里行动” 萱草摇摇头否定道:“昨晚上是奴婢亲自落的锁,今早起来并没有发现有人动过” 萱草办事很认真,也非常细心。 听她这么一说,季云卿立即决定:“那这东西很有可能还没送出去,王爷,咱们先把整个院子搜查一遍。” 昭王点头,很显然认可了这个方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搜查的事情就交给了王爷带过来的人,甚至季云卿还主动提议,把自己的房间也搜查一遍。 “主子!” 萱草吃惊,主子的房间向来不喜欢外人进去。 “没事,万一那人就反其道而行之,把东西藏我房间呢?” 她的房间不查,万一其他人也有各种理由逃脱检查呢? 反之,主子的房间都要查,何况一个下人呢? 为了她的安全,还是都查查吧! 季云卿拿来册子,把那些有印象的首饰一一点出来,然后让人去查。 安嬷嬷和府医也被安排着跟着去看看。 但是找了一大圈,居然丝毫没有首饰的影子。 仿佛那些东西不翼而飞啦! 这怎么可能? 季云卿大感诧异,昨天晚上不会是把她首饰一个个隔着墙头扔出来的吧? 想一想隔墙那人大半夜的,还要出来撅着屁股趴地上一个个找出来,那也怪不容易的嘞。 季云卿围着的墙边走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脚印痕迹。 这就奇怪了。 这些都是土地,要是人走上去,怎么可能没有一丝痕迹? 季云卿心里想着,干脆把整个院子都逛了一遍。 视线游离在院子各处。 突然,季云卿的目光在一处凝住了。 昭王见状,走到她跟前,问她:“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季云卿点点头,一脸气愤:“王爷,你看那里,有人挖了我的葫芦!” 众人纷纷顺着手指看去,发现这葫芦藤不是还好好的还在吗? 上面还结了不少小葫芦,瞧着十分可爱。 主子平日里就没少看这些小葫芦,还经常念叨着“小葫芦,快快长大,长大了就可以吃葫芦馅包子,还可以作瓢用” 季云卿刚想解释,门口就有了新的动静。 何侍妾带着两个丫鬟,一手提着衣摆,探头见到昭王,眼睛瞬间放出光。 “王爷,好巧啊,您怎么在这里?” 她说着,动作轻快且麻利的迈过门槛,一溜烟儿就跑到了昭王面前。 一双狐狸眼含情脉脉的看向昭王,丝毫没有这其实是季云卿院子的自觉。 看到这一幕,季云卿面无表情。 就这个蹩脚的演技,要是她不知道昭王来这院子了,那还真是见鬼了。 “何侍妾过来,不是为了寻我的吗?” 季云卿看向何侍妾,脸上满是意外,还有一丝丝受伤。 嘴里喃喃道:“何侍妾来找我,却一眼都没看我,只顾着“意外”见到的王爷……” 看吧看吧,她没有偷偷打听昭王动向,但是有人打听了啊! 昭王眉眼一沉,目光看向面前乖巧的何侍妾:“你是怎么知道本王来这里的?” 何侍妾从没想过,她居然会遇到这种问题。 以前在将军府,爹爹的姨娘们不都是特意叫人打听了爹爹的动向,提前拦在爹爹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要是有手段的,稍稍一勾搭,就可以把爹爹勾搭过去。 这种事情,一个勾引一个享受,互相之间心知肚明即可。 为什么昭王还要问这种问题啊? 她磕巴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季云卿,朝她看去。 “王爷,妾身是特意来找季姐姐的,不过是正巧遇到王爷,季姐姐,你不会介意吧?” 不,季姐姐其实很介意。 季云卿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没有咄咄逼人,而是主动体贴问道:“以前从未见何侍妾来过我院子,今日可是稀客,我怎么会不欢迎呢? 就是不知道,何侍妾没提前打招呼,匆匆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何侍妾只是听到昭王在这里,就赶紧过来了。 她哪里想出来什么重要的事情。 此时连什么都想不出来,忍不住看向身后的丫鬟。 季云卿顺着目光朝那边看去,发现今天何侍妾带的一个是经常带着的丫鬟草儿,另一个是有些脸生的丫鬟。 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看来这个丫鬟对何侍妾来说格外不同。 那丫鬟示意主子去看院子里面还没收拾整齐的杂物,何侍妾终于想起来。 “对了,妹妹其实是来看看季姐姐这里需不需要帮忙,听说你今日要修整院子,妹妹也顺便来取取经,过几天也打算把妹妹那院子也给修整一下” “这样呀!” 季云卿摸摸下巴,突然热情起来:“何妹妹来的正好,来来来” …… 不一会儿,院子里面又开始忙碌起来。 何侍妾一脸茫然的抬着八仙桌的一角,跟着其他几人往房间里面走。 她为什么要干活啊? 扭头看看季云卿,她想说自己不干了,就见对方也过来,语气里满是鼓励:“何妹妹辛苦了,还是何妹妹对我最好,何妹妹善良又体贴,听说王爷就喜欢善良体贴的好姑娘!” 昭王也看过来,冲着她微微颔首。 讲真的,何侍妾不太相信这说辞,可是当她看到季云卿手里拎了个铲子,蹲在菜地旁边准备下手的时候,又开始将信将疑。 她季云卿能得到王爷宠爱,就是因为会干活? 万一这话是真的呢? 手里想丢下的东西瞬间拿稳了,她手上稍稍一使劲,独自一人把桌子扛了进去。 众丫鬟瞬间惊呆了。 这,这么重的桌子,何侍妾居然说搬就搬? 昭王也稍稍有些意外,他只是觉得何侍妾有些格外粘手,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 不过转念又想,不愧是将军府出身的姑娘,就是有劲儿! 反倒是季云卿,当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心里全都是一句话: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这要是万一哪天她给人得罪狠了,不得直接上手把她扒了皮? 第181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们 季云卿抖了抖身体,算了,不想这些了。 她定了定神,目光专注的看向面前松软的泥土,这里像是刚被人刨过的样子。 她得挖开看看。 萱草看主子要亲自动手,蹲下来忍不住道:“主子,这种粗活,不如让奴婢来挖” 季云卿摇摇头:“不行,还是我亲自来” 万一萱草粗手粗脚的,把她的葫芦根挖断了怎么办? 还是得自己来,万一自己挖断了,她总要原谅自己。 季云卿刚下去一铲子,还没来得及把土壤掀开,门口又一次传来动静。 “季姐姐,你蹲在哪里干嘛呢?脏兮兮的” 众人纷纷看去。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岑侍妾。 岑侍妾一手扶着门框,探头往季云卿方向看去。 季云卿这回没有直接起身,而是笑眯眯的继续动作,快准狠一铲子下去。 岑侍妾手中的帕子不由捏紧了些。 随即又松开手,有些挑剔道:“季姐姐,地上这么多土,真的好脏啊,你还是别玩了。” 她又用帕子捂着嘴笑:“说起来,季姐姐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喜欢玩泥巴?” “岑侍妾误会了,我这不是玩泥巴,是这里好像有个东西” 季云卿热情招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不如岑侍妾来看看?” 岑侍妾不想看,她站在原地不动弹:“还是算了,我今天刚换上的新衣裳——啊呀!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她连忙上前几步,细声细气的赔礼道歉:“王爷,奴婢不是有意无礼的,只是刚刚不知道您在……” 昭王摆手:“无事,不知者无罪” 季云卿:“……”这演的也太假了,这么大个人杵在这,愣说自己没看到。 演技跟何侍妾有的一拼。 岑侍妾眼睛转了转:“王爷,季姐姐这里乱糟糟的,您不如移步到我那院子坐坐,距离这里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还特别清净。” 没说几句,岑溪也暴露了目的,就是专门过来截住昭王的。 她舔了舔嘴唇,王爷好久都没有去她那院子了。 昭王看看院子,又看看季云卿,似乎也觉得这环境不是很好。 但是他还没查完,还不能离开。 季云卿很贴心的冲岑侍妾招手:“岑侍妾说的对,我这里就是太乱了, 这样,劳烦岑妹妹帮忙,咱们快些把院子收拾出来,好让王爷歇着。” 三言两语之间,岑侍妾手里被塞了一个小铲子,和季云卿蹲在一起。 这个时候的季云卿态度异常和善,连侍妾也不叫了,直接叫人家好妹妹。 “岑妹妹,你别急,就从这里下铲子,不不不,要不然还是用手挖吧,万一铲坏了东西怎么办?” 用手挖? 岑溪虽然不知道要挖出来什么东西,但是她肯定这应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会,要不然还是季姐姐你亲自来?” 季云卿也没为难她,摆摆手道:“就知道你不行,这样,你去和何妹妹一起抬东西吧!” 岑侍妾:“……”我凭什么要给你干活? 看她愣住,季云卿很好说话:“那要不然你用手挖?” …… 岑侍妾抬着桌子,看片叶不沾身的昭王,忍不住气愤。 呸! 季云卿就是个狗腿子! 凭什么王爷不用干活? 季云卿慢悠悠道:“大家都在忙,王爷不是要照顾孩子吗?看看瑞瑞多亲他啊,天天嚷着喊爹爹!” 瑞瑞原本正坐在那里玩脚丫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放开了送进嘴里的胖脚丫,跟着喊到:“爹爹!爹爹!” 吐字清晰,一看就很诚心的在喊爹。 当初季云卿先教孩子喊爹的成果出现了。 昭王抿唇,迈着一双长腿,缓缓走向小家伙。 季云卿再次下铲子,这一铲子也没挖出东西出来,但是又来一个人。 “赵侍妾,你怎么来了?” 然后继续一铲子。 “咦,高侍妾你也来啦?” …… 又一铲子下去,这下终于挖到了东西。 “挖到了,就是这个!” 季云卿兴冲冲的抱着匣子往众人的方向冲,眉宇间全是神采飞扬。 “王爷,我挖到了!” 她把已经擦干净的匣子放到抱着孩子的昭王面前,没有先打开,而是看向四周:“奶娘呢?奶娘去哪了?没看瑞瑞都饿了。” 奶娘跑进人群:“主子,王爷,老奴在这儿” 等奶娘利索的把孩子抱走,季云卿这才招呼几人。 “你们快来,看看我挖出了什么!” 她一边把手指放到刚被挖出来的匣子上面,一边热情招呼今天几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目光盯着她们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要知道,这东西在“知情人”眼里,很有可能会是……那种虎狼之药啊! 此时何侍妾正在看窗边的几盆“植物”,长得郁郁葱葱,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刚才她搬了几件东西就慢慢回过味儿来了,连忙推说东西太重,她搬的手疼。 但也没走人,趁着这个机会,她溜溜哒哒在一边转悠。 眼睛不停地悄悄观察,看来王爷对这个季云卿也不怎么样嘛,房间里都没几件贵重东西。 她这么想着,一路走走停停,“碰巧”走到了季云卿的卧房。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刚想推门进去,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俏丽丫鬟手里端了一壶茶,恰好路过。 “何侍妾,您怎么在这里?” 何侍妾柳眉倒竖,全然没了在人前的温婉:“我想去哪就去哪,用得着你管?” 说着,她就要打开门。 红豆连忙拦在前面,好声好气道:“何侍妾,您去哪里奴婢当然管不住,可是这是我家主子的卧房,可不能随便进” 小丫鬟十三四岁,长得清丽脱俗,小巧的耳垂上两边各挂了一颗红豆,越发衬得底下肌肤细腻白皙。 随着她的动作,两颗红豆一晃一晃的,格外抓人眼球。 何侍妾看她颜色不差,刚刚长成的样子也勉强算是有三分动人之处。 便认定眼前的丫鬟有勾引王爷的嫌疑。 “你这丫鬟,竟然敢对我无礼,该打!” 她说着,就要上前扇巴掌。 把这张脸扇花,看她还拿什么勾引王爷! 红豆大惊失色,其他丫鬟们也忍不住焦急起来。 何侍妾的力气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要是被她打一巴掌,那还得了? 第182章 告状 关键时刻,红豆咬着牙想接下来这一巴掌,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却忽然被人拉开了。 红豆没有等到那一巴掌,她试探的睁开眼睛,却看到是红枫拉开了她。 红枫关切的问她:“你没事吧?” 红豆摇摇头:“我没事” 她心里焦急的很厉害,红枫把她拉开,这下子何侍妾肯定会针对红枫的。 顾忌着何侍妾还在,红豆也不敢喊出来红枫的名字,生怕给何侍妾惦记上,又为红枫多惹祸事。 何侍妾看着眼前,居然又来一个小丫鬟。 这个小丫鬟瓜子脸柳叶眉,看着也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两个丫鬟惺惺相惜,互相关切着。 何侍妾把目光放在新来的这个小丫鬟身上。 “哼,好一个姐妹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们了呢!” 红枫先向何侍妾行了礼,不卑不亢道:“何侍妾,这里是桂花院,若是这小丫鬟做错了事,自然有主子来罚,再不济还有管事嬷嬷在” 何侍妾垂眸翻来覆去摆弄着自己保养精致的手掌,总觉得这手是应该多运动运动,比如说扇一巴掌。 “我也是主子,按照你的说法,不过罚一个丫鬟,我还不能动手了?”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奴婢这就去找主子领罚,正好王爷也在,说不定王爷为了主子出去,还会多罚奴婢两人,这样您可开心?” 一听说要见王爷,何侍妾立即断定,是她大意了! 看来这两个丫鬟是想踩着她上位,意图让王爷怜惜。 以前在将军府她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满是心机的丫鬟,也是有些丫鬟成功了的,她们还真是想的美! 眼看红枫两人要走,何侍妾立刻大声喝止:“不准去!” 肉眼可见的,两个丫鬟被吓了一跳,随即一个拉着一个,跑的更快了。 何侍妾在将军府可是娇养着长大的,也就是进了王府才收敛些性子,哪里见过这等刁奴? 气得她胸口直颤。 “你们回来!” “来人,把她们给我抓回来!” 可是这里都是桂花院的下人,她们也就装装样子,甚至在何侍妾指挥着她带的两个丫鬟去追人之时,还有意无意的挡住她们的去路。 没一会儿,红枫和红豆两个丫鬟就彻底不见踪迹。 两个丫鬟跑到一间偏僻的房间里,又转头观察出来没人来追她们,这才松口气,双双后怕的坐在地上。 红豆担心道:“咱们怎么办?是不是给主子惹麻烦啦?” 红枫摆摆手,她向来行事大胆:“没事儿,主子不会让我们老老实实站那里挨打的,难道你挨打了,主子就高兴啦?” 她看一眼性格老实巴交的红豆,对方还在忧心忡忡,于是劝道:“你往后机灵着点儿,把主子搬出来,实在不行就跑。” 红豆点点头,但她还是不想给主子添麻烦。 休息了一会儿,红枫站起来,拉着红豆:“走,咱们去找安嬷嬷去” 主子现在正和王爷在一起,她们不能告状,也要把这件事向安嬷嬷说一下。 好在何侍妾等了等,没见到有人过来“请”她,这才勉强放心。 “量她们还算识趣,知道不把事情闹大!” 就这样,何侍妾又开始四处溜溜哒哒起来。 只是不再进季云卿的房间。 另一边,趁着何侍妾闹事,岑侍妾悄悄给自己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个丫鬟稍一点头,趁着没人注意,溜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那丫鬟又装作若无其事出来,回到自家主子身后站定,仿佛从未离开过。 岑侍妾稍稍松口气,成了! 她又看一眼气愤不已的何侍妾,幸好有这个蠢货帮忙,要不然她还要想办法,费心吸引人注意力。 正巧,有丫鬟过来请她们,岑侍妾走到何侍妾身边,笑道:“何妹妹,咱们一起过去吧,看看这季庶妃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 何侍妾这会儿子看谁都不顺眼,特别是王爷的女人。 听到她的话,语气硬邦邦道:“你不过区区一个侍妾,有什么好得意的?” 说完之后,竟然一甩袖子,独自离开了。 这可把岑侍妾气坏了。 她是区区一个侍妾? 那你是什么? 不也是看不上眼的侍妾? 但是她也不敢轻易得罪何侍妾,得罪何侍妾容易,但是得罪将军府,那就不合适了。 说来说去,她总要为娘家考虑。 等到岑溪带着丫鬟走到昭王身边的时候,恰好看到赵侍妾正和王爷言笑晏晏,一旁高侍妾也一改往日端着的形象,温柔浅笑着附和。 钱侍妾站在一旁,用嫉妒的眼神看着两人。 而刚刚来的何侍妾,径直上前挤开了两人,凑到昭王身边,拿着帕子柔弱不堪的捂胸口:“王爷,我可算是见到您啦,刚刚要吓死妾身啦。” 不能让丫鬟告状,但是她可以自己提,也省得之后这件事再翻出来,季云卿拿住她的把柄。 她都这么说了,季云卿当然要问一声:“何侍妾,你遇到什么了,说出来听听, 说起来我在这院子住了这么久,还没被吓过呢!” 她这么一说,就跟何侍妾是大惊小怪似的。 她气恼的很,根本咽不下这口气,阴阳怪气道:“那是季庶妃不知道,刚刚就是季庶妃的丫鬟吓我,那真是好大的威风, 什么时候做主子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得了?” 季云卿已经找机会听安嬷嬷说了这件事,她似笑非笑:“哦?不是你先在我院子里耍威风的?” 何侍妾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嘴硬道:“……我哪有?” “你就是有,你哪哪都有,按照你的说法,我院子里的丫鬟不去找岑侍妾麻烦,不去找赵侍妾麻烦,不去找高侍妾麻烦, 不去找钱侍妾麻烦,不去找王爷麻烦,更不去找我的麻烦,只会找你的麻烦吗?” “你……” 何侍妾气得不行,红着眼睛看向昭王:“王爷,你看她!” 昭王依言看季云卿一眼,然后看向何侍妾:“行了,别闹了” 何侍妾还想再说什么,就听昭王道:“再闹回你院子去!” 何侍妾瞬间不敢说话了。 她看向季云卿拿出来的匣子,好奇打量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呀?” 做工一般,木料一般,瞧着边角处甚至还沾着泥土,真埋汰! 第183章 你来告诉本王 “那里面有毒,你要不要去打开看看?” 一听说“有毒”,何侍妾立马不去看了。 连丁点儿眼神都不往那边去瞧,生怕这毒沿着视线传染给她。 “季庶妃,你究竟安的什么心啊?居然拿这种东西给我们看?还有王爷,王爷千金之躯,是能看这东西的吗?” 赵侍妾也看向季云卿,她眼神复杂。 看着这个昔日与她共同进府,平起平坐的女人。 还记得当时对方还不如她,总是一副很寒酸的样子。 现如今对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庶妃,王爷宠爱,王妃重视,并且膝下育有一子。 反观自己,早就沦为平平无奇的存在。 王爷几个月都不一定想起她一回。 她眼神黯淡下来,前几日外面传信,要是她再不得宠,家里就要想办法把一个妹妹送进来代替她。 要是她能有个孩子该多好啊! 王爷就会常常来看她,家里也不会再催促。 想到这里,赵侍妾打起精神,积极出声询问。 “季庶妃,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啊?总不可能真的是毒药吧?” 季云卿叹气:“就是毒药,我说了你也不信,要不是毒药,谁会费心苦心给我埋院子里面?” 赵侍妾感觉到昭王终于朝她看了过来,强忍住激动的心情,再次出声:“天呐,居然有人往你院子里面埋毒药?太可怕啦,阿弥陀佛” 说完之后,她习惯性的念了声佛号。 这是她小一年以来修身养性留下了的习惯。 季云卿看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打开的。 这也不出她的意料。 毕竟大家都不是特别蠢的蠢人,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能动。 但是何侍妾,岑侍妾她们眼里都有好奇,甚至何侍妾在开口问之前,还走近了几步看过。 相比之下,她们的嫌疑就比较小了。 那么反观高侍妾和钱侍妾还有赵侍妾,这三人甚至在她没宣布这里是毒药之前,也丝毫没有要靠近的打算。 甚至于她们在院子里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要粘着王爷说话,也看似无意的避开这边。 这就很需要注意了。 几个人都是一边含情脉脉的勾引王爷,一边谨慎的远离这小匣子,这么看下来,昭王反倒距离这匣子最近。 季云卿看的无语。 难道她们就不担心,这里面是什么绝嗣丹吗? 小心闻的味道多了,昭王再努力也生不出来。 忽然,季云卿拿起那个匣子,就像是拿起一包点了火的炸药包。 一言不发就往人群里猛猛冲。 针对着的主要目标就是那有嫌疑的三个人。 当然,其他没来的人也有嫌疑,但是季云卿更倾向于“做了坏事的人会回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在场几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昭王看见她这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态度依旧很淡定。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里面只是被换过的那些普通首饰,根本就没有毒性。 何侍妾连忙跑开,嘴里还喊着:“季云卿你疯了,这可是毒药,你也敢拿起来。”万一是有碍孕事的,她还想不想生孩子了? 岑侍妾等人也连连退后几步。 危急时刻,最是掩盖不住事实。 几人当中,季云卿看到钱侍妾眼中的恐惧是盖不住的。 虽然只有一瞬,钱侍妾又重新恢复那种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状态。 季云卿勾唇笑起来,找到了! 她忽然打开匣子,里面的首饰哗啦啦掉了一地。 “骗你们的,这里的东西已经被换过了,我怎么可能会拿着有毒的东西?难道你们害怕,我就不害怕吗?” 众人这才稍稍放心。 等到府医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定道:“这些东西确实没毒” 何侍妾立马跳出来:“好哇你,居然敢骗我……” 她看到一旁的昭王,灵机一动改口道:“居然敢骗王爷!” “我……” 季云卿叹口气,宠溺的眼神看向何侍妾,仿佛对方在无理取闹:“乖,要不然我把真正沾了毒药的拿出来,你挑几个带走?” 说这话的时候,季云卿眼睛丝毫不离钱侍妾,这次她清清楚楚看到,在说到“毒药”的时候,钱侍妾那一瞬间的异样。 “谁会要这种东西啊?” 何侍妾撇撇嘴,她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季云卿恶心的眼神给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季云卿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福至心灵的,何侍妾想到这个可能性。 不可能,何侍妾摇摇头,但是肉眼可见的,她周身的气势一下子没了大半。 结结巴巴道:“你,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季云卿双眼迷茫:“我说什么啦?” 她仔细回想一下,也没说什么敏感话题啊! 可是何侍妾不是这样想的,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告辞离开。 匆忙到就连昭王在这里也顾及不上。临走的时候,季云卿还见何侍妾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何侍妾的离开,导致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的告辞。 “王爷,季庶妃,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王爷没走,岑侍妾很不想走,但是收到丫鬟的暗示,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选择离开。 这下子,桂花院里面就剩赵侍妾高侍妾钱侍妾了。 趁着季云卿和岑侍妾道别的时候,她们三个互相使了个眼色。 王爷不走,她们也不走。 就算自己不能侍寝,也不能叫别人侍寝。 结果岑侍妾前脚刚走,昭王就看向几人:“你们还不走?” 那眼神中的警告,让三人如临深渊。 等到季云卿转头回来的时候,才打破了这个令人胆寒的气氛。 “你们怎么了?赵侍妾你怎么快哭了?” 赵侍妾也不想哭,但是她真的有些受不住,她从不知道昭王居然这么……这么…… 赵侍妾咬咬牙,倔强的说道:“季庶妃,我要再待一刻钟、不、半刻钟,不对,我现在就走!” 她着实倔强不起来。 赵侍妾一走,其他两人也跟着离开。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热热闹闹的人走了个精光。 只剩下季云卿和昭王以及在一旁侍候的下人还在。 季云卿喃喃道:“王爷,她们怎么都走了?我还想着人多热闹,待会儿一起吃饭呢!” “吃饭的事情暂且不提,你来告诉本王,为什么要对何侍妾说“乖”?” 第184章 一双靴子 这句话一出来,在场的下人都低下头装作不存在。 桂花院的下人更要操心些,生怕殃及自己这个池鱼的时候,还要替自家主子捏把汗。 主子啊主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想干点儿什么,连等王爷走后都来不及吗? 这下可好了! 这下可完了! 就在众人替自家主子提心吊胆的时候,就听见一个极轻的女声。 “……嗯?” 季云卿对此表示一脸疑惑。 “王爷,我说什么啦?” 看季云卿满是真诚的双眸,昭王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记错了。 “王爷,你究竟在说什么呀?”季云卿不仅不心慌,她甚至还若无其事的去拽昭王的手掌。 昭王猛地甩开她的手,冷笑道:“你是在糊弄本王吗?” 他现在确定,这个女人就是在糊弄他! 进一步的想,以前那些他察觉出来的异样…… 或许不是他反应过度! 更不是他多想! 想着想着,昭王的脸色越来越绿。 季云卿看着宛若调色盘一样的昭王,心道这人毛病真多。 她不过是犯了一个人人都能犯的小小口误罢了,又不是杀了人,有什么可追根究底的? 一边微微仰着头,露出白皙姣好的面庞,柔声细语道:“王爷,妾身不知道您心里是怎么想妾身的,但是我真没有糊弄您” 可是,如今看破真相的昭王已经不相信她了。 他就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他后院里的女人出现这么多异样? 他寻思着,以前也没听说过她们喜欢女子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季云卿也不用等对方反应,继续道:“您忘记啦?王爷,咱们之间可是有一个孩子,就算为了孩子,王爷也不该如此疑心?” 昭王立刻在心里接上一句:有孩子怎么啦?有孩子也不耽误你在外面……在后院,胡来啊! 季云卿则是举起右手,信誓旦旦道:“王爷,妾身心里仅此一人,再无其他,也仅装的下一个人,如果我要是变心,那就让我天打雷劈!” 在古代,发誓还是很管用的,昭王的态度逐渐变得摇摆不定。 或许她只是一时口误,其实现在想想也没什么的。 谁还没有个说错话的时候? 再者说,这女人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王爷,其实妾身刚刚……妾身想起来了!” 昭王目光一定,审视的看向季云卿。 结果对方并没有一丝心虚,不避不闪的解释道:“妾身应该是平时哄小孩子,哄习惯了才会那样……” 此时萱草恰好神情焦急的上前,打断了两人诡异的氛围:“王爷,庶妃,小公子哭了,怎么也哄不住,吵着非要找爹娘,您快去瞧瞧吧!” “什么?怎么会这样?” 季云卿听后立即就想过去看看情况,但是她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征询的看向昭王:“王爷,要不然妾身先去哄一下孩子,再来和你解释?” 其实昭王已经被哄的差不多了,又看到季云卿虽然担心孩子,但是还知晓以他为重,更是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再开口的语气也软和不少:“本王先与你一同去看瑞瑞吧!” 罢了,事情应该就是与季氏说的不差,孩子哄久了而已。 季云卿瞬间欢喜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走了一步,随后又飞快的抬眸看了昭王一眼,走到男人身边,踮起脚尖猝不及防的亲了对方脸颊。 随后低着头匆匆离开。 在昭王的角度,还可以看到对方羞红了的侧脸。 明明主动的人是对方,现在脸红羞涩的也是她。 这真是…… 昭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脸上刚刚被触碰带着微微潮湿,他抬手拿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微微用两根手指一捻。 一旁的石公公看季庶妃都走出老远了,王爷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弹。 这是要在这里干站着不动,还是过去看看啊? 他试探性的喊道:“王爷,王爷?” 昭王瞬间恢复到原本的尊贵无双,双眸也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何事?” “王爷,要去看看四公子吗?”季庶妃生的孩子在王府排行第四。 昭王此时终于想起了小崽子,他迈开大长腿,宽大的袖子一甩,丢下一句:“当然要去” 小家伙当然没什么问题,季云卿陪着小家伙玩了一会儿,这才等到昭王。 母子两人一大一小同时坐在地上铺着的软乎乎垫子上,两双眼睛同时亮晶晶的看着刚刚进门的昭王。 季云卿笑着喊了一声:“王爷!” 小家伙拍着手,跟着喊了一声清晰响亮的:“爹!” 昭王很快沦陷。 大手一挥:“本王记得,库房里面还有一些适合的布料,摸着也是软乎乎的,石公公!” 石公公心里叹气:“是,王爷” 王爷啊王爷,您这就不怪刚刚季庶妃所做的事情了吗? 平时也没见您这么好哄啊! …… 等到终于把昭王送走,季云卿疲倦的往后一躺,躺在软乎乎的垫子上。 “啊!舒服” 一旁的小家伙睁着大眼睛扭头看看娘亲,也跟着往后面一躺,并主动摊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小脚。 嘴里也是像模像样的感叹:“啊,呼呼!” 这时候,安嬷嬷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主子,您看” 季云卿懒得动弹,只用眼睛看过去,见上面放着一双乌皮靴。 黑色的靴面,厚厚的白色靴底,瞧着还挺大的。 “嬷嬷,这不是我穿的大小吧?” 既然主子已经看到,安嬷嬷就把那双靴子放到一边,一脸严肃道:“主子,这可不是给你的,这是丫鬟绣球刚刚在您的箱笼里面发现的” 季云卿惊讶的坐起身来:“咋回事儿?我当初来府里的时候,可是有目共睹的穷!” 别说给人做靴子,就是她自己穿的衣裳也没有几件好的。 唯一那件好衣裳,还是限定款进府套装。 过了当天一般没人再愿意穿,毕竟看起来比较奇葩。 安嬷嬷无语,说起自己的窘迫,主子您就没有一丁点儿不好意思吗? 旁人知道自己穷,那都是尽力掩盖,更有甚者,发达之后恨不得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悲惨过去。 怎么主子穷的这么……坦坦荡荡? 安嬷嬷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季云卿上辈子的经历导致的。 上辈子年轻人普遍都没钱,说的多了大家发现彼此都差不多,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安嬷嬷提醒主子:“这东西早前还没有,这是今天突然出现的,除了钱侍妾去库房帮忙的时候转了一圈,也没别的人过去了。” 主子的房间哪里放得下那么多东西? 因此一些不重要的,不经常穿的衣服也放在其中一间库房内。 季云卿瞬间明白了安嬷嬷的话。 “你是说,这是钱侍妾放进去的?” 大概是季云卿表情特别惊讶,导致安嬷嬷误会了。 她看向季云卿:“主子,其实老奴暗中派了丫鬟看着几位主子,这才发现这个靴子” 季云卿表情恢复过来。 其实她并不是惊讶这个靴子的事情,而是钱侍妾本身。 钱侍妾既然那么大能耐,能做出把带着麝香的匣子悄无声息的放进她的院子这么缜密的事情,就证明她应该是个聪明的人。 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行事突然一下子这么莽,竟然用这么简单的栽赃陷害手段? 她的院子里面突然出现一对男人的靴子,这里怎么想怎么有鬼。 但其实这也很好化解,只要提前知道,把靴子处理掉就完了。 所以说这件栽赃陷害的事情,做的确实不算高明。 但是之前她试探的时候,确实是钱侍妾反应最大。 难道她背后还有其他人? 季云卿把这件事情默默记在心里,打算之后再好好探查一番。 眼下,她瞧着那靴子做的特别精致,板板正正的,季云卿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这针脚,这做的细致啊!” 至少比她强多了。 看主子竟然欣赏起来了,安嬷嬷无奈打断:“主子,这是别人做的靴子” 用来陷害您的,不是让您费心品评互动的。 钱侍妾也不会因为您夸了她的靴子而感到高兴。 季云卿这才打住接下来的夸奖。 她自己不会做这种手工活,所以就对这些手艺十分欣赏。 “嬷嬷”季云卿清了清嗓子,虽然不抱希望,但是还忍不住问道:“这靴子王爷不能穿吗?” 要是王爷能穿,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果然,安嬷嬷说道:“这靴子王爷穿有些小,穿不上” 再说了,谁敢给王爷穿小鞋啊! 季云卿听后觉得好可惜:“其实鞋子这东西,撑撑就大了。” 可惜王爷是不会听她这话的,人家合脚的鞋子不知凡几,后院也经常有女子给他做。 简直穿都穿不完。 给季云卿羡慕坏了,她要是能和王爷穿一样大小的脚码,就能捡他穿不完的新鞋子了。 反正新鞋子嘛,谁穿就是谁的。 安嬷嬷早就习惯主子的偶尔不着边际,她继续说:“这靴子老奴去把它剪了处理掉,保证不会惹到主子您的眼” 季云卿连忙阻止:“不用不用” “这样,谁家里有父兄的,看看这靴子大小能不能穿?或者是拿出去卖掉,我看着靴子做的挺扎实,毁掉了浪费” 在场的几个丫鬟不爱占这个便宜,都同意把这靴子卖出去。 季云卿立即道:“那挺好,卖出去的钱要是多了你们姐妹们分一分,要是少了不够分,那就用来给你们加菜。” 丫鬟们自然高兴的应下。 季云卿又看向安嬷嬷:“对了,既然钱侍妾塞了靴子,其他人也难免做些什么手脚,辛苦你们去检查一下” 这话不用说,安嬷嬷自然也想的到。 甚至在几人来院子里面的时候,安嬷嬷早就派人盯着她们了。 知道几人的动向,这会儿也十分好找。 很快,萱草从书房拿出来一封信,上面写了几个字。 “季云卿亲启” 季云卿拿到那封信,刚想打开,就被安嬷嬷拦住了。 “主子莫急” “这信封上万一做了手脚,不如让老奴帮您打开,这样也放心些” 季云卿其实不觉得这上面会有什么东西,她感觉这东西应该也是用来陷害她的。 要是到时候王爷拿到手里,“嘎嘣”一下人没了,这岂不是很尴尬? 但是她也没说出来,反正安嬷嬷也是为了她好。 等到安嬷嬷把信封拿出来,季云卿仔细看起上面写的内容。 “卿卿,好久不见,我是你的曾哥哥,当日一别,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季云卿嘴角一抽,谁会把“我是你的曾哥哥”这句话直接写出来? 这究竟谁想出来的句子? 真的好油腻啊! 接着往下看。 通篇讲的都是“他”好思念进了王府的季云卿,又写了几件曾经季老爷在外地做县令之时,那时候的季云卿和曾城两人共同经历的事情。 看来写这封信的那个人,是特意调查过她的经历。 最后又写了“曾成”现在过得不好,没钱吃饭,还生了重病,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消息,临死之前,他极度思念季云卿。 由于他重病缠身,实在拿不起笔,这才交代友人代笔,不是他不想亲自动笔给卿卿写信。 信中还附带了一首酸诗,那诗又酸又带着绵绵情谊,这也很符合曾成是个才子的设定。 季云卿把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面:“希望他的来信,没有打扰到云卿现在的生活。” 这话说的,这封信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是个麻烦了。 安嬷嬷在宫中多年,自然也是识字的,但是她只是拆信检查的时间匆匆扫过一些字眼,并不敢细看。 就这些,已经足够让安嬷嬷心中产生轩然大波了。 这件事处理不好,那就是与外男有染,那就是私通! 等到季云卿放下手中的信纸,安嬷嬷看一眼左右,低声道:“主子,这封信留不得!” 这个人留不得! 无论这个人究竟是与主子曾经有什么身份,他都留不得了。 季云卿伸出一根手指,随意的点点信上的那些字,“嬷嬷,这信是有人假冒的!” “不仅假冒,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对方还打算诈骗我的钱!” 说的这里,季云卿咬牙切齿。 没想到在古代,她还能遇见纸信诈骗! 安嬷嬷一脸懵:“……啊?” 诈骗? 不是想勾引主子? 第185章 下药 “嬷嬷,可不就是嘛,他一边说只是给我写个信,一边说他得了重病,这不就是想让我给钱吗?我呸!” 季云卿一边气呼呼的怒骂,一边狠狠地唾弃那人。 安嬷嬷:“……” 其他丫鬟:“……” 既然主子说是,那就是吧! 安嬷嬷看向季云卿:“主子,那这封信……老奴去处理掉?” 季云卿点点头,刚想同意,随即又想到什么,改口道:“不用,这封信先留下,我倒要看看,那人还有什么后续? 咱们放长线,钓大鱼!” 她亲自把信纸装回去,交给安嬷嬷。 “嬷嬷,你亲自去把信放书房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别叫人发现了”季云卿意有所指的说着。 安嬷嬷立即心领神会。 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季云卿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叮嘱:“王爷说不定有时候会去书房,你放的时候避着点儿,可别放王爷经常翻的那一摞书里。” “是,主子放心吧” 安嬷嬷拿着信封出去了。 季云卿垂眸看看眼睛半闭不闭的小家伙,软乎乎的一小团靠在她身上,似乎是很困了,但是又坚持不睡觉。 干脆把小家伙抱起来:“睡不着?走,娘亲带你去转转。” 突然被娘亲抱起来,小家伙惊喜极了,胖乎乎的环抱住娘亲的脖子,小胖脸就要凑上去。 季云卿大惊失色,连忙去躲,但还是晚了,小家伙湿漉漉的口水印在娘亲脸上,笑得很开心。 “唉,又是一脸口水,这家伙” 季云卿笑着叹气。 萱草笑道:“这是小主子喜欢您呢,小主子很少亲人。” 她说着,拿起帕子轻轻为主子擦拭干净。 季云卿可不信这话:“还很少亲?你可真会给他脸上贴金!” 这小子肯定是像了昭王,逮谁亲谁,性子那叫一个放荡不羁。 说是哄孩子,实则季云卿抱着孩子在几个常去的房间里转了一圈,亲眼见着没多出来或者少什么东西,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不过她也开口指使下人简单挪了几样东西。 挪完东西,季云卿又把目光放在一旁的那个香薰炉上。 “我记得这东西放这里好久了吧?看腻了,换个别的过来” “是” 身后跟着的小丫鬟上前,动作熟练的更换香薰炉。 其实这玩意儿季云卿从没用过,摆出来纯粹就是为了造型上好看。 反正这东西咱有不少,不摆出来晒晒,那不就亏了? “咦?主子,这里怎么不一样?” 听到声音,季云卿和其他人一同看去,就见那小丫鬟手边是刚换下来的香薰炉子,她把上面盖子打开了。 “怎么啦?” 季云卿往里面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 那小丫鬟负责每日打扫这几间屋子,自然日日都要擦拭干净这个香薰炉子。 因为她比较熟悉了,此时指着那炉子内部,一点点的给众人讲:“主子,因为这炉子一直没用过,这里面每天都是平整的,奴婢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众人看过去,果然发现这上面的一层不平整,像是被什么给搅合过了一样。 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里面被人掺东西了! 季云卿轻轻捏捏怀里小家伙的小胖手,干脆拉着他的小手挥了挥:“这里面东西不要了,倒菜地吧!” 丫鬟领命:“是” 等她刚走出几步,季云卿又不放心添了一句:“等等,这东西就倒那一块韭菜地里吧!” 反正这韭菜是给昭王准备的,他的女人下的药,倒给他的菜,也不算浪费。 经此一事,给众人提了个醒。 大家不用季云卿嘱咐,又去四处仔仔细细的查看一遍。 桌子下,凳子底下,多宝阁顶上,甚至连窗户缝里都被人一一打开,生怕再漏了什么。 好在没翻出来其他“不必要”东西。 不一会儿,安嬷嬷也听到了这边的事情,她简直出了一身冷汗。 幸亏主子不爱弄这些,总说味道太浓熏的人头晕,她以前还在心里觉得主子山猪吃不了细糠,这么贵重的香料主子居然不喜欢。 这可不符合贵人的习性,尤其是王府其他女子都爱熏些什么香之类的,特别是王爷喜欢的味道。 安嬷嬷还曾劝说主子,大不了只有王爷来的时候,提前点起香来熏一些,就算季庶妃不喜欢,可是万一王爷喜欢啊! 那时候季主子总是一身反骨的说:“他喜欢就非的给他弄?我才是长久住在这院子里的人,该按照我的需求来!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可是现在,她只庆幸主子没有熏香的习惯,要不然不知什么时候就中招了。 “主子,您没出什么事儿吧?头晕吗?恶心吗?难受吗?” 季云卿摇摇头,一双杏眸里全是安嬷嬷的倒影,她笑着道:“嬷嬷放心,我没事啊,对了,我刚刚叫人把那堆灰倒进韭菜地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看能不能看出点儿什么来? 说到这里她有些懊恼,连眉毛都有些耷拉下来:“刚刚忘了先叫嬷嬷看看了。” 安嬷嬷立刻道:“老奴现在去看也不耽误” 她很快就从韭菜地里拿帕子轻轻捏出一小撮出来,放到鼻翼下轻嗅。 半晌之后脸色难看道:“主子,这里面掺有合欢香,药性极烈” “合欢香?” 一听这个名字,大家就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谁没事给她下这个药干嘛? 她又不是没有男人当解药。 等等,男人? 季云卿脑子闪过一丝灵光,她隐隐有些明白对方的想法。 要是她被抓到给昭王下这种药,那么她肯定落不得好,说不定昭王还会疑心她以前有没有做过这种下药的事情。 这次下的是这种药,万一下次直接上毒药呢? 这家伙,是直接想弄死她啊! 季云卿都气笑了。 好好好,合着冲着昭王来的是个幌子,你们都是冲着我来的吧? 安嬷嬷庆幸道:“好在主子您吉人自有天相,竟然阴差阳错发现了这件事,这是上天保佑啊!” 季云卿看她一眼,把头一昂:“上天当然要保佑我啦!” 她心道,幸好她生性谨慎,人又勤快,知道自己出来排查。 第186章 一千八百两 三天之后的一个清早,萱草带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悄悄出了院子。 不一会儿另一个稍小一些的身影凑了上来。 “萱草姐姐,你今天要出去啊?好巧,我也是” 萱草紧了紧怀中的小包袱。 抿抿唇,露出一个带着小梨涡的笑:“是啊,有点儿事要去办” 这小丫鬟是同院子的,平时虽然没有如意那小丫鬟性子活泼爱说爱笑,但是也是个勤快能干的小丫鬟。 据说还是和安嬷嬷住一个屋的,叫招财? 她上下打量着那小丫鬟,总觉得这小丫鬟跟刚来院子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那时候总是低着头不肯吭声,现在落落大方的,瞧着就很精神。 招财好奇的眨巴眼:“萱草姐姐,是要去办……那个吗?”她调皮的眨眨眼,往两人脚上看去。 萱草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知道就行了,办好了回来给咱们加菜” 她又抬头看看时间:“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没料到她居然这么急,招财心中一惊,赶忙道:“姐姐,咱们正好一路啊!我也走的快些,姐姐别丢下我,路上还有个伴, 还是说,姐姐嫌弃我只是个小丫鬟,不想和我说话?” “不是的” 萱草站定,无奈看向这个小丫鬟:“是我想着要快去快回,主子这边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办呢!” “原来是这样啊!” 招财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萱草姐姐,要不然这样吧,我今天正好要出门,不如就让我把那靴、东西给带出府, 刚巧我家对面铺子上就是个卖鞋的,我爹爹跟他家关系不错,他那里保准收。” 萱草表情犹豫一下,又摇摇头拒绝。 “不行的,你说的那个店铺,一般都是卖给普通百姓的,能给多少钱?我早就问了安嬷嬷,按照她的法子,说是少说能卖八十两!” “八十两?” 招财一下子没控制好音量,竟然喊了出来。 随后她反应过来,忍不住问道:“怎么会这么多?这不太可能吧?” 她心里还想着,到时候拿出来一两银子回来,也就顶天了。 “怎么不可能?那做工,那面料可都是顶尖的,特别能拿的出手,一般人家做都做不出来。 你想想,这东西要是卖给富裕人家,这价位能一样吗?” 萱草绷着脸教训她:“八十两只是最低价格,要是有能耐,卖个两三百两也不成问题。” 不等招财说话,萱草又继续道:“我是想着卖三百两银子最好,二百两也行,低于二百两就换一个买家” 招财呆呆的想,不就是一双靴子?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走吧!” 招财咬牙道:“好,二百两,我来想办法,萱草姐姐,把这东西给我试试吧。” 萱草肯定不同意。 招财又求了几回,又说她想拿回去让家人也能见识见识,这可是价值二百两的靴子。 萱草及时纠正她:“是三百两” 她叹口气:“也就是咱们不争气,要不然千两也卖得!” 好说歹说,萱草大概是顾及到她真的是事情很多,总算松了口。 把小包袱递给她,宛若交接某种神圣的仪式,萱草面色严肃:“记住,一定要多卖钱,这钱可是给咱们院子里的人的,到时候你也有一份” 招财点头:“嗯嗯” “要是卖了三百两,咱们一人都可以分到三十两,要是五百两,咱们就可以一人分五十两,要是一千两……” 招财听着,越发觉得肩上的担子重的很,这靴子真的能卖那么多两? 等到招财带着小包袱走后,留在原地的萱草看了许久,这才缓缓回去。 季云卿就在院子附近带着孩子乘凉,那里有一小片树林,特别凉快。 她老早就叫人弄了一大块木板,做成床的大小,四边装上护栏。 这会儿把这个木板床搬过去,叫人在四边都系上粗绳子,另一端则是系在粗大的树干上。 就做成了一个大号的秋千床。 上面铺了被褥,四周又垂上细纱防蚊虫,母子二人躺在里面,十分舒适。 特别是偶尔有一阵凉风吹来,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母子两人都十分喜欢这个秋千床。 尤其是小瑞瑞,躺在里面不停地打滚,还翻了个跟头。 “主子” 萱草回来,寻到季云卿母子所在的地方,上前回禀道:“今日奴婢刚出门,偶然碰到了招财” 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等着主子发话。 当季云卿听到八十两的时候,扬了扬眉,等到后来的二百两、三百两时候,她面色已经十分淡定了。 可是季云卿淡定,其他人不太淡定。 绣球坐在一个绣墩上,面前摆着绣筐,手里正拿着一个没绣完的帕子,此时她惊讶的瞪大眼睛,忍不住追问出声道。 “靴子真的能卖那么贵吗?” 要是这样,她可就改行做靴子了。 众人都被这话给逗笑了,萱草笑的肚子疼:“傻姑娘,我那是随口一说” 因为这靴子,本来就是抛出去的饵啊! 谁会真的因为一个靴子,大费周章的拿出去卖? “不过主子,万一招财那丫鬟只是单纯的热心肠……”萱草难免忧心一句。 季云卿宽慰她:“那不就正好?咱们院子里容得下所有忠心的丫鬟。” 爬了一圈又回来休息的小家伙看娘亲总和其他人说话,一点儿也不看他,忍不住去扒拉娘亲。 “娘!娘!” 季云卿听着这声音就头晕,不是最先叫他喊爹吗? 现在他喊娘喊得也太频繁了吧? “小家伙,跟你商量个事儿,”季云卿一手挑起小家伙的下巴,“你爬去找你爹玩儿吧,你娘忙着呢!” 小家伙懵圈的看着漂亮娘亲,根本就听不懂人话,只会“娘!好!”的喊着。 这是奶娘和小丫鬟们偷偷教他的,让他关键时刻哄娘亲开心。 跟季云卿教孩子喊爹,时刻提醒着这孩子是昭王亲儿子一个套路。 季云卿随手把孩子拉过来抱怀里,然后继续跟几人说话。 “行了,咱们把该做的都做好了,现在就看结果了。” 结果就是,季云卿她们等了一天,竟然等到招财带着卖靴子的银子回来。 “主子,奴婢把靴子卖了,听萱草姐姐的,奴婢一共卖了一千八百两!” “多少?” 众人震惊,不是你怎么办到的? 第187章 季妹妹,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 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招财心里想着萱草的话,等拿了那“证据”到她“真正主子”跟前的时候,她咬咬牙喊出来的啦! 等招财拿到钱的时候也是一身冷汗,此时被问起,她神情恍惚喃喃道:“萱草姐姐不是说,要价越高越好吗?” 她寻思自己也不算是瞎要吧? 一丫鬟叫好道:“对啊!” 另一个也附和:“说的没错!” 还有人凑上来:“你是怎么卖这么多的?撞大运啦?” 还是遇见傻子啦? 大家好奇的围上来,这卖的钱算是她们共同的意外收获,当然是卖得越多,每个人能分到的越多。 招财极少被这么多人围着,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定了定神才说道:“奴婢运气好,刚好遇见一个有钱家的管家,人家不差钱。” 其实那人不差钱是真的,但是能给她这么多也是很令她意外。 其他丫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又重新围上来开心的你一句我一句。 招财恍惚了一会儿,就听见几个丫鬟提议,这么多银子要不要上交给主子? 本来想着买不了多少钱,大伙儿分了就分了,但是现在有这么一大笔银子…… 几个丫鬟这么想着,就听季云卿慢条斯理的开口:“不用给我,无论多少都是你们自己分” 再说了,她要是真缺钱,就想办法找昭王要。 府里对妾室规定极严,不能在外置产,更不能开店铺,限制很大也很多,所以大多数妾室的唯一经济来源就是府里的那个男人。 哦! 也有娘家接济的。 但是季云卿很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上头的主子大方,下面的小丫鬟们自然欢呼雀跃。 看她们高兴,季云卿瞧着也高兴。 安嬷嬷看满院子撒欢的丫鬟,神情也不自觉舒展开来:“主子,这些小丫鬟太聒噪了,老奴这就去叫她们退下。” 季云卿及时拦住:“唉,嬷嬷别着急,就让她们高兴一下吧,我也不觉得吵” “主子说的是” 安嬷嬷一双老眼,看了又看被围在人群中的招财,叹口气:“这丫头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居然这么有钱?” 其实在这之前,季云卿都已经和安嬷嬷做好了准备,就算今天被告发,季云卿也丝毫不慌。 可是她们等了一天,招财居然拿着银子回来了,也不知道那人在打什么主意? 想来想去,季云卿摇摇头:“嬷嬷,你别着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之后季云卿的一段日子过得非常平静,就连季二都没有再打扰过她。 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另有打算。 根据赵侍妾透漏出来的内情是说:“咱们这个季姑娘院子离得有些远,因着是通房,身边没个伺候的, 每天早上请安都要提前一个时辰起身,给自己梳妆打扮,那时候天都没亮,等请完安还要赶着去厨房取膳食,一天三顿都是如此, 还有,屋子里院子里总不能不收拾吧?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咱们的季姑娘忙着呢!” 当时季云卿听了之后,心里特别震撼。 这算是自讨苦吃吗? 不过难得有个单独的住处,还没人在身边跟着,其实想想也挺舒服的。 时间一闪而逝,很快就到了中秋节,王府众人聚集一堂,中秋家宴开始。 去年的中秋家宴季云卿没能参加,那天娄庶妃和黎庶妃接连生产,场面十分混乱。 所以说今年的中秋节正巧是两个孩子一岁生日,要给两个孩子抓周。 在抓周之前,府里众人猜测,黎庶妃“重病”,那么她生的三小姐会不会被取消抓周? 要是真的被取消抓周,那黎庶妃就是真的彻底没脸了。 在准备礼物的时候,安嬷嬷也这样跟自家主子提起。 季云卿想了想:“嬷嬷,还是按照两个孩子准备吧” “可是那黎庶妃不是……” “嬷嬷你忘了,那孩子可不只是黎庶妃的,那也是王爷的孩子” 安嬷嬷以前待的是皇宫,看的都是子凭母贵或者母凭子贵,怕是没转过一个弯。 皇帝有多少孩子? 王爷这才几个啊? 虽然对男人来说生孩子很轻松,但是单看王府这出生率,就知道这生孩子对昭王来说,还是挺难解的。 安嬷嬷被成功说服了。 转念一想也是,要是准备的礼物多了就多了,要是到时候不够可就闹笑话了。 季云卿拿勺子挖了一口手里拿着的一半西瓜,嗯,挺甜的。 今年种的西瓜比去年的强不少,等她筛选好种子一年年种下去,总能挑出来清甜可口的大西瓜。 她咽下果肉半眯着眼睛继续道:“嬷嬷啊,大家都喜欢做表面功夫,王爷也喜欢看,明白吗?” 安嬷嬷点头:“明白了” 这次宴会是在正院办的。 季云卿刚踏进了正院,就看到许久未见的黎庶妃。 她正和娄庶妃她们说话,脸上带着一贯的淡笑。 见到季云卿进来,她主动打招呼,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温婉动人:“季妹妹,好久不见!” 季云卿收起脸上的惊讶,迅速打量着对方,黎庶妃身形消瘦苍白不少,宽大的衣袖露出来的手腕极细极细,勉强戴了一个碧色玉镯子,更显得整个人空空荡荡。 “黎庶妃?好久不见,你瘦了好多!” 她伸手比划一下黎庶妃的腰身:“怎么变得这么细呢?黎庶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黎庶妃也红了眼眶:“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季妹妹居然这么惦记我。” “看你说的,咱们府里哪个院子不惦记你呢?黎庶妃快别哭了,你一哭,姐妹们的心都要跟着碎了!” 其他人也上前安抚:“别哭了,你这一哭,我们……我们……”她中间尝试几次,实在是说不出季云卿说的那些肉麻话。 还“心都要跟着碎了” 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个季云卿难道忘记了,当初黎庶妃就是设计要害季云卿的孩子,这才被关起来的? 当时有人要把季云卿的孩子抱走,结果“正巧”被她看到,后来被查出来,那个幕后黑手就是黎庶妃。 这些季云卿难道都给忘了? 正在这时,众人就听见黎庶妃带着哭腔的话:“季妹妹,你这样说,是终于肯原谅我了吗?太好了!” 第188章 谁给谁脸上贴金呢 这种情况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简直像是把季云卿架在台子上。 这个样子很难拒绝的了吧? 众人心中惋惜,黎庶妃还真是老谋深算,要是季云卿这个苦主都肯原谅黎庶妃,那么王爷也不好再关着她了。 这么一来,黎庶妃还能重新复宠。 许多人心里光这么一想,就难受的紧。 季云卿反手握住黎庶妃的手,眼里满是诧异:“黎庶妃怎么会这么痴心妄想呢?” “谢谢季妹妹……啊?” 黎庶妃刚说一句,就感觉不对劲,罕见的呆呆看向季云卿。 其他人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众目睽睽之下,季云卿保持着不徐不疾的语速,缓缓道:“黎庶妃,你当初可是设计害我的孩子,难道你觉得我就是个软柿子?你一问就立刻原谅?” “还是说,你当王爷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摆设?觉得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逼我原谅你,王爷就必须得也跟我一样原谅你? 还是说,你逼问完我之后,再去逼问王爷?你别忘了,你害的同样是他的孩子啊!” 黎庶妃的表情渐渐凝固,她没想到季云卿会这么说。 但是这话说的没毛病,如果不是她为王爷生下两个孩子,她现在就不可能活生生站在这里。 自打季云卿说完话之后,现场气氛一片死寂,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还是季云卿主动打破了寂静。 一双杏眸眼波流转,笑盈盈着道:“瞧我,今天可是中秋节,咱们怎么说起这些了?还是说一说开心的事情吧, 娄庶妃,黎庶妃,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你们当娘亲的,都给孩子准备好了没?” 看着季云卿若无其事的样子,以及其他人附和着说起“抓周”“抓到什么最好”,黎庶妃忍不住问:“现在孩子不是没事儿吗?你就不能原谅我一下?” 她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伏低做小了,为什么季云卿就不能善良一些? 非要咄咄逼人呢? 季云卿看她一眼,心说把你放出来干嘛? 再让你设计弄死我家崽崽,顺便弄死我? 就连何侍妾和岑侍妾都没说什么,大家又不傻,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 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件事毁了季云卿的好名声,一石二鸟。 何侍妾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很显然她没想明白,季云卿在府里有什么好名声? 突然,有一道楚楚可怜的声音在人群后面响起。 “姐姐,大家都是一家子姐妹,为什么你就不能原谅黎庶妃呢?” 众人:“……”这谁呀? 她们看过去,见到居然是一身白色衣裳的季二! 季二被这么多人看着,她暗暗掐了掐自己手心,缓缓上前。 “姐姐,虽然我不知道黎姐姐究竟犯了什么错,但是——” 季云卿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你不知道事情经过,乱说什么话?” 这次变成黎庶妃笑了,她淡定的挺直腰板,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儿子,开口道:“季妹妹,你别着急,这位姑娘也是仗义执言” 她上下打量着季二的一身装饰,猜测这位应该是季云卿的那个厚脸皮娘家妹妹,做了府里通房的那个。 看起来,这两姐妹感情并不和睦啊! 季云卿又看向黎庶妃:“她不知道事情经过,黎庶妃你也不清楚吗?这叫仗义执言吗?这是谁给谁脸上贴金呢?” 黎庶妃从小到大经历的宅斗,都没有当面这么说的,大家都是在背地里暗戳戳搞事,明面上再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也是她认定,选择在人多的地方求原谅,季云卿一定会原谅她的原因。 因为她以前就被这么架起来过,也这样架起来别人过。 谁知道居然会有人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的? 黎庶妃思来想去,继续温柔开口:“季妹妹,想必你是误会我了……” “谁误会你了啦?王爷亲自查的案,那也叫误会吗?你是在说,王爷是非不分,冤枉你了?” “姐姐,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呢?黎姐姐也没说什么,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季二一脸的失望表情。 季云卿不为所动:“我咄咄逼人?哪有你厉害?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判定是我的错了,怎么?黎庶妃答应给你吃屎了?谁给你好处就向着谁?” 季二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的通红,最后只骂出来两个字:“……粗俗!” 季云卿翻了个白眼:“也比你这个,有屎就是娘的强” 黎庶妃不忍直视,一脸的正色:“季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须知女子要言辞得体……” “嗯嗯嗯” 季云卿不走心的点头,等黎庶妃心满意足说完之后,开始问她:“黎庶妃你这不是知道怎么做女子吗?为什么还要干那些禽兽不如的害人勾当?” 短短一句话,黎庶妃也被气得冒烟:“……你” 得益于季云卿不要脸的美好品质,她以一敌二轻轻松松,丝毫不落下风。 看的安嬷嬷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主子,您之前不是告诉过老奴,王爷喜欢和谐,所以府里要时刻维持表面和谐吗? 您就是这么表现的? 其他人也不敢吭声,一声也不敢吭。 无他,看季云卿怼人那么轻松,要是再怼个自己也是顺手的事儿啊! 徐庶妃心有余悸,心里纳闷,平日里人家季云卿说话还挺甜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来了人。 “呦,怎么都在这里?” 闻侧妃款款走了进来,她身后惯常跟着一堆丫鬟,威风八面。 看到众人都聚在一起,不在意的瞥了一眼,随口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见来人是府里有名的“敌视一切跟她抢表哥的女人”的闻侧妃,黎庶妃脑子一转,口中的话变成了声声泣诉。 “闻姐姐,妾身也不知道是做错了什么,季庶妃说我做错了,那大概就是做错了吧!” 据说季云卿现在风头正盛,更重要的是,她膝下有个儿子,要知道闻侧妃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闻侧妃心里能舒服? 季二先是懵了一下,认出来这是性子霸道的闻侧妃后,也跟着道:“闻侧妃,您可算来了,我也不知道姐姐无缘无故发什么脾气?可能她就是心情不好吧……” 第189章 季云卿则是眼眶红红的看向闻侧妃,几次欲言又止,等到其他两人说完,才低着头声音几不可闻。 “闻姐姐,她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今日中秋佳节,本就不该那这些小事情让你烦心,姐姐放心,我没事的!” 她说着,眼中有一丝水光潋滟,连忙狼狈的把头转到一边,不叫闻侧妃看到。 众人震惊:“……啊!” 黎庶妃震惊:“……” 季二震惊:“……!” 不是,你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刚刚的气势哪里去了? 看到众人的目光看向她,季云卿还一脸紧张的后退半步,求助般的看向闻侧妃。 闻侧妃瞬间把目光看向黎庶妃和季二两人,皱眉生气道:“你们怎么回事儿?闹什么闹?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还有没有点儿规矩?” 黎庶妃扬起嘴角:“……不是这样的,刚刚是季庶妃她……” “不是什么不是?不是你喊得那么大声,难道是人家季庶妃喊的?你看看你们把人家吓得?” 闻侧妃又看一眼季二:“居然还两个人欺负人家一个,也不嫌丢人!” 黎庶妃:……就数那个季云卿嗓门最大! 众人都看呆了:原来素来脾气暴躁的闻侧妃,她竟然吃装可怜这一套啊! 反观季云卿则是一脸的体贴,迎了上去:“闻侧妃不要为了卿卿生气,姐姐累了吧?快坐下休息” 她边说着,边看向丫鬟已经动作利索的擦好了的闻侧妃座位上面。 闻侧妃看季云卿这么乖巧懂事,心里十分舒服,不过她也没直接落座,转头看向外面。 “不急” 她迟迟不落座,看架势是像在等什么人,众人好奇的看向门外。 下一刻,就见一个俊朗高大的男人迈了进门,正是大家熟悉的昭王。 此时他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头戴玉冠,浑身萦绕着遮不住的尊贵大气。 闻侧妃甜甜的喊道:“表哥!” 昭王进门先扫了一遍众人,极具压迫感目光落在季云卿身上稍稍一顿,季云卿便感觉浑身僵硬呼吸一滞,好在随后那道目光离开了。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在外面的? 他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了吗? 不对,刚刚闻侧妃要等的人是昭王,也就是说——从始至终他都在外面!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季云卿心里一阵发抖。 昭王他应该没有听到她刚刚的话吧? 其实……女子之间关系好点的也不是没有,这应该也没什么。 反正她也没做什么。 季云卿很快就理直气壮的抬起头,一脸若无其事的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王爷是和闻侧妃一起来正院的,不久后王妃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很快中秋家宴开始。 季云卿看面前桌子上摆放整齐的菜色,很想吃点什么,但是心里遗憾如今身份不同了,万一有人想不开给她下什么药呢? 唉! 外面的东西还是能不吃就不吃吧! 不能吃饭,但是歌舞表演可以看。 台上的舞女小姐姐们穿着亮晶晶的漂亮衣服,举手投足间都是魅力。 她们都带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身穿青绿色舞裙,上面有金线点缀其中,白皙的皮肤,窈窕的身段,优美的舞姿,在炎热的夏季令人眼前一亮。 台上众舞女边走边舞,最后簇拥在一起,再眨眼,竟然从中间站出来两个穿着嫩黄色舞裙的女子。 “哇!” 季云卿眼前一亮,没忍住出了声。 居然是当众快速换装,这是特意设计的舞裙吗? 十几个舞女中,有两个衣着颜色不一样的,让人很难不关注她们,反正季云卿的目光就时不时看向两个嫩黄色小姐姐身上。 坐在上首的昭王看向那个丝毫没有心虚的女人。 她甚至还满心满眼都是场上的舞蹈! 昭王心情越发不好,他总觉得季云卿的态度很不对劲,嫌弃的瞥了一眼那舞蹈。 昭王心里冷笑,这玩意儿很好看吗? 真是没见识。 坐在他侧手的王妃敏锐的察觉到昭王心情不好,她笑着开口:“王爷,您不喜欢这舞,便叫人换一支,来人——” 昭王随意一摆手:“不必了” 万一再来个,那个只会骗人的女人就更没空看他一眼了。 一舞终了,众舞女朝着上首盈盈一拜,那两个穿着嫩黄色舞裙的年轻女子无比娇羞的看了上面一眼。 等了等,没听到声音,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 两人素手微抬,终于掀开了脸上的面纱,见到了庐山真面目。 ——其实这一步,应该是在坐在上面的人见到她们一双美眸眼波流转,舞姿优美动人,心动之下命令下掀开面纱。 但是昭王显然没那个意思,两姐妹只好直接掀。 掀开之后,果然听到一阵暗暗抽气声。 季云卿也瞪大眼睛,这居然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花! 她不由细细打量起来,两个女孩子大概有十七八岁,身段窈窕,容貌是偏清秀那一挂的,但架不住有两个啊! 王妃短暂的吃惊过后,微微侧头悄悄看向昭王。 这对姐妹花可不是她找来了! 但是如果昭王喜欢的话…… 她也没什么意见。 不过舞女身份到底有些低了,将来要是有了子嗣,她也不想抱养。 她迟迟没有孩子,还是要看岑溪争不争气了。 王妃心里杂七杂八的想着,但这些都要看昭王的意思。 转头就看见昭王垂眸看着下面,冷笑了一下。 王妃心里纳闷,这看个舞蹈怎么还气到了? 她又不确定的瞅瞅下面站着的两姐妹花,这有什么好冷笑的? 迟疑了一下,王妃还是唤道:“……王爷?” “什么事?” “您若是喜欢这姐妹两人,不如收进府内?” 她这话一开口,两姐妹花心中一阵激动,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上首。 不枉费家里为了打通关系花费的那些银两,她们马上就可以进王府了! 下一秒却听上首那个男声拒绝:“不必,府里的人已经足够了。” 昭王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泼下,此时双胞胎姐妹花脸上的笑容僵硬极了。 王爷看不上眼,她们这几个人就不能再留在这里,眼看着马上就要走了。 其中的姐姐一咬牙,诚惶诚恐的跪下:“王爷~~” 她抬起头,露出楚楚可怜的双眸,“民女黎琼音拜见王爷” 其妹妹也跟着跪下:“民女黎琼韵拜见王爷” 黎? 黎庶妃忽然定睛看向这两个大胆的舞女。 半晌,她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随即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想不到侯府的人居然如此心急,她这才失势多久啊,焉知不能重新站起来? 就是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了。 哪知昭王看也不看,随口道:“免礼,出去吧!” 黎琼音一愣,她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下人拉着胳膊,硬生生拽出去了。 没料到王爷竟会是如此反应,黎庶妃情不自禁地睁开眼睛,看向上首。 感觉心里一阵温暖。 王爷必定是发觉了她的难堪,心生怜惜,这才不纳那对姐妹的。 刚刚那双胞胎并不是真正的舞女,实则是她的族中姐妹,以前每逢过年过节,她们父母都要带着她们来侯府磕头请安的。 没想到再次相见,居然会是这般境遇。 第一个节目结束了,季云卿兴致勃勃地看第二个,第三个,……,最后甚至还有府里几位侍妾主动表演。 这个难得的机会,万一侥幸入了王爷的眼,说不定多去她们院子几回,生下一儿半女,多好啊! 最后甚至季二都上台跳了一场独舞。 看的出来她很下功夫,季云卿看的很过瘾,就是跳舞的实在太多了。 等到季二下台的时候,还专门得意的看了季云卿一眼。 季云卿就趁着这个机会抓紧时间压低声音告诉她:“季二妹妹,你跳的真不错,就是跳舞的人太多了,不是很显眼啊!” 季二脸色一僵,她怎么会不知道跳舞的人多? 可是架不住跳舞好看啊,还能彰显身段。 节目表演完了,王妃请示一下王爷,刚想宣布结束,待会儿开始抓周宴的时候,就见到钱侍妾猛地站起来。 王妃有些惊讶:“钱侍妾?你有什么事情吗?” 钱侍妾动作有些畏畏缩缩的,但是她很快就站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道:“王,王爷,王妃,奴婢要告发季庶妃私通!” 私通? 一时间,现场寂静极了。 季云卿双眼迷茫的抬头:“啊?说我吗?” 王妃看一眼季云卿,又看向钱侍妾,语气意味深长:“钱侍妾,你既然告发季庶妃,那么有证据吗?” 钱侍妾连连点头:“有,当然有!” “人证物证俱在!” 闻侧妃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既然在,那就快些呈上来啊!” 她也想看看,季云卿究竟与谁私通。 昭王一双眼睛紧紧季云卿,发觉她并无一丝心虚,觉得应该是冤枉了她。 转念又一想,季云卿那一张嘴谁都哄,他都逮到好几回了。 完了还不承认,瞧着也不心虚。 不能相信她! 钱侍妾鼓起勇气,连忙道:“证人就在门外” 很快,抱着一双十分眼熟的男款靴子的招财,战战兢兢的被人领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王爷,王妃,奴婢招财,是……是桂花院的二等丫鬟,奴婢有要事要禀报,是关于主子的!” 一句话让她说的磕磕绊绊。 王妃看一眼没打算发话的昭王,主动询问:“你有什么要事?” 黎庶妃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趣开口:“好孩子,别害怕,慢慢说,有什么想说的放心大胆去说,王爷王妃都在,自会为你做主的。” 招财仿佛见到了救星,冲着黎庶妃连连磕头:“多谢黎庶妃,多谢王爷王妃!” 徐庶妃施施然的看了黎庶妃一眼,不赞同道:“这丫鬟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叫人家好孩子? 还有王爷王妃做主……哼,若是有理王爷王妃自会做主,用得着你来耍嘴皮子当好人?” 季二连忙表示:“徐庶妃有所不知,姐姐在家中时就惯会任性胡闹,若是做错什么事情也很正常” 这徐庶妃真是看不懂眉高眼低,也不想想她肚子不争气,只养了一个女儿不说,连娘家也是个破落户。 哪里比得上人家黎庶妃,虽然现在瞧着失势,但是人家可是有个亲生儿子,假以时日母凭子贵,也未尝不可。 季二心里盘算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她攀附上黎庶妃,说不定就能获得王爷宠爱。 等将来她怀上孩子后,再从容计划其他。 而现在,正是她表忠心的大好时候。 季二心里想的美滋滋,谁料闻侧妃突然开口:“季庶妃进府之后从来都是进退有度,可是从未胡闹过,反倒是季姑娘你……” “哼”闻侧妃重重发出一声冷笑:“你一个小小通房,能让你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居然还敢放肆!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季二一下子懵了。 这个闻侧妃怎么回事儿啊? 她怎么老是针对自己? 稍稍一想,季二恍惚明白了什么。 据说闻侧妃总是喜欢针对那些王爷看上的女人,自己年轻漂亮,王爷若是有心……那么她被针对也是正常。 至于她入府这么久,到了现在王爷还未宠幸过她,那也很好理解。 王爷这都是为了保护她啊! 她万万没想到,王爷居然如此隐忍,如此深情。 唉,都怪闻侧妃是王爷表妹,想必若是惹了闻侧妃,宫中那边不好交代,就连王爷也只能无奈隐忍。 季二这么想着,满含柔情的看了昭王一眼,又委屈巴巴的对着闻侧妃行礼道歉,伏低做小。 闻侧妃看她终于老实了,这才发话:“行了,看见你就心烦,那个叫什么旺财的,你继续说” 对于闻侧妃这个态度,季二心中一喜。 看见她就心烦,为什么看见她就心烦? 必定是她不知何时已经入了昭王的眼啊! 现在她应该更加低调懂事些才对。 没了季二捣乱,招财继续说。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先解释一句:“奴婢叫招财”不叫旺财 旺财听着像是狗名。 第190章 “管你叫什么财,赶紧说正事” 招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钱侍妾,得到对方点头,待收回视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季云卿看过来的眼神。 她心神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不过这一幕只被别人当她是去看季云卿,没人会在意。 招财低着头暗想,季主子平时对丫鬟们很好,脾气也不错,这次是她对不起主子。 要是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报答季主子的。 反复这样想着之后,招财这才减少了些愧疚感。 清了清嗓子,招财开始讲起来。 “回王爷,就在前段时间,奴婢发现主子经常茶不思饭不想,还无缘无故发笑,后来主子又开始做这双靴子” 她微皱着眉头,仿佛陷入回忆当中。 “主子做的很用心,从不假借他人之手,每一针每一线都特别细致,刚开始奴婢还以为这是主子专门为王爷做的,所以从未在意过。” “不过后来,主子做完这双靴子,居然让丫鬟悄悄把这靴子给带出府去,如此一来,这肯定就不是给王爷做的靴子 奴婢想着,不能让王爷您被欺骗,这才斗胆说出来,还望王爷不要怪罪主子,或许她只是一时糊涂” 说完之后,她又磕了一下头。 王妃当即呵斥道:“放肆,你可知污蔑主子是何罪?” 招财语气里害怕又急切,仿佛十分真诚:“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王妃可以派人去查,当日萱草姐姐告了假,原本是要出府的,后来被奴婢发现,萱草姐姐便让奴婢跑腿。” 萱草是经常跟在季云卿身边的丫鬟,这是全府人都知道的事情。 王妃看向季云卿:“季庶妃,这小丫鬟说的头头是道,又是你院子里的丫鬟,此事你怎么说?” 季云卿叹口气,放下手中摩挲许久的葡萄,站起来道:“王妃,这丫鬟说的没一句是实话” 招财抬起头来,眼睛瞪大,仿佛不可置信:“主子,您为何这么说?奴婢都亲眼看见了” “亲眼看见什么?看见我亲手做靴子?我会做靴子吗我?我有这本事吗?”季云卿一连串的反问句,说的是振振有词。 明明是在自爆短处,却说的理直气壮。 招财又磕了个头,脆声说道:“主子,您不要再隐瞒了,这靴子确实是您做的,您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她暗笑主子真是病急乱投医,这世上哪有女人家不会做针线活的啊? 就算不会难的花样子,至少也要会一些简单的,要不然将来怎么给夫婿做衣裳鞋袜? “不是我做的,我承认什么?王爷从未收到过我做的衣裳,连个荷包都没有,这还不能证明?” 被提及的昭王看向下首一脸理直气壮的女人。 缓缓开口:“本王确实没收到过季庶妃的东西” 说完,他像是被提醒到了什么,看向季云卿:“季庶妃得空可以给本王做一套衣服,平日里莫要到处贪玩” 什么? 让她做衣裳? 季云卿震惊的不行,干嘛给她出难题? 她连连摆手:“不不不,王爷,我不行的,还是让其他姐妹做吧,妾身实在不擅长针线” 昭王自顾自定下:“既然没有意见,那么等到年底,除夕之前,本王要看到那身你亲手做的衣裳” 他把“你亲手做的”念的极重,表明了让她自己做,不许其他人帮忙。 现在是中秋,要等到除夕之前见到成品,干活的还是一个从未做过衣裳的人。 这要是对一个熟手,完全不是问题,但是对于季云卿来说。 那可真是时间紧任务重啊! 季云卿尝试着挣扎一下:“王爷,这时间太紧了些……” 冬季就意味着她要做厚衣裳,她想着能不能拖到明年夏季,这样的话做个薄的,应该简单些。 看她这么为难,昭王薄唇微勾,畅快一笑。 就是要让时间紧些,看她还怎么到处勾搭人! 季云卿不知道昭王的险恶用心,但是她知道自己推脱的话在昭王耳边跟放屁似的,根本就没有丝毫意义,她只能答应下来。 反正不是给她自己穿,到时候做好了,你爱要就要吧。 思及此,季云卿幽幽道:“王爷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钱侍妾看不得现在分明是在说正事,这两人却像是调情,还“年底之前”,仿佛谁也根本就没把那个私通的对象放在心里。 她捏捏手中的帕子,大胆开口:“王爷,还是听听招财怎么说吧,万一季庶妃说谎了呢?”分明招财都已经说了证据,怎么王爷就是不相信? “王爷,谁不会做个靴子啊?” 昭王沉下脸:“钱氏,够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拿来的靴子而已,谁都可以做,你最好有更多证据!” 季云卿丝毫不带怕的开口:“王爷,我不会做就是不会做,这有什么好说谎的?王爷您要相信我,妾身要是真会做衣裳做靴子,肯定会天天给王爷做的,因为您值得!” “可惜妾身不会做,唉,就是钱侍妾明明会做衣裳鞋袜,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天天动手给王爷您做?是觉得王爷不值得吗?” 季云卿分析的挺好,被点到名字的钱侍妾却急急忙忙解释。 “王爷,不是这样的,奴婢没有觉得您不值……”她又不是没送过王爷鞋袜,可是王爷也不穿啊。 她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天天做? 挨着她的王侍妾悄悄拿手指捅了捅钱侍妾,低垂的精致眉眼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蠢货! 谁让你说这个了? 钱侍妾终于回过神来,背脊里全是冷汗,她怨毒的瞪了一眼季云卿,都怪她故意岔开话题。 “王爷,这小丫鬟还有一个重要证据,据说是一封信” “对对对”招财连忙点头:“确实是有一封信,主子放在书房里,奴婢偶尔听见主子说过只言片语,但是奴婢被发现后,主子就打住了话题,不再多说” 钱侍妾激动到声线隐隐不稳,带着一丝尖锐:“你知道那封信在哪里吗?”只要这事儿成了真,看季云卿还怎么嚣张! 白纸黑字的信,看她还怎么狡辩? 明明是比她晚进府的,怎么可以比她还早生孩子? 她的母亲生了好几个孩子,明明她才是那个该怀孕,该当上庶妃的人! 招财弱弱摇头道:“奴婢不认识字,不知道信上面写的什么,只知道主子很宝贵,找不到具体位置” 她还是存了个心眼儿的,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反正她不认字,看不出来。 万一有什么变故,她也好随机应变。 黎庶妃轻笑了一下,看着季云卿不知为什么沉默下来的脸,宴会之前被季云卿气得不轻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这多简单?把书房好好搜一遍,什么查不到?” 季云卿轻轻皱眉:“不用搜吧,我从没写过这种东西,再说了,我干嘛要写一封可以称作是把柄的信,这万一被人发现了,多不好啊” 看季云卿拒绝,黎庶妃脸上露出笑容,想要说话,却被招财细细的声音打断。 “不,那信不是主子写的,是外男写给主子的,据说中间还有一首诗,主子经常低声念几句,这才在外露了痕迹” 嚯! 居然还有诗! 见到这个发展,岑侍妾目光闪了闪,没开口说话,坐等狗咬狗。 何侍妾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她等着季云卿倒霉。 敢抢她的位置,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究竟坐不坐的稳! “你这丫鬟,之前还说偶尔听到一言半语,现在又说听到了什么诗,简直满嘴胡言乱语,不会这是你胡编乱造的吧?”简侍妾鼓起勇气反驳一句。 钱侍妾立马怼她:“这有什么的,先听说有信,后来又听她念叨几句诗,偏这丫头聪慧,记在了心里,多正常啊!” 简侍妾嘴巴笨,这里人又多,一时半会儿脑子都懵了,根本反应不过来要怎么反驳,只能气道:“你……你……” 季云卿看一眼钱侍妾,阴阳怪气:“这丫头哪有钱侍妾聪慧?随便一句话都能联想起来,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钱侍妾想反驳,但是她几次张张嘴,又想不出来怎么反驳。 没办法,季云卿战斗力太强了,宴会之前的冲突钱侍妾还历历在目。 昭王淡淡道:“行了” 现场立马没人再说话了。 就见昭王招来石公公吩咐:“去搜” 石公公恭敬应下。 季云卿立刻想到,这是要去搜自己院子,立刻申请道:“王爷,既然钱侍妾告发妾身,那为了公平起见,应该把钱侍妾院子也搜一遍,还有地上那丫鬟” 地上那丫鬟,指的就是招财。 怎么能搜自己院子? 钱侍妾脸色大变。 “王爷!奴婢又没有私通外男,不用搜奴婢的” 季云卿可不管这些:“都要搜我的院子了,再搜一下钱侍妾的多好,王爷,这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王爷,奴婢并没有什么需要搜查的!”谁都知道,搜查院子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她那院子里面…… 季云卿火上浇油:“王爷,你看她心虚了,她对您还藏着掖着,这是不把您当一回事儿啊,不像我那院子,王爷想检查多少遍都行!” 气氛都到这里了,季云卿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朝着昭王眨眨眼睛,语气里藏不住的意味满满:“王爷,妾身您也可以随时检查哦,要不然今天晚上——” “季庶妃!” “季云卿!” “季氏!” 现场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喊出来。 昭王看一眼在座众女,语气不悦:“莫要说胡话!” 王妃看昭王仅是轻轻呵斥一声,丝毫没有要罚她的意思,心里很是不痛快:“王爷,季氏大庭广众之下行为无状,如若不罚,恐怕有人效仿。” 虽然她不介意王爷有很多个女人,但是凡事都有个度,她不能接受的,是王爷对某个女子过于特殊。 “王妃觉得该当如何?” 见王爷态度随意,王妃稍稍心安,但愿是她想岔了。 “王爷,季氏这样,应该是《女戒》读少了,不如……” 让她抄书 昭王颔首:“这样,就罚季氏每日清晨,大声诵读三遍《女戒》,以此为戒” 大声诵读? 王妃呆住了:“……啊?” 让一个弱女子,每日清晨拿着书,还是被罚读的《女戒》,大声诵读三遍? 这哪个女子受得了啊? 谁读的出来啊? 光是想想那一幕,王妃要是受到这惩罚,万一正巧被别人看见了听见了,王妃恨不得羞愤欲死。 此言一出,王妃开始重新思考,王爷不会是——不仅不喜欢季氏,还对她有不满吧? 要不然怎么想出这么个整治办法出来? 王妃暗暗猜想,看样子这不满还不小。 她怜悯的看了一眼季云卿。 不过王爷既然发话了,她自然不会去干预。 要是因此季云卿彻底失宠就更好了。 她膝下已经有了个孩子,就算失宠了也不要紧。 恰在此时,季云卿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看了过来,正巧和王妃对视上。 那杏眸中闪过一丝极轻极浅的水光,但是看到王妃的时候,还是极其努力弯起了眉眼,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王妃收回视线,可怜兮兮的。 她状似随意的跟昭王商量:“王爷,这个惩罚是否有些过于重了?不如换一个惩罚?” 昭王看一眼目光满含幽怨的季云卿,难道他真的太过分啦? 刚想改口,电光火石之间,突然灵光一闪。 王妃怎么突然为季氏说起了好话? 难道…… 他立即黑了脸,语气里直接差了一千八百度:“只在院子里读书确实不太行,这样,就趁着每日请安的时候,到正院读书吧, 也叫府里其他人好好听听,都行事规矩些。” 到正院去读书? 王妃这下才真正不可置信起来。 这到底是在惩罚谁啊? 她很想说一句:“王爷,你怎么不让季氏去你院子里面读书呢?” 但是王妃不敢。 王妃沉默,王妃不语,王妃委婉道:“王爷,这会不会不太妥当?总不能让府里其他姐妹看着季氏一人读书吧?” 要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尴尬死了? 经此一遭,谁还有脸面出门? 第191章 让这么多人看着,现在想一想确实不太合适。 昭王很快决定下来:“那就早些到正院里,提前读书好了!” 王妃还想再劝,季云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再让王妃劝下去,她就该站到王府大门口去读书了。 她连忙站出来,一脸真诚道:“王爷,您就算不心疼妾身,也要心疼心疼王妃吧?” “王妃平日里要帮着您管理偌大的王府,夙兴夜寐,肩负重任,特别特别的辛苦劳累, 原本就休息时间不足,若是早上再被妾身吵到,休息不好,妾身就算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没法不心疼王妃啊王爷!” 王妃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听到这样一段话。 最先说心疼她的人不是王爷,而是府里一个小小妾室,纵使知道这季氏是为了逃避读书惩罚,她心里也不免涌起一股暖流。 在她不自知的时候,看向季云卿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虽然管家是她从小学到大的,就算是管理整个王府,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辛苦。 但是她也是辛勤付出了好多年啊! 王妃忍不住冲动向昭王感叹:“王爷,其实季氏也没说什么,您不要太过苛求于她,再说了季氏原本就性子活泼些,这也并非坏事。” 昭王久久未语,良久才道:“王妃,这惩罚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 还莫要本王苛求…… 怎么? 本王夹在你们当中,究竟成了什么角色? 王妃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想到之前自己说的话。 一时之间竟然窘迫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还是季云卿又一次主动插话进来:“王爷,王妃这应是既想给妾身个教训,又不想真正为难妾身,王妃从来都是个心软的人儿啊!” 她边说边感叹,还好她是个体贴入微的人,这种时候知道给王妃缓解尴尬。 吹捧完之后顺便提出自己的建议:“王爷,要不然咱们折中一下,妾身就在桂花院内诵读,这样也不打扰到王妃休息或者做事, 要不然请您恩准妾身,每日去您那前院诵读女戒!” 提出来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这样那个最好接受的提议也就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嘿嘿,还是她聪明。 昭王总算点头应允:“好” 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季云卿还是松口气。 幸好,在自己院子里就不用大面积社死了。 眼尖的看到昭王派去搜查的人已经回来了,季云卿连忙道。 “多谢王爷,那妾身从明日起,就在桂花院内读书” 哪知道这口气松不到一秒,昭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反问道:“什么桂花院?本王说的是,让你每日去前院读书!” 季云卿“蹭”的抬起脑袋,直勾勾的盯着昭王那张俊美无瑕的脸庞。 看她这个表情,昭王心里舒坦多了。 俊美的脸庞浮现出一丝调侃:“看本王做甚?本王就那么好看?” 不 季云卿面无表情的想,我这是看狗呢! 这昭王比狗还要狗。 但是现在人家是老大,季云卿还是要做好表面功夫的,忍气吞声虚伪道:“王爷天生丽质,就问谁不想看啊?” “行了,就你小嘴一天天的,跟抹了蜜似的,看看搜查结果吧!” 昭王心情愉快的看向搜查回来的石公公,表情瞬间收敛下来。 “结果如何?” 石公公恭恭敬敬上前,低头跪下呈上来一摞信,以及一本书。 “回王爷,这是在季庶妃书房找到的” 那摞信封瞧着足有两尺厚,震惊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球。 不是,这还真有信啊! 不仅有信,还有这么多。 眼看着这么多封信,原本呲着大牙在一旁傻乐的岑侍妾立马笑容消失。 她此刻恨不得伸长了脖子去看上面的落款。 这、这、这…… 明明她只写了一封信啊! 何侍妾也忍不住高兴开口道:“王爷,这信里写的是什么啊?难不成都是……都是……”互相私通的信件? 确定私通的只有一个对象吗? 她雪白细嫩的手腕微抬,露出清透翠色的玉镯,拿帕子的手捂住嘴唇,矫揉造作的惊恐道:“天呐!居然有这么多!” 季云卿却是满脸紧张,率先开口问的是:“石公公,这些信你们看过了吗?” 石公公低垂的头更加低了些,声线中隐隐有些尖细:“回季庶妃,奴才们只是找到信,并没有拆开查看” 有王爷在,谁有那个胆子敢提前打开? 没看到就好。 季云卿一双杏眸看向昭王,声音中带上一丝乞求:“王爷,这里面没写什么,真的没写什么,能不能不要看呀?” 随即,她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焦急道:“不是说只找一封信的吗?我把那封信拿出来,其他的都收回去,好不好啊王爷?”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央求,一双圆圆的杏眸眼巴巴的看着上首的男人,就等他发话。 钱侍妾也见到了这么多封信,心道不对,她接到的消息是只有一封信啊? 哪里来这么多? 她的眼神忍不住瞟向神色慌张失措向王爷祈求的季云卿。 看她这么紧张,这才心里稍稍有些底。 看起来季云卿也很抗拒有人看这些信的样子。 她大胆揣测,难道这里面有见不得光的内容? 钱侍妾稍稍放下心,只要里面不是什么好内容,那她就放心了。 这么想通了之后,钱侍妾不由语气轻快的催促:“王爷,这里面究竟写了什么?看季庶妃这么抗拒,难道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啊~,王爷,不要看~” 季云卿眼巴巴的看看昭王,又看看那些信,恨不得马上把那些信藏起来,谁也看不到。 看她这么紧张,昭王开始对原本打算让其他人拆的信产生了一丝兴趣。 “把信呈上来” 石公公赶忙亲自把托盘呈给王爷,头依旧压的低低的,一丝也不敢抬。 昭王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在季云卿紧紧焦灼不安的目光中打开了。 随后瞳孔放大,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这声音极轻,除了站在身边的石公公,也就坐在一侧的王妃听见了。 她忍不住转头,想看看那信上面都写了什么,但是被昭王一把合上信纸,连一个字也看不到。 昭王抬起头,眸光紧紧盯着下面的季云卿,语气极其阴沉,蕴含了不少怒火:“季氏,你瞧瞧写的这都是什么!” 季云卿迅速滑跪,满脸愧疚道:“回王爷,都是妾身的错” “但是……” 她大胆抬起头,圆圆的杏眸和微嘟着的唇瓣让她更显无辜,目光看向昭王:“王爷,妾身原本没想让别人看到的,只是一时糊涂,这才忍不住写了写……” 她说完之后,也不等昭王再次发话,利索反思:“妾身下次不敢了” 这居然是季云卿自己写的信? 而且看王爷这副生气的样子,这信里面内容还不怎么好? 但是既然写的内容不堪,王爷又怎么不罚她了? 黎庶妃唇角微弯,一脸体贴温柔的劝道:“王爷,您莫要生气,想必季庶妹妹也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您就给她一次机会,莫要把她送到外面庄子上去” 王妃虽然看不到那信纸内容,但是也看得懂王爷的情绪。 怒火中又带着几分恼羞。 也不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她也适时跟着劝道:“王爷,黎庶妃说的没错,这季氏应该只是单纯写信,并没有别的意思, 况且黎庶妃并不经常求人,如今罕见的为季氏求情,可见是真心实意的,您看在黎庶妃的面子上,不如就罚季氏禁足好了” 黎庶妃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她那是求情吗? 她那是提醒王爷,把人送到庄子上! 就算不送到庄子上,和她一起住府里的小佛堂整日念经也不错。 她刚想再说什么,闻侧妃这时候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娇嗔:“表哥,这信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啊?让你这么生气?” 对啊! 这信里写了什么,这谁也不敢问,但她们也很想知道。 昭王此时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正常脸色:“哼,没写什么,都是一些废话!” 众人看着昭王说完之后,就招手叫人把这些信如数收起来,谁也不准看的架势:“……” 这话谁会信啊? 反正写的肯定不会是跟外男私通,否则王爷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但是谁也不敢向闻侧妃一样,直接冲上去问,只能暗暗抓心挠肺的好奇。 心里想着等之后找时机向桂花院的丫鬟打探一下消息,可惜的是这些信被王爷统统收起来,她们看不到。 这个时候,也有人眼睛一转,想出了个法子。 王侍妾又悄悄拿手指捅捅钱侍妾,示意她站出来试探一下。 但是钱侍妾又不傻,很明显这信怕是早就被人调换过了,这是在故意设计她上当啊。 真是好重的心机! 但是钱侍妾不想站出来,不代表她就可以当缩头乌龟,王侍妾暗暗捅了她一会儿,发现没动静。 钱侍妾面上一副风平浪静,仿佛察觉不到身上的动静。 不想去? 王侍妾内心轻嗤,这可由不你了! 干脆狠狠地拧了钱侍妾腹部一小片软肉,察觉到对方身体一阵疼痛的颤抖之后,低声威胁:“快点站出来,你要是再不听话……” 钱侍妾身子一抖,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 “王、王爷” 明明钱侍妾的声音也不大,但现场众人齐刷刷看向她,各种各样的眼神看的钱侍妾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什么也想不出来。 真是笨死了! 王侍妾在一旁坐着,她心里暗暗骂了一遍钱侍妾。 这会子太多人看着,闹得她连拿手指捅一捅钱侍妾,提醒她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钱侍妾终于反应过来,结果抬眼就看到昭王那格外冷峻的表情。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毛毛的。 但是也狠狠地摇摇头,每回她见到王爷,不都是这副表情吗? 有什么可害怕的。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想办法解决季云卿,今天扳倒她是不可能了,但是让王爷对对方产生猜忌还是可以努努力的。 这也是之前早就商量好的退而求其次。 那双男款靴子的事情是栽赃不到季云卿身上了——谁能猜到季云卿竟然这么不争气,连个靴子都不会做? 现在她只能想办法让王爷相信,确实是有那封信的! “王爷,据那丫鬟所言,这信可是只有一封,说不定这些信都是季庶妃故意放在明面上的掩饰,那封真正的信还没找出来” 她这话一说出来,别说其他人的反应,首先石公公就不满了。 这不是明晃晃在说他办事不利吗? 他恭敬的对着昭王磕头:“回王爷,季庶妃的院子奴才是亲眼看着搜查一遍的,书房更是奴才亲自动手,保准没有遗漏的地方” 他又对着季庶妃躬身道:“还请季庶妃放心,您那院子好着呢,奴才们搜查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的,那些个性子着急手忙脚乱的都没叫过去” 季云卿一愣,她倒是没想到石公公做事这么用心,于是笑着道谢:“多谢石公公啦,我还想着,若是院子里的东西损耗太大,该不该问王爷讨要一些新的呢!” 该不该问王爷讨要 石公公嘴角一抽,幸亏他提前想到了。 按照这位的行事作风,若是这一回没翻车,她那里是“该不该讨要啊?”,既然有了这个想法那就是保准会向王爷要赔偿! 王爷不会怪罪季庶妃,但是之后会不会嫌弃他不会做事,收拾他那就是顺手的事儿了。 钱侍妾看着这一幕,气得不行。 又是这样,每回她提出来的问题,都会莫名其妙歪到其他地方。 “王爷,既然钱侍妾坚持说有一封信,但是又搜不出来,不如问问那丫鬟,看看她还记不记得里面的内容,不是说那丫鬟听了只言片语吗?” 黎庶妃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惊得那丫鬟莫名一颤。 她原本都跪在一旁无人在意了,现在又慌里慌张抬头:“黎庶妃一说,奴婢倒是想起来了,确实是曾经听主子念叨过几句,不过奴婢愚笨,只勉强记得几句” 第192章 没有一点儿文采可言! 黎庶妃迅速问:“还记得哪些?” “奴婢只记得……” 招财曾经偷看过一次,她装作苦思冥想:“什么枕前言下,表余心意,还有什么想当初,有多少、幽欢佳会,岂知聚散难期” (两首词都是柳永写的,一个出自《玉女摇仙佩·佳人》,后一个出自《曲玉管·陇首云飞》) “嗯……” 招财皱着眉头艰难思考,最后摇摇头:“奴婢愚笨,其余的实在不记得了。” 黎庶妃静静的听完,温声道:“好孩子,做的很好” 她又看向昭王:“王爷,虽然没见到这信,但是妾身见这丫头说的头头是道,不像是谎话,或许是内有隐情呢?” 季云卿撇嘴:“黎庶妃,你直说我藏了那封信呗!” 黎庶妃无奈一笑,包容的看向季云卿:“季妹妹,你年纪小,有时候做事毛毛躁躁的,难免有些疏漏,这丫鬟也是个可怜的” “说来说去,你明示加暗示,不就是说曾经有这么一封信,并且我把那信怎么怎么着了?” 黎庶妃依旧是好声好气的,对方情绪外露,而她仿佛永远都是那样稳重,那样好脾气,那样会包容人。 两相对比之下,高低立现。 黎庶妃的好脾气,温柔善良的好名声,就这么一点点传出去了。 现在,也是这么个情况。 若是季云卿不能解释清楚,那么这信虽然不知道在何处,那也无关紧要。 黎庶妃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放大。 对此,季云卿撇撇嘴,选择不跟她说话了。 她转头看向昭王,直接委屈巴巴的喊道:“王爷!” 一双杏眸中满是委屈:“王爷,今天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她掰着自己细细的手指数着:“莫名其妙说妾身给外男做靴子,可是妾身压根就不会针线 又莫名其妙说我私通外男,并且有外男给我写了那子虚乌有的信,可是信找不到” 黎庶妃觉得不对劲:“季妹妹,姐妹们也是合理猜测……” 季云卿更委屈了,她声音轻易就盖过了轻言慢语的黎庶妃,大声道:“更莫名其妙的就是黎庶妃啦,天呐,她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我? 黎庶妃是没有把我当成姐妹吗? 王爷,您不是告诉妾身,进了这个府,大家都是好姐妹,要好好相处的吗? 这话您只告诉妾身一个人了?” 季云卿满眼都是幽怨,昭王轻咳一声:“黎庶妃,你行事太过有失偏颇了。” “王爷” 黎庶妃只觉得自己没错,她以前都是这么干的,“那个小丫鬟那么可怜,妾身瞧着她不像是坏人” “她不像是坏人,难道我就是坏人了? 黎庶妃,你睁开眼睛瞧瞧我,就这么污蔑我你的良心不会通吗?” 季云卿说的真情实感,双眼含泪,瞧着分外可怜。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忍不住暗笑。 黎庶妃这一招,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徐庶妃幽幽叹气:“哎呀呀!黎庶妃,你也太不讲道理了,瞧瞧给季妹妹欺负的,咱们季妹妹可是老实人,人家是真的讲道理的, 可不吃你那种你弱你有理那一套。” 黎庶妃脸色格外难看,她万分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出来:“季妹妹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冤枉好人, 不过若是季妹妹真的没做那些事情,也莫要过多纠结,这丫鬟许是听错了,凡事无愧于心就好” “不想冤枉好人,那你就能冤枉我喽?” 季云卿反问一句。 随后又正色道:“黎庶妃,既然你觉得那丫鬟说的没错,那请你拿出证据来,有证据才能定罪, 你这样含含糊糊的态度,只会把事情弄得乱七八糟,还凡事无愧于心就好?” “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这样表面上是粉饰太平了,实则只成就了你的好名声,让大家看到是你做了好事, 然而实际上,那丫鬟究竟是撒谎,还是真的看到了,谁也不知道,她只要在府里,就会永远被定上污蔑主子的罪名,往后谁还敢用她?你吗?” “季妹妹你说的太严重了……” “我还没说完呢,还有我,我究竟有没有和外男私通?那封信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不说清楚,黎庶妃你是想让我永远背着一个疑似私通的罪名,最终被王爷厌弃吗?” 季云卿眼底黝黑,直直的盯着黎庶妃:“黎庶妃,我向来说话直,实则没什么坏心眼,就是随便说说罢了” “不过若真是我猜测的那样,那么黎庶妃,你人好坏啊!” 黎庶妃沉着脸:“还请季庶妃慎言!” 季云卿才不搭理她,径直看向昭王:“王爷,这针线活我不会,院子也搜了,总不能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平白给我扣帽子吧?” 昭王此时已经把那些信悄悄看完了,正伸手去翻那本附带的书。 那些信看完被他收起来了,现在只剩下这本书,一本厚厚的游记,这厚度快赶上砖头了。 就是不知道里面内容是什么,居然要被拿过来。 听到季云卿的话,昭王漫不经心的点头:“嗯,本王相信你,不过刚刚那丫鬟说的那些话,本王确实翻到了” 众人震惊的看向昭王,连表情都掩饰不了。 王爷……找到那封信啦? 闻侧妃嘴快道:“王爷,那封信在哪儿呢?” 她倒要看看,这信究竟是谁写的。 不知为何,昭王看上去并不生气,相反,他表情还挺好,隐隐还有春风拂面的感觉。 不不不,她们应该是看错了。 王爷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封奸夫的信,就这么高兴呢? 岑侍妾的一颗心砰砰跳,简直要跳出来。 她简直想放声大笑。 也不知道季云卿是胆大包天,还是纯粹的傻,竟然能把那封信混进这么多信里面。 没白写,她这信没白写! 正在众人内心激烈刷屏之际,昭王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话:“嗯,那封信是季氏写给本王的” 完了还特意补充一句:“那些信都是写给本王的,里面的内容都是这么的……” 昭王没说出来,但是懂得都懂。 “只是季氏水平有限,就那么一封还勉强能入眼,其他的信写的都是什么?根本没有一点儿文采可言!” 第193章 变故 众人呆愣:“……啊?” 那些信都是季云卿写给王爷的? 她们朝季云卿看去,就见刚才还伶牙俐齿的季云卿,这会儿微微羞红了脸,垂眸不好意思的呐呐解释。 “王爷,那些信原本我没打算送出去,只是自己偶尔写写罢了, 妾身深知王爷您有许多重要事情要做,哪里能用这些情爱小事打扰到您? 只是没想到,王爷最终还是看见了那些……” 对此,现场其他人嗤之以鼻。 她装的! 这些都是她装的! 现在这个形式,应该是钱侍妾设计了季云卿,而季云卿也不是个好惹的,借着这个机会故意反击回去。 不过她做的这么明显,王爷应该一眼就看出来了吧? 然而…… 看着下面那个大胆诉说情意的小女人,昭王心中隐隐的憋屈感顿时烟消云散,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他的声音越发温柔:“这些信本来就是写给本王看的,现在本王收到了,莫要怕羞,你做的很好” 季云卿捂着脸,十分不好意思,声音细细软软的:“王爷,那些信妾身本来没打算送出去,因此态度随意了些, 都是想到那里就写到那里,要不然妾身把信重新誊写一遍?” “不用,你的这份心本王已经知道了” 看着昭王对季云卿态度越发柔和,众人心中警铃大响。 王爷居然还真吃这一套? 这其中最难受的莫过于岑侍妾了。 因为在两人的对话中,昭王很明显的夸赞了季云卿的信“饱含深情”,特别是那封极具文采的信! 对此,岑侍妾越听越难受。 这信可都是她绞尽脑汁编出来的啊,枉费她想着季云卿那个穷酸未婚夫是个才子,所以特意寻了几首诗写上去。 没想到现在竟然成全了季云卿! 她季云卿究竟做什么了? 信是她写的,上面的诗是她专门寻的,她季云卿啥也没做,只是抄了上去。 望着季云卿恬不知耻的如数收下夸赞的模样,岑侍妾真想大喊一声:王爷,那封信是她写的,季云卿抄袭她! 就在理智即将尽失之际,身后的丫鬟拽住了她。 岑侍妾这才稍稍冷静,她鼻息加重,喘着粗气。 她不能说! 因为她解释不了,为什么她一个女子要假冒别人的名义,给另一个女子写情书。 难道只能就这样便宜她了吗? 接下来的情况,让岑侍妾知道,她季云卿哪里只占了这些便宜啊,她还连吃带拿的。 王爷被季云卿哄的高兴,大手一挥,赏赐无数。 就连王妃也表示:“云卿今日受惊了,该给些东西压压惊才是”又是一堆好东西。 季云卿猛猛拒绝:“王爷,王妃,你们不要破费啦,妾身的初心只是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昭王这才想起来钱侍妾,随意道:“钱氏搬弄是非,私德有亏,便禁足……一年吧!” 此时,石公公恰好呈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摆放了几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王爷,这些东西是从钱侍妾的院子里搜集出来的,府医已经验证过了,都是些致使人落胎之物” 刚刚在钱侍妾院子搜寻的东西没能及时奉上去,就是因为要让府医看过,才能呈上来。 “致人落胎?” 昭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传府医” 府医就在隔壁等着,很快就过来了。 昭王也没废话,指着那几个小瓷瓶,直接问道:“这里面的药都是能叫人落胎的?” 府医自打进了门一直低着头,谁也不看,听见王爷问话就老老实实回答:“回王爷,确实如此,这药效猛烈,只需三瓶药都够打七八回胎了。” 七八回胎? 昭王都气笑了。 他一共才得了几个孩子? “钱氏,意图谋害本王子嗣,证据确凿,罪大恶极,把她带下去吧!”没有说带到哪里,其中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钱侍妾虽然没想明白昭王的意思,但是她隐隐有些预感自己下场不会好。 她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不,王爷,那药不是妾身的,妾身是冤枉的!” 说着,钱侍妾竟然朝季云卿身上扑了过。 “是你,肯定是你故意陷害我对不对?” 季云卿刚跟人对着干,因此很有危机意识,早就防着她了,这会儿赶紧的躲开。 “钱侍妾,这可是你陷害我,我哪有那个本事啊!不过是检查个院子,谁知道你还藏着这些东西啊!” 她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拎着裙摆躲得飞快。 “是你,就是你害的!你要是老老实实认了罪,那么今天被罚的人就该是你,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季云卿差点把脏话飙出来,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王爷!救命啊!” 这时候目瞪口呆的众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下人一窝蜂的冲上去拦住钱侍妾。 季云卿这才稍稍松口气。 正在这时,就听下人们惊呼几声,“钱侍妾!侍妾!” 她寻声看过去,发现几个下人又是拉又是提又是拽的,赫然是昏迷不醒的钱侍妾。 好在府医就在这里回话,就近当场给她把脉。 府医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从容淡定,到稍稍凝重,又慢慢变成了惊疑不定。 最后连抚着胡须的动作都停滞住了。 看府医这个表情,季云卿心道钱侍妾晕倒不是装的? 这时候,昭王问出声。 “钱侍妾怎么样?” 其实他问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钱侍妾的去处。 原本还念在钱侍妾曾经怀过一个孩子的份上,只是给她禁足,可是这些药让昭王彻底改变主意。 这种危害子嗣的事情没查到就罢了,但是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如果轻轻放过,那么他的府里将再无宁日。 府医皱着眉头,又换了一只手细细把脉,这才确定下来:“回王爷,钱侍妾有喜了” 有喜了? 众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 昭王也有些惊讶。 他去钱侍妾院子的频率并不高,甚至连着几个月也不定有一回。 当然了这也是大多数后院女子的现状。 昭王没义务去给后院每个人安抚,他会按着自己的心思来。 府医接着道:“不过现如今时日尚浅,在下也不能十分确定,还有……在下刚刚发觉钱侍妾脉搏奇异,体内仿佛有其他药力” 这也是他把脉时间长的原因。 第194章 我不接受你的建议! “她还吃了什么药?” “回王爷,好似有影响情绪,导致易怒易冲动的药物,还有可使人无知无觉死去的药,还有就是……” 府医瞧着被放在一旁的,刚从钱侍妾院子里搜出来的小瓷瓶,又老又皱的眉眼里满是困惑不解。 “再有一种,钱侍妾体内还有那种可以致人落子的药了。” 钱侍妾吃这种药干嘛? 其他人也十分惊讶,府里这么大,难免有被人暗算中招的时候,可是你钱侍妾怎么被暗算了这么多回? 季云卿更是咂舌,钱侍妾这是拿药当饭吃啊? 突然,她身体一僵。 等等,她的体内会不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药? 不行不行,她要找府医好好把把脉。 现场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彼时晕倒的钱侍妾缓缓醒来,恰好听到府医最后一句话。 她体内有致人落子的药。 她体内为什么会有这种药啊? 那么她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此时钱侍妾还不知道自己有孕了,一个刺激,又直接昏死过去。 毕竟钱侍妾怀了王爷子嗣,王妃就算是做做样子,也要满脸关切的询问:“现在钱侍妾怎么样了?” 府医:“回王妃,幸好钱侍妾服用那药药量不大,只是具体有没有影响,暂且不得而知” “能不能把她身体调养过来?” “这个……在下只有三分把握” 接下来王妃又问了一些问题。 府医一一回答。 王妃在了解完情况之后,也没强求:“大夫尽力而为就好,若是能让这孩子顺利产下,府里重重有赏” 又让人把钱侍妾送回去,好好照顾着。 昭王没有反对。 只说了一句:“再把地方清理一遍” 他口中的地方,就是指钱侍妾的院子。 现在钱侍妾腹中有了孩子,昭王肯定要多考虑一下。 钱侍妾被送了回去,那么剩下的就是那丫鬟了。 招财心里惴惴不安,趴跪在地上手脚都是软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只是揭发了人,虽然没有成功,但她这也是为了王爷考虑,王爷应该不会重罚她才对。 对,就是这样。 她又没做错什么事情。 刚刚两人追逐战之后,下人们已经把乱了的地方清理干净,其他人都坐回自己位置上,招财就比较显眼起来了。 昭王看着底下跪着的丫鬟,沉吟一声。 “这丫鬟……” 招财神情一慌,大着胆子为自己辩解:“回王爷,奴婢、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只是一时糊涂,没想那么多这才导致了误会” 她调转方向,拼了命的对着季云卿“哐哐”磕头。 “求主子救救奴婢,求主子求求奴婢,求主子看在往日里的情分上,饶奴婢一命!” “主子,奴婢以前伺候总是尽心尽力,伺候小公子的时候,那也是日夜未曾合眼的,从未偷懒耍滑过” 她说着,一边流泪一边哐哐磕头,额头上迅速变得红肿、青紫、开始流血 季云卿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不说话。 倒是一旁的人见状,目光闪了闪。 “季妹妹,我看这丫鬟说的没错,虽然一时糊涂,但也是个忠心的,不如就原谅她一回” 到底是曾经相处过那么久的丫鬟,现在这样季云卿看着也难受。 但她心里很清楚,她不要这种丫鬟。 沉默着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黎庶妃,季云卿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好起来:“这件事自有王爷定夺,黎庶妃你这是要越俎代庖吗?” 黎庶妃一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假笑,语气温柔和善:“季妹妹,你在说什么话?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罢了” “哦,那我不接受你的建议” 季云卿语气平平。 她又看向昭王:“王爷,相信黎庶妃刚才也不是故意要替您做决定的,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您就原谅她一回吧” “王爷,妾身没有……” 黎庶妃红着眼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这个季云卿净会挑事情,在接触到昭王的目光后,又不敢再说话了。 季云卿担心昭王罚过这丫鬟之后还让她回桂花院当差,赶紧表明态度:“王爷,这丫鬟我可不敢再用了,这次一时糊涂当众告发我,下一回说不定就敢把那个男人放进我被窝——” 昭王呵斥道:“季氏!” 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直接下令:“这丫鬟污蔑主子,打二十大板让她长长心,既然黎庶妃觉得这丫鬟忠心,那你就把她领回去吧” 季云卿彻底放心了。 “多谢王爷!” 一旁的黎庶妃表情差点没绷住,这丫鬟居然成了她的! 招财赶忙磕头谢恩:“多谢王爷,多谢主子” 只要她能挨过这二十大板,那么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至于对不起季庶妃这件事,招财早就抛到脑后了,不用待在桂花院更好! 黎庶妃几番思索,终究是收下了人:“多谢王爷” 事情解决之后,接下来就是周岁宴。 这倒是没再发生其他事情,一路上顺顺利利直到散伙。 回到院子里,季云卿彻底松弛下来。 听着萱草骂了一路招财那丫鬟狼心狗肺,吃里爬外,她坐在梳妆镜前,示意萱草给她摘首饰。 今天中秋,又加上周岁宴,难免要戴一些贵重首饰,季云卿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头皮:“这些首饰真的太重了,下回弄些轻点的” 萱草轻手轻脚的给她卸首饰:“主子,这首饰已经是最轻的那种了,再轻不太合身份,压不住” 季云卿哼哼两声:“我不管,我就要轻些的!” 把头上的首饰卸了,身上的装饰摘了,手上的镯子褪下,萱草又帮着换了轻便舒适的家常衣裳,季云卿这才抱起哼哼唧唧的家养小幼崽。 她心里想着以前见人家带小孩子,有些人会把孩子抛起来,再接回去,虽然知道这要是接不住了不好,但她也心痒痒想试试。 先确认一下这孩子的小床软乎乎铺了好几层,她这才往上抛、抛……抛不动。 小家伙不知道娘亲要干什么,笑嘻嘻地伸出小胖手和娘亲玩。 季云卿若无其事的放下孩子,开始转移话题:“对了,今天呈上去的那本书是什么书?” 那么厚的书,她怎么没什么印象? 这个萱草倒是知道。 “主子您忘了,这是以前您放在书架上最底下一层的,说是谁也不准碰,也不准翻开 这次那些人检查,奴婢想着您的话,就阻止了他们翻开看,不过石公公说,既然不叫他们看,那就一起呈上去,全凭王爷定夺” 书架上,还是最底下…… 季云卿心里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想当初她初学画画的时候,年轻气盛的,似乎画了大半本画。 第195章 带上孩子打掩护 季云卿立刻松开手中的胖崽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房间,冲到书房。 这里虽然被翻了一遍,但是就如同石公公所说,都是轻手轻脚的,并不显得杂乱。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丫鬟们重新收拾过的原因。 不过什么东西都没有损坏,已经是格外给她面子了。 季云卿只拿眼神大概扫了一遍,就小跑到书架旁,撩起裙摆蹲下来查看。 她向来把自己不经常翻看的书籍放在最下层或者最上层,那本画了画的书刚开始还有兴趣去画,后来时间长了,她便没了兴趣。 自然而然的就沦落到最底下那一层。 而现在,那本书没有了! 季云卿心下一沉。 今天昭王原本打算翻看那本书,可是后来被其他事情一打岔,就没再去拿,可是这不代表以后他再想起来不会看。 要是昭王想起来,翻开一瞧。 呦呵! 季云卿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不行,她必须先把那书拿回来! 可是该怎么拿呢? 她要好好想想办法。 看自家主子面色这么凝重,萱草虽然不知道那本书上写了什么,但是也能猜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主子,您别急,万一王爷不想看呢,比如……王爷他说不定忘了?” “再比如说,嫌弃你的字不好看,就不看了?” 萱草绞尽脑汁的安慰她。 季云卿目光幽幽,盯着面前的萱草:“我的字就那么不好看吗?” 萱草缩缩脑袋:“这是王爷说的,不是奴婢说的,奴婢觉得主子的字已经很好了” 她跟着主子这么长时间,虽然认了不少常用字,但是会写出来的还是不多。 就这样,也已经是在丫鬟中拔尖的存在了。 对于练字,季云卿其实心态挺好,她上辈子十几年写的字都那样,这辈子换了高难度的毛笔,她难道就会了吗? 她比不上从小就用毛笔写字的人,这多正常。 不过现在不是练字的问题,季云卿重新思考起来:“萱草,你说……我该怎么把那本书拿回来?” 萱草摇摇头:“奴婢不知道” 季云卿也没指望她,自己分析起来。 既然是书,那依照昭王的生活习惯,应该大概率会放在书房。 “前院王爷书房平日里没人的时候,肯定不会让我进去”万一丢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东西,季云卿可不想惹祸上身。 再说了前院的下人也不会擅自放她进去,给多少钱也不行。 萱草点点头。 “主子,那就只能是王爷在书房的时候去拿书” 但是这样更难了啊,那是王爷又不是傻子,一个大活人都去拿东西了,他会不知道? “需要有人负责吸引王爷的注意力”这样不就行了。 吸引王爷注意力…… 这里就两个人,主子这话是在暗示她什么? 萱草瞬间慌张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主子,奴婢不认识字,怕是找不到那本书,更不会……” “主子,奴婢看见王爷就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 主子在王爷面前做坏事,就算被发现了也会网开一面,她一个小丫鬟可没这个脸面。 对于这小丫鬟的抗拒,季云卿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谁说让你去吸引王爷注意了?山人自有妙计!” “那是什么?” 萱草不明白。 主子打算派谁去? 翌日 季云卿罕见的起了个大早。 萱草伺候主子洗漱,忐忑不安的看看外面的天空:“主子,现在去会不会太早了?要不然等晚点儿?” 这会儿外面黑漆漆的夜空中繁星点点,瞧着就知道时间还早。 府里连最勤快的下人都还没起来呢! 主子都不困的吗? “不不不,就现在正合适,什么事情都是赶早不赶晚的” 季云卿丝毫不慌,她已经计划好了,早点去前院,只需要在那待一会儿,就可以借口去给王妃请安,这不就出来了? “安心,给王妃请完安之后,咱们就回来休息,到时候多少懒觉不能睡?” 她注意到昨天王爷并没有说时限,看样子是打算看他的心情。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坚持个几天下来,就不信昭王能熬得住! 昏暗的烛光下,季云卿对着铜镜邪魅一笑。 萱草:……更、更吓人了! 很快,季云卿收拾完自己,去了瑞瑞的屋子。 萱草心中稍安,主子临走之前还记得去看看小主子, 表面上这么镇定,她心里一定是很忐忑不安吧? 要知道平日里去向王妃请安的时候可没这样,都是回来再跟小主子玩一会儿的。 不一会儿,萱草就见季云卿推了个婴儿车出来,她连忙上前接过去,里面赫然躺着熟睡中的小瑞瑞。 “主子,您这是……” 季云卿大手一挥:“咱们走!” 萱草脑子晕晕的,就这么跟在主子后面,推着婴儿车走。 等踏出了门,萱草才反应过来:“主子,咱们把小主子也带过去?不是去前院吗?”到时候王爷不会生气吗? 季云卿很无所谓:“没事的,反正这小子现在还小,没什么印象,不会记得这事儿” 萱草:……她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吗? “哦,我刚才问了,这小子半夜吃过奶,等到再吃咱们就该回来了,就算提前饿了,也可以给他吃点别的,鸡蛋羹米粥之类。” 萱草看主子就这么往前走,也只好跟着。 季云卿早就确认过,昭王昨晚哪也没去,就宿在前院。 等到了前院,主仆两个已经走的微微有些累了。 季云卿看一眼还在安稳睡着的小家伙,真羡慕啊! 她嘀咕一句:“为什么不能让我也坐进去?” 这会儿路上已经有下人出来干活了。 不过就算时间再早,王爷住处,那也是早晚都有下人值班的。 门口的下人见到主仆两个,连忙拦住:“什么人!季庶妃?” 这种时候无需季云卿自己开口,萱草站出来表明了主子身份,并且说出缘由。 守门的两个下人犹豫一下,其中一个飞快去请示。 昨晚轮到石公公值班,虽然有小徒弟帮衬着,但是石公公也就刚刚眯了一会儿觉。 此时听见季庶妃在外面等着,他赶紧出去迎接。 “主子,王爷还没醒呢,等他醒来,奴才就去禀报。” “不用” 季云卿表示她很随和,她四处看看,找了个窗前树下的好地方,主动表示:“我就在这里读书好了,不影响王爷休息” 说完,她闭上眼睛,摇头晃脑大声背诵起来。 石公公都来不及去拦。 第196章 到前院读书 石公公急的团团转。 “庶妃,庶妃这样不行,王爷还没醒” 季云卿惊讶:“王爷说了要早上听我读书的,怎么变卦了?” 她说完之后,继续大声诵读。 石公公想叫人把季云卿拉走,但是又顾忌着她的身份,只能小声的劝。 季云卿充耳不闻,拿出了小学时候表演朗诵节目的功力,感情十分充沛投入,一瞧就知道用了心的。 虽然现在天色暗,看不清书上的字,但是不要紧,季云卿记得大概,她可以现编! ——赌的就是不信这个院子里的人背过《女戒》 没过多久 “怎么这么吵?” 季云卿抬眸,终于看见了来人。 刚刚睡醒的昭王只简单披了一件玄色祥云纹外衣,脚上还踏着室内常穿的软底鞋,倚门而立,侧脸轮廓在昏黄的烛光下朦朦胧胧,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可是这朵芙蓉花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悦。 这是没睡醒,被她给吵醒了! 石公公生怕王爷责难,赶紧迎上去,如此这般还时不时看季云卿一眼的把事情说清楚。 看到昭王看过来,季云卿满脸无辜,举了举手中的书:“王爷,您昨天说过的,让妾身早些过来大声诵读女戒,您都忘了吗?” 说完之后,她不用昭王吩咐,主动贴心的小跑到昭王面前,扬起一个灿烂笑容:“王爷,您是不是没睡醒啊?” “没事的没事的,王爷您继续睡,妾身就在这里读就行了,妾身不觉得苦,妾身不觉得累” 说着,季云卿捧着手中的书,大声且饱含深情的诵读起来。 昭王听的头痛:“聒噪!” 他看一眼那小车车:“怎么把瑞瑞也带来了?都进来吧!” 季云卿看一眼侧边的书房,很不想进去。 于是推拒起来:“王爷,妾身在外面读完就走了,妾身不配进来” 昭王这次语气重了些:“进来!” “……是” 季云卿跟着走进去,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碎了。 起这么早不说,还没进到书房。 昭王带着人进来,折腾这么一通,他也睡不着了。 看看天色差不多了,昭王干脆决定:“进来服侍本王洗漱” 一下子,现场至少有两个人的心同时提起来。 季云卿紧张的指指自己,呆头呆脑道:“啊?我吗?” 石公公也大感头疼:“王爷,不如让奴才服侍你?” 王爷,您忘了季庶妃曾经是怎么服侍您的了吗? 简简单单给您系个腰带,都能给您勒出小蛮腰来。 哪知道昭王很是硬气,也很相信季云卿:“就是你,快进来,别叫本王总是重复说!” “哦!” 季云卿跟着就进去了。 石公公没能挤进去。 只能失魂落魄担惊受怕的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 很快,房门被打开,季云卿从里面出来,沮丧的摸摸鼻子:“石公公,你进去吧,别叫王爷等久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她还是没学会。 而且一段时间不练,她还手生了不少。 不一会儿,等到昭王再次出来,季云卿瞬间眼前一亮。 玄金色的王爷朝服,威武霸气,再加上昭王那个好身材,腰是腰腚是腚,又有一双大长腿,看的季云卿眼神都拔不出来。 原本心情不好,觉得季云卿对他太过敷衍的昭王,看到季云卿的眼神之后,心情不由愉悦起来。 好听的声音蛊惑般的响起:“你在看什么?” 季云卿自动听成了“你快来摸摸我” 她连连点头应道:“好呀!好呀!” 说着就要把那贼爪子往诱人的胸膛上按。 结果被人擒住了手腕。 昭王冷笑:“让你干个活推三阻四,还想摸本王,休想!” 看看天色,昭王丢下一句,就往外面走:“在这等本王回来!”回来再收拾你 季云卿连忙道:“哎,王爷,我还要去给王妃请安,再晚就来不及了啊!” 她边跟着昭王身后走,边想着。 难道她今天不用请安了? 哎,这她也太惨了吧。 季云卿虚情假意的感叹。 昭王扫一眼就知道季云卿的小心思,他表示这怎么可能? “那就请安之后再回来” 趁着王爷还没走,季云卿最后问一句:“王爷,您儿子,亲儿子先留在这里吧?反正他来都来了” 总不能现在把孩子送回去,再去正院,然后请完安再带上孩子,再来前院。 毕竟在季云卿的计划里,孩子可是重要的一环。 昭王随口道:“刘东去照顾好他” 刘公公赶忙欢喜应下。 这可是照顾孩子,王爷的孩子,可见王爷对他的倚重和信任。 很快,季云卿就到了正院,按照惯例请完安之后,季云卿扫视了一圈。 果然,黎庶妃只是出来一天,今天就又不见了。 还有钱侍妾。 据王妃所说,钱侍妾怀了孩子,需要好好休息,无须再来正院请安。 这也是昭王府的惯例,没什么好说的。 等散场之后,季云卿想了想,没回桂花院,打算去前院蹭吃蹭喝。 “姐姐,大姐姐” 季云卿一听身后阴魂不散的声音,立马跑起来。 “大姐姐,等等我啊!” 季云卿跑的更快了。 身后,季二气的跺跺脚。 “哼,本来还想说过些日子那小崽子会遭遇什么,现在看来,这可是你自己不听的。” 活该那孩子受苦,摊上了这么个娘。 “季二妹妹别着急,等将来季庶妃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事,那么她就不适合再养孩子了,到时候季二妹妹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季二笑了一下:“别这么说,姐姐养孩子好着呢,我瞧着那小外甥,白白胖胖的就很喜欢” “喜欢就养着,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季二精致的下巴微抬,傲气十足:“那就借你吉言了” 这个孩子将来会是皇帝,等她养了这孩子,可以好好培养。 等将来她生下亲生孩子,正好可以让这孩子给她的孩子当做一个助手,辅佐她的孩子当皇帝,算下来也不是很亏。 季云卿很快就跑的没影,然后到了前院。 这时候昭王还没回来,小孩子的哭声震天响。 季云卿一进门,就看到一堆小太监围着那小崽子,个个愁眉苦脸的,手里拿着不少东西,努力哄小崽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上前:“瑞瑞,你哭什么?” 小崽子一见到娘亲,立马打住了哭腔。 季云卿见状解释:“刘公公,是这孩子突然到一个新环境,有些不太适应” 她以前带着小孩子无论去哪里都没事,孩子玩的很开心,她也就没想到这一点。 刘公公表示没事:“季庶妃,四公子刚醒没多久,不吵不闹的,很乖” 季云卿:……有点尴尬。 不吵不闹,但是大哭大闹。 第197章 认真学习 昭王回来的时候,整个前院静悄悄的,井然有序,就是没见到季云卿母子。 他略略皱眉,神情中带着不悦:“她呢?本王不是让她等着?” 刘公公躬身上前,心中忐忑不安:“王爷,季庶妃哄着四公子刚刚睡下” 悄悄抬起眼,偷看王爷的表情,刘公公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王爷,季庶妃就在您的卧房内” 说完之后,他急急忙忙解释:“奴才原本是准备好房间供两位主子休息的, 可是,可是季庶妃非说……孩子只有闻着王爷您的味道,才能安然入睡” 他心里暗暗叫苦,季庶妃哎,您不是口口声声说就进去一小会儿,把孩子哄睡就出来吗? 他浑身发凉,四肢僵硬等着王爷的发落。 擅闯王爷卧房,若是王爷追究起来…… 就算季庶妃受宠,也不会就这么轻轻放过去。 也是奇了怪了,他那时候怎么就鬼迷心窍,没拦着季庶妃进去呢? 现在好了,谁都没好下场。 良久,刘公公听到昭王冷笑一声,一言不发,大踏步往他的卧房走去。 石公公一路小跑跟在昭王屁股后面,经过刘公公的时候,还特意停下来,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个笑容。 季庶妃虽然受宠,但是架不住她麻烦啊!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翻车了。 等到人都走了,刘公公这才发觉自己好久没有呼吸了,他大口大口的用力吸气,胸腔中总算涌进了无数新鲜空气。 现在只能希望季庶妃得宠,让王爷不追究这事了。 昭王进了熟悉的卧房,瞬间呼吸一滞。 只见他平日里的床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母子两个闭着眼睛正熟睡中,两人睡姿一样,手脚都摊开呈豪放的大字型。 唯一的区别就是,大的那个给自己盖了大半个被子,小的那个只能委委屈屈用被子一角搭着小肚子。 用的还是昭王昨晚盖的被子。 房门被人狠狠地关上,倒是出没什么声音。 跟在昭王身后的石公公跟着往里进,他都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该怎么把季庶妃“请”出去,还有四公子,他人小不懂事,一定要找个人把他抱出去才行。 结果“砰”一声,石公公脑门正正好撞上王爷那结实耐用的房门。 他抬起头一看,自己已经被关到了门外。 一旁细细弱弱的声音问道:“石公公,你没事吧?” 石公公心里一惊,看清楚人之后:“你怎么在这里?” 萱草站在门外,有些手足无措。 “奴婢早就在这里了,要守着主子啊!” 石公公:“……”刚刚他没看见,王爷应该也没看见。 一墙之隔 床上的女子惊了一下,但是没睁眼,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等到季云卿睡的舒舒服服,醒来一睁眼,发现昭王在一旁的软榻上坐着,惊了一下。 “王爷,你怎么……在我房间?” “醒了?”昭王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季云卿:“这是本王的房间” 记忆回笼,季云卿渐渐记起来了自己在昭王房间的事情。 昭王离开后,她寻思着万一那本书被带进昭王房间呢,她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完了书没找到,她倒是困了。 昭王的床铺柔软舒适,一看就很好睡的样子,季云卿顺带着在这里睡了一觉。 反正昭王没少睡她的床铺,应该是不嫌弃的。 “王爷,嘿嘿” 季云卿挠挠头,主动提出:“王爷,您罚我吧,我就是想睡您睡过的床,您罚完我,有机会我还要再来睡!” 一听这话,昭王生气的绷着脸:“下不为例” “多谢王爷” 季云卿看着昭王嘴角已经明显上扬,但是还要努力做出一副生气表情的样子,就十分想笑。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遗憾的看一眼床铺上熟睡的小家伙,轻声道:“王爷,妾身准备好了,咱们去书房里,我一定好好读书” 唉,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打算拿小家伙吸引昭王注意力的计划怕是不行了。 总不能硬生生把孩子叫醒吧? 季云卿寻思着自己也不是那种恶毒后娘,干脆作罢。 反正看昭王对她的态度还跟以前一样,应该是没看那本什么书,她再想其他办法应该来的及。 昭王点头,率先离开房间。 两人很快就到了书房。 昭王的小书房看似很大,实际上装的东西也多。 光是高高大大的书架都有十来架,上面放满了书。 季云卿看到的时候,心里一沉,她怎么才能找到那本书? 昭王叫人给她加了个椅子,腾出来一点点位置:“你就在这里读书,认真学,学好了往后要守规矩” 说着,昭王看季云卿睡醒之后还没褪去的粉白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季云卿趁机动作迅速的转头,舔了一口昭王还未收回去的手指。 仰头望向昭王,灿烂一笑,仿佛带着无限回味道:“很甜!” 昭王手指僵硬。 昭王瞳孔地震。 “……” 季云卿还嫌不够,恬不知耻的问道:“先生,这书上没写亲了男人该怎么办,先生您博学多才,可以教教学生吗?” “算了算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摇摇脑袋遗憾道:“先生刚刚说,一定要按照书上学,我还是学书上这些东西好了。” 说着,她认认真真的坐直了身体,翻开书去看,俨然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再次开口,昭王嗓音低沉沙哑了不少。 “其实也没必要事事都按书上的来,只需大概了解一下就行了” 顿了顿,昭王又低声道:“至于书本之外的知识,先生可以教你,但是你要认真学才行。” 好学生一副好奇的模样,满眼信任的看向自己的先生:“先生打算怎么教学生?是在这里教我吗?” “……是” …… 一个时辰之后,书房里响起女子低哑的声音:“先生,学生还没学会” …… 又过了一个时辰,好学生季云卿暗暗打量着昭王还那么生龙活虎的样子,心道这家伙怎么还没虚呢? 瞧见昭王看过来的目光,季云卿咬咬牙,凑了上去。 语气铿锵有力。 “先生,学生愚钝!” 第198章 差点儿被发现 坚持了好几回,季云卿彻底急了。 困惑不解真诚发问:“王爷,你就不累的吗?” 在这种情况下被问到这么敏感的问题,昭王就算累,也不会说出来。 硬邦邦道:“本王不累” 季云卿:“……” 行叭! 她现在彻底放弃了,把昭王累的睡着,然后自己就可以在这书房里面找那本书的想法。 既然已经选择换个办法,季云卿眯着眼睛看向昭王,干脆利落的拒绝男人打算开启的下一场。 “王爷,我累了,咱们歇歇吧” “你去看看孩子醒了没?见不到我,也见不到你,说不定孩子会哭” 昭王很想体现一下自己不累,但是两人今天确实有些放纵。 他极少会在白日就这么…… 不情不愿的起身,昭王披上衣服,顺便环顾四周,这里有好几处地方,都被两人的胡闹给弄乱了。 “你呆在这里,本王待会儿就回来” 季云卿乖巧点头,还要提出自己的要求。 “王爷,我要喝水,刚刚嗓子都喊哑了” “还要衣服,这件都没法穿了” 昭王嗤笑:“要求这么多,那要不然,你跟着本王出去?” 季云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心道就是要把你支开,脸上却带着羞涩,声音小小的:“王爷,我脸皮薄不好意思啦……” 昭王轻笑了一下,也没为难她。 等到书房的门被打开,又被人关上。 季云卿“噌”一下坐起来。 动作大拉扯到身上的酸痛后,又小声“嘶嘶”两声,呲牙咧嘴的站起来。 她得赶紧去找那本书。 刚刚两人做激烈运动的时候,季云卿费了老大功夫引导,边忙活还不忘边查看,已经把四五个书架上,中下层的书籍都大致瞅了一遍。 先去掉那些厚度不够的,至于剩下的书,她中间变换各种姿势勾着头去看,又排除了一大部分。 剩下的地方也不算太多了。 这房间现在没人,季云卿干脆放飞自我爬高上低把书架上面的书看了一遍。 就连最高的地方也没放过。 毕竟对她来说够不到的地方,昭王仗着身高腿长,是没有这个烦恼的。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呢?那究竟是放哪里啦?” 季云卿嘴里嘀嘀咕咕的,着急的很。 “对了,看看书桌上!” 她一屁股坐在昭王平日里坐的位置上,这才发现书桌这一面还有好几个暗格。 要不是她坐下来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季云卿心中一喜,她隐隐有预感,她的那本书可能就放在这某个暗格里面。 正要摸索着去打开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 “你在干什么?” 短短的时间内,昭王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体面的衣裳,推门进来。 反观季云卿自己,因为浪费时间,又担心影响自己动作,所以还啥都没穿,就这么坐在昭王常坐的那把紫檀木椅子上。 季云卿心里一惊。 “王爷,你怎么这么快回来?” 昭王慢条斯理的关上门,目光紧紧盯着位置上的季云卿,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人。 语气里满是压迫感:“本王问你,你想找什么?” 季云卿一脸镇定,仰着小脸:“还能找什么?找感觉啊!” “啊?” 她满面娇嗔的看了昭王一眼,随手拿本放在桌面上的书放在身前,抬起条光洁的长腿,轻轻踩在宽大冷硬的紫檀木书桌边棱上。 “王爷,您就从没想过,妾身就这么坐在您经常坐的椅子上,然后我们……”接下来的话她就没再说了,抛给昭王一个含羞带怯的眼神让他自行想象。 昭王的目光落在那细嫩光滑的长腿上面,那里有深深浅浅的红痕,还有不少手掌紧箍着腿肉时留下的掌痕,都是他刚刚留下来的杰作。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起来,黝黑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放肆落在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轻轻柔柔的嗓音飘忽着钻进耳内。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王爷您从没想过,但是妾身会这么想啊!” 季云卿边说边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她心里有些遗憾,要不是她被人盯着,这会儿是个多好的拿书机会。 可惜了,还是得找个帮手才行。 心里这么想着,季云卿表面上热情邀请。 朝昭王伸出一只手。 “王爷……” 随即,劈头盖脸的一件衣服遮挡了全部。 嗯? 季云卿扑腾两下把衣裳扒拉开,冒出头来看下昭王。 昭王语气里带着火气:“不是说累了?快把你的衣裳穿好,怎么当娘的?孩子都不管不顾,整天脑子里竟想这些事情!” 被、被教训啦? 季云卿瞳孔放大,小嘴微张。 就这么抱着衣裳呆呆的看向男人。 昭王别开视线,终究是心软了:“咳” “……你要是很想要的话,本王晚上去你院子” “我,我也不是……很想要” 她就是为了转移昭王注意力,不让他再继续用脑子思考自己坐在对方椅子上的事情。 昭王皱眉:“你很想要?你就这么馋?不能先忍忍?” 季云卿无语。 究竟是谁在馋呀? 你都只听见最后三个字了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她干脆站起来,抱着衣裳往一个宽大的书架后面走:“王爷,我先去穿衣裳” 说实话,人家衣衫整齐,她自己啥也没有,很容易产生一种游客与猿猴的自卑感。 昭王是那个游客。 这时候她就有些共情那些猴子了,凭什么你们进化成功的可以穿衣裳? 你们有的我们猴子没有,不抢你们抢什么? 抢地主吗? 昭王这边书房里干净的很,就算是不经常翻的书架都没有一丝灰尘。 季云卿放心的一件件穿衣裳。 见不到季云卿的身影,只能听见微小的悉悉索索声音,昭王很想走过去看看。 但是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拢了拢宽大的衣袖,仿佛还残留着些许馨香。 漫不经心的扫视着那座碍眼的书架,语气里满是平淡:“你躲什么?你哪里本王没看过?” 该看的他早就看过了,就算当着他的面穿一下衣裳又怎么啦? 书架后面很快传来季云卿娇娇软软的声音:“王爷,您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妾身又不是那种脸皮厚寡廉鲜耻的女人,一想到您要看着我穿衣裳,就感觉好羞涩哦!” 第199章 做衣裳 昭王沉默不语。 这家伙跟羞涩沾边吗? “王爷” 季云卿穿好衣裳走出来,扶着书架手软脚软的走出来,一副无力虚弱的模样。 她一双含着水光的眸子看向昭王,眨眨眼睛:“王爷,我腿软走不动路路了,你去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玩玩吧” 昭王质疑的指出来:“你刚才不是这这样!”刚刚抱着衣裳的时候,还行走自如呢。 季云卿轻咳一声:“那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嘛”她也是刚想到,可以用孩子把昭王支开,她再把那本书拿走啊。 总不能辛辛苦苦大半天,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吧? 昭王看着眼前的女子换好衣裳,宛若雨后海棠花的模样,一点儿也不想去抱那个小家伙。 有时间抱孩子,还不如抱抱他。 “云卿别急,孩子有你那丫鬟照看着呢,再说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昭王说着,直接把人按到书桌旁座椅上,季云卿刚想挣扎,可是她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正正好,眼前就是个并不显眼的暗格。 这不巧了吗? 她悄悄去看昭王,大概是对方今天虽然不忙,但还有不少事情要做,这会儿正专心致志看着什么书卷。 想了想,季云卿轻手轻脚离开座位,打开房门,外面耀眼的阳光瞬间洒到身上。 这样的天气多适合带着孩子在外面撒欢啊! 这会儿萱草正在哄孩子呢,见到主子出来,连忙迎上去。 “主子?” 事情办妥了没有? 季云卿摇摇头,冲着瑞瑞伸手:“我带着瑞瑞进去玩一会儿” 萱草这下确定了,主子没得手,需要借助外力,也就是小公子帮忙。 两人很快交接完毕,季云卿抱着孩子重新回到书房。 昭王看她一眼,季云卿怀里抱着孩子,讪笑道:“王爷,这孩子一直喊娘,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不一会儿,季云卿看昭王专心工作,她握着小瑞瑞的手,悄悄摸上了那个暗格。 她得先想办法试试这东西该怎么打开。 “啪嗒” 暗格开了。 昭王瞬间抬头。 季云卿也同时皱眉,教训怀中的孩子:“你就不能安生点儿?你爹那么勤快,那么辛苦,怎么你小子这么顽皮,居然还敢拆你爹的书桌,真是反了天了” 被娘亲教训的马上一周岁宝宝无辜的瞪着大眼睛,手舞足蹈的“娘,凉”乱喊一通。 昭王把暗格关上,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干活。 又过了一会儿 “啪嗒” 昭王停下手中的笔,再次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母子俩乖巧脸。 “王爷,这怎么又是个抽屉啊?我看不出来,瑞瑞居然能给他打开,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子连心吗?” 昭王又重新低下头去干活。 随后…… 不到一岁的小瑞瑞连续“碰巧”打开了十来个小暗格,大大小小的应接不暇。 季云卿再次瞎说:“王爷,瑞瑞真是太调皮了,这怎么没完没了啊?” 昭王终于放下手中的笔,似笑非笑看着季云卿:“真的是瑞瑞干的坏事吗?” “就是瑞瑞,不是他还能是谁呢?我从小到大都是乖宝宝,从不调皮的” 季云卿把怀里无辜玩手手的小崽子往昭王怀里一塞:“喏,王爷您要是生气,就罚他吧,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宝宝啊” 即使怀里多了个活蹦乱跳的小东西,也丝毫不影响昭王的状态——他早就习惯了抱孩子。 “本王罚他干什么?季氏——”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屋内三人同时看过去。 瑞瑞兴奋的想从亲爹怀里站起来,拍着小胖手:“爹,走!呀!” 昭王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何事?” “王爷,宫中召见” 昭王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崽子,起身把他放到季云卿身上。 还不等对方心中窃喜,终于可以逮着机会了,就听对方说。 “本王现在有事,你先回去吧” 季云卿急急忙忙露出委屈脸:“王爷,妾身好不容易来一趟,且孩子大了正是读书的好时候, 妾身想带着他领略一下王爷书房的书本,往后开蒙了好好学习” “……可以吗?” 昭王眼神诡异,指着逮着机会就沉浸式啃脚脚的小崽子:“你是说,你要让这个不到一岁的小玩意儿读书?” “嗯” 她硬着头皮点头。 这话离谱到季云卿都想不出该怎么圆。 最后,昭王拍拍她的发顶:“走吧,你院子不是有书吗?不够他读?” 第一天,季云卿抱着孩子无功而返。 她回忆一下全程,喃喃道:“亏了,亏大了” 萱草担忧的看着季云卿:“主子?” 季云卿摇摇头:“我没事” 昨天她还接了一个任务,那就是给昭王制作衣裳。 整个桂花院最会做衣裳的人是绣球,很显然这个任务需要绣球帮忙才行。 “主子,奴婢先教您裁衣裳”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 两个时辰之后…… “等等,要不这样,你帮我裁好算了” 这也太难了。 剪的这一块那一块的,季云卿看着满地的布料块子就心疼。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她总剪歪,把布料剪的或大或小,根本就不能用。 “绣球,你说……这些布料能不能拼起来,重新做一件衣裳?”都是好料子,扔了实在可惜。 她从小到大就没这么浪费过。 绣球语塞。 一旁的安嬷嬷说道:“主子,您想想王爷怎么可能穿这种碎布料做的衣裳?瞧着就穷酸,要老奴说,这些料子干脆扔了,眼不见为净。” “怎么能扔呢?” 季云卿反驳:“这样,这些料子拼一拼,给我做成衣裳,我不出去穿,就在院子里穿” 安嬷嬷这下彻底沉默了。 这衣裳是沙青色,由于主子不会刺绣,所以选了自带竹叶纹的料子,很适合男子穿。 但是要是让女子穿上。 “……主子乐意就好” 碎布料的事情解决了,季云卿回到了第一个问题上面。 “绣球,你帮我裁好衣裳吧,反正针线能看得出来,但是裁衣服这种事情,不说没人知道的。” 有人能从针脚看出来是谁的手艺,但是有人能从裁的衣裳看出来手艺吗? “不行” 反对的还是安嬷嬷。 就在季云卿瘪嘴的时候,安嬷嬷继续道:“这样,让绣球把布料裁剪好,然后主子您就比着大小去裁,这样既是您亲手做的,又简单方便。” 季云卿眼睛亮了。 “嬷嬷真聪明!” 很快,衣裳裁好了,季云卿开始了拿起了针线。 她笔走龙蛇,拿着针舞的虎虎生风,不一会儿就缝好了一大块。 绣球和安嬷嬷都好奇,主子怎么做的这么快? 凑上去一看,两人双双沉默了。 这针脚比屁眼还大。 “主子,这样不行,您看,要这样……” 绣球重新讲解,只觉得帮主子做一件衣裳,比她做两件衣裳都累。 就这么一教一学间,日子过去了大半个月。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季云卿起的太早太吵闹,还是说太过生猛吸干了昭王。 总之之后这么长时间,说好的诵读也不用去了,而是变成自己在院子里面读一读就好。 对此季云卿乐的轻松。 一件衣裳也做了一小半。 她做的实在是烦,不想干了。 简直越想越生气。 她来这府里是为了养老的,怎么现在累的跟狗似的? 这天,季云卿说什么也不干了。 恰好院子里的粗盐买回来了,季云卿打算再弄一批能吃的盐出来。 王府里面做菜用的盐都是高标准的细盐,干净卫生看着白白净净的,做菜也好吃,但是价钱也高。 季云卿自己用或者腌咸菜是舍不得直接买这么贵的玩意儿的,她就干脆把买回来的相对来说比较便宜的盐自己过滤。 这样也能吃。 虽然搁古代,盐就没有太便宜的。 她心里这么想着,已经抱着盐罐子进了房间,从角落里的箱笼里面掏出来一大堆工具,这些都是她弄出来的。 之前做过好几次盐,这次也轻车熟路,耐着性子一遍遍地折腾。 别说,跟做衣裳对比起来,她弄这个显然心情好多了。 想了想,季云卿觉得,做出来的衣裳是别人穿,可是这盐是自己要用啊,那能一样吗? 眼看就要成了,季云卿听见院子里传来喧哗声。 紧接着是下人们的行礼声。 “参见王爷” 能清晰听见那个熟悉的男声询问:“季氏呢?” “回王爷,主子她……” 萱草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说。 主子每回把盐罐子抱进去,都能得到一罐子干净的细盐出来,主子说这是她祖传的秘方。 那么王爷能不能看呢? 按理说王爷又不是季老爷生的,应该不能看。 安嬷嬷疑惑的看了一眼萱草,不知道这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不知道季云卿祖传秘方的事情,更不知道买回来的盐都是粗盐,季云卿还进行二次加工来着。 主子不就在那个叫什么“工具间”的房间吗? “王爷,主子在那里,奴才这就去请” 怎么能让安嬷嬷进去? 萱草神色有些慌张:“王爷,嬷嬷,还是奴婢去请吧!” 说着,她就要跑开去敲门。 “站住!” 昭王看着这个有些慌张的小丫鬟,眼神锐利:“不用了,本王亲自过去” “可是王爷……” 萱草站在那里,想拦又没那个胆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昭王走到门口。 她双眼紧紧盯着,拳头微微握紧,脸上显而易见的紧张。 安嬷嬷看出不对劲,抬眸看看没人注意这边,悄悄挪到萱草身边,低声问道:“萱草,主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没……没事啊” 萱草说的这话谁信啊,更别提安嬷嬷这个长期浸淫在宫中多年的老嬷嬷。 “你说实话,我看看还能不能帮主子遮掩过去,要是你不说……” 安嬷嬷眼睛一眯,看的萱草胆战心惊。 可是萱草还是摇摇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嬷嬷,真的没事儿!” 在告诉安嬷嬷实情还是相信主子之间,萱草选择了后者。 问不出来什么,安嬷嬷只能气得瞪了萱草一眼:“……你这丫头” “嘿嘿,嬷嬷放心,真的没事儿” 要是需要让安嬷嬷知道,还是主子亲自说吧,她不能私自做主。 昭王很快走到那个房间门口,他停下脚步,没听到房间内有声音。 正打算推门,却见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正是季云卿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王爷!” 她欢快又热情的纵身扑到昭王怀里,两条细白胳膊环抱住昭王的脖子,仰头无比依赖的望着昭王。 说出来的话倒是黏黏糊糊的: “您怎么来了?” “您还知道来看我?” “我以为王爷早就把我给忘了呢!” 昭王抱住怀里香香软软的女人,不对,他低头嗅闻一下,皱眉头感觉不对劲。 他怎么觉得…… “爱妾,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有些咸咸的?” 季云卿身体一僵,她疏忽大意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季云卿很快重新放松下来。 凑到昭王耳边,撒着娇低声说道: “王爷,我刚刚在偷偷吃腌的小咸菜,就着两个大馍馍,超级好吃” 她又心虚的看了外面一眼,瘪瘪嘴:“就是安嬷嬷总念叨我长胖了,不能吃那么多,所以我才偷偷吃的” 昭王:“……” 一时不知道该因为后院女人吃咸菜而生气,还是因为吃咸菜还要躲着吃生气。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心情真是一言难尽啊! 同样一言难尽的还有安嬷嬷。 院子就这么大,又没人敢在昭王身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导致场面十分安静,安嬷嬷也能听见季云卿说的话。 安嬷嬷觉得她要是再不为自己辩解一下,怕是苛待主子把着不让吃饭的名声就该传出来了。 “王爷,老奴是说过这话,但是……” 但是主子她一句没听啊,人家天天该吃什么就吃,一口也不带少的。 她这也太冤枉了。 季云卿看安嬷嬷一眼,心道委屈嬷嬷了,但是这提炼细盐的法子她不打算拿出来,要是昭王自己发现再说呗。 反正除非细盐多到离谱,否则百姓们依旧买不起吃不到,她拿出来也就是助长昭王功绩,对她有好处,但不多。 这么一想,还是等到她什么时候打算造反当皇帝,或者是确定瑞瑞长大以后,给他当助力。 第200章 各怀心思 “对了王爷,我给你做的衣裳都做一大半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您先试试大小,看看合不合身,我跟你说做衣裳很难的,我好不容易才做了那么那么多” 她两只手虚虚的在空中抡圆了胳膊,画个大圈圈,歪头去看昭王,表示:“就这么多难题” 昭王的思绪被带着走了,也笑了起来,饶有兴趣道:“是吗?那本王一定要好好看看才行” 临走之前,昭王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 随后,季云卿兴冲冲的走回房间,从针线筐里面拿出来一件没做完的衣裳——她专门为了做衣裳找了个针线筐。 把衣裳展开,果然有好多地方都没缝合,季云卿拿在手里:“王爷你瞧,这衣裳多好看啊!” 昭王看着边缘处歪歪扭扭的针脚,有些沉默。 最后夸赞道:“这布料挑得确实不错,柔软舒适,你有心了” “嗯嗯”季云卿也很满意,“这上面本来就有花纹,省得绣花了” 站在门口的安嬷嬷和萱草等丫鬟听的低着头,同样在外面等着的石公公不由看了一眼安嬷嬷。 你家主子说话这么肆无忌惮,你就不能教教她? 什么不用绣花,这可是王爷的衣裳,务必精益求精! 昭王倒是满脸赞同:“真是好巧思!” 这针脚在里面还能藏一藏,他简直都不敢想,绣样该怎么藏? 自己被夸了 季云卿得意一笑 她忍不住把手上的衣裳抖了抖,好叫它伸展的更开。 突然,一道银光在两人面前闪过。 两人看着悬吊在半空中的银针,同时沉默了。 还是季云卿反应快,伸手捞起银针,满脸惊喜:“是针唉,我就说怎么到处找都找不到,原来在这里” 她边捞起衣裳查看,边嘀嘀咕咕:“我就说嘛,一共有十根针,现在就剩七根了,这针怎么莫名其妙就丢了 王爷,您快穿上试试,说不定穿上就能找到另外两根针了” 听到这种离谱催促,昭王揉揉太阳穴。 提议:“要不然你自己找找呢?” “那多麻烦呀” 季云卿满脸都写着“注重效率”,她认真解释:“王爷,您穿上这衣裳,感觉到哪里扎扎的,就告诉我一声,我看看有没有针” 昭王看着爱妾新给自己做的衣裳,果断婉拒了。 “还是等这衣裳做好了,再让本王穿吧”到时候先让人检查一遍。 他心里已经有预感,自己够呛能穿上这衣裳。 不过做衣裳只是手段罢了。 他提前警告一句:“季氏,你一定要好好做衣裳,莫要再想着出去乱跑,要是年底前做不好衣裳,本王唯你是问” 停顿了一下,担心觉得不够,又咬牙补了一句:“第一次做衣裳就能做的这么好, 只要多练练,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本王穿上你做的衣裳,会被外人羡慕”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季云卿苦着脸点头:“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双手握拳,一看态度就很真诚。 心里寻思着,难道是她的针放少了? 就做成这狗屎样他也要穿? 真是枉费她天天坚持把针插衣裳里那苦心。 算了,下回多放两根吧,她再多想想其他办法。 两人各怀心思,随后把孩子抱过来玩一玩,季云卿顺便讲些关于孩子的事情,增加父子之间亲近关系。 “王爷,等将来给您的衣裳做好了,我再给瑞瑞也做一身,到时候你们都穿上,肯定很好看” 昭王垂眸,看着一无所知还在开心笑着的小家伙,拉起季云卿的手,满眼深情:“小孩子的衣裳太麻烦了,费眼又费手,你只给本王做衣裳就好了” “那好吧” “真乖”昭王摸了摸她的发顶,顺势提起另一个话题:“快到瑞瑞周岁生辰了,按理说府里应该好好操办一下,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府里事情多,王妃怕是分身乏力,你是瑞瑞生母,这小家伙的周岁宴操办上面,你要多上上心” 季云卿点头:“王爷,妾身知道了” 她手指虚虚搭在昭王做工精细、绣样精致的衣襟上,心里思索着,这段时间王妃确实会很忙。 别忘了去年中秋两位庶妃生孩子,再之后就是简侍妾产女,梅侍妾产子,最后再是她生瑞瑞。 更何况,现在府里还有一个怀了孕正在保胎的钱侍妾。 所以这段时间府里必定会很忙。 人多眼杂 季云卿突然抓住昭王的衣裳,抬眸问道:“王爷,瑞瑞的抓周宴会在哪里举办?” “这个还没定,怎么?你想在桂花院里办?” 说完之后,昭王有些皱眉:“中秋是家宴没邀请,到时候你可以邀请一些关系好的亲人朋友过来,或者是哪家女眷” 还不等昭王说完,季云卿脑袋就开始摇起来了。 “不不不,我不用请人,也不想在桂花院” 她朝门外抬抬下巴,“王爷,您瞧我这院子种的多满啊,哪有地方?” 前段时间是收了几茬,拔了不少不在长的枯枝败叶,但是架不住她又种了一些啊。 一想到这个,季云卿顿时想起来,支愣起身子:“王爷,我种了葫芦,长得还挺好,要不要送你一个?” 昭王好奇:“本王要这个干嘛?” 季云卿真诚建议:“您可以用来做瓢啊,用来舀水真挺方便的” 昭王:“……” 他又不做饭,更不用浇菜,要什么瓢啊? “院子里前段时间还腌了不少小咸菜,走的时候给你带一些,再带些菜回去, 哎呀,等明年开春,我得去编点篮子出来,到时候你每回走的时候,都可以摘上些菜……” 昭王:“……不用这么客气” 他的后院女子中,有给他送汤送糕点的,还有给他送香囊送腰带的,甚至有送鞋送衣裳的,就是没有送菜的。 这季氏还是第一个。 “不要算了” 季云卿也没强求。 等到昭王走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石公公手里竟然拎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 王爷问起来,石公公都懵了一下,他抬了抬手中拎着的盒子:“回王爷,这是季庶妃院子里丫鬟送奴才的小咸菜, 说是她们今年刚腌出来的,脆嫩又好吃,让奴才尝尝” 虽然王爷禁止他收受贿赂,但那是大额贿赂不行,只是一些小的赏钱收了就收了,这咸菜又不算贵重物品,石公公想着收就收了呗。 说起来他好久都没吃咸菜了,还真想念那个味儿。 昭王又看一眼那个盒子,石公公心里开始忐忑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不该收吗? 最后昭王道:“走吧” 季氏要给他送的咸菜是自己亲手腌的,跟这个小丫鬟腌的不一样。 石公公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拎着的小咸菜,不知道该不该吃。 走了几步,昭王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房间……” 这个石公公知道! “王爷,奴才借口有事,但是没能混进去,不过找人从后面窗户往里面瞧了瞧, 桌子上确实有一碟子咸菜,吃的就剩最后两口了,还有一碟子拳头大的馍馍,也吃的只剩半个了,另外还有没喝完的茶水,其余没什么东西” 昭王点点头:“她可真能吃啊!” 翌日一早 早会时间结束,季云卿随着大流正往外面走,却听到王妃身边丫鬟的声音。 “季庶妃请留步,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此言一出,还未离开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或好奇或打量的朝这边看过来。 “王妃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庶妃去后自然就知道了” 就这样,季云卿还没走多远,就又拐了回去。 等到终于离开院子的时候,她长舒一口气。 “萱草,咱们走吧!” 她笑着走出来,等在外面的萱草看见主子心情不差,也跟着放心笑起来。 “主子,咱们回去的晚,怕是小公子都要等着急了” 说起这个,季云卿就有话说了:“那小子说不定现在还没睡醒” 两人边走边说,刚走出来王妃正院,还没说几句话呢,恰巧碰到王侍妾。 “给季庶妃请安,季庶妃,你这是去哪里了啊?怎么这么晚才回去?” 季云卿看一眼满脸写着好奇的王侍妾,心说我去哪里了你不知道? 之前正院呢丫鬟过来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 “王侍妾,我这不是刚从正院回来嘛,王妃有些事情需要嘱咐我” 一听这话,王侍妾眼前一亮,越发凑近了些,一股甜腻腻的暖香扑鼻而来,熏的季云卿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拿着帕子挥了挥鼻子前头,季云卿忍不住问一句:“王侍妾,一段时间不见,你现在怎么变成小甜包啦?” 说起这个,王侍妾忍不住解释一句,眼中藏不住的狡黠:“你不懂,这香啊特别招人喜欢”特别是男人 季云卿心里默默道,我确实不太懂,怎么,这是想让蚊子吸了血,然后得糖尿病吗? 她干巴巴的笑一声:“王侍妾喜欢就好” 哪知道不知怎么的,王侍妾听到这话之后,脸上原本的笑容没了,甚至还差点儿哭出来。 “喜欢?呵,真的喜欢吗?” 王侍妾往日里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目光看向远处,语气里满是失落:“庶妃,你说王爷真的喜欢……罢了,你说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一个孩子?” 她一手抚摸着腹部,向来都是笑容满面八面玲珑的人,现在整个人满满的破碎感。 这一下给季云卿整不会了,寻思着两人也没这么熟吧,这就开始说知心话啦? “这个,看缘分吧,要不然你求求佛祖?” “要不然求求阎王爷?让他给你早点发个好孩子?” 王侍妾的破碎感人设一下子绷不住了:“这种事情哪有求阎王爷的?” “怎么不能求?” 季云卿信誓旦旦:“阎王爷管生死这一块儿,像投胎转世这一块儿,他专业超对口的” 这话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她一把揽住王侍妾消瘦柔弱的肩头,沉稳道:“咱们求阎王爷给咱挑个好孩子,你想要活泼可爱的?还是乖巧懂事的?还是聪明伶俐的?” 王侍妾无比渴望道:“能不能都要?” 季云卿:“……那就靠你多多许愿了” 要的多呢,可不得多多许愿? 两人说了一番话,王侍妾情绪也没那么破碎了,她重新打起精神来,露出熟悉的笑容:“耽误了庶妃这么久,怕不是要误了王妃交代的事情了吧?” 季云卿摇摇头:“没事,不耽误” “这样啊”王侍妾觉得很不好意思:“要不然季庶妃看哪里有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吩咐我,咱们一起把王妃交代的事情办妥当了才好” “时间还早呢,不着急,我要慢慢想想” 哪知道王侍妾那么热情,纠缠了一路,非说要帮忙。 眼看着两人已经走到桂花院门口了,季云卿干脆邀请:“王侍妾,不如进来坐坐吧” 这下王侍妾笑得更开心了。 她进了院子,很快就见到季云卿换了身衣裳出来。 两人边聊家常,手上边忙活着。 “王侍妾,你看啊,这里应该掏的细致一点儿,这葫芦籽咱们不要” 没想到吧,两人竟然一同做起了瓢! 坐了一会儿,王侍妾忍不住问道:“怎么不见四公子?” 季云卿亲自烧火煮锯成两半的葫芦,手里拿着一根柴火往临时搭的灶台里送,闻言头也不抬:“这么大的烟,叫他出来干什么?没见咱们正忙着呢!” 王侍妾:“……庶妃,要不然去厨房找个会烧火的丫头过来?” “不用不用,烧一烧就会了”季云卿还很贴心:“王侍妾你往一边坐坐,千万别熏着你” 中间季云卿还热情邀请王侍妾吃午饭,结果被王侍妾逃也似的离开了。 萱草都看不懂了:“主子,王侍妾怎么走这么快?” 季云卿就笑:“你还真当她来这里干活的?” “应该不是吧?”萱草认真分析:“是碰巧遇见,不是真的想干活” 这下子就连安嬷嬷都笑了:“傻丫头,王侍妾又不住王妃边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怎么就恰好遇到呢? 第201章 王妃生病 正院 岑溪气得脸色扭曲,又不得不按耐下来心里的烦躁不满:“表姐,你怎么让季云卿负责操办周岁宴啊?” 别看季云卿平日里会带着孩子出来玩,但是总是防范的紧,根本做不了手脚,这个周岁宴就是个难得的动手好机会。 可是现在有季云卿插手,她还怎么弄? 王妃冷淡的看一眼这个愚蠢的表妹。 “之前娄庶妃她们也参与了,简侍妾生的也是自己负责一部分,怎么轮到季氏就要搞特殊?” 这不是摆明了说有问题吗? 更何况,真要是在抓周宴会上那孩子出了事,她必定要被问责的。 “那……那就不能换个人选替她操办?” 王妃美眸一扫,锐利的看向岑溪:“换谁?换你吗?” 岑溪倒是很想,但是她也知道,王妃表姐肯定不能同意。 眼睛一转,岑溪有了主意。 她上前抱住王妃的胳膊撒娇:“表姐,我是想着那季云卿最近不是被罚了吗?还要给王爷做衣裳,怕是一个人分身乏术来不及, 不如这样,让我和季二一起去帮着季云卿,季二是她妹妹,一家人这总能信得过吧?至于我,就当我是替姐姐你跑腿儿好了” 王妃依旧不松口。 这个蠢货,万一做错了事情,得了王爷厌弃,那她生的孩子还有什么用处? 娄嬷嬷听着两姐妹的话,亲手接过丫鬟送来的茶水,给两人倒茶。 “王妃,以老奴看,不如就按照岑侍妾提议的,您最近实在太累了,中秋节本就没少忙碌, 现在还没歇息几天,又要操办府里几场事,这么长期以往,身子怕是受不住,老奴看不下去” “嬷嬷,我没事的” 对着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嬷嬷,王妃语气软和下来。 这话娄嬷嬷就不赞同了:“王妃,就算简侍妾和季庶妃这两场事可以分出去一些,但这不是还有梅侍妾留下那个,毕竟是王爷的亲生孩子,轻不得重不得, 要老奴说,不如趁孩子年纪不大,劝着王爷给孩子找个养母”这些事情也能松手出去 王妃轻叹口气:“这事儿王爷也说过了,他打算再看看,挑个合适的人选,等周岁宴过后,再说这些事情” 说起孩子,王妃看向岑溪:“你莫要操心别的,好好生养个孩子才是正理” 要是生个男孩,她抱过来也就有儿子了,再也不用为子嗣的事发愁,管他府里再生出多少孩子,都不足为惧。 提起孩子,岑溪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她低垂着头,面上应着是,但是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等到离开正院回到自己房间,岑溪摸了摸腹部,低声轻喃:“不能再等了” 没过几日,府里传出一个消息,王妃病了。 听到这个消息,季云卿心里一沉,直觉不安起来。 果不其然,很快季云卿接到通知。 说是王妃体恤她还要给王爷做衣裳,怕忙不过来,偏偏自己又病了,便特意点了闻侧妃、何侍妾和季二帮衬着。 季云卿瞪大眼睛:“……什么玩意儿?” 谁来帮她? 王妃这真的不是在搞抽象吗? 季云卿想了想,怎么也想不出来王妃这可爱的小脑瓜子是怎么想的。 她干脆去正院,结果出来的是娄嬷嬷。 娄嬷嬷早就看这些勾搭王爷的小骚蹄子不顺眼了。 要不是她们在府里碍眼,吸引王爷注意,自家王妃也不至于现在还只有小郡主一个女儿。 “季庶妃,还请回吧,王妃病了,实在不能见人。” 季云卿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娄嬷嬷,王妃平日里对我们那么好,如今听闻王妃病了我特别担心, 就想着过来探望一下,说几句话就走,不会打扰到王妃的” 至少她要知道,那个脑残命令是王妃在什么状态下发出去的。 哪知道娄嬷嬷丝毫不松口:“不行!王妃现在生着病,正休息着,听不得吵闹” 她一双老眼里闪烁的满是恶意:“季庶妃若是无事,还是快快回去吧!” “嬷嬷,我没有吵闹,就是想去探望一下王妃……” “这也不行!” 此时,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谁在吵闹啊?” 季云卿看过去,只见一个五六岁大小,梳着两髻,戴着珠花的女童被丫鬟们簇拥着,站在那里。 女童唇红齿白,双眼如漆,还带了点婴儿肥,虽然年纪小小,但是很明显看出来仪态很好。 娄嬷嬷的老脸瞬间换成了笑容:“哎哟哟,小郡主,您怎么出来了? 这边没什么事情,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别污了郡主您的眼。 您不是要去陪王妃吗?快进去吧” 可是那个女童并不是全然听话的,她看一眼这边的季云卿,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娄嬷嬷,语气稚嫩且清晰: “嬷嬷,那是父王的庶妃,又不是旁人,你是老糊涂了吗?” 说罢,季云卿看到小郡主走到面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季庶妃,谢谢你过来看望母妃,不过现在母妃喝过药已经睡下了,不方便见人” 面对这个小女孩,季云卿也放柔了语气,蹲下身看着她:“多谢小郡主,那我就改日再来” 踏过正院门槛的时候,季云卿往后转身,看见那个府里金尊玉贵的小郡主被丫鬟们围绕着,进了房间。 娄嬷嬷就跟在小郡主身边,弯着腰满脸殷勤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实季云卿不经常见到这位府里身份尊贵的小郡主,人家偶尔会去宫里小住,还忙着上各种课,要不是王妃生病,她也见不人。 等到离开了正院,季云卿缓缓往前走。 “主子,咱们要去哪里?” 去哪儿? 季云卿想了想:“咱们去闻侧妃那里看看” 既然王妃这里没探出来,那就看看闻侧妃是怎么想的。 “还有”季云卿停下脚步,看向萱草:“等咱们回去打探一下,简侍妾那里,还有梅侍妾生的那个孩子那里,都是由谁经手?” 总不可能只有她自己,是连派府中三员大将帮忙吧? 结果这个问题,根本不用费心打探,到了闻侧妃那里,她自己就说了。 一见到季云卿,闻侧妃先是绷着脸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真是稀客啊,你总算是过来一回了” 季云卿有些不明所以,自动嘴甜道:“侧妃姐姐,看你说的那里话,我这不是听府里人都说,你平日里不喜欢有人打扰,这才不敢贸然过来吗? 要是你乐意,哪怕让我天天过来,我也心甘情愿, 不对,要是让我天天过来,每天都能见侧妃姐姐一面,这不是奖励我吗?” 她说完之后,伸手亲自给闻侧妃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茶杯豪气道: “姐姐,不管怎么说,让你生气就是我的不对,我以茶代酒,给你赔罪了!” 闻侧妃板着脸,看着眼前双眼亮晶晶的季云卿,双唇动了动,别开眼。 “花言巧语,就算你说破了嘴皮,对我也没用” 说完之后,她随手拿起刚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 别误会,她只是碰巧口渴而已。 她总算说起了正事,但语气依旧如故: “王妃对你可真宠爱有加啊,居然特意点了何侍妾和季二帮忙” 季云卿嘿嘿笑了一下,大着胆子上前拉住闻侧妃的胳膊,一双杏眸看向闻侧妃的目光闪闪亮亮,贴着闻侧妃语气亲昵柔软:“姐姐,她们有什么用啊? 我需要的是姐姐你这样冰雪聪明,精明能干的姐姐帮忙,要我说啊,有姐姐一个人帮我就够了” “哼,要不是我接手三公子抓周宴的时候,恰好听见王妃让何侍妾和季二去帮你准备抓周,这才提出来顺便帮帮你,你现在可要被那两个不怀好意的给围着了” 闻侧妃这么一说,又看着季云卿的模样,改口道:“说不定你就喜欢她们围着你转呢” “姐姐,我喜不喜欢有人围着我转你还不知道吗?”季云卿抱着闻侧妃的胳膊,笑得格外甜蜜: “我就喜欢围着姐姐转,就算姐姐不让……那你也没办法,反正就围着你转!” 她说完之后,细嫩白皙的脸颊顺势在闻侧妃肩上蹭了蹭,垂眸掩下思索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啊! 王妃为什么突然让何侍妾和季二帮忙? 是她们说了什么吗? 不不不 现在应该想的是,她们这么热心肠的帮忙,究竟有什么目的? 季云卿拧起眉头思索。 “怎么不说话了?” 闻侧妃动动被季云卿抱着的胳膊,心道也难怪表哥喜欢这个季云卿。 ——实在太会撒娇了! 身上又香又软,小嘴还特别甜,要是她是王爷表哥的话肯定会狠狠地…… 打住打住 闻侧妃心里突然一惊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千万不能对不起表哥! 季云卿正在沉思默想,突然听见闻侧妃的声音: “云卿,这距离抓周宴时间有些紧张了,咱们要快些商量好才行” “唔,这个时间太紧张了吗?”季云卿微微抬头,坐直了些身体。 她在心里算算时间,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 这还不够准备? 不是到时间了大家吃一顿,再弄点小书本小弓箭之类的让孩子抓,这不就完了? 闻侧妃看季云卿双眼迷茫,笑了一下,随即道:“你也不想把事情搞砸吧?不过这时间确实紧张了些,白日里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说不完” 迎着季云卿半懂不懂的眼神,闻侧妃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哄:“你自己没算算看?咱们还要选定场地,选好靠谱的下人, 提前订好当天需要的东西,还有各种装饰品,请一些客人观礼,哦对,还有你那小子也要收拾好” 说起季云卿生的孩子,闻侧妃曾经见过,瞧着也讨喜,不过她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生孩子的不是她? 这要是她的孩子,该有多好啊! 被闻侧妃这么一说,季云卿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下意识地抓住眼前闻侧妃的衣袖,一副依赖的模样:“姐姐,我该怎么办啊?我没做过这些事情啊!” 这个闻侧妃怎么回事儿啊? 突然吓唬她干什么? 想起那个孩子,闻侧妃心里隐晦旖旎的想法消散不少,语气硬邦邦的:“和表哥被、翻、红、浪生孩子的时候,怎么没问我怎么办,现在问我干什么? 你自己不是很厉害吗?” “我……我不厉害啊!” 季云卿不知道闻侧妃怎么突然发难,她定了定神,决定按照人设不变。 “姐姐,我们不是在说抓周宴的事情吗?干嘛突然说这些?” 虽然她平日里聊天的时候,也是常常荤素不忌的——毕竟不是纯情少女了,相互交流一下经验也是很正常的,还能拉进感情——但是她不知道闻侧妃也是这样的人啊! 难道闻侧妃也想跟她从这方面拉近感情? 想了想,季云卿试探道:“姐姐,王爷在我那里表现平平,哪有在姐姐这里卖力?” 谁知道季云卿话刚说完,竟然被恼羞成怒的闻侧妃赶出了门外。 站在门口,季云卿懵逼的看看紧闭的大门,不是说时间紧张吗? 就这么把她赶出去,不用商量了? 萱草迷茫的看向季云卿:“主子,现在咱们去哪里?” 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 “回桂花院啊,还能去哪里” 季云卿在府里转了一圈,也没什么收获,她坐在桂花树下,闻着香喷喷的桂花香,脚下是满地乱爬的小崽子。 她久久沉默不语,就这么坐在椅子上,一旁的丫鬟嬷嬷都很担心。 主子这是受委屈了? 突然,季云卿抬起头:“我想吃桂花糕了” 红豆连忙应下:“主子,奴婢这就叫人去做” 说完之后,季云卿又低头沉思。 按照闻侧妃的说法,王妃生病,她这个侧妃就要替三公子操办抓周宴。 她这边有何侍妾和季二帮她。 她突然想起来:“简侍妾那里是谁在帮忙?” 这个问题问的好,萱草还没打听出来,不过如意倒是知道。 她上前一步,口齿伶俐的说道:“主子,简侍妾那边是娄庶妃帮着,不过娄庶妃性子恬淡,向来不怎么管事” 第202章 铁公鸡拔毛了 闻侧妃的雅乐苑 “主子,您多年无子,王爷让您负责三公子和四公子的抓周宴,不就是想让您从二者中间挑一个吗?您还在犹豫什么?” 看主子不说话,丫鬟葱白接着道:“要奴婢说,刚才您就该直接和季庶妃说清楚,养了她的孩子,这样再也不用愁了” 闻侧妃神情有些烦躁:“不行,我可以自己生” 葱白着急劝道:“主子,等您生下孩子,那都要等到什么时候啦?” 藕白呵斥一声:“放肆,主子定然能生下孩子” 看主子难得伤神,葱白自知失言,但是她依旧坚持:“藕白姐姐,咱们主子的年纪,要在再等下去,怕不是……”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闻侧妃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她怎么就不能生了? 她很不服气:“来人,去厨房拿补汤来,我要去给表哥送过去” 看主子离开,藕白特意留下,冷冷的看了葱白一眼,“我不知道你是被谁收买的,总之咱们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人,你最好不要对主子不利” 被这么盯着,葱白目光闪躲:“藕白姐姐,我哪有被人收买,我也只是担心主子,你也知道,无子的侧妃,现在就算再受宠,等到以后呢?” 等王爷没了,连个依靠都没有,生活全凭王爷继承人的良心。 偏偏主子又不是嫡母,这下生活怎么可能如意? 就算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下去,依照主子的性子,怎么可能过得下去? 所以说,她不是被人收买要背叛主子,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听了葱白的话,藕白轻叹一声:“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伺候好主子就是” “藕白姐姐,我又没说错什么,主子她早就该要个孩子了,依照王爷对主子的情分,实在不行去求求宫中娘娘……” “住口!不许再说了” 闻侧妃出了院子,心情难免有些郁闷。 孩子,孩子! 她什么时候才会有个孩子! 不知走到何处,突然听见一阵女子欢笑声。 “什么人?” 丫鬟鱼白上前:“主子,要不要奴婢过去看看?” 闻侧妃摇摇头:“不用了,就这么听听”她什么时候能笑得这么开心? 那边小丫鬟笑够了,似乎在窃窃私语,声音隐约传来:“听说前些日子,橘红姐姐把攒了几年的全身家当,都给了管事, 几经艰辛,终于求到了桂花院的空缺” “真的吗?又不是进王妃院子,干嘛用这么多钱?” “就是,我看呐,费这么多事,还不如进雅乐院,主子好歹是个侧妃呢!” “这怎么能一样?”最开始那个丫鬟不服气:“侧妃再怎么尊贵,你也不看看,她有孩子吗?没孩子的侧妃,往后还不知道前途在哪里呢” 鱼白脸色一变:“主子,奴婢这就去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丫鬟揪出来,叫她们胡说八道!” 闻侧妃却拦住了她。 目光阴沉:“不用,我倒要听听看,府里都是怎么说的” 那些丫鬟还在分析:“侧妃年纪大了没孩子,早晚要失宠,到时候王爷怕是早就把她忘在脑后了, 还是橘红姐姐看的远,做事也利落,就这么给自己找好了前程。” “我觉得还好吧,依照侧妃和王爷的情分,完全可以抱养个孩子啊,三公子不是挺好的?现在还没养母” “你们说三公子长大之后,要是知道生母的处境,他会心疼身在王府养尊处优的养母,还是受尽委屈被迫母子分离的生母?” “这……” “这就要看三公子的良心了” “都说母子连心,当初梅侍妾为了争宠,不惜害了竹侍妾的孩子,那么三公子他……”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咳,前段时间你见着四公子了吗?四公子长得雪白一团,偏偏又爱笑,谁见了都喜欢” “四公子长得确实是好,还身体壮实着呢,二公子虽然生的早些,我瞧着还不如四公子长得好” “是吧,我瞧着也是” 几个丫鬟不知什么时候走远了,场面重新寂静下来。 闻侧妃站在那里,双眼无神的呆呆看着前方,良久才开口:“鱼白,你说…… 我抱养一个孩子,怎么样?” 鱼白心里狠狠一疼:“主子——” 老天爷,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主子,叫她有个孩子呢? 她看着闻侧妃眼神中似乎有水光闪过,语气越发缥缈:“左右都是表哥的孩子,就算不是从我肚子里面钻出来的,反正都是表哥的孩子” 鱼白听着主子的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她连忙上前扶着主子:“主子,这是大事,您要好好想想” 当初王妃都没能抱养季庶妃的孩子,主子真要抱了季庶妃的孩子,不说王爷同不同意。 依照季庶妃的受宠程度,再吹吹枕边风,那么主子与王爷的情分可就…… 另外,鱼白在心里愤恨的想着,待会儿就去查那几个丫鬟的底细。 怎么偏偏这么凑巧? 葱白前脚刚劝完主子,外面就有丫鬟说起这事儿呢? “主子,奴婢听说,娄庶妃根本就不管事,把事情全权交给了简侍妾,要是咱们这边也是……” 季云卿想了想,把抱着她小腿的小崽子摘下来,“你是说不让闻侧妃她们参与?” 这话换来了如意等人惊讶的目光。 红豆现在胆子也大起来了,忍不住嘴快道:“主子,您还能左右闻侧妃的意见?”刚刚如意指的分明就是何侍妾和季二小姐! 季云卿抿了抿唇:“你的想法是很好,但是何侍妾和季二哪一个会听我的?” 何侍妾人家是将军府之女,这后台,一听就硬。 季二更不用说了,为了进府敢给自己下药,这姐们路子狂野的很。 红枫也参与讨论:“可是要是让人钻了空子,这可怎么办?” 她看看正开心在地上乱爬的小主子,抓周宴毁了事小,万一一个看不住小主子出了事…… 这确实是个问题。 季云卿思索起来。 这时候,萱草也弱弱提醒:“主子,要是何侍妾和季二小姐过来,定然会进院子里面的,您想想当初黎庶妃妹妹的事情” 当初黎庶妃的妹妹进府小住,然后给主子下药,好在最后无事。 可是万一再出现这种事情。 更何况有了正当借口进桂花院,说不准哪天就得手了。 除非不让她们进院子。 但是这怎么可能做到? “何侍妾先不提,季二小姐就不一定了”她能给自己下药,怎么就不能给小主子下药? 你一句我一句,季云卿听的发愁。 她看向无知无觉的小崽子,提议道:“要不然咱们把孩子藏起来不见人?” 这话一出,安嬷嬷首先不乐意了。 “主子,咱们小公子又没做错什么,您怎么忍心把他关起来?” “……那嬷嬷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这下安嬷嬷不吭声了。 季云卿苦口婆心的劝:“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对吧?” “到时候你们就负责好好看着这小子,你们几个人呢,这还看不住一个孩子?” 说话间,季云卿一低头,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地面,柔软的天青色被褥铺在地面上,上面该有的孩子半点儿没见着: “……人呢?” 就这套被褥,这还是季云卿硬找昭王要的,曾经在寺里尿在昭王床上那一套。 这被褥摸着很舒服,只要不说是硬要的,谁不觉得她对孩子特别舍得呢? 这等好东西都给孩子往地上铺!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被褥的事情,季云卿感叹完自己真是个慈母,立即和其他人一起私下张望寻找孩子。 “在哪呢?” “小主子你在哪?” “小主子怎么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里呢!” “快找啊!” 众人进房间的进房间,进菜地的进菜地,还有人往角落里面找。 季云卿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开了一个缝隙的院门。 她走过去,在心里判定这条缝隙不大,起码正常人出不去,但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这是个小孩子。 伸手猛一拉开门,季云卿低头,那熟悉的小家伙正坐在门口的角落里,抓着泥巴开心的往身上抹…… 那身上早就惨不忍睹 季云卿干脆利落的把院门一关,眼不见为净。 这一幕刚巧被萱草看见了。 “主子,小主子没在外面吧?” “他在” “哦,既然不在……啊?他在!” 萱草大惊失色。 随即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把孩子抱回去洗澡的时候,季云卿是一下子也没沾手,她看着小泥猴,在心里发誓。 孩子没洗干净之前,她是不会碰一下的。 这下子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后宫嫔妃给皇帝侍寝之前,都要洗白白了。 不洗白之前,她也不愿意碰啊! 看着澡盆里认真玩水的小家伙,季云卿突然说道:“嬷嬷,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嬷嬷正满脸怜惜的亲自给小家伙洗澡,闻言:“……啊?” 这一日,昭王忙碌了一日后,回到前院,看到新送来的几碗汤,以及糕点香囊之类。 都是前院经常会收到的东西。 昭王漫不经心的问:“这是谁送来的?” 石公公恭敬道:“回王爷,这是闻侧妃的补汤,王侍妾的药膳,钱侍妾的糕点,高侍妾的香囊,何侍妾的老母鸡汤……季庶妃送的鸽子汤” 这下昭王惊奇起来:“季氏?她居然还会送汤过来?” 要知道别的后院女子时不时会送些什么过来,可是季氏却从未送过。 昭王一度认为那个女子就是个铁公鸡。 现如今,铁公鸡拔毛啦? 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想了想,昭王做出决定:“那就去桂花院吧” 谁不想看看,铁公鸡突然拔毛的模样呢? 昭王进了院子,挥退外面要请安的丫鬟,径直推门进了房间。 一开门,他就看到季氏母子两个坐在软榻上,一大一小互相看着对方。 大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小的,小的也不服气般看着大的。 昭王一下子笑了:“这是怎么啦?” 看到昭王过来,季云卿仿佛一只蹁跹的花蝴蝶,直直的扑进昭王怀里。 趴在男人怀里,女子语气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王爷,你儿子欺负我!” 昭王随手抱住女子纤细柔软的腰肢,这感觉很有些新奇:“本王的儿子,怎么欺负你啦?” 平日他去各院,都是那些女子各种夸自己孩子怎么怎么乖巧懂事,就算做了错事,当母亲的也会帮着各种遮掩起来。 到这里怎么成了直接告状? 这么想着,昭王继续道:“告诉本王,本王要好好罚这小子!” 像是听懂了父王说的是自己,软塌上的小家伙清脆响亮的喊:“爹!爹爹!” 他张开短短的手臂:“爹爹,抱!” 看那架势,不抱就不依。 昭王又改了口:“这小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当娘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人怎么改口这么快啊? 气的季云卿拿拳头轻轻捶了对方一下。 “王爷,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小子有多烦人” “他怎么烦人了?” 季云卿拉着昭王坐到软榻上,开始告状:“我寻思着这小子都一岁了,教他点知识吧——又不是养小猫小狗,总要慢慢教他学习吧?” 昭王看看还不到一岁,只知道傻乐的小家伙,又看看气鼓鼓看着他,等着自己回应的季氏,迟疑的点点头。 “对,是该教!” “然后我就教他,我说一加一等于二,可是他偏偏不听,不是说等于爹,就是说等于娘” 其实还说等于嬷嬷,等于萱草红豆她们,不过这个季云卿没说。 “……就这样,王爷你儿子也太难教了,他怎么能这么笨?” 说着说着,季云卿满眼怀疑的看向昭王:“王爷,我小时候从来都没这样,据说很聪明的,你说这孩子这傻劲儿随谁?” 昭王:“……” 你想说随谁? 想了想,昭王猜测:“……大概是随孩子他外祖父吧?” 总不能是随他,或者是随父皇他老人家。 这下连准备好剧本,打算接着往下演的季云卿都噎住了。 说的好……好不要脸啊。 第203章 季云卿决定速战速决。 “王爷说是就是吧” 她猛地把小家伙往昭王怀里一塞:“这小玩意儿我是教不了了,王爷你带回去教吧,教会了再给我” 猛地换了位置的小家伙坐在亲爹怀里,呆呆的抬起头,看着不太熟的亲爹。 一大一小沉默对视着。 很快,小家伙快乐的拍起小手,在昭王怀里站起来,熟练的抱着对方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带着奶香味的吻。 小家伙开心的眯起眼:“爹爹,好好” 昭王抱着孩子,“季氏,你在胡说什么,本王平日里有事……” 小瑞瑞短呼呼的胳膊上举,小手尖尖抵到脑门,比了个大大的心。 “爹爹,爱你!” 昭王看见后:“季氏,你平日里都教孩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爹爹,亲亲” 说着,又“啪叽”一下,在昭王右脸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还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亲爹。 小家伙嘴里不住的喊:“爹爹!” 两条小肥腿站在昭王腿上,不停的蹦哒,要不是昭王手快扶住小家伙后背,指不定就掉下去了。 另一边,季云卿的眼神幽怨中带着伤神:“王爷,妾身带着小家伙时间不断,这小家伙从未如此粘人过……” “我还从来没见过他笑的这么开心呢!” “王爷你居然是瑞瑞最喜欢的人……那我算什么?” 网络小说管家语录诚不欺人,不一会儿昭王态度就软化了。 “咳……” 昭王嘴角压都压不住,大手搂住孩子的小屁股,不让他跑下去,语气严肃: “还说呢,你要是好好对待孩子,别总捉弄他欺负他,他定然也会喜欢你的!” “也罢,本王暂时带这孩子两天,此事莫要让府里其他人知晓” 停顿了下,昭王继续道:“不过须知你才是孩子生母,等这孩子有了记性,就别再欺负他了” 季云卿的眼神瞬间亮晶晶起来:“谢谢王爷,王爷真好,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王爷是不行的!” “行了”昭王抱起孩子:“时间不早了,先安歇吧” 翌日清晨 季云卿醒来,就被告知昭王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 萱草还有些担心:“主子,王爷把孩子带走,能照顾好吗?万一不上心,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对小主子动手怎么办?” 可怜的小主子连话都不会说。 就这么被母妃给丢出去了。 要是早知道主子是打了这个让王爷看孩子的主意,她再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季云卿眼神奇怪的看着她:“你是说,有人会在前院、府里守卫最严密的地方对孩子动手?” 要是昭王自己住的地方都不安全,那府里其他地方就都是筛子了。 是一国王爷的院子好收买,还是王爷的妾室好动手,季云卿还是分的清的。 萱草语塞。 很快季云卿笑起来:“不过昨天那小子还真争气,一点儿没掉链子,我教他的都用上了” “小主子聪慧” 季云卿所料不错,由于王妃生病暂停请安,何侍妾很快就上门了。 “季庶妃,我来与你商议一下,这事儿该怎么操办” 季云卿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季二身上,稍稍留连了一下。 季二今日穿了一身雪白雪白的衣裳,宛若天山雪莲般圣洁,她眉目低垂,怯生生开口:“姐姐,是王妃下令让妹妹来的,您莫要怪罪” 何侍妾都看不下去了,往前站了站:“你别欺负她,好歹是你妹妹,就不能对她好点?” 季二抓着何侍妾的衣角,整个人怯懦道:“何姐姐,我没关系的,我……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你的意思是,在家里她行事就是这么霸道?” 何侍妾恨铁不成钢:“你要立起来啊,季庶妃,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 “没事你哭什么?” 瞧瞧,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我说,二位” 季云卿终于找机会插进去话了。 她看着来了之后就一唱一和的两人,有些无语:“你们搁着唱戏呢?” 何侍妾这下终于对准了季云卿:“你自己的妹妹,你居然这么欺辱,竟然连一丝丝骨肉亲情都没有” “姐姐向来就是这个脾气,自打进府以后,她也从不叫娘亲来府里,还是母亲担心姐姐,这才厚着脸皮上门” 何侍妾指责:“你这人连最基本的孝悌之心都没有!” 又演上了又演上了 季云卿扭头吩咐:“去搬张椅子过来,我要坐下来看戏” 萱草疑惑:“主子,又没有请戏班子,您看什么戏啊?” 季云卿抬抬下巴:“诺,就是这个,送上门的一台戏,不看白不看” 直到季云卿真的坐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一旁的手边还有热腾腾的茶水和点心,两人彻底说不下去了。 “怎么不说话了?”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疑惑:“是口渴了吗?给你们倒茶?继续?” 何侍妾脸色黑的吓人:“继续什么继续?我是来给你唱戏的吗?” “不是吗?” 季云卿就连反问也带着优雅,仿佛真的不是很理解,你不就是个唱戏的吗? 半晌之后,才终于确认了事实:“你不是来唱戏的,怎么一进门就演上了?” 她叹气又失落:“枉费我还特意吩咐丫鬟寻了些铜板,想着你们唱的好,我就给你们投钱” 何侍妾顿时怒了:“铜板?区区铜板能配得上我?” 季二也无言的看着何侍妾。 她真的把你当唱戏的。 这还是铜板的问题吗? “行吧,你不是唱戏的”季云卿很快妥协,“那你唱完,我就不给你投铜钱了” 何侍妾觉得这不对劲,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那里不对劲。 好在她是个聪明的,很快想起来目的,满脸质疑的看着季云卿:“你是不是欺负你妹妹了?导致她到了年纪,连个良配都没有,只能进王府” “这话怎么说?我生母早逝,继母当家,继母还能不给亲生女儿谋个好婚事?” 第204章 打探情况 何侍妾进府之前就调查过,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但是她现在准备给季云卿扣屎盆子,最好坏了她的名声。 当然不能顺着季云卿的话说。 “你还不承认,季二妹妹早就告诉我了,在季家的时候,她常年被你欺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那你现在有福啦,现在大家都是姐妹,我也可以欺辱你” 季云卿嗑着瓜子,悠闲的跟两人说话。 反正她坐着,两人站着,她不累。 “你……无耻!” 季二抬起眸子,宛若一只受惊了的小兔,红着眼睛怯怯道:“何姐姐,不要跟姐姐起冲突,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 “哦对了,还有你” 季云卿的矛头突然对准季二:“满府都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死皮赖脸进府的,怎么你还好意思跟何侍妾说是我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是我让你吃了那种药去强迫王爷了吗?” 吃了药……强迫王爷? 何侍妾难以置信! 她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季二是吃了药才进府的,但是王府发生这种事情,总不可能大肆宣传。 因此何家费了好大力气,也只打听到细枝末节。 从未想过,季二居然还强迫王爷? 何侍妾原本就是喜欢昭王才进府的,事实上能跟季二暂时合作,也是看在王爷从未宠幸过她的份上。 ——虽然有个通房名分,但是一没侍寝,二不得王爷青眼,这跟个笑话有什么区别? 她真的不能接受心爱的人居然被这样的女人给玷污了。 “你……你怎么敢的?” 光是想象一下,何侍妾就心疼的不得了。 那个时候王爷该是多么无助,多么绝望,居然会被一个女人给玷污了! 她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进府? 要不然还能帮帮王爷。 季云卿闲闲的加上一句:“哦,还是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 轰 何侍妾脑子彻底炸了。 她不知怎么跟季二扭打起来,这个说是扭打,其实也是单方面的。 众所周知何侍妾力气很大,反观季二为了好看,没少节食减肥,浑身上下轻飘飘的。 穿上衣裳仙气飘飘很好看,但是在这种时候…… 那就很吃亏了。 于是,季云卿震惊的看见这一幕。 力大无穷的何侍妾伸手像是抓小鸡仔似的,抓住季二的双臂,来回抡! 对的,就跟抡大锤似的,又像是打铁匠在干活,反正季二这辈子是不想坐大摆锤了。 虽然古代也没有这种地方。 心里这么想着,季云卿还是要劝的:“别打了,别打了,虽然季二是故意的,但她也是情不自禁,就跟何侍妾你一样……” “她怎么跟我一样?” 何侍妾心道,她对王爷那是爱情,只要她努力,终有一天会得到好结果的。 而季二 何侍妾看着手中脸色苍白的季二,冷笑。 这就是见色起意,是下贱! 季云卿没办法,只好等两人冷静下来。 好在何侍妾终究不是永动机,很快就停下了了。 她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季二,警告道:“别在我面前耍小心思,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 季二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发展的,她此时双腿发软,起也起不来。 低着头喏喏应下。 心里则想着,她一定要把何侍妾的事情告诉王爷,何侍妾力气这么大,万一想对王爷不利,岂不是防不胜防? 要是王爷对何侍妾产生了猜忌,那就更好了。 季云卿就当没看见,她拿出来自己做的抓周宴计划书,上面还很不完整,就等着有人给她增长经验了。 “来来来,打够了歇会儿吧,过来看看这个,你们想想还缺些什么。” 何侍妾看也不看那张纸,鄙视了季云卿一眼:“哼,这种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做,你是干什么吃的?” 季云卿也不恼,更何况她刚刚看到何侍妾大发神威的盛况,要是一言不合再抡起她来…… 那不是顺手的事儿。 “这种简单的东西,对我来说也太难了,”季云卿手中拿着那张纸,眉心蹙起:“要是何侍妾你不帮忙,那我只有去寻侧妃了,也不知道侧妃那脾气……” 何侍妾也想到了闻侧妃的狗脾气。 她眼睛微微发亮。 要是让季云卿和闻侧妃起了冲突,她不就可以坐山观虎斗! 万一到时候再双双惹怒了王爷,两人都被王爷厌弃,何侍妾越想越兴奋。 王妃现在成了个病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闻侧妃和季云卿被厌弃,娄庶妃向来都是个安分守己的,更不用说那个早就失宠的黎庶妃。 到那个时候,她不就成了王爷的心尖宠? 万一再生下孩子…… 何侍妾目光火热,感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何侍妾?” “何侍妾?” 季云卿试探着喊了好几声,都没能把何侍妾喊醒。 等到何侍妾再回神,目光灼灼的盯着季云卿。 “你说的对!” “……啊?”季云卿有些懵。 “是该去找闻侧妃,快去吧!” “我去找她干什么?侧妃事情多,这不是还有何侍妾你吗?就指望你也挺好的” 季云卿毫不犹豫的把信任倾泻而出。 “不行!” 感觉到自己太急切了,迎着季云卿质疑的目光,何侍妾定了定神继续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还是去问侧妃好了,以后也要多问侧妃” 身后季二看着何侍妾,险些要绷不住。 不是说好了要趁着这段时间对那孩子动手吗? 那就应该多来几次啊,多来才能找到机会。 刚刚动手打她那段,姑且还可以称为为了取信季云卿,现在这话又是为了什么? 察觉到何侍妾不靠谱,季二柔弱开口:“姐姐,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孩子呢?妹妹听说孩子是叫瑞瑞,对吧?” 她垂眸柔弱不堪:“说起来,妹妹还从未见过那孩子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丫鬟都提高警惕,生怕季二暗害了小主子。 倒是季云卿,语气波澜不惊:“真不巧,孩子睡着了,等下次有机会吧” “那好吧,我还想着能见见瑞瑞呢” 季二没想过会一次成功,她也不着急。 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打探情况。 反正还有一个多月呢,动手的机会多的是。 目光扫视着,季二看向了窗户里面,正在收拾着什么的一个年轻妇人。 那妇人脸庞白皙,胸脯鼓鼓,季二很快就认出了其身份。 “那是瑞瑞的奶娘吧?” 第205章 莫名其妙的信 “嗯,是啊” 自打小家伙吃上人类精饲料之后,现在的他更喜欢饭饭,奶娘的作用就大大减少。 导致王爷带着孩子走的时候,众人收拾东西,都没想起来给奶娘带上。 季云卿知道这个情况,干脆让战战兢兢不敢去前院的奶娘留在这里,反正那小家伙好养,给啥吃啥。 “那……” 对上季云卿了然的目光,季二别开眼,不敢再说话。 她又没说要从奶娘下手,只是问问而已,怕什么? 不过要是能从奶娘下手,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季云卿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状似无意间感叹:“说起来我这妹妹啊,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我似乎记得……二妹妹你以前肤色有点儿黑,还有点儿胖是吗?” 这话季二不爱听,她心中恼怒,谁又黑又胖啦? 会不会说话? 但面上不显,只是笑着道:“大姐姐怕不是记错了,妹妹从来都长这样” 细听之下,仿佛能听见咬牙切齿的声音。 “哦?是吗?不过妹妹真的是,自打进府以来,好看太多了,方才与何侍妾一同进门的时候,我都看呆了!” 季云卿语气满是诚挚:“就像是两个神妃仙子,一个精致明艳,一个飘乎若仙子,要是王爷看到,定然会喜欢妹妹的” “哦” 她看到何侍妾黑着脸,后知后觉的补了一句:“当然了,王爷肯定也会喜欢何侍妾的” 这话不补充还好,一说何侍妾的脸更黑了! “我看季二长得,也就是那样!” 何侍妾满脸嫌恶:“长那么瘦干嘛?身上没有二两肉,指望王爷忽然喜欢上熬排骨汤吗?” “侍妾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季云卿惊讶:“季二可是进府之后才慢慢变成这样了,要不是我二妹妹得到了王爷的具体爱好,她会给自己弄成这样吗?” “说不定哪天,王爷见了一面,心生欢喜,就立马给二妹妹升位分了, 到时候可就和何妹妹你,同~位~分~啦~” “刺啦!” 何侍妾手中的帕子被撕成了两半。 季二浑身一激灵。 可是季云卿仿佛没听见似的,还转头向身后的丫鬟求证: “对了萱草,之前王爷不是总说我胖,让我少吃点儿,你说王爷是不是就喜欢瘦的?” 萱草眨巴眨巴眼睛:“主子,这王爷的喜好,哪里是奴婢一介丫鬟能擅自猜测的?” “那应该就是的,我没记错,二妹妹心细如发,竟然通过这个,找到了王爷的喜好” 其实是那个时候季云卿怀了孩子,比一般人都要胖,昭王这才说的。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眼前这两人不知道,她只管挑拨两人关系,别叫她们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就完了。 嘻嘻! 她可真坏 果然,何侍妾的一双眼睛怒火喷涌而出,扫射向季二。 两人临走的时候,还能听见季云卿的声音:“这么快就走了吗?二妹妹,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等人走后,季云卿假模假样的叹口气:“哎呀!走的真快,我还没说完呢” 安嬷嬷默不作声的看了全程。 “主子,您的挑拨太浅显了,何侍妾和季姑娘说不定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和好如初” 季云卿也发愁:“嬷嬷,太深奥的她们也听不懂啊!” 关键她还要迅速、高效,总不能等两个人回去之后,躺在被窝里琢磨半宿,才总算琢磨出来。 哦! 原来那时候季云卿是在对她们挑拨离间! 不用怀疑,季云卿有时候就会遇见这种情况,人家说完之后,她琢磨半天,最后灵光一闪,才明白人家真正说了什么。 以己推人,季云卿觉得其他人也是这个样子滴。 安嬷嬷:“……”主子说的好有道理。 但是真的有人会听不懂吗? 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别说拐弯抹角了,稍稍有点儿风捉影,各宫主子都能迅速做出反应啊! 正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惊讶起来:“主子,这里有封信!” 季云卿转头看去,就见小丫鬟蹲在菜地旁,手中拿着的,正是刚刚捡到的信封。 一股子似曾相识的味道! “拿过来我看看” 这封信很快就到了季云卿手上,无需打开,信封上写了落款。 季云卿瞳孔一缩。 “曾城?” 并且这个字迹,季云卿快速跟记忆中对比,对上了! 这个字迹好像就是曾城的。 但是他的信,怎么会放在这里呢? 怀着这个疑惑,季云卿打开了信封。 看完一遍之后,季云卿木着脸,麻了。 这居然是一封写给她的,语气黏糊糊的情书! “主子,这真的是……那个人吗?” 上次发现信之后,安嬷嬷虽然没打听,但心里也多了几分揣测。 本以为那次只是陷害,没想到居然还有后续。 季云卿手里拎着信,觉得麻烦。 这人怎么会给她写信,是生的八个孩子数量太少了吗? * 信的事情先搁一边,季云卿决定趁早把抓周宴安排妥当,这样谁想钻空子都钻不到。 “嬷嬷,你经验丰富,过来看看我这计划,还差些什么” 安嬷嬷接过那张纸,挑出来几个问题,季云卿随即补充上去,很快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怎么实行。 “主子,您要不要请娘家人过来观礼?” 安嬷嬷问询。 虽然主子和季家只有面子情,但是外人不知道啊,万一再传出些风言风语…… “不用吧!” 季云卿迟疑道:“娄庶妃和黎庶妃那里都没请,我也不请了吧” 安嬷嬷提醒她:“主子,那时候正巧是中秋家宴,就算想请,也不好请外人, 再说您不请,府里其他人却请了,这显得您……” 这话倒是点醒了季云卿,她斩钉截铁:“说的没错,不过娄庶妃她们没请,我也不好搞特殊,这属于是随大流了!” 安嬷嬷:“……” 季云卿却自有考虑。 前面的人不请,后面的人也不请娘家人,这样简侍妾跟着不用请就行了。 大家都省心,多好! 计划好一切,季云卿出门去了闻侧妃的雅乐院。 王妃生病,闻侧妃暂时接手府中事务,她想把事情办成,还是要向闻侧妃汇报的。 第206章 到了雅乐院外面,季云卿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简侍妾,你怎么在这里?” 季云卿大老远的就看见有个人影,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简侍妾。 简侍妾见到来人,脸色突变。 她匆匆行礼上前:“季庶妃,怎么是你?” 这话问的属实莫名其妙:“怎么不能是我?我怎么啦?” 哪知道简侍妾并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上前一步,欲言又止道:“季庶妃,要不然你先回去?闻侧妃那边我帮你说说情……” “怎么啦怎么啦?” 她才刚来这里,回去干什么? 简侍妾左右看看,咬牙把季云卿拉到一边:“季庶妃,你有所不知,刚刚我去闻侧妃的院子里面,听见有两个丫鬟说悄悄话, 恰好听见她们在说她们,院子里要迎来小主子了! 原本我以为是三公子,王爷总要给三公子寻一个母妃人选的,”闻侧妃恰好膝下无子想着抱养一个孩子很正常 “哪知道我听着听着,发现她们说的竟然是……是四公子” 最后几个字,简侍妾说的轻不可闻。 但是季云卿还是听见了。 她眉头一皱。 看简侍妾忐忑不安的看着她,季云卿安抚一句:“别着急,我会处理好的,今日之事多谢你提醒了” 简侍妾摇摇头:“我没有做什么”她胆子小,就连打听那两个小丫鬟也不敢。 “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啦” 季云卿轻柔的拍拍简侍妾的手背,用做安抚。 谁知这一幕,恰好落入她人眼中。 闻侧妃看着在她院子门口外,相亲相爱恨不得贴到一起的两个人,那叫一个面目狰狞。 “你们在干什么?” 疑似“野鸳鸯”的两人迅速分开,季云卿看到闻侧妃带着一众下人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模样,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你这副黑涩会干架的架势是要闹哪样? 闻侧妃向来脾气暴躁,她不会亲自动手打死人吧? 不会吧? 季云卿退后的那一步,落在闻侧妃眼里,那就是心虚。 她在心虚什么? 闻侧妃心里冷笑。 当然是心虚到处沾花惹花了! “闻侧妃,你怎么出来了?是特意来接我吗?” 季云卿表现出一副感动哭了的表情,最后路过简侍妾的时候,安抚的在衣袖里拉了拉她的手,这才缓缓走向闻侧妃。 而闻侧妃,她现在的眼睛就是尺! 就是放大镜! 一丝一毫也别想逃过她的法眼。 自然也看到了两人“如胶似漆”的一幕。 但是她也没当场发作,反而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出来,语气扭曲:“听说季庶妃大驾光临,本侧妃当然要特意迎接,快进来吧” 说着,她还侧身让了让。 季云卿身子一顿,她怎么听着这句“快进来吧”,像是在听“快受死吧”差不多。 还有这个让出来的路,真的不是她的断头路? 不过闻侧妃虎视眈眈,别说季云卿走不掉,她也没法走。 事情还没开始办呢,她不能掉链子。 “闻侧妃,您先请” 闻侧妃:“你先走!” “那咱们一起走?” 闻侧妃:“一起吧” 等到两人坐下来,季云卿浑然当做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开始完成今日任务。 “侧妃姐姐,你看看,这是我写的……” “不看” 闻侧妃一双美眸盯着季云卿,一眼也不去看她手上的玩意儿。 “看看嘛” “不看” “……” 见这事儿没法整,季云卿无奈放下手中的纸,轻叹一口气。 目光直视闻侧妃的脸。 “其实,刚才简侍妾是在告诉我一件事” “她说……你打算抱养瑞瑞” 闻侧妃的目光闪了闪,落在一旁的花瓶上,红唇轻抿:“一个孩子罢了” 清清楚楚看到闻侧妃的反应,季云卿心里一沉。 她心里清楚,闻侧妃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必须尽快打消她的想法。 那么她该怎么做呢? 季云卿脑子里飞快转动着。 突然,季云卿站了起来,迅速逼近闻侧妃,弯腰凑近对方的明艳动人的脸颊。 现在两人一坐一站,季云卿伸手勾住闻侧妃精致的下巴,邪魅一笑:“姐姐,你是想说,我们共同抚养一个孩子,对吗?” 闻侧妃瞳孔地震,她是这个意思吗? 是不是季云卿都得给她说成是! “姐姐就这么喜欢我?是了,这个孩子既有我的血脉,还有你表哥的血脉,四舍五入就是等于咱俩一起生的,细算起来这是我们的孩子!” 季云卿一锤定音。 众人呆滞:“……” 等等,这是这么算的吗? 闻侧妃脸色奇怪:“你的意思是,表哥的孩子也有我的血脉?” “……对” 为了忽悠闻侧妃,季云卿决定瞎拼了。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把闻侧妃往那个阴沟里带,反正搅和完浑水,才好摸鱼。 “那岂不是说,表哥和王妃的孩子,也就是我和王妃的孩子?” 季云卿一呆,果断点头:“对!” 你特么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但愿你别在王妃面前这样说吧。 闻侧妃不知想到什么,居然一点儿也她不生气了,脸色也不板着了。 反而渐渐缓和起来。 季云卿内心狂喜:居然有用! 她再接再厉,给闻侧妃画饼:“姐姐,等瑞瑞再长大点儿,会说话会走路了,就让他好好孝敬你!” “姐姐放心,瑞瑞这孩子啊,特别的聪明,有人对他好,他也会对对方好的” 天知道季云卿连名分都是虚无的,只有感情才是最真实的,这种话都不敢说,生怕一个不注意,孩子就没了。 虽然她心里明白,昭王也不会这么潦草的允许闻侧妃抱养瑞瑞。 但是别忘了闻侧妃的身份,王爷表妹。 同时还在心里琢磨着,往后要不要给闻侧妃灌输一些抢夺孩子的报应之类。 不过避免说多了孩子闻侧妃再起心思,季云卿亲切的拉着对方的手,开始讲起了别的。 在这个过程中,抓周宴的任务行程顺利敲定。 主线任务完成,她还不忘拐弯抹角的打探一下,闻侧妃这心思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当她打探到原因之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明显是有人设计。 这时候闻侧妃也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凑巧的次数多了,那就不只是凑巧了。 闻侧妃一拍桌子,“云卿,这件事情,我会去查的!” 还有她的那个丫鬟,闻侧妃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第207章 等到季云卿要走时,闻侧妃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这次抓周宴,会有几家王爷女眷过来,已经递了拜帖,我就应下了。” 看季云卿迟疑,闻侧妃毫不在意道:“都是些侧妃庶妃之类,不要紧张” 昭王这生的一不是长子,二不是多胎,更没准备大办,庶子抓周,王妃们是不会轻易来的。 说着闻侧妃也有些奇怪:“一般都是送个礼就行了,这次怎么还有人过来?” “算了,想来就来吧!” 季云卿想起曾城,又想到自己最新收到的信,曾城这是又打算重新当男人吗? 孩子都生了,她的性别还能变吗? 要是变了,那八胞胎,该叫对方娘亲,还是爹爹? 上次在烈王府里见到的芳侧妃,要是对方再来,她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个芳侧妃,和曾经的曾城那个小圆丫鬟有什么关系? 离开闻侧妃的雅乐院,季云卿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 抓周宴准备进度完成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就是一些具体落实,还有人员调派。 不过这些都有闻侧妃主管,闻侧妃威名在府,她完全可以狐假虎威。 就是不知道瑞瑞那边怎么样了。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亲父子……季云卿想了想,其实不用怎么担心。 他还能把不到一岁的亲儿子杀了不成? 摇摇头,季云卿回了自己院子。 自打王爷带回来一个小孩子,前院下人纷纷忙碌的不行。 昭王下朝之后,原本的应酬也推了,想着回来看看小家伙怎么样,适应不适应。 结果回来之后,发现整个院子的下人忙忙碌碌,又是拿着抹布擦窗户柱子墙壁,又是把院子里的边边角角收拾干净。 更不用提众多房间了。 昭王环顾一圈,心里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这院子收拾的挺干净的,昭王也从不觉得下人是在敷衍他,但是没想到,还能这么干净! 现在他开始觉得,下人们以前是不是都在敷衍他了。 昭王的声音一下子惊动了正在卖力忙碌的众人,他们赶忙把手中的水盆、抹布、扫把、簸萁等清洁工具放下,恭敬请安。 刘公公上前,轻声细语殷勤的解释:“回王爷,奴才们想着小公子年纪小,可得把住的地方好好收拾收拾,万万不能让小公子受委屈。” 这可是前院头一次有小公子入住! 还是年纪这么小的小公子,下人们看见都心疼坏了! 就算现在住在前院的大公子,那也是四五岁的时候,黎庶妃实在没办法再留孩子住后院,这才松手养在了前院。 不过那也是单独住一个小院子,跟这样和王爷住一个院子里还是不同的。 当然了,现在三公子也住在前院,但也是独自一个院子。 昭王深吸口气,不能让小公子受委屈? 你们要不要想一想,这院子是本王一直在住! 罢了,他不跟下人计较那么多。 “小公子呢?” “小公子乖得很,现在还在睡着,等小公子醒了,要不要把奶娘叫过来?” 他们也不知道,王爷可以容忍小公子暂时居住,能不能容忍奶娘过来住,也就没人去叫。 昭王皱眉,他的院子是客栈吗谁都能住? 石公公赶忙提醒:“王爷,小公子已经可以吃软嫩一些的饭” “那就吃饭!” 昭王解决完问题,看一眼正在鼓着小肚子睡觉的瑞瑞,干脆转头去了书房。 接下来一整天瑞瑞都很会一只崽自得其乐的玩耍,等到饿了会主动说“饿饿”,提醒下人来喂他饭饭。 见到昭王更是会奶呼呼的喊:“爹爹!” 昭王觉得养孩子也不麻烦,哪有季氏说的那样调皮? 他看季氏就是夸大其词,想借机表现她带孩子辛苦。 小家伙还挺乖,住就住吧! 第二天早上 昭王半睡半醒间,觉得胸前处有些不对劲。 凉凉的 还带着吮吸感 等等? 吮吸? 他一睁眼,看到一个眼睛睁的圆溜溜的小孩子,正趴在自己胸前,毛茸茸的头顶正对着他。 昭王:“……” 昭王:一瞬间失去所有言语。 他想起来昨晚睡觉前,小家伙闹着喊爹,他就和小家伙一块儿睡下了。 怪不得今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呢。 见到亲爹睁开眼,小崽子还特开心的喊了一声:“爹爹!” 昭王心绪复杂,如大提琴般优雅好听的声音响起:“你还知道本王是你爹爹?不是你娘?” 仿佛是听到关键词,小崽崽傻乎乎的冲着亲爹喊:“娘亲!” ……也难怪季氏会拿小猫小狗来类比这小家伙,感觉确实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这脑子不会是随了季氏那个女人吧? 昭王有一瞬间的忧心忡忡。 难道季氏的傻不全是假装的? 现在他宁愿对方是假装的! 看亲爹面色不好,小家伙利索认错:“爹爹,我的,错” 迟迟没听见对方回应,小家伙歪歪小脑袋,干脆又趴在老位置上。 眼看小家伙又要埋头苦吃——实际上吃也吃不出来什么,昭王赶忙拦住他:“行了,你出去吃饭” 第三天 小家伙绕着脚边爬,时不时喊“呀呀”两声,昭王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提笔处理公务。 等到小家伙想啃昭王脚的时候,还会摸摸小家伙肚子,饿了就拎出去吃蛋羹,不饿就摘下来继续玩。 不是没想过送出去让下人照看,但是小家伙很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就喜欢跟爹爹待在一起。 烈王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处理公务的昭王,笑道:“皇兄最近呆在府里干什么呢?走,听说最近翠花楼新来了个头牌,唱小曲儿一绝,咱们去看看” “不去,最近在忙” “忙?忙着干什么呢?怎么害怕一口气生八个孩子?你又不是弟弟我……哎呦!” 烈王低头一瞧,看到地上有个小家伙抱着他的腿:“这是……” 这小家伙软乎乎的,他的脚都不敢动了。 昭王立即变了脸色,道:“把他摘下来,不能让他啃” 他接受不了,有个爱啃鞋子的孩子。 要是搁以前,烈王肯定不会搭理,但是现在…… 烈王悠闲的弯腰摘下脚上的小侄子,在手上掂了掂:“皇兄莫慌,这样的孩子,我可是足足有八个!” 第208章 拥有八个孩子的烈王没少炫耀,他逮着机会就炫耀,同样的话昭王都听厌了! 他伸手接过孩子,烈王却不给。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在手上不断扑腾的小侄子。 这小玩意儿瞧着挺像个爬虫之类的,小时候那些虫子被他抓住了就是这么扑腾的。 他漫不经心的想,等大点儿或许会更像个人吧。 “哎,皇兄,你怎么能就这么放任孩子在地上爬呢?” 昭王沉稳内敛开口:“放心,你的八个孩子,到时候也一样会在地上爬” 他头一次见到小孩子爬也很惊讶,因为在他印象里,小孩子学会走之前都是让奶娘抱着的,甚至有些可以抱到三岁五岁。 季云卿告诉他,小孩子都要先学会爬,再学会走路,小孩子就是要多锻炼。 不让他玩够了,晚上睡不着就闹人。 昭王一开始不相信,后来奉为圭臬。 甚至一想到眼前这个弟弟拥有八个孩子,昭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到时候你带一下孩子,就明白了” 烈王不服气:“我府里有奶娘呢,那用得着我带孩子?”再不济他后院养了那么大一堆女人,难道就一点儿用都没有。 烈王玩够了,把小家伙放回地上,还故意搁在他靴子上,被昭王瞪了一眼。 好在小家伙对这个拎的他很不舒服的坏人不喜欢了,嗖嗖嗖爬到一边去。 烈王就看不得别人比他努力,撺掇道:“把这小崽子送回去,咱们去翠花楼吧” 昭王觉得无聊的很,还不如看两眼公务:“不去,孩子太小,离不得人” 对方还要再劝,昭王似笑非笑:“本王弄不出来八个孩子,所以不去!” 他转换了话题:“烈王,据说你那两个侧妃要来参加抓周宴,不知道你查出来什么了吗?” 一说起这个,烈王神情严肃了些。 确实查出了些东西。 季云卿不知道前院纷争,现在身边没有孩子,气氛罕见的宁静。 她悠哉悠哉的拿着瓢,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 现在天气越来越凉,她打算再种就种些耐寒的菜,然后再在温度高的屋子里种点儿菜,供冬天时不时吃点。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这几天何侍妾和季二果然又重新联合起来,时不时就去她的院子。 季云卿都以抓周宴准备好了,拒绝她们上门,或者是约在外面,就是不让她们进院子。 季二找不到机会下手,急的不行。 何侍妾都不耐烦了:“实在不行就算了,我真的不想来了” 最近她来桂花院的次数,甚至比进府以来,昭王来她院子的次数都多。 真是邪了门了。 “侍妾,不能就这么算了!” 季二语气重了些,看到何侍妾脸色不好,又轻声软语恳求:“何侍妾,您可是大将军的女儿,比我姐姐身份高贵数十倍,就这样被她压在脚下,你甘心吗?” 何侍妾当然不甘心。 她是奔着和王爷相亲相爱来的,可不是要看王爷对另一个女人宠爱有加。 她不甘不愿的妥协:“那你有什么办法?” 季二目光闪亮,宛若烈焰:“侍妾放心,我早就想好了,她不是依靠孩子晋升吗?我要夺走她最重要的倚仗!” 何侍妾吃了一惊:“你要对孩子下手?不行,这不行!” 但凡王爷查出来有她参与,或者是她知情不报,她还怎么跟王爷在一起? 此时季二恰好开口,语气里满是诱惑:“何侍妾放心,这件事情都由我来做,您就当不知道就好” 不知道? 不得不说,何侍妾真的有些心动了。 孩子没了,季云卿还怎么得意! 但是她还是不放心。 此时季二又道:“不是要那孩子死,要是我那姐姐照顾不周,你说……王爷还会让她照顾吗?” 到那个时候,她是那小贱人的亲妹妹,又是孩子姨母,不是最有资格抚养那孩子的人吗? 就算为了孩子,王爷也不能再对她无视,必须得给她升位分。 既有了孩子,又有了位分,这宠爱还会远吗? “不是杀了孩子啊!” 何侍妾肉眼可见的松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她眼神闪烁,等到季二计划成功,她再把人揭发出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是有一点,”季二缓缓开口:“这事情我做有些难度,还需要侍妾你的帮忙” 别以为她没有防备之心,想得到好处,这件事对方也必须参与进来。 “不行” 何侍妾不乐意了。 “不是说让我当不知道吗?” 一旦动了手,还怎么当不知道? 季二心里暗骂,这还真是一点儿腥都不想沾,脸上做出迟疑状:“可是单凭我一个人,怕是不行呢” “算了,还是什么都不敢,看着季庶妃得宠吧,左右我是她妹妹,若是将来有一天幸运,遇到姐姐死了,我就可以当个姐姐的替身,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走了两三步,她如愿听到身后的声音。 “等下!” 季二唇角微翘。 何侍妾问她:“你打算怎么动手?” 季二则是没头没尾的反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奶娘吗?” 奶娘? 无需多言,何侍妾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只是有一个问题,何侍妾眉头不展:“这怎么下手呢?” “这就要看何侍妾的了,奶娘是什么身份,家里情况如何,咱们要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就算没有可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创造麻烦嘛! 事后调查起来,还可以把事情都推到那个奶娘身上。 何侍妾带的丫鬟静静站在两人身后二三米处,跟两个木头桩子似的,仿佛没听见两人的话。 等到两人分开,才低声劝道:“主子,您真的要听季姑娘的?她怕是算计你呢!” 另一个丫鬟也跟着劝:“对啊小姐,咱们不如去问问夫人”夫人指的就是何侍妾的母亲何夫人。 何侍妾点头:“此事我自然会与娘亲商量,不过不宜声张,过几天你回去一趟” 那丫鬟点头,又委婉劝道:“主子,您现在的最要紧的事,就是王爷的事,只要得了王爷青眼,还怕什么季庶妃娄庶妃?” 第209章 昭王带着孩子等了好几天,迟迟不见季云卿要回孩子。 这天,他干脆带着孩子到了桂花院。 “娘,娘,娘!” 见到熟悉的环境,瑞瑞激动的大叫,手舞足蹈起来。 好在昭王力气大,这才稳稳的抱住小家伙。 听到小公子的声音,整个桂花院都高兴起来了。 季云卿耳根子清净没几天,就又听到小家伙的声音。 她打量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好好的,小家伙很有活力。 “王爷,您把孩子照顾的真好” 季云卿迎上去,抱着孩子拎了拎,挑眉赞许:“重了……” 昭王诡异的有一股自豪的感觉。 等到进了房间,季云卿轻声细语的询问怀里的小家伙最近都吃了什么的时候,小家伙会奶声奶气的喊:“娘亲,吃饭饭,瑞瑞饭饭” “哇,咱们瑞瑞居然吃了饭饭” 季云卿又是一声赞叹:“真了不起,这孩子现在居然能说这么长一串话!” “王爷,还得是您会教孩子” 说完之后,她眼神亮晶晶的看向昭王,真诚发问:“王爷,您快教教我,究竟是怎么教孩子说话的?以前瑞瑞最多说两三个字的” 小家伙也呆呆的仰头望向亲爹:“瑞瑞,呀?” 语气里带着开心。 很显然他是听出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这动作无比相似的母子,昭王心里有些满足又是忧虑。 满足的是这两人很明显离了他不行,忧虑的是,这打眼一瞧,明显母子两个都不怎么聪明啊! “王爷,王爷?” 季云卿伸手捉着昭王的手掌,用力摇晃起来。 心道这家伙怎么傻了? 不应该啊,还不该到老年痴呆的年纪。 “……嗯?” 昭王总算回神。 他盯着季云卿,似笑非笑道:“现在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吧,别想本王继续给你带孩子!” 季云卿不意外昭王会知道办事进度,毕竟这里是昭王府,对方也不是个傻子。 能不知道她的真正目的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王爷,你说什么呢?妾身是那种人吗?” “妾身想说的是另一件事”季云卿遗憾的放下心中的想法,转了话题:“王爷,您说明日四小姐的抓周宴,我要把瑞瑞带过去吗?” 她一时间有些忧虑,眉头不由紧促起来:“按理说瑞瑞还一岁不到,不带着也行,但是他也快一岁了呀,去看看别人怎么抓周,增加经验” 最主要的是明天府里下人们会因着这事忙一些,偏偏她又要去观礼,这个关键档口,要是有人浑水摸鱼给她添乱怎么办? 她又不是不知道,何侍妾和季二想偷摸害她好久了。 季二还总是有意无意问起孩子,虽然隐藏的及时,但是她又不傻。 昭王沉吟一下:“孩子还太小,不要带过去了” 慈母季云卿很是忧虑,昏黄的烛光下小脸白皙中带着楚楚可怜:“可是我担心瑞瑞,他还那么小,就要独自在院子里……” “这种时候,要是有个靠谱的人帮忙带一下就好了” “王爷您说,您仅仅带了几天孩子,这孩子就变化这么大——”季云卿的目光落在昭王俊美脸上 图穷匕见 昭王想发笑,原来在这里等他呢,可是自己没打算再带孩子,这个季氏真把他当成奶妈子使唤! 真是胆大包天。 季云卿柔柔弱弱的声音继续:“——您都这么厉害,要是一口气能生八个孩子的烈王带起孩子来,该是多么多么的厉害啊!” 她目光憧憬,长长的睫毛卷而翘,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翅膀,满眼都是美好的期待。 昭王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怎么突然说到烈王身上去了? 一胎八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能生那么多的是老母猪。 留在这里服侍的其他丫鬟察觉到昭王的低气压,纷纷低头减轻存在感。 主子你是真敢说啊! 真敢说的季云卿一手托着下巴:“还有其他王爷们,虽然没见过他们带孩子, 但是上回在烈王府瞧过,他们都是人中龙凤,想必带起孩子来都是一把好手!” 昭王的脸简直要气绿了! 最后他冷冷一笑:“对,他们确实很会带孩子,可惜你时运不济,遇到的是本王” 众人简直要把脖子缩进肚子里。 主子您可别说了。 就在众人以为王爷会惩罚季庶妃的时候,季云卿越过两人中间的小桌子,以及一脸懵圈的瑞瑞,伸手抓住昭王的下巴,狠狠地亲上去。 “王爷,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昭王不为所动。 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季氏!” 她再亲一下。 “王爷,你话挺硬,不过嘴唇好软啊” 昭王依旧冷着脸:“季云卿!” “王爷,我在呢,不过暂时不想和王爷说话,只想亲亲” 说着她又又又亲了一口。 …… 直到最后 众人低垂着脑袋,眼睛只敢盯着脚下的一小片地方,耳朵却敏感的听到了稀碎的话语。 “你别亲了!” 季云卿十分霸道:“不行,就亲” 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动静。 最后还是小瑞瑞稚嫩的声音,他小手拍拍娘亲的身体:“呀?爹爹?娘亲?呀?” 小小年纪的他还没学会怎么啦这种疑问语气词,只会用“呀”代替。 “行了,孩子本王再帮你带一天,就一天,别得寸进尺!” 季云卿惊讶:“多谢王爷” 她还以为自己要多费些唇舌呢! 随即她又羞涩的看向昭王红润润微肿的薄唇,道:“不过我只是借着这个好机会,想亲亲王爷您,王爷您都好久不来了” 说到最后,她竟然还有些小抱怨。 昭王总觉得自己输了。 至于输哪里了,他恶狠狠的盯着笑得一脸满足的季云卿,怎么能让女子占他的便宜呢? 不过说起来,他心里也很爽就是了。 没想到季氏竟然如此迷恋于他。 依照昭王的身份地位和人生经历,还真是鲜少有这样的经历。 季云卿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擦嘴,早前她看霸总文学,就很想试一试里面的经典桥段了,没想到居然还真有机会。 第210章 为了安抚住昭王,季云卿随后又给自己找了各种理由。 譬如王爷太俊美情难自禁啦,她只是一时冲动啦,她只是犯了任何女人都会犯下的错误啦等等等等。 昭王没吭声,季云卿暗暗猜测他还能怎么办呢,反正亲也亲了。 昭王原本打算是留宿的,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今晚究竟要不要留宿? 看出来男人的纠结,季云卿心道难道是自己太过主动了? 她伸手去拉昭王,又恢复了一贯的笑意,白皙柔嫩的手指在对方掌心划过:“王爷,今晚留下来吗?我会翻跟头,要不要看看?” 见到昭王看过来,她眨眨眼睛。 对的,她把经典台词“我家猫\/狗会后空翻”变成了她会翻跟头。 毕竟她没有猫猫狗狗,也不会高难度后空翻。 昭王果然有了兴趣:“哦?” 当晚,季云卿就体会到了昭王的那一丝兴趣,昭王也观赏了花样百出的“翻跟头” 季云卿扶着酸软无力的腰,莫名其妙的不服输:“都说有些人能一夜八次,王爷您也不怎么样啊!” 昭王脸色一黑:“不够?” 一夜八次是没有的,毕竟昭王天没亮就要爬起来去上朝,他又不早泄,怎么来八次? 并且…… 两人气氛正在紧张之际,忽然一道嘹亮的哭声响了起来。 是瑞瑞! 季云卿模模糊糊的反应过来,她伸出酸疼红肿的胳膊,拍拍赤着臂膀的昭王。 声音有些沙哑:“你快去看看” 昭王不情不愿,但是小崽子明显哭的撕心裂肺,他也不能不管。 这是他的亲儿子…… 季云卿成功的把这一观念深刻灌输给了昭王。 “本王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就别出去了,外面冷” “好” 季云卿换了个姿势,扯过被子给自己盖好。 要是昭王能解决,证明事情不大,要是一府老大都解决不了,那她更不行了。 下了床,昭王披了件外衣,随即是房门被打开又重新关上的声音。 左右没了睡意,季云卿干脆坐起来听外面动静。 不一会儿外面孩子的哭声变小,很快就没了。 只是等了等,迟迟不见昭王回来。 又等了好长时间。 莫名的,季云卿想起了之前瑞瑞半夜里被人打开窗户的事情。 难不成…… 不会吧,每回都是昭王来时才出现事情,就这么凑巧? 还是有人故意设计,想体现出来她不会带娃的一面? 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萱草悄悄走进来。 看到主子坐起来,她上前禀报:“主子,今天好不容易小主子回来,奶娘想着给小主子喂顿奶,谁知小主子不仅不吃,还吐了出来” 吐出来就哭了,还是王爷去哄才好了一些。 “现在王爷叫了府医,要给小主子看看” 好几天没吃奶,现在有了机会,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萱草也心急如焚,孩子不吃奶,这当然是大事。 “叫了府医?” 季云卿嘴角抽了抽,看一眼窗外。 黑乎乎的夜幕,连颗星星都没有,这是大半夜。 府医还真不容易啊,这么晚了还要上班。 不过据说人家工资不低,比她的还高…… 这么一想,也不必心疼府医。 她也上夜班呐! 工资还没人家一半。 萱草给主子说了情况,又给主子端茶倒水,把主子照顾好。 季云卿喝着热茶:“我这里没事了,你去外面看看吧,我担心瑞瑞” “是,主子” 萱草也担心小主子,看主子没什么事情,便也放心离开。 临走之前还叮嘱:“主子,奴婢就在外面,您有事就叫一声” “去吧去吧” 等到萱草走了之后,季云卿又喝了两口茶水。 这才站起来抖抖身体。 察觉到某些流出来的液体,她面无表情的探手一抹,然后——甩! 万千子子孙孙被甩到地上。 几次三番之后,感觉没啥东西了。 她拿出准备好的布块擦手擦身体。 现在外面正忙,她没办法要水洗澡,只能用这种粗糙的方式。 能不能避孕,就只能看天意了。 她没选择吃药,也不敢吃药。 现代社会的避孕药吃多了都会生育艰难,古代的更不能入口。 好多药物都是通过伤害身体健康的方式进行避孕,是生不了孩子了,身体也垮了。 至于有没有不伤身体的药,她猜测应该是有的,但是她搞不到。 把衣裳穿好,季云卿推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季云卿就听到府医的声音:“王爷,这奶水有问题!” 奶水有问题? 季云卿怔了一下,知道季二打了奶娘的主意,她就特别警惕啊! 奶娘这几天都在府里,连院子都很少出,每天还都会被安嬷嬷检查身体,但是每天都没问题。 她还想着季二怎么一直没出手。 难道她已经出手了吗? 这么想着,季云卿加快脚步,挤到了昭王身边,也顾不上行礼,赶紧问:“奶水有什么问题?”被下毒了? 府医对她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惊讶,抚抚花白的胡须,褶皱的小眼睛满是笃定:“奶娘怕是入口了一种秘药,这秘药对大人无害,但是对小孩子有害” 季云卿看向奶娘:“你都吃了什么?” 奶娘早就吓得瘫倒了地上,此时听到主子的问题,也是说不成话来。 满脑子都是,她喂坏了小主子,她完了。 “主、主子……饶命啊!王爷,奴婢真的,真的真的、什、什么都没有吃” 看她这个样子,安嬷嬷观察王爷和主子不好的脸色,赶忙呵斥道:“好好说话,你都吃了什么?” 被这么一呵斥,奶娘一个激灵,头脑总算清醒了些:“回主子,奴婢吃的和平时一样,都是和丫鬟们一起吃的啊!” 季云卿看向府医:“劳烦您了” 随后,在场的小丫鬟们挨个被府医把脉,但只诊出了些小毛病小问题,并没有和奶娘身上那样的秘药。 丫鬟身上没毛病,证明不是大锅饭的问题。 季云卿思索:“嬷嬷,那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奶娘独自吃的,其他人都没吃” 安嬷嬷仔细思索,最后摇头:“回主子,没有” 担心有人对奶娘下手,桂花院从未单独给奶娘准备饭菜,都是跟着丫鬟一起吃的。 虽然听起来粗糙了些,但是更安全。 这个没问题,那就只能看奶娘自己了。 她吃了什么,只有自己最清楚。 季云卿盯着奶娘:“你都吃了什么?” “主子,奴婢没有……” 她呵斥:“说实话!” 奶娘身子一抖,咬咬牙,轻不可闻的道:“奴婢真的没有……” 看她的反应,季云卿眯了眯眼,昭王也察觉到了。 她确实是吃了什么。 第211章 季云卿撸起袖子,上前一步,快准狠的踢了奶娘一脚。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呆愣住了。 主子\/季庶妃居然这么……这么,生猛的吗? 看来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妙啊!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 不过,主子是不是把王爷还在这里的事情给忘了? 谁也没胆子去看看王爷现在的脸色。 看着滑出两三米远的奶娘,季云卿语气危险:“你到底说不说!” “说,奴婢说,这就说” 奶娘不敢再耽搁,生怕季云卿再下脚,连忙哭着道:“可是奴婢真的没有吃别的呀!” 季云卿干脆利落的看向其他人:“你们谁能提供关于奶娘的线索,奖励十两银子,即刻兑现!”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心里残留的一丝对奶娘可怜遭遇消失,很快就有个小丫鬟想起来。 “主子,奴婢看到,奶娘今天下午出院子了” “知道她去哪了吗?” 小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 季云卿二话不说,直接示意萱草:“给她十两银子” 小丫鬟十分高兴,没想到这就得了银子。 “谢谢主子!” 当真金白银的十两银子放到小丫鬟手上,在场之人无不眼神火热。 要是主子说重赏,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就算得到了也容易招来横祸,惹人觊觎。 但是十两银子,数目不多不少,他们觉得,他们可以! 反正只是说几句话,又不是让她们查案。 脑筋转的快的人已经拼命去回忆了。 死脑子,快想啊! “主子,奴婢想起来一件事,今天听人说,奶娘的家里人过来找她了” “主子,奴婢也听见了,说是奶娘的婆婆过来寻她” “主子,还有……” 季云卿一一给钱,当场兑换。 很快就把奶娘一天,甚至这几天的行踪都说了个遍。 总而言之,就是一直都待在院子里,只有今天下午的时候,奶娘悄悄出去了一趟。 季云卿看向昭王:“王爷” 昭王点头,吩咐道:“去找人!” 石公公赶忙应下:“是” 他匆匆离去。 心里感叹季庶妃这一招真好用,不过王爷还在这里呢,应该让王爷来查,这样王爷才会更怜惜季庶妃母子。 他摇摇头,季庶妃还是太年轻了。 季云卿其实也想过站一边,等着王爷去干活。 但是一来她实在气不过,二来孩子都受委屈了,她还搁那装柔弱,难保王爷回想起来,觉得她这人心狠,连孩子都能利用。 “王爷”季云卿开始担心:“孩子喝了多少奶?府医怎么说?” 府医也被季庶妃那惊艳一脚给惊到了,他心里感叹季庶妃真是自有一股牛劲儿,以后他可不能招惹对方。 现在听到季云卿说话,立马上前拱手,拿出前所未有的恭敬道:“回庶妃,四公子身体没事,脉象正常,似乎并没有喝多少。” 老天爷,他这么大岁数了,可经不得庶妃一脚。 奶娘这时候也瘫软在地上,抓紧时间为自己求情:“主子,小主子没事,只喝了一口还吐出来了,小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主子就饶了奴婢吧!” 听到只喝了一口还吐出来了,季云卿稍稍放心:“小孩子身体容不得大意,接下来几天,劳烦府医每天过来诊脉” 府医态度积极又热情:“好说,好说” 他现在除了给钱侍妾保胎,又多了一个活计。 好在还算轻松。 季云卿最后又看一眼,小家伙现在已经睡着了,眼睛紧紧闭着,眼角还挂着一滴眼泪。 看着颇为可怜。 轻声说到:“把他抱回去睡觉吧,别惊了孩子” 这一回,安嬷嬷和萱草主动去看护孩子,生怕别的丫鬟不够尽心。 小主子可是刚喝过毒奶啊! 昭王的人速度特别快,很快就查清楚,奶娘是在哪个门见的人,并且把下午守在后门上值班的人带过来了。 是两个粗壮婆子。 两个婆子一进门,就跪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王爷,奴婢冤枉啊!” 这声音也太大了,季云卿急急忙忙呵斥:“住嘴,低声些!” 说完之后,她又看一眼安置了孩子的房间,见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 两个婆子被唬了一下,下意识还想再嚎出声,幸好被昭王及时阻止。 “今天下午她在门口见了谁?” 昭王一指,两个婆子看向地上的奶娘。 在王爷面前,两个婆子可不敢乱说,一个婆子道:“王爷,今天下午奴婢看见她了,和她见面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说是……她婆婆” “对对,就是她婆婆” 另一个婆子也回过味来,怕是这个奶娘出了问题,不是她们倒霉就好。 “奴婢还听见她们说了话呢,刚开始那婆婆挺好的,还给儿媳妇喝了自家酿的米酒,后来两人中途吵了几句,奴婢记得清楚着呢” 桂花酿! 季云卿眼睛一亮。 她有种直觉,八成就是这个啦! 不过还不能确定,便问两个婆子:“还给她吃什么没有?或者给她什么东西没有?” 两个婆子想了想,摇头:“没有” 其实那个婆子能拿出来米酒,并且是给儿媳妇喝,已经很出人意料了,所以她们才记得这么清楚。 一般人家哪有那么疼儿媳的婆婆啊! 所以后面两人吵起来,她们还感叹这个儿媳脾气真不好,老婆婆对儿媳真的跟亲生女儿没差了。 现在想想,难道那玩意儿是故意给她喝的? “那老婆子篮子里还有一小把青菜,蔫了吧唧的,原本还说给她拿走,后来吵起来就没顾上”她指的就是奶娘。 这下有了人证,奶娘抵赖不得。 她趴在地上哑着嗓子道:“主子,奴婢不知情,奴婢真不知情,我婆婆只说了,那米酒喝了对身体好,叫我喝一口,好好养身子,好好奶大小公子” 她真的以为,婆婆是想要她捏在手里的月钱,这才对她态度殷勤的。 只是她觉得,月钱给他们一部分就行了,剩下的她攒着,总有用的到的地方。 但是当小公子一出事,她就明白了全部。 第212章 四小姐抓周宴 第二天一早 季云卿就听到消息,奶娘家人已经抓到了。 奶娘是被换亲嫁过去的,男人游手好闲,前段时间突然迷上了赌博,欠下了大笔银子。 就在前天,有人找到他,说是可以替他还下欠款,只不过要“帮”一个小忙。 这种天大的好事居然落在他头上,奶娘男人立即就答应了。 然后就是现在了。 “主子,听说抓到那家人的时候,那个男人鼻血止不住的流,那老婆子嫌弃儿媳妇喝了米酒太浪费,就只给儿媳喝一点点,剩下的全都留给她亲儿子了” 安嬷嬷脸上带着轻松笑容,奶娘没喝多少,这证明着小主子受到的影响也小。 而且也让府医看过了,确定没什么问题,小主子也机灵,知道味道不对就吐了。 现在想想也很心疼,小主子这才多大啊,居然就受了这么大的罪。 都怪那些黑心肠的。 “可惜没找到那个接头的人,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季云卿安慰她:“没事,只要瑞瑞没事就好” 至于其他的,只能交给昭王去查了。 今日简侍妾生的四小姐抓周宴,季云卿收拾好要过去。 至于小瑞瑞,估计是觉得季云卿这里不安全,一早又被昭王带走了。 季云卿摇摇头,确定孩子没事就好。 她揉揉太阳穴,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走吧,好困啊!” 昨天下半夜谁也没能休息好,安嬷嬷关切道:“主子,等回来咱们再好好休息” “好” 四小姐的抓周宴请的人并不多,只有府里几个人。 生病中的王妃也强撑着身体露了一面,岑侍妾扶着她,脸上厚厚的粉妆,以及憔悴的神情都让众人知晓,王妃是真的病了。 其他府只是送了个礼物,这让季云卿想见曾城一面的希望落空。 真不知道曾城是怎么跟何侍妾搭上线的,根据观察,季云卿发现了规律。 几乎都是何侍妾附近才能随机掉落信封。 搞得每回见到何侍妾,季云卿过后都要谨慎的把附近地方搜寻一遍,生怕遗落了什么。 这也太令人胆战心惊了吧! 原本季云卿还认为是其他人写的,但是就在前几天,曾城居然在信中跟她约了个地点,那个日期恰好就是瑞瑞抓周宴当天! 也就是闻侧妃之前给她说的,几个府里女眷都会过来那天。 王府女眷包括烈王府女眷包括曾城 季云卿很快就换算出来这份关系。 她手中捏着帕子,目光深邃,那天到底怎么样,很快就知道了。 “姐姐在想什么呢?” 不知何时,季二站在了季云卿面前。 她的神情中难掩兴奋,只是尽力保持着平静。 季云卿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季二:“没什么,就是想着瑞瑞抓周那天我该怎么说” 一提起孩子,季二面色有些扭曲,不过她很快就扬了扬下巴。 等着吧,到那天也轮不到你有什么心情说话了,到时候你该做的就是哭! 抱着孩子多哭几声,往后就没这么个好机会了。 “对了,季二你要是没事,就站回自己位置上吧,你又不能坐这里”季云卿好心提醒她。 季二目前身份是通房,只能坐到最后头,东西是最少的,位置是最不好的。 但是也比其他通房好,其他通房来都来不了。 不过季二心里不满足,凭什么季云卿的位置比她好这么多啊! 大家都是伺候王爷的女人,本来就不该分出差别的。 季二嫉妒的看着稳稳当当坐着的季云卿,语气委委屈屈:“姐姐,不如让妹妹和你一起坐在这里,今天可是四小姐抓周的大好事,妹妹也很想跟着沾沾光” 不知何时,众人都不说话了,很明显是打算看这边的热闹。 对此季二心里很是得意,有这么多人看着。 这位置,就算你不想让也得让出来! “不行!” 季云卿看向季二,语气里满是严肃:“不是当姐姐的不心疼你,只是王府的规矩放在这里,哪能轻易违逆,你自己也要懂事啊!” 季云卿苦口婆心继续道:“再者,你一个通房能来这里就已经是王妃侧妃她们格外开恩了,你还想要更多,你是不是还想坐坐王爷王妃的位置?这是你能肖想的吗?” “二妹妹啊,你自己说呢?你要是非要跟我一起挤,那就去搬个小板凳坐着吧!” 季云卿说着,用手指了指一侧的空地。 这一幕看在季二眼里,那就是施舍! 她都气疯了,要不是在王府,只要她一句话,她季云卿连上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想吃点东西都要看她的脸色。 现在倒是装起来了。 她很想转身就走,但还是忍气吞声留下。 这是个好机会。 坐在季云卿身边,正好让王爷看看季云卿究竟是多么恶毒的女人,居然如此欺负可怜的亲妹妹。 季云卿沉默的看着真的坐在自己身边,一脸坚强的小白花模样的季二,真的很无语啊! 算了,不看了,闹心。 她收回视线,四处打量着这里的布置,对比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疏忽的,还能抓紧时间赶紧改。 跟自己打算在千石园办抓周宴不同,简侍妾把场地布置在了自己院子里面。 也没布置多繁华,只是简简单单的布局,四处挂了些红绸,还有些可爱的装饰。 看着挺温馨的。 季云卿默默把好几样装饰记在心里,准备回去为难一下绣球。 昭王是在仪式快开始的时候才匆匆赶到的。 听到昭王终于过来,简侍妾眼前一亮,忐忑不安的内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还好,还好,王爷来了。 否则她都不敢想,王爷要是不来,这个抓周宴过后,她和孩子要在府里怎么办。 王妃不在,闻侧妃带着众人上前行礼。 昭王与她说两句话,又看向简侍妾。 “你把孩子养的很好” 就简简单单这么一句,简侍妾心满意足了。 众人也连连附和。 “王爷说的没错,今日一见四姑娘,妾身都愣住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是怎么养出来的?” “还是小姑娘好,像我养的那个小子,整天两眼一睁就知道哭,可把妾身给愁坏了!”娄庶妃一手抚着额头,瞧着苦恼极了。 第213章 季云卿无语的看了娄庶妃一眼,她这不是苦恼,她这是炫耀。 “王爷,奴婢可真羡慕啊,什么时候奴婢也能有这么个白白嫩嫩的孩子就好了,奴婢一定会对孩子好的” 王侍妾目光落在那小姑娘身上,不过她心里真正想要的其实是三公子。 三公子是个男孩,没灾没病身体健康,王侍妾很想要。 但是昭王不给她养。 这么想着,王侍妾又不着痕迹的看了季云卿一眼。 察觉到有目光在看她,季云卿疑惑的看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她目光在附近的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又雨露均沾的看了一遍在场的人,这才收回视线,把目光放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这小姑娘确实长得挺好,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唇,皮肤白白软软,就连小手也格外迷你好看。 此时安安稳稳的坐在婴儿床里面,也不乱爬乱滚吱哇乱叫,就这么仰着头,乖乖的看着众人。 谁一开口说话,她的小脑袋就朝哪边转。 小姑娘真可爱。 昭王明显也很喜欢,还亲自抱了抱小姑娘,又说几句话,示意闻侧妃开始。 看来是要留下来观礼了。 季云卿想的也是,毕竟王妃生病没来。 王爷身体健健康康的,论起来又是亲爹,要是也不来撑场子,且不说简侍妾,这小姑娘脸面也过不去啊。 她悄悄看众人脸色,闻侧妃看着昭王为别的女人留下了,脸上明显的不高兴,但是看到惴惴不安的简侍妾和小姑娘,不知怎么又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出来。 整个人拧巴极了! 娄庶妃和徐庶妃脸上都是笑盈盈的,赵侍妾高侍妾则是一脸艳羡,王侍妾面上带笑,眼中多了几丝阴沉。 至于何侍妾,她脸上连个笑都挤不出来,平等的烦每一个接近昭王的女人。 烦死了! 岑侍妾是和王妃一起来的,后来王妃离开她留下来了,这会儿脸上也不高兴,大概是被教育过了,脸上倒是带着笑容。 最后就是季二,她瞧着昭王怀里抱着的孩子,恨不得以身代之! 抱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来抱她,她肯定能给王爷生个大胖小子! 可惜王爷一眼也没看她。 季二只能偃旗息鼓,静待时机。 抓周仪式很快就在众人的见证下进行。 滚灾、净手、冠衣、戴金、梳头、食福、敲启智锣、过葱门、抓周、印足、封酒 小姑娘秀秀气气的抓了一本书,大家都夸她将来一定会是才女。 简侍妾听着也很高兴,她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将来要是有个才女名声,一定可以嫁的很好。 看着众人眼里只有那个没什么用的小丫头片子,季二暗暗咬牙。 她都委委屈屈坐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难道是被季云卿这个小贱人故意挡着,王爷看不到她? 这样下去不行! 正当那些抓周物什被下人清理下去,准备布置下一项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可怜巴巴的声音响起。 “大姐姐,妹妹都听你的话,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了,现在可以回自己座位上了吗?” 众人:“……嗯?” 看到王爷和其他人都看过来,季二精神一振,支愣起来。 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巴巴,拿帕子轻轻擦拭自己的眼角,消瘦的身体宽大的衣裳,越发显得她小成一团儿。 尤其是和面色红润健壮有力的季云卿对比着,差距太大更显得府里是不是虐待了人。 在众人的目光中,季二弱柳扶风般的款款起身,着意凸显她的纤细柔美,声音越发轻柔细弱,像极了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奶猫。 她敏锐的发现上首有一道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嘴角不由上扬。 也有人满心厌恶,闻侧妃拧起秀眉,嫌恶的看着季二。 娄庶妃挑了挑眉,看一眼被当做对照组的季云卿,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徐庶妃低头品了下茶,随后去看那小姑娘。 其余人也都露出看热闹的表情,唯独简侍妾,她脸色苍白仓惶,眼里带着憋屈的怒火。 今天是她女儿的好日子,季二早不闹事晚不闹事,偏偏在这种时候闹事。 可是她不敢说出来,只能眼含期待的看向坐在上首的那个尊贵男人。 昭王随意端起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杯壁上,看向季二:“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爷果然是没发现她! 季二心里一边心痛的觉得王爷丝毫没关心她,一边甜蜜的在想肯定是季云卿那个小贱人挡住了王爷的视线,否则王爷早就看到她了。 幸好她自己聪明,找到了机会。 柔弱不堪的女子更加柔弱,微微低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部,瞧着似乎比身上穿的雪白雪白衣裳更吸引人目光。 声音越发轻柔:“王爷,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想着不能碍了王爷和众姐姐们的眼,可是姐姐让奴婢坐在这里” 两姐妹一个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另一个却是坐在低矮小板凳上,憋憋屈屈。 两相对比 瞧着就知道谁可怜。 等到小鹿般忐忑的目光触及到季云卿身上,她仿佛害怕般的突然反应过来。 颤声道:“啊!都是奴婢的错,不关姐姐的事,姐姐只是关心我,怕我一个人受欺负” 这一看,明眼人就知道是谁欺负了谁。 当然了,季云卿肯定会反驳她的话。 可是其他人,她们真的会替季云卿这个小贱人说话吗? 到时候,岂不是更能坐实了季云卿欺负她? 季二自信满满的想着。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何侍妾瞪过来扭曲嫉妒的嘴脸,嘴里微微吐出一口气。 那样被人随意指使打骂,还要绞尽脑汁说好话迎合的憋屈日子,总算可以到头了。 就在这样期待的时候,昭王总算开了尊口。 “你是说,季庶妃逼你坐在这里?” 季二颤着声音道:“不是的王爷,姐姐或许是太想念奴婢了,这才犯下大错,做了不合规矩的事情,还望王爷饶了姐姐吧” 她心里激动,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心里默念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面上却越发谦卑。 她这副模样是模仿上辈子在府里特别受宠的瘦马,那瘦马就是楚楚可怜,用这么一副无辜可怜的面容,成了世子宠妾,谁也不敢惹她。 很长一段时间,季二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辈子她就想着,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吗? 那么她也变成这样,她也要当宠妾。 昭王看一眼季云卿:“季庶妃,你怎么说?” 季二的心思谁也不知道,季云卿听见昭王问话,赶紧为自己辩驳:“季妹妹说的是想让我把位置让给她,好沾沾喜气, 我没同意,就随口说了一句可以给她腾一小片地方坐下,谁知道妹妹还是委屈,哎!” “姐姐,分明就是你欺负我,非让我坐在这里,现在怎么能这么说呢?” 两方各执一词,接下来最关键的就该其他人的证词了,季二心道,其他人肯定知道帮谁才是最好的。 她看一眼还十分淡定从容的季云卿。 姐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目光触及到季云卿坐的椅子,你的位置,妹妹我也笑纳了。 “既然如此,小季氏你就回自己位置吧!” “多谢王……嗯?” 听清楚昭王的话,季二脸上的笑容缓缓凝滞,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逾越的抬起头直视昭王。 只见对方脸上满是理所当然,你的诉求不就是回到自己座位上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本王做主,你可以回去了。 他还补了一句:“赶紧回去,别耽误了好时辰” 王妃不在,闻侧妃坐在距离王爷最近的右手旁,看着季二,仿佛在看一只闹事的小丑。 都是女子,谁还不清楚季二这么幼稚的手段? 无非就是借着这件事情,想踩着季云峰,在王爷面前露脸罢了。 她红唇勾起:“还愣着干嘛?王爷恩准你坐回去了,这是高兴坏了?” 季云卿跟闻侧妃一唱一和:“多谢王爷,多谢侧妃,妾身看季妹妹就是高兴傻了,都高兴的不会走了了,快来人把季妹妹送回去吧。” 季二想说“我没有”,想不明白她做的跟上辈子那个瘦马差不多,但是效果怎么差了这么多? 难道王爷他就没有一丝丝动心吗? 可是她已经被拉下去了,重新回到了自己那个角落里。 人群中,有人不着痕迹的拿帕子捂着嘴唇,遮掩住自己的笑容。 何侍妾更是满眼情意绵绵的看向昭王,王爷真是太坚贞不屈了! 有了这一出,接下来的事情都顺顺利利,圆满完成。 眼看到了最后,简侍妾总算露出来了松快的笑容。 四小姐也有了自己的名字,顾知钰。 季云卿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四姐妹的名字分别是顾知遥,顾知玥,顾知锦,顾知钰。 几个男孩名字是顾言智,顾言暄,小三小四还没抓周,暂且没大名。 其实昭王府给孩子起名算是挺早的,人家有些家怕孩子立不住,等到五六岁七八岁读书的时候才有大名的比比皆是。 参加完四小姐的抓周宴,接下来就该是三公子的抓周宴。 但是没隔两日,府里突然出现一股风言风语,迅速传播整个王府。 “主子,现在外面都说,简侍妾抓周宴故意把亲生母亲拦在门外,是大不孝!” 这传言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现在简侍妾都不敢出门了。 听到如意这么说,萱草皱眉,提议道:“主子,要不然,咱们到时候把季夫人请过来?”省得有人拿这个话柄,来对付自家主子。 有季二小姐同在府里,为了见到季二小姐,季夫人应该会来的吧? 安嬷嬷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妥,不妥” “嬷嬷,这怎么不妥啦?” “确实不合适”说话的人是季云卿,她一开口,两人齐齐看向主子。 想听听主子的看法。 哪知道季云卿说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别的:“府里传言流传的这么快,可见这背后的人可真是本事不小,可是阵仗这么大,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是啊,这人有什么目的呢? “还有,简夫人当日真的来了,被拦在门外了吗?”她可不相信,简侍妾有这个魄力。 这个事情安嬷嬷倒是清楚。 “主子,老奴倒是知道,当日简夫人确实来了,不过王爷早就吩咐过,因此简夫人没能进门,她和那儿媳就在外面大喊大叫” 简夫人还要点脸,她那儿媳妇是真的难缠,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叫,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管家见势不对,就把两人“请”进府了,后来王爷发话,教训了一通又把她们赶出去,往后怕是不会再来了” 毕竟简侍妾生了四小姐,总不好把简侍妾她娘处理了。 当然这也不一定,不过再敢来肯定落不到好。 这倒是不出季云卿意料,王爷又不是不知道简侍妾根本招架不住人,总不可能让简侍妾那个软乎乎的性子自己处理。 季云卿沉思起来。 闭着眼睛想了很久,突然开口:“这件事出现,要么是冲着我,要么是冲着三公子去的” 可是季二要是想见季夫人,只需要递个信,就算她没什么能耐把人请进来,也可以像奶娘那样两人在门口见上一面。 倒是三公子,季云卿面色古怪,不会是有人想把梅侍妾给弄回来吧? 梅侍妾原本是丫鬟,她的家人大概都在王府里面,或许是下人想用这个孩子,跟王爷攀亲? 下人们之间的关系牵扯比较多,要说弄出这么大阵势来,也确实很有可能。 季云卿悠闲的躺在躺椅上,双眼看着湛蓝色的天空,语气懒散:“不用再关心这件事了,很快就会结束” 萱草和安嬷嬷齐齐一愣,安嬷嬷很快就明白过来。 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再这么下去很容易就会传到外面去,王爷是绝对不会允许府中之事,成为老百姓街头巷尾的谈资。 要是真的传出去,那么一个治家不严的帽子,不就妥妥的安在王爷的头上了? 季云卿的轻哼:“看来背后那人也算不太聪明” 第214章 果不其然,等季云卿再次醒来,就再也没听到府里有什么流言了。 下午的时候,季云卿听说,府里有两三个管事盗取财物,已经被扭送官府,剩下的涉案人员,也有一个算一个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府里原本有些松散的下人瞬间紧了皮,一个个干活都卖力起来。 相对应的,季云卿想要什么都能迅速拿到。 福利待遇居然这么好? 季云卿挑眉,想起很久以前她想要但是一直没弄到手的东西,试探开口讨要:“我想要一个石磨,可以吗?” 管事拿着单子,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季庶妃要的石磨,在抓周宴上会体现什么作用? 他很想去问问,但是不太敢。 只能指使下人赶紧去寻! 没过多久,季云卿终于弄到了石磨,她心满意足的看着两个壮硕小厮“吭哧吭哧”把石磨抬进院子,又认认真真安装好,满意的点点头。 那下人心里还记着管事的嘱咐,屡屡看向季云卿,直到最后他才壮着胆子状似无意的问一旁的丫鬟道:“庶妃要这个玩意儿干嘛?” 那丫鬟其实也不知道,但是她不会这么说,只是娇声呵斥一句:“问那么多干嘛?主子吩咐,你只管干活就行了” 那小厮吓得不敢再问,只是心里嘀咕,石磨这么重的东西,真不知道庶妃拿来干什么。 难不成还要在院子里磨豆腐? 想着这个可能,小厮自己都不由笑出来。 庶妃平日里吃好喝好的,哪里用自己动手做豆腐,无非就是无聊看个稀奇罢了。 其实季云卿只是单纯觉得,养老生活就是要有菜园子,有石磨,最好再养点鸡鸭鹅,弄个猫猫狗狗,这才像模像样。 但是在府里养鸡鸭鹅以及各种小动物王爷怕是不同意,在加上味儿实在有些大,季云卿这才忍痛放弃。 算了,养小崽子其实也差不多。 这么想着,季云卿叫人把孩子抱出来,她觉得有些无聊了。 小家伙早在几年前几天被王爷送回来了,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爆炸性消息。 王爷的那几个通房现在全都移居到后院了! 并且原因与四公子有关,后一条还是如意认识的前院小太监透露出来的时候,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小太监没说。 瑞瑞排行第四,正是府里的四公子。 季云卿打量着正在乖乖玩玩具,满脸无辜的瑞瑞,实在不知道这个小崽子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人家亲爹是王爷,王爷能把孩子送回来,也没说什么责怪的话,就证明没多大事儿。 季云卿摇摇头,抱着孩子带他去认识新丰容。 瑞瑞瞧着这个沉重的大家伙,感觉十分新奇,伸出小手好奇的碰碰石磨上面的粗棍子。 季云卿给他讲解:“这里就是重要操作工具,可以用人来推磨,也可以用驴拉磨,不过我没见过” 她上一世只在景区见过石磨,这辈子前脚穿进来,后脚就进了王府,也没见过驴拉磨。 “娘亲,推!” “乖,娘亲不推,咱们看看别的” 季云卿只是让他见识一下,又没打算干活。 母子两个无聊的把整个院子又逛了一遍,就连地窖里面也没放过。 掏出钥匙打开地窖的门,季云卿站在外面等了等,这才慢慢沿着做好的台阶走进去。 这里很多都是吃食,算是特别重要的东西,肯定要有钥匙才行。 现在的地窖可不是以前那个空空荡荡的时候,放了十几个大缸,每个大缸里面都是腌的咸菜,还有好些干菜放在一边。 靠着墙的另一面,还放了不少米面油,季云卿挑了个装豆子的麻袋,盘算着等明天做些豆浆豆花豆腐之类的来吃。 等到出了地窖之后,季云卿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出来,得到了安嬷嬷古怪的目光。 季云卿板着脸看回去,正想说她就要吃刚磨出来的豆浆豆花豆腐,结果下一秒就被安嬷嬷硬控住了。 “主子,您要实在无聊,就去把王爷的衣裳做好吧” 季云卿:“……” “……距离过年还早!” 安嬷嬷开启恶魔发言:“不早了,依照您的速度,您真的觉得还早吗?” 萱草在一旁顺嘴问道:“对了,主子之前说要找的那本书,找到了吗?” 路过的红豆也跟着凑热闹,她抿出一个小梨窝:“主子,您还可以看看院子里的账本” 她在算账方面还算有些天赋,季云卿就把院子里的账交给红豆管着了。 但是这也不代表,季云卿可以一眼不看。 “主子,您要是没事干,可以来看看您的新衣裳要怎么做,绣个什么花样子更好看” 季云卿寻声看去,发现绣球正坐在一旁的窗户下,面前摆放了一个绣筐,里面满是多到溢出来的各色丝线。 她无语:“咱们绣球做什么衣裳都好看,你的手艺最好了。” 安嬷嬷:“那主子……” 萱草:“那主子……” 红豆:“那主子……” 一个个的都看着季云卿,季云卿:“……” 瞬间不觉得无聊了。 她不由扪心自问,这么多事情等着,她晚上还睡得着吗? 是的,她睡得着,并且还睡的很香。 季云卿伸手:“把那衣裳拿来吧,我先做这个” 那本书她刚开始很着急拿回来,但是现在不急了,这么久了王爷都没找她麻烦,大概率是早就忘了那本书,以后也不会找她麻烦了。 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手工活,季云卿晚上看着碗里的粥都是针孔的形状。 她手上倒是没被扎几下,毕竟她操心着呢,走线可以歪,也可以重拆,但不能扎着她的手。 而另一边 季二被刚住进来的几个通房奚落一通,负气离开。 但是她离开之后,并没有乱跑,而是趁着夜色掩护,蹲守在了早就计划好的花坛里面。 她已经悄悄在这里蹲守好几天了。 这里是去往桂花院的院子必经之路,其实除了桂花院,有好几个院子也是从这里经过。 这让季二的计划成功率大大增加。 但是成功率再大,也架不住王爷他不来啊! 季二愤恨的拍死一只蚊子,咬着牙看向空无一人的路。 不是说季云卿那个小贱人非常受宠吗? 怎么这么多天了都没见到王爷? 就这也算受宠? 季云卿她就一点儿都不慌? 季云卿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说了。 她吃完饭,早早就就准备睡觉。 这会儿的晚上不像是现代,有电灯有手机,古代晚上无聊的很,连灯下看书她都觉得费眼,还不如早点睡觉。 安嬷嬷想劝主子要不先等等,好几天不见王爷了,万一今晚王爷会过来呢? 但是看主子飞快洗漱飞快钻进被窝,她也就什么都没说。 季云卿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之后,季二终于听见了激动人心的脚步声。 她捏紧了手指的棉布帕子——进了王府之后她身份骤降,通房待遇也不怎么样,只能用便宜的棉布。 不过等过了今晚就好了。 漆黑的夜色,昭王一身常服,身材高大,气质冷冽出众,大步流星朝前走着。 天上月亮的光影,以及几个小太监手中的灯笼,为一行人照亮了一小片前路。 正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哪里来的哭声?” 石公公小跑着上前,疑惑道:“奴才没听见啊,应该是那个刚进府的小丫鬟规矩没学好吧?” 同时他在心里暗骂,究竟是谁手下的小丫鬟,这么不懂规矩? 进了王府就跟进了福窝似的,只要安分守己,日子比外面好多了。 还哭什么哭? 王府的福气都被哭没了。 昭王不置可否,循着声音走到一片黑暗中。 很快绕过一道弯,视野顿时变化,一道惨白惨白的身影坐在花坛上,若有若无的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行人被唬了一跳。 有鬼! 他们纷纷看向镇定自若的昭王,仿佛找到主心骨似的,放心下来。 有王爷身上的龙气镇着,还怕什么妖魔鬼怪? 石公公小心翼翼地挡在王爷面前,一脸坚毅:“王爷小心,老奴先过去看看情况” 昭王扒拉开他:“不用,本王倒要看看,这个藏头露尾的,究竟是什么!” 靴子落地声一步步逼近,哭泣中的“女鬼”并没有半分变化,昭王终于走到了女鬼面前。 那“女鬼”仿佛被惊了似的,才发现有人过来。 缓缓移开脸上擦拭泪痕的帕子,露出一张带着泪痕的瘦弱巴掌脸。 巴掌大的小脸,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神欲语还休。 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动人心弦。 季二语气里带着惊喜:“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她后知后觉的站起身,屈膝行礼:“不知王爷前来,奴婢失礼了” 后面提心吊胆观察情况的石公公听着这山路十八弯的娇滴滴嗓音,总算是放心下来。 原来不是女鬼,只是个想上进的。 也是他想差了,有龙气镇着的地方,哪里来的魑魅魍魉? 昭王不动声色的观察一遍眼前女子全身。 身形消瘦,大晚上的一身白衣飘渺,怪不得会被认为是女鬼呢! 难道这是哪院女子最新想出来的争宠手段? 虽然不知道这假扮女鬼怎么争宠,但不得不说,确实引起了昭王的好奇心。 “免礼” “你是哪院的丫鬟?” 听到昭王的问话,季二不可思议的抬头。 “王爷,奴婢是季二,是您的通房!” 通房 经她这么一说,昭王总算想起来了。 “对,你是通房”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哭?” 昭王眯了眯眼:“是府里苛待你了吗?” 季二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当然是为了勾引王爷。 当然了这个不能明说,她想说是季云卿那个小贱人欺负她,但是这几天经由与母亲的一番书信往来,季二才明白过来。 她应该先争宠,得到王爷偏宠,这样王爷才会心疼她。 否则她说一百遍一千遍季云卿那个小贱人欺负她也是白搭! “王爷” 季二表现的含羞带怯:“自打奴婢进府以来,久不见母亲,难免心里挂念,又闻大姐姐不愿面见母亲, 姐姐虽然不是母亲亲女,但自小由母亲教养长大,现如今姐姐嫁人后竟然连面都见不到了, 奴婢内心郁结难安,这才在深夜放声大哭,惊扰了王爷,是奴婢的错” 这一段话说的信息量满满,母亲对姐姐很好,抚养姐姐长大,可是姐姐对母亲态度很差。 姐姐是个白眼狼,我这个当妹妹的才是真善美的化身。 说完之后,季二十分期待,这下子王爷知道了那个小贱人的真面目,看她还怎么在王爷面前装! “哦?竟然有这种事情?本王瞧着季氏很好,处处与人为善,教养孩子,从未出错过,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 听见昭王这么说,季二着急了。 她举出实际例子。 “王爷,你想想,姐姐的孩子周岁宴都不请母亲过府观礼,姐姐的孩子可是母亲的外孙啊, 这让母亲多难过,要是等我有了孩子,定然会想让母亲看一眼的” 看看还是她孝顺。 月光下,看不清楚王爷的一张俊脸,季二听到男子带着困惑不解的声音:“本王的孩子,外家自然会是王妃母家,关你母亲什么事情呢?” “轰”的一声,季二脑子懵了。 她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礼法,府里的孩子自然都要叫王妃一声“嫡母”,所以说那才是真正的外祖,自己家压根算不上的。 甚至她有些想笑,季云卿知道王爷是这么想的吗? 这边昭王已经转身离开:“时间不早了,带季通房回去休息吧,大晚上的别再叫人出来” 王爷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季二咬咬牙,她知道这次错过机会,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多谢王爷教导,今日是奴婢想岔了,” 她捧出来一条手帕,双手举起来恭恭敬敬的奉于昭王:“王爷,这是奴婢亲手绣的,就当是王爷费心教导奴婢的谢礼了” 昭王摆手:“不用了” 可是季二打定主意要赖上王爷了。 她朗声道:“今日承蒙王爷厚爱,奴婢无以为报,从今日起便改名为厚爱,以此感谢王爷恩泽” 第215章 参加完四小姐的抓周宴,紧接着就是三公子的抓周宴。 有一说一,那段时间昭王实在是太努力了。 导致现在大家都很忙。 三公子的抓周宴从头到尾都是闻侧妃准备的,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三公子抓周抓到了一块玉石,得到不少夸奖,也得到了自己的名字。 顾言昀 再往下,就该是季云卿生的小四了。 原本季云卿激动忐忑的心情,在经过连续几次的抓周之后,她已经心如止水,淡定极了。 还是那句老话,王爷那段时间实在太努力了,她都有些习惯了。 这天终于到了瑞瑞当小主角。 一大清早 安嬷嬷和几个丫鬟合力把瑞瑞打理的干干净净,和新来的李奶娘一起,给瑞瑞穿上了漂漂亮亮的大红衣裳。 季云卿打着哈欠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小家伙,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嫩脸,调笑道:“呦,这是谁家的大红包啊?” 瑞瑞精力十足,自打被亲爹带走之后仿佛开了窍,说话水平飞速上涨,此时清清楚楚的喊到:“我家!” 我家的! 仗着小孩子没她说话利索,季云卿反驳:“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我还说你是我家的呢!” 什么你家我家 这段话成功的给孩子绕晕了。 瑞瑞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呀?娘亲是,我家的,呀?” “行了”季云卿最后交代一句:“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猪该拉出来溜溜了,你今天可别给我丢人啊!” 小瑞瑞拍拍自己的胸脯,用刚学会的简单词汇表示:“瑞瑞,包的!” 季云卿嘴角一抽,你小子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包给她丢人吗? 由于今天季云卿事情比较多,季云卿安排安嬷嬷和新来的李奶娘好好照顾孩子,她带着萱草和红豆提前出门。 闻侧妃已经在千石园里面了。 季云卿到的时候,看到整个场地人多但不杂乱,井井有条的,看着就很不一般。 她心悦诚服:“还是姐姐最厉害,我怎么就做不到这么优秀呢?要是没有姐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着,她还像模像样的叹息一声。 仿佛真的很忧愁。 闻侧妃很吃她这一套,她眉眼带笑的嗔怪:“油嘴滑舌的,没有我,就不信你办不好” 这段时间她又不是不知道,季云卿想办一件事情,那是相当的利索。 就算没办过缺少经验,但是行动力强,很会做计划,算账也特别快。 自打发现这一点后,闻侧妃使唤的很顺手。 可惜季云卿实在太滑头了,她只算与这次抓周宴有关的账,其他的一点儿不沾。 问就说看不懂。 季云卿信誓旦旦:“反正姐姐最厉害,这话总没错吧?” 接下来季云卿又对闻侧妃进行全方位的吹捧服务,闻侧妃果然更加有劲儿了。 把整个抓周宴办的尽善尽美,下人们被使唤的团团转。 好在该置办的准备的早就弄好了,就算忙些也不算多乱。 不一会儿,外面小丫鬟来报。 “回侧妃,庶妃,烈王府的两位侧妃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十分诧异。 再看看天色。 确定时间还早啊! 怎么来这么快? “我过去看看” 见闻侧妃没有要去迎接的意思,季云卿很有眼色的主动开口表示。 闻侧妃果然同意了。 今日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季云卿大老远就看见小丫鬟引着一行人过来。 中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两人,赫然就是烈王府的芳侧妃和曾侧妃。 芳侧妃穿着一袭石榴裙,鲜艳夺目。 曾侧妃也不遑多让,一身花笼裙,上有金丝银线织就的花鸟图案,格外显眼,再加上他那花肤雪貌,窈窕身段,活脱脱一个古代大美女。 烈王府竟然一下子来了两位侧妃!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女眷。 看着已经完完全全看不出曾经才子风采,俨然一副小女儿姿态的曾侧妃,季云卿依旧嘴角带着笑,实则心里变成了一堆乱码。 真不知道曾城在烈王府都经历了些什么! 昔日在昭王府时,她还能一眼看出来曾城身份,对方也会刻意去凹一下兰花指造型,而现在……要不是她早就知道,还真看不出来! 同时季云卿心里还有一个疑惑。 看这个样子,曾城不像是还能当男人的样子啊! 那么给她写那些信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那信不是他写的,是有人冒充? 这也有可能,万一有那些能人会模仿别人字迹呢!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出来。 季云卿笑着迎上去:“是我来晚了,早知道两位侧妃会来这么早,就应该早些去迎接的” “季庶妃客气啦” 芳侧妃一眼就认出来季云卿身份:“是我与曾侧妃,想着早些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今日两位侧妃来了就好好玩,莫要拘束” 季云卿还不忘问一句:“今日两位侧妃过来,我还当可以看见几位小公子们呢” 提起这个,芳侧妃笑意淡了些,曾侧妃也收起了笑容。 “怎么啦?”季云卿一脸懵逼,“是我说错话了?” 芳侧妃长叹一声,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我和庶妃一见如故,也就不必掖着藏着, 庶妃有所不知,王爷担心我与曾妹妹照顾不好孩子,竟把八个孩子一齐交给了王妃” 枉费她还想着,一共有这么多,她怎么也能分个孩子来养呢! 谁知王妃竟然如此贪心。 听到这个消息,季云卿稍稍挑眉。 “芳侧妃莫急,或许是缘分还没到,万一你有了亲生孩子,不就更是令人欢喜?” 这话说的中听,芳侧妃眉目稍稍舒展开来。 不过嘴上却道:“哪有那么容易?” 她拉住曾侧妃的手:“现在啊,我就指望曾侧妃多生几个孩子,到时候也叫我沾沾喜气” 要是再来八个,王爷总不能都叫王妃养着吧? 只要不是王妃养,她和曾侧妃同级别,多少还是可以抱一个的。 突然被拉住手的曾侧妃脸色僵硬,谈论生孩子的事情就算了,还是在曾经的未婚妻面前,这让曾城心里很恼火。 但是顾忌着什么,又不敢发火。 最后只能怒气冲冲地瞪了季云卿一眼。 被瞪的季云卿有些莫名其妙。 催生的又不是我,瞪我干什么? 芳侧妃敏锐的察觉出两人的眉眼官司,眼神闪了闪,装作毫不知情道:“现在四公子不小了,庶妃怕是也要有好消息了吧?” “芳姐姐说的对”曾城白皙光滑的脸蛋上妆容精致,红唇微勾,隐藏着数不尽的诱惑。 “季庶妃什么时候……再给四公子添个弟弟妹妹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季云卿目光情不自禁的在曾城形状姣好的红唇上停留片刻,这才说道:“有那么一个臭小子就足够闹心了,我啊,还想清闲清闲呢” 曾城被这个小贱人的目光看的很是恼火,你在看什么呢看? 要是以前有个小美人这么看他,他心里不知道多自得,但是现在…… 她是不是在奚落自己呢? 系统也很气愤,不停的在曾城脑海中上窜下跳:“宿主,你可别受她诱惑,你跟她没可能的,你们俩生不出孩子来, 据说今天有不少皇子王爷回来,到时候咱挑个好的,再生他个十个八个!” 一听见“八个”,曾城心里就敏感的要命。 “谁还要一下子生那么多?积分不是够了吗?” 系统委屈巴巴:“宿主,你难道不想更好看?再说了积分多了可以修复身体,到时候能更好的生很多很多孩子呀!绝对不亏的” 剩下的一段路程,芳侧妃和季云卿在寒暄,一人一统则是就着生孩子的问题争论了一路。 “生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宿主你变了,以前你不都说生孩子多容易啊,跟母鸡下蛋差不多” “生孩子这么容易,你怎么不自己生?” “统统也好想自己生啊,这不是统统不能生嘛,小幼崽那么可爱,宿主多生几个怎么啦?” “别那么严肃吗?你试着多生几个,就会发现生孩子是一件很美好很治愈的事情,当你生气的时候,一见到小幼崽的笑容,心情总会好起来的” “别的宿主都能生,怎么就你不能生?别那么矫情了” 而另一边,季云卿带着两人一起来到了千石园。 当见到千石园的那一刻,季云卿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到地方了。 要知道她是一个多么腼腆多么羞涩的小女孩儿啊,怎么招架住芳侧妃这种老油条的各种挑拨试探? 与此同时,芳侧妃也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看千石园内的热闹景象,最后意味深长的暗示着:“据说府中王妃膝下无子?唉,烈王王妃也是如此不巧,好在抱养了曾妹妹的孩子,也算是有了依靠, 就是不知道,昭王王妃心里是怎么打算的?据说府中就这么四个孩子?” 季云卿坚强微笑:“芳侧妃说笑了,王爷他有四个男孩四个女孩共八个孩子呢,王妃也是个温柔和善的,不劳芳侧妃费心” “如此就好” 芳侧妃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道:“若是季妹妹将来遇到什么烦恼,不妨与姐姐说一说,或许姐姐有办法呢” 季云卿觉得这话莫名其妙,她能有什么烦恼? 刚到手的石磨推不动? 还是孩子拉了没人帮她换尿布? 思来想去,季云卿还是斟酌词语,谨慎道:“芳侧妃放心,现如今我得王爷恩泽,养着孩子,并没有什么烦恼” 一句扎心的话险些让芳侧妃绊倒。 季云卿大惊失色,慌忙去拦:“芳侧妃小心!” 说着她用力扯过芳侧妃纤细的胳膊,这才没叫芳侧妃扑倒地上。 等到对方站稳之后,季云卿松口气,看着地上平平坦坦的一条道,心里纳闷:“这平地也能摔吗?” 还是芳侧妃缺钙了? 芳侧妃气的胳膊都打颤,狠狠地甩开季云卿的手。 “多谢庶妃” 就你有孩子是吧? 现在炫耀你有孩子,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就被别人给抱走了! 到那时候,就让这季庶妃哭去吧。 季云卿看着芳侧妃又变了一副表情,瞧着打心里透着一股子欢喜劲儿。 她更纳闷了,这摔了一跤,也没摔倒头啊,还能摔坏脑子不成? “怎么都站在这里,不知道进去?” 闻侧妃站在门口,大老远的就看见……有人拉拉扯扯的。 “接个人都接这么久,孩子不见你都急哭了” 季云卿笑道:“侧妃放心,瑞瑞那小子不至于这么哭的”被他爹带过去住了好几天,不也好好的吗? 谁知道这话说出来,闻侧妃又不高兴了。 沉着脸极其不耐烦:“孩子就是哭了,就是想你了,你快去看看,哭的我脑仁疼!” 原来是这样啊! 就说闻侧妃怎么突然管起了孩子的事情。 季云卿恍然大悟。 她连忙道:“那我先去看看孩子,我先走一步” 说完之后,急急忙忙走了。 留下闻侧妃挑剔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穿的这么花枝招展,芳侧妃好兴致啊!” 对待闻侧妃,芳侧妃已经很熟悉了。 她熟练的应付过去,顺便询问一下好友黎庶妃的近况。 “哦,你是说黎庶妃啊,她就在府里的小佛堂静养,芳侧妃若是无事,可以去看看,昔日的好友” 芳侧妃不动声色:“若是有机会,我自然会去的” 闻侧妃又看向那个传说中“一胎八宝”的女子。 她细细打量着。 上次去烈王府,曾侧妃在自己院子里静养,毕竟生了八个孩子,需要多养养,很多人都无缘得见。 看着看着,闻侧妃突然笑了。 “这位就是曾侧妃吧?也是巧了,昭王府曾经有个侍妾,我瞧着与曾侧妃有几分相似呢, 也是巧了,那侍妾我恍惚记得,似乎也姓曾”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 对待这些言语,曾城早就习惯了,面不改色的应对,还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不知道那位侍妾,现在在何处?” “她呀,红颜薄命,早就没了!” 第216章 不白来,都不白来 季云卿跑去看看瑞瑞。 小崽子正坐在婴儿床里,手里拿着玩具在玩呢。 他的身边还放了一大堆玩具,小床边正围着几个丫鬟,笑得可开心了。 根本没有一丝丝要哭的迹象。 看到季云卿过来,几个丫鬟纷纷行礼。 她大致看一遍,都是院子里经常照顾瑞瑞的几个丫鬟。 “今日人多眼杂,你们好好照顾四公子,做得好人人有赏!” 一听说赏钱,几个小丫鬟高兴极了。 她们干活不就是为了攒钱吗? 积极应下:“是,主子” “若是出了差错,我也不会轻饶” 季云卿说完,又看向安嬷嬷。 安嬷嬷朝她点头,让她尽管放心。 季云卿今天确实忙,很快就有小丫鬟过来寻她。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府里的女子,还有府外的客人陆陆续续过来了。 这些总不能全部交给闻侧妃,季云卿身为四公子的生母,还是要适当露面的。 简侍妾和赵侍妾一同过来的。 来了之后,两人按照规矩向季云卿行礼,然后赵侍妾就用力的看向一旁的简侍妾。 简侍妾则是低着头,脸色相当为难。 季云卿看的稀奇,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简侍妾性格温柔内敛,不善言辞,而赵侍妾从小娇养,是被宠着长大的,这也导致了她从不把出身低微的简侍妾放在眼里。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么想着,她也直接问了:“这么巧啊?你们居然一起来了。” 赵侍妾笑道:“确实是很巧,路上我正好看见简侍妾了,索性一起走” 她边说,边看向简侍妾,催促道:“简姐姐,你说句话啊!” 被这么催着,简侍妾终于略微抬起了半张脸,鼓足了勇气:“不是的,是……是赵侍妾特意去寻我……” “谁让你说这个?” 赵侍妾鼻子都气歪了,她交代了一路,结果一句话都没用上。 干脆赵侍妾借着简侍妾的名义去问:“简侍妾就是想不通,想让我帮忙问问 两位庶妃的孩子出生之时正值中秋,这就不说了, 简姐姐的女儿抓周之时,可没有这么大阵仗,就连三公子那时候,也没有这么大宴宾客,怎么偏偏到了四公子这里,就这么特殊对待呢?” “这样啊!” 季云卿表情丝毫未变,依旧不徐不疾的说道:“这你应该去问王爷,问今天来的客人,总不能是因为我格外善良吧?” “……你” 赵侍妾语塞。 季云卿看向简侍妾:“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谁也不会通知我,王爷只是告诉我,要好好办抓周宴,接待好来的客人,闻侧妃也只是告诉我客人名单,再没别的了” 她心里觉得,应该是曾城那玩意儿想来找她,结果其他人听到那个一胎八宝的侧妃要出门,这肯定要凑近乎啊,这才导致了一连串的后果。 “原,原来是这样啊!” 简侍妾羞囧的头也不敢抬,细细弱弱的声音响起,季云卿只见到对方从脖颈红到耳尖的一幕。 她心里“啧”了一声,自打简侍妾生了孩子之后,真是越来越有羞涩小媳妇儿的感觉了。 抬手捏了捏对方烫红的耳尖,季云卿迅速撤回手指,悄悄在衣袖里摩挲了下两指腹部。 确实的烫的,她心满意足。 简侍妾有些蒙的抬起头,在看到季云卿一脸正直什么也没干的样子,怀疑自己刚刚是感觉错了? 触及到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眸,简侍妾又“唰”的一下,低下了头。 一旁全程看到季云卿动作的赵侍妾恨不得趴到简侍妾耳边喊,她就是摸你了! 就是摸你了! 季云卿也不再逗人家,带着笑意十分有礼的把简侍妾安置在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简侍妾在这里休息一下,这边有吃的,还有茶水,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叫小丫鬟禀报于我,或者……” 季云卿目光看向跟着的赵侍妾:“或者是麻烦赵侍妾告诉我,赵侍妾很乐于助人的” 谁,谁乐意助人啊? 别忘了她刚刚还想挑起季云卿和简侍妾之间的矛盾。 她才不会帮着季云卿,并且还要继续给简侍妾灌迷魂汤! 让她知道季云卿就不是个好人。 正想着,赵侍妾的粉腮被人轻轻拧了一下,她瞪大眼睛看向对她“动手”的季云卿,还没开口,就听到对方带着笑意的嗓音。 “赵侍妾莫要再调皮,我知道你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赵侍妾坚决不认可这个说法,她是刀子嘴刀子心好吧! “行了,就这样定了,咱们拉勾勾~” 季云卿说着,随手牵起来赵侍妾软绵绵的手掌,小指微动,勾了勾对方的手指。 随后眉毛一挑,就这么施施然离开。 留下赵侍妾站在原地。 跟在季云卿后面伺候的红豆还有些不放心,等走远了到没人的地方,她眉宇间忧心忡忡。 “主子,万一有了事情,赵侍妾不来找你怎么办?” 季云卿毫不在意:“能出什么事情?简侍妾想如厕?还是赵侍妾饿了?” 她笑道:“你就放心吧,这里是昭王府,简侍妾比我进府还早,赵侍妾和我一起进府,她们要是有事,自己就能解决了!” 这又不是人生地不熟的客人,实在无聊,她们还能回自己院子去。 红豆似懂非懂:“那您刚才还那么说?” “我就是想占人家便宜,怎么啦?” 这又不犯法! 季云卿理直气壮极了。 她这辈子如果不出意外,能碰的男人就那么一个,还不兴她找别的乐趣啦? 不就是捏捏吗? 她也没做别的。 这是姐妹之间关系好的证明。 相信王爷会理解她的。 不一会儿,季云卿就看到了闻侧妃和烈王府的两位侧妃,看样子她们之间气氛不是很好。 季云卿想躲开,不过这时候几人已经看到她了。 哦吼,躲不开! “你们在说什么呢?气氛这么好,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气氛这么好? 三人齐齐看向她,这哪里好啦? 反正没打起来,季云卿就当三人关系好。 她自顾自的说着:“哎呀,大家马上就都来了,我得去迎一迎才行” 很快,昭王府女眷们都到齐了。 只剩下生病未愈的王妃,以及这段时间潜心照顾她的岑侍妾。 府里其他人为了面上好看,是有提议过要过去照顾王妃的——这也是身为妾室的职责之一 不仅要照顾好男主子,也要照顾好女主子。 这就是倒霉妾室碰上那些刁钻女主子的不幸了,晚上伺候完人,白天还要接着上班,比牛马还牛马,运气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还好王妃不需要她们照顾,最终身边只留下一个岑侍妾。 这么想着,王妃很快就被人扶着来了。 这一次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露了个面就离开。 毕竟有客人过来,王妃也要多坚持坚持才行。 季云卿细细打量王妃的脸色,面上敷粉,人还有些憔悴,不过一双眼睛已然有了不少活力,这证明王妃情况在好转。 王妃到来之后,很快客人们也到齐了。 大致看了一遍,都是各府的侧妃庶妃,或者是受宠些的侍妾被带着过来观礼。 也确实如季云卿所想,众人一听到烈王府侧妃,纷纷围了上去。 ——她们确实是奔着一胎八宝去的。 季云卿心里想着,面上却一脸淡定从容,又带着喜庆。 快到时间的时候,才见到昭王带着一些宾客过来。 抓周宴,总要围观个孩子抓周吧。 如此,一半男客一半女宾,各自坐到自己位置上。 昭王亲自宣布开始。 短时间内昭王都已经围观好几次抓周了,对于这些事情熟练的很,丝毫不会出错的。 季云卿站在一侧,看着一项一项的仪式缓慢进行下去,心里慢慢轻松不少。 今天的任务进行一大半了。 季云卿正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岑侍妾缓缓靠近。 “季庶妃……” 她猛地一抬头,见到岑侍妾已经站到距离她只有一米左右的位置。 见她看过来,背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一瞬间季云卿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有阴谋! 这家伙安生了那么久,这是打算干什么? “季庶妃,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她还没说完,季云卿紧急开口:“岑侍妾,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好?” 季云卿开口可不像是岑侍妾那样悄无声息,着急之下她语调有些高昂,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岑侍妾,有什么事情等仪式过去了再说,现在我没空” 徐庶妃距离的最近,她看着这边,也开口问道:“岑侍妾,有什么事情可以与王妃或者侧妃说说,大家都在呢!” “岑侍妾,你想说什么?” 王妃看着岑侍妾的眼神十分平静,却让岑溪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放在腹部的手捏紧了帕子。 王妃,王妃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感受着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岑侍妾如芒在背。 “没,没什么事情” 现在不是好时机,岑侍妾决定再等等。 季云卿点头:“哦,最好是再等等,我还着急看四公子的抓周仪式呢,岑侍妾怎么好选在现在打扰我的?” 她的一句话,岑侍妾又感受到了不少责怪的目光。 她心中气恼,这不是刚刚众人都在看那小屁孩儿抓周,没多少人在看她,正是个好机会嘛。 季云卿也真是的,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抓周宴,居然还不嫌烦? 真这么想看,等到抓周宴过后回去多抓几遍不行吗? 哦不对 她掌心悄悄贴在腹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等到抓周宴过去了,季云卿确实就看不到了。 正美滋滋想着,一个小丫鬟避开众人,悄悄凑过来。 “岑侍妾,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岑溪嘴角的笑容凝固。 “现在吗?” 那丫鬟恭敬且不容辩驳:“侍妾还是莫要让王妃多等” 有了这一出,接下来的时间倒是没在出问题。 眼看着瑞瑞被放在一张又大又宽的桌子上,上面铺了红布,放了不少小东西。 瑞瑞左右看看,被这么多大人围观也丝毫不慌。 季云卿心里期待起来,瑞瑞会抓什么东西呢? 虽然知道这不准,但是季云卿还是忍不住好奇。 小家伙没爬,而是先看向自己亲爹。 嘴里清脆的喊道:“爹爹!” 被几个兄弟一通哄笑。 “这孩子可真孝顺” “三哥,你儿子叫你呢” 昭王冲坐在桌子上的小家伙颔首。 小家伙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随手抓起一个东西。 “给,给爹爹” 众人惊讶,这小东西人不大,倒是挺、挺惦记老父亲! 昭王语气平淡:“这孩子从小就孝顺” 住在前院的时候,这孩子每逢吃东西,都要给自己分享一下,不吃就哭。 给昭王闹的,嫌弃的不行。 这孩子,他用手抓啊! 在众人的目光中,昭王越众而出,伸手接过了……一个小金算盘。 “是金算盘啊!” 烈王笑得很大声:“三哥,你今天也算是重新抓周了,将来肯定能赚大钱,发大财!” 看着眼前这个声音巨响亮的人,小家伙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眼,烈王恶劣的伸手去捏小孩子的脸蛋。 “小侄子,你看本王干什么?本王是你叔叔,叫叔叔!” 昭王抬手把他的手掌打掉,“今天是本王儿子抓周,又不是你抓周,你这是要抓本王儿子吗?” “抓了之后回府好好奶孩子” 人群里,有其他皇家兄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送走了一个小金算盘,小家伙又左顾右盼去找他亲娘。 “娘,娘” 季云卿小碎步赶紧上前。 随后被塞了一个成色极好的玉佩。 她又赶紧退下,心道这下总该老老实实抓周了吧?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与季云卿想的可不一样。 只见小家伙干脆不走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从头开始发,但凡与他对视的人,一人一个小礼品。 从王妃到闻侧妃再到娄庶妃何侍妾她们,人人有份,随机赠送! “小侄子,本王的呢?” 看的烈王主动伸手讨要。 小家伙很大方,给了烈王一盒子胭脂。 不等其他人笑话烈王,给每人发的都是眉笔发簪项链手串等精美小饰品。 不白来,都不白来! 烈王拿着手里的胭脂,严重怀疑这小家伙故意的。 “他,他怎么分清男女的?” 分得清就算了,偏偏给他们兄弟的都是女子所用,这让人不由怀疑起,是不是小家伙故意的。 昭王十分淡定:“应该是刚刚四弟你得到胭脂之后,笑得十分开心,你小侄子记住了吧!” 烈王:“……” 合着这还是我的原因了? 第217章 其实是因为瑞瑞是男孩子,那些小姑娘家家的东西都是按照惯例放上去的,却放在了距离挺远的边缘。 一般情况下不会被抓到。 但这不是距离近的都给发完了吗? 留给昭王兄弟们的选择就不多了。 等到桌子上清空之后,昭王一声令下,很快就有小丫鬟们端着托盘过来,迅速把整个桌子上填满。 昭王府里家大业大,这些东西都备了好几份。 就是防止出现损坏、弄脏等问题,但是一般很少会用到。 趁着丫鬟们摆盘的空档,季云卿抓紧时间叮嘱小崽崽:“你别再发了,再发就不够了!” “等会儿再让你抓,你就挑个顺眼的拿了就行” 季云卿抚着额头想想不放心,又叮嘱道:“不管啥样,你随便拿一个就行了” 崽啊,你随便拿一个,让大家硬夸也行啊! 反正拿了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瑞瑞点着小脑瓜:“嗯嗯,瑞瑞,会拿” 季云卿依旧不放心,但是她也没招,只能看小崽子自己的操作了。 “莫急,我看这孩子挺孝顺的” 王妃笑着安慰一句,她手里捏着一套金色的小弓箭,这是刚刚小孩子给她的。 “不仅孝顺,还挺……热情好客?” 她看着人手一份的小礼品,忍俊不禁。 每个人都送了小礼品,确实挺热情好客的。 以前怎么没听说这孩子这么逗? 季云卿做不好意思状:“王妃别硬夸他了,妾身也不知道,这小子居然来这一招,小孩子的心思真是天马行空” 这一次,瑞瑞先碰到了一把小木剑,季云卿连忙着急忙慌的喊:“抓到了,四公子抓到了木剑!” 在旁边看着的下人也愣了一下,赶紧跟着附和夸赞。 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人群中,看到这一幕的季二等待的心里很焦急。 今天这小崽子出尽了风头,怎么还不倒下? 难道是药量太少了? 还是说出了差错,根本就没下药啊? 季二忍不住用质疑的目光看向何侍妾,结果正巧看到对方看过来同款疑惑质问的目光 何侍妾:……你是不是没下药? 你们亲姐妹之间溜着我玩儿呢! 猜忌质疑萦绕在两人中间,只是顾及着场地的问题,两人只能暗自忍耐着。 这边抓周仪式总算结束,眼看着小瑞瑞也被带下去,安嬷嬷的身影出现在瑞瑞身边照顾着,季云卿这才放心。 有客人来总要吃点什么,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大家一起吃席。 中间还有助兴节目,是闻侧妃和季云卿一起敲定的耍杂技。 季云卿安安心心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一盘盘美味佳肴,目光环视一圈热热闹闹的人们。 下定决心今天她就坐在这里了! 谁叫也不出门,真正杜绝所有隐藏剧情。 结果下一刻,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过来。 “哎呦!” 手上一歪,纵使季云卿及时躲闪,裙角也湿了不少。 现场众人的目光看过来。 在发现这里情况之后,娄庶妃出言提醒:“大胆,这小丫鬟怎么办事的?居然这么不小心!” 小丫鬟立即跪下来求情,身子颤抖,嗓音带着哭腔:“两位庶妃饶命,季庶妃饶命啊!” 季云卿还能说什么呢? 她拿指头拎了拎湿了的衣裳,思索着让它自己干需要多久。 娄庶妃关切的话传来:“一句饶命就行了?季妹妹,可不能穿着湿衣裳,不如你先回去换一换?” 那小丫鬟更害怕了,一下下哐哐磕头,没一会儿额头都已经青紫起来。 这时候,人群中有一道声音:“好可怜的小丫鬟啊,不过是一时失手罢了,居然把头都磕破了,就不能饶了她?” 季云卿朝说话的那边看了一眼,见是个瓜子脸模样的陌生女子,对方察觉到她看过来,连忙低着头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收回视线。 “多谢娄庶妃关心” 季云卿先回了一句谢,又看向那小丫鬟:“快别在跪着了,瞧瞧这小脸儿要是哭花了就不好了,去给她上些药” “是,主子” 萱草立即带着个小丫鬟上前,一左一右扶起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这位妹妹快起来吧,季庶妃向来心善,不会怪你的” 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往外面拉:“我那里有药,咱们先去把药上了,若是破了相就不好看了” 小丫鬟挣扎着不想出门:“我不走,我……唔”她不就是泼了一点点水吗? 她又没做什么。 萱草眼疾手快的悄悄捂住对方嘴,半搂半抱的带出去。 “嘘,里面都是尊贵的主子们,莫要惊扰到他们,你的规矩是跟谁学的?这都不懂吗?” 这是人家家事,众人全当没看见。 该说话的继续说话,还有些人也来问季云卿怎么样,不如回去换身衣裳。 季云卿无奈,这衣裳明显一时半会儿干不了,穿身上湿漉漉的也不好看。 她起身:“行吧,那我去了” 那名女子竖起柳眉,这就完了? 她着急的再次开口:“那小丫鬟怎么办?你们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一旁的人急忙拉住她。 “快别说了” 这真是个活爹! 季云卿全当没听见,心道这是哪个府里的人啊,这是打算立单纯善良见义勇为的人设吗? 这个人设有些古早了呀! 季云卿说要去换一身衣裳,很快就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的娄庶妃她们有些呆愣住了。 桂花院距离这里……居然这么近的吗? 不太对劲吧? 还没来得及脱身,打算算计季云卿的人也懵了。 她怎么这么快? 最后还是徐庶妃好奇发问:“你不是换衣裳去了吗?怎么这么快?” 她上下打量着季云卿,确实是换了一套衣裳,但是这速度…… 季云卿十分淡定:“哦,我想着万一弄脏了衣裳怎么办,早就准备好了衣裳,就放在楼上” 娄庶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能放在这里,万一谁拿错了岂不是……” “放心吧” 季云卿安慰她不要紧张:“我早就想好了,弄了个大箱笼装着,还特意加了锁。” 众人:“……” 这还真是准备充分呐。 担心自己衣裳再次被损坏,季云卿还特意提醒一句:“还要十来件衣裳呢,总不可能次次都是我的衣裳被人泼水。” 第218章 传小纸条 这下子,季云卿安生了不少时间。 直到岑侍妾走过来。 “季庶妃,还记得吗?刚才我不是说有事情要告诉你,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季云卿淡定点头:“什么事,说吧” 看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屁股也不打算撅一下,岑溪咬牙。 就在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她还怎么动手? “不如出去说,”岑溪为难的看了一眼周围,委婉道:“这里人太多了” “出去说?” 季云卿皱眉:“那还是算了吧,仔细想想,我也不是很想听” 究竟是什么话,还要她出去听? 她不愿意出去,岑侍妾咬牙,上前一步拉住季云卿的手,随即往后面地上一坐。 ……坐? 坐不下去! 岑溪看着被迅速反握住,挣脱不开的手腕,准备好的台词都忘了。 “你!你拉我干什么?” 季云卿垂眸,挑眉道:“不是你先拉我的?” “可是……可是……” 岑溪想的是诬陷季云卿推她啊,装作季云卿推了她之后,她再坐在地上。 扮演好一个受害者的角色,一切就能顺理成章了。 本来想的是在外面找个地方,但是季云卿不出去,她只能随机应变。 只是她想到了全部,却没有想到。 两人宽大的衣袖交叠之下,岑侍妾手腕一颤,蓦然瞪大眼睛。 她、她感觉到自己手掌被人抓住,强硬的被摸了! 季云卿居然敢摸她! 这怎么可以? 岑侍妾立马挣扎着脱开身,往后退了三四步,这才惊魂未定的停下脚步。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悄悄红了一张俏脸,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她怎么可以这样子! 无耻! 回应她的是对方颇为无辜的双眼。 “岑侍妾,我怎么啦?幸好我刚才好心拉你一下,要不然你就摔倒了” “对了,你刚刚突然凑上来拉我干什么?” 装的人模人样的,岑侍妾敢发誓,她刚刚真的感觉到季云卿摸自己了。 一瞬间,岑侍妾想到这段时间自己为了坐实季云卿偷情,冒充那个姓曾的书生给她写信的事情了。 为了使信更真实,岑侍妾绞尽脑汁,整天都泡在书堆了,苦心孤诣的想一些情意绵绵的诗句写上去。 现在她想到的就是她给季云卿写的那不知多少封情书。 为了真实,她还苦练字迹,还认真揣摩这种心思。 要是让季云卿知道这个秘密,会不会拿来威胁自己,然后做出一些…… 她不喜欢又不得不屈服的事情出来? 双颊飞上粉意,岑侍妾整个人宛如一朵娇俏的桃花。 于是,季云卿就一脸懵逼的看着岑侍妾的状态,从一朵可怜巴巴的风中的小白花,再到现在的小桃花。 这是在闹哪样? 她也没干什么吧? “你们在干什么?” 昭王走了过来。 众人立马站起来看向昭王。 “王爷,刚刚我们在闹着玩呢” 徐庶妃笑着解释一句。 “是吗?” 昭王看向季云卿,再看看站着的岑溪,总觉得气氛不对劲。 “就是这样的王爷”王侍妾见到王爷过来,积极凑到这边解释。 刚好她看到了全程! 现在拿来说正正好。 “刚才岑侍妾不知怎么的主动凑近了季庶妃,很快又分开了” 所以没出什么事儿。 昭王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岑氏主动凑近季庶妃?”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岑侍妾:“凡事要有分寸!” 岑侍妾被昭王看奸夫的眼神吓得一激灵。 “王爷,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你脸红什么? 昭王阴沉着脸,思索着要不要再规定一下,就算是女子之间,见面也要相隔三尺距离。 耳边还有王侍妾的说话声。 “王爷,奴婢看的真真的,就是岑侍妾主动伸手,抓住了季庶妃的手,两人就这么……” 王侍妾没说话,用手稍稍比划一下:“就距离这么近”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季庶妃她——”岑侍妾心里恼怒的想要说出,季庶妃好像对自己有企图的事情。 季云卿心道可不能让他再继续盘问下去了,适时开口:“王爷,刚刚岑侍妾应该不是故意的,妾身看到岑侍妾凑过来的时候,也很惊讶 怕是身子没站稳,妾身想着,是不是岑侍妾崴了脚,要不要请府医过来给岑侍妾看看?” “不要!” 岑侍妾脱口而出。 她剧烈的反应引来了众人的疑惑。 岑侍妾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她着急忙慌的解释:“多谢王爷关心,不过今天是四公子的大好日子,没必要为了奴婢触了霉头,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客人在,还是莫要太过张扬” 这个理由也算正常。 昭王最后警告的看了季云卿一眼,淡声道:“今日人多,你们莫要胡闹” 这才转身离开。 昭王走后,所有人都松口气。 刚刚昭王那一身低气压,大家站在旁边都心惊胆战的。 就连抓住机会想要露脸的王侍妾,都有些暗暗后悔。 还是季云卿先反应过来:“岑侍妾,身子若是不适,可莫要讳疾忌医啊!” 岑侍妾这下什么心思也没有了,找了个借口慌慌张张的离开。 她没注意到其他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大家都不是蠢人。 刚刚岑侍妾反应太过显眼,想不知道都难。 至于接下来怎么探查,这就是各人私底下的事情了。 季云卿与凑过来的王侍妾说了几句,刚想打发她离开,就被塞手里一张小纸条。 察觉到手掌异样,季云卿不动声色。 继续与王侍妾寒暄几句,对方趁人不注意,低声快速道:“这是刚刚有个小丫鬟塞给我,让我交给你的” 季云卿疑惑。 那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自己呢? 看出来季云卿的困惑,王侍妾用眼神微微示意,让她看桌子上。 随后直接走了。 季云卿不明所以,掰开桌子上的银丝卷,发现里面有个小纸条。 又夹了最上面的那块芙蓉糕,又是一个小纸条。 再翻一翻红烧鱼的鱼腹,还是一张小纸条。 季云卿:“……” 她把桌子上的东西翻了个遍,一共收获十来张一模一样的小纸条。 原来不是没给她传,而是传了她不知道。 第219章 “你是在找什么吗?” 娄庶妃冷不丁凑过来。 看着季云卿桌子上被扒拉的一片狼藉的桌子,娄庶妃执起筷子,热心帮忙。 “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 季云卿手腕一顿。 “我能找什么啊?我饿了想吃点东西,不行吗?” “当然可以” 娄庶妃并没有打消疑惑,反而道:“刚才也没见你吃东西” 季云卿执筷给娄庶妃夹了一筷子鱼肉,轻描淡写的略过自己,反问道:“我怎么没吃?不吃饭我拿筷子干什么?你尝尝,这鱼肉可好吃啦!” 她就不信娄庶妃还能一直盯着她! 可是娄庶妃偏偏就是一直盯着她,肯定道:“你真的一口没吃!” 季云卿震惊。 季云卿不感不解。 季云卿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娄庶妃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打懵了。 什么……什么玩意儿? “不是,我没有!” “没有吗?” 季云卿完全不相信,并且提出合理质疑:“要是没有,你会一直看我吗?你怎么不看别人?” 完了! 这是娄庶妃第一想法。 她怎么感觉有一种糊了泥巴一巴掌,结果被黏手上的感觉? 这边季云卿还在不依不饶:“你说,刚才王爷在干什么?你看了吗?没看吧?不看王爷偏偏看我……” 这时候季云卿用一种“你这家伙不看美女看兄弟,你是不是想当老贼?”的眼神看着娄庶妃。 恍惚间娄庶妃开始质疑自己:难道我真的看上了季云卿? 这也太难以接受了吧? 可是要是她不喜欢季云卿,干嘛连王爷都不看,就看她呢? 不不不 娄庶妃猛地醒悟过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看上你!”她就是想看季云卿有什么阴谋。 季云卿露出一种“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娄庶妃:……确定这是块糊她手上的泥巴,并且是用尿活的稀泥。 季云卿话锋一转:“不过我不能接受你,真是抱歉了,你的感情实在太过浓烈,我、我有些接受不了” 说着,季云卿站起身,伸手拍拍娄庶妃的肩头,不太熟练的劝道:“你……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我出去冷静冷静,希望回来的时候,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感情” 说罢,季云卿轻叹一声,离开了座位。 等到出去之后,季云卿就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鬼鬼祟祟的左右看看,确定真的没人看到,这才掏出来……一大把小纸条。 已经办完事回来的萱草和红豆也跟着主子一同左右张望。 然后看着这一大堆小纸条,被这数量惊讶到了。 居然有这么多…… 废话少说,季云卿先打开最开始王侍妾偷偷塞给她的那张纸条。 “枫林石桌旁见” 季云卿目光一凝,枫林倒是距离这里不算远,位置还有些隐蔽。 平日没什么人会去那里的。 她默不作声,又打开其他纸条。 上面写的全都是这一个地址。 看着被拆开雪花般的一片片小纸条。 季云卿无语:“……” 不就递一张小纸条吗? 你到底在努力什么啊? “走吧,咱们回去” 红豆连忙追问:“主子,咱们不过去吗?” 季云卿才不想过去。 懂得都懂。 消息催了这么多条,指定不能是什么好事情。 季云卿头也不回,果断道:“要是能见人的事情,就不会这么隐蔽的送小纸条了” 说的也是。 两个小丫鬟这下没什么好疑惑的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是不会以人类意志为转移的。 刚从两棵枝繁叶茂的冬青树中间钻出来,季云卿就遇到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 芳侧妃气定神闲的微笑,站在刚钻了树窝,头上带着几片叶子,有些狼狈的季云卿面前。 “季庶妃,咱们谈谈吧!” 这两人一个衣饰华贵,妆容精致,气质绝佳,身后还跟着一串小丫鬟。 另一个则是狼狈不堪的季云卿,不仅几缕发丝散乱开来,衣裳还多了不少褶皱,裙摆处粘上草叶树汁。 两相对比,就跟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贵妃看着灰头土脸的小丫鬟似的。 季云卿却没这种感觉,她一听要谈话,麻溜的又钻回去了。 这让芳侧妃表情有些猝不及防。 完美的笑容也多了一丝皲裂。 她语气有些不佳:“季庶妃,你这是干什么?” 另一边,季云卿露出一张无辜的脸。 “芳侧妃,不是要说话吗?快进来吧!” “这边比较隐蔽,一般也没人会过来” 芳侧妃不想钻过去:“你出来!可以找其他地方” “我不,我就喜欢这里,其他地方不行,免谈!” “你……” 半晌过后,两个同样狼狈的人各站一边。 芳侧妃发丝散乱,头上的珍珠发钗也脱落了一支,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更是个个粘上了草木、泥灰 季云卿心满意足的瞧着,这下舒服多了。 “有什么事情,说吧!” “对了,你要说的事情,适合这么多人听吗?” 季云卿关切的提醒芳侧妃,朝她一旁看去,那边是一群小丫鬟。 小丫鬟心头一凉,还来? 芳侧妃毫不犹豫:“你们先出去等着,对了” 她还很有头脑,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叫你的丫鬟也出去” 季云卿十分爽快:“可以” 于是,刚刚钻进来、还没打理好自己的小丫鬟们又原模原样的钻出去了。 人出去之后,季云卿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芳侧妃深谙人性,知道谈话应该循序渐进,等到对方忍不住了,那么自己就赢了一半。 于是笑道:“季庶妃别急,咱们慢慢说” 季云卿表示可以:“我确实不急,反正又不是我有事情要谈,我啥事没有” “怎么没有?季庶妃难道不用去看四公子吗?刚刚我也见了四公子,那个小模样确实惹人疼,也难怪王爷会把孩子带到前院去照顾” “还好吧,王爷这段时间确实很像一个慈父,或许是年纪到了,就喜欢养养孩子调剂一下心情” 第220章 烈王府的芳侧妃 昭王把孩子抱过去养的事情很隐蔽,除了前院的人还有她院子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 最起码就连经常上门的何侍妾和季二都不清楚,邻居岑侍妾也不知情。 季云卿对外都说……也用不着对外说,孩子太小不抱出来很正常。 所以说,芳侧妃是怎么知道的? 昭王府里有内应? 所以说…… 季云卿眼神怪怪的:“你一个烈王府的侧妃,打听别的男人的事情,不太合适吧?” 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芳侧妃表情凝固。 话题怎么会转到这个方向? 难道她不是应该顺着往下说,然后自己再给对方慢慢制造心理压力吗? 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五个字:“季庶妃,慎言!” 季云卿理所当然道:“我当然不是胡说啦,正常情况下,谁会知道别人家的家事啊?” 她还像模像样的举例子:“就像我,我难道会去知道烈王什么时候睡吗?”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芳侧妃气的都没法说了。 这种事情,是收买下人\/安插下人才弄清楚的,这难道不是共识吗? 再说了,谁会弄清楚男人几时睡觉啊? 脑子有病吧! 她不去想接这话,干脆无视过去,继续往下说:“四位公子中,我瞧着,王爷最喜欢的要数四公子,季庶妃真是好福气” 季云卿下巴微抬,一脸矜娇:“我当然是好福气” “只是不知道,这好福气能维持到几时啊!”说到这里,芳侧妃摇头叹气。 对方却没心没肺:“能维持一时是一时呗!” 芳侧妃:“……嗯?季庶妃倒是想的开” 季云卿眉眼带笑:“我知道将来王爷不一定疼宠我儿子,毕竟府里钱侍妾现在有了孩子, 等将来那孩子出生,稚子可爱,说不定王爷就会喜欢那孩子去了,或者再有了其他孩子,王爷又去喜欢那些孩子啦” 芳侧妃不明白:“你不会紧张吗?要是王爷膝下只有这几个孩子,或许就能一直喜欢四公子了” “唉,那不行” 季云卿摇摇头:“那多惨啊,小孩子没个定性,现在喜欢喜欢还行,要是将来一直喜欢,自然而然的,就会对他给予更多期待 读书不好会挨打,做个错事会挨打,干什么都会被管教,一直有人盯着,这也太难受了” “所以说,还是有几个小兄弟,给他分担压力(挨打)才行” 芳侧妃不甘心:“说的不错,可是将来继承家业的就一个孩子,你就不想……” “哪有什么的,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呗,我现在又没这烦恼” 季云卿一副“摆烂吧,随便活活就行了”的表情。 芳侧妃不可置信,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淡泊名利? “可是……可是……可是你自己——” 却被对方打断她的话:“芳侧妃,你想问我的就是这个问题?也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 芳侧妃下意识想问。 结果却听对方下一句道:“你又没个孩子,想这么多干嘛?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芳侧妃:“……” 问不下去了,实在问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面目狰狞,最后又硬生生忍下来。 不生气,她不生气。 “我这都是为了你和四公子着想,季庶妃你这样说,属实没必要吧?” 回应她的是季云卿更加怪异的眼神:“话说,你这么关心我和孩子干嘛?你不会是,想当孩子干娘吧?” 季云卿一口拒绝:“这不行!” “我才没有……” 芳侧妃想到什么,改口道:“怎么不行?若是王爷得知我成了四公子的干娘,一定也会高兴的” 更何况,有了这层关系,往后再来昭王府,那就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 这么一想,芳侧妃有些迫不及待的点头:“对,我就是想当孩子干娘!” 季云卿再次拒绝:“我都说了,这不行!” “怎么不行?难道是季庶妃你看不上烈王府?还是我当四公子干娘,辱没了孩子?” 但凡季云卿说出来一条,芳侧妃就可以借题发挥,到时候…… 芳侧妃眼珠子咕噜噜转个不停,灵感噗噗噗的往外冒。 “也不是别的,主要是为了芳侧妃你考虑” 季云卿很是诚心诚意的劝:“你现在还没个孩子,要是让四公子占了你的子女位置,将来你生不出孩子,回过头来怪我家孩子怎么办?” 说来说去,季云卿长叹一声,语气里很是无奈:“要是你能生个十个八个孩子,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再说了” 季云卿上下挑剔的打量一下芳侧妃的身段:“你有所不知,当人干娘是要给孩子分运气的,你的运气……啧!” 芳侧妃攥紧了拳头,气坏了。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 她将来可是要回去当……的,怎么甘心在这里生一个大夏朝的杂种! 她语气里克制着怒火:“季庶妃,我可是好心好意与你说话,你怎么这样?” “我也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你这个怎么这样啊?脾气真差”季云卿嘴里小声咕哝着,“要是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眼看人就要走了,芳侧妃猛地一激灵,总算想起了今天的目的。 她心里一惊,回想起来两人谈话全过程。 几乎是从一开始,话题就是被这位说话看似不着调的季庶妃引导,甚至于她自己——一个都能做到侧妃的人,也不知不觉被对方带歪了话题。 她后背一身冷汗。 根据以往探子传来的消息,原以为这次个很简单的任务,没想到季庶妃隐藏的够深! 要不是这次她亲自接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玩的团团转了。 思及此,芳侧妃目光慎重了不少,再看向季云卿的目光中带上了惊惧。 事情有变,她不能再按照之前的计划了,不过倒是可以…… 根据之前探子传来的只言片语,启动计划二。 根据探子观察,此女与昭王府中面容姣好的女子十分热情,这么想着,看着季云卿即将离开的背影,芳侧妃柔声开口唤道: “庶妃妹妹……” 一边喊,一边把衣裳侧边的带子扯松散了些。 第221章 躲藏 “庶妃妹妹……” 听到这一声呼唤,季云卿条件反射的往后看看。 身材曼妙的女子一手捂着胸口,一双美眸秋水含情,修长白皙的指尖映衬在无边艳色中。 回首间,层层叠叠的布料窸窸窣窣垂落,肉眼可见的,内里鲜艳夺目的一缕轻易不见外人的丝带,以及丝带底下,那莹润白皙的小片肌肤。 季云卿瞬间直了眼。 姐、姐姐 这是她可以看的吗? 虽然只露出来了一点点,但是就这么一点儿,就足以引起无数幻想。 不过那些人中不包括季云卿。 她轻咳一声,脚步不由变慢了许多语气正经:“芳侧妃,你衣服系带开了,赶紧弄好吧”她这个人还是很正经的。 看出来季云卿目光闪躲,芳侧妃心中大定,勾唇微笑。 缓缓上前朝季云卿逼近: “季庶妃,你看看我,咱们都是女子,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我就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季云卿心想这多冒昧啊。 她虽然偶尔会撩一撩人,但那都是浅撩一下,为了转移她们注意力,不叫她们针对自己的。 可是现在弄得…… 这让她怎么往下接啊? 接不住,根本接不住! 一旦遇到个真的,她就是纸老虎。 转眼间,芳侧妃缓缓走到了季云卿的身边。 沾染了凤仙花的指甲划上季云卿衣襟。 “季庶妃,有什么不好的?你抬起头来看看我” 季云卿在心里丝滑接话,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芳侧妃,你冷静一下” 芳侧妃轻笑:“冷静什么?” 她凑近了季云卿,吐气如兰:“我的意思是,想让你帮帮我,帮我把衣裳整理好,可以吗?”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表情顿时一变。 那脚步声听着,似乎是朝这边走来的。 季云卿看着芳侧妃衣衫不整的模样,可不敢拉她出来见人。 要不然她的一世清誉可就毁了。 季云卿火急火燎,一手拉着芳侧妃,把人往树丛后面藏。 “快快快,别叫人看见” 等到人勉强藏好,那人已经隐约出现了身形。 季云卿赶紧迎出来,清清嗓子:“谁呀?” 那人脚步未停。 一转眼就展现了具体容貌。 看到来人,季云卿狠狠地吃了一惊。 心虚的往芳侧妃的藏身之处挡了挡。 娘耶! 来的是个大家伙。 “烈、烈王,你怎么来这里?是走错了路吗?” 季云卿紧张的开口询问。 并且热情给对方指路:“烈王爷,您就往外走,出来之后往右走,一直往右就行了” 就差说一句,你快走吧。 烈王深邃的目光落到季云卿身上,“先不忙,本王这次过来,是专门来找你的” 季云卿一愣。 对方继续道:“本王知道,说这些有些唐突了,但是有些话若是不能说出口,那将会是本王一辈子的遗憾” 季云卿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烈王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儿让季云卿裂开了。 “卿卿,自打上次一别,你的绝世容颜时常在本王眼前浮现,令本王魂牵梦绕,寤寐求之” 季云卿呆呆地望着烈王,仿佛不能理解男人是什么意思。 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要知道,芳侧妃还在后面藏着呢! 她真的想问问。 你们睡一个被窝的,今天是组团来刷她这个小怪的吗? 这就是她这个“位面之女”的真正排面吗? 恍惚间,季云卿想起了上辈子有个App经常强烈表示,她是亲朋好友中最幸运的人,难道她的幸运点在这里? 这也不能算是幸运吧? 烈王看季云卿反应不过来的反应,微微一笑,眉目舒展开来,更添几分风情,面若好女的脸颊多了些许俏丽: “本王也不是想做什么,本王就是单纯的把自己的思念说给你听, 你不用为难,我根本没想过要用这份真挚的感情来为难你的” 季云心里吐槽,你要是不为难,那就憋着别说啊! 你要是不为难,那你别把“这份真挚的感情”用重音说出来啊。 上课的时候老师也是这么点出重点,生怕学生记不住。 这种小花招,季云卿上学期间早就免疫了的,根本不会上当! 季云卿不知道怎么反应,木着脸道:“我从未想过王爷你会……” 半晌,她摇摇头叹息道:“既然王爷这么说了,那么以后我就当做不知道,王爷您也快快离去吧” 按说现在,季云卿应该转身背对着烈王,以此显示她内心的决绝。 但是季云卿总是怀疑,要是她背对着人,那人冷不丁捅她一刀怎么办? 所以她往后退了一大步,这也应该可以表达自己的情绪。 看着季云卿果断往后退,还有绝情的话语。 烈王表情凝固。 不是,他一个王爷,身份尊贵气质出众,怎么就配不上这女人了?至于这么躲着他吗? 季云卿还在那振振有词:“王爷,你这应该是一时上头了,冷静冷静就好了, 这样吧,马上就到冬天了,到时候你天天在雪地里撒欢儿,多冻冻脑子,应该就可以冷静下来了” 这都说的什么话? 给烈王气坏了。 这厮居然这么不解风情? 三哥他是眼瞎吧? 怎么会宠幸这样的女人? 以前那个黎庶妃还好,滋味不错,他勾搭起来也不难,这个是什么玩意儿? 还常常宠幸? 这还不如去睡个男人呢! 男人都比她心思细腻。 烈王心里狂怒八百字,脸上却没什么怒气。 “卿卿,你一定是在说笑吧?本王、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同辉,若是有一丝丝作假,就让本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题她会,季云卿眼睛一亮,积极往下接龙:“还有还有,王爷要是作假,那就一辈子被男人压着睡、上厕所掉茅坑、出门必断腰带、吃饭必定吃屎——” 烈王:“……” 烈王:“……也没必要这么狠吧?” “本王不发誓了,不过本王是真心喜欢你的,就算你是三哥的女人,那也……” 季云卿突然按住他,支愣起耳朵仔细听,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来,随后慢慢变大。 沉浸式告白的烈王也听见了。 二话不说,季云卿熟门熟路的把人拉到一个地方躲起来。 烈王觉得这躲的地方有些小,还容易被发现,毕竟这事不太光彩。 他看到另一个地方:“不如本王去那边躲着——” “哎呀,来不及了” 季云卿不容置疑的把他往里塞。 那边可不能叫他去,那边有人了。 第222章 没藏好 季云卿风风火火的藏好人,又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边走边喊:“谁呀?” 真是服了,这里连个路都没有,照这个架势,早晚得走出个路! 季云卿的气势汹汹的挽起袖子,这回进来的人要是不给她个合适的理由,那她肯定要、要…… 季云卿险些尖叫出声:“……王爷?” 没错 这次过来是昭王。 昭王走进来,看到季云卿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季氏,你怎么在这里?” 季云卿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昭王不会是追着烈王来的吧?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 不管怎么样,季云卿是打算开溜了。 “王爷,是这样的,妾身刚刚觉得外面人实在太多了,去哪里都要跟人打招呼,各种寒暄, 王爷你是知道的,我生性腼腆文静,不爱与人交流,于是寻了这么一个僻静之地,想着安静一下。” 昭王惊讶:“你文静腼腆?” 属实看不出来啊!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挽起来的袖子上,季云卿连忙把袖子撸下来。 “王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别看我平日里在您面前还好,但这是咱们都熟悉了呀,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妾身话很少的,一不留神就被人欺负了” 昭王对此不置可否。 “别贫嘴,对了,你刚刚看到有什么人了吗?” 昭王不问,季云卿全当不知道,昭王一问,季云卿装傻。 “什么啊?王爷您是和什么人约好了吗?” 她眼神里满满都是受伤:“原来王爷是约有佳人相伴啊,王爷可以说一下新妹妹是哪里的佳人吗? 妾身也好赶早对新妹妹献献殷勤,毕竟这可是王爷您不顾名誉受损,也要倾情邀约的美人儿啊!” “什么新妹妹?什么佳人?” 昭王想起四王爷烈王那张碍眼的脸,成功的被恶心到了。 要不是听到下人禀报,说是烈王钻进了府里的小树林,他也不会赶过来。 “没什么佳人!” 他又补充一句:“也不会名誉受损!” “那就是真的有人喽!” 季云卿眉眼低垂,郁郁寡欢:“妾身还当王爷与妾身心有灵犀呢,罢罢罢,妾身这就走” 说完,季云卿脚底抹油,就想离开。 溜了溜了,别忘了这里可是有两个炸弹呢。 “站住!” 昭王可没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他再次冷声问道:“你真的没有看到什么人?” 季云卿头皮一麻。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肯定是那两个中的一个把这货给带过来的! 芳侧妃属实不太可能,那么就剩下——烈王。 这真是坑爹啊! 她就说青天白日的,烈王怎么突然跑过来跟她表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坑她。 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季云卿突发性耳聋:“啊?王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我先走了,瑞瑞说要给我洗脚” 她观察过了,昭王只有自己来了,根本就没带其他下人。 此时不溜,难道要等到昭王找出那两个炸弹出来,她再哭天抢地的喊饶命吗? ——那也太不符合她温柔恬静的高洁气质了。 至于以后,反正有这两个顶雷的,王爷火气散出来了,她再好好解释,说说好话就过去了。 芳侧妃\/烈王:……你清高! 季云卿小算盘啪啪一打,步伐走的越发欢快,没一会儿就跑出了十来米远,前面就是出口了。 昭王没有阻拦她。 只是用目光搜寻着这里。 很快…… 烈王和芳侧妃站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芳侧妃抿着唇低着头不敢说话。 烈王扇子一打,风流倜傥的气质尽显。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是特意来寻弟弟我的吗?” 他还顺道看了芳侧妃一眼,目光森森。 难怪季云卿那小娘们儿不把他藏到最隐蔽的位置,原来那里已经有人了。 芳侧妃心中一沉。 想开口解释。 忽然 外面脚步声响起。 烈王和芳侧妃条件反射的往自己原本的地方躲。 昭王:“……” 呵 动作还怪熟练的啊! 有没有人记得,这是他的王府? 季云卿去而复返。 她瘪着嘴不吭声。 难怪昭王不去捉她,原来人家就不用,人家外面有的是人! 季云卿很快调整好心态,没事哒没事哒。 她根本就没、事、哒! 看着同时出现的三个人,季云卿真情实感的疑惑起来。 都出现三个人了,怎么还没消除掉?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季云卿把自己的临终遗言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最后一咬牙,拼了! 把她温柔恬静的高洁气质暂时放到一边,季云卿开启震惊体泼妇模式。 “王爷?” 季云卿语气震惊。 第二句就是:“您怎么在这里?” 她看看旁边的人:“居然还带着烈王和芳侧妃,您这是……” 她矫揉造作的惊呼一声:“难道您看上了——烈王??” 看看冷着脸的昭王,又看看震惊呆滞的烈王,季云卿谨慎又粗犷的扑了上去。 “我要撕了你!你……你这个男狐狸精! 头一回见到你,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世界上哪有男人长成这样一副祸水模样?” 烈王:……他长得怎么啦?这人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季云卿持续发疯中:“怪不得我刚刚问的时候,王爷你怎么都不说那位佳人是谁,原来是个男狐狸精!” 她眼圈红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妾身前脚刚走,王爷您后脚就跟烈王恩爱、缠绵, 更过分的是,还叫来了芳侧妃围观,您这都是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癖好啊?” 芳侧妃:“……”倒也不必非得带上她。 她试探着伸出半只脚,要不要、她也跟着上前谴责一下? “王爷,妾身从来不知,你居然与昭王有如此隐晦曲折的爱情,是妾身错付了” 被这么污蔑清白的昭王:“……够了!” 季云卿瞬间安静下来。 还控制不住的长长抽噎一声。 没办法,太入戏了。 昭王看她一眼:“别闹了,本王不会打死你” 闹了这样一场,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三人不会是鬼鬼祟祟来这里做些苟且之事。 “那就太好了!”季云卿瞬间放心下来。 结果她无意间往外面一看,身体僵硬住了。 坏了,这下昭王怕是真的要打死她了。 第223章 男狐狸精 一排长的超俊俏的大帅哥站在那里,个个面容震惊呆滞,不知道围观了多久。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都是昭王的兄弟,季云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悔不当初自己怎么没去学学催眠呢? “王爷,这都是您的兄弟,应该……应该算是自家人,您们自家人的事情,妾身还是早点离开,给你们腾地方?” 昭王和烈王也发现了这些人。 现场一片沉默。 季云卿看看两边,越看越心慌慌。 现在走是走不了了,她只能想办法自救。 季云卿想了想,硬着头皮解释:“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王爷他向来洁身自好,就算烈王主动勾引,他也不会感兴趣的!” “唰” 烈王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她。 “你在说什么鬼话?本王会去勾引——他?” “烈王您先息怒,您想想我是昭王的庶妃,我当然要先替他澄清啊, 再说了我刚刚也说了,王爷他不会被你勾引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身子还是清白的!” 季云卿说完,狗腿的凑到昭王身边,一副乖巧的模样。 烈王鼻子都要气歪了,他指着季云卿:“你,你……” “唉,四哥别生气,气大伤身,这三哥的庶妃她知道什么呀?一个无知妇人罢了,四哥莫要介意” “就是,就算她无意中说出了实情,四哥你也没必要恼羞成怒” “六弟说的没错,四哥你的情意绵绵,相信一定能感动到三哥的,兄弟们都支持你!” 几个缺德兄弟彼此之间相互竞争,现在是个狂踩对方的好机会,你一言我一语,生生的把烈王钉死在爱慕兄弟这个柱子上。 烈王气的差点儿吐血:“你们可别说了!本王只是路过,路过你们懂吗?” “懂懂懂,路过这里” “本王死也不会看上老三的!” “我们都知道,这用不着四哥说,等你们彼此相爱之时,我们再相信也不迟” 说来说去还是把两人硬凑一起。 瞧着这个架势,季云卿有些心痒想再煽风点火几句,却被昭王给及时拦住了。 再让这家伙说下去,他怕是名声一点儿也不想要了。 “行了,此事莫要再提起” 烈王罕见的看着昭王激动起来:“三哥,你赶紧跟他们解释清楚啊!” 昭王慢条斯理勾唇:“本王对男人没兴趣” 其中有个兄弟不死心,小声道:“但这是兄弟啊,那能一样吗?” 众人:“……” 兄弟,你的想法好狂野啊! 昭王瞥了季云卿一眼:“季氏,你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一遍”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躲在昭王身后的女子身上。 烈王见状,担心季云卿又胡说八道,他想亲自解释,又觉得昭王都是使唤别人解释的,他亲自解释太掉面子。 “要不然还是让芳侧妃来解释吧,芳侧妃性格沉稳,必然不会出岔子” 最重要的是,芳侧妃不会乱说、乱给他扣帽子。 并且把他推出去吸引众人目光。 众人又看向芳侧妃。 对此,芳侧妃只是垂头站着,一副柔顺的模样。 对比起刚刚季云卿的跳脱,那可真是稳重太多了。 但是众皇子王爷要的又不是中规中矩解释,而是想着能不能趁机占些好处,这样对比起来,反而是昭王身边那个更合适。 一时间众人议论不止。 芳侧妃耐心等着最终结论。 她觉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比起说话不着调的季云卿,她明显更合适这事儿。 众人正犹豫着,季云卿清清嗓子:“你们不说话了吧?不说该我说了啊!” 真女人从不等着被挑选,她要主动出击。 这动静太大,大家的注意力都看过来。 季云卿当仁不让,大大方方站出来,说:“其实吧,这事儿都赖我” “我想着偷懒一下,这才特意找个地方躲清净,就找到这里来了, 谁知道没过一会儿,烈王和芳侧妃也过来这边,你们猜怎么着?这两人亲起嘴儿来了! 这我哪好意思看?我这就打算走啊,结果还没出去,又碰上了我们王爷” 说的这里季云卿两手一摊:“剩下的你们都看到了,我担心王爷看到我、烈王、芳侧妃三个人在这里,认定我不是个好女人,就先下手为强,推说是两位王爷有染,谁知道被你们误会了!” 季云卿表情无辜极了:“我哪里知道,你们身份这么尊贵的王爷皇子,天潢贵胄,居然连查看详情都没有,直接武断专横的下结论?” 这小妇人怎么说话呢? 有位皇子不服气,一句“这明明是你先说出来,他们才跟着这个思路走的” 这时候,就听见那位小妇人用小声且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嘟囔着:“不是说王爷们都很厉害吗?我还给当真了。” 季云卿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昭王,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拍马屁:“都怪王爷,我以前就见过我们王爷一个王爷, 他又那么厉害、那么善良、那么仁慈、那么大度,就算有妾室无意中编排了他,也丝毫不会计较的” 昭王淡声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本王就不大度,不善良,不仁慈了” 季云卿瞬间不敢吱声了。 这都什么人啊,居然连拍马屁都不想听。 好在解释是说清楚了,这下谁再揪着烈王和昭王不放,那就是随意听信谣言。 还真叫昭王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小妇人给解释清楚了! 这下子有好几道思量的目光落在季云卿身上。 季云卿心道话都说清楚了,是不是该散场了? 他们不好意思提? 那就让她来! “王爷,几位贵客,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不如移步,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行商量” 等到终于把人都送走,季云卿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刚刚她实在有些紧张了。 “哎呀,刚刚也太吓人了,好多人都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芳侧妃自然不会随那几个离开,听到季云卿的话,她转过头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你这还算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太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是让她来解释,只会尽量把事情影响降低,但是再低也没办法改变众人思路。 第224章 季云卿热情招呼芳侧妃:“来,咱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回去吧!” 谁知道看个小纸条会花这么长时间,估计那个枫树林里早就没人了,季云卿也就打算直接回去。 “好……” 芳侧妃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语气停顿一下,“好不容易出来松口气,季妹妹不多转一会儿?我不经常来这里,还想再走走。” 季云卿当做什么都没发现,识趣离开:“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哎呦我可要好好歇歇” 出来这么长时间,季云卿没打算去看瑞瑞。 毕竟今天人多眼杂的,万一谁给她身上下了什么东西,带给瑞瑞多不好。 季云卿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是直接回去,还是在附近人多的地方转一转,等大家都觉得她就是在附近转圈之后再回去。 “主子!” “主子,奴婢可算等到您了” 两个小丫鬟开心的跑过来。 季云卿看着萱草和红豆两人,有些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 “主子,奴婢和红豆刚刚在外面等着,不小心被烈王的人发现了,那些下人态度可蛮横了,他们把奴婢赶走,奴婢们就来这边等了” 季云卿皱眉,烈王的人怎么这样啊? 刚刚她真是手下留情了,就不该想着对方正看着她,说不定以后会寻仇,然后洗白烈王的名声。 就该让他一直顶着男狐狸精的名头! “主子,您没事儿吧?” 萱草十分担心。 先前主子和芳侧妃一起进去,后来烈王又进去,再后来自家王爷也进去了,最后更多的人进去了。 红豆也十分担心:“主子,你是不知道,刚刚那么多人都进去了,往后您再往那边走,说不准就能看到踩出来一条小路” 季云卿:“……” 你这丫头是真的心疼主子我吗? “现在咱们回去吧!” “等下”季云卿顿住,看向两个小丫鬟,有些犹豫。 “你们谁会悄悄去看看,芳侧妃往那边走了,她是打算去见谁?” 红豆立即主动请缨道:“主子,让奴婢去吧,奴婢不怕” “那好,悄悄的,别叫人看见,就算被看见了,也别怕,让她来找我就行了” 让人家给自己办事,季云卿还是很有担当的。 “小心行事” “奴婢知道” 红豆点点头,随后一溜烟儿离开了。 季云卿抬脚,目视前方,一副气势轩昂的模样:“萱草,咱们走!” 主仆两人在千石园附近转了几圈,确保大家都眼熟她之后,这才往里面走。 结果刚走一会儿,就被一个冒失的小丫鬟给撞了正着。 “哎呀你这小丫鬟怎么这么冒失……”萱草皱眉教训道。 季云卿叫住她,“萱草,人没事儿就好,”又对着小丫鬟道:“你赶紧去忙吧” 那小丫鬟千恩万谢的离开。 等到没人注意这边的时候。 季云卿木着脸,又从手心里看到一张熟悉的小纸条。 这是刚刚那小丫鬟塞给她的。 要不要这么催啊! 阴魂不散的小纸条。 “咱们走!” 季云卿看看近在咫尺的千石园,最后风风火火的离开。 她抿着唇,倒要看看究竟是那个小妖精,怎么非要见她不可? 走了一段距离,季云卿的脚步又逐渐慢下来。 季云卿有个好品质,那就是凡事三分钟热度,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 这种美好品质放在她刚来王府学画画学书法学琴艺的时候是一场灾难,但是在这个时候就很棒了。 被人激起的好奇心走几步就能平复下来,她又不想去了! 季云卿开始在心里劝自己:还是别去了,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她去了万一中计怎么办?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是执着,这是虎啊! 她虎吗? 她不虎! 她最惜命最谨慎了。 “那就不去!” 季云卿成功劝服自己,又转身往回走。 萱草有些懵,但知道乖乖跟着主子走就是了。 等到主仆两人重新走回园子门口,隐藏在附近观察情况的人都急了。 这人究竟怎么回事儿啊? 她怎么一点儿信用也不讲? 这都第几遍了? 不慌! 继续! 很快,季云卿又在各种地方找到各种小纸条,在又一个冒失丫鬟端着酒杯又要冲过来被她险险躲开之后。 季云卿终于坐不住了。 这比催债电话还频繁呐! 季二捂着嘴轻笑:“姐姐今日怕是运气有些不好呢,好在姐姐脾气好,这也都不生气” 这话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季庶妃的好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岑侍妾笑着接口:“满府皆知季庶妃善良大度” 两人一唱一和间,倒是把季云卿给架住了。 就算再来几个这样冒失的丫鬟,善良大度的季庶妃都不该去斤斤计较。 你都这么善良大度了,要是跟一个丫鬟计较,岂不是不善良了? 季云卿坐在位置上,懒洋洋的瞥了两人一眼:“哦,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个善良啊!还真是谬赞了” 她指着那小丫鬟:“别再给我上茶上酒了,上了三回撞了三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腿脚不利索呢, 给岑侍妾和季姑娘撞去,不对,是送去!” 众人的目光转到那容貌平平无奇的小丫鬟上面,真的是上三回撞三回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小丫鬟托盘都端不稳了,着急道:“奴婢,奴婢没有!”之前根本就不是她。 季云卿可不会听这个,她又细细打量一番这丫鬟:“没有就没有吧,不过岑侍妾和季姑娘倒是对你挺好的,特意给你说话” 那两人心里“咯噔”一声。 岑侍妾面上气愤不已:“你说什么呢?我又不认识她” “真的吗我不信” “行了,你下去吧,别再给我上茶上酒上菜了,这桌上都摆不下了” 把小丫鬟打发走,这回季云卿总算能清净一些。 她想了想,觉得背后传纸条那人辛辛苦苦写了那么多纸条,最后要是目的没达成,肯定会很伤心很尴尬很难过。 于是,她主动离开座位,又出去了。 看她要离开,娄庶妃惊讶:“你又出去?” 刚刚不是出去一回吗? 难道还有约? 季云卿点点头:“嗯,有点儿事情,办好就回来” 第225章 黎庶妃偷偷出来 看到季云卿离开,季二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 她与人群中某个人对视一眼,按捺下心中的激动。 成败在此一举了! 季云卿离开之后,没直接去小树林里。 她左看右看,不一会儿发现了红豆。 红豆一见到主子,立马跑过来,低声道:“主子,刚刚奴婢看见,芳侧妃去见的人是黎庶妃” 黎庶妃? 季云卿想起来之前曾经听人说过,芳侧妃和黎庶妃曾经相熟。 她们要是去见一面,那也正常。 红豆还在接着道:“黎庶妃穿了一身小丫鬟们的衣裳,原本奴婢还以为是哪个小丫鬟呢,谁知道那人把脸转过来,奴婢才看出来是黎庶妃。” 黎庶妃一般情况下禁止出佛堂的,今天是季云卿生的孩子抓周,又不是黎庶妃生的孩子抓周,所以她就没出现。 “那她们都说了什么?” 一问这个问题,红豆面露难色:“主子,她们离得太远,声音又小,奴婢不好靠近,就没听见” “没听见就没听见吧,没事儿” 季云卿心里也不惋惜,偷听哪有那么容易的? 她也不知道昭王在哪里,只能先四处溜达,去到处看看。 正走到一处地方,季云卿敏锐的听见有人在说“季庶妃”三个字。 有情况! 她立马站定,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看看是哪边有人说话。 随后她发现是声音在一处亭子里,而她正巧打后面路上经过,又有茂密的植物遮盖,所以两方人员暂时没有互相发现。 只不过她再往前多走几步路,就会被看到。 季云卿也不走了,她顺势坐在路边上,就等着听对方在说她什么坏话。 她可要好好听听。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听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解和质疑。 “三皇兄,你那个季庶妃性子也实在太离谱了,说话没个正形,真不知道你怎么会选她?” 另一个就是昭王的声音了:“六弟,莫要背后论人是非,此非君子所为” “三皇兄,咱们这不是也没说别人吗?只是说说小嫂子而已,而且我看小嫂子确实是配不上三哥,不如其他小嫂子体贴温柔大家闺秀,三哥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你若是知道那是你三哥我的妾室,那就更不能胡乱挂在嘴边上” 季云卿听着这话,忍不住点点头:还行,昭王别的不说,最起码挺有礼貌。 那位“六弟”听起来有些不高兴:“三哥,不过一小小妾室,难道还能影响咱们兄弟感情不成?父皇知道你如此重视女色吗?” 这话听的季云卿皱眉,这人说前面几段话她还当两人真的感情好,但是后面这个“重视女色”听起来就很不妥当了。 这真是关系好的兄弟能说出来的话? 还说她一个小小妾室,这都是什么人啊! 后面昭王说了一句什么季云卿没听清楚。 她站起来,跺了跺脚,顺便清了清嗓子:“咱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是不是走的有点儿远了?” 亭子里立马没人吱声了。 萱草配合着主子:“确实有些远,要不然先回去?” “可是我已经走累了呀!” 季云卿弯腰轻轻捶捶自己的腿,似乎突然想起来:“我记得附近有个亭子,那里面有座位,咱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好” 虽然听着声音近,但是真正走过去还要绕路,主仆三人花费了一些时间走过去。 季云卿看到亭子里的两人,眼睛里满满的惊讶,捂嘴轻呼:“王爷,这真是巧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也不等昭王回答,她自个儿就脚步轻快的拎起裙摆,拾阶而上。 还差好几步远,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唤道:“王爷,妾身与您可真有缘啊,去哪都能碰到” “三哥,小三嫂可真是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啊,弟弟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都没被看见” 季云卿满脸惊讶:“哎呀!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她受惊般跑到昭王身边,这才对着两人行礼:“妾身见过王爷,见过这位贵客” 不知道具体身份,一律用贵客代之,这准没错! 六王爷打量一眼季云卿,笑道:“小三嫂莫要多礼,本王行六,是三哥的弟弟” 季云卿点头打招呼:“六王爷” 看出来两人还有事,季云卿没有多待,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一同留下的,还有她塞给昭王的那张小纸条。 对,就是别人塞给她的那张。 不仅如此,之后走到半路,季云卿又看到烈王,秉承着万一遇到危险,多个人多个帮手的原则,她也同样给烈王发了一个。 不过这就不是塞对方手里了,而是扔到对方脚下。 季云卿又寻思着,既然给了这么多小纸条,全都浪费了也不好。 接下来她就又又又偶遇了好几位昭王的兄弟,如法炮制的给他们送出大礼包。 发完一圈之后,季云卿心里总算爽快了。 开开心心的哼着歌往回走,正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喊:“小三嫂?” 季云卿转头,惊讶:“六王爷?你怎么在这里?” 六王爷不是很看不上她吗,居然会叫住她? 见到季云卿停下了,六王爷上前,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还真是你啊小三嫂” 他容貌不如昭王俊美,也不如烈王眉目精致,但是瞧着很舒服,此时一笑,更是有一种如水般的亲和力。 但是季云卿还记得,就是这人,在昭王面前说她坏话。 别看经历了两世,但季云卿一直以来观念都很朴素。 能说她坏话的,是什么好人? “六王爷,您有事吗?” 六王爷拱手:“嫂嫂,是我冒犯到那里了吗?怎么感觉你不高兴?” 季云卿弄不清楚这家伙想干什么:“我没有不高兴” 这时候,六王爷继续道:“嫂嫂,你千万别生三哥的气,他就是那种直性子,又臭又硬的,还不会怜香惜玉” 季云卿立即识破了对方的阴谋,这家伙肯定是想引导她骂昭王,然后再到昭王面前添油加醋! 这家伙可真够阴险的。 她立刻澄清:“我可没有说过这话!” 第226章 偶遇六王爷 “嫂嫂,我都懂,实话告诉你,平日里我与三哥最为要好,如今一见到你,我就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嫂嫂,你想说什么就尽情说吧。” 好哇! 这家伙就是想引导她犯错! 季云卿咬着牙,压根不上他的当:“我没什么好说的,王爷的性子素来宽容,我并没有什么不满” 死心吧,别想从她嘴里说出来半点儿把柄。 “嫂嫂,你就别骗我了,今日我一见你,就知道你冰雪聪明,比那些性子死板的千金小姐们好太多了, 只可惜偏偏遇上了三哥这样不通情爱的男人,也是苦了嫂嫂你了” “对了,据说嫂嫂你现在还是屈居庶妃之位?” 六王爷一脸的惋惜:“要是我能提前遇到嫂嫂你就好了, 我要是能遇到向嫂嫂你这样冰雪聪明的好姑娘,必定会以侧妃之位迎之,方才勉强配得上嫂嫂你的万分之一” 听到季云卿一脸的问号:??? 这哥们儿啥意思啊? 他在羞辱自己地位低? 但是自己地位低这是季家那个老头儿不努力,她进来还努力努力了呢! “六王爷,你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唉,嫂嫂先别走啊!” “我不走干什么?我又没有六王爷您那么好的出身,我娶不了好侧妃,我不听行了吧?” 季云卿说着说着心里都要酸死了,她怎么没成为皇帝家的傻儿子呢? 只要让她成为王爷,性别上她根本无所谓,她又不挑。 六王爷一愣,心道这怕不是个棒槌吧? 他都把话说的这么明显了。 不不不 想起来之前此女在昭王面前也没这么傻,对方怕是故意这么说的。 六王爷断定对方是把话听心里面了。 他自信一笑,再接再厉。 “嫂嫂,我曾听闻外面有小妇人不满夫君无用,琵琶别抱,偏偏再嫁也能过得更如意,嫂嫂怎么看呢?” “我用眼睛看”季云卿纳闷,这六王爷怎么老盯着人家小妇人? 别是爱好特殊吧? 六王爷被这话噎了一下,他只能更直白道:“嫂嫂,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是很特别的女子,要是能得此贤妻,我愿以侧妃之位待之” 他顿了顿,又道:“嫂嫂生的孩子我也很喜欢,只要嫂嫂点头,到时候一并接进府里,我只当那是亲生的对待” 这都什么话? “你脑子有病吧?” 季云卿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还当亲生的对待? 那能一样吗? 走了几步路,季云卿又折返回来。 六王爷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 季云卿冲六王爷一笑,塞给对方什么,随后又走了。 六王爷唇角得意的勾起,等人走远之后,翻开小纸条查看,上面写着:“枫树林石桌旁见” 这就开始约地方了吗? 女人啊,总归是女人。 季云卿这边终于能回去休息了。 她趁着没人伸了伸懒腰:“哎呀,咱们回去吧!” 结果就看到了烈王,和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在一起。 季云卿:“……” 怎么又让她看到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哈 季云卿二话没说,直接往那边走,她打算去偷听。 但是被人发现了。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人叫住,季云卿惋惜的看了一眼一闪而逝的两个身影,因就这么一眼,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真烦人啊! 烈王怎么会和黎庶妃在一起? 不是说黎庶妃去找芳侧妃了吗? 季云卿心里好奇极了,但是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偷听机会。 只能看向前方,不耐烦道:“怎么啦?叫我干吗?” 季二自打季云卿离开,眼皮就一直猛跳,跳的她莫名不安。 左思右想之下,季二忍不住出来看看,却发现“那里”果然没人。 那么季云卿会在哪里呢? 好在现在季二总算找到了人。 她笑着说道:“姐姐,我刚刚看到王爷在一个地方,似乎还有一个女子在那里,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有个女子?应该是王爷最新看上的人吧,有什么好看的?” 季云卿不想去,她把那小纸条塞给了昭王,万一真遇到什么问题,王爷去就去了,她也折进去怎么办? “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可是王爷啊!万一王爷是被人纠缠,姐姐过去岂不是能帮王爷摆脱恶人? 王爷那么好的人,怎么能遇到这种糟糕的事情?” 季云卿觉得这话怪怪的,顺势问道:“王爷怎么好了?” 终于可以炫耀了。 季二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用丝毫不高调的声音顺理成章的说道:“王爷上次还特意为我取名呢,现在我啊,叫做“厚爱”” 她笑得那么甜蜜:“这可是王爷对我的厚爱啊!” 忍耐了这么久,季二、季厚爱终于在这个对于季云卿来说十分重要的日子说出来这种扎心发言。 季云卿惊讶:“……啊?” 居然这么草率的吗? 想对一个人厚爱,就直接叫对方厚爱。 这么一想,王爷给府里孩子们起名,还能起得这么正常,还真是不容易啊! 这么想着,季云卿看向季厚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挺好,名字挺好啊!” 看季云卿脸色这么难看,季厚爱扬眉吐气。 她早就忘记了这个名字其实是她硬碰上前的,只一心觉得这是王爷对她的殊荣。 再看向季云卿的时候,就带上了一丝优越感。 等到过了今天,季云卿别想再嚣张起来。 “姐姐,咱们去看看王爷吧,去看看吧!” 她说着,硬生生的扯着季云卿的胳膊,生拉硬扯的和季云卿手挽手,一起往目的地走去。 另一面,烈王摸摸脑袋,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王爷,你在看什么呢?”黎庶妃美目流转,盯着烈王。 “本王没看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王爷,妾身现在被困在一小方天地中,平日里根本就出不来,您能不能想想法子,把妾身弄出来?” 今天她能出来,也没想象中那么容易,还是把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一个小丫鬟送与那个腌臜变态的守门婆子亵玩,这才能叫她勉强脱身。 烈王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让本王想办法?本王能想什么办法?” 黎庶妃却没说话,而是盯着他,满眼都是意味深长。 “王爷,您就别瞒了,妾身都知道了”方才她去找芳侧妃,芳侧妃把一切都给她说了。 只不过黎庶妃不能让烈王知道,她与芳侧妃私底下有联系。 第227章 烈王:“我和昭王什么关系?” “你知道什么了??” 黎庶妃没说话,而是伸出细白的胳膊抱住烈王的脖子,红唇凑近,耳鬓厮磨。 这才语气慢悠悠道:“王爷,既然您与昭王是那种关系,怎么不早点儿说呢,害的人家整日里提心吊胆的,日日夜夜不得安眠呢!” 他和昭王有什么关系? 烈王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等等,你不会是想说……” 围在脖颈上的细长胳膊猛地一收紧,烈王鼻尖嗅到丝丝缕缕诱人的女子暖香,滑嫩娇软的软肉隔着滑溜溜的布料透出无尽热意。 要是搁在平时他定要细细品尝这块儿软肉,但此刻他压根无暇其他。 烈王只觉得荒谬,这人哪来的奇思妙想? “你想让我去吹昭王的枕头风,把你放出来?” 他有这个本事吗? 烈王一想到昭王那张死脸,就心生厌恶。 睡他的女人,那可太好了。 要是睡昭王本身,烈王自问他还没有那个好胃口。 黎庶妃此刻整个人柔若无骨的伏在烈王身上:“王爷,妾身相信您可以做到的,您就受受累” 她伸手拉住烈王结实有力的胳膊:“您别怕,妾身听说宫中有上好的秘药,等事情过去之后,您只要好好养着,一定可以恢复如初的” 他养什么伤? 烈王在心里过了一遍,反应过来之后可置信的瞪圆了一双美眸。 大声喊叫起来:“你听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本王才不是……”不是那种人! 看他反应这么大,黎庶妃疑惑的打量着烈王:“不是吗?王爷看着不像啊!” “你会不会说话?本王怎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清楚清楚”黎庶妃嘴上敷衍道。 烈王犹觉不够:“你这女人越发大胆了,连这种话都敢说” 想当初两人刚开始的时候,黎庶妃还百般不情愿,到后来不也愿意了? 可是她的事情是一定要解决的,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怕是王爷见到她都不记得了。 还有她可怜的智儿,明明是排在前头的孩子,又那么聪慧好学,可是王爷渐渐的不怎么上心了。 这怎么能行? 为了孩子,她必须得早点出去。 黎庶妃眼睛一转,突然说起一件事:“王爷,您看智儿的容貌,再想想那孩子的年纪,您能想到什么?” 烈王原本还漫不经心,正想着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事情,闻言不走心的说道:“本王能想到什么? 智儿小小年纪十分聪慧,就是本王看着这个侄儿也喜爱的很……等等!” 他眼神“唰”的看向黎庶妃:“你是说——智儿他,他是?” 迎着烈王的目光,黎庶妃眉眼弯弯,轻轻点头,肯定了烈王的猜测。 “就是王爷想的那样” 烈王呆呆的看着前方:“……!!!” 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打算。 半晌,烈王总算做出反应。 他细致的回忆了一遍智儿那张小脸。 虽然不在意那孩子,但是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作为昭王府唯一男嗣,昭王胜过他的地方,烈王还是知道智儿长相的。 现在回忆起来,真是满满都是细节。 那眉眼,那小嘴,那鼻子,那一笑起来的模样,居然与他母妃有七八分相似。 只不过一个是大人,一个是孩子,一个是女子,一个是小男孩,谁也不会往这上面去想。 毕竟那孩子长着皇家同款眉毛,一看就知道是皇室血脉无疑。 “果真如此?” 黎庶妃点头:“果真!” 烈王呼吸急促起来:“本王会尽快帮你,好好照顾咱们智儿,本王就说智儿聪慧的不像是老三的种,哈哈!好好好” 一想到老三带着绿帽子,给他养了这么久的孩子,烈王就心情愉悦,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 又埋怨起来黎庶妃:“你怎么不早说?也叫本王早些与智儿相认” 早些年他可是一个孩子也没有,要是有了这个孩子,形势定然会大不相同。 昭王:……不,就算没有这孩子,你什么能耐你不清楚吗? 什么时候皇家办事能力高低跟裤裆挂钩了? 黎庶妃能怎么说,黎庶妃眼里盈着泪水,语气婉转:“王爷,您怎么不想想,您要是把孩子带走了,妾身怎么办呢?妾身还要不要脸啦?” “哪有什么的?” 烈王毫不在意:“到时候你就去烈王府,在昭王府能当庶妃,到烈王府也能当!” 他要的是孩子,至于多个女人少个女人无所谓。 一个女人罢了,没人会在意这个的。 黎庶妃暗暗咬牙,就是知道烈王是这副德行,她才一直保守这个秘密的。 其实真正论起来,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这孩子究竟是两兄弟中谁的,只不过这会儿拿出来说说,烈王相信了最好。 “王爷,现在您有八个孩子了,不如就把智儿留在昭王府里” 烈王眉头一皱:“留在这里干什么?” 按照他的想法,既然知道了,肯定要把孩子接回去,难不成让他的孩子一直喊别的男人爹? “王爷,事情不是这么算的,智儿留在这里,万一将来哪天……王妃膝下没个孩子,说不得咱们智儿就——” 至于她为什么那么肯定王妃不会再有孩子,黎庶妃淡笑不语。 她才不去什么烈王府,烈王这多年连个种都没有,可见那边的女人更不好对付。 更何况她要是到了那里,就算是再嫁之身,连带着她的智儿也会受人非议。 好说歹说,黎庶妃磨破了嘴皮子,才叫烈王打消念头。 “你安心等着,本王自有办法” 黎庶妃十分欢喜。 “多谢王爷” 至于烈王究竟是勾引还是色诱,她就不管了,身为孩子爹,为孩子适当的牺牲一下很正常。 此时烈王终于想起来那件事。 “糟了!” 他摸摸袖口,里面藏了一张小纸条,想起来他先前的打算。 好不容易有了眉目,烈王急忙打发人离开:“你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等人走了,随后他才急急忙忙的往“约会地点”去了。 这鸡蛋好不容易有了条缝隙,再加上刚刚得知自己多了个儿子,烈王满身都是牛劲儿。 万一他今天还能再多个孩子呢! 第228章 小纸条人人都有 烈王很快就到了枫树林。 得益于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来过昭王府的原因,此时对这地方还算有些印象。 知道这里挺好看的,特别是在深秋这个季节,枫叶转为深红,景色瞧着就分外不同。 嘿嘿选这个地方,一路上烈王开始期待起来,这个季庶妃性子不咋地,却还算会选地方。 据说这个季庶妃前未婚夫是个穷酸书生? 等到了那里,他要先做两首诗,让季庶妃品评一下究竟是谁的文采最好。 说起来他也曾经偶然看过一眼那个书生写的诗,跟那些普通的书生差不多,匠气还重,并没有多少可取之处。 甚至还不如他府里的区区侧妃有才华。 要是他府里的曾侧妃是个男子,就凭借她的聪慧头脑,定然也能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当然了,烈王是以曾侧妃是个女子的角度去看待的。 男子与女子,自小读书教育不同,女子能达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然是非同一般了。 脑子胡乱想着,烈王已经到了枫树林。 他一甩碍事的衣摆,火急火燎的往里冲。 “小美人儿,本王来了!” 烈王很快就到了石桌那边。 “小美……嗯?” 他顿住脚步,看着或坐过站的兄弟们。 兄弟们面前还有个五花大绑的年轻男子,此时众人正齐刷刷的看向他。 烈王战术性后退一步。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先走了” “慢着!” 昭王叫住他:“四弟留步,你不是要找小美人吗?” 他抬起手指,矜贵的指向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那男人鼻青脸肿,一身破破烂烂粉衣裳,瘦弱不堪油头粉面的,此刻手脚被绑着,嘴里也被塞了不知谁的臭袜子。 只看一眼,烈王就嫌弃极了。 “这算什么小美人?” “哦?” 昭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么四弟不是找他,那么大声喊着小美人儿,这个小美人儿指得是谁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本王说出来,三哥你怕是要丢脸了” 昭王面色不变,不为所动:“本王不怕丢人,四弟尽管说” 烈王笑了一下:“三哥痛快!” 他也没掖着藏着,明显那小娘们儿是骗了他一遭,他还不能回击了? “也不怕三哥知道,是三哥府上的季庶妃给了本王一张纸条, 本王还当小美人儿觉得三哥不中用,看上我了,这才勉为其难来到这里的,我也是想着帮帮三哥,全是一片好心,没别的意思” 众人心里齐齐“呸”了一声。 给人戴绿帽子还算好心? 那这可太好心了。 烈王积极拿出证据,“你们看看,这是那小美人儿塞给我的纸条,上面就是这个地址,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见到纸条,不由都怔住了。 烈王看着他们的脸色,晃了晃手中的纸条,调侃道:“说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也有这张纸条吧?” 说完之后,众人脸色古怪的很。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们从各自的衣袖中,胸口处,香囊里,甚至发冠上掏出了一张同款小纸条。 上面连地址都没改一个字。 互相看看他人的小纸条。 众人:“……” 烈王反应很快,满脸气愤的看向昭王:“好哇,三哥,你和那个小娘们儿故意诓骗我们来这里,对不对?” 一下子,烈王从好色之徒转变成了被人诓骗的单纯小可怜。 其他人起初没拿出来纸条,其实也是心虚。 毕竟即将给昭王戴绿帽子,他们只说是偶遇过来,也是想着人家小美人打算偷偷约自己,不好给小美人儿供出来的意思。 但是!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一个龌蹉的男人露着鸟,抖着肥大腿,满脸淫笑的躺在地上厚厚的树叶中,凹着奇奇怪怪的造型。 这景象哪是他们从小金尊玉贵锦衣玉食的皇子王爷们看的了的,心里冲击太大,当即就把人揍了一顿。 在男子的哭嚎声中,指挥下人绑了起来。 完了之后众人都不想先走,就这么僵持住了。 现在众人一看这么多同款纸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被那小美人儿算计了,还是借刀杀人的那个刀! 听到烈王的一声控诉,众人也看向在场唯一淡定从容的昭王。 震惊! 你们两口子合起伙骗他们看露鸟来了! “三哥,你这是收拾不了这个小毛贼,想着让弟兄们帮忙吗?” “三哥,要是这个帮忙,你早说啊!弟弟我能帮就帮” “真不用这么故弄玄虚,三哥的事情,我们这些弟弟们义不容辞。” 昭王掀起眼皮看一眼这些人的嘴脸:“刚进来的时候,本王早就劝你们离开,谁听了?” 众人:“……”那不是才刚来,还没弄明白情况嘛! 早在刚开始,他没看到季云卿的身影,而是看到一群父皇生的冤种兄弟们,他就知道自己又给季氏挡刀了。 纵观满府里,也就季氏一个人胆大包天,敢拿他给自己挡灾。 又不是第一回了,昭王很淡定。 等他看到那个猥琐男子的时候,甚至在心里觉得,幸好季氏没自己逞强。 突然,树林外面传来一些动静。 “哎呀别拉我,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姐姐,王爷就在里面,你快过去看看,我还看到瑞瑞的身影,那傻孩子抱着别的女人叫娘呢, 说不准将来哪天,王爷就把瑞瑞给新来的养着了” “这怎么可能,王爷又不是没脑子的地主老爷,还能干出来这么不入流的事情?”季云卿竭力反驳:“你可别编排王爷了” “我说的是实话,那个女子穿着一身粉色衣裳,娇嫩的很” 众人纷纷看向唯一的“粉衣”男子。 目光包含打量和探究。 “……这能看出来娇嫩?” “我们打错人了?其实这男的是三哥你的隐藏爱好?” “三哥你爱好也太、太独特了吧?” “要是父皇知道了这事儿,怕是不太认同啊!” 众人心里纷纷计算起来。 这昭王喜欢男人,和昭王喜欢兄弟,究竟是哪个更耳目一新? 能让父皇接受不了,能让大臣改投他人? 昭王原本淡定从容的脸不知何事变得越来越黑沉,他揉揉跳动的太阳穴,沉声呵叱道:“你们进来!” 第229章 小树林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两人心中一惊。 季云卿眼疾手快的拽着季二往里面走。 季二下意识地想原路退出去,要是在其他地方遇到昭王,她定然会很高兴,但是现在…… 季二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看到一大堆人,以及五花大绑的男人身上达到了顶峰。 季云卿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形,并且她心知肚明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妾身还真是幸运啊,居然遇到王爷还有这么多贵客。” 说着,她如水的清澈眼眸中看向昭王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感激,叫人一看,就不忍再苛责于她。 昭王心里仅剩的被愚弄的一丝火气彻底消散:“确实幸运,你能遇到本王” 也就是遇到自己,但凡换个男人,都不可能这么宠着她。 从来没想过,要是不遇到他,也不会遇到这件事情。 季云卿不知道昭王心里在想着什么,她寻思着是现在告状呢,还是等其他人走了之后再告状。 眼前这位再怎么说毕竟是她的衣食父母,季云卿还是需要顾及对方感受的。 万一弄得昭王一个管家不严,其他竞争对手参昭王一笔,坏了名声,影响了升职加薪,昭王往后能看她顺眼吗? 现在她有些懊恼,早知道陷害她的计划是这样简单粗暴,就只让昭王一个人来了。 可是谁知道呢,给她塞纸条的时候那么紧急,那么声势浩大,结果就这? 其实也就是季云卿机警,找了别人(昭王)替她过来,要是她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逃脱? 明面上是这个粉衣男子一个人,但是暗地里,季二觉得用外面的风流公子哥儿实在太便宜季云卿了,还私底下通知了好几个容貌邋遢讨不到老婆的老光棍下人。 当初季二就是想用下人们的,在她眼里,季云卿也只能配得上下人了。 可是有人阻拦了她。 试问一下,哪个女人会从容貌俊俏的王爷和下人里面,选择年纪大相貌又丑陋的下人呢? 这样太不合理了。 季云卿表情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小脸上满满都是纠结,看的昭王饶有兴趣。 他的内心是同样的想法,要是这些不该出现的人识趣点早就离开多好啊。 昭王想到就要做到,他毫不犹豫的出声赶客:“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说不得各位嫂子弟妹都在等着你们呢” 都傻站着看他的人干什么? 你们没有自己的女人吗? 几个兄弟左看看右看看,没一个想挪步的。 大家都等着看热闹呢。 “三哥,我们走什么啊?明显是小嫂子遇到了困难,你说说咱们当兄弟的,怎么也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小嫂子,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我三哥那个不解风情的,根本就不会怜香惜玉,还是趁我们都在,大家一起给你出出主意” 另一个则是道:“对啊,小嫂子莫怕,我们都是三哥的兄弟,论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 “三哥的事情就是我们兄弟的事情,嫂嫂不要和我们见外” 看着这一群颜值超高的男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季云卿眨眨眼,莫名有一种点了男模他们在争相表现的感觉。 可惜这里没有男模。 “多谢各位好心肠的贵客帮忙,不过妾身已经有王爷相助,王爷向来公平公正,不会偏帮任何一个人的 并且这毕竟是家事,稍后妾身自会禀明王爷,还是不要污了贵客耳朵为好” 思来想去,季云卿还是觉得最好不要让其他人参与进来。 这话里话外的赶客意思不要太明显,可是素来察言观色的大伙儿全都没听出来。 六王爷还惊讶:“那就是真的了?这么好的小嫂嫂,本王不相信会有人欺负你,小嫂嫂放心,一切都有本王在呢” “多谢六王爷”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昭王忽然道:“云卿,过来” 季云卿立马住嘴,很快就走到了昭王身边。 她熟知昭王的脾气,一眼就看出来不高兴了。 需要哄。 于是,季云卿急忙走了几步,双眼清亮亮的看着昭王,仿佛目光里再容不下其他人,脆生生喊道:“王爷” 昭王看着季云卿的面容:“今日累了吧,你的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本王自然会为你做主” 言罢,眼神亮晶晶看着他的女子露出明显的欣喜和受宠若惊。 “谢谢王爷!” 由于两人现在距离近了,对方大胆的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伸出手指,状似无意的去悄悄触碰男人的手掌。 每碰到一下,都会高兴的抿嘴偷笑,仿佛占到了天大的便宜。 圆溜溜的杏眸笑得半眯着,像是偷了油的小老鼠。 昭王心里软乎乎的,还有些无奈,只是碰到他的手了,就值得这么高兴吗? 他反手抓住隐藏在衣袖下面的小手,牵到手里慢慢握着。 这一变故,惊得季云卿想摇头拒绝,又想起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于是改成了连连眨眼。 王爷,不要哇。 昭王唇角带笑,心情愉悦:“云卿是眼睛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 季云卿闷声闷气的答道。 实则内心很高兴,轻轻松松把人哄好,她的业绩达标了! 两人一阵柔情蜜意,在季云卿看不到的地方,昭王抬眼看向几个兄弟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几个兄弟:“……啧” 至于吗? 跟护食的狗似的。 不过也有几人内心思量,看昭王这么看中季云卿,把念头打在了她身上。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场最慌张的还要数季二。 季二满眼嫉妒的看着一男一女光是偶尔互相对视,都能甜蜜一笑,更别提季云卿衣袖一直与昭王黏在一起。 一瞧就知道有内幕。 真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这么多人还看着呢,就开始勾引王爷。 她更怕的是,王爷查出来事情与她有关,不,是一定会查出来与她有关!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想想办法。 对,把事情推出去,又不是她一个人做的,只要把事情甩到其他人身上,她就轻松了。 第230章 抓周宴结束 “王爷——” 季二刚喊一句,嘴里含着的“这事情不是她干的”还没说出去,就被昭王看过来的锐利眼神吓了一跳。 “闭嘴!” 她一下子双膝发软,软软的跪在地上,什么话也不敢说出来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 压根不用昭王再说话,只需一个眼神,跟在他身边的石公公立即心领神会,悄悄把人拉了下去。 “嗯?” 听到声音的季云卿疑惑抬头,她刚刚觉得任务完成就走神了,没听清楚昭王的话。 此时十分乖巧的仰头望向男人。 “王爷,您刚刚说什么?” 昭王大掌拍拍她的发顶:“没什么,本王在想,你在本王身边的时候还能走神,是心里想着谁?” 季云卿心里一激灵,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又开始考验她了。 季云卿:“妾身还能想谁?王爷您就在妾身身边,一抬眼就看到了,所以我刚刚在想瑞瑞,也不知道他现在睡了没有” 倒是季二临被人拉下去,突然听见王爷的话,顿时被提醒到了。 她不是没有绊倒季云卿的机会! 还有一个东西! “王爷……唔” 石公公赞许的看着动作麻利的小太监,这个孩子倒是个机灵的! 情急之下,能想出来把脚上穿的鞋子拽下来塞进这位通房主子嘴里的好主意。 那小太监嘿嘿的笑,挠了挠头。 就是可惜了自己的鞋子,他只有这么一双鞋子,连个替换的都没有,也才穿了三个月而已。 季二被熏的快要翻白眼了。 其他人看昭王一个美人在侧,另一个美人儿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忍不住感叹,这人真是无情啊! 就是可惜了那个小美人儿。 等到季云卿离开,几个人还在感叹:“三皇兄还真是无情啊!”不喜欢的一句也不想多听,一眼也不想多看。 昭王斜睨几人。 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感叹的起劲儿,实际上都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实际上他这几个兄弟也不是什么好鸟。 季云卿出了树林,就看到两个丫鬟在外面焦急等着。 “主子!” 萱草上前喊道。 季云卿看两个丫鬟一眼,全须全尾的:“咱们走吧” 一边走一边低声问:“你们守在外面,有没有看见季二?她是偷偷跑了吗?” 萱草和红豆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奴婢没见到” 其实是见到的,几个下人拽着季二姑娘离开,只不过她们被交代过,不敢直说。 季云卿若有所思。 本来她还当在在树林里的时候,季二会跳出来捣乱,或者再污蔑她一波。 季云卿都想好怎么反击了,谁知道全程直到她走,都再没见到季二作妖。 她是改性了吗? 思来想去,季云卿也没个头绪,只能摇摇头,“先回千石园吧!” 等到主仆三人回了千石园,时间已经不早了。 有部分客人已经提前离开。 王妃早就回了正院,闻侧妃带着娄庶妃在送客,忙的不可开交。 见到季云卿回来,连忙把她也拉过去干活。 “你是去哪里玩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想偷懒?” 闻侧妃一连串的发问,又不等季云卿回答,直接给她安排了活计。 毕竟是瑞瑞的抓周宴,季云卿不干活都说不过去,于是等到日落西山,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才终于回到了桂花院。 之前乱跑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季云卿觉得浑身酸软,腿肚子都是酸疼酸疼的。 脚底发酸更不像是自己的了。 脑袋也一团浆糊,现在她啥也不想,她就想狂吃顿饭,泡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就睡。 强忍着难受回了自己院子里,一进院门,季云卿就一股脑儿踢开脚下的绣花鞋,就这么赤着脚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 脚下凉丝丝的,倒是缓解了几分酸痛。 季云卿扯着嗓子喊:“安嬷嬷,我要吃饭,按摩,泡澡,睡觉!” 听到声音的安嬷嬷推门出来,看到季云卿连绣鞋都踢掉了,连忙急走几步下了台阶。 “主子,快把鞋穿上吧”安嬷嬷回头看一眼亮着烛光的屋内,欲言又止,最后好生劝道:“别着凉了” 季云卿没心思去琢磨安嬷嬷的话,她觉得刚刚安嬷嬷从房间里面出来,有烛光很正常。 “我才不穿鞋呢,大不了待会儿泡个脚喽!” 院子里又不是没有热水。 她眯着眼睛,运用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开始点餐:“嬷嬷,我要吃个简单的,就地三鲜和米饭吧,吃着管饱”今天一天都没好好吃饭,她真是饿了。 大晚上的,她也不想弄么老多样。 简简单单拌个米饭。 安嬷嬷只觉得头大,耐心劝导:“主子,天色不早了,不如吃点稀粥,热乎乎的,也好吃” “不行”季云卿皱着眉头不满,“稀粥不管饱,还是咱们府里没吃的啦?” “还是咱们院子没钱了?没有就算了” 季云卿很好说话:“那咱们今天先喝水凑合着吧,要是能有两个铜板,就问能不能要个馒头,就着咸菜也能吃一顿”咸菜是院子里面腌的,吃着不要钱。 等有机会她再问王爷要点。 安嬷嬷:“……”你别说,主子还挺会过日子的。 说了几句话,季云卿看就要到房间门口了,她伸手就去解衣裳上的系带。 穿一天太沉了,早点卸下来早点舒服。 这一幕看的安嬷嬷大惊,她拿手拦都拦不住:“主子,您这是干什么?” 季云卿很自然道:“脱衣服啊,太沉了不想穿,怕什么?咱都是自己人,我又不是不叫你看”走两步到了房间里也要换下来。 反正整个院子都是女孩子,现在天又黑了,根本就没那么多人,季云卿有时候行为很奔放。 这么想着,季云卿手下动作更利索了。 安嬷嬷:“……”主子,老奴尽力了。 近在咫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季云卿刚想说“我还没去推门呢,怎么就开——” 结果就看到一具结实有力又眼熟的身体,往上看是一张如花似玉的熟悉面容。 惊得季云卿打了一个嗝,有些不敢相信的喊。 “王爷?” 昭王视线下移,看到季云卿身上混乱的衣裳,只轻飘飘来了一句话:“进来再脱衣服” 就坐回了房间的椅子上。 季云卿咽了咽口水,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昭王怎么会在她这里? 这不合逻辑吧? 不对不对,今天是瑞瑞的抓周宴,昭王会来这里很正常,就是她之前没想到。 第231章 食不言 季云卿又一想,怕什么? 这是她的院子! 她在自己院子里面稍稍放松一点儿怎么啦? 过分吗? 一点儿也不过分! 想到这里,季云卿悄悄挺直了身板,精致的下巴微抬,抿着粉嫩的唇瓣,一脸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了房间。 “王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她说着,为了壮一壮自己的声势,还特意鼓起了腮帮子,表现的胖一点儿壮一点儿不容易被人看轻。 女壮士! 昭王看见季云卿跟个呆头呆脑的小傻子似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本王早就来了” 在季云卿的目光中,他唇角轻启,特意说道:“本王还看见了爱妾特别“奔放”的一面” 季云卿理其气壮,大手一挥:“看见就看见了,放心,妾身不会找王爷偷看我的麻烦的,王爷放心” 昭王一时失语。 突然,他轻笑起来。 “既然爱妾不找本王麻烦,那么本王就先谢过爱妾了” 季云卿心里松口气,她就说勇敢才是人与人之间交流的必杀技吧。 这不就过去了。 结果下一句就是:“不过本王还没看够怎么办?” “啊?” 季云卿这回是真没反应过来。 昭王慢条斯理的“好心”解释:“爱妾不如再表演一遍,这一回,本王一定好好看” 季云卿立刻就脸红红了。 她突然觉得,人嘛,也没必要那么勇敢吧? 看看这男的都勇敢成啥样了。 见季云卿不动弹,昭王还催促:“快点啊,待会儿就该吃饭了,本王赶时间” 赶赶赶,赶什么时间? 投胎吗? “王爷” 季云卿语气镇定:“不能给您看,头一回是免费,第二回就得给钱了” 她就不相信,昭王在府里还随身带着钱! 要是没带,他还能重新去前院拿吗? 季云卿面上老实巴交,实则内心露出一个叉腰小人狂笑不止的模样。 “这样啊!” 昭王下一瞬就从身上掏出来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够吗?” 特么这厮还真有? 季云卿咬着牙摇摇头:“不够!” 她就不信,这家伙能拿出来多少银票。 听到这个回答,昭王有些新奇,瞥了季云卿一眼。 还真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啊! 哦,这个人是说话向来如此季氏,那没事了。 昭王又拿出来一张一百两银票。 季云卿还是摇头:“不够!” 再拿 再摇头 继续拿 继续摇头 …… 最后,季云卿心惊胆颤的看着桌子上二十多张的银票,这家伙就这么执着吗? 真这么执着去把地球给统一了呗,执着哥。 在昭王越来越瘆人的微笑中,季云卿硬是头铁的摇头。 “不够!” 昭王忽然开口:“不够就算了” 说着,他抬手就要把桌子上的银票收起了。 “唉唉” 季云卿条件反射的去拦。 她都看了那么多遍,早把这些银票当成自己的了。 “王爷,这银票……” 说到一半,季云卿想起来,这银票不是她的。 这就更心痛了好不好。 昭王动作优雅的慢条斯理整理好桌子上的银票,惊讶道:“爱妾,你想说什么?” “王爷,您……就这么放弃了?” 看着钱马上没了,季云卿坚定的内心突然动摇起来。 愚蠢! 那可是足足两千多两啊! 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昭王收好银票,放回原处,他语气很自然地说道:“没关系,本王可以稍微等等,等本王的爱妾吃完饭,总要回房间的” “到时候我能在房间看,自家人还不用给钱” 季云卿表情呆滞:“……” 说的好有道理啊! 那你刚刚拿钱干什么? 她立马上前一步,死皮赖脸的抱住昭王的胳膊:“王爷,刚刚不算,要不咱们再来一遍呗?” 昭王看她一眼:“本王刚刚想了想,还是省点钱吧” 季云卿咬牙,你给不给钱都要睡我,真烦人。 她也不咬牙了,上去照着昭王脖子就是一口。 嘴里叼着一块儿软肉,季云卿含含糊糊道:“王爷,我没钱了,给点钱吧” 昭王还是头一回被人咬,咬的他眼底晦暗,目光紧紧盯着季云卿。 声音发沉:“季氏,下去” 一看这个架势,季云卿立刻就乖巧起来,主动认错:“王爷我错了” 好在这个时候,房间外面传来声音,季云卿听了听动静。 “王爷,该吃饭了!” 果然,下一瞬外面就响起来石公公小心翼翼的声音:“王爷,是否要用膳?” “去吃饭!” 季云卿积极回应。 她早就饿了。 昭王颇为无奈的看积极吃饭的季云卿一眼:“你就这么着急吗?” 就不能先看看用不用伺候她男人? 季云卿当然着急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她还吃不吃饭了? 总不能趴被窝里干活,完了时不时钻出被窝抱着碗啃两口饭,然后被拖进去继续干活,再逮着机会吃两口饭…… 这不得把饭吃凉啦? 昭王无奈,柔柔太阳穴,妥协道:“传膳” 听到王爷的声音,石公公惊讶。 这就完事了? 不像是主子爷的正常水平啊? 正在这时,石公公瞧见门从里面打开了,季庶妃迫不及待地走出来。 王爷这才慢悠悠从里面出来。 “王爷” 昭王没看石公公一眼,扫见季云卿已经跑到饭桌前的身影,走了过去。 丫鬟们把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闻起来就香喷喷的,两人坐下来吃饭。 季云卿一直都很期待昭王在的时候,伙食可好啦。 她特意拿了一个大碗,生怕不够吃。 耐着性子等到丫鬟给昭王夹完菜,季云卿端着大碗开始自助。 她吃饭不用丫鬟伺候,总觉得别人夹不到她心仪的那一块啦,夹的不好吃啦。 其实最终原因就是小丫鬟夹的份量少,又慢又不够吃。 “呼呼呼”给自己夹了满满一碗,季云卿迫不及待开始吃饭。 一口下去,季云卿满足的眯起眼睛,接下来就是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 隔壁人家昭王才吃一口,她两三口都到嘴里了。 昭王真看不下去:“你慢点儿” 季家平日里都不给女儿吃饭的吗? 季云卿迅速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说道:“王爷,食不言寝不语” 昭王:“……” 本王不说,你就可以随便吃是吧? 第232章 想不出名字了 昭王老早就吃完了,然后看着季云卿吃了一碗,两碗,三碗饭! 完了,她吃的量又增多了。 季云卿就端着碗给他认真解释,说:“王爷,今天是特殊情况,妾身忙坏了,当然要多吃点儿”毕竟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说完,又不满足的往碗里扒拉了半盘子菜。 反正昭王已经不吃了。 看着她的动作,旁边伺候的丫鬟们都默默低下头,安嬷嬷更是神情焦急。 这饭就那么好吃吗? 说了多少遍王爷放下筷子主子就不要再继续吃了,结果主子全都当成耳旁风。 现在王爷不计较,不代表以后厌烦了,他不翻旧账啊! 季云卿吃的理所当然。 王爷翻不翻旧账那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如果看她不顺眼,呼吸一下都是错的,什么都能成为翻旧账的理由。 但是不让她吃饱,那是真难受。 为了防止昭王有意见,季云卿特意提起:“王爷,其实人家安嬷嬷特意给我说过不止一遍,让我少吃点,王爷您吃完我就不要再继续吃了” 昭王轻笑道:“是吗?” 安嬷嬷心里一个咯噔,感觉到王爷看向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冷意。 她一个激灵,内心哀嚎。 主子您好端端的,跟王爷说这个干什么呢? 就听坐在那里的主子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下人的话,随便听听就行,若是你有什么不妥之处,本王自会教导你” 一句话,安嬷嬷冷汗直冒。 季云卿仿佛没察觉到昭王的脸色,她继续笑嘻嘻的吃了一口饭,接着说道。 “我才不听她的呢,反正我又不用嫁人了,也不会被人用吃的多养不起这个理由嫌弃,还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听到这个理由,昭王面色温柔许多,他大掌抚上季云卿细腻柔软的脖颈,一下下细细摩挲着。 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爱妾说的对,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只要你好好待在本王身边,本王不嫌弃你” 季云卿缩缩脖子,觉得这人的手真多余,她迅速把剩余的饭吃完,这才浑身放松的坐在椅子上。 然后把昭王的手掌拿下来,放到肚子上,超级大胆的指挥他:“王爷您的手正好没地方放,顺便给我揉揉肚子吧” 这贱手就知道揉揉揉,干点活吧! 昭王:“……” 她还真不客气! 一下下给她揉完肚子,两人干脆一起去洗漱。 季云卿洗完澡出来,看见昭王已经坐在房间里看着一本书。 看书? 等等 季云卿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一本书放在昭王书房,还没找回来。 不对,她的房间里都有什么书? 季云卿一阵莫名。 但是等她看到那书的封面之后,顿时如遭雷劈。 谁还记得之前八胞胎满月的时候,季云卿去烈王府里,当时曾侧妃给了她一本书? 据说是生八胞胎的秘籍,还是昭王亲自画的。 后来情况混乱的,季云卿就给忘记了。 等到过了两日,萱草把书交给她,说是当初在地上捡到这书,担心再丢了就自己拿着。 这种东西自然不能当秘籍给出去,当时季云卿随手接过,给胡乱塞到床底下。 然后萱草打扫卫生的时候给找出来。 后来季云卿又给塞到自己常看的书里面。 然后经常会拿错,后来她就改成放到不常用的书籍里面。 看来昭王是从那堆不常看的书籍里面把这本书给挑出来了。 季云卿装作不知道走过去,挨着昭王坐下来:“王爷,您在看什么呢?看书不如看看我” 她说着,顺手从男人手中抽出来书,快速扔到远远的角落里。 不能再叫他看了。 昭王果真被吸引了注意力,手中的书被抽出来全无任何阻力,他抬眸看向贴在身边的人:“看你干什么?打算给本王表演一下你回来的时候那些事?” “也不是不行” 昭王动作随意的往后斜倚着,长手长脚随意舒展开来,目光紧紧盯着季云卿。 “开始吧!” 季云卿表情僵硬。 她试图婉拒 “王爷,我就穿了这么一件衣裳……” 脱了之后还剩什么? “就这么一件啊……”昭王慢悠悠地开口。 季云卿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装模做样,她穿多少件衣裳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想说连这个都数不清,你是王爷还是傻子? 但是又不敢,只能憋屈着开口:“要不还是算了,其实王爷说的对,我不该那样放肆” 哪知道昭王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勉强道:“一件也行,本王不嫌少” 季云卿:“……” 少你个大头鬼。 权衡一下,季云卿提议。 “王爷,要不然您还是继续看书好了” 她说着,想从平时手边搁着的几本书里面拿一本。 但是平时放书的地方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唉,我书呢?” 要知道古代书可贵了,就算印刷体也不便宜。 耳边传来昭王的话:“那些书刚刚收到书房去了,不用担心” 他指着刚刚被扔掉的书:“你就把那一本拿过来就好,本王读书从来不挑” 季云卿眉心一跳,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她当机立断,噔噔噔跑过去把书捡过来,打算先发制人指责道:“王爷,您看这本书眼不眼熟?” “这是您画的,您居然画这种东西,王爷你可真不要脸” 季云卿伸出手指,在昭王面前指指点点。 眼神鄙视。 “王爷,原本我还想着给你留面子的,谁知道王爷您不争气,这东西是你能画的吗?” “王爷,你这个年纪脑子里天天想这种杂乱的念头,你能有多大出息?” “王爷,我说的您别不放在心上,这是咱们关系好我才说几句,要是别人我可是从来都不说的” 看着季云卿绷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昭王好笑道:“可是本王忍不住想啊!都说习惯了就不想了,要不然爱妾先帮本王舒缓一下?” 季云卿瞪大眼睛,这说的跟真的似的。 “王爷,您您现在正是闯的年纪” “本王都已经是王爷了,还闯什么闯?” 说着话,昭王一手拿着书,一手拉着季云卿的胳膊,就要往床铺上拉。 季云卿觉得她不是很想看书学习,就推拒道:“王爷您当然要努力闯了,您还有一府人要养呢, 特别是我,我一顿饭要吃三碗,一般人养不起!” 第233章 银票和铜板 第二天一早 季云卿清醒后,回想起来昨晚的忙碌,又是表演节目又是学习知识,可把她给忙坏了! 萱草听见动静,轻手轻脚进了房间。 “主子,王爷临走前交代,这个是给您的” 萱草指着床榻一侧。 季云卿转头看看,那边放了一沓银票。 每张都是面值一百两。 俨然是昨晚昭王掏出来的那些。 她伸出胳膊,把银票拿来数了数,一共两千三百两。 满意一笑:“不错” 季云卿美滋滋的把银票收起来。 等把银票收起来之后,季云卿这才感觉怪怪的。 这一觉醒来,人没了,丢下一些钱,跟古早小说剧情好像啊。 季云卿抿唇,她也想等那天给昭王床边放钱,奖励他的努力奋斗,让他也感受一回这种古早小说女主角待遇。 只不过…… 一百两银票是不是太多了? 最后,季云卿忍痛割爱,找到一枚铜板,认认真真特意存放起来。 “萱草,这枚铜板就放在这里,谁也不要去动” 萱草看着那枚平平无奇,只是看着很干净的铜钱,好奇道:“主子,这个铜钱是有什么用吗?” 季云卿点头:“可不是嘛,我有大用,留着就行了”她还想着啥时候、等到她比昭王起的早的时候,把这枚铜钱放床头。 给昭王一个惊喜,也算是辛苦费。 再多她就不舍得了。 季云卿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反正昭王不差钱,一文钱和一百两没啥差别,再说了他的技术又……,要求又…… 其实她也怪累的。 昭王就别挑了。 这段时间王妃生病,不用去正院请安,季云卿穿了一身浅蓝色衣裳,闲来无事看着小家伙瑞瑞满地乱爬。 这小子最近开始学走路了,不过显然没有爬的速度快,所以没一会儿就爬着走了。 爬到季云卿脚边,小家伙抬起小脸,伸着胖胳膊要抱抱。 “娘!娘” 季云卿轻轻用绣鞋踢踢小家伙趴在地上的腿,嫌弃道:“你小子自己站起来” “连站起来都不会,还抱什么抱?” 小家伙虽然听不太懂,但也隐约明白娘亲不想抱他。 他也没伤心,而是自己努力撑着胳膊,撅着小屁股费劲儿站起来。 等到好不容易站起来,还没走上一步,又一屁股坐地上了。 眼神发懵的看看娘亲,瑞瑞又低头看看自己,又抿着小嘴继续努力站起来了。 季云卿轻笑起来,“你还怪好欺负的” 于是,等到小家伙再站起来,季云卿就戳戳他。 然后又一屁股坐下了。 几次三番之后,小家伙终于明白娘亲在欺负他了。 极力拒绝:“娘亲,不要!” “不要,抱!” 季云卿猜这小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是推,只知道抱这个字。 这小东西还怪智能的,知道学习。 季云卿干脆把小家伙拎起来:“坐好,今天我教你数数” 然后开始掰着手指头教他:“一、二、三,咱们今天就学三个数” 小瑞瑞连话都说不全乎,哪里知道什么数数啊。 只是全程看着娘亲数数,呆呆傻傻的看着,认真点着小脑袋:“嗯” “这是一” “嗯” “这是二” “嗯” “这是三” “嗯” 季云卿:“……” 这特么跟个傻子似的,别是随了王爷吧? 教了半天一个数没学会,眼看着主子即将失去耐心,为了维系母子感情,萱草急急端来一碗鸡蛋羹。 “主子,小主子怕是饿了,要不然先吃点东西?” “好吧” 季云卿无奈,接过碗,开始现场教学。 萱草端来的这一碗鸡蛋羹不仅份量很足,就连勺子都放了两个。 挖了一勺子鸡蛋羹,塞给闻到香味儿迫不及待张开嘴巴的瑞瑞嘴里。 “这是一,知道吗?” 然后用另一个勺子给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 “这是二” 鸡蛋羹软软嫩嫩,入口即化。 季云卿吃了一口,没尝出味道来,又给自己来了一勺。 “这是三” 还挺好吃,怪不得瑞瑞喜欢。 季云卿又给自己来了一口。 然后看着瑞瑞小嘴张的大大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就等着吃,季云卿换了另一把小些的勺子。 “这是一” 然后重复上一遍操作。 小的喂一口,大的喂两口。 小瑞瑞着急的不行。 孩子是年纪小,又不是真傻,眼看着碗里的鸡蛋羹越吃越少,他急得忍不住站起来。 一手扶着娘亲的胳膊,眼神直往碗里瞧。 听着娘亲又开始数“二” 小家伙连忙喊道:“二!瑞瑞,二!” 说完,他咽了咽口水。 碗里已经不多了哎! 听到小家伙居然会数数了,季云卿一脸惋惜,“那好吧,给你二” 然后又给小家伙喂了一小勺子。 “三就是我了啦!” 季云卿又开始了。 “一”往自己嘴里送。 这怎么能行? 小家伙急得团团转,着急的拉着娘亲的衣袖:“一,瑞瑞,瑞瑞” 一明明就是瑞瑞的呀! 就这样,在下人们的目瞪口呆中,小主子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学会了一二三。 这速度,比她们还强上不少。 红豆擦擦眼泪,伤感道:“要是上一个奶娘还在,肯定会羡慕的,她学了半辈子才学会数三个数” 红枫歪头问:“三个足够用了吧?” 她以前就只会数三个数,还是来了桂花院之后,才能数到十。 这可是不小的进步呢。 红枫要是有一天回家乡,在那个山洼洼里都能算上很有学问的人嘞。 红豆很会算术,在她眼里:“才会这么一点点,能做什么呢?”数个尿布都数不清楚。 她轻叹一口气:“咱们小主子现在,要是去数他用的尿布,怕是也数不清楚” 瑞瑞浑然不知道有个小丫鬟在担心他数尿布数量这个问题,他正抱着小碗坐在地上一勺勺满足的往嘴里送。 长长的睫毛卷翘,上面不知怎地粘上了一小块鸡蛋羹。 小家伙吃的很舒服。 总算不用和娘亲一起数一二三了。 娘亲总是数不清楚,还要瑞瑞提醒。 季云卿喂了半碗,觉得小家伙吃的差不多了,就让他吃自助。 反正刚学自己吃饭的小幼崽,除了送进自己嘴里,哪里都能送。 第234章 那些信封 日子过得很快,自打瑞瑞这个府里暂时最小的抓周宴过后,昭王府就平静下来。 其实也不怎么平静。 没过多久昭王突然来到桂花院。 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季云卿。 “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本王?” 季云卿觉得莫名其妙:“王爷,我瞒着你什么啦?” “那些信呢?” “信?” 季云卿恍然大悟,径直跑去书房。 石公公站在门口刚想去拦。 就被季云卿顺手推开了。 “别碍事,正忙着呢” 昭王紧随其后,也出了房间,跟着一起到了书房。 打开门看着季云卿翻箱倒柜的去找。 “不过几封信而已,至于藏那么严实吗?” 季云卿头也不回:“很快就找到了,我担心被人发现” “你这里平日都没人进”会被谁发现? 别以为他不知道,季云卿的书房从来都是她自己亲自收拾,就连萱草进来的次数都少。 不过季云卿从来不在书房吃东西,更不会胡乱扔什么,平日里也就几本书会乱一些。 萱草定期进来清理一下书架上的灰尘。 除了季云卿,也就昭王能随时进来了。 想到这里,昭王脸色难看。 “你这是防谁呢?” “啊?” 季云卿不知道昭王想那么多,她心道万一有别人派来的探子呢,她不弄严实一点,万一被别人发现了,不得闹成大事? 最后,季云卿拿出来一本书,从里面找到了昭王要的东西。 “王爷,这些都是别人送来给我的,上面说是我曾经的未婚夫——” 昭王打断她的话:“你有什么未婚夫?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季云卿改口:“这信上说是我亲爹的妻子的侄子给我写的信,不过我是不相信的” “你就这么信任他?” 昭王想起来曾经在万象寺后山见过一回那个瘦弱书生,那时候那个书生还想故意勾引季氏。 他皱眉头:“那个男人一副狐狸精像,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季云卿不知道昭王是怎么下的结论,不过她心里反对这话。 怎么不够安分守己啦? 说出来吓死你,那哥们儿前阵子一口气生八个孩子,都给人家当侧妃了,还不够安分守己吗? “王爷,咱们不提这些人了,我自打进府,就再没见过他——我亲爹的妻子的远房侄子,他怎么可能会给我写信?这肯定是有人在故意搞事情。” “我还留着就是暂时不清楚是怎么搞事的,不太敢销毁,怕有一日您怀疑我心虚” “您是知道的,我这心里啊,只有王爷您一个人,生怕哪一步走错了,让您对我不满意,您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昭王脸色和缓不少:“本王怎么可能怀疑你” 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信利索拆开。 当他看到这一封封信的厚度,以及拿到手上就发现,这信曾经被人看过,说不定还一字一句品读过,唇角就沉了下去。 季云卿斜着眼看他,边看边暗暗撇嘴。 不是说相信吗? 相信我你还看? 狗男人就会嘴上哄人。 不过季云卿也不心虚就是了。 看完这一封封信,昭王唇角渐渐落下去。 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季云卿看他表情这么难看,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想勾着脑袋去看那上面的字迹。 其实这上面的内容她的看过,寻思着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话。 至于这一副被戴了绿帽子的样子吗? “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昭王很是不满,什么“我深深思念你娇艳的容颜”什么“杨柳小腰轻轻晃”什么“樱桃小嘴惹人怜,叫人想撮一口细细流连” 季云卿眨眨眼睛:“王爷不喜欢吗?” 她纳闷上一次她抄的那些,不是比这个还要露骨吗? 王爷也没说不喜欢啊! 昭王不满的瞪着她,这都什么话? 本王会喜欢别人勾搭自己女人吗? 眼看他脸色不好,季云卿连忙哄道:“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不争气” 昭王手中捏着厚厚一沓的信件,开始兴师问罪:“爱妾怎么会不争气呢?你要是不争气,会有人专门给你写这些玩意儿?还写这么多!” 快给他写成绿毛龟了都。 季云卿赶紧澄清,“王爷,我是这样想的” 她心道不能给人惹毛了,赶紧从实招来。 “我想着有人花大功夫给我送信,肯定是有缘由的,如果我不收,说不定会有更过分的事情出现, 所以我想着,先按兵不动,看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有理有据,话说的很好听”昭王轻哼一声,“你若是有心,把这信交给本王,本王自会解决” 根本不会有这么多封碍眼的信。 刚刚昭王查了一下数量,一共有十七封信。 这十七封信,昭王是怎么瞧怎么发绿光。 季云卿拉着昭王的手哼哼唧唧。 “王爷,其实我心里苦呀,好多次我都想直接告示你,但是我不敢,我担心王爷误会我, 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无论王爷是从哪里知道我收到这些信的消息,我都认错认罚,毕竟是我没处理好,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王爷的” 她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地看向昭王。 在看到对方听到“收到这些信的消息”时候,表情并没有诧异,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告诉了王爷。 是谁? 那个人究竟是谁? 季云卿垂眸思索,想着她下一步该怎么办。 经过这一遭,昭王必然会对她产生质疑,极大可能会冷落一段时间。 ——昭王的性子就是,不能忍有人对他隐瞒。 可以实话实说,甚至季云卿直接找他要钱,昭王都不生气,但是一旦发现她隐瞒,这事儿就不一样了。 无论背后之人有什么目的,单单就是这一项都已经足够季云卿爪麻了。 稍稍思索,季云卿主动提出来:“王爷,您关我禁闭吧!” 昭王低头看着她。 季云卿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很有些紧张。 她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唇瓣,继续道。 “我会好好待在院子里,会好好思念王爷你的, 写信的人知道了我被禁足,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的,到时候您想办法把人揪出来,就可以彻底安心了” 第235章 再次被禁足 “用不着这么麻烦” 昭王想也不想就拒绝。 季云卿却是打定了主意。 府里几个孩子的抓周宴,唯独她的孩子请了外府客人,现在季云卿要做的是低调。 “王爷,妾身也想帮上您的忙,虽然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但是我总要帮忙的呀!” “你若是真心想帮忙,那就晚上的时候多卖力些,不要动不动就爬出去,那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季云卿:“……” 她难以置信,这都什么人啊? 昭王却还在提意见:“也别一直不停的乱动,多学学那本书上面的姿势, 不要总说做不到,你想想自己努力了没有? 下回本王考考你,先给你画个范围,就从第三页到第十页那几个姿势,你闲着没事多练练” 这真是良心王爷啊,考试前还划重点呢! 季云卿连连摇头,她听着就隐隐感觉自己腰疼。 “王爷,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其他姐妹们吧,我年纪大了,怕是练不好” 一说起“其他姐妹”,昭王看她说的这么真诚,脸色又黑了不少。 阴阳怪气道:“季庶妃好大方啊,居然这么轻易的把本王往外推” 季云卿其实无所谓,毕竟这是寡妇村里唯一的男人嘛。 村长(王妃)都独占不了,她更没本事独占。 也没那个必要。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她说的话很漂亮:“又不是我不推,王爷你就不去了,我就算心里伤心难过下大雨,也要更注意王爷您的感受啊!” 昭王果然面色好了很多。 他状似无意的问道:“那你觉得,本王去找谁最合适?”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 又不是季云卿去享受,她怎么知道? 不过让她自己想的话,其实这书上的姿势很考验体力,季云卿按照自己眼光,就提了最年轻的岑侍妾和何侍妾。 “岑侍妾年轻漂亮善解人意,何侍妾一片痴心爱意绵绵,不过其他人也不错” 季云卿兴致来了,干脆夸了个遍。 “王爷的眼光很好,王妃自然不用多说,华贵端庄,贤惠能干 闻侧妃明艳动人,我最爱她笑起来的模样了,超级好看,我都看呆了! 娄庶妃也是知书达理,和她说话真的很治愈,她很厉害 黎庶妃也不错,超级温柔,就是脾气坏,对王爷您的孩子下手,我不喜欢 简侍妾单纯可爱,稍稍一逗就脸红,还很有才学,是个小才女呢! 高侍妾性子恬淡,我接触不算多,钱侍妾同样也不怎么接触 赵侍妾也很可爱哦,我跟你说,赵侍妾的手特别软,特别嫩,稍稍用力一碰就红了” 昭王听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季庶妃知道的挺多啊”连人家小手嫩不嫩,软不软都一清二楚。 季云卿回过神来,看着昭王黑漆漆的脸色,不知道他在酸什么。 她只是随便说说,又没打算干什么。 昭王突然想到什么,轻笑起来。 “禁足了也好”禁足之后就不能这么花蝴蝶似的四处勾搭人了。 很快,季庶妃不知什么缘故,惹怒了王爷,竟然直接下令禁足的消息传遍全府。 季云卿蔫头蔫脑的坐在廊下椅子上,手旁是一个绣篮,里面搁着昭王的衣裳。 她还没做完! 要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做衣裳,那就是昭王临走之前,特意提醒了昭王,年底之前要把衣裳给他做好。 季云卿:“……” 怎么会有人这么惨啊? 被禁足了还要干活,这是监狱劳改吗? 不过不枉费她夸奖了后院王府的女子,昭王还真如愿给她禁足了。 那些信也拿走。 一下下往衣裳上扎着针,季云卿开始思索,那个给昭王传消息,说她这里有信件的人,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人。 但肯定不是最终设下计划的人,因为效果达不到预期。 这信件,要是让她去陷害,是一定要陷害到七寸的,不能就这么轻松过去。 就比如说,她有一个孩子,应该先设法让昭王怀疑,这个孩子不是昭王血脉。 现在又没有dNA亲子鉴定,她怎么证明孩子是昭王的? 当王爷开始怀疑的时候,再做其他事情,那就好办多了。 “季云卿,你也有今天!” 听到声音,季云卿先抬头看看大门,还紧闭着呢! “在这边,这边” 季云卿寻声看过去,就发现自家墙头上冒出了个脑袋。 仔细辨认一下:“赵侍妾?你怎么来了?” 赵侍妾立即趾高气昂:“我是来看你笑话的,你不是哄人很有一套吗?怎么惹恼王爷啦?” “我哪里知道啊,我就随便说了几句话,谁知道王爷生气了” 季云卿一脸无辜:“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说了” 赵侍妾立即问道:“你说了什么话?” “我不告诉你,万一你听了进去,不小心告诉王爷,也被禁足了呢” 问不出来,赵侍妾也没办法,她开口问道:“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有什么需要的吗?简单的不起眼的我可以给你弄来!” 她还特意补充一句:“你别误会,我不过是还当初的情罢了” 当初赵侍妾禁足时间长,季云卿出来后还给赵侍妾送了几次东西。 都是一些不打紧能消遣的物件。 吃的是一点儿也不敢送。 季云卿想了想:“那感情好,赶明儿你给我送把琴,我重新开始学练琴吧,一段时间不练,都手生了” 还别说,她也怀念那个时候练琴的感觉。 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弹琴高手才对。 练琴…… 赵侍妾一噎。 就你那个琴声,能练成大家估计都能给王爷送丧了。 准备到时候直接加入丧葬队吗? 后面扶着她的小丫鬟拽拽她的衣摆,这是在提醒她。 半晌,赵侍妾咬牙,她打算豁出去了! “好,等明天我过来找你,再给你讲一遍怎么弹琴” 居然对她这么好? 季云卿颇感意外的扬了扬眉。 利索答应下:“好,明天见” 赵侍妾很快下了梯子。 回去的路上,那丫鬟看自家主子还是表情一脸沉痛,不知道她为什么这般模样。 不就是弹琴吗? 就算差,能差到什么地步去? 第236章 现场教学 小丫鬟安慰主子:“主子,听您说这位季庶妃曾经学过弹琴,就算弹的不好,现在重新学,还是跟着你开始学,再怎么也不会太差了” 赵侍妾愁眉苦脸的看向小丫鬟:“那是你不知道她弹的究竟有多差!” 小丫鬟是真的不知道,她进府晚的多,现在只能绞尽脑汁继续安慰主子。 “主子,您别忘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您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和季庶妃打好关系” 赵侍妾不耐烦:“知道了” 她低声咕哝:“这能管用吗?” 小丫鬟很自信,她认真分析:“主子,你想啊,现在季庶妃被禁足,王爷若是想念季主子,又碍于情面不进去,那说不定会来找您,到时候就是您的机会” 赵侍妾觉得这个想法太难了。 她大感惊讶:“王爷会这么委屈自己?” 王爷是给季云卿那个女人禁足了,又不是给他自己禁足。 他想见季云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说不定王爷被惹恼了,再也不去季云卿那里呢! 这对主仆在议论季云卿,府里还有其他人也在议论季云卿。 王妃半躺在床榻上,脸色憔悴听着消息:“打听出来了吗?” 娄嬷嬷摇摇头:“回王妃,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只知道王爷和季庶妃在桂花院的书房呆了一段时间,等出来王爷就吩咐把桂花院禁足了” 王妃听着一阵沉默:“这段时间都上上心,莫要怠慢了桂花院那边” 娄嬷嬷听着这话,就很不情愿。 “小姐,那个小骚蹄子好不容易被王爷惩罚了,咱们不如趁机……” “不行” 王妃看娄嬷嬷的模样,实在不放心,难得解释道:“不要把人逼到绝路,再说了不过一些吃食衣料罢了,又不值什么钱” 娄嬷嬷还是不甘心,心里打着主意。 “嬷嬷,咳咳” 王妃轻咳两声,连忙拿帕子捂嘴。 娄嬷嬷立即倒了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水,奉到王妃面前。 “王妃,您快别说了,先喝口水压压” 王妃被服侍着喝了一小口水,这才继续道:“人一旦有吃有喝,生活安逸,就出不了大乱子” 就像百姓们,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开始起义了。 娄嬷嬷觉着这也太便宜那个小浪蹄子了,不如趁她病要她命,把人嗯的死死的。 但是王妃不赞同,娄嬷嬷到底只能作罢。 她又想了想,然后想到那个孩子,提议道:“王妃,现在桂花院那个惹了王爷,可不能让小公子跟着一起受罪,咱们不如把孩子抱过来,好好照顾着” 等时间一长,说不定这孩子就成了正院的呢! 也算是去了王妃一块心病。 想起那天在抓周宴上见到的那个小孩子,机灵又可爱,还会给她送礼物。 王妃唇边就禁不住的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孩子虽小,但确实灵秀的很。 看王妃这样,娄嬷嬷就知道她喜欢这个孩子。 自告奋勇道:“老奴亲自去抱那孩子,一定会把事情办妥当!” 王妃却摇摇头,笑容消散:“不用了” “小姐!” “这不是小事,我要先和王爷商议” 娄嬷嬷不由焦急起来:“万一王爷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那就没办法” 她叹一口气,转口问道:“钱侍妾这一胎怎么样了?” 娄嬷嬷知道主子已经定了主意,只能顺着话说:“这段时间还是老样子,时不时会滑胎,大夫说胎象不太好” “那就好好养着,凡事莫要让她操劳” “是” 娄嬷嬷对这件事很是用心,万一钱侍妾生出来是个健康的小公子,王妃又愿意抱养过来呢。 不是她胡说,男人年龄越大,生的孩子也是一茬不如一茬。 “那件事……查出来没有?” 娄嬷嬷也压低声音:“老奴让家中小子拿着去找大夫看了,大夫说这药没毛病,没见到人,大夫也寻不到原因” 王妃沉默,她想要出府一趟可不容易。 “让我再想想吧” * 第二天 一大早赵侍妾就带着两张琴来到了桂花院围墙外面。 一张是给自己用的,另一张就是给季云卿弹的。 两人隔着一堵墙递东西,季云卿站在椅子上看着从墙头上递过来的琴,禁不住感叹:“咱们这个样子,像不像那些互通了心意的小儿女!” 赵侍妾脸色一黑,踮着脚卖力举着胳膊递琴的手,恨不得直接砸到对方脸上。 “你说的什么鬼话?” 可是她不能砸,因为是她举着琴往里送。 一松手那琴保准砸她自己脸上。 季云卿哈哈笑了一下:“随意一说,不要当真嘛” 隔着墙,两人开始弹琴教学。 不一会儿,季云卿就表示懂了,兴冲冲的开始自己弹琴。 隔着墙,赵侍妾转头看向昨日那个耐心劝她的小丫鬟,示意她好好听。 然后自己掏出来连夜赶制的耳塞,紧紧塞进耳朵里。 这噪音一下子降低多了。 季云卿兴冲冲的弹了两三曲,觉得今天手感真不错,她学到了精髓! 外面跟着赵侍妾过来的小丫鬟则是从刚开始的不以为意,这再难听究竟会有多难听啊? 然后到后来的确实挺难听,耳朵疼! 还有后来的绷不住表情,还来啊? 原本还想着多铺垫一会儿,但是现在……小丫鬟不住的给自家主子使眼色。 可以了! 赶紧进行下一步吧。 赵侍妾早有心理准备,她觉得两人昨日商议的不错,现在提前,实在有些仓促了。 于是充耳不闻,甚至还虚伪的夸赞:“确实进步很大,季庶妃你没少练习吧?” 说到这里,她突然灵光一闪,要是这琴音被王爷听到…… 王爷说不定就、不,一定就会嫌弃季云卿。 “要是王爷听到这琴声,说不定会很欣赏你的” 在赵侍妾的一声声吹捧中,季云卿心里更飘忽了。 她爽快道:“今天便宜赵侍妾你了,王爷都没能听到的琴音,你可以随便听” 赵侍妾:“……” 她听的都快断气了,实在不是很想要啊! 但是嘴上却道:“那感情好,我今日可享福了” 季云卿被哄的很高兴:“你是有这个享福命的!” 这享福命……赵侍妾婉拒了哈! 她刚想说话,余光却看到一个身影带着众下人向这边走来。 嘴中的话也转了个弯:“我可不是享福命,瞧瞧,真正的享福命她来了!” 第237章 王爷身子疑似亏空 何侍妾一身花枝招展的漂亮衣裳,已经十月的天手里还拿着一柄金制珍珠扇,走起路来腰肢款款。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享福命?” 她今天就是故意来这里的,就是想踩季云卿一脚,叫她平日里总缠着王爷,给王爷身子都缠亏空了! 去她那院子过夜总是清汤寡水的闭眼就睡。 害她总怀不上孩子。 听闻季云卿得了王爷厌弃,何侍妾早早就起来打扮一新,必定要让季云卿这个小妖精,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赵侍妾笑着站起来,道:“何妹妹,我们在说何妹妹你运气真好,你一来就赶上了季庶妃弹琴” 何侍妾眼皮一挑:“谁是你妹妹?别乱叫” 她可没有这么大的姐姐。 被人毫不客气的拨了脸面,赵侍妾气的双手发抖,但是人家爹是将军,后台比她硬,赵侍妾只能忍气吞声。 或许刚进府的时候她还有些高傲,但是进府这么久,她也磨平了棱角,知道娘家不会为她一个庶女强出头的。 何侍妾倒是听到了有意思的话题。 季庶妃弹琴? 她一时新奇起来:“季云卿快弹琴,我要听听看,你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住王爷的” 原来王爷喜欢听琴,何侍妾暗暗记住了。 一墙之隔,季云卿把双手平放到琴弦上,原本的好兴致被人一催促,瞬间消失了。 她心里非常不爽。 “不弹了!我的美妙琴声,等到王爷再来时,给他弹去” 王爷才不会再来这里,何侍妾就要迅速反驳。 突然她嘴角得意的勾起:“好哇,那就等王爷想起你来好了” 反正以后有她在,她必定不会再让王爷有一丝一毫想起季云卿的机会! “季庶妃,你就在这院子里面慢慢想吧” 她说完就走,一眼也不多看一旁的赵侍妾。 不过是个无宠的侍妾罢了,不足为虑。 何侍妾来的突然,走的也快。 等她走后,赵侍妾身边的小丫鬟突然语气焦急的开口:“主子,您没事儿吧?” 赵侍妾懵逼,看向小丫鬟。 她能有什么事? 墙内的季云卿听到动静,出声询问:“怎么啦?赵侍妾怎么啦?” 府里现在可就这一个能特意过来,并且大老远的跑来耐心陪她解闷的女人了,这可不能出问题。 赵侍妾弱弱的道:“我没事……” 那小丫鬟焦急的打断她的话:“主子,您莫要过于伤心,何侍妾不就是仗着王爷宠爱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季庶妃得宠的时候,何侍妾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季庶妃,我家主子没什么事,她都习惯了,她脾气软,又没什么宠爱,向来被人踩高捧低!” 这话就很扎心了。 赵侍妾低声斥责:“莫要胡说!” 小丫鬟:“奴婢没有胡说,您就说说,情况是不是这个情况?” 赵侍妾:“这……” 她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心里很是不悦,一个小丫鬟竟敢当面这么嘲讽她。 然后就看见小丫鬟使劲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墙内。 赵侍妾不太明白这个意思。 那小丫鬟恨铁不成钢,只能继续自己上:“要是主子您能稍稍受宠些就好了, 也不用太多,现在季庶妃被禁足,若是您多少有些宠爱,也能帮着多照顾一下季庶妃,不至于像刚才那样……” 赵侍妾听着这话,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她也跟着叹气道:“别说了,可惜我什么也不懂,怕是只能被人欺辱下去了, 季庶妃,都是我不争气,我们一同进府,还想着我们有这个缘分,一定可以做好姐妹呢, 谁曾想竟然是被人一起欺负的小姐妹……” 小丫鬟:“……” 季云卿:“……” 一起被人欺负。 也不至于说的这么惨叭! 季云卿就耐着性子安慰她:“你也别太难过了, 放心吧,大家都知道你不得宠,也没人会天天跑去欺负你” 赵侍妾语气一滞。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也就是我现在刚被禁足,还有人看望,时间一长,就没人想起我来了, 到时候大家的目光都放在王爷宠爱的美人儿身上,也没多少功夫欺负我,你就放心好了” 赵侍妾:“……”不是很放心。 “乖,别伤心啦,何侍妾不是走了吗?我悄悄弹琴给你听,只给你一个人听” 赵侍妾脸色大变。 “不用……” 话还没说完,琴声已然响起。 …… 主仆两人听的奄奄一息的回去,路上的时候,那小丫鬟咬牙切齿:“主子,您下次千万不要再被季庶妃给转移话题了, 季庶妃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难怪王爷会被她给迷惑住” 赵侍妾恍然,她就觉得那里怪怪的。 原来是她一直听季云卿弹琴了,其他啥也没说。 小丫鬟继续道:“您下次再去的时候,想办法和四公子打好关系,若是您能有个孩子养在膝下,或许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赵侍妾觉得这个任务更难。 “季云卿应该不会把孩子给我的,她就这么一个孩子,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主子,您莫要这样想,您仔细听奴婢说,今天咱们听季庶妃话里话外,讲的都是她不知道被禁足多久,这个时间不确定,证明什么?” “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王爷并没有一个期限,没有期限,也就是说,说不定往后都不会出来了!” 赵侍妾忽然瞪大眼睛。 “主子,季庶妃自己被关也就罢了,还连累四小公子,四公子一天比一天长大,好好的孩子能一直留在院子里面不出来?” “这肯定不能” 赵侍妾摇摇头。 小丫鬟一锤定音:“这就是您的机会!” 赵侍妾继续摇头:“我没听懂,你直接是该怎么做!” 小丫鬟:“……” 白分析了。 她无奈道:“您听不懂不要紧,好好与四公子打好关系,等时机成熟,抱走四公子” 赵侍妾这就点头。 她还有个疑问:“孩子抱走就是咱们的啦?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抢?” “……因为要让王爷知道,您对孩子好,他允许您抱,还有让季庶妃放心把孩子交给你,这样才能抱回来,知道吗?” 第238章 王爷翻墙 这边赵侍妾进入学习时间,府里其他人也没空闲下来。 知道季云卿失了势,往前院送汤汤水水的更多了。 谁都想拔的头筹。 看看季云卿不在,王爷会头一个去谁的院子里。 可惜众女人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人。 昭王换了常服,很快就到了桂花院门口。 “开门!” 坐在院子里躺椅上看星星的季云卿吓得一个激灵。 “谁呀?” 今晚月光明晃晃的,繁星满天,季云卿睡不着,干脆出来打算研究一下天文。 谁知道突然有人过来。 听出来是季云卿的声音,昭王有些意外:“是本王,开门” 昭王? 他怎么来这里啦? 季云卿不想开门,她拒绝道:“我被禁足了,门不能走,你翻墙吧!” 堂堂王爷,就不信他在自己府里会翻墙。 门外动静没了,季云卿还当他离开了,刚想站起来去打开门看看。 就听到左边墙翻过来一个玩意儿。 她看过去,身上一阵肉疼:“王爷,您真的翻墙进来啦?” 完了,看着架势,她今晚又要甩籽了。 怎么会有人禁足时候还要伺候男人啊?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她在自己院子里惬意的吃吃喝喝,想睡就睡,想玩就玩吗? 昭王翻过墙也面不改色。 “季庶妃好大的架子,就连本王想见你一面,都要翻墙” 季云卿捧着脸颊:“那不是想看王爷翻墙嘛,没想到王爷居然真的为了我翻墙,真的好感动,我要以身相许!” 昭王:“……以身相许就不必了,本王很想知道,你说的只给赵侍妾一个人弹琴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季云卿并不算太惊讶,只是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王爷在盯着她的院子。 季云卿仿佛什么也没察觉,笑嘻嘻道:“那不是哄哄赵侍妾嘛,其实我给她弹的都没有认真,我只想给王爷您弹” “本王最厌恶花言巧语之人” 季云卿轻啧,昭王居然不吃这一套了。 她上前拉住昭王的手:“王爷,妾身是不是花言巧语,不是您说一句就能决定的,妾身终有一天,会让王爷您看到我对您的心!” 昭王状似无意的追问:“什么心?” 季云卿认真作答:“忠心耿耿!” 还想是什么心? 七窍玲珑心吗? 她也没有这玩意儿啊! 季云卿走到昭王身边,踮起脚尖亲了对方一口,双手环抱住对方腰肢,压低声音道:“王爷今晚能来,我很感动” “我还当王爷真的不会再来看我了呢,或者说是,在我禁足期间不会再来了, 我要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度过这个寒冬,直至过年,然后冰消雪融春暖花开,甚至等到炎炎夏日,又或者等到下一个秋季, 王爷才会在某一刻,恍然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在苦苦等待着您的人” 昭王的表情很明显动容了不少。 “本王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别忘了你年底前还要给本王做好衣裳” 季云卿一瞬间想要何侍妾的那种大力气,然后把昭王扔过墙。 这都什么人呐,她说的这么动情,这人居然只想着衣裳? “好好好,王爷等着吧,早晚会把衣裳做出来的”然后藏里面千百个针,扎不死你! 黑暗中,季云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轻轻牵着王爷的手掌:“王爷,我这就给您弹琴,您要好好听哦!” 昭王点头:“好”好久没听过季氏弹琴了。 想当初她弹的并不好听,也不知道现在长进了多少。 想来是有长进的吧。 做衣裳的事情不着急,只不过是昭王觉得,其他女子都有给他做针线,只有眼前这个,从未动手过,昭王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还有就是给她找点事情干,让她安分一些。 季云卿微微一笑,得寸进尺的提出要求:“那王爷,素闻您博学多才,天资聪颖,能力出众, 待会儿妾身弹琴的时候,您可要好好听着,然后您再把我弹的曲子复刻一遍,我要好好听听自己弹的曲子,究竟有多好听!” 此话一出,昭王表情凝固住了。 玩这么大的吗? 季云卿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哒哒哒”跑回房间,抱出来一把琴。 最后还不忘提醒他:“王爷,您好好听啊!” 说着,季云卿认认真真摆好弹琴姿势。 明亮的月光下,昭王看到坐在石桌前抚琴的美人儿,周身的月光仿佛都凝聚到了她的身上。 如梦似幻,仿若仙子下凡。 如今夜深露重,抚琴美人身上披了一件滚着毛边的披风,十指纤纤放在琴弦上,眉眼温柔的不像样,俨然没有平日里的闹腾性子。 此情此景,昭王心中也不由升起一抹期待,想知道美人儿的琴音究竟是如何悦耳动听。 能有这样一个美人为他费心修习琴艺,昭王心里很是满足。 “吱——” 琴声骤然响起。 昭王猝不及防之下,脸上满是惊诧,这、这琴音…… 只有“聒噪”两个字可以形容。 她确定是苦心练习了吗? 很显然那个月下抚琴的美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琴声的刺耳,她又继续弹了几声。 声音怪异又难听。 昭王回过神来阻止道:“别谈了!” 为了让她放弃,昭王拿孩子来劝:“这么晚了,孩子肯定睡下了,还是莫要吵到他” 季云卿一听这个,赶紧中断弹琴。 她还真没想到这个,就说她晚上无聊怎么是看月亮而不是弹琴呢,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季云卿还是要说的:“王爷,瑞瑞睡觉可好了,根本不受影响” 不过其他人应该会受影响,大晚上的,她还是不扰民了。 季云卿惋惜道:“王爷,那等改日有时候,我再专门弹给您听,您别急” 本王不急 昭王心道,本王就算不听没关系。 没了弹琴这一项,季云卿干脆拉着昭王赏月。 昭王小时候学习还行,看季云卿兴致勃勃的样子,还给她指了好几个星星,讲了些星座知识。 季云卿听的也很认真,她小时候老师不怎么教这些,这么多年就认识一个北斗七星,今天算是长了见识。 第239章 赵侍妾收个干女儿 第二天,府里传遍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昨晚上好像闹鬼了! 有小丫鬟说的真真的,周围围了一圈人:“我昨晚就听见了,明明睡的好好的,突然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仔细听听,好像还不止一声,这吓坏我了,还是抱着枕头才睡着的!” “你也听到了?我就说不止我一个人能听见”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昨晚什么也没听见” 众人惊讶,随后流言传的更加离谱了。 “有人能听到有人不能听到,这肯定是阳气足的不受影响,咱们这些阳气不足的,可不就受罪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听着还当是有人半夜弹琴呢” “嗐,谁弹琴能弹成那样啊,这话你说出来,你自己能相信吗?” “……不能” 府里说什么的都有,这个流言也传到了桂花院。 当季云卿听到昨晚有鬼闹事的时候,她狠狠地吓了一跳。 惊了! 王府里还有这种事情吗? 幸好昨天她没听见。 虽然她阳气没那么足,她猜测可能是因为昨天昭王来她这里过夜了,男人阳气足嘛。 采阳补阴嘛! 所以昨晚那什么鬼怪才不敢轻易近身的。 季云卿还叫院子里小丫鬟们别担心,只要不做亏心事,根本就不怕鬼敲门。 昨晚上没睡着听见外面动静,知道事情经过的安嬷嬷欲言又止。 主子您要不然好好想想,您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呢? 季云卿不知道。 季云卿等到赵侍妾过来,又开开心心的跑去学弹琴了。 今天她还改了样式,边弹琴边放声高歌,这样更能抒发情感。 折磨的人苦不堪言。 庶妃唱歌真的不好听啊! 赵侍妾昧着良心夸了几句。 还是安嬷嬷走过去,借着瑞瑞想和娘亲玩的借口,才叫季云卿停下了。 季云卿把孩子放到一旁的小床上:“行了,咱们一起来玩你的玩具吧!” 外面的赵侍妾听到动静,着急的不行。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颤抖着声音问道:“庶妃,听声音,这是、这是四公子来了?” “嗯呢,瑞瑞已经醒了,这小子吃饱喝足就知道闹腾,先跟他玩一会儿” 季云卿说着,拿出来两个拨浪鼓,一手一个。 “来数数,这是几?” 才过了一岁抓周宴的宝宝瑞瑞哪里清楚这些? 只是看娘亲拿着会发出声音的拨浪鼓,小手抓了抓,很想要一个。 瑞瑞一个,娘亲一个。 “娘,我要!” 稚嫩的声音让一墙之隔的赵侍妾听住了。 她侧着耳朵仔细听:“庶妃,既然四公子想要,那你就给他吧!毕竟是个小孩子” 一旁的小丫鬟适时递过来给四公子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说起来我这还是头一次私底下见咱们四公子呢,正好我这里有一个长命锁, 原是未出阁前,母亲给我未来的孩子准备的,现在看来我怕是没有这个子嗣缘分,不如就给四公子吧!” 说完之后,也不等季云卿反对,隔着墙就把长命锁连着匣子一起扔进来了。 其实这哪里是母亲给她的,这是她前段时间特意打造的,就是为了送出去。 看着扔到脚边的小匣子,季云卿也没拒绝。 示意丫鬟收下来。 “那就多谢赵侍妾了,将来你的孩子出生,我也给孩子送一份大礼去”这就是在祝福,赵侍妾将来能怀上孩子了。 赵侍妾听着这话心里舒坦极了,但是她嘴上却道:“我怕是没那个福气,能看到咱们四公子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心满意足了!” “主子,您可别这么难受,”外面赵侍妾小丫鬟焦急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墙内:“您身体要紧啊,您要多想开点” “庶妃容秉,别看我家赵侍妾面上不显,其实内里一直都难受无法为王爷诞下子嗣,长此以往,身子骨儿怕是受不住……” 墙内的季云卿听着脸色也逐渐严肃起来:“唉,怎么能这样想呢? 孩子怀不怀的了又不是她说了算的,你这丫头,怎么不知道多劝着你主子想开些?” 那小丫鬟咬着嘴唇,慌不择言道:“庶妃,都说妇人子嗣艰难的时候,抱养一个孩子就能怀孕,请您发发慈悲,能不能帮帮我们主子?” 听到这话的萱草她们都黑了脸。 发发慈悲? 怎么发? 她们这院子里也就这么一个独苗苗,难不成还想要抱走她们小主子不成? “不行!”萱草第一个出声反对。 原本她还觉得有这么个赵侍妾陪着主子说说话也挺好的,没想到对方所图甚大。 那小丫鬟也就是先试探一下,此时被拒绝,她也不勉强。 好声好气的恳求。 “其实奴婢不是想要四公子,只是想着先借过来扶养几天,等到赵侍妾有了身孕,届时自然会把孩子还回来” 这样也不行! 这是她们宝贝的小主子,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借用的物件! 红豆冷笑一声:“真是打的好主意,也不回去照照镜子,看自己究竟配不配!” 外面赵侍妾情绪似乎终于恢复正常,轻声呵斥小丫鬟:“住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也是你个小丫鬟能说的?” 那小丫鬟赶紧道歉。 “都是奴婢一时糊涂,想岔了,认为主子和庶妃关系好,没想到不是这样的……” “真是蠢笨的丫头,关系再好孩子是能随便借的?不说庶妃不乐意,就是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墙外主仆两个一唱一和的,贪婪的目光紧紧盯着墙内。 尤其是赵侍妾,她很想把墙上盯一个大洞出来,真想知道季云卿脸上的表情。 “行了,不就是借个孩子嘛,这也不是很难”季云卿漫不经心的话传过来。 赵侍妾脱口而出:“庶妃你有办法?”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府里还没找到养母三公子,原先她很排斥,觉得这孩子不被王爷待见,怕是养了也没什么用。 现在逐渐觉得,她要是能抱养这个孩子其实也不错,再怎么说,这也是个儿子啊! 要是将来孩子一天天长大了,王爷还能放着不管他? 只是王爷对孩子养母的人选还没定下来。 这孩子怕是要抱给膝下无子的闻侧妃,或者是只有一个女儿的徐庶妃。 就是有了一个病歪歪孩子的娄庶妃都比她有希望。 甚至赵侍妾还暗暗揣测,娄庶妃生的孩子有好几回都险险没救回来,王爷怕是打着若是病歪歪的二公子死了,就把三公子塞给娄庶妃养着安抚她的主意。 赵侍妾咬着唇瓣,越想越觉得王爷怕是不会同意她养三公子,但是季云卿她能这么说,或许是有什么办法。 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计划吗?” 墙内的季云卿哪有什么计划,她不解道:“还需要什么办法?直接和王爷说呗!” 听了这简单粗暴的计划,赵侍妾心脏差点儿缓不过来。 “这,这能行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王爷说?” 她的一颗心怦怦跳。 “想啥呢?我在被禁足,有你方便见到王爷?” 季云卿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幻想,感情这家伙光想要孩子,是一点儿力也不想出啊! “这样,你直接告诉王爷,你一直没孩子,想接你娘家孩子过来暂时养着,或是什么兄弟姐妹多的孩子过来 ——你们不是说等有了孩子就把人送回去吗?又不是直接要走孩子,应该会好借些” 赵侍妾跳着跳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是什么破主意? 那又不是王爷的子嗣,王爷压根不会为了去看孩子留宿她那里,养了也是白养。 相反,还会与娘家产生嫌隙,得罪嫂子。 因为大哥真的有个年幼的孩子在。 “不行!” 赵侍妾怎么也不可能同意。 季云卿疑惑:“不是说你想要养孩子吗?怎么又不愿意了? 你这样不行啊!一会儿好一会儿歹的,究竟想不想养孩子?” “你这心,心不够诚啊!” 赵侍妾心里暗恼,但是还要跟人打好关系:“季庶妃有所不知,我娘家嫂嫂只生了一个孩子,因此特别宝贝骄纵,绝对不能送进王府” 一墙之隔 听到这话的丫鬟们暗暗鄙夷,你娘家就一个宝贝孩子,不能送进来,我们桂花院也就这么一个小主子呢。 这话说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哎呀,谁说要你嫂嫂生的孩子啦?” 季云卿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舒适的半躺在特意搬过来的软榻上,身上盖了张软绵绵的毯子。 一侧身,就能看到紧挨着软榻的小床里,瑞瑞穿着毛绒绒的小老虎套装,撅着小屁股趴在她的软榻边上。 她轻笑着抬手捏捏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拳头,迎来对方兴奋的互动。 赵侍妾还没想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我去养外面不知底细的那些孩子?” “多简单的事情啊,你哥就那么一个儿子,怎么也算不上多子多福,不如去催催你爹, 他生的孩子多,随便挑个弟弟妹妹过来,或者让他劳累一下,再生几个出来” 季云卿看热闹不嫌事大,仗着有一墙之隔,怎么说对方都没法揍她一顿,使劲撺掇: “我看赵侍妾你容貌好又才情出众,想必弟弟妹妹们也都聪慧伶俐, 到时候有个小孩子撒娇卖萌的帮你,或许你就在咱们众女子之间脱颖而出了呢!” 季云卿说的掷地有声:“咱们女子要的是什么,不就是能被王爷看到吗?” 赵侍妾还在犹豫:“这不太行吧?” 她心里隐隐有些愿意,但是不想主动去出这个头。 季云卿眼睛眨了眨,又出一个馊主意:“那要么这样,我刚刚听你那个小丫鬟口齿挺伶俐的,瞧着也忠心耿耿, 不如就让她帮着你侍寝,到时候有了孩子,养在你膝下,你们俩好好把孩子养大,将来孩子肯定会孝顺你们的” 赵侍妾反应很大,第一个想法就是:“她也配?” 反应过来之后,她看着表情受伤的小丫鬟,一阵心慌。 赶紧解释道:“素兰,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年纪轻轻的,必然不爱这些情情爱爱的, 将来到了年纪,我还想着在外面给你找个青年才俊,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小丫鬟素兰也只是伤心一下,很快就把难过的表情收了回去。 有这么一下就足够了,再多反而会招惹主子厌弃。 前面的两个碧字辈姐姐就是前车之鉴。 素兰垂眸轻声细语道:“多谢主子为奴婢着想,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妄想”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不知怎么的,素兰安分了很多,也不再那么多话了。 季云卿心情愉悦,抬手轻轻松松把趴在身边努力往软榻上面抬脚,试图爬上来的瑞瑞戳了回去。 小家伙“啪”的掉回了自己的软床上,他双手双脚朝天,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迷茫看着天上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很快就又开心起来。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萱草不由提起心来,可别给小主子摔傻了啊! 幸好这软床铺的厚实。 萱草暗暗计划着,打算回头给这小床铺的再厚实几分。 季云卿看赵侍妾还没走的意思,话音一转:“对了,你们完全可以这样啊!我看赵侍妾特别心疼这小丫鬟,你们感情这么深厚,就特地呕心沥血给你们想了一个好主意” 赵侍妾眼皮一跳,刚想说不用再出馊主意了,再出下去素兰不得跟她离心! 素兰是她娘家母亲那边嬷嬷的女儿,养得聪明伶俐肤白貌美,原本是打算给她大哥当通房的,可是后来她这里有需要,就先送来给她了。 等等,原本打算给她大哥当通房的…… 赵侍妾一瞬间想明白了些什么,指尖冰凉,僵在了原地。 另一边季云卿的话隔着墙飘到耳朵里:“我看那小丫鬟年纪不大,嫩生生的, 不如你就占个便宜,认个干女儿,直接拥有一个漂亮贴心的大闺女,如何?” “好!” “好什么……嗯??” 季云卿声音扬起:“你刚刚答应了?” 她赶紧回想一下,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话。 让赵侍妾认那个小丫鬟当干女儿,然后呢? 她后面还说了啥? 怎么赵侍妾就这么水灵灵的同意啦? 第240章 赵侍妾嫁了干女儿 直到赵侍妾带着她的准干女儿走后,季云卿这才咽了咽口水。 她抬手,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一巴掌。 叫你这张破嘴乱说话,现在好了,满意了吧? 给赵侍妾都说成傻子了都。 在小床上坐着的瑞瑞认真学着娘亲的动作,也拿肉乎乎的小胖手拍拍自己的小嘴巴。 “啪啪” 这清脆的巴掌声叫季云卿忍不住低头去看,然后她忍不住嘴角抽搐:“瞧你那傻样,打自己用什么力啊?装装样子得了” 确诊了,这傻样肯定随了昭王,她就没这么傻过。 瑞瑞看娘亲朝着她笑,还当娘亲在夸他,也跟着开心笑起来。 赵侍妾这次离开就没再回来,直到府里传来新的流言。 赵侍妾收了贴身丫鬟当干女儿! 如意的小姐妹悄悄跑来跟如意八卦这个消息,两人隔着墙,蛐蛐了好长时间。 外面那小丫鬟还很羡慕:“别的小丫鬟认干娘顶天了就是认嬷嬷或管事娘子,那个叫素兰的运气可真好,认亲居然能认到一个侍妾” 如意可是知道这事儿的全过程的,但是主子没发话,她可不敢往外说。 只能捡些不要紧的话:“这下子,等过两年素兰那丫头嫁出去,赵侍妾岂不是就能享受女婿的孝敬啦!这可比府里其他主子们快了好些年啊!” “谁说不是呢”墙外那小丫鬟也跟着接话,话里话外都是羡慕:“再过几年,赵侍妾就儿孙满堂啦!” 在她还得好好孝敬父母长辈的年纪,人家眼见着就要得到子孙后辈的孝敬了。 季云卿听的嘴角直抽抽。 儿孙满堂! 很难相信跟她一起进府,年纪差不多的人就这么走在了人生的最前头了。 到了翌日,满府的八卦风向又变了。 因为昭王居然去了百花院! 就是赵侍妾住的院子。 听到昭王马上就要过来了,赵侍妾又惊又喜。 “来人,备水,我要沐浴,准备好衣裳,把我最新做的那件穿花蝴蝶衣裳拿出来,还有一套新做的金丝蝴蝶首饰” 整个院子立马慌乱起来。 素兰虽然成为了赵侍妾的干女儿,但是她知道这只是主子一时兴起,丝毫不敢放肆。 “主子,现在沐浴怕是来不及了,不如换身衣裳,重新装扮起来” 这话说的在理,赵侍妾又急急忙忙的去换衣裳,挑首饰。 等到昭王过来的时候,大老远就看到赵侍妾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带着一众下人站在门口迎接。 他脚步顿了顿,情不自禁地与桂花院的做对比。 季氏怎么没有一回是这么恭恭敬敬的迎接他的呢? 赵侍妾一见到昭王的身影,连忙盈盈一拜,腰肢纤细柔软,极具诱惑。 昭王目光在那腰上停顿一下,季氏的腰怕是没这么细吧? 就凭她一顿吃三碗饭,这就细不起来。 不过手感还是很不错的,昭王很喜欢那种软绵绵的触感。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率先进门,坐到上首之位,赵侍妾早就不是刚进府时张扬模样了,她恭敬陪侍左右,并不敢落座。 昭王打量一圈,直接说出重点:“你新收的干女儿在哪里?” 赵侍妾一颗心瞬间提起来。 她不知道昭王问这个问题干什么,只能小心翼翼试探。 “王爷,奴婢是原本是听季庶妃说起,认养个孩子容易招来弟弟妹妹,这才……” 昭王眉头一拧,怎么哪有都季氏? 他暗暗记下来此事,接着问道:“孩子?那小丫鬟多大年纪?” 赵侍妾这下更慌了,小丫鬟素兰今年正值二八年华,可算不上什么孩子。 万一王爷看上了素兰,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昭王看她说个话说半天也说不利索,直接了当:“把那小丫鬟叫出来给本王看看” 这下子,赵侍妾即便不甘不愿,也只能指了素兰出来。 昭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丫鬟,又问了几句。 素兰虽然整个人十分紧张,回答的有些磕绊,但是颇具条理,这就很不错了。 昭王边笑边点头:“好,好!” 很快,昭王府嫁了个女儿出去。 赵侍妾傻眼了,素兰走了谁还给她出主意? 但她想想也觉得高兴,从此不用担心素兰跟她争宠了。 并且有了素兰这个先例,府里的小丫鬟满心躁动,纷纷到赵侍妾那里献殷勤。 万一自己被赵侍妾看中,收为干女儿,岂不是一飞冲天啦! 不过献殷勤的人多了,赵侍妾也不是谁都看得上眼的。 消失了几天的赵侍妾决定重整旗鼓,又来到了桂花院外面。 她打算继续与季云卿打好关系,能从季云卿嘴里打听出来几个关于王爷的事情也是好的。 说不定就能用得上呢。 结果这次一来,她就看到已经有人占了她的位置。 何侍妾大摇大摆的坐在丫鬟搬来的软榻上面:“季庶妃,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季姐姐莫要着急,王爷有妹妹们伺候呢,虽然及不上季姐姐,但王爷也还算满意” 岑侍妾坐在另一边,轻声细语的扯着嗓子喊。 表面轻声细语,但是声音太小了季云卿听不见,所以她只能这么割裂着讲话。 其实这段时间昭王大概是很忙,几乎从不踏足后院,所以哪有什么伺候的满意? 是王爷伺候公事吧! 季云卿坐在老位置上,老神在在的吃炸鸡炸串炸各种东西。 一旁的桌上还摆着火锅,以及一大堆蔬菜肉类。 唔,天气凉了,就该吃点热乎的。 这一回禁足比起上一回的待遇,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仅各种吃食从未克扣,甚至她想要什么,都能从厨房里要的到。 季云卿“咔嚓咔嚓”吃着香酥脆嫩的炸鸡翅,满足的眯起眼睛。 “我出不出去,其实都挺好的” 又咬了一口肉,季云卿吃完继续道:“有姐妹们照顾王爷,我其实还挺放心,就是辛苦几位妹妹啦” 自打季云卿知道她说的话都会被人记下来,然后转达给昭王,季云卿就十分谨慎。 可千万别从她话里挑毛病。 何侍妾听到这一听就很不走心的话,内心得意:“其实季姐姐也无需多虑,若是有机会,我肯定会帮你请求王爷放你出来的,你也不要太伤心” 季云卿并不伤心,她这日子吃的很舒服。 又拿了一块香喷喷的鸡腿肉,季云卿越吃越香。 “那就多谢何侍妾了” 听到这个回答,何侍妾内心得意,其实季云卿还是很想出去的吧! 她很享受这个被昔日视作对手的人求饶的感觉,大发慈悲道:“你也莫要着急,要知道你可是惹恼了王爷, 这件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说不准季姐姐你还要待多久呢” “其实我不着急,让你求情本身就是在难为你,你在王爷面前还没这么大脸面吧?” 季云卿这话说的扎心极了。 何侍妾的脸色瞬间涨红起来。 但是她不可能承认这个事实:“季庶妃,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王爷对我从来都很上心,有本事你出来说!” 说着,她忍不住一拳打在面前这堵墙上。 墙身可疑的晃了晃。 季云卿立马往里面挪了挪。 妈耶,这货有气是真发啊! 关键是人还这么有劲儿。 季云卿……她难得的忍气吞声。 “何侍妾,我承认王爷对你最上心,你赢了” 何侍妾听到季云卿服软的话,下巴微抬,嘴角难得露出张扬的笑容。 “知道就好” 岑侍妾也心有余悸的看着何侍妾的身影,内心难得开始质疑自己的计划起来。 现在季庶妃禁足,已经不成气候。 何侍妾眼看着就变成与她势均力敌的人了,她那个陷害何侍妾的计划真的可行吗? 万一一个失手,何侍妾真的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 不行不行,她要从长计议。 何侍妾不知道岑侍妾的内心想法,她还在听季云卿难得的服软。 “其实当初何侍妾你一露面,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大作为的,那时候我心里慌的很,但是又不敢说出来, 大家还都说要不是我当上了庶妃,这个庶妃的位置其实是给你的” 听到这个令她心痛的地方,何侍妾收起了笑容。 确实,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再早一点,说不定这个庶妃的位置就归了自己。 她也就不会把季云卿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 但是没有如果! 季云卿继续道:“其实这话就是无稽之谈,我知道何侍妾你的心思,你是深深爱着王爷的,你怎么可能会用庸俗的地位之分来玷污纯洁的爱情?” 这话说的没毛病。 何侍妾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她脸颊浮起一抹红晕,难得这个季云卿还能看出来这些。 季云卿话音一转,语气也逐渐昂扬起来:“这就是我说的,你实际上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外物! 我坚信不疑,要是你愿意的话,都可以直接以侧妃的位置进府,但是你没有” 这话就有些夸张了。 何侍妾硬着头皮点头附和。 “对,我就是想着,只要能和王爷在一起就好了,别的我根本不在乎” 其实她怎么不想用侧妃之位进府? 她想的很,但是昭王府这边回绝了。 “真是令人向往的美好爱情啊!” 季云卿语气里满是赞叹,这让何侍妾觉得很有面子。 自打她进了昭王府做侍妾,有些玩的好的手帕交却是一个个嫁做他人正妻,这让一向好强的何侍妾不是不别扭的。 不是昭王不好,就是她总感觉输了一头。 但是现在经季云卿一说,她的心底总算舒服了很多。 对,她可是喜欢昭王才嫁进来的,跟那些盲婚哑嫁的可不一样。 就算是做侍妾,那也是幸福的! 眼睁睁的看着何侍妾面色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沉浸其中,岑侍妾只有内心冷笑。 蠢货! 你以为那季云卿是在吹捧你的感情吗? 她那是忽悠傻子呢! 这时候,何侍妾果不其然的开口,虽然还有些别扭,但是语气好上不少:“季庶妃,你也别太难过, 被禁足总归是有些不便,以后你需要什么缺少什么,尽管来找我”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季云卿也丝毫不客气:“真的假的?没想到何侍妾你人这么好,从你进府以来对外态度都不好,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抠门儿不想送礼的人才会这样子” 她什么时候抠门了? 何侍妾心里一堵:“我可不小气,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那她可就直接说了啊! 季云卿张嘴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东西,涵盖了吃喝玩乐各种项目,深深地填补了被禁足这段时光里无聊的生活空间。 何侍妾也确实是个小富婆,大手一挥:“买!” 在一旁听着的岑侍妾拦都拦不急。 不是,你这么大方怎么不给我买点? 你还记得咱们今天是来干嘛的了吗? 等两人回去后,岑溪说起这件事,何侍妾笑着道:“岑溪,你根本就不懂我,我觉得季庶妃说的也没错啊! 再说了,不就一点儿银子罢了,给了就给了,谁还会放在心上?” 岑溪:“……”那是一点点银子吗?你给的那银子都够在京城买个小宅子了,还是地段不错的那种。 “等下次过去,你也要注意自己的态度,人家季庶妃也是个性情中人,我看她态度磊落又赤诚,不像你!” 岑溪:“……” 岑溪简直要气疯了。 说什么呢? 她怎么啦? 她、怎、么、啦! 不行了,岑侍妾等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脸色阴沉的按着自己的肚子。 不能再等了。 原本她还想多和何侍妾一起去季云卿那里转悠几日。 但是现在,她改主意了。 等明天,明天她就开始。 岑侍妾站起身:“来人,去向正院传话,明日我要去看望表姐” 小丫鬟应声答下。 不一会儿,一个平平无奇的丫鬟走进来,见这里并无旁人,她低眉顺眼的姿态瞬间消失,态度娴雅自然:“主子,怎么啦?不是说好要过几日的吗?” 岑侍妾脸色难看的看她一眼:“没什么,早几日晚几日都一样,对了,你去了哪里?这几日怎么经常找不到你?” 第241章 我认识个道长 “主子,奴婢要多了解一些关于王府的事情,这样才能更好的帮您啊” 听到这个回答,岑溪还算勉强满意。 “说说吧,你都打听到什么?” 那丫鬟目光一转,说起了一件事:“奴婢打听到,王爷曾经有一个真爱的女子” 王爷的真爱? 岑侍妾还真不知道,上辈子她也从未听说过这件事,不禁怀疑起来:“你不会被骗了吧?” “怎么可能呢?奴婢这几天和守二门的婆子们没少打交道,这才勉强从那些婆子嘴里套出来一点点信息,肯定是真的” “那你打听这个有什么用呢?现在府里应该没有那人了,你不如去打听点别的,或者是跟各院的下人打好关系” 岑侍妾突然想起来赵侍妾的操作,她灵光一闪:“你现在也到了年纪,不如在府里找个合适的男人,我看王爷身边的石公公就不错, 反正他没那玩意儿,等我成为王妃之后,另外给你找个好的就是了” 就是现在王妃不能直接死,要是死了王爷肯定会从外面娶一个新王妃,那她就是给他人做嫁衣裳。 那丫鬟听到岑侍妾的话,眼底微冷:“奴婢不用接触石公公也能做事” 何侍妾还沉浸在自己将来当上太后的美梦中,她无所谓的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已经通知父亲去办了吗?” “早就通知了” “那就好” 转天,岑侍妾打扮的低调些,穿着腰身宽松的衣裳,被两边的丫鬟扶着,缓缓来到正院。 她浑身上下的装饰也简单,只有腰间挂着的一个小香囊,看着格外素净。 岑侍妾用手指随意扒拉一下那小香囊,嘴角微翘。 等到了正院,她又换上一副担心的模样。 “表姐,你的身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 见到岑侍妾,王妃从床榻上起身,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很费劲。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是又闯祸了?” 岑侍妾脸色一僵:“没有,表姐我这次过来,就是想来看看你,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她眉宇间浮现出忧心忡忡。 “表姐,你的身子迟迟不见好,吃了这么多碗药也不见效果,不如换一种方式,说不定会好些呢” “换一种方式?” “表姐,你听我说” 岑侍妾亲昵的侧坐在床榻边上,环抱着王妃的胳膊。 “听说京城最新来了个青云道长,道法精妙绝伦,是个厉害的,不如让他过来看看,或许有用呢!” 王妃下意识觉得不合适。 “我不过是生个病而已,这也太大张旗鼓了”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咱们府里请了道长,外面好多夫人都请了呢” “表姐,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豁出去了” 她握着拳头,撂下狠话:“大不了,大不了我去求求王爷,为了表姐,要是王爷不同意,我就、我就长跪不起了!” 王妃噗嗤一下笑了:“行了行了,哪有你这样的道理,我会考虑一下的” “那好吧,那我就不打扰表姐啦” 等到岑溪走后,娄嬷嬷上前一边扶着王妃躺下,一边劝道:“王妃,老奴觉得岑侍妾说的也有些道理,您不如试试” “能有什么道理?不过是装神弄鬼那一套” “试试嘛,万一有效果呢,王妃您的病要紧” 娄嬷嬷服侍王妃躺下后,掏出来一个眼熟的香囊:“王妃,老奴拿到了!” 她放到袖子里:“老奴这就叫人把这东西送过去” 王妃面无表情地点头:“去吧” 岑侍妾走到半路,突然脸色一变,低头看着自己腰间位置。 这里现在空空如也。 “我的香囊呢?” 身后跟着的小丫鬟们面面相觑。 “奴婢不知” “奴婢也不知道” “不知道?还不快去找!” 岑侍妾手脚都在颤抖着。 “是” 小丫鬟们赶紧跑去路上找。 谁也没发现,找着找着,有个小丫鬟没了身影。 没过多久,昭王府里就请来了一个道法精妙的青云道长。 府里众人都去看热闹。 这可给季云卿急得不行。 禁足虽然低调,给她挡了不少麻烦,但是这种时候就不行了。 太耽误看热闹。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还有昭王,这个男人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连个影子也没见到,季云卿没法找他说情,好叫自己稍稍出来一趟。 没办法,季云卿就开始给王妃写信,一天三顿的写。 信上措辞十分肉麻,中心思想就是她好久没见到王妃了,听闻有个道长要为王妃祈福,她也想给王妃祈福。 至于她怎么写的这么肉麻,全都是照抄之前那些神秘人给她写的信件。 没办法,这是多好用的作文素材呀! 放着不用可惜了。 虽然昭王看过了,但是王妃没看过,还可以当新鲜的用。 王妃看着桂花院送来的一封封信,忍不住笑起来。 “罢了罢了” 王妃一边看一边笑,感觉自己精神都好了不少:“去和王爷说说,就让季氏出来看看吧, 再不让她看这热闹啊,怕是送来的信件都要淹了整个院子了” 娄嬷嬷看着王妃开心的模样,心道这个小骚蹄子还是有些用处。 她不由建议道:“王妃,您素日养病难免烦闷,不如让季氏过来侍疾” “不用了” 侍疾又什么意思,不过是面前杵着个大活人罢了。 王妃又恢复了往日的稳重。 看王妃这样,娄嬷嬷心里也是难受。 王妃就是太要脸面,心太好了。 哪家正室不借着生病这个由头发作妾室啊,可是王妃就不这样。 青云道长很快就请来了。 当天,季云卿一脸兴奋的站在人群里,好奇的往道长方向张望。 别的男人! 活的! 这瞧着可太稀奇了。 那道长带着个小道童来的,他道袍宽大飘逸,面容白净,胡须垂到胸口,一看就道骨仙风的模样。 自称修习道法六十载,最近才下山历练。 引得众人一阵阵惊呼。 原因无他,这个道长瞧着才四十来岁,居然都修行六十年了。 今日王妃瞧着倒是精神不错的样子,她被丫鬟扶着,和青云道长寒暄了几句,然后让道长随意。 第242章 青云道长做法 道长拿出桃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接下来,又是吐火又是吞剑,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也太厉害了吧! 纷纷开始低声赞叹。 “居然能同时御金火,这一定是个道法高深的道长!” “道长这么厉害,应该会懂些送子之术吧?” 说这句话的人正是王侍妾,她一下子就说中了众人的心声。 会吐火会吞剑这都是看看就得了,但是你要说你会送子,那我可就非问问不可了。 许久未见的钱侍妾挺着大肚子,硬生生挤进人群当中,却被人及时避让开。 她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谁也不敢轻易碰上她啊! 她也不走,反而一手扶着大肚子,满脸都是得意:“哼,道长哪里精通这些小道,你们说道长会不会看出来腹中胎儿性别?” 季云卿翻了个白眼,瞧你这话说的,道长不精通送子,但他是个人形彩超机? 她按耐住了跟她说话的冲动,这家伙哪里是想问性别,她纯纯就是在向众人炫耀怀孕这件事。 钱侍妾平日里都极少踏出院门一步,然而今日非要挺着大肚子出来。 跟她说话,岂不是如了她的意? 眼看着道长又表演了水中画画,木剑流血等杂技,季云卿兴奋的询问:“道长,你会撒豆成兵吗?” 青云道长面皮一僵,这个他真不会。 但是身为仙风道骨的道长,他怎么能说不会呢? 他抚了抚长须:“贫道未曾带豆子” 不是他不愿,是没有道具啊! 季云卿笑很开心:“道长放心,这个好解决” 说着,她从身上摸出来一个荷包,里面有好几把黄豆。 “道长,我这里有黄豆,应该能行吧?” 道长脸都麻了,你不是昭王府一个妾室吗?怎么能随身带着黄豆? 其他人也不由侧目。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季云卿的话确定了她们的猜测:“我想着要见到道长,就想起来撒豆成兵这个词,想着能不能跟道长学学这个” 她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 把荷包往那边递了递:“道长,这个行吗?不行我还有红豆,绿豆” 道长刚刚要说这豆不行的话说不出来了。 改成了:“贫道下山除妖,近来受了些伤,暂时无法撒豆成兵” “那好吧!” 季云卿很好说话,也不为难他。 她又开始询问:“我听说厉害些的道长都会遮住太阳让白天变成晚上, 等到了晚上,随手剪个月亮挂在房间里,整个房间就会变得如同白昼,道长你会吗?” 受她的影响,其他人也纷纷询问:“道长,你刚刚说的除妖,是除的狐狸精吗?” 要是的话,道长你看看这府里有没有狐狸精。 “道长,你会点石成金吗?” “道长,你会……” 道长被这么多人问话,一个问题比一个难解。 他悄悄侧目,隐晦的看向岑侍妾。 这样下去,计划什么时候能开始? 岑侍妾上前给他解围:“行了,大家都别再为难道长了,道长现在法力有限,还是先给王妃看看吧!” 道长轻轻点头,总算是回归了主题,这也太不容易了。 都怪那头一个问话的女子,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什么都要问一嘴。 道长最喜欢不懂装懂的人了,这样的人至少不会多嘴多舌的问话。 青云道长在王妃正院装模做样的走了一圈,他手中拿着桃木剑,突然剑尖一动,指向了一处。 他爆喝一声:“诸位退散,府里那一处阴气太重,且恰恰克制住了王妃,才致使王妃身子日益虚弱,若是不管不顾下去,怕是要成气候” 王妃早就回去休息了,不过留下娄嬷嬷看着局面。 娄嬷嬷一听克制王妃这个词,心道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她连忙问询起来:“道长,你可有办法化解?” 道长收剑拢在身后,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才缓缓道出:“善信莫急,待贫道去探查缘由,方才能从根源上解决” 娄嬷嬷连连点头:“道长说的是,道长说的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着青云道长,慢慢走着走着发现。 “咦,这不是何侍妾的院子吗?” “难道是何侍妾她……” 人群中有人捂嘴惊呼出声。 此时何侍妾已经很慌张了,她白着一张脸,狠狠地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别乱说话!” 青云道长手持桃木剑,在院子门前站定:“那根源想必就在这个院子内,这是哪位善信的院子?不知可否让贫道进去探查一番” 娄嬷嬷迫不及待道:“道长快请进” “放肆!这是我的院子,谁也不许进去!”何侍妾脸色极其难看。 一听何侍妾这话,那还得了? 娄嬷嬷暗暗威胁道:“何侍妾这是故意要与王妃作对了?” “哼,就算请道长进去,那也是我来说,你一个腌臜刁奴也配?” 何侍妾指使下人去开门:“我这院子,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她倒要看看,这是谁耍的小把戏。 何侍妾已经断定,这件事包括这个道人,都是有人对付她的手段。 就是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还是说……要对付她的那人是王妃。 想到这里,何侍妾暗暗讥笑一声:还当王妃真就这么大度呢,原来都是掩饰的好。 “道长,请进吧!” 道长手持桃木剑,一进门就面色大变。 “不好!” 其他人心里一惊,想踏进来的脚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是,道长你倒是说说我们能不能进啊! 季云卿没这么犹豫,她径直踏了进来。 “有道长保护咱们呢,怕什么?” 其他人:“……”有道理 于是,一群人又跟在道长身后,看着他动作。 被给予重望的道长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一个造型古朴的铜镜。 “此乃阴阳两仪镜,是贫道一脉至宝” 又拿出来一个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凸起的符咒手串:“这是五行静心手串,是贫道祖师爷传下来的” 一听就知道是好东西。 道长都拿出了这些,看来里面很危险。 何侍妾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道长,快开始吧,我倒要看看,我这院子里面有什么!” 第243章 道长命人挖坑 青云道长在院子里面走了一圈,然后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随后,他走到一个窗户下面,指着墙脚位置:“把这里挖开!” 话音刚落,何侍妾冷哼一声:“道长不是法力高吗?怎么还需要人挖?” 娄嬷嬷不甘示弱:“道长当然会什么法术,直接把这坑给挖了,这应当是考验我们的诚心!” 道长抚须点头。 对,就是这样! 就这么说。 紧接着娄嬷嬷话音一转:“道长,既然何侍妾不相信您,您不如给她一点儿厉害瞧瞧,让她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道长:“……” 额,这就不需要了吧! 他轻轻嗓子,高深莫测的看着众人,语气满含深意道:“善信确定如此?” 经他这么一说,娄嬷嬷又不确定起来。 这种世外高人,还是莫要轻易得罪为好。 这时候岑侍妾站出来劝和:“道长,嬷嬷是在与您说笑呢,表姐的病要紧,嬷嬷,你也暂且少说两句”最后半句是她压低嗓音和娄嬷嬷说的。 “来人,去按照道长说的,把坑挖开” 很快,就有两个婆子拿着铁锹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挖起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婆子突然停顿住了。 粗壮的手指指着坑里:“有东西,居然真的有东西!” 婆子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个小布包,外层用灰土色的布料厚厚包裹着,大概有三寸来长。 天呐! 这个道长确实能掐会算,这么厚的土盖在上面,道长都能探查出来有东西。 “道长真是法力高强!” 青云道长得意的淡笑,抚了抚胡须。 风轻云淡的又指了院子里的几处位置。 又挖出来几个一模一样的布包。 何侍妾脸色难看,她是什么时候着了道,居然没有发现。 是谁? 是谁要对付她? 岑侍妾勾唇,轻轻看一眼何侍妾。 眼底带着数不尽的得意。 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季云卿那个神经病,大半夜的不睡觉,发神经坐树叉子上赏月! 遇见她真是倒霉透顶,幸好她失宠了,自己及时换了人选。 也算是不错了。 只是她还有些懊恼。 早知道这么简单,她就改成设计闻侧妃了。 都是她那个丫鬟多嘴劝她,说闻侧妃是王爷表妹,就算犯了事,王爷也不会罚太重。 否则宫中那边不好交代。 扳不倒闻侧妃,那还不如换个人下手。 道长命人把几个布包放在一起,然后一脸警惕的急急往后退好几步。 “快快退散!” “这里面的东西很是邪性,待贫道作法降伏” 说完,青云道长带着大义凛然的表情,当场打了一场太极拳。 姿势特别标准,看的季云卿都想问问,道长能不能教教她。 最近安嬷嬷总是念叨她长胖了,应该少吃点东西。 少吃东西是不可能的,她都当上人家妾室了,还要弄得每天吃不饱饭吗? 只能想办法多多运动,希望这样能瘦一些。 正思索间,道长已经进行到最后收尾阶段,只见他爆喝一声,咬破舌尖,猛地往桃木剑上吐一口血。 霎时桃木剑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一听就是什么妖魔鬼怪被灭掉了的样子。 “可以了,现在无事了” 道长“降妖除魔”一番,精神难免萎靡不少。 被小道童搀扶着勉强站立:“善信,这些害人的物件莫要再留着了,还望善信往日善良些,莫要再做坏事” “道长放心,此事多谢道长!” 自打这几个小布包被挖出来,娄嬷嬷就是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何侍妾的架势。 “此事我一定会秉明王妃” 何侍妾则是坚持:“这东西我以前也不知道,我是被陷害的,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些东西!”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何侍妾,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表姐?我表姐哪里得罪你了?” 岑侍妾默默垂泪,一双眸子里满是受伤:“何侍妾,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成亲姐妹来对待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这话给何侍妾都气笑了,今天这件事明摆着就是算计她,还是这么浅显的算计。 “你算什么姐妹?好,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说着,何侍妾拽住一个小布包,里面东西瞬间掉落下来。 是个做工精致的小人,看着是王妃的模样。 那小人身上胸口扎了好几针,背后还贴了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惊得娄嬷嬷连连点头确定:“对,王妃就是时常胸口闷疼,对上了对上了!” “还有这生辰八字”娄嬷嬷仔细看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这个要呈给王妃看” 她没直说是不是王妃的生辰八字,但是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道长,府里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问题?” 青云道长如法炮制的认真作法,最后多看了岑侍妾几眼,看的娄嬷嬷着急不已。 最后才摇摇头:“贵府气运极好,又有皇室血脉坐镇,如果不是人为,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胆敢作祟” “这就好,这就好!” 娄嬷嬷终于放心不少。 “今日多谢道长,如今府里还有要事,怕是不便多留道长” 她还要赶着去禀报王妃,今日发生的事情。 “不过……” 青云道长话音一转,“贫道确实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不能和他人透漏,要先禀报王妃才行” 什么事? 娄嬷嬷面露难色:“道长,王妃近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 青云道长坚持:“贫道只是说几句话罢了,贫道乃方外之人,此时不说,怕是将来再无可能,若是因此与重大机缘失之交臂,怕是” 原来是这样。 娄嬷嬷当机立断:“我这就去禀报王妃!” 众人原来想离开的心也散了,她们很想知道这道长究竟要说什么。 徐庶妃艳红的唇角一弯:“神神秘秘的,究竟有什么事情,是府里我们不能听的?” 她看向今日神思不属的闻侧妃:“侧妃,就算别人不能听,难道您也不能听吗?” 闻侧妃突然被点名,她满脸不耐烦道:“不想听,没意思!” 她且烦着呢! 第244章 道长编瞎话 徐庶妃讨了个没趣,不再言语。 没人阻拦,青云道长如愿被邀请去正院。 早有下人传来消息,王妃坐在正厅,再次见到了青云道长。 一阵寒暄过后。 青云道长双眸放空,似是神游,方才淡然开口:“王妃,方才贫道已经把那孽障解决掉,不知王妃状况是否好些?” 王妃细细感受一下,总觉得没什么感觉。 情况还是那样。 但是她看着一脸仙风道骨,还十分笃定模样的青云道长,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真的有好转? 她谨慎道:“道长法力无边,我今日算是受益无穷” “噗” 季云卿简直要憋不住笑,王妃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没效果就是没效果,她还不好意思直说。 两人你来我往又说了几句,下人呈上来那几个小布包。 其中一个被何侍妾掀开,其他五个还严严实实包着。 谁也不敢轻易去动这玩意儿。 王妃略一思索,便问:“刚才是谁拆了一个?” 不等娄嬷嬷开口,岑侍妾迫不及待道:“是何侍妾” 她已经迫不及待看何侍妾倒霉了。 这家伙素日里仗着娘家权势,没少对她横眉竖眼的。 哼,现在看她还怎么嚣张? 王妃点头:“一事不凡二主,那就请何侍妾把剩下几个都拆了吧” 何侍妾听了这话,也没丝毫犹豫:“拆就拆!” 自打知道这是从自己院子里面挖出来的,她就笃定了这是陷害,还怎么可能会惧怕呢? 然后一口气把剩下几个小布包都拆了。 其他的也是一模一样的小人儿,只不过上面的银针扎了不同位置,背后的生辰八字一模一样。 王妃看着这熟悉的生辰八字,脸色越发难看。 青云道长劝解:“好在事情已经解决,贫道消耗大半法力,把这上面的孽障如数消除,现如今这些东西不会再有什么害人的能耐, 王妃尽管放心,日后您的身体会渐渐好起来的” 王妃点头,面露感激之色:“多谢道长相助” 感觉气氛差不多了,青云道长严肃了脸色,开口道:“还请王妃屏退左右,贫道有一重要事情秉明王妃” 王妃疑惑发问:“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 “怕是不合适”青云道长面露难色,一副奉劝你千万不要这么做的表情。 还没等青云道长说出来准备好的措辞,就听到外面有个声音传进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说给本王听听” 众女子听到这个声音,纷纷站起来,欣喜的看向门外。 “王爷” “王爷~” 季云卿也随着大流走,跟着喊了一声。 然后众人行礼。 “免礼” 昭王一身常服威武尊贵,看着压迫感极强。 他锐利的眸子扫过那道人,不徐不疾开口:“据说青云道长法力高强,道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讲,不能讲给本王听听?” “自然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轻瞄站在王妃身侧的岑侍妾,岑侍妾不经意间微微摇头。 ——不要说了,不要在王爷面前故弄玄虚。 青云道长:明白了,不能再按照之前的计划走,这波必须夸大其词! 他的心里跃跃欲试,要是能哄骗一位王爷,往后岂不是吹出去更有面子?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青云道长壮了壮胆子,决然开口:“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王爷移步” “不必了,就在这里说!” 昭王说这话语气,一句话就能概括。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季云卿默默在心里给他配音。 没办法,昭王这厮有时候说话就是这样不客气。 这就没办法了,青云道长定了定神,只好开口。 “王爷,是这样的,贫道昨晚夜观天象,发觉昭王府上方气云涌动,不同寻常,贫道再仔细一看,更是心惊胆战” “怎么啦?” 昭王看一遍众人,继续若无其事的问道。 “贫道发觉,昭王府上方竟然有一条小龙游走在上方云雾之间,只不过那小龙还很细弱模糊,暂且还不成气候” 小龙? 众人听着都懵了,那可是龙啊! 要知道皇上身着的衣裳绣的是五爪金龙,这小龙代表的意义非同凡响…… 她们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目光紧紧落在那一身仙风道骨的道人身上,都想知道那个小龙指得是谁? 娄庶妃暗暗思忖:难道那小龙指的是自己孩儿? 可是自己孩儿现在尚且年幼,又时常体弱…… 道长说那小龙观之细弱模糊,岂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了,因为体弱小龙难受才会时隐时现。 对上了,这就对上了! 其他女子则是更愿意相信那条小龙代表了还没有养母的三公子。 没有母亲庇佑,所以受了不少委屈,这才会瞧着模糊不清了些。 可怜的小龙,早知道这样,她\/她\/她怎么也要把三公子争取到自己名下。 就是孩子生母虽然在庄子上,但也还在世,这得好好想个办法解决了才行。 谁也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裳。 挺着大肚子的钱侍妾心道,幸好她今天鬼使神差的非要过来,否则岂不是错过了这一重要消息? 那个小龙肯定是她的孩子,因为尚在腹中还未出生,所以身形有些模糊。 往后她要多多的喝保胎药,好好把小龙养着,然后生下来照顾长大。 将来要是小龙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钱侍妾不由目光火热,呼吸急促,那她就是太后。 至于季云卿,她心里第一个想法是:这说的都是扯淡! 反正谁也看不出来那什么小龙,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紧接着就是生气,他这么说,无疑是把府里四个孩子给架到火上去烤。 谁都有可能是那个小龙,想要打垮对方,一定会有人从孩子下手。 无论这身后的黑手是谁,这一招也太毒了。 她忍不住看向坐在上首的男人。 死男人,你倒是说话啊,你想不到这一点吗? 还是想孩子死了再生一批? 要是后者…… 季云卿开始琢磨起怎么给男人绝育。 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她当初怎么不选择学一门给猫猫狗狗绝育这手艺呢? 不止季云卿看着,其他人也在等昭王的反应。 昭王面色无比淡然,就连听到什么小龙也没有一丝破绽。 “是吗?道长可莫要胡说八道” 第245章 道长?大盗? “是不是胡说,日后自会见分晓” 这种话道长听的多了。 他老神在在,抚着胡须。 还顺便递给岑侍妾一个“妥了”的得意眼神。 这把必须得给他加银子! 岑侍妾对道长的眼神无动于衷,她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 心里既期待又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 这样真的行吗? 昭王:“那道长说说,那条小龙,现在在哪里?” 来了来了,马上就到了这里。 岑侍妾大气也不敢喘,冥神静等着道长说话。 她的手无意识的放在不显眼的腹部,孩子,娘亲这一次,一定会把你顺顺当当的,送到那个位置。 其他人也目不转睛的看着道长。 季云卿不信这道长,她挪开视线,开始暗暗观察其他人。 试图找出来究竟是府上哪个神人,想出了这么一招。 恰恰好,看到了岑侍妾抚上腹部的一幕。 季云卿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到了一旁的王妃身上。 心里开始思索起来。 怀过孩子的都知道,人一旦意识到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就会不自觉的去关注,去护着。 而这一行为,很难抵挡住。 季云卿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她当初就是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特别是在有人的时候,从不懈怠。 并且还时不时折腾一下,显示自己身子灵活,不像是揣了孩子的,这才没有露馅。 岑侍妾,怎么没藏住啊? 坐在那里的王妃感受着传来的越来越炙热的目光……她居然还冲自己笑! 不知怎么的竟然不自在起来。 她心里有些恼怒,王爷就在旁边,你乱看什么看?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万一被王爷发现,会有你好果子吃? 不趁这个机会好好表现,难不成还想继续禁足不成? 青云道长卖足了关子,徐徐出声:“那小龙究竟是谁,还需贫道占卜试探一番,方才见分晓” 众人:“……” 昭王很好说话,欣然允诺:“道长就在这里占卜,需要什么尽管提” “那贫道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说完之后,他稍一拱手,示意道童拿出来一个漂亮的龟壳,三枚黄澄澄锃亮的铜钱,开始作法。 一整套流程下来,动作如行云流水。 最后道长看着结果时而皱眉,时而抚须,最后慎重一声:“王爷,贫道从卦象上看出来,这小龙怕是还没出世,一旦出生,定然会有大造化!” 还没出生!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肚子鼓鼓囊囊的钱侍妾身上,对方表情显而易见的欣喜。 众目睽睽之下,她把自己的肚子挺的更大了。 整个王府只有钱侍妾独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不是她的孩子,还能是哪个? 她迫不及待地喊道:“王爷……” 青云道长摇摇头:“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钱侍妾表情凝固,这是什么意思? 府里就她一个人怀了孩子,不是她还能是谁? 青云道长一口断定:“贫道算出,府里还有其他孕妇, 事实上,贫道就是看小龙状态不佳,小龙悬空哀泣,怕是有性命之忧,这才赶来化解此劫” 青云道长语速加快:“小龙出生后眷恋生母,若是母子强行分离或有性命之忧,须得一直养在生母膝下。”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自然是为了应对王妃要抱养孩子一事。 岑侍妾手中的帕子渐渐收紧,静静等着青云道长说出答案后众人的反应。 艳羡的目光,还有王爷的宠爱,都会是她的! 昭王看着青云道长,似笑非笑,开口就是一枚炸弹:“道长难不成说的是,是岑侍妾?” 岑侍妾? 怎么可能? 众人立马看向岑侍妾。 她怀了孩子? 什么时候? 居然没人发现! 好你个王妃,把岑侍妾和孩子藏的还真深。 就连岑侍妾自己也懵了,王爷怎么会知道她有了孩子…… 王妃震惊又意外:“岑侍妾怀孕了?”她怎么不知道? 看王妃自己也不知道,那惊讶不似作假,众人都看向岑侍妾。 这一看之下,发现岑侍妾确实胖了一些,还穿了宽松衣裳,瞧着并不明显。 不过众女心里都清楚,王爷说的话不会有假。 那么岑侍妾,就真的怀了孩子。 青云道长意外一瞬,但他是行走江湖的老骗子了,很快就反应过来。 “贫道原以为王爷不知晓此事,现如今王爷既已知晓,贫道便不再多言,告辞!” 不能再待下去了,青云道长有了一种紧迫感。 “且慢!” 昭王出声阻拦。 青云道长镇定自若:“王爷还有何吩咐?” 说罢,他轻咳两声:“贫道方才强行做法已然受了内伤,现在急需修炼疗伤,怕是不能久留” 昭王点点头:“道长辛苦,本王也不是那种不懂事之人,特意为道长备了厚礼道谢” 青云道长内心一松。 “这倒不用了!” “吾本修行中人,讲究随心所欲,不在意这些金银外物。” 昭王目露欣赏:“道长高义!既然道长不在乎,那就换成米面,施与城外百姓,为道长积福” 他这么一说,青云道长立即心痛起来。 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没了。 就这还是王爷呢,你就不会多劝劝我,说不定我就收下了! 但是碍于情面,青云道长只能淡然点头:“多谢王爷,此事正和贫道本意” 他扫一眼岑侍妾的身影,幸好还有别的报酬,要不然这次得亏死。 “既其他事,贫道便先行一步” 昭王又开口:“道长别急,本王还有一事要与道长相议”末了他还补充一句:“急事” “什么事?” 青云道长心中的不祥越发明显,但是他不敢直接跑。 因为王府地方太大,他跑也跑不出来,不跟普通民户似的,随便跑几步就出来了。 “近日有个采花大盗在各地流窜作案,据说那采花贼近日来了京城” “这跟贫道有什么关系?” 昭王站起身来,他语气随意,但压迫感极强:“当然有关系,本王也没想到,那个采花大盗居然如此胆大包天,胆敢骗到本王头上, 你觉得呢,青云道长?本王还是要叫你,采花大盗?” 第246章 惊险一幕 众人惊呼。 这青云道长原来是个采花大盗! 这时候就有人想起来了:“王爷,您没来之外,这贼人还想和王妃单独相处,真是万幸没出事” 这单独相处,更像是一种佐证。 青云道长、采花大盗见势不妙,直接从看热闹的众女当中逮了一个,短刃横在女子脖颈前。 “退后,都退后,否则我这刀可不长眼” 季·倒霉蛋·云卿心里直骂娘。 她没招谁没惹谁的,怎么就顺手逮住了她? “大、大哥,冷静啊!别乱动,别乱动” “大哥,你手稳当不稳当?要不然我帮你扶着胳膊?” 季云卿目光往下看,虽然看不到那个刀片,但是她洗的干干净净的脖子能感受到那个坚硬锋利的触感。 她能感觉到脖子流血了。 这大哥不会有帕金森吧? 季云卿不免着急起来:“都说了让你手稳一些,别乱动,你怎么直晃悠啊?” 这大哥下辈子不会是投胎当食堂打饭阿姨去了吧? 不不不,他作恶多端,或许是先投几次十几次几十次畜牲道,然后才当上的食堂阿姨。 采花大盗几次想说的话都被季云卿打断,他手下微微用力,无比气恼道:“你别说话!老实点让我说” 季云卿:“……你想说就说呗” 她其实真的不想让采花大盗说话,这双方一沟通,暴露了她其实没啥用处,昭王根本不会为了她妥协这一事实。 这采花大盗万一给她一抹脖子,再换个人当人质,她岂不是真的要凉凉? 不行,她得想办法自救。 季云卿正思索间,采花大盗已经开口:“放我出城,再给我准备一匹快马,二十万两银票,否则我就把她杀了!” “采花大盗大哥,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不喜金银之物,你怎么又突然要这么多银子?你之前真的很装!” 采花大盗被季云卿烦的脑子嗡嗡作响,爆喝道:“你闭嘴吧!” “王爷,还请尽快,否则你这个聒噪的小美人,我就不保证性命了” 对于采花大盗的威胁,昭王很是冷静,只是稍稍蹙眉,冷声道:“不管你用谁来威胁,对本王都无用, 爱妾,本王会为你报仇的,你就放心去吧!” 季云卿:“……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她真的很想骂的很脏,但是又生怕自己没死掉最后还得罪人,只好隐忍的低声细语说些不中用的废话。 她早就想到,这王爷是真的不会管她死活,因为她要是搁王爷的位置上,也会这样做。 把人从王府内放跑了可比损失一个可代替的妾室后果严重,不过这倒霉妾室是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 真烦! 听到昭王的话,闻侧妃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行!” 她看向昭王:“表哥,要是让外人知道昭王府连一个妾室都保不住,怕是惹人笑话” 季云卿:就是就是 有人第一个出声,王妃也忍不住开口:“王爷,这怕是不妥,要是人没了,怎么与季家交代?” 季云卿:对对对 她也没闲着,低声跟采花大盗商量:“这位大哥,你看看现在她们都在给我求情,万一就劝成了能放你走了呢,先别着急,我还有些用” 采花大盗很不耐烦:“商量好了没有?真墨迹!”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还一直踮着脚尖,都快累死了,大哥你给我稍稍放放,让我站地上歇歇,你也省点劲儿” 刚刚采花大盗给她薅过来的时候,可不会贴心的让她站好,现在季云卿的姿势十分别扭且累人。 那采花大盗不想放,万一一动作,他就功亏一篑了怎么办? 但是他胳膊使劲儿了这么长时间,也确实有些累了。 正在犹豫期间,就听这个女子低声说道:“我一天三顿饭,每顿三碗大米饭,沉的很,大哥你能拽我这么久,可真是天赋异禀啊!” 居然吃这么多? 难怪她这么重。 采花大盗手劲儿松了松。 季云卿又颇为自豪道:“大哥你还真会选啊,这么多人当中,就数我最沉,我吃的最多” 这下采花大盗终于忍不住了,质疑道:“你们王爷不会是嫌你吃的多,故意借刀杀人,打算往后省些粮食吧?” 听了这话,季云卿简直是恼羞成怒: “……你这是什么话?王爷有钱,他管的起饭!” 两人正说话间,“砰”一支红宝石发簪正中采花大盗眉心,对方手下骤然卸力。 季云卿赶紧往一边躲,老天奶,她可算是得救了! 采花大盗应声倒地,再没了生息。 等到季云卿总算回过神来,看着这一幕,赶紧挪开眼不敢看。 她心惊胆战的想,绑架的时候还跟人质聊天,你死的不冤枉。 下辈子不一定再见吧。 整个房间里面的人骤然尖叫起来,死人了! 她们哪里见过这样一面,一个个惊慌失措。 把刚刚发现她们居然跟采花大盗共处那么长时间的恐惧情绪发泄出来。 其实对方绑架人质的时候她们也很害怕,但是那个时候不敢叫出来,生怕下一个被瞄上的就是自己。 那可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啊! 昭王刚刚杀了个人,就跟宰了只鸡似的轻而易举,面色丝毫不变。 听着这些吵闹的叫声,他眉心跳了跳。 “噤声!” 被昭王这一声唤醒,众女这才安静下来。 但脸色还是惶惶不安。 看向昭王,这时候她们才看到,王妃发髻有些许散乱,脑子后知后觉的转动。 原来刚刚那支红宝石发簪,是王爷从王妃发间拔下来的。 就说看着很是华贵。 “带她们下去吧,今日之事,莫要再提” 看着其他人都走了,昭王这才看向王妃,声音和缓不少:“今日王妃怕是吓到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王妃勉强镇定下来,但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妾身还好,不过季庶妃怕是真的吓到了,还受了伤,流了血, 不如让季庶妃今日留宿正院,妾身也好彻夜安慰她一番” 迟迟没离开的闻侧妃也主动请缨:“王爷,王妃今日也是极其辛苦,况且王妃这段时间身子骨不适,怕是不能熬夜, 妾身可以代替王妃细细安慰季庶妃,可怜的季庶妃,今日怕是吓坏了吧!” 第247章 惊魂未定 昭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季氏,似乎是本王的爱妾吧? 他转头去看季氏,就见那个女人惊魂未定躲在角落里一人多高的大花瓶后面。 紧绷的身体紧紧贴在大花瓶上面,仿佛抱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双眼紧闭着埋头在花瓶上,哪也不敢看。 似乎是察觉到三人的目光,季云卿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王爷……” “王妃,闻侧妃,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爱护我的,王妃您是那么慈爱,闻侧妃又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季云卿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满含水光,满满都是真诚的恳求:“不过你们不要为了我争吵,因为刚刚你们肯定也受到了惊吓。” 昭王暗暗点头,这还算句人话。 还是季氏懂事。 下一瞬,季云卿就提出了个贴心的好主意。 “不如这样,今晚我们三人住在一处,相信有你们陪着,今晚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起住? 王妃不情不愿,闻侧妃也默默扭头。 但是他们都没有昭王反应激烈。 昭王都要气笑了,他质问这个看似胆小如鼠,实则胆大包天的女人:“三个人?你把本王置于何地?”枉费他还想着接下来好好安抚季氏。 季云卿眨巴眨巴眼睛,之前那些话她又不是没听见。 狗男人是有福共享,有难他一点儿也不想当啊! 她语气里满是惊奇:“难不成王爷也要跟我们三个人一起住?” “可是……” 季云卿神情很是有些为难:“可是王妃的大床,怕是睡不下四个人吧?”王爷长得又高又大,实在有些费地方。 听着她的话,昭王的脸色越发黑绿黑绿的。 他从牙缝里咬牙切齿的挤出来一句话:“季氏怎么知道王妃的床有多大?” 难不成季氏她见过? 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 季云卿干脆利落的承认:“王爷,我猜的” 她哪里见过? 她纯纯就是胡说八道的。 嘻嘻。 看昭王神情不妙,王妃立即提醒昭王:“王爷,您莫要为难季庶妃,她年纪轻,没经过事儿,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闻侧妃也开口:“表哥,刚刚我们都是说笑,您快让季庶妃回去休息吧,看给人吓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王爷,今日这采花大盗的事情怕不是偶然,您赶紧去查查吧” “就是啊表哥,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故意针对咱们府?天呐,这人心也太坏了” “对了,王爷您还说此事不要外传,应当是担心外面不知道的以讹传讹,但如果有人故意做局,这件事难免走露消息” “到时候众说纷纭的,我们该怎么办啊表哥?”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损坏的是整个王府女子的名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跟昭王不马上去善后,天都要塌了似的。 昭王被念叨的脑仁疼:“行吧,你们都回去好好歇着,莫要惊慌,此事本王自会解决” 然后吩咐众下人:“还不把你们主子都扶回去?仔细伺候着” 这会儿地上早就被下人收拾干净了,连最后一丝丝血污都擦拭的干干净净。 昭王这才大踏步往外走,他确实是查到一点消息就匆匆赶回来,现在事情忙着呢。 等走到门口时,昭王扭头最后叮嘱一句:“对了,把季庶妃带回去,她还在禁足期间,不能随意外出走动” 季云卿:“……” 至于这么着急吗? 她还没好好卖惨,顺便感谢一下两人呢。 毕竟人家两人今天是对她真的很不错,没有借着好机会,想方设法把她往死里坑。 时间紧迫,季云卿赶紧站出来道谢:“多,多谢王妃,闻侧妃” 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想摸摸被扯动的脖子:“嘶——” 真疼,肯定流血了。 “别动” “别动”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季云卿赶紧放下手。 王妃不赞同道:“你的脖子受伤了,不要用手去碰,来人,去请府医” 闻侧妃瞪着季云卿,不明白她什么时候跟王妃这么要好了,但还是不甘示弱道:“我那里还有不少好药材,回头都给你送过去” “多谢王妃费心,多谢闻侧妃的药材,不过我应该只是伤了一点点脖子而已,皮外伤罢了,无需担心” 季云卿虽然看不到自己脖子,但是她能感受到,脖子还好好长在那里,没断、也很灵活。 这时候王妃感觉到自己确实是反应过度了,她下意识收敛许多,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府中妾室,又是因为我请来的道长才受伤的,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闻不问。” 府里女子互相陷害是一回事,但是被贼人所害又是另一回事。 季云卿很不赞成的反驳:“王妃事先也不知道,这次请来的道长会是这样啊,都怪那个道长招摇撞骗!” 直到府医匆匆赶来,仔细的为季云卿看诊,最后拿出来一个小瓷瓶。 “还请王妃,侧妃放心,庶妃只是皮外伤,不要紧的,只是接下来几天伤口不能碰水,这药一天一换即可” 季云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萱草也在后面认真听着,等到府医说完之后,又凑过去问了一些注意事项。 例如近几日饮食方面需要怎么注意,需不需要吃药等事情。 这些事情有萱草操心,季云卿认真和王妃道谢,这才和闻侧妃一起出了正院。 没了其他人,娄嬷嬷让小丫鬟们下去,这才笑着道:“王妃您的反应可真快,要不是有您这么说,王爷肯定就会直接去找桂花院了” “刚开始老奴还当王妃您看上季庶妃了呢,听到最后方才知晓,您这样即可以表现出来贤惠大度关爱妾室,又能隔开这两人” 娄嬷嬷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还能给季庶妃卖个好,将来要是……”抱了四公子,怕是季庶妃也不能有什么意见。 越想娄嬷嬷越觉得,王妃今天这反应绝了! 抬头看到王妃的发髻还松散着,她一拍大腿,急忙道:“哎呦,王妃您这头发都乱了,老奴给您重新梳理一遍” 她嘴里还念叨着,就是可惜了那支红宝石簪子:“那可是王妃最喜欢的一支簪子” 王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失神喃喃细语:“嬷嬷,其实我没想那么多” 娄嬷嬷正忙前忙后给王妃挑合适的簪子,她头也不抬的随口回了一句:“那您想什么呢?难不成真的看上季庶妃啦?”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第248章 两边都有事 王妃和王爷的感情虽然算不上恩爱,但王妃对王爷也是很有感情的。 所以王妃根本不可能看上桂花院那个小浪蹄子。 不过娄嬷嬷说着说着,倒是有了另一个思路。 王妃迟迟下不定决定选择扶养哪位公子,必定是从没有相处过。 要是接触的时间多了,王妃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 想到这里,娄嬷嬷脑子里一千八百个主意都在翻腾,但是…… 她看了看坐着的王妃,试探着询问:“王妃,没想到岑侍妾也有了孩子,就是不知道现在多大啦?” 说起岑侍妾,王妃微微蹙眉。 本来接这个亲戚家的表妹过来是为了给自己生孩子的,没想到她居然小心思这么多。 要知道这道人可是岑侍妾极力推荐给她的,要说其中没什么猫腻,王妃可不相信。 既然如此,王妃原本的心思就消散不少:“罢了,既然她不愿意,此事就作罢吧,我也不是非她的孩子不可” 她常常叹一口气,语气低落:“嬷嬷,你说……是不是天意如此?我这辈子只能有知瑶这么一个孩子?” 听着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说出这话,娄嬷嬷心比挖出来还痛:“王妃,您莫要着急,或许缘分还在后头呢,王爷还能生,这日子且长着呢! 不如今年再为王爷挑两个新人,说不准过年的时间就能传来好消息,来个双喜临门” 说起挑新人,王妃就心里一堵。 “府里几乎年年都有新人入府,我挑的还算少吗?请大师看生辰八字挑进来的,观其身段丰腴好生养挑进来的,还有不乏容貌秀丽,才艺出众的, 王爷都……”王爷都给她生出什么来啦? 娄嬷嬷听着这话都心惊胆颤,连连劝阻,低声又着急上火:“哎哟哎哟!小姐,你可小声点儿,莫要再说了” 这满府里,谁敢怨怼王爷啊? 之前的想法又在娄嬷嬷心里翻腾,并且越演越烈:“要不然……您让府里几个孩子日日过来请安,若是哪个合眼缘,便留下来试试?” “不妥” 王妃想也不想就皱眉:“我不耐烦听孩子吵闹,闹得人头疼” “那再请夫人寻一个合适的姑娘呢?” “暂且不要,就像你说的,王爷还年轻,他能生” * 当晚 季云卿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有一道强烈的目光看着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季云卿心中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黑夜里看什么都看不清楚,借着不甚清晰的月色,季云卿勉强能辨认出来来人大致的身高体型。 “……王爷?”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啦?” 季云卿揉揉眼睛,坐起身子,睡意早就在刚醒就发现有个人站旁边的时候没了,她现在清醒的很。 打了个哈欠,季云卿朝昭王招招手:“王爷怎么不说话?” 男人往前走了几步,露出那张熟悉的俊俏脸蛋:“季氏,你睡得挺香啊!” “还好吧,我一直等不到王爷,以为您今天来不了呢,就自己睡下了” 说着,她动作自然的往里挪了挪,给昭王腾出地方来。 “王爷您今晚睡外侧吧,这边我都暖好了” 昭王:“……”看这样子是真的没被吓到 他还紧赶慢赶的把事情弄完,又想着这个小没良心的怕是没他睡不着,谁知道人家睡这么香。 昭王敏锐的听到季云卿没睡着,他开口解释:“今日本王那样说,只是为了迷惑住那贼人,否则他察觉到你对本王很重要,怕是会更加谨慎,对你也不利” “我都知道的” 季云卿听到昭王的解释,心里顺气不少。 “我没有怪王爷,因为我知道王爷肯定会救我,只不过我今天真的很害怕” 听到季云卿这么说,昭王也有一瞬心疼,看她平日里都是精精神神的,还是很少见到这么萎靡不振的模样。 “如今冬日,外面寒凉萧瑟,待明年元宵节,本王带你出去看看花灯” “不用了” 这下季云卿的声音软软的,更可怜了:“王爷,我今天遇到这一遭,都怪我喜欢看热闹,我以后都不会喜欢看热闹了……” 在府里都这么危险,要是出去后还了得? 那么多花灯,那么多人 火灾,拐卖,踩踏事件…… 遇到哪一个,对她来说都是绝杀。 季云卿越想越多:“王爷,到时候你自己去吧” 昭王腿长,就算遇到危险他跑的也快。 “那行” 昭王不知道季云卿想了那么多,他很快就道:“那还是在府里安排些花灯好了,到时候你和……” 他突然不说话了,想起今天王妃和闻侧妃争相陪季氏的事情。 不过她们再怎么争,现在季氏不还是躺在他身边? 想明白这些,昭王一时间竟然有些扬眉吐气,连带着声音也愉悦不少。 “到时候你自己先看,本王有时间就过去陪你” “好” “以后别跟那些不知目的、突然亲近你的人走的太近,防人之心不可无” 季云卿点头,又意识到现在是晚上昭王看不见:“王爷,你就放心好了,我平日里又不出府,不会遇到什么不知目的的人!” 昭王很不放心。 他防的就是府里的人啊。 “你还需要时刻谨记,府里的规矩,若是哪天做错了事,本王可不会手下留情”就比如说不得留宿她人这一点,很重要。 “王爷您就尽管放心吧,我都有分寸的” 季云卿爽快保证道。 “对了王爷,今天的事情虽然那道长是王妃请来的,但是她身在府里,想必也不知道那人身份,您莫要怪罪王妃” 昭王虽然也是这个意思,但是这话被季云卿拿来劝他,这感觉怎么想怎么不对味儿。 昭王刚想说什么,外面突然有脚步声传来:“王爷,钱侍妾肚子不舒服” 钱侍妾月份已经很大了,季云卿稍稍一算,催促道:“这都七个月了,王爷您快去看看吧” 这种事情不好说,特别是据说钱侍妾怀相不好,万一昭王去晚了一步,坏了事,季云卿可担当不起。 昭王刚刚走到门口,又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王爷,岑侍妾说是惊着了,身子不舒服,想请您过去看看” 前后两边都身子不适,都要见王爷,季云卿摇摇头,干脆给昭王分两半得了。 第249章 两片尿布 听着昭王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季云卿一下子仰躺在床上,往上拽拽自己的小被子盖好,闭上眼睛安安心心的睡觉。 男人的阳气就是足,昭王躺过的地方被暖意笼罩着,像是专门有人给她暖了床。 睡觉之前季云卿迷迷糊糊想着,明天该把冬天炉子给安上了。 翌日 季云卿听到最新消息,钱侍妾难产,从昨天夜里,直到现在还没生下孩子。 岑侍妾昨晚回去之后就见红了,现在哭着闹着非说是何侍妾给她克的! “怎么这么突然?” 季云卿听的咂舌,是有人下黑手,还是意外? “主子,您就别去管那么多了,昨天热闹还没看够吗?” 安嬷嬷边说着,抱着瑞瑞朝季云卿走来。 “您若是不忙,就多陪陪四公子,孩子想娘呢!” 季云卿有些讪讪的笑:“我现在被禁足,可不会去凑这份热闹,再说了昨天我那是去看热闹吗?我那是担心我人不在,有人做坏事栽赃给我” 说着说着,季云卿自己都信了这话。 她说的没毛病。 就是这样的! 安嬷嬷对此无言以对:“主子开心就好” 她说着,示意小丫鬟把小床搬过来,把孩子放到季云卿面前。 安嬷嬷是真的搞不懂这个主子的思路。 人家有个孩子都是各种宝贝着,恨不得天天拿眼珠子瞧着看着,就像她以前在宫里的主子,以及其他主子们。 偏偏这个主子,这一天天的有耐心的时候逗两下,没耐心的时候就不看。 季云卿伸出爪子轻轻拽拽小家伙的胖手,手感软乎乎的。 瑞瑞朝着娘亲开心的笑起来。 “嬷嬷,你看他还挺会笑,越来越像个人了” 安嬷嬷:“……主子,这本来就是个人,哪有那么说孩子的?” 小家伙的胖手被捏烦了,偏偏把胳膊缩回去也挡不住娘亲澎湃的母爱,干脆一骨碌趴在床上,撅着小屁股把小手藏在肚子下面。 季云卿还没玩够呢,她看着小家伙不自觉地把屁股撅起来,干脆伸手扯掉了人家塞得好好的尿片。 安嬷嬷都来不及阻拦:“主子你——” 季云卿振振有词:“嬷嬷你看他一直捂着屁股,我担心小家伙肤色晒不均匀,给这面也晒晒嘛 再说了今天天气挺好,就给他晾晾屁股吧!” 这话给安嬷嬷听的一时语塞,半晌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主子你也没晒那一面啊!” “我又不会尿裤子” 好好好 安嬷嬷彻底放弃跟季云卿争辩,主子一肚子歪理,她根本就争辩不赢。 自己辩论赢了,季云卿无聊又有些得意,伸手就要把那尿布片扔远些。 王府养孩子比较奢侈,这尿布片用完一次就丢,根本就不带洗的。 好在用的布料重在舒适,不算太昂贵,用完一批再换一批,季云卿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 她拿在手上,刚打算扔出去,突然手中动作顿住:“嬷嬷,咱们瑞瑞的尿布不是早就换过了吗?” 安嬷嬷不明所以:“主子,这尿布是老奴刚刚才换过的啊,应该不脏” 难道小主子什么时候暗中用力,她没有发现? 没沾上什么污脏东西吧? 安嬷嬷不由看向无知无觉还藏着手手冲娘亲笑的小家伙,要是沾上了什么,主子是真的会嫌弃小家伙啊。 季云卿知道安嬷嬷是想岔了,她耐心解释道:“我是说,咱们瑞瑞的尿布每次不都是府里送来好多条吗? 上一次送来的,应该用完了,这一次新来的不是说,用好几天啦?” 这话安嬷嬷彻底明白了,她点点头:“主子明鉴,这一批尿布是月初送来的,用了大概有四五天。” 一边问一边想,主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云卿把手中的尿布亮给安嬷嬷看:“你看,这还是上一批的” 两个批次的尿布虽然大体上看似一样,但是细看就会发现不同。 上一批颜色更淡一些,这一批颜色略深,摸上去手感也会有细微差别。 至于季云卿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她这人还是很负责的,给自己孩子用的,每一回季云卿都会仔细看看。 安嬷嬷立即沉下脸:“难道是奶娘以次充好?”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因为王府的尿布质量很好,奶娘想把干净的尿布偷偷拿出去卖了,所以把以前用过的尿布洗了洗,给孩子用上。 在安嬷嬷的记忆里,也不是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毕竟人活久了,乌龟都能变成王八,什么离谱的事情都能发生。 很快,安嬷嬷去找奶娘审问。 季云卿没过去,她懒洋洋的搂着肉嘟嘟软乎乎的孩子,跟小家伙认真商量:“娘亲想躺下睡一会儿,但是缺个枕头,不如你就给我当枕头吧!” 小家伙开开心心的清脆喊到:“好!当枕头!” “真乖” 季云卿撸了一下小家伙又细又短的头发,也不敢用力过猛。 万一太用力头发不长了怎么办? 万一给孩子撸傻了,她上哪哭去? 最终季云卿也没枕小家伙软乎乎的肚子上,她担心一个用力,给孩子挤出粑粑来。 母子俩胡言乱语的说了几句,没过多久安嬷嬷出来了。 她长了些许皱纹的脸蛋出奇的严肃:“主子,奶娘交代,这尿布不是她洗干净放回来的,是今天早上奶娘去取尿片的时候,从尿布箱子里面拿出来的。” 安嬷嬷说着,亮出手里的尿布片。 “主子您瞧,这里还有一片同样的” 她手上赫然是另一个和瑞瑞今天用的同款同色尿布片。 季云卿听了这话,又仔细看看这尿布,确定这是新的从未用过,也没有一丝清洗过后褶皱的痕迹。 她十分诧异:“这倒是奇了,难不成是府里送来的时候夹带了两片之前的?”有可能是之前的没用完,下人随手给塞里面了。 安嬷嬷摇摇头:“这不太可能” 下人做事没有这么粗心大意的,就算有剩余,也不会是用到她们这院子里。 季云卿下意识皱眉,还是红枫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主子,之前那位奶娘收拾东西时,不是还说少了两块尿布吗?” 当时主子还帮着数清楚数量,奶娘发觉少了两块,还念叨了好久。 作为同样不太会数数的红枫,对这个印象可深了。 第250章 尿布有问题 “哪两片?” 季云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后面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哦,确实是少了两片来着” 看来季云卿也对那个奶娘的念叨印象深刻。 “难道是当时掉在哪里,现在突然被找到,然后放回去啦?” 季云卿猜测着,甚至连平行空间都给想出来了。 安嬷嬷打断主子的臆想,她的脑子里全都是各种后宅手段,万一这是哪个人对小主子下手了…… “主子,您不如请府医过来,看看这两个尿片,确认一下究竟有没有问题” 看安嬷嬷那么严肃,季云卿也终于把天马行空的心思拐回来:“好,咱们这就请府医,不对——” “嬷嬷,府医现在是不是在钱侍妾那里?她现在生孩子的紧要关头,怕是府医要在那里随时待命。” 可是小家伙这里…… 季云卿被安嬷嬷点醒,她想的更多一层。 万一有人故意借着钱侍妾生产这个好机会,府医抽不出时间来这里,再耽误了什么。 季云卿眉头深深皱起。 不行 她不能等到钱侍妾生产结束再请府医。 安嬷嬷同时也想到这里,她咬咬牙道:“主子,不如让老奴抱着小主子过去试试,若是无事皆大欢喜” 就算她豁出去这张老脸,也不能防任小主子有一丝危险。 季云卿很受感动。 “嬷嬷,就知道你最好了”她话音一转:“不过这件事不能让你去” 安嬷嬷说到底也是个下人,路上遇上什么坏人是会吃亏的,到时候反而会耽误时间。 “还是让我去吧,我年轻,腿脚利索,就是遇上事了,跑也跑得快!” 季云卿说完之后,就抱着孩子打算出去。 时间不等人,刚刚小家伙还在玩耍,现在居然趴着精神头越来越不足。 这让季云卿更加担心起来。 也明白事情刻不容缓。 安嬷嬷连忙阻拦:“主子,外面的人怕是会拦住您,他们不一定会拦老奴”主子现在还在禁足期间。 “这样” 季云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指向一个角落不起眼的墙头:“给我搬椅子,我翻过墙出去,然后嬷嬷你从门口出去,懂吗?” 说完之后,她又嘱咐道:“你可别真出去,装装样子就行了,一切等我回来” 很快,一个脑袋探头探脑的出现在墙头。 季云卿踩在椅子上,撸起袖子艰难举起一张一模一样的椅子,小心翼翼地找准位置,松手落在了墙的另一面。 椅子落在草地上,发出闷闷的“砰”的一声,位置还算不错,就在正下方。 她这才开始爬墙,边爬爬骂骂咧咧,早知道她就不禁足了,这下好了,人不对付她,开始对付起小崽子了。 情况急切的,季云卿出了一脑门儿的汗,这才喘着粗气落在墙的另一面。 季云卿确认自己站定,这才伸手接过一个大框,框里搁着孩子。 红枫在丫鬟中是力气最大的,由她负责把孩子从另一面递过来。 拎着筐子,跟拎菜篮子似的,季云卿稍稍整了整自己身上的丫鬟服,这才辨别了方向,快速朝钱侍妾的院子走去。 特么的,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在背后阴她,肯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钱侍妾的院子里,下人忙忙碌碌 时不时有下人端出来一盆盆血水 女人生产时痛苦的喊叫越发凄厉起来。 “啊!” “啊——!” 钱侍妾手下的床单早就被抓得呈一缕缕流苏状,连保养良好的尖尖指甲都劈叉断裂。 “孩子,孩子还没出来吗?” 她粗喘着气,胸脯一起一伏,整个人满头大汗筋疲力尽,恨不得马上晕死过去。 可是她不能,一旁时刻关注她状况的接生婆伸出粗壮有力的手指,在钱侍妾身上狠狠拧了一大块软肉。 “侍妾,坚持住,老奴得罪了,孩子还没生出来呢,你可不能晕过去” 钱侍妾疼得脸色一阵扭曲,但是又很快被下半身更大的疼痛感扯住心神,意识稍稍清醒过来。 “我没事,不用你管,啊啊啊!” 那个接生婆丝毫不带怕的,等你把孩子顺利生下来,总不能为着这小事,找她的麻烦吧? 毕竟她可是为了这钱侍妾自己好啊! 要是等孩子生下来,躺在床上的钱侍妾没了,那就更好了,更没人会找她麻烦。 她最烦这种惯爱装腔作势、妖妖艳艳就会叉开腿勾引男人的狐媚子了。 看着就令人厌烦。 一旁的小丫鬟慌的六神无主,也不敢轻易得罪接生婆,现在可是生孩子的关键时刻呢,六个接生婆,昨晚上被拽出来两个有问题的,现在就剩这么四个了。 接生婆肯定是越多越好。 丫鬟只能流着泪心疼的哭着喊:“嬷嬷,你下手轻点” “知道了,我这也是为了侍妾好”那接生婆不耐烦地说道。 “你们这些没经过事儿的小丫鬟懂什么?赶紧出去玩吧” 丫鬟们纵使害怕,也不敢轻易出去,留侍妾一个人在这里。 没办法,丫鬟只能给钱侍妾鼓励:“主子,您坚持住,用力啊,王爷还在等着您的孩子呢!” 钱侍妾眼中闪过一丝明亮,她期盼的艰难问道:“王、王爷他在外面吗?” 那丫鬟硬着头皮点头道:“在的,王爷就在外面等着” 外面院子里,昭王熬夜等了一晚上,一直没等到钱侍妾生下孩子,清早换了衣裳出门。 快出门的时候,才算着时间叫人去请王妃过来看着。 等到听到消息的王妃匆匆赶来。 “王爷,早知道钱侍妾昨晚生产,妾身昨晚就该在这里守着了。” 昭王温声道:“是本王没让下人告诉你,你现在身子弱,要多多休息才是” 想了想,昭王看王妃面色苍白,还不忘嘱咐一句:“若是身子疲倦,就叫侧妃在这里守着就是了,不过一个侍妾生产,没必要留太多人” 王妃笑着点头:“是” 昭王走后,很快,听到消息的其他女子陆陆续续赶过来。 她们都等着想知道钱侍妾生下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俗话说活七不活八”王侍妾手里紧紧捏着帕子,“钱侍妾一定会没事的” 最好是有事,最好直接剩下个孩子,也省得她动手了。 第251章 抱大腿行为 “是啊!钱侍妾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的” 赵侍妾一双冒着亮光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频繁开开关关的房门,快生啊,最好给她生个男孩。 季云卿那个女人的孩子到底是大了些,养孩子嘛,还是越小越好。 只不过最好没人跟她争才行。 这么想着,赵侍妾暗暗看了一眼在椅子上坐着的王妃。 王妃向来挑剔,眼光高的很,应该不会想养钱侍妾的孩子吧? 闻侧妃性格高傲,根本不像是会好好照顾孩子的人,还是这么个费心费力需要精心照顾的早产儿。 娄庶妃……娄庶妃膝下已经有一个男孩了,王爷是不会同意她再养一个的。 几个身份高些的人不可能养,那么她的机会就大了不少。 要是搁以前刚进府的时候,依照赵侍妾骄傲的性子,是断不肯养别人的孩子的,可是时间长了,她在府里一直没孩子,这心里跟反复被油煎熬着似的。 更何况……赵侍妾的目光黯淡下来。 母亲看她一直没孩子,曾悄悄带了一名懂医术的嬷嬷过来给她看诊,结果发现她因着之前那次被人陷害的假孕,药物导致了她受孕艰难。 她怕是再也不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也是因此,她很想很想要个孩子。 娄庶妃动了动站的发酸的腿:“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王妃眼皮丝毫未抬:“娄庶妃若是等烦了,那就先回去吧!” “没有等烦,我这是担心钱侍妾呢,毕竟她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不叫人担心呢?” 说着,娄庶妃还特意关切的朝房间多看了几眼,隔着窗户,只见到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晃动,其他啥也看不到。 几个前段时间被转移到后院,但是实在没什么存在感的通房缩在后面,心里懊恼怎么非要来这么一趟? 在后院住着还不如前院呢! 都怪惜梅,打听到四公子被王爷抱到了前院,好好的非要去照顾四公子。 当谁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呢? 还不是因着四公子在王爷院子里养着,惜梅想要多在王爷面前晃悠。 结果害的她们被连累,王爷把她们都挪到了后院。 要不然三公子一直住在前院,惜梅还是三公子的亲姨母呢,怎么不见惜梅去照顾三公子? 惜梅被其他几人看着,毫不在意的眼睛瞥到一边。 她自己是有小心思,她们不也跟着一起去了? 谁也别说谁。 突然,院门被人撞开,院内众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就见一个满头大汗的小丫鬟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篮子,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的,造型诡异又奇怪。 小丫鬟、季云卿用空着的左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喘着粗气勉强定了定神。 知道接下来才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此时众人也认出了小丫鬟的身份。 “大胆,你是哪院的小丫鬟?怎么这么莽撞?” 通房中一个女子娇喝一声,她表情认真的向前一步:“王妃,您莫要怪罪这小丫鬟,她怕是不知道这里有人,这才莽撞了些,求求您宽恕她吧!” 女子的表情诚挚,还带着一丝悲悯,她内心暗喜,真是瞌睡来了枕头,刚刚还想着怎么才能入了王妃的眼呢,现在居然就来了机会。 王妃果真细细打量了那女子几眼,来了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一喜,表情更加温婉动人,刻意露出自己姣好的侧颜:“奴婢凝兰” “凝兰,真是个好名字” 王妃赞许的点点头。 然后又看向那个小丫鬟:“这个……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来此有何目的?” 季云卿赶紧拎着大篮子噌蹭蹭上前,走到王妃面前。 她也没心思多说什么,直接掀开篮子上面盖着的小被子,露出内里的情况。 刚刚还被王妃问了名字的凝兰表情僵住,那个小丫鬟什么身份? 就这么走到王妃面前居然没人敢拦? 惜梅嘲讽的看了凝兰一眼,虽然只相处过那么一段时间,但她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人家还用你来求情? 王妃不明所以的看着篮子里睡得正香的孩子,不知道季云卿这是在搞什么。 季云卿直接抱住王妃大腿,哭腔一下子溢了出来。 “王妃,这孩子玩着玩着突然昏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来找您” 王妃还没被人这么直白的抱过大腿,表情瞬间凝固。 就是知瑶幼时也是被教导的有礼有节,从未这么……这么粗俗过。 但是不得不说效果很好,谁能对一个一言不合就抱大腿的人恶语相向呢? 反正王妃不能。 她缓了缓才伸出手拍拍季云卿的肩膀,安抚道:“别哭了,我这就叫府医看看孩子” “嗯……” 季云卿抽抽搭搭,顺便拿王妃的衣裳擦了擦泪珠。 王妃看不过去,掏出了自己的帕子。 然后看着季云卿抬起的泪水涟涟的小脸,心中一动,没把帕子递给季云卿,而是顺手给她擦了擦。 成功收获了抱着她大腿哭的小美人儿一句软乎乎带着浓重鼻音的谢谢。 眼看着事情发展迅速到她甚至插不上话一句话的娄庶妃看着听到命令、越走越近的府医。 她突然开口:“王妃,您就不先问问季庶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季庶妃,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被禁足了吧?” “王妃,我看四公子只是睡着了,并无大事,根本用不着府医看诊,这怕是季庶妃自己想出来,故意拿孩子当借口吧?” 娄庶妃一句句的怀疑有理有据,不过在来的路上,季云卿早就想好了答案。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闻侧妃就不耐烦道:“这关你什么事?你是狗吗?非要去拿耗子?” 被人当面这么羞辱,娄庶妃脸都气红了。 “你……闻侧妃,我就是想着要把事情问清楚而已,这不算什么吧?” 她满脸都是屈辱,看向王妃:“王妃,您看看闻侧妃说的话,季庶妃禁足期间突然出门,这本就是违反了规矩,妾身还不能问一句啦?” 走到跟前的府医一时间踌躇不定,你们到底让不让老夫看看孩子啊? 第252章 瑞瑞中毒 季云卿就盯着府医呢,此时她忙不迭的把篮子往府医那边推推,随即开口:“赶紧给孩子看看吧,我真的好担心啊!” 府医下意识看一眼王妃,见对方没反对,于是上前检查情况 见府医已经开始检查情况,娄庶妃下意识喝止:“慢着!季庶妃你……” 还没等她继续说,王妃就开口道:“娄庶妃,你怎么回事儿?季庶妃素来胆子小,平白无故的你针对她干什么?” 季云卿她胆子小? 娄庶妃心道是她疯了还是王妃疯了? 你要不要想想她曾经上窜下跳做过的那些事情? 她气的不行,瞪向季云卿,想看看她到底给王妃下了什么秘药。 按理来说季云卿会分走王爷的宠爱,王妃不该看她不顺眼了吗? 王妃她不是看王爷可能会偏宠的任何女子都不顺眼的吗? 她这么做不也是帮着王妃扳倒一个对手吗? 季云卿满脸都是柔弱无辜,被娄庶妃气愤不已的眼神吓得身子轻颤,花容失色。 整个人下意识地抱住王妃的大腿不放,仿佛抱着唯一能够依靠的浮木。 弱弱开口:“王妃……” 王妃素手轻抬,轻轻拍拍季云卿的细嫩的手背:“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季云卿微微抬头,朝着王妃露出半张如花似玉的芙蓉面,眼眸看向王妃似有亮光:“多谢王妃,还好有您在” 王妃也回望着地上的小美人儿,她隐隐约约有些明悟,王爷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了。 她也喜欢。 “抱够了没有?还不赶紧起来!” 王妃被闻侧妃的声音惊醒,她看向闻侧妃,就见对方正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或者说是看着地上的季云卿。 “地上湿寒,快些起来吧” 季云卿眼睛瞥向篮子,府医已经细心的在检查了。 她这才放心起身。 “多谢王妃还有侧妃关心,我没事的” 闻侧妃把脸扭向那个大菜篮子:“……谁关心你了” 此时府医表情越来越严肃,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现在肉眼可见的紧张,这让众人不由自主地关注起来。 难不成四公子真的有什么问题?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娄庶妃似是无意的看了王侍妾一眼。 王侍妾心中苦笑。 你自己都说服不了王妃罚她,还指使我,我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吗? “王妃,庶妃,四公子这是被人下了药” 季云卿心中一紧,果然! “什么药?能治吗?” 此时府医表情慎重起来:“这药叫做“寻梦”,中了药之后会变得无精打采,随后开始嗜睡,等到严重些便会一睡不醒,成为活死人 若是成年人该是中药后一两个时辰内起效果,不过四公子年纪尚小,这才效果更明显些,也是庶妃心细,早早就察觉到了” “不过老夫想知道的是,四公子是如何中的药?”府医好奇起来。 随即他解释道:“不一样的方式用药程度略不同,老夫观之这个药效有些奇怪, 且这寻梦是很罕见的,若是处理的好还能当做一味药材……”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 季云卿很快就从身上摸出来一个包装严实的布包,在众人的目光下打开。 其他人也很好奇,这是怎么中的药? 难不成是衣裳? 那确实防不胜防。 季云卿一层层打开,最后露出来两片尿布。 “大夫,就是这上面,这药从屁股蛋那边进去的” 众人:“……” 这谁想出来的主意? 府医的脸色也僵住了。 他还想着怎么把药效保留下来,当然了那是在没见到这个尿布之前。 现在看见之后,府医彻底无语了。 半晌,季云卿才问道:“这有用吗?” 府医深呼一口气,坚定道:“有用!” 反正不是他吃,再说了病人可不能口味太挑剔。 “有用就好,那瑞瑞身上那药怎么解?” 府医刷刷刷写下一个方子:“就这个药,四碗水煎成一碗药,给四公子服下就好” “多谢府医” 季云卿接过药方,王妃身边的丫鬟走过来:“庶妃歇着吧,此事让奴婢去办” 闻侧妃的丫鬟慢了一步,看看自己主子,心一横:“奴婢也来帮忙一起” 有两个人帮忙,还是各自主子不同的人,正好可以互相监督,季云卿爽快的放手。 很快,药就煎好了,季云卿给药吹温,慢慢的喂下去。 “哇哇!” 瑞瑞刚喝了两口,就被苦醒了。 季云卿再去喂他,瑞瑞知道药哭,开始左右躲闪。 这药不吃完能行? 季云卿鼓了顾腮帮子,心一横。 她把瑞瑞塞到旁边的人怀里,一手制住小家伙,一手拿着勺子,一勺勺给喂下去。 王妃骤然怀里多了个软乎乎的小家伙,还没开始感慨,就看到季云卿这么硬的动作。 她连忙阻止道:“别这么硬喂,孩子是要哄着的” “哄着要到什么时候啊?” 季云卿一门心思担心时间越长这药不好解,很不得马上把药给孩子灌下去。 就是孩子太小,怕呛着。 在众人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季云卿快速的灌完了药。 然后给他喂了口鸡蛋羹。 这是刚刚煎药的时候她要的。 被苦的稀里哗啦的小家伙仔细尝尝,嗯? 不苦啦? 好奇怪哦! 再尝尝看。 确实不苦! 香香的。 小家伙立刻长大嘴巴等着,跟嗷嗷待哺的燕子幼崽似的,就等着大燕子给他叼虫吃。 脸上的泪珠珠还没被擦干,又是一脸满足的了! 众人表情复杂。 这小子可真够好哄的。 弄得娄庶妃都想问问她怎么养的了。 她下意识问出口后,季云卿看她一眼:“就不告诉你!” 别以为她忘了刚刚的事情。 季云卿还揣测,那一路上看似无意实则守在各处的人,八成跟娄庶妃逃不了干系。 也是她机灵,专门那种没有路的地方,这才能快速过来。 “不告诉什么啊?跟本王说说” 昭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女立即精神一震,就连王妃也站了起来。 娄庶妃心中一喜,今天王妃态度奇奇怪怪的,不愿意处罚季云卿,但是王爷可不一样。 王爷向来秉公办事,并且极重规矩,更何况,这禁足令还是王爷亲口下的呢。 第253章 钱侍妾生女 “王爷,我们在说季妹妹呢。” 娄庶妃一脸委屈巴巴的迎上去:“季庶妃不知使了是什么方法竟然跑出来了,王爷您不是亲口下令禁了她的足吗? 妾身想着提醒一下王妃,王妃竟然不以为意,丝毫不把王爷您的命令放在心上” 其他人听到这话,眼神闪了闪没解释,反正娄庶妃说的也不算假话。 架不住季云卿自己长了嘴,压根就不需要别人帮忙解释。 她“哇”的一声又哭出来,哭声又急又大,并且还不耽误她语速清晰的陈述事实。 “王爷,您,您可终于来了,你可知道差点儿就再也见不到妾身母子,嘤嘤嘤” 季云卿边哭,边抱着孩子往昭王那边移动。 “今天妾身发现瑞瑞身体不对劲,想着府医应该在钱侍妾这里,就带着孩子过来,王妃姐姐人美心善帮了大忙, 可是娄庶妃不知怎么的,总是阻止您的亲儿子,昭王府四公子诊治身体” 季云卿几句话已经走到昭王面前,一把将孩子熟练的塞到昭王怀里,嘴里还把“您的亲儿子,昭王府四公子”几个字念得极重。 听听,这是你亲儿子。 看看,这是你亲儿子。 娄庶妃听着这话只觉得不太妙,她急切的上前:“不是的,妾身只是觉得……” 她想把季云卿离开桂花院,和那个小屁孩中药两件事分开,可是她哪有季云卿哭声嘹亮中气十足? 季云卿平时没白吃饭,此时有的是力气和大嗓门。 身子一挤就挤到昭王和娄庶妃中间,嘹亮的声音轻而易举的盖过了娄庶妃细弱说话声,她继续嘤嘤嘤哭诉。 “……是不是您现在实在不争气,连累您的亲儿子都不被尊贵的娄庶妃看的上眼?不配被府医诊治了吗嘤嘤嘤”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昭王脸色越来越难看:“季氏,你闭嘴”吵的他头痛 娄庶妃心中一喜,难道王爷终于认清了季云卿是个粗俗不堪的女人? 也对,看看她都把自己挤到什么地方来啦? 刚刚要不是她躲得快,季云卿都敢挤到她怀里来。 这还是当着王爷的面呢! 如此这般,娄庶妃更是表现的柔弱无辜。 昭王貌美且身姿伟岸,他单手抱着孩子更添了一丝贤惠人夫感。 娄庶妃眼里多了一丝迷恋,又有些嫉妒,她的孩子可从未被王爷这么抱过。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仿佛喝了一缸醋,心里都要酸死了。 “王爷……” 昭王轻轻松松把在他身上作乱的两只胖爪子捉住。 “王妃,此事交由你来断决,莫要什么小事都来找本王” 王妃柔顺道:“是,王爷” 季云卿暗暗撇嘴。 是是是,事情都不找你,等到你死后棺材是翻盖的还是滑盖的,还是三折叠的也都交给王妃决定。 反正都是小事。 王妃看着王爷动作那么熟练的抱起了季氏的孩子,她心里也是不舒服。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最亲密的三口。 听到王爷说的话,此事交给她断决,她心里稍稍好了不少。 王爷还是最重视她的。 然后王妃往旁边看,季氏现在站在王爷旁边好似一对璧人……嗯? 季氏呢? 正在被人寻找的季云卿拽着府医的袖子在问他这解了药性后会不会有后遗症,孩子会不会变傻,或是身体上会不会有什么毛病? 接下来还需要注意什么,有什么注意事项,需要给孩子补补身体吗? 府医被她问的一个头两个大。 “庶妃放心,四公子没事的,不会变傻,您要是想给孩子补补,食补即可”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夫” 季云卿这才放心下来。 见昭王和王妃他们都在看自己,季云卿颇为庆幸的开心道:“王妃,王爷,孩子不傻,你们放心吧!” 昭王:“……” 王妃:“……” 王妃心中的伤春悲秋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王妃,不好了,王妃……王爷,现在钱侍妾难产,怕是挺不过去了”一位接生婆慌里慌张的跑出来喊道。 众人这才想起来,钱侍妾还没生下孩子呢! 昭王果断道:“先救人,府医进去救人!” 府医是个男人,怎么能进去救人呢? 接生婆下意识阻拦:“大人三思啊,孩子已经冒头了,应该可以生出来” 因为孩子可以生出来,所以不用让府医去救大人了吗? 王妃也是看向昭王,但她没有开口。 其他人下意识开口劝,反正钱侍妾情况不好了,就在临死前留给她一些尊严吧。 无视这些这些人的话,昭王眉头一皱:“本王说,救人!” 季云卿没说话,也没劝,这件事她说话没用,还是要昭王做决定才行。 此番钱侍妾要是活下来,但没了清白,她不敢怨恨昭王,但是对其他人的态度就不敢肯定了。 或者是府医没去救,但钱侍妾挣扎着侥幸活下来了,那么她对于这些临死前罔顾她性命保全她清白的人是什么态度呢? 自古以来人心是最难测的。 不过在男女大防的古代昭王能做出来这个决定,季云卿觉得他还算是个人! 心里也好受不少,至少将来她要是再次有孕,能救的情况还是有人救的。 季云卿看着钱侍妾门口呆呆愣愣的丫鬟,“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去给钱侍妾收拾收拾好歹给你家主子拿个床单遮一下啊!” “啊?哦!” 丫鬟猛然惊醒,忙不迭的抢先一步跑到房间里面去了。 府医看诊应该只是把脉,给命吊住就行。 接下来一段时间,众人都在等结果。 有昭王在场,且脸色还不怎么好,谁也不敢轻易说话。 谁有个屁都得悄悄的放。 “哇哇!” 婴儿细弱的哭声隐隐约约响起。 众人屏息凝神,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多时,接生婆喜气洋洋的抱着一个小小襁褓踏出房门。 “生了!生了,是个小姐!” “恭喜王爷,贺喜王妃,贵府又添一位小姐” 小姐? 女孩儿! 众人表情各异,有放松一口气的,有表情遗憾的,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恭喜王爷,钱侍妾真是有福气” “钱侍妾喜得千金,定然高兴坏了” 第254章 钱侍妾没了 接生婆抱着襁褓让众人看了一眼孩子。 又是引得周围人一片夸赞。 “瞧瞧这手指这么长,将来肯定蕙质兰心。” “这腿长得也长,以后定然长成高个子,像王爷” “姑娘家个子太高不好看,听我的,个子小小将来更得夫君喜爱” “高个子才好看,将来生个孩子也是个子高高的” 季云卿强行挤进人群中,以自己洪亮的大嗓门夸张开口:“这孩子长得好,瞧瞧这眉毛,还有这眼睛,还有鼻子,嘴巴,简直跟王爷一模一样。” 孩子才刚出生,都搁着说什么得夫君喜爱将来生孩子之类的,你们这张骚嘴就没别的可说了吗? 其他人被季云卿的话带跑,开始一股脑儿的夸起了“这孩子长的真像王爷!” “这孩子跟王爷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瞧瞧这耳朵,简直跟王爷一模一样!” 季云卿引导完正确聊天话题,成功退出群聊,看向接生婆。 “钱侍妾现在怎么样了?” 以前的事情她一直记得,但是刚生产完一句问候也是可以有的。 听到季云卿询问,接生婆愣了一下:“钱侍妾好着呢,被大夫诊治过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怎么能不好?” 季云卿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别扭,她淡淡的打断接生婆滔滔不绝试图表现的话,道: “以后这话别说了,被大夫诊治这些福气谁都能有,府里主子又不是那种专门苛待人的王爷” 接生婆表情僵住,这才想起来这可是王府贵人,随便一个金镯子都价值千金,不是她们村里女娃。 女娃不金贵,生病了舍不得给女娃吃药,丢了也不可惜。 季云卿已经站到了昭王身边,接过昭王抱着的自家孩子。 抱了两下觉得孩子好重,又重新给放到篮子里玩耍。 瑞瑞是个脾气好的孩子,给他放到那里都不哭不闹,无比乖巧的自己玩自己的。 钱侍妾运气好,府医进去看诊之后开了方子,又扎了几针,这才勉强吊住钱侍妾的命,把孩子艰难生下来。 只是府医也道:“接下来钱侍妾能不能活,全靠运气了” 听到这话,昭王没什么表情,只是让下人好好照顾钱侍妾。 若是要用什么药材,尽管去库房里取。 三天后,钱侍妾在晚上悄悄咽了气。 听到这个消息,季云卿清晨朦胧的睡意陡然一散。 “怎么这么突然?前两天不是说情况还好吗?” 萱草唏嘘不已:“谁知道呢?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就是可惜了那孩子,出生就没了娘” “好在钱侍妾临走之前还看了几眼孩子,也算是运气好了”安嬷嬷接口道。 这也算运气好吗? 季云卿轻咬下唇瓣,心里五味杂陈。 前几天还鲜活的一条生命,挺着大肚子出门还是前几天的事情,怎么现在人就没了? 这跟那天那个采花大盗不一样,那个就算是死在她面前,并且距离她近在咫尺,也就当时害怕一下,过后她并没有太大感觉。 再怎么作死,她也不会是因为采人家花花草草这种方式死了。 但是钱侍妾,她的死法…… 季云卿不愿意深想。 仿佛察觉到主子的想法,安嬷嬷温声安慰道:“主子,钱侍妾怕是被人用了手段,其实只要小心些,女人生孩子不会有太大危险” 季云卿点点头:“嬷嬷,我知道的” 现代生孩子都有风险,何况这种医疗手段落后的古代呢? 仿佛察觉到什么,等到萱草出去,找个没人的时候,安嬷嬷趁机劝说:“主子,小主子一个人怕是有些孤单了,您不如……” 趁着年轻还有宠爱的时候,再要一个? 季云卿摇摇头:“嬷嬷,我若是再生一个,您能保证是女儿吗?” 安嬷嬷想说小公子岂不是更好? “嬷嬷,你怕是魔障了,我若再生一个男孩,王爷能让我养两个吗?” 特别是王妃现在膝下无子的情况下。 安嬷嬷语塞。 “主子,王爷对您的宠爱……” “人家烈王也很宠爱曾侧妃啊!”但是曾城一胎八宝,烈王如数交给王妃抚养。 季云卿皱眉,看着一把年纪突然相信爱情的安嬷嬷,语重心长道:“嬷嬷,你要是想嫁人生子了,就直接给我说” 她瞧着,安嬷嬷怕是有恋爱脑的倾向。 安嬷嬷被主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又被怀疑想嫁人生子。 她难得羞红了脸:“主子胡说什么呢?老奴可没有想……” “嬷嬷别着急,我给你寻个好的” 安嬷嬷连连摇头拒绝:“主子您可饶了我吧,我才不要去给人当后娘,吃力不讨好” 她想起来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主子,不是老奴多嘴多舌,只是老奴是想着,将来要是有个万一,您就四公子一个孩子,怕是……” 她不是胡说八道,故意诅咒主子,她只是见过听过太多这种事情了。 季云卿惊奇,这安嬷嬷还能想到这个。 不过古代孩子夭折率确实不低。 思索再三,她摇摇头:“现在不合适,再看看吧” 她才生了孩子一年多,需要好好休养身体才行。 季云卿以后是要健康长寿的养老。 钱侍妾只是个区区侍妾,也没个像样的葬礼什么的,不过王府出钱给找了个风水好的地方葬了。 因着她生了府里小主子有功劳在,府里还特意买了口上等的棺材。 季云卿听到这个消息,又是好一阵沉默。 冬季的风刮的人脸上生疼,温度的骤降似乎也带走了钱侍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现在除了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女孩,再没有钱侍妾留下的痕迹了。 后来听说,那个小女孩被昭王抱给赵侍妾院子养着了。 自此之后就是赵侍妾的孩子。 虽然是女孩儿,但是赵侍妾也很高兴。 赵侍妾的院子里个个喜气洋洋的。 “主子,往后您养了五小姐,王爷一定会更加看重您的!” “胡说什么?王爷一直都很看重咱们主子,之前是王爷太过含蓄内敛了些,再加上王爷事务繁忙,这才不显” “现在不是一有事情,王爷就想起咱们主子来啦” 第255章 钱家母女 “可是奴婢今天听外头的人说,这孩子原来是想抱给王侍妾的,后来不知怎么的,便给了咱们主子” 百花院里众人齐齐一静,赵侍妾原本的扬起的笑容瞬间落了下来。 不消赵侍妾开口,丫鬟素芳就抢先一步瞪着素月。 “你懂什么?王爷自然是觉得王侍妾教养不了咱们五小姐,一个区区商户家出来的姑娘,哪里比得上咱们主子?” “这话说的没错,论出身,论品貌,咱们主子比那什么王侍妾好了不知多少?” “王爷那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的差别” 院门外面,听到这些声音的王侍妾主仆站了许久,脸色及其难看。 身后的丫鬟想进去理论一番,却被王侍妾阻拦。 待到离得远了,王侍妾才出声道:“今天就当我没来过,先回去吧!” 赵侍妾听着这些吹捧,又看着面前熟睡中的小娃娃,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行了都别说了,素月,从今以后你来负责照顾这孩子” 素月知道自己不小心说错话了,连忙应下:“是” 季云卿提心吊胆观察几天,又连着请了三天府医,孩子一直吃好喝好玩好,这才勉强放心下来。 与此同时,王妃查来查去,终于揪出下毒之事始末。 “季庶妃,下毒之人做的很隐蔽,王妃查到,这毒是钱侍妾下的” “钱侍妾?” 季云卿满脸都是质疑。 你可别骗我了,钱侍妾早就怀孕养胎,她就不相信有人边生孩子边想办法算计人。 那丫鬟也觉得这结果很扯淡,但是王妃前前后后查了好几遍,查出来结果就是这个。 季云卿眼皮一掀,看着正院王妃派过来特意给她解释的丫鬟: “哦,钱侍妾算计瑞瑞,难不成还算计了她自己七月早产,还真是不顾性命的陷害啊!” “嗯……”丫鬟说的自己都不自信起来:“钱侍妾还下毒手要害岑侍妾,那晚岑侍妾的见红也是钱侍妾算计的” 季云卿:“……” 季云卿真心发问:“钱侍妾知道自己这么厉害吗?” 那丫鬟终于忍不住了:“季庶妃,这事奴婢也不清楚,但是奴婢在正院看着,王妃确实是查了好几遍,王妃也不敢相信这结果” 点点头,季云卿心里有些明白。 这是背后陷害那人做的精妙,要么就是王妃冒着被人说成傻子的风险,也要保住对方。 第二个可能性不大,那就是第一个。 小丫鬟接着道:“娄庶妃不慈,禁足三月,庶妃您禁足期间外出,虽有缘由,但到底坏了府里规矩,不得不罚,禁足一个月” 这个处罚,跟没处罚一样,原本季云卿就在禁足期间。 一个月之后正好开始过年,不耽误她参加除夕宴。 说完之后,小丫鬟这才觉得好了不少,看吧,我们王妃还是很赏罚分明的。 季云卿也没为难小丫鬟,温声道:“别怕,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好丫头,今天麻烦你了” 她递给一旁的萱草一个眼神,对方立即上前拉住那个小丫鬟。 “我们主子不是生你的气,不会牵连到你的,咱们来这边说……” 季云卿慢慢思考着,能让王妃都查不出来,会是什么人呢?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快搞清楚,那两块尿布究竟是怎么来的? 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钱侍妾去世几天后,钱家人上门来了。 府里允许钱家人上门收拾钱侍妾的遗物,留作念想。 钱母双眼红肿,满脸憔悴,失神的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女儿,娘的女儿……” 身边头戴白花的十六七岁少女搀扶着,少女乌发如瀑,柔顺的垂在身后,一身素衣更显得身姿纤细窈窕。 那少女时不时地安抚钱母:“娘,您别太伤心了,若是姐姐在天有灵,也会心疼您的” 少女有一个好嗓子,声音空灵好听,让人忍不住为之驻足。 “妮儿啊,娘怎么不心痛呢?你姐姐那么好好个孩子,勤快又懂事,那可是娘的心头肉啊!!!” 少女眼尾一抹红晕,更显楚楚动人。 “娘,现在姐姐已经没了,就让姐姐好好走吧” 母女俩悲痛的不行,等到钱母两人强撑着悲伤,收拾好了女儿的东西,这才缓缓开口: “府里主子宽容,容忍我们娘俩来看看大妮儿,我们不能不知好歹,能否帮忙引路,让我们当面感谢王妃?” “这个……” 守在钱侍妾院子的打扫卫生的下人为难,王妃不发话,她哪里敢做主啊? 但是刚刚两人收拾东西的时候,非常克制,没有见钱眼开拿什么贵重物品,也没有贪婪成性。 只是目不斜视的收拾了几件侍妾常用的物件,属实是相当守规矩了。 见那丫鬟踌躇,钱母满眼失望,退而求其次道:“我只是想感谢王妃,不叫你为难, 我们母子俩,就离得远远的给主子磕个头,算是为我大妮儿尽最后一份心意了!” 二妮扶着母亲的胳膊,也跟着泪眼朦胧道:“这位姐姐,求求你了,姐姐身死,我这个当妹妹的,这是唯一能为姐姐做的事情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跪下。 丫鬟哪里敢让她下跪啊? 连忙扶起她,确认道:“你们只是想远远的磕个头?” “是,是的” 钱母连连点头。 丫鬟最终下定决心,点头:“那好吧!” “你们跟奴婢来” 昔日钱侍妾在时,对她也不算太差,现在她家人唯一的心愿,还不是很麻烦,她愿意帮忙。 钱侍妾母女两个被小丫鬟带着,走到距离正院五百米开外的地方,丫鬟停了下来。 “这位姐姐,怎么不走了?” 钱二妮儿见丫鬟停下脚步,疑惑问道。 钱母也关切道:“孩子,是走累了吗?” “不是”丫鬟摇摇头,“前面就是正院了” 少女心中一喜,“那还在等什么,赶快过去啊!” 钱母也跟着道:“咱们快走” 丫鬟疑惑:“还走什么?前面就是正院,你们在这里磕头不就好了吗?” 钱家母女俩:“……” 在这里磕头,谁会看见啊? 第256章 岑侍妾的心思 少女突然哭着给那丫鬟跪下:“我们只是想着向王妃道谢罢了,没有别的意思,你就发发善心,帮个忙可怜可怜我们吧!” 眼见着有人给她磕头,那丫鬟顿时就慌了神,手足无措的要去扶少女:“钱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边钱母也哭着颤颤巍巍跪下:“这位姑娘,我也求求你了,求求你帮帮忙吧,我们无权无势,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烦心,就这么一回……” 那小丫鬟急的团团转,这个还没扶起来,那个就又跪下来了。 “快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快快起来”早知道她就不带这两人来了。 隔着老远,岑侍妾看到这一幕,嘴边不由挂着冷冷的笑。 看着那母女俩争相给一个丫鬟磕头,态度无比卑微,谁能想到这个女子将来会是昭府最受宠的女子呢? 后来新皇登基,这位还成了宠冠一时的丽贵妃,气焰最嚣张之时就连皇后也要避其锋芒。 眼前这个被两人磕头手足无措的普通丫鬟,在这位未来的丽贵妃进王府之后,早就寻了个错处成了一把灰飞。 看了一会儿,岑侍妾早就知道后续,她背脊挺直,转头走向正院:“咱们去正院” 待会儿正院会上演一场好戏,她怎么能够错过? 不仅她不能错过,岑侍妾突然勾唇轻笑起来。 要是其他人都看到了这未来丽贵妃最谦卑的作态,不知道将来这位锱铢必较的丽贵妃得势之后,该怎么面对她们呢? 难不成会把她们这些人都灭口不成? 这么想着,岑侍妾更加期待起来。 这也不枉费她费尽心思给众人递信。 步入正院,王妃看到岑侍妾后,态度冷淡:“你不好好待在院子里养胎,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出来了?” 岑侍妾上前及其自然道:“表姐,我待在院子里总觉得闷得慌,还是出来走走才好些, 没想到不知不觉走到表姐你这里来了,想是老天特意安排好的” “府里的路就这么几条,你往这边走怎都能走到正院!” 王妃语气平淡的陈述事实。 她这里算是中心地区,那些妾室院子的路,往别的地方走不敢保证,但是往正院走是一定有路的。 岑侍妾:“……表姐!” 不一会儿,岑侍妾听到意料之中的下人禀报,钱家母女在外面要给王妃磕头,感谢王妃曾经对钱侍妾的照顾。 王妃听后,果然直接把人打发走,她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不用她们磕头,钱侍妾到底为王府生了个孩子,去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难处,咱们能帮的尽量帮着解决” 这就是无论是要钱,还是求个事情,但凡王府能帮忙的就给她们帮着办了。 之后就没有再汇报此事的了。 但是岑侍妾知道,这对母女并没有离开,而是等在院子外面。 直到被昭王看到,然后带到正院,还训斥了王妃一顿。 冷风萧瑟,这母女两人瞧着十分可怜,又是钱侍妾的家人。 王妃这房间温暖如春,却让这母子在外面冻着,特别是钱二小姐,冻的整个人都快没知觉了。 岑侍妾想着,突然开口说一句:“表姐,到底是钱侍妾的家里人,不如带进来瞧瞧” 王妃很疑惑:“瞧她们干什么?早说了她们早就走了,难不成还能把人追回来?” 岑侍妾抿嘴,不再去劝。 既然表姐不同意,可能这一切就是命吧! 也怪不得将来这两人总是针锋相对。 不一会儿,几个侍妾陆陆续续过来了,但是岑侍妾想看到的闻侧妃却不见踪迹。 她难免有些遗憾,闻侧妃向来脾气大,若是看到这么个楚楚动人的少女,说不定能直接闹起来,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可惜闻侧妃没来。 娄庶妃现在被禁足,怕是想来也来不了。 只剩下徐庶妃,但她向来不管闲事,怕是不会管这些。 但也不一定。 在她的记忆中,没有季云卿这个人,徐庶妃是府中非常受宠的。 就算后来有了何侍妾,王爷对徐庶妃也是情深意重。 现如今有了季云卿分走大半宠爱,就不信徐庶妃不着急? 要是再来个更年轻貌美更受宠的,徐庶妃岂不是更没地方站?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种场合季云卿不会来,要是她能来,怕是事情会更有趣。 想到这里,岑侍妾试探着道:“表姐,以前听老人们都说,怀孕的时候多看看漂亮孩子,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也会非常漂亮” 王妃看她一眼,终究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开口道:“有话直说!”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听府里下人都说四公子灵秀可爱,聪慧过人,我想……” “你不想!” 王妃果断拒绝:“人家季庶妃怀孕的时候没看任何孩子,长出来就不错,可见那些谣言都是假的,不可信” 知道王妃是误会了,岑侍妾不放弃,她急忙解释:“表姐,我是想说——” 想说让人把那孩子抱过来,这样季云卿不放心,也就可以跟着来正院。 这不就顺利把人引过来了? “不管你想干什么,不能随意抱别人孩子”王妃冷冷的警告她。 “表姐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抱养孩子的意思”她自己就有孩子,将来这个孩子还会是最尊贵的身份,干嘛想不开抱养别人的孩子? “我是想说,季庶妃独自带着孩子待在院子里,时间长了怕是也闷得慌,就算大人能受的住,孩子也受不了啊, 我听说那个孩子特别活泼好动,这万一要是被闷出病了……” “住嘴!” 王妃呵斥她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想到那天她抱着的软乎乎的孩子,王妃心里一动,不免起了些心思。 娄嬷嬷本是不愿意听岑侍妾撺掇王妃的,不过她看岑侍妾提起那个孩子之时,王妃确实有些心动。 她是做梦都想让王妃早些抱养个孩子过来,这正院也能热闹些,将来王妃和小郡主也能有个依靠。 因此赶忙在一旁游说:“王妃,老奴去把四公子带过来,咱们不做什么,就是请四公子过来玩玩而已” 第257章 钱家母女进府 最终,王妃摇摇头:“还是不了,总不好折腾那么小的孩子” 岑侍妾:“……” 想了想,她趁着王妃不注意的时候,回头与丫鬟低语几句。 “要快!” 那丫鬟表情有些迟疑,但是看主子不容置疑的态度,最终还是点点头,悄悄离开正院。 王妃看到小丫鬟离开,她皱眉觉得怪异:“你让小丫鬟去干什么?不许自作主张!” 岑侍妾眼睛都不眨一下:“表姐,今天天气这么冷,我刚刚想起来出门匆忙,身上的披风不够厚实,让个小丫鬟回去取个厚实的,回去路上不会冷” 原来是这样。 王妃点点头,深以为然:“你现在身子重,确实是要多注意些” 她眼神瞥过那些坐在一旁的侍妾:“如今天气严寒,你们出门时也要多穿件衣裳才好, 简侍妾,你这衣裳有些单薄了” 简侍妾低着头羞窘的不敢说话,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往年要存钱,冬季的衣裳穿了又穿也舍不得丢,府里每年倒是给做衣裳,但她出门见人也不能一直穿那三四件。 要是想另外多置办,都是要另外自己掏钱的,简侍妾现在想着要存钱给女儿,舍不得掏这个钱。 她没娘家补贴,不似府里其他女子。 王妃心里叹息一声,这简侍妾的性子还不如季氏呢,最起码季氏知道朝王爷要东西,不会亏待自己,这简侍妾…… 也罢,总归给王爷生了个孩子。 “我那里有张皮子,总嫌那颜色太杂,也不知道做什么,便赏给你吧!” 简侍妾这时候倒是很迅速:“多谢王妃” 接下来王妃又关心了众人一些生活状况, 众侍妾连忙回应。 王侍妾笑着道:“多谢王妃关心,姐妹们一切都好” 王妃看着王侍妾,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最近天寒地冻,王侍妾可要安分守己些才好” 王侍妾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带着感激:“多谢王妃关心,奴婢能遇到王妃您就这么好的主子,真是天大的幸事” “知道就好” 姗姗来迟的赵侍妾露了面,她穿了一身精致的桃粉色金丝云锦缎扣身袄裙,搭了件米黄撒花披风,气色红润有光泽,容光焕发。 “王妃,是奴婢来迟了” 说着,丫鬟上前帮忙把披风褪了,赵侍妾款款走上前去,盈盈一拜。 王妃扫过她一眼:“免礼” “谢王妃” 赵侍妾站到一旁,她语气里满是好奇:“怎么今天可真是巧了,姐妹们竟然都在” 王侍妾不咸不淡说了一句:“确实很巧” “对了,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一个对……” 岑侍妾突然打断她的话:“赵侍妾” 赵侍妾疑惑看向岑侍妾,她向来与这位王妃表妹不熟,不知道她突然叫自己干什么? “没什么” 岑侍妾背后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她要是说出来钱氏母女的事情,那么王爷还怎么因为此事责备王妃? 于是当赵侍妾话到临头,她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慌,阻拦了。 随便撤了个理由,岑侍妾又开始转移话题,问一些如何教养小孩子的问题。 这种话题总是经久不衰的,特别是赵侍妾刚养了个孩子,正是兴头上,这让众人的注意力都成功转移过去了。 另一边 钱氏母女想方设法把那丫鬟支走,两人在冷风中吹了良久,也没等到期盼的人来。 跺跺冻僵的脚,钱母忍不住想放弃:“二妮啊,要不然咱们先回去吧,我看人家王老爷出的钱就不少,你不如收拾收拾给王老爷当小妾去, 人家王老爷说了,要是你能给王老爷生个儿子出来,给的赏钱不下这个数呢!” 她伸出粗糙的手比了个“五”。 少女却一直探头张望,时不时踮着脚尖,听到钱母的话,她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娘,这里人多嘴杂,你也不看看这是能说话的地方吗?咱们多等等” 钱母说的那个王老爷是个四五十岁的行商,经常走南闯北的做生意,想在这边置办一处宅子。 这区区行商哪里比得上王爷身份尊贵? “唉,有人来了,待会娘你机灵点儿,可千万别乱说话” 见到是个男子打扮的人,母女俩就没有再往里面躲藏,只是站在路边执着等待着。 季云卿快走到正院的时候,就见到这么两个人。 看年纪像是母女,穿着打扮不像是王府经常往来的贵客,难不成是哪家亲戚? 还有季二,怎么突然跟她约在正院附近见一面? 原本季云卿不想来,但是好多天都没见到季二一面了,她也想知道这个继妹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于是一回生二回熟,季云卿再次翻墙跑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再穿丫鬟服,穿了绣球早就给她做好的新衣裳。 那布料是她给昭王做衣裳做坏的,家里什么条件不用说,按照季云卿的说法就是扔了就是浪费。 她干脆就叫绣球给她做成了自己穿的衣裳,还是男款。 超好看! 俗话说,衣服有了不穿相当于没有。 她今天终于可以穿出来显摆一下。 只是来了却不见人。 这么想着,季云卿纸扇一展,施施然走上前去。 “不知二位在这里干什么?” 钱二妮细嫩的手指轻轻拂过脸庞,露出格外娇美的侧颜,她眼眸微垂,开口时清澈如林间山溪: “这位公子,民女的姐姐是昭王府钱侍妾,今日与家母来为姐姐送最后一程,想着要给王妃磕个头,可是……” 她叹气苦笑:“王妃大概是太忙了,把我们母子忘了吧?” “公子,就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吧” 不知道这位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过对方身上衣料华贵,又细皮嫩肉的,还能在王府后院活动。 难不成这人就是王爷? 钱二妮一颗心顿时砰砰砰跳起来,她指尖微颤,假装没有发现对方身份,满脸无辜的怯生生抬眸。 一眼正好撞进对方那双温柔的眼眸中。 钱二妮的心不由摇曳了一下。 季云卿懂了,看这架势,就是明着悼念,暗着勾搭呗! 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儿,那她可就不客气啦。 第258章 她勾引她 昭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瞬间脸都绿了! 他就算化成灰,也轻而易举认得出来季云卿那张脸。 这是谁在勾引谁,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季云卿手中纸扇轻轻扇动,更显得她面如冠玉,俊朗飘逸,气质风流。 “原来是钱二小姐,你姐姐那事,唉……真是可惜了”说罢,她轻轻叹息一声。 那个柔弱美貌女子腰肢纤细,态度十分柔顺,欲拒还迎。 她拿手中绣了兰草的帕子轻轻沾了沾眼角疑似泪珠,瞬间多了几分楚楚动人,长且卷翘的睫毛微动,更加惹人怜惜: “这位公子,你知道我姐姐的事情?能跟我讲讲,好吗?” 说着话,眼波流转间,秋波暗送。 被迷的七荤八素找不到北的季云卿挪不开视线,心里恨不得拍着大腿赞叹:哎呀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她怎么就不会呢? 等回去学学,下次说不定能用上。 再看面前这位钱二小姐的时候,季云卿眼前全都是:这是个活教材! 对的。 她不是在勾搭人家小姐姐,她这是在艰难求学。 心里面想着,季云卿面上越发淡然,极力模仿昭王平日里的模样,尊贵、霸气、说一不二! 她挺直腰板,语气低哑暧昧:“姑娘都想听什么,在下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王也想听听,咱们季公子,究竟要说些什么?”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惊住了季云卿,她连忙转头,看向昭王:“王爷,你来了” “嗯,”昭王看她一眼,面容冷峻,薄唇轻抿:“本王若是再不来,你怕是连妻妾都置办好了” “哪,哪有啊!” 季云卿告诉自己不要心虚,她今天就是过来偷师的。 看看人家,活的多像个女人啊! 钱二妮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又看看新来的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尊贵锐利,瞬间明白刚来的那位才是真正的王爷。 这气势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 既然这位才是王爷,那刚刚那位是…… 正思索间,钱二妮骤然瞳孔放大。 震撼的整个人都失语了。 等等,她看到了什么? 季云卿笑盈盈的、讨好的亲了昭王脸颊一口——今天她穿的男装,鞋底特意做厚了不少,亲起人来特别方便。 甚至季云卿都在懊恼, “王爷,我错了,我就是想出来转转透透气,放心,我一路上都小心避着人,没被人发现的” 昭王心里的怒火被这个亲亲,弄得不上不下的。 最后冷声质问:“你以为这样就能好了吗?” “都是我的错,王爷您罚我吧,随便罚” 由于季云卿认错太快,导致昭王都没什么可说的。 钱二妮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终于找到机会插上嘴,激动道:“王爷,原来您就是王爷!” 虽然她私心里觉得刚刚那个季公子更年轻也更俊美,但是这才是王爷啊,身份更高贵。 想到季公子那张眉目精致的笑脸,钱二妮忍不住悄悄红了脸。 原来王爷和季公子是那种不清不白的关系,也难怪! 很快她就坚定起来。 季公子为人那么美好,定然是被逼迫的,她是女子,她可以帮到季公子,只要让王爷喜欢上她,季公子大概就可以自由了! 为了季公子的清白,无论如何她都要努力。 昭王听到钱二妮出声,这才想起来她这个人。 他想起一开始的想法,顿时开始教训季云卿:“有些人在外头惯爱装模做样欺骗你这种单纯的人,你不要被人糊弄住了” 昭王这话说的,就连身后跟着的石公公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王爷,究竟是谁勾引谁啊? 季云卿听到这话,就算她脸皮厚也有些扛不住,忍不住羞愧的低下头来。 抱一丝啊! 这次确实是她贱者先撩。 咳,没能抵住诱惑,耐住寂寞。 “王爷,钱二姑娘是个好姑娘,不能这么说人家” 季云卿低下头,深觉自己给钱二姑娘带来了麻烦。 钱二姑娘听到这话,越发觉得季公子真是个正人君子,这下子她更加心疼了。 刚刚季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王爷,必定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季公子必定是为了让王爷放过她! 不行,为了这么好的季公子,她暗暗握紧粉拳,必须完成自己来时的目的,拯救季公子于水深火热之中。 钱二妮轻轻开口,语气柔软中带着感激:“季公子,多谢你” 说完,她又朝向昭王,微微抬头,露出半张漂亮的眉眼,语气柔柔: “王爷,刚才民女与季公子只是偶然相遇,季公子品行出众,高洁正直,并无一丝逾越之举。 民女,民女也……” 季云卿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这姑娘也实在太懂事了吧! 她连忙跟着开口:“王爷,不管钱二姑娘的事,这姑娘可怜,刚刚失去了最亲近的姐姐,她是个好姑娘” “不,王爷,季公子才是……”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为对方互相开脱的话,昭王简直都气笑了。 什么意思? 本王站在这里碍你们眼啦? 这该死的小狐狸精! 他同时也怪季氏就是个纯粹的小糊涂蛋。 没看到这姓钱的女儿听到他是王爷身份之后,一边给自己抛媚眼儿,一边时不时的用可怜兮兮的目光去看季氏? 这女人这么明显的勾引招数,也就对这种脑子被浆糊裹住的糊涂蛋有用。 但是他又能怪她什么呢? 季氏明显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那种人,好糊弄的很。 昭王早就知道且利用过这一点的。 生气了随便给点钱或者送些东西就能哄好。 昭王深吸一口气:“季氏,你先回去,本王有话要与钱二姑娘说” 季云卿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阻拦:“王爷,您有什么要与钱二姑娘说的?时间不早了,不如让钱二姑娘归家去吧!” “不行!” “不行!” 昭王和钱二姑娘同时说道。 其实钱母也想喊不行来着,但是她没敢,只能干着急。 昭王朝钱二妮看一眼,半眯着眼,语气里满是威胁:“这位钱二姑娘,你想干什么?” 第259章 钱二姑娘艰难抉择 钱二姑娘咬了咬牙,最后再不舍的看了心心念念的季公子一眼,这才痛心的选择了王爷。 “王爷,民女在家中就常常听姐姐说起王爷,知晓王爷是人中龙凤, 民女早已仰慕王爷许久,今日得此一见,王爷果真如传闻中那样英武俊朗, 民女常常在想,若是能有个像王爷一般无二的夫婿就好了!” 她说着,低头盈盈一拜,尽显女儿家的柔美婉转。 昭王一听这话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他没说收下人,也没说拒绝,而是看向季云卿,想看看她的反应。 季云卿也瞪圆了眼睛,不是姐妹儿,你早说你是来勾引人的啊! 这下子她加在中间,显得她很尴尬啊! 人家郎情妾意的,季云卿想了想:“……那我走?” 走什么走? 昭王一口银牙差点儿咬碎。 “你走什么走?” 哪有这样的女子? 后院里谁遇到了这种情况不是赶紧想办法让他打消念头,最好看不上这女子才好,怎么她还想直接离开? 钱二姑娘看王爷不反对,大着胆子开口:“王爷,民女看季公子年少有为,恰好民女有一表妹,也是年芳二八,正值妙龄,还未婚配, 原本民女还在苦恼没有遇见少年才俊与表妹相配,现在恰恰好看见季公子,这二人岂不是天作之合?” 什么表妹? 好哇! 他再不吱一声,季云卿连妻子都娶好了。 昭王冷笑一声:“什么天作之合,你不知本王与这位季公子,是什么关系?” 他说着,态度强硬的揽住季云卿肩头,由于动作过大,季云卿忍不住皱眉。 钱二姑娘眉心一跳,季公子果然是被逼的! “王爷,季公子公子不能为您诞下子嗣,民女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昭王听后,直接问道:“你会看门护院?还是骑上你能夜奔八百里路?”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呆了呆。 不是,人家说犬马之劳,你也不能就这么把人家水灵灵的姑娘直接当狗当马用吧? 季云卿木着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昭王倒是不会叫人冷场,因为他说了句更扎心的话: “子嗣之事不劳钱二姑娘担心,季公子已经为本王诞下一子,聪慧过人,本王极其喜爱” 钱二姑娘沉默良久,最后眼神复杂的看了季公子一眼, 季公子,对不起了,她有不得不进王府的理由。 “王爷,季公子毕竟是个男人,民女心细,可以照顾好王爷您和季公子还有孩子,求王爷垂怜” 季云卿张张嘴,不是,这就当上情敌了? 开始拉踩她了? 这也太快了吧? 昭王一寻思:“既然你这么会伺候人,你就留下来,做个小丫鬟吧!” 做丫鬟? 钱二姑娘不太情愿,她正犹豫着,身后的钱母立刻上前殷勤道:“王、王爷,民女这二女儿其实已经订下婚约,就等着过门呢!” 听到母亲开口,钱二妮拦都没拦住,她脸色顿时一片难看。 “是吗?那就恭喜钱二姑娘了,到时本王定然会派人送一份厚礼。” 钱二姑娘勉强笑笑,脸色苍白难看:“多谢王爷” 钱母倒是美滋滋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昭王直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钱二姑娘心中一喜,难道她还有机会? 就听昭王接着道:“来人,送客” 不是说话的地方,那就不用在再说了! 钱二姑娘:“……” 季云卿:“……” 这待客之道,真是绝了! 身后石公公早就看出来王爷看这位钱二姑娘不顺眼了,他笑眯眯道:“二位贵客,这边请吧!” 钱二姑娘还想说什么,结果却被钱母硬是一把拉着走了。 “长眼睛的都看出来王爷没那份心思,咱们不如就选那个年纪大些的。” “过来人都知道,年纪大的会疼人。” “再说了那位王老爷虽然听起来不体面,但是给钱爽快啊!” “到时候他再给你置办一座宅子,反正他一个行商一年到头走南闯北的,压根不着家, 等到那行商离开之后,你六个哥哥嫂子们带着你二十五个侄子侄女,还有你爹和你娘我, 咱们全家都可以搬进宅子里面住,也过过富贵人家的好日子,享享清福” 她女儿还没嫁过去,就迫不及待的喊那位比她还大三岁的女婿了。 钱二姑娘光是听着就一阵窒息,那么多哥哥嫂子,那么多孩子,还有那么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 “娘,咱们还有机会,不一定非得找那个王老爷”原因无他,年纪太大了。 与此相比,她宁愿找个没那么多钱的。 钱母嗔怪的瞪了女儿一眼:“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就听你娘的,你娘还会害你不成?” “不,不行!” 钱二妮真的不想嫁这么一个老男人。 “怎么不行了?我看你就是太挑,人家王老爷有什么不好的?快走!” 母女两人拉拉扯扯出了昭王府。 这边没了其他人,昭王开始盘问起来季云卿。 “不是被禁足了吗?你为何会在这里?还有你这是穿的什么衣裳?” 季云卿:“……” 她试图解释:“是这样的,瑞瑞不想待在院子里,他想爹爹了,想让爹爹抱他出来玩 可是你不在嘛,我就只好穿上男装,假装成瑞瑞的爹爹哄孩子,还得翻墙出来哄孩子” 昭王点点头,继续问:“那孩子呢?” “孩子没带出来,不是我不想带,只是那孩子一天大过一天,我实在是抱不动,这不能怪我,主要是王爷你的孩子长得好” “出来哄孩子,结果孩子没带,你听听,这话你自己信吗?” 季云卿毫不犹豫:“我信!” 反正信不信的,都是嘴上说说而已嘛。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季云卿撇撇嘴:“好嘛!其实是因为今天我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 听到这里,昭王嗤笑一声。 老老实实? 老实她会站在这里? “好吧!我也不太老实,但那个时候也没翻墙” 季云卿拧眉回想:“突然我看到了有人扔过来的一张纸条” 第260章 惊闻季二重病离府 “什么纸条?” 季云卿拿出来纸条,递给昭王:“喏,就是这张,这上面的字看着就不是我写的吧?” 昭王拿过纸条,先瞄了一眼:“确实不像,你自己的字写不了这么好!” “什么呀!王爷你会不会说话” 即便在这个时候,季云卿也坚持为自己的一手好字证明:“我的字那是不会轻易被人模仿,每一笔都能落在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昭王:“……” “……对!”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季云卿又继续说:“这上面说的,就是季二妹妹要约我在这里碰头,可是我来了,却没看到她,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直到现在,季云卿还时不时搜寻四周,觉得季二会不会藏在某处。 但是她又觉得,要是季二看到昭王,难道不该分分钟出来? 季二! 昭王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季云卿继续道:“我本来不想来的,不过也是奇怪的很,我突然发现好久好久都没见到季二了, 王爷,她这段时间是生病了吗?” 昭王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嗯,你妹妹生了一场大病,早就被挪出府了,这张纸条肯定不是季二写的!” “啊?” 骤然听闻这样的消息,季云卿顿时惊住了。 她这回是真的震惊极了。 什么大病这么严重? 她怎么没听到一丝风声? “王爷,这是真的吗?季二,我是说我妹妹,真的生病了?” 昭王点点头:“真的生病了,无药可救” 事实上,原本他顺藤摸瓜,查到曾经给季氏的那些信封就是从季二手中流传出来的,昭王自然要把人抓起来审问。 这不审不知道,一审就有了不少“惊喜”,他从这位季二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对方现在早就被关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季云卿还想纠结两下,要不要帮着季二问问,求求情什么的。 之前从未听过消息,她直觉事实不是如昭王说的生了病挪走这么简单。 但是仔细想想,她也没再纠结,王爷这么告诉她,那她就这么相信好了。 反正就算打破砂锅问到底,昭王执意不让她知道,她只会落个不识趣的下场。 接下来,昭王干脆直接把季云卿送回桂花院,看到了据说“哭着喊着”也要找爹的好大儿。 瑞瑞现在慢慢的会认人了,比最开始那种几日不来,记忆就刷新的小傻子状态不知好了多少。 原本在院子里玩,一看到亲爹和亲娘过来,瑞瑞磕磕绊绊的就冲上去。 等跑到两人面前才迟疑的停下脚步。 咦? 怎么有两个爹爹? 小家伙费力仰着头,呆呆的张开嘴巴看着面前的两人。 犹豫良久,最终选择了更熟悉的那个人,抱住对方的小腿: “爹爹?” 季云卿条件反射的看向昭王。 应该是你儿子本来就是傻,这可不是我教的啊? 昭王都笑了,长臂一伸捞起小家伙:“看清楚,本王才是你爹!” 另一边,岑侍妾焦虑的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来人。 几个人还厚着脸皮在王妃这里混上了一顿午饭,直到太阳天色渐晚,这才陆陆续续都离开了。 岑侍妾满脑子疑惑的往外面走。 特意绕了一圈去找钱氏母女两人,却一丝痕迹也没有。 她气急败坏:“难道王爷直接把人带走?根本没跟王妃知会?” 这个小狐狸精! 但是无论如何,岑侍妾确实没找到人。 火速往外面递消息,她等了好几日,外面才传来消息,钱家母女早就回去了。 回去啦? 她们怎么能回去? 那未来的丽贵妃怎么办? 岑侍妾的计划全打乱了。 她想的是先让表姐和丽贵妃对上,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她再出来捡漏。 现在人直接没进府,这下该怎么办? 她还有好几个月才能把孩子生下来,万一表姐没有打消抱养念头,到时候岂不是和前世一样? 她生下的孩子被王妃抚养长大,她什么都捞不着。 岑侍妾焦躁不安的抱着肚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端着茶盏进门沏茶,岑侍妾一把将茶水摔地上。 “这么热,你是想烫死谁?” 这边,季云卿与昭王在桂花院逗弄孩子。 想起来钱二姑娘临走之时难看的脸色,季云卿不免挂心。 “王爷,你能不能帮帮忙,看看钱氏母女的情况?我看钱二姑娘走时真的很难受,说不定遇到了什么难事” 一听到“钱二姑娘”,昭王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他阴阳怪气:“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什么钱二姑娘?可真遗憾呐,季公子这辈子都娶不到钱二姑娘了” 季·云卿·公子听着这话,立即从腰间拿纸扇,轻轻挑起昭王的下巴,做出一副风流姿态。 “本公子又不喜欢那什么钱二姑娘,本公子就喜欢你这种长得俊俏的男人,像王爷这种就刚刚好” “来,小美人儿,让本公子亲一口!” 昭王心里总算平衡不少,他轻笑着推开她的爪子:“孩子还在呢!” 这下更有那种贤惠人夫味儿了! 季云卿非要按着亲了贤惠人夫昭王一口,转头看到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爹娘。 把小手举得高高的,兴冲冲申请道:“娘,瑞瑞也要、玩亲亲!” “你个小孩子要什么亲亲?” 季云卿这么说着,在小家伙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亲吻。 不待昭王提反对意见,她提起小家伙后衣领,干脆利落的把孩子的脸怼到昭王面前印了一下。 “诺,好了,爹娘都亲瑞瑞了,现在好了吧?” 瑞瑞呆呆的抹了抹小脸蛋。 刚刚爹爹真的亲瑞瑞了吗? 昭王也有些呆愣,一句“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母子之间应该避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勉强憋出来一句:“好,本王会去查的”这是在回应季云卿前面想查钱家母女的话。 就算季云卿不提,昭王也会去查的。 毕竟钱侍妾怎么说都是为他生了个孩子,现在没了性命,稍稍照拂下其家人不算什么。 “现在”昭王话音一转,似笑非笑,“是不是该说一下你禁足期间再次翻墙出去的事情了?” 季云卿心里暗道一声“不妙”,拔腿就想跑。 “王爷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石公公坐月子了我去看看他!” 第261章 惩罚:三天只能吃素 猝不及防被坐月子的石公公:“……” 啊? 可惜季云卿最终还是没跑成。 她刚跑了两步,身后的衣裳就被人拽住了。 察觉到阻力,季云卿回过头来,就看到昭王抓着她的衣裳。 低头再往下看看,瑞瑞笑呵呵的用小胖手紧紧拽着她的衣摆。 看见季云卿看他,瑞瑞还仰着小脑袋,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句:“娘亲!” 对此季云卿表情一言难尽。 她怕不是养了个小傻子吧? 昭王把人拉回来:“你跑什么跑?你男人和孩子都在这里呢,你能跑到哪里去?” 季云卿暗暗撇嘴,明明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跑傻愣着干什么? 你当谁都像瑞瑞那样,傻乎乎的? 不过她聪明的没表现出来这点,顺势抓着昭王的衣袖,季云卿撅着嘴试图蒙混过关道: “王爷,我只是翻了个墙而已,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而且全程只有你一个人看见了,你就不能包庇一下我?” 昭王十分包容的看着她,摇摇头:“不能” “那怎么办啊?不会还要增加禁足时长吧?我也太可怜了!” 季云卿白皙柔软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有一下没一下的盘起了昭王的结实腹肌。 要是年底她能出来过年,然后等过完年王妃身体好些了,准备恢复请安的时候她再关禁闭就好了。 还能继续天天睡懒觉,伙食方面也不差。 可惜这次,昭王没有顺着她说,并且捉住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手。 对着季云卿冷酷一笑:“这次不是禁足!” 他已经发现,禁足对于季氏来说没什么用处。 不是禁足,那是什么? 季云卿稍稍坐直了身体,圆乎乎的杏眸有些发亮:“难道是让我去城外庄子上待着?” 说实在的,自打她知道府里的妾室犯错,又罪不至死的时候,很多都被放逐到庄子上时,她曾经就数次畅想过未来。 要是有一天她去了庄子上,一定要大干一场。 现在种了几年的瓜果蔬菜,季云卿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心得,为此还编写了一本种植大全,将来种粮食一定产量高味道好。 她还会提取出来盐,还记得一些现代的知识,可以慢慢积累财富,当然了盐她可不能轻易弄出来,一定要先藏着掖着自用才行。 有粮食,有金钱,她再找些有识之士。 到时候先跑去偏远贫困之地招兵买马,训练军队,起兵造反,一路打到京城,干翻皇室一族,自己当皇帝。 季云卿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到时候当了皇帝,她再训练军队,扩大版图。 无数江山收入囊中,把整个地球都打下来,发展科技,探索外星。 寻找宜居星球,扩大版图,成为全星系最强的人! 想到这里,季云卿再也坐不住了。 就问谁没有一颗建功立业的心? 反正季云卿有,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等着! 好女人就要想到就要做到,她现在就去准备。 于是,昭王就看着季云卿眼神越来越亮,肉眼可见的开始容光焕发,窜到一旁开始翻箱倒柜收拾东西。 衣裳鞋袜,金银珠宝,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还有中午吃剩的半块花卷。 全都往包袱里面塞。 他眼皮不幸的跳了跳,连忙阻拦:“你这是打算干嘛?” 他是真想不明白,别人一听说要去庄子上,都是如丧考妣,面如土色,怎么季氏不仅没被吓到,反而还这么……精神? 刚刚那小眼神锃亮锃亮的,比看他的时候亮多了! 季云卿这会儿看到昭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道:“唉,你怎么还在啊?” 昭王听到她真情意切、不似作假的发问,一时间有些沉默住了 “怎么,本王不应该在这里吗?”那他该在哪? “没什么,你想在就在吧!” 说话间,季云卿已经利索的给昭王订好了位分。 昭王容貌甚美,然已是破鞋之身,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就封个昭妃好了。 到时候给他单独挑个星球住着。 朕真是个心胸宽广的好人呐! 想了一圈,季云卿想起来自己还不是皇帝呢,她忍不住催促:“王爷,我是不是该走了?” “走?走什么走?” 昭王惊讶道:“哪有翻了区区一面墙就赶人去庄子上的道理?” 他轻描淡写的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况且只有本王一个人看见了,轻轻一罚就行了!” 不去庄子上? 季云卿无比失望的看着昭王,他知不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那可是尊贵的——昭妃之位啊! 要是没有自己,他怕是一辈子也坐不到那个位置上。 唉! 季云卿无比沮丧的垂头问:“那要怎么罚?” 她敢保证,再大的惩罚拍马也也比不上这个惩罚。 “就罚你……三天只能吃素好了” “噌” 季云卿立即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男人。 吃素? 吃素! “王爷,你真的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啊!” 他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么卑鄙,这么无耻的惩罚的? 还是一连三天! 昭王真是个小人! 季云卿暗暗在心里翻来覆去的骂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眼前小美儿骤然耷拉下来的眉眼,昭王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就知道这个能行! 很快就到了吃晚餐的时候。 昭王季云卿还有瑞瑞,一家三口齐齐坐在餐桌前。 身着整齐漂亮侍女服的丫鬟们有条不紊的把饭菜一一摆上桌 ,放在三个人面前。 瑞瑞的饭食照例是给他特意准备的少油少盐清淡版,都是适合他这个年纪吃的东西。 小家伙早就拿着筷子跃跃欲试。 虽然他筷子使得不好,时不时着急了还会用手去抓,但是季云卿想着小孩子嘛,学吃饭都要有这么一个过程。 学着学着就学会了。 再看看昭王,这个男人从不亏待自己,他那边的桌子上摆的都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佳肴,闻着香,吃着更香。 反观季云卿面前,清一色的绿色食品,比昭王脑袋上的帽子还绿! 季云卿苦大仇深的看着这一桌子菜。 “哞”一声,就开吃。 第262章 学习跳舞 坐在旁边的瑞瑞,扭过头来看看娘亲,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也像模像样的“哞”了一声。 奶乎乎的,听着就是个小牛。 然后拿起筷子倒腾着往嘴里送,一大半都掉到面前的小碗里,瑞瑞毫无所觉的咂咂嘴,继续开心的吃下去。 听到这个怪模怪样的声音,昭王终于忍不住了:“你在怪叫什么?看看给孩子教的!” 季云卿端着大碗唉声叹气:“王爷,刚刚那是牛叫,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一头牛”光会吃草料。 说着,她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送进嘴里。 昭王:“……” 就算是素菜,本王也没见你少吃啊! 季云卿嚼着青菜,还别说,大厨的手艺真心不错,就算是素菜,大厨也做的又香又好吃。 她爱吃! 连着吃了三天素菜,季云卿喊萱草从箱笼里面找出来自己以前的衣裳。 “萱草,别拿那件,那件最窄,就拿那个稍稍窄一些的,对,浅紫色那个,上面绣了紫苏叶那个” 萱草一边仔细翻找,把整套衣裳都拿出开,一边好奇的问:“主子,你突然要这个干什么呀?” 这些主子穿上都有些紧了,好长时间没再穿过。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穿啦!” 季云卿理所当然的道:“我不是吃了三天素吗?寻思着肯定瘦了不少,看看能不能穿之前的旧衣裳” 正在寻找衣裳上的小配件的萱草双手一顿,转过身委婉劝道:“主子,您真的觉得自己瘦了吗?” “嗯,肯定瘦了呀!” 季云卿盘腿坐在软榻上,边说边肯定的点头。 她都吃了三天素了,难道还不瘦? 看着自家主子这么自信,萱草劝不动,只能帮着主子试衣裳。 一刻钟之后…… 房间里传来季云卿不可置信的声音:“我怎么没瘦?不可能?难不成是瑞瑞吃多了把体重传染给我?” 萱草:“……”体重还会传染? 主子你胡扯的好离谱。 季云卿心疼自己,吃了三天素还没瘦,她默默的站在窗边,仰头望着蓝天,假装深沉。 主子肯定是在难受。 萱草忍不住心疼劝道:“主子,那不然咱们以后少吃点?” 这段时间主子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又不出门运动,确实有些胖了,但是不影响美貌,反而更显温柔可亲。 “不行!” 少吃是绝对不可以的,季云卿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萱草,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学习跳舞” 等运动量上去了,体重自然而然就会下降。 萱草觉得这个主意可以,她开心的笑着道:“主子,你长得漂亮,跳起舞来定然好看!” 最重要的是,等主子学了跳舞,不仅会瘦,还能跳给王爷看。 “唉,咱们要低调,低调”季云卿连忙摆摆手,不怎么低调的说道。 “嗯嗯,主子,你之前学练字,学画画,学弹琴都学的那么好,现在跳舞也肯定学的很好” 萱草仿佛看到了未来主子凭借一支舞蹈,在王爷面前脱颖而出,被人另眼相待的场面。 到时候王爷对主子赞不绝口,就连她也鸡犬升天,被众丫鬟簇拥着争相献殷勤。 ——跟昭王赵侍妾这种从小精心培养到大,很多才艺都认真学过的人不同, 在丫鬟萱草眼里,自家主子能学会那么多东西,还学的那么好,真的好厉害呀! 会写那么多字,画画也那么好看,随随便便就能弹出来一首曲子。 季云卿听着萱草吹捧,飘飘欲仙:“那些都是过眼云烟,不用再提了,我有时间自然会继续练习的” 说到就做到,季云卿当天就干劲十足的开始学了起来。 安嬷嬷年纪大,几乎什么都学过一点,跳舞她以前也学过一段时间。 这不正巧了吗,瞌睡来了枕头。 季云卿兴致勃勃地跟在安嬷嬷身后站着: “主子,这样可以做出一个扑蝴蝶的动作,灵动可爱” 安嬷嬷动作轻盈的示范一遍,边示范边讲解,轮到季云卿的时候,她直接一个大鹏展翅,把蝴蝶都给吓死了。 安嬷嬷皱眉得出结论: “主子,这个动作似乎太难了,咱们先学个简单的” 安嬷嬷又教她微微侧身,胳膊腿儿摆出一个舒展的动作来。 “主子,这样可以显示出来女子的柔美之处,相信你可以——嗯……这个太难,咱们再学一个!” 她话还没说完,看到主子的动作之后,自然而然的改换了下一句。 随后,安嬷嬷又演示了七八个动作,终于停了手——多年的经验让她没笑出声,但是主子,再继续下去她真的要忍不住了啊! 主子是怎么做到每个动作都认真去做,最后大相径庭的? 就离谱! 更何况,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跟着主子的动作去模仿,那场面太美,安嬷嬷不敢想。 “主子,咱们先把这些动作练会,慢慢学习,不着急!” 季云卿点点头,她认真的绷着脸,看着周围丫鬟神色扭曲的脸,默默深思一下。 “你们都过来,跟我一起学舞蹈”季云卿冲着众人勾勾手指。 敢笑话她? 她倒要看看大家都这样,谁还笑得起来。 院中众丫鬟听闻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依言走上前,站在了主子身后。 这些动作刚刚她们都看过了,印象还深刻着,多多少少也会记得一些。 “少了一个人” 季云卿不满的嘀咕一句,不等众丫鬟查看究竟少了谁,就听到自家主子朝安嬷嬷喊道: “嬷嬷,去看看瑞瑞醒了没?醒了叫他出来跳舞!” 众丫鬟:“……” 安嬷嬷:“……” 主子您是认真的吗? 小主子现在走路还不稳当啊! 您就放过他吧。 好在安嬷嬷进房间一小会儿又出来:“主子,四公子现在还没睡醒” 没睡醒? 那这次就算了。 季云卿稍稍遗憾了一下小家伙没这个缘分,又兴致勃勃地带着丫鬟们开始了几天学会的各种舞姿。 房间里面,奶娘捂着自己的嘴巴,大气也不敢喘。 小瑞瑞有样学样模仿奶娘的动作,乌溜溜的眼睛不住的转着,眼里满是好奇。 好奇怪哦,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呢? 瑞瑞都不能好好说话啦。 第263章 庭院闹人 很快,整个院子里面开始了整齐划一、不对,群魔乱舞的跳舞。 季云卿越跳越开心,越跳越自信,还时不时地监督其他人。 “挺胸抬头!” 小丫鬟们无奈抬起头,目视前方。 不行,她们只要一看到别人手舞足蹈的跳舞,就真的好想笑。 不能笑,憋住! “唉,你别踩我脚” “你往那边去去”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季云卿认真绷着一张脸:“别乱说话,都站自己位置上” 人群中的骚动很快平息。 季云卿跳着跳着,往后面一看,发现了问题。 “你们都开心点儿,面带微笑” 众丫鬟:“……” 她们扬起僵硬的笑容。 “嗯,很好,继续保持!” 季云卿赞许的点点头,一转眼看见瑞瑞探着小脑袋往外面瞅。 “瑞瑞,快过来!” 这小家伙伙食不错,吃的白嫩嫩肥嘟嘟的,运动运动也不错。 瑞瑞“哒哒哒”跑过来,欢欢喜喜的喊:“娘亲!” 然后跟娘亲站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抬抬小手踢踢小脚。 别说,小孩子就是学的快,同样的动作,大人做起来十分僵硬,小家伙就跳的可可爱爱。 一眨眼的功夫小公子就跑出去了,奶娘躲在房间里满心无奈。 不是她不帮着小主子,奈何压根儿拦不住啊! 安嬷嬷的交代全落空了。 石公公一打开院门,没防备看见桂花院的景象,直接吓了一大跳。 院子里热热闹闹悄无声息,热闹是因为人多,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但格外诡异的是,人人动作僵硬四肢扭曲的挥舞着,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嚯!” 瞬间他双腿都软成面条了。 哭丧着脸颤颤巍巍的指着院门内,感觉太过冒犯了……那东西,又赶紧把手放下来,生怕晚一秒他手就没了。 “王,王爷,您看……” 昭王觉得莫名其妙:“你这死奴才搞什么鬼——有鬼?” 饶他这么大的人,见多识广,也给吓了一个激灵。 只见那些“人”齐刷刷回过头,脸上还扬起着僵硬的笑容,配合诡异至极的动作,越发扭曲! 季云卿心说是谁青天白日的敢开她的院门,瞧见是昭王,她立马停住动作。 欢欢喜喜的上前迎接来人:“王爷,你怎么来了?” 三日之期已到,昭王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纯纯给她送菜的! 昭王的伙食规格比她好了不少,一起吃饭她可以随便蹭吃蹭喝。 所以说昭王是给她送菜的。 这么一想,昭王是个好人呐! 季云卿的表情越发热情起来,可不能让她的饭跑了。 不得不说,当昭王看到季云卿换回熟悉的动作时,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刚刚那一瞬间,昭王连哪个地方有得道高僧或者是法力高强的道人,如何请他们过来除魔卫道都想好了。 昭王不动声色的询问:“刚刚你们是在干什么?” 季云卿还没说话,看见亲爹的瑞瑞就像是见了肉骨头的小狗,欢快的扑了过来。 顺势抱住亲爹的小腿。 仰着小脑袋开心道:“爹爹!” “爹爹,瑞瑞和娘亲,刚刚是在、跳舞!”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娘给他说的话,补充一句:“跳舞给你看!” 儿子这么说,季云卿自然也不会说自己是单纯为了减肥,便也跟着顺水推舟道:“我这不是想着快过年了,想单独为王爷跳一支舞” 昭王完全不相信她,皱着眉头语气难得严厉:“爱妾,王府里面可不能随意作法事啊,你若是学了什么禁术,尽早忘掉吧!” 也幸好是被他撞见,要是被府里其他人发现,不得传的沸沸扬扬? 他又低头看看腿上的小家伙,想到刚刚看到这可怜巴巴的小家伙也跟着一起:“还带着孩子一起做法事,你怎么忍心?” 瑞瑞满眼无辜的回望着亲爹,圆溜溜的眼眸满是清澈的愚蠢。 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我们就是在跳舞喔!” 季云卿:“……” 什么做法事? “……王爷我不是,我没有!” 什么作法? 她有这个能耐吗? 季云卿解释还没两句,突然感觉脑门一凉。 她抬起头来,看到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细碎碎的小雪花。 “居然下雪了?” 这下子,昭王是真的确信无疑。 “你居然是作法事祈雪?是大冬天祈不到雨吗?” 季云卿:“……” 这特么的更解释不清了。 身后安嬷嬷她们很想帮着辩解两句,安嬷嬷张张嘴,发现这事儿确实不好说。 她教的是跳舞没错,但谁知道主子跳的是什么。 说是跳大神也有人信啊! 最后,季云卿也生气了。 “做法事?王爷你等着,我一定要学会一支舞,让你看看这根本就不是做法事!” 昭王想也不想:“那跳大神就更不行了!” 季云卿:“……” 天凉雪凉,人心更凉! 她忍不住继续解释:“王爷,我真的只是为了跳舞给你看,顺便减一减身上的肉肉” 等两人到了屋内,昭王终于态度强硬的替她做出决定:“以后不要再练舞了,跳舞多辛苦啊,本王其实是不忍心你受累” 看昭王这不容置疑的严肃神色,季云卿只能憋屈应下:“行叭!” 季云卿表面上委委屈屈的答应下来,心道等昭王走了她再跳,就跳! 谁也拦不住她。 今天季云卿是叛逆卿卿。 昭王看季云卿这么乖巧懂事且听劝,大手一挥,给她送了一大堆赏赐。 什么贵重布料皮毛还有冬日难寻的水果,昭王毫不吝啬。 最后,他轻轻拍着季云卿的肩头:“云卿就算胖了些也很好看,咱们府里有的是布料,多大多宽的衣裳都做的出来!” 听着这话,季云卿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只能转移话题问道:“王爷,不说这个了,咱们上次遇到的钱二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一听到“钱二姑娘”这个字眼,昭王原本的好心情消散不少,薄唇轻抿 他心中冷笑,就说怎么季氏早不跳舞晚不跳舞,偏偏这个时候跳舞。 原来是为了钱二姑娘啊! 真是女为悦己者容! 第264章 钱家之事 季云卿看到昭王脸色不好看,还以为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连忙拉着昭王的胳膊催促: “王爷,究竟怎么啦?你快说怎么啦呀” 瑞瑞不知道娘亲在干什么,还当她是在玩游戏,也忙不迭的学着娘亲的模样。 跑到亲爹另一边,伸出肉嘟嘟的小胳膊抱住亲爹另一条胳膊。 “爹爹?” 被这一大一小簇拥着,用同样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昭王生气的心情顿住,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 他轻轻颔首,态度沉稳内敛:“那个钱二、近来确实有点麻烦” 纵使派下人查清楚了钱家事情,但昭王并没有直接称呼钱二妮的名字,而是以其姓氏和排行代称。 “什么麻烦?能怎么解决?” 季云卿忍不住追问。 昭王轻笑一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修长的食指轻轻划着季云卿柔软的唇瓣示意。 这意思很简单,想让他继续说,就得主动些。 季云卿秒懂,凑过去就往昭王脸上亲了一大口。 “啪叽” 昭王脸上笑意微微凝滞,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想的是—— 等等 他眼尖的看到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快速蹬掉脚上的鞋袜,爬到了软榻上。 “啪叽!” 奶呼呼的口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印沾在昭王脸上。 “爹爹” 瑞瑞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睛:“爹爹,也要亲亲,啊!” 昭王绷紧了脸:“……” 孩子大了就是这点不好。 季云卿忍笑道“王爷,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他当这是在玩呢” “要不然你给他亲回去?” 亲回去? 昭王垂眸看着扒拉在他身上乱动的小家伙。 让他亲这小玩意儿? 不可能! “把他带下去” 安嬷嬷时刻关注着这边情况,听到王爷吩咐,连忙跑进来,抱住小家伙。 “四公子,嬷嬷带你出去玩儿” 小家伙自己却很有主意:“瑞瑞想,陪爹娘,一起玩儿” 这可不太行,安嬷嬷眼见着王爷脸色不好看,更加着急的诱哄道: “四公子,外面下雪了,很好玩的,咱们回您房间,可以在窗边一边看雪一边玩玩具” 瑞瑞摇摇头:“不要!” 他噌噌噌爬到另一侧季云卿的身边,可怜巴巴喊道:“娘亲,瑞瑞不想,分开!” “好可怜哦!” 季云卿捏捏他的小脸蛋,抬头跟昭王商量:“孩子他爹,就让孩子在这里玩吧?” 孩子他爹:“……” 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无奈点头:“好吧!” 这都什么地方的百姓家惯用称呼,也难为她喊的出口。 无视了身边的孩子,昭王继续道:“那钱家给钱二定了门亲事,明面上说是给一个外地商人做二房, 实际上是那外地商人的干爹今年八十多了,生病需要冲喜,合了八字选中钱二” 季云卿听住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不难想象,钱二一旦被送去冲喜,将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王爷,咱们该怎么帮她?” 对于这个问题,昭王看着急匆匆询问的季云卿,心情颇为愉悦的开口:“本王给那钱二牵线了一个好成亲对象!” “谁呀?” 季云卿看着昭王的眼神,难不成是她认识的人? 但是她也不认识什么人啊。 昭王:“就是你那个弟弟,正是成亲的好年纪,读书上也有几分天赋,这总可以吧?” 她的弟弟? 季云卿呆了一下,回想起来。 原身跟继母生的孩子不熟,只跟季二还算熟悉一些,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个熟悉指的是季二特别喜欢欺负原身。 继母一共生了一儿两女三个孩子。 嫁过来七个月后生的就是季二这个女儿,次年又生了儿子,最后又生了个小女儿。 现在算算,季大公子也是适婚之龄了。 只不过…… 季云卿撇撇嘴,很有些不满:“这算什么好婚事?我那父亲,还有那母亲,都一门心思巴望着我那弟弟争气些去当小白脸呢, 勾引个高门贵女,飞上枝头当凤凰,他们能看上钱二姑娘?” 这个昭王就不关心了,他就是要让季云卿知道,钱二马上就要嫁人,并且还是她的弟妹,往后断了别的念想吧! 季云卿越想越觉得:“钱二姑娘长得那么漂亮,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可惜了?你就不能用心给她挑挑?” “本王已经很用心了,至少给她选了个青年才俊,往后少提她!” 对比之前的八旬老汉重病冲喜,这个俊俏少年郎简直是强没边儿了。 季云卿还想再提意见,被昭王一句:“再说话还是换成之前那个冲喜老头子好了” 瞬间季云卿就不开口了。 瑞瑞依偎在娘亲身边,见两人不说话了,立马扭来扭去刷存在感。 “爹爹,娘亲,我们玩,九连环!” 一提起这个,季云卿就如临大敌,上一回她陪着孩子一起玩,就是玩的九连环。 她怎么也解不开,最后还是靠吃饭才勉强糊弄过去。 果断道:“让你爹爹陪你玩吧,娘亲看着你们玩” “爹爹?” 昭王似笑非笑的看一眼季云卿,朝着瑞瑞颔首:“父王陪你玩” 季云卿理直气壮,看什么看? 也不见得所有人都会玩这些小孩子的玩具吧?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岑侍妾也忙忙碌碌。 她已经打听到钱家母女那天不知怎么的就回去了,现在更是张罗着要嫁人。 这怎么能行? 岑侍妾觉得这肯定是哪里不太对,下意识就要把事情扳回正轨。 等等 她提笔的动作顿了顿,干嘛非要白白把人送进来呢? 现在钱家无权无势,未来受尽宠爱的丽贵妃如今只是个小门小户的姑娘,纵使心比天高,也是肉眼可见的命比纸薄。 要是对方成为她的人,只能为她做事,这样岂不是更妙? 对方的宠爱再加上她对未来之事的了解,将来太后之位岂不是信手拈来。 这么想着,岑侍妾就把前面的想法全部推翻,她要想办法见一面这个未来的丽贵妃。 其实想见面也很简单,毕竟岑侍妾又不是像季云卿一样时不时被昭王突袭。 也不会像王妃侧妃那样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她只要让钱二姑娘装扮成丫鬟模样,再收买几个府里人,低调把人接来,那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想到这里,岑侍妾不由心中一堵。 第265章 钱二妮:民女不知 她好歹也怀了王爷的子嗣,难道就这么不惹眼? 掏出银子撒下去,岑侍妾隔天就见到了那位未来的丽贵妃。 钱二妮忐忑不安的站在这里,只觉得这周遭富丽堂皇,这令她局促极了。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只能低垂着头,咬着牙站在原地,任由那贵妇人毫不收敛的打量自己。 心里不断猜测这是什么人? 为什么想要见她? 原本她不想来,可是钱母动作利索的收了来人一百两银子,就催促着她上了马车。 岑侍妾凑近了看着眼前的人,上回只是远远站着看了一眼,这还是她头一回仔细打量。 巴掌大的小脸,柳眉弯弯,琼鼻朱唇,现在是年纪小还没长开,细看之下就已经如此出色了,要是再长大一些不知道该多美貌惊人。 “夫人” “这位夫人……” 钱二妮怯生生的咬着唇瓣,被人这么死死盯着自己,仿佛她是什么生死仇人,她真的很心慌慌。 “你在乱叫什么?” 岑侍妾没好气的说道。 这果然是个狐狸精胚子! 围着钱二妮转了一圈,岑侍妾挥退丫鬟下人们。 房门被下人关上,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岑侍妾两人。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钱二妮略略抬头迅速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摇了摇,老实巴交的道:“民女不知” 看到她这副死出,岑侍妾越发来气:“那你知道今日叫你过来是做什么的吗?” “民女不知” “那你知道……” “民女不知” 一问三不知。 岑侍妾气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说不知道!” 气的她肚子疼! “民女只知道您的下人趾高气昂的到了民女家里,给了民女母亲一百两银子,民女就被塞到马车上了” 言下之意,她啥也不知道。 门外的丫鬟听到“砰”的一声,焦急的喊道:“主子,您怎么啦?” 说着就想要进来。 要知道主子肚子里还有王爷的子嗣呢,若是孩子出了问题,她们这些伺候的一个也别想逃。 “不要进来,我没事” 岑侍妾语气生硬凌厉,立即阻拦道。 门外丫鬟们畏惧于主子淫威,到底是没敢擅闯进来。 听主子说话这么中气十足,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被这么一打岔,岑侍妾也没了故弄玄虚的心情。 “你知道这里——” 钱二妮已经把这句话说的十分流利,从忐忑到平静。 “民女不知” 岑侍妾深吸口气:“这里是昭王府” 钱二妮瞳孔一缩。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这么被直接说出来,她还是免不了惊讶。 毕竟这段时间、不、这辈子她去到的大户人家屈指可数,最近去的只有昭王府。 岑侍妾转身落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坐下吧,今日丫鬟沏的茶水不错,你也尝尝” 钱二妮不作声,她坐了下来,学着岑侍妾的模样,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确实是好茶,喝起来很香很醇,可惜钱二妮不懂茶,让她喝糟蹋了。 也不知道季家的那个公子喝不喝的懂这般好茶,应该是可以的吧? 钱二妮默默在心里想着。 不过“季”这个姓氏,竟然与之前在昭王府遇到的那个季公子一样,这也是钱二妮在意的原因之一。 真不知道这位季公子,是不是就是当初她见过的那一个。 不过应该不可能吧? 想到这里钱二妮眼神黯淡下去,应该不是他,季公子被昭王看上了,不会轻易放他出去娶妻生子的。 更何况当时昭王说过的话…… “今日我特意让人请你过来,是想说一说你进入昭王府的事情” 钱二妮回过神来,不可置信:“进入昭王府?” 她? 岑侍妾嘴角浮起冷冷的笑,语气尖酸刻薄:“真是便宜你了, 我可以让你进府做伺候我的丫鬟,到时候会让王爷见到你,至于之后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了吧?” “可是、可是……” 钱二妮欲言又止,惊讶到都忘了小心翼翼,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可是什么?以后你最好老实点,好好想想你爹你娘,还有你的兄弟嫂子侄子们” 钱家人是真的能生,岑侍妾都懒得挨个点出来。 把岑二妮的六个哥哥六个嫂子以及二十多个侄子侄女报一遍,数量多的仿佛是在报菜名! 只不过丽贵妃自己虽然盛宠,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身孕,稀奇的不似钱家人。 不过这个问题岑侍妾只是在心里想了一遍。 没有孩子更好,那样对方更容易控制,才能更好的为她做事。 哪怕是用家人被威胁了,钱二妮也忍不住说出来:“可是夫人,昭王不是喜欢男人吗?” “你……等等,啊?” “你刚刚说了什么?” 岑侍妾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脸色立马变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昭王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夫人应该知道民女上次来了府里,那时候民女确确实实看到了昭王和一个男人态度亲密,夫人难道不知道吗?” 岑侍妾也暗暗疑惑,看昭王那样子,也没怎么掖着藏着啊! “不可能!王爷不可能的!” “王爷有好几个子嗣,他有……”岑侍妾越说越混乱,昭王的子嗣确实不太多! “反正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 岑侍妾冷着脸断然道:“这等胡话不要再说了, 实话告诉你,刚刚你喝的茶水里加了些料,你若是听话还好,若是不听话……” 下了药? 钱二妮心头一跳,回想起自己喝的茶水,什么也没感觉到。 她压根不会品茶,也没这个条件。 被岑侍妾软硬兼施,用各种手段逼迫,钱二妮终于点头了。 “好,我可以留下,不过……” “不过什么?” 岑侍妾还当她要狮子大开口,当机立断:“你只要好好听话,你的父母自会相安无事” 钱二妮抿了抿嘴,她素来是个孝顺孩子,还从小被爹娘教导,要长大以后不遗余力的帮衬兄弟,这样她才会有娘家兄弟撑腰。 即便现在也是一样。 “夫人,我有一个要求” 岑侍妾又困惑又觉得她事多:“什么要求?不是跟你说了会好好照顾你父母吗?” “民女想……我想,我想要一些能让男人生孩子的药,我知道府里一定有的”昭王和那个男人不是都生下孩子了吗? 第266章 钱二妮的一番孝心 “啊?” 岑侍妾仿佛突然瞎了自己的耳朵。 “你在说什么?” 钱二妮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来:“民女的父母日常在家里,心心念念的都是多生孩子, 可惜我的哥哥们能力有限,只能生三四个孩子,甚至我的四哥哥,才生了三个女娃娃,他还没个男娃” 想到这里,钱二妮十分心疼她的四哥,热意涌出眼眶:“爹娘天天都在家骂嫂子们不中用, 我想着,若是能让男人生下孩子出来,我四哥哥那么厉害,肯定能生下男娃娃,到时候也了了爹娘一桩心事” 钱二妮眼中满是清澈的憧憬:“到时候爹娘得知这个消息,定然会特别高兴, 以前嫂嫂们怀孕在家,不能做重活,爹娘还会骂嫂嫂们光吃白饭不干活,叫男人们在外面做工挣钱,嫂嫂们都是掉福窝窝里面了, 要是哥哥们怀了孩子,也能享受享受福窝窝的好处” 岑侍妾听着听着,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孝顺的啊!” “不过……”她话音一转,坚持己见:“我从未听说过什么男人生子的事情” 上辈子这辈子都没听说过。 钱二妮也很坚持,着急解释:“有的,真的有的,千真万确,这里可是王府啊! 王爷确确实实亲口承认的,那位公子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虽然一般的男人都不能怀孕,但这可是王府,在没见过世面的钱二妮心中,就是仙宫天府一般的存在。 神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想生孩子还不容易? “瞎说,府里的孩子我都知道,怎么可能——等等” 岑侍妾心中一惊,府里的孩子都有生母,但是这都是表面上的。 三公子的生母刚坐满月子据说就被送去了庄子上。 但万一这是障眼法呢? 万一,不是那个什么侍妾生的孩子,而是李代桃僵,把其他人生的孩子放到那个侍妾的名下呢?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岑侍妾脸色越来阴沉。 上辈子丽贵妃盛宠但一直没孩子的事情也有了合理解释,原来盛宠的另有其人啊! “这件事你不要往外说,若是我能打听到真的有这种药,一定给你弄来”顺便给她爹爹也弄来一个,爹爹他也很更喜欢男孩。 虽然她心里不舒服,觉得将来有了弟弟,自己的宠爱就要被分薄了。 但是为了满足爹爹的心愿,岑侍妾觉得自己也可以忍忍的。 “多谢主子!” 有了这句话,钱二面露喜色,立马顺杆往上爬,改了称呼。 岑侍妾看了她一眼,语气蛮横:“你想要几颗药?一颗够不够?” “越多越好” 钱二妮很贪心:“还请主子见谅,奴婢家里人都喜欢孩子,特别是男娃,多多益善” 这样她以后虽然不在家里了,但是有更多的小侄子小侄女可以帮忙孝顺长辈,逗爹娘开心。 想必爹娘一定会很开心。 “行吧!” 岑侍妾点点头,现在人已经到手了,该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来人,去大厨房拿碗汤来,我要亲自去送给王爷!” “是” 门外的丫鬟们立刻行动起来,纵使外面还飘着雪花,很快就带回来了一个饭盒。 “主子,现在天气冷,各院大多都要了汤,现在厨房只剩下黄豆猪蹄汤,要是现做的话最少需要等几个时辰才有” 岑侍妾无所谓:“都可以,带着走吧!” 钱二妮现在已经很进入奴婢状态了,她家里哥哥嫂子多,生的孩子多,耳濡目染下也知道一星半点。 “这黄豆猪蹄汤不是下奶的吗?” 小丫鬟神情微僵,硬着头皮解释道:“正因如此厨房才多做了些” 黄豆猪蹄汤下奶,府里又好几个正在吃奶的小主子们,因此这汤是府里厨房常备着的。 “行吧!” 岑侍妾也不挑剔,穿上厚实的披风,手上拿着汤婆子,一个贴身丫鬟上前搀扶着,另有机灵的小丫鬟打个伞挡雪。 让丫鬟拎着汤跟着后面,其他几个丫鬟随侍左右,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前院走去。 临走之前还交代钱二妮:“你好好待在院子里,不能让她出去”后面半句是对着其他人说的。 前几天钱二妮才进过王府,这要是跑出去了,说不定会遇到谁呢! * 桂花院里 自打被昭王禁止跳舞,季云卿就只能坐在窗前,疯狂赶针线。 真是无语,上辈子当学生赶作业,当牛马赶进度,现在当了人家小老婆也不能闲着。 真烦! 绣球侧身坐在另一边,手中也拿着针线,轻声细语的安抚脸色不妙的主子: “主子,您已经做了大半,再过几日定然能做好!” 季云卿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当初你还说半个月一定能做完呢!” 绣球:“……” 主子你也不想想,你这一天天的,都干啥了? 弹琴跳舞画画,时不时还练字,兴致来了再有小公子供主子逗弄,哪还想起来做针线啊? 她耐心劝道: “主子,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季云卿做的这套衣裳,布料花里胡哨的,实则连个刺绣都没有。 绣球眼睁睁的看着主子把这衣服从能在外面穿的改成了“就是私底下简单穿穿的常服”, 再到现在“我这手艺当寝衣穿应该很合适吧?” 越做规格越低,简直了。 又耐着性子做了一会儿,耐心告竭的季云卿再一次想撂下来不干,经过这里的安嬷嬷不经意间感叹道: “主子做的真好,要是耐下性子认真做,怕是再做三天就做完了。” ……那就再做一会儿吧! 直到天色渐暗,季云卿伸了伸懒腰,总算是结束了一天的辛劳。 她站在窗边往外看,现在雪花越下越大,要是能在大雪纷飞的时候,雪地里跳舞应该是很漂亮吧? 唉,其实她跳的舞真的很不错啊! 萱草已经动作麻利的拎着食盒在隔间炉子上热好了饭菜。 别说,主子让人做的这铁炉子真好用,烟气很少不熏人,也很暖和。 就是要小心不能用手碰上。 萱草这样想着,顺手在一旁花盆里种的青翠小葱里掐了几根,剪成葱段点缀在了热好的饭菜上。 “主子,用膳啦!” 第267章 半夜无眠,起来嗨 吃过饭,大晚上的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和瑞瑞玩了一会儿,季云卿就洗洗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季云卿忽然睁开眼睛。 忽然间没了睡意。 入眼是漆黑的床顶,根据经验现在应该不是天亮。 就是不知道是半夜什么时候。 她坐起身来,侧头朝窗外看看,窗户被关的紧紧的,啥也看不到。 晚上的时候,季云卿的屋子一般不留人守夜,她这人身份不高但生性多疑,担心自己睡着了被人下黑手。 别说丫鬟,就连有时候昭王黑着脸过来,季云卿都不敢睡太死,万一气着气着猝不及防给她剁了? 别误会,她这就是以己度人,因为有时候她气狠了就想拿刀砍人,甚至还想砍自己一刀。 不过现在季云卿并没有这个想法,她穿着软鞋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扑面而来的雪花和冷意瞬间冻的她一个激灵。 季云卿紧了紧身上薄薄一层的浅色睡衣,抬眸看着黑夜里半空中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一个个真的有羽毛那么大小。 带着浓浓暖意的指尖轻轻捏住了一片翻飞的雪花。 刚沾上皮肤,那鹅毛般的雪花瞬间融化成了水。 季云卿眼睛都亮起来了:“早就想试试雪地里跳舞,白天人多有人阻拦,现在人都睡着了,这不是个好机会?” 难得她大半夜睡醒一回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季云卿想到就做到,干脆利落的挑了给自己件漂亮的衣裳。 满身红色的衣裳在雪地里肯定超好看! 想了想,她又翻出来一套白色的衣裳。 这件也漂亮,白色的衣裳,白色的雪花,美人与美景融为一体,想想就漂亮! 至于昭王不让她跳舞的事情,季云卿早就抛之脑后了。 她重活一辈子,就是要怎么开心怎么来。 再说了大晚上的,又没有旁人看见。 不会梳发型,季云卿就给自己简单梳了梳头发,不毛毛躁躁就行了。 为了谨慎,季云卿出门的时候穿的是那套白色的衣裳,把红色的衣裳包在了包袱里,这样更不容易被发现了。 她不打算在院子里跳舞,难得有这个机会,季云卿体贴的想着院子里住了不少人,万一吓着谁就不好了。 还是出去玩儿吧。 临走的时候,季云卿顺脚拐去了瑞瑞的房间。 守夜人小丫鬟坐在榻上一手抵着额头睡觉,季云卿轻轻走过去一看,瑞瑞睁着大眼睛在吃脚趾头。 看到娘亲来了,冲着娘亲笑。 还想开口说话,被眼疾手快的季云卿一把捂住嘴。 既然小家伙这么精神…… 不一会儿,季云卿肩上背着个包袱,怀里抱着个精神十足的胖娃娃,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白日里守着的婆子早就没了踪迹——这么大的雪,她们早就各自找地方睡觉去了。 等到出了门,季云卿才敢大声喘气,低头看看怀里孩子的情况。 “终于出来了,瑞瑞你怎么也没睡?” 瑞瑞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外面的景象,伸出小胖爪虚空抓了一把,声音清脆:“是雪花呀!” “对,是雪花” 季云卿点点头,抱着胖儿子眯着眼睛在大雪中辨认一下方向,朝一边走去。 “瑞瑞睡了,又醒了!” “娘亲……没睡?” 季云卿喷笑,小家伙可能是想说娘亲怎么没睡,然后太长了说不出来,哈哈。 “我也是睡了,和瑞瑞一样又醒了” “好了,咱们出来玩一会儿,这是咱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哦!” “嬷嬷,不能?” “嗯,不仅嬷嬷不能,院子里的姐姐们不能,就连你爹爹也不能告诉!” “嗯?” “你忘了你爹爹不让咱们跳舞的事情啦?要是你爹知道了,指定揍你” “嗯?” “你爹爹的金腰带,就是为了揍小孩儿准备的” “不要揍,瑞瑞是小孩儿” “你只要记住,不把这件事说出来,你就不会挨揍” “好” 警告完小家伙,母子两人又恢复了母子情深模式,说说笑笑很开心。 季云卿把胖儿子放到一边,拿出还没穿的红色衣裳给孩子裹上,剩余部分给孩子当坐垫。 反正地上都是雪,厚厚一层,季云卿不嫌弃。 “你在这里坐着,看娘亲跳舞,超好看!” “你小子真有福气” 瑞瑞很乖巧,即使被娘亲裹成了一团大红果果,也乖乖不动弹。 待会儿雪落上面,那就是大号的糖葫芦雪球。 想到这里,季云卿小声嘀咕:“想吃糖葫芦了,明天问厨房会不会做” 安排好小观众之后,季云卿开始认真跳舞。 大雪纷飞,美人儿,跳舞,就说这怎么能不好看? 季云卿穿白色衣裳跳完换了红色,跳的很是尽兴。 瑞瑞也是个很捧场的小观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娘亲跳舞,还会仰着软乎乎的小脸认真的夸 “娘亲真好看”“娘亲好漂亮” 给季云卿听的心里高兴极了。 小孩子他能说假话吗? “娘亲,瑞瑞也要玩!” “好哇!” 季云卿很痛快就答应了,反正出门前她给瑞瑞穿的很厚实,根本不会冷。 小孩子哪有不玩爱雪的? 母子两人开心的在雪地里又唱又跳。 等到两人筋疲力尽,回去的时候,季云卿还不忘叮嘱瑞瑞:“你可别说漏嘴了” “嗯嗯” 瑞瑞小脑袋点的飞快:“娘亲,我们以后还能出来玩吗?” 季云卿犹豫一下,果断道:“看情况,要是喜欢,咱们下次再来,不仅下雪天可以,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夏季荷花开的时候,秋天枫叶红了的时候,咱们都可以出来玩” “王府很大呢,我跟你说,咱们府里还有个西园,那边景色也很漂亮,等到……等到明年元宵节的时候,估计咱们就可以去那里看花灯, 现在你太小了,好多近的地方还没看完呢,我懒得带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那等瑞瑞长大些再去” “好哇好哇!” 季云卿心道幸好之前昭王要预约带她出门看花灯,她给拒绝了,因为现在她有了更舒心,更自在的玩耍搭子。 第268章 听说府里传闻闹两只鬼 母子俩回了院子,两人一个比一个嘴巴闭得紧,瑞瑞悄摸摸的探出小脑袋,环视了一圈院子,压低小奶音:“娘亲,没人!” “好,”季云卿也是同样压低声音:“咱们进去睡觉” 季云卿先去了瑞瑞的房间。 开门就看到原本坐在软榻上睡觉的小丫鬟正惊慌失措的开柜门往里瞧,房间里其他地方已经被翻了一遍。 嘴上焦急又压低声音嘀咕着:“怎么没有啊,小主子,你去哪了?” “别找了,瑞瑞在这里” “啊!” 小丫鬟吓得转过身来:“主,主子!” 她看着季云卿怀里的孩子,这才松一口气:“主子,原来是您把小主子带走了啊,奴婢发现小主子不见了,所以才……” 季云卿也没难为她,温声道:“你回去睡觉吧,瑞瑞今晚跟我睡” “是,好” 小丫鬟以为是小主子自己跑出来了,也不敢多问,看着季云卿母子两个离开。 她也没回去睡,就这么在这里凑合一晚,省得回去吵醒其他人。 现在瑞瑞大了不少,母子俩一起睡觉,季云卿也不用担心会压倒对方。 半夜偷跑出去玩的母子俩此时接触到室内温暖,睡意逐渐侵袭,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 季云卿打了个哈欠醒来,感觉脑子发懵,还是很困。 “醒了,主子您终于醒了” 萱草欣喜起来,随即又担心极了:“主子,您快看看小主子吧,现在都快中午,平日里小主子这时候早就醒了” 季云卿看看一旁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左右观察一下,脸色正常,呼吸正常:“应该没什么问题,睡醒就好了” “可是……可是小主子他以前起的很早” 主子睡到现在她丝毫不惊讶,毕竟主子她是真的能睡,还就喜欢睡懒觉。 可是小主子从来都是精神十足,早早起床。 “没事儿” 季云卿心里明白这是因为昨晚玩太久了,小家伙睡得时间不够。 她随口扯一句:“昨晚我醒了,横竖睡不着,就带着瑞瑞玩了一会儿,这才睡得晚了” 听到这话,萱草顿时一言难尽。 她就说好好的小主子怎么到了主子房间,原来是这样啊! 她真心疼小主子。 “主子,下回您若是睡不着,就找奴婢陪您,莫要折腾小主子了” “嗯嗯,知道了” 季云卿点点头:“萱草,我饿了,吃饭吧!” 萱草是个好姑娘,一听主子饿了,马上就伺候主子洗漱完,用午膳。 吃完了饭,此时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了,季云卿干脆裹得严严实实,抱着汤婆子在廊下看风景。 ——她总觉得屋子里黑黑的,没有外面光线亮堂,毕竟古代没有电灯,因此格外喜欢在院子里活动。 此时瑞瑞也起床了,季云卿不用给他收拾,自有丫鬟们帮忙。 看到主子得空,丫鬟如意转了转眼珠子,笑着上前搭话。 “主子,今日奴婢去厨房拎饭菜,偶然听到了咱们府里有鬼!” “哦?” 季云卿兴致缺缺,随口道:“应该是瞎传的吧?我记得上次还有人传府里有鬼叫声, 最后找到那鬼了没有?” 一说这话, 如意摇摇头:“那个鬼叫声应该是府里瞎说,但是这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啊?” “就是说,这回府里有人据说亲眼瞧见,昨晚有女鬼索命!” “……索命?有人死了?” 季云卿不相信。 “没有”如意说的绘声绘色:“就是府里有人昨晚起夜,说是亲眼看到了女鬼,披头散发,满面獠牙!” 这时候,吉祥看到如意逮着机会又凑到主子面前献殷勤,忍不住撇撇嘴,跟招财走后,后面来的丫鬟橘红小声酸溜溜嘀咕: “你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子,但凡听到一点儿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去主子面前说,也不想想主子耐烦听这个吗?” 橘红深知自己是最后来的,比不了这院里其他丫鬟,她也表现的一向老实本分做事麻利。 闻言只是笑了笑:“吉祥姐姐不如也去和主子说些话,左右主子现在无聊,就当是给主子解闷了” 吉祥其实很想去的,只是她没如意嘴皮子利索,被橘红这么一说,她心里跃跃欲试:“我过去说些什么?” 橘红想了想,给她提建议:“那些鬼啊怪啊都不实际,我听说啊,昨天岑侍妾亲自去前院给王爷送汤,结果啊……” 她凑到吉祥耳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惊的吉祥拽着她的衣袖追问:“这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你出去打听打听,昨天岑侍妾是不是去前院送汤啦?还差点儿滑倒了呢,幸好有身边的丫鬟及时扶着” 这事儿吉祥也听说了:“据说那滑倒的事可不是雪大脚滑,这里面还有事儿呢” 橘红点点头:“可不嘛,吉祥姐姐你要是把这个说给主子听,说不定主子会更加高兴” 吉祥一琢磨,就是这个道理。 于是,季云卿在听完了“昨晚府里出现离奇诡异笑声、女鬼头颅空中漂浮不定、青面獠牙疑似索命”之后 又听到了“岑侍妾雪中送汤,昭王去了岑侍妾院子没多久,又转身去了何侍妾那里, 等到了晚上岑侍妾腹中疼痛,折腾了大半夜都没睡呢” 季云卿听着都忍不住睁大眼睛,叹息道:“没想到昨晚咱们王府这么热闹!” 她还当很风平浪静,还心大的带着孩子出去玩呢! 也幸好她幸运,没碰见什么青面獠牙的女鬼,也没撞见岑侍妾院子里的人。 心里这么感叹着,季云卿没说出来,结果没两天,这府里流言越演越烈,居然还给串连起来! 说是岑侍妾两次见红,都是因为何侍妾在府里院子埋娃娃诅咒了她。 原本想诅咒王妃的,但是现在王妃身子渐渐好了,岑侍妾腹中胎儿却险象环生,定然是那孩子生性孝顺,为王妃挡了灾。 “啊?” 季云卿听到这谣言,都忍不住发出鹅叫。 “不是说那道长是假的吗?” “可是何侍妾的院子,真的挖出来娃娃了啊!”吉祥认真解释道。 “那也不对,道长不是说作法破解了吗?” “可是道长是假的啊!” 第269章 岑侍妾告状当众装晕 季云卿无语。 这特么都产生闭环了。 这些事情季云卿听听就得了,反正不关她的事。 招招手让正在院子里开心玩雪的瑞瑞过来:“瑞瑞,冷不冷?” 裹成一个糯米团子的瑞瑞很快冲过来,一头扎进娘亲怀里。 小胳膊环抱住娘亲的腰用小奶音撒娇: “娘亲,瑞瑞不冷,瑞瑞饿了” 一听说小主子饿了,安嬷嬷立马进房间:“小公子等着,嬷嬷去给你拿糕糕吃” 房间内隔间炉子上正热着一些点心吃食,随时供院里大小两个主子取用。 原本蹲在一旁讲八卦的吉祥也赶紧去找毛巾,小主子脑袋上都玩出汗来了,得赶紧擦擦才行。 廊下转眼间只剩了母子两人。 瑞瑞趴在娘亲怀里不肯出来,小声的问:“娘亲,咱们什么时候再偷偷出去玩啊?” 虽然白天他也可以玩,还有很多人陪着他,但是感觉那天和娘亲一起出去玩是最好玩的! 季云卿也同样抱住小家伙,压低声音道:“再等等,最近不去啦,听说咱们府里闹鬼” 她跟小孩子抱怨:“原本还说的是青面獠牙的女鬼,后来连小孩儿鬼都出来了,说是小孩鬼满身都是血,女鬼只有个头颅飘在空中” 这个版本的说法是,那个孩子其实是岑侍妾肚子里的孩子,满身血红正好对应了岑侍妾两次见红。 “啊?” 小家伙呆呆地,以他不怎么丰富的人生阅历还不太明白这个“鬼”究竟是什么东西。 季云卿就是知道这一点,反正不会吓到他,继续道:“还有人说那个女鬼其实是个红衣厉鬼,动作僵硬,无坚不摧,力大无穷,面目可憎, 说是死去的钱侍妾回来报仇来了!” “啊?” 瑞瑞还是没听明白,乌溜溜的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娘亲。 “反正就是说,最近府里传言很多,咱们老实点,万一真的有人半夜捉鬼,误伤咱们两条小池鱼呢!” “池鱼?” 瑞瑞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积极表示:“瑞瑞要吃鱼!” “好” 季云卿一口答应下来。 紧接着,她耐心的给小孩子讲起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成语故事。 带孩子嘛,就是要时不时地教一下。 同一时间,王妃正院 岑侍妾原本哭的稀里哗啦,等到昭王缓步踏入,立即变得梨花带雨起来。 她哀哀切切的拿帕子捂着脸:“王爷,奴婢,奴婢近来寝食难安,内心惶惶,府里都说……都说……” “……呜呜,求王爷为奴婢做主……” 美人垂泪,甚是好看。 王妃都没眼看,眼不见心不烦的把脸扭到一边。 反正王爷来了,这事儿还是让王爷自己解决吧! 闻侧妃就见不得有小妖精勾引表哥,特别是对方肚子里还有了表哥的孩子,她没好气的在一旁催促。 “都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呀,不说表哥如何知道?如何为你做主?” 表哥府里的小妖精真是越来越多,不过说起小妖精,她不由自主的想起来那个小妖精。 惯会油嘴滑舌骗人,说是把孩子带来给她瞧瞧,结果都这么久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闻侧妃越想越生气,柳眉倒竖,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险些把手腕上的翡翠手镯给打断。 “看看给咱们侧妃气的,岑侍妾你别光顾着哭,快些说出来吧” 徐庶妃眼波流转间看了一眼神色不辨的昭王,漂亮的长指甲细细捋了捋水红色的衣袖,声音又细又柔的催促。 别说,府里好久没有这种纯正风味儿的宅斗了,现在这些装可怜,泼脏水,唇枪舌战让她挠一下就有了表现的机会。 岑侍妾还是垂首默默哭泣,只会时不时“王爷王爷”的喊,她在等着王爷怜惜,主动询问。 对此徐庶妃也很满意,之前她喊破喉咙也没法吸引王爷注意力,因为有些人比她嗓门更大,破动静更多。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心里大概是心里既憋屈,又想接着看下去。 娄庶妃眼睛不住的看着昭王,此时也开了口:“岑侍妾有什么委屈,不如与王妃说说,王妃可是你亲表姐呢” 岑侍妾仗着王妃是她表姐,一进府没少作妖。 甚至连她也不放在眼里。 娄庶妃拿帕子捂着嘴,唇角是一抹讥讽的笑:“王妃那么厉害,还不能帮你把事情摆平了?” 王妃淡淡扫了一眼把她扯进去的娄庶妃,“都少说几句,如今王爷还在,哪有你我置喙之地?不如让岑侍妾自己说。” 听着这一句句的话,岑侍妾柔弱哭泣的表情都险些绷不住,摇着头更加委委屈屈: “王爷,府里都说,我腹中胎儿是因着何侍妾才……求求王爷,奴婢自知如今身子不便,不如何侍妾能伺候王爷,就让奴婢搬出去养胎吧!” 昭王颔首,整个人矜贵高傲,语气冰凉:“既然岑侍妾执意,那就搬出府吧!” “王爷……嗯?” 岑侍妾也哭不下去了,她脸上还犹带一丝泪意,越发显得粉白小脸可怜巴巴。 “王爷,奴婢现在,哎呦,好疼!” 她捂着肚子,话还没说完就晕倒了。 原本没想这么早装晕的,毕竟事情还没开始说呢,但是岑侍妾怎么也没想到,王爷会是这反应啊! 她再不装晕,就真的要被送出去了。 岑侍妾晕了,王妃心头一跳,赶忙派人去请府医。 丫鬟们还没把人抬下去,此时事情的另一个苦主何侍妾开口:“刚刚岑侍妾一直没能说出口,王爷,还是让妾身来说吧” 昭王不在意这些小事:“你说” 此话一出,其他围观的女子都在心里暗暗叹息,这个岑侍妾脑子实在太蠢了些。 怎么能装晕呢? 这不是正好给了对手机会? 何侍妾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眼眶微红:“妾身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今日岑侍妾突然说,她两次见红,都是被妾身院子里挖出来的娃娃克的,态度跋扈的让妾身滚出王府,让她好好养胎, 王爷,那次的娃娃不是说,是那个道长提前收买了下人,偷偷给妾身院子里面埋的吗?” 第270章 彻底放弃岑侍妾 “竟有这种骇人听闻的无稽之谈?何侍妾受惊了, 王妃,给你三日时间,严查府里传言源头,本王不想再听到什么关于此类的鬼神之说” 王妃立即应下:“是,王爷” 自古以来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听着就像是做了恶事遭了报应,要是传出去对昭王府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昭王不可能浩浩荡荡的处理,但也不能放任自流,王妃暗暗思索这个其中的度。 听到昭王竟然这么相信自己,何侍妾感动的泪水当场落下:“多谢王爷明察秋毫,还妾身清白” “至于岑侍妾……” 昭王沉吟一声,似乎是在抉择把她送到何地处置,岑侍妾心里一惊,也不敢再拖延,缓缓自行清醒过来。 “王爷?奴婢这是怎么啦?” 她低头看看自己,后知后觉的惊呼一声:“我居然晕倒了!” 众人一言难尽。 岑侍妾,你这演的有点儿假啊! 昭王倒是很为他这位怀了孩子的爱妾感到忧心:“岑侍妾一激动就晕倒,到底是体质差了点,日后务必要多加修养” 岑侍妾心中一暖:“多谢王爷厚爱” 听到“厚爱”两个字,昭王回想起了一些记忆,他表情凝固了两分。 待暗暗观察到对方没继续往下说,非要改名为厚爱才放松下来。 他不是很想要那么多“厚爱” “不过” 昭王继续道:“岑侍妾你日后也要有分辨能力,莫要听风就是雨,何侍妾素来与你姐妹情深,爱护你还来不及,怎会害你?” 他这话说的。 何侍妾觉得自己脏了,岑侍妾也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岑侍妾咬了咬牙:“王爷说的是,不过就算何侍妾是无心的,但府里近来的确有些古怪之事” “哦?” 昭王神色冷淡下去,可是岑侍妾却没看见。 “说说看” 王妃提起心。 也就是岑侍妾肚子里还有个护身符,否则就在上次请来道长之后,岑侍妾就该被安置在一僻静之处安度余生了。 但孩子也抵不住她这么能折腾啊! 如果说原本王妃还有一丝丝想抱养岑侍妾腹中孩子的想法,那么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 她简直不敢想,将来孩子长大之后,也动不动用些巫蛊之类的招数,那时候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不是说孩子长大了一定会像生母,但是王妃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选择,没必要耗费多年的时间和精力物力,去赌这个可能。 这边岑侍妾终于说出了她早就认定的证据:“王爷,半个月前府里开始谣传,夜里有奇异声音那次,奴婢是真真切切听到了! 这绝对不是谣传,那声音极其怪异,像是鬼魂在惊叫,不、像是鬼魂在惨叫!” 岑侍妾边回想,脸上边露出惊慌的神情。 可见真的被吓到了! 娄庶妃惊讶:“你也听见了?那时我还当自己在做噩梦呢” 众人:“……” 居然还真有惨叫? 如果只是岑侍妾一个人说,她们还不在意,因为可能是编的,但是娄庶妃与此事并无关系,居然也这么确定。 可见是真有此事了! 难不成府里还真有脏东西? 昭王:“……” 这个流言他倒是知道原因。 那天晚上季氏要给他弹琴,好歹是满腔心意,他没能及时拦住。 “……这件事本王知道实情,与鬼神之说无关,你们无需担心,再不会有这种声音了” 他待会儿就去禁止季氏再碰弹琴。 这玩意她还是别练了。 就算是澄清,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听到王爷的话,岑侍妾咬着嘴唇不甘心,没事儿,刚好府里还有另外一件怪事。 只要证明世上真的有鬼,那么何侍妾诅咒她的事情就有可能是真的。 想到这里,岑侍妾又重新自信起来。 “王爷,不知您是否听说过,近来府里谣传着一个红衣厉鬼的事情” 王妃立即呵斥道:“别胡说,那些都是谣言罢了!” “怎么可能是谣言?” 岑侍妾自信满满,就连装肚子疼都忘了:“那天晚上,正是雪势最大的那天, 我院子里面的有个忠心的丫鬟,那晚恰好去取梅花上的雪花,正巧看到一个四肢僵硬扭曲的红衣厉鬼,在雪地里全身抽搐, 四周还隐隐有孩童声音,似远似近,无比诡异,给那丫鬟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连滚带爬的回了院子” 听到岑侍妾说话的内容,众人互相递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什么忠心的丫鬟半夜出门取梅花雪? 怕不是被罚的丫鬟。 那么冷的天还是深更半夜,让一个小丫鬟出门,她也做的出来? 还当场说出来那丫鬟吓得……反应,真是一点儿脸面也不给人家留啊! 娄庶妃积极添一把火:“王爷,岑侍妾大概没想那么多,她怕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一时间忘了这是王府” 这是在暗戳戳的说,岑家苛待下人,岑侍妾一直都苛待下人。 “可不是嘛,就连妾身听着,也为那小丫鬟感到心疼呢!”徐庶妃拿帕子捂着胸口,做柔弱西子捧心状。 昭王听出来了,语气淡淡道:“我们王府素来不是苛刻下人的地方,岑侍妾可真够威风的” “王爷,妾身一定会去信给爹爹,令岑家早日整改”王妃狠狠瞪了岑侍妾一眼。 岑侍妾立即解释:“王爷,其实是那丫鬟悄悄半夜出去,故意想多表现的,不是奴婢苛待下人” “等到后来那丫鬟吓得不轻,奴婢还给了那丫鬟银子用做安抚” “主要是那天晚上实在吓人……” “行了,”昭王打断她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红衣厉鬼,那天晚上其实是个人,有什么可怕的?” 连着提了两件怪事,都被王爷说破。 岑侍妾不甘不愿的低头:“王爷英明” 她心里难受,这府里明明就是有鬼,怎么还不让说了? 等到昭王大步离开,岑侍妾抬起头,恰好看到何侍妾看向她讥讽、嘲弄的眼神,还有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岑侍妾一阵怒火直冲脑门,瞪着何侍妾:“是你妖言蛊惑王爷,是不是?” 何侍妾满脸惊讶:“岑姐姐说什么呢?王爷不是说了吗我们要互相爱护” 第271章 岑母上门劝说 众人走后,岑侍妾磨磨蹭蹭留在最后面,抬头期期艾艾的看着王妃。 “表姐……” 王妃板着脸,已经做出决定后,她只希望对方不要再牵扯到她: “你以后不要叫我表姐了,我当不起!” 岑侍妾心里不由慌了,她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变化:“表姐,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王妃冷眼看着她:“你没有做错” 岑侍妾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是我不该让你进府” 不进府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连累的王爷对她态度都变了。 岑侍妾对这句话嗤之以鼻,表姐不会生儿子,她现在可是还怀着孩子呢。 没看闹了这么一场,王爷都没罚她吗? 之后只要她再哄哄表姐就好了。 这个想法直到岑侍妾被送回院子,再也出不来。 送她过来的丫鬟说的很客气,实际上就是软禁: “岑侍妾,王妃吩咐,您这段时间怀孕辛苦,还是莫要四处走动,磕磕碰碰的伤着小主子就不好了” 不让她四处走动,她还怎么为自己腹中胎儿谋划? 怎么让表姐在同意她亲自抚养孩子的前提下,尽心尽力保护和教养她的孩子? 表姐这样子可真是任性。 连孩子都不管不顾了。 岑侍妾十分生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怀着孩子呢!信不信我告诉王爷” 那丫鬟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王爷什么态度你还不清楚吗? 她面上更加尽职尽责劝道:“侍妾怀了孩子更不能太过辛劳,王妃这样也是为了岑侍妾好” “如今侍妾您腹中的胎儿一天大过一天,外面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个……岂不是叫侍妾伤心、王妃失望吗?” 当初人家简侍妾怀孕之时,那可是时时小心,天天注意,就算后来住进了王妃院子,也从未让王妃麻烦太多。 简侍妾生下个女孩儿出来,王妃虽然失望,但也从未为难,还常常照顾颇多。 哪像这个,孕期邀宠不成,还故意找他人麻烦。 不就是邀宠之后,王爷只在这里待了一小会儿,就去了何侍妾的院子过夜吗? 丫鬟劝完之后,看岑侍妾还算平静就离开了。 等她一走,钱二妮穿着二等丫鬟服小心翼翼上前:“主子,先回房间吧,外面冷” 岑侍妾一下子甩开她,愤恨的看着对方:“离我远点儿,都怪你这个丧门星, 要不是你不争气,勾引不了王爷,王爷怎么可能会这么对我?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这句话让钱二妮更加紧张起来。 “主子,奴婢早就说过,王爷看不上我” 钱二妮心里暗暗抱怨,她还当自己真的时来运转,能借此攀上王爷呢。 没想到这个岑侍妾,脸面也不是很大。 经过这么多天的反思,钱二妮早就后悔,要是能攀上王爷该多好啊。 离了王爷,她还到哪里去看她的季公子? 至于岑侍妾说的给她机会,其实就是那天王爷来时,特意让钱二妮上前去奉茶。 结果是……王爷一眼都没看她。 不仅如此,和岑侍妾随意聊了几句,关心了下对方身体,王爷就走了。 岑家听到递来的信息,岑父当场沉了脸色。 “都怪你太过溺爱那个逆女,看看都给她教成什么了!” 岑母听了这话也很不服:“什么叫我溺爱?老爷你没有溺爱吗?” 夫妻两个吵了一顿,最后岑父皱着眉头道:“现在咱们家还要仰仗大哥家,你去王府看看那个逆女,千万让她好好听王妃的话,忍着点儿” “至于那个孩子……” 岑父沉吟片刻,最终下了决定:“原本的目的就是让咱们女儿给王妃生孩子, 这孩子就交给王妃抚养长大,叫婷玉再生一个就好了”婷玉就是岑侍妾的名字。 岑父口中说的大哥,并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大哥,而是一族哥哥,也就是昭王妃的父亲。 当时王妃想要一个适龄女子进府替她生子,岑父积极的献出了自家貌美如花,年方二八的女儿。 为此得了不少好处。 而现在王妃不满意,他这边压力也很大啊。 听到岑父的决定,岑母第一反应就是反对,最后还是心疼的同意。 为了老爷,只能先委屈女儿了。 第二天岑母就上门,王妃既然决定好了,连面都没见,直接让人把岑母引到岑侍妾的秋水院。 听到这话,岑母的的内心一沉,看来昭王妃对女儿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冷淡。 跟着丫鬟一路走过,岑母看到了一座院子。 院门关的紧紧的,还有两个婆子在守着。 她好奇的问引路的丫鬟:“这院子是怎么回事儿?居然有人守着?” 小丫鬟积极回答:“岑夫人,这是季庶妃的院子,庶妃犯了错被禁足” 看来不只是她女儿一个被禁足的。 听闻有了处境相似的人,岑母心里也安定不少。 瞧瞧,不止她女儿一个被禁足。 况且她女儿就算被禁足,那肚子里也还怀着孩子呢。 再怎么等生了孩子,也会允许出门的。 等到了女儿院子,门口同样是有两个婆子把守。 岑母见到女儿,母女两个忍不住双双落泪。 “女儿”岑母一手抚着女儿脸颊,心疼道:“你瘦了!” “娘亲”岑侍妾也一头钻进岑母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等到母女两人情绪好了些,岑侍妾止住哭泣:“娘亲,你让父亲去求求情,放我出去好不好?” “女儿啊,等这孩子生下来,你还是把孩子主动抱给王妃吧” “不行!” 岑侍妾果断拒绝。 “这个孩子是我的,我不能放手!” 岑侍妾果断拒绝。 这个孩子可是将来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要是放弃了,岂不是把太后之位拱手让给他人? 看女儿这样态度,岑母耐心解释:“不就是一个孩子,等这个孩子送走了,你正好可以好好养好身体,咱们再生一个也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 岑侍妾心说,皇帝就这么一个,她是怎么也不肯送出去的。 “娘亲,别的事情都行,但是这孩子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第272章 嬷嬷,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岑母好说歹说,奈何女儿就是一头犟驴! 她头痛极了,最后抬起头左右看看,这间屋子并没有其他人,打开门看看,也没有人偷听,她这才伸手揽住女儿,耐心劝哄。 “傻女儿,咱们把孩子交给她,这都是暂时的” “嗯?” 暂时的? 岑侍妾迷茫的抬起双眼。 岑母继续教女儿:“咱们上次不是给她……,既然能病一场,那就有第二场,过几年到时候人没了,孩子不就得找人照顾?那个时候你再……” 经过娘亲这么一分析,岑侍妾终于欣喜起来。 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万一到时候王爷新娶一个王妃” 新王妃再生下一个孩子,即是王妃嫡出,又是幼子,她的孩子不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岑母见女儿终于开窍,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要不娘怎么说,等过几年孩子大了些,最好是被记在王妃名下成为嫡子,原配嫡出,这名分不就有了?” 要把自己的孩子记在王妃名下,岑侍妾拧起秀眉,有些抗拒。 “你可别犯傻,这孩子成了嫡子,又得了王爷看重,到时候他母亲没了,肯定是你这个生母最重要, 你平日里对孩子多上心些,这孩子跟你最亲近,再加上王妃没了,咱们岑家在府里就剩你一个姑娘,说不定借着这个力,你还能当上继王妃” 继王妃! 这个她喜欢! 岑侍妾一下子就愿意了。 继王妃以后就是中宫皇后,再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后。 岑母还在继续思索:“就算你当不成继王妃,凭着嫡子生母最起码也是个侧妃之位,这往后啊,咱们家还要多指望你呢!” “娘亲,你说什么呢?女儿一定会成为继王妃的。” 岑侍妾双眼里满是迫不及待,暂时被禁足有什么的,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往后都是好日子! “所以啊,你这孩子以后可别胡乱折腾了,好好生下孩子,知道吗?” “嗯嗯,放心吧娘亲”岑侍妾笑得很开心,亲昵的拥着母亲:“幸好娘亲你来了!” “你这孩子想通了就行” 岑母拍拍女儿后背,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自打前段日子这孩子屡次送信回来,她还真怕这孩子一直胡闹。 秋水院这边母子两人欢聚一堂,隔了不远距离的桂花院倒是鸡飞狗跳。 虽然不好出去,但季云卿也没闲着,她正跟瑞瑞打雪仗。 过了最初那几天,现在没人再来寻季云卿了。 赵侍妾忙着照顾好刚到手的女儿,岑侍妾和何侍妾也没了来的兴趣。 昭王现在经常去的地方是何侍妾那里,府里仿佛渐渐遗忘了桂花院。 就连厨房送来的东西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精致了。 季云卿也不在意这个,她特意不叫丫鬟们扫雪,趁着院子里的雪没化,院子里众人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天。 季云卿带着萱草绣球红豆红枫安嬷嬷她们一拨,瑞瑞带着吉祥如意进宝橘红以及奶娘一拨,两方扔雪球打雪仗。 瑞瑞小手用力团了一个雪球,使尽全身力气往对面扔,然而却在空中落下。 紧接着身上就被雪球砸了一下,瑞瑞穿的厚实,丝毫不感觉疼,咯咯笑着又开始撅起屁股团雪球。 “娘亲,看我的!” 瑞瑞重新扔了一团雪球,这次虽然依旧落在地上,但比之前远了不少。 他眼睛亮亮的,很显然超级高兴。 终于在下一次,雪球险险的擦到了季云卿的衣角。 “砸中了砸中了!” 瑞瑞高兴坏了,跳起了拍手。 看小家伙这么高兴,季云卿转转眼珠子,装模作样的“哎呦好疼啊!” 瑞瑞立马紧张起来:“娘亲,怎么啦?” 跑到娘亲身边,围着娘亲团团转。 季云卿没料到孩子这么有孝心,她安抚道:“要是有人能给我吹吹就好了!” “娘亲娘亲,瑞瑞给你吹”说着,瑞瑞鼓起腮帮子,朝季云卿身上呼呼两下。 “娘亲,好了吗?” 季云卿脸上满是浮夸的惊讶:“好多了,真的不疼了,瑞瑞真厉害” 母子两人关心完,很快又回到双方对峙互砸雪球的场面。 “娘亲,看我的!” 季云卿也很积极,一个雪球从手中投掷而出:“呔!妖怪看招” 结果太过努力,这雪球竟然飞到墙外面去了。 季云卿也没在意,墙外面又不是别人的院子,根本不会砸到人。 结果—— “哎呦!” “好凉啊” 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季云卿心道她还真砸到人啦? 应该没事吧? 不过正常人谁会“恰好”在她院墙外面路过? 还没等季云卿想起这人是谁的时候,门外又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这次是在院门那里。 似乎是道女声。 “我奉庶妃之命,特地来看看季庶妃” 外面两个嬷嬷犹豫不决:“姑娘,这不太方便吧?王爷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入” “王爷怕是早就把这院子里面的人给忘了,两位嬷嬷……” 很快,两位守门嬷嬷高兴起来:“姑娘实在太客气了,居然给这么多” “姑娘心善” “这下我可以进去了吧?” “当然可以,您请进,您请进” 很快,就是一阵推门声。 然后……没推开 季云卿挑眉看着院门上插着的三个粗门栓,心道别管外面是谁,给了那两个老货多少银子。 反正没她的允许,根本就进不来。 别忘了她当初买的一大筐粗门栓,才在曾侍妾时期报废了三个呢! 季云卿怎么可能不用上? 外面的推门声变成了拍门声。 老嬷嬷粗犷的声音传来:“季庶妃?季庶妃?有人来看望您啦!” “季庶妃,你听到了没有?开开门” 此时院子里打雪仗的声音早就停了下来,都看着院门口。 安嬷嬷看向主子,要不要她帮着把人赶走? 季云卿清清嗓子,终于开口。 却是对着安嬷嬷,她义正言辞道:“嬷嬷,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你就说,既然给了她们钱,想见我也得给我钱,不给钱就不见!” 众人:“……” 安嬷嬷:“……” 她艰难的张了张嘴,觉得这话实在说不出口:“主子,您确定真的要喊这个吗?”这就是主子的原则和底线? 说实话,她这辈子挺要脸面的,还真没做过这种事情。 这听着也太贪财了吧? 季云卿不管这些,人活着不就是四个字,贪财好色! 好色这方面她是不能了,但贪财还可以努努力。 既然要见她一面,凭什么把钱给别人不给她啊? 第273章 意外之财 “唉,就知道嬷嬷你靠不住,还是我自己来吧!” 季云卿满眼失望的摇摇头,气沉丹田打算亲自喊话。 这时候,一直寻找机会想积极表现的如意眼睛一亮,可算给她找到了机会。 “主子,奴婢听着外面的声音仿佛是招财姐姐、不、招财的声音, 哪里用的着您亲自来?这不是给招财脸面吗?不如让奴婢帮着喊话。” 经如意这么一说,众人猛然惊醒,可不就是招财的声音吗? 招财原本是桂花院里面的丫鬟。 自打之前这丫鬟被黎庶妃当众主动要去,就好久没见到这人了。 听到是招财,橘红心中一紧,她能进这个院子,当初替的可就是招财的缺啊! 这现在好好的,她还回来干什么? 这桂花院虽然不得宠了,但到底养这个小公子在。 再加上主子不说太大方,但也不算小气,性子又好,不会无缘无故受罚,这已经令橘红很惊喜,打算好好在这里干活了。 众人心思各异,季云卿略一思索,干脆点头:“那就你来跟她说吧,最重要的一点,不给钱别想见我!” 如意当然知道这点,她清了清嗓子,抬脚往前走,走到院子门口。 隔着紧紧关闭的一扇门:“我们主子问,外面是什么人?” 招财给了钱,此时心情焦躁的侧着耳朵趴在门上听院内声音,可惜什么也没听见。 守门的两个老嬷嬷收了银子,全当没看见这一幕。 不过门内没有动静,在她眼里却变成了另一个意味。 她眼神发亮,主子猜的没错。 这季庶妃掖着藏着不敢见人,果然有猫腻! 再联想刚刚自己在墙外偷听到的“好疼”之类,招财咬着下唇。 上一次季庶妃被禁足,出乎意料的生了个孩子,那么这一次呢? 会不会是季庶妃故技重施,又是怀了孕? 要是能确认这个重要消息,那么主子答应她让她成为王爷侍妾的事情,就有了希望。 虽然季庶妃是她的前主子,但季庶妃此人实在小气,自己吃肉都不给别人喝汤,从来没有提起过提起个丫鬟帮着固宠的事情。 招财心气高,不想到了年纪胡乱配个下人,只能自己给自己打算。 这么想着,招财勉强压下来仅有的一丝心虚。 这时候,门内终于响起一个声音,问她是谁。 招财一听就知道不是季庶妃的声音,心里的猜测越发肯定,她稍稍提了提声音: “奴婢奉黎庶妃之命,来看望季庶妃的,我们黎庶妃有些重要的话要与季庶妃说” 外面的两个守门老嬷嬷绵绵相觑。 黎庶妃? 刚开始这丫鬟只说庶妃,她们还当是徐庶妃或者是娄庶妃呢! 怎么是那个早就被禁足的黎庶妃? 平白无故的派个丫鬟上门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禁了足的庶妃之间,打算说一些经验之谈? 不过她们钱都收了,还收了不少,两位嬷嬷也没想着阻拦。 这边,如意中气十足,喊得深的主子真传:“想要见我们主子,须得有些表示表示,总不能光给两个老嬷嬷厚厚的表示, 面对我们主子,就只打算送上脸过来砍吧?” 听的众人有些囧囧的。 安嬷嬷不忍直视,很想捂着脸。 反倒是季云卿,丝毫没有羞耻感,还给如意鼓励:“对,就这么说,你这丫鬟好样的!” 瑞瑞小身子软软的倚在娘亲腿上,也跟着点着小下巴,童声清脆:“好样的!” 如意听着大小两位主子的夸奖,心绪更加高涨,摩拳擦掌就等着对方反驳。 她才好更努力的在主子面前表现。 结果 门外传来声音。 “那……奴婢把银子扔过墙?” 如意转头看向季云卿。 季云卿淡淡道:“银子?” 如意得到指示,忙不迭的问:“银子?” 门外赶紧改口:“银票,是银票” 关于这一点招财格外自信,临来之前主子让她必要的时候可以稍稍贿赂一下,招财很听话。 很快,墙外面扔过来一个纸团,打开发现内里是一块小雪球,但是包着雪球的纸是一张银票。 面值一百两。 招财等了等,门依旧没开。 她并不失望,而是继续往院子里面扔。 季云卿从刚开始的惊讶,到后来淡定了。 她倒要看看,对方能给她多少惊喜(银票)! 地里很快落了一片包裹纸团的雪球。 直到再没有新的纸团扔过墙,季云卿才听到墙外传来声音:“奴婢只有这些了,够不够?” “等着” 季云卿下巴一抬,示意丫鬟们去捡。 丫鬟们很快就把所有雪球捡起,现场除了季云卿唯一会数这么多数字的红豆算出答案。 “主子,一共两千三百两银子” 这个数量一出,在场丫鬟不由都暗暗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招财,出去了还真发达了啊! 手里居然有这么多钱。 大概是这边一直没动静,那边又来了两个雪球。 如意飞快去弯腰捡起来。 “主子,这是一张五十两的,还有两张十两银票,这里面包着三块碎银,还有十个铜板” 看起来着实是为了见季云卿,倾尽了所有。 如意询问:“主子,现在怎么办?” 季云卿咂咂嘴,先给众人发福利:“这些钱,你们一人发十两,剩下的先收起来” 红豆手脚利索的先把银票都收起来:“是,主子” 接下来是给其他丫鬟说的:“等我去换成银子,就发给你们” 一时间,院子里丫鬟们神色兴奋。 又有赏银可拿! 这简直太棒了。 甚至有丫鬟,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招财下一次过来了。 机灵的丫鬟率先道谢:“多谢主子” 其他丫鬟也纷纷反应过来:“多谢主子!” 听着一声声道谢声,季云卿唇角微翘,终于大发慈悲:“行了,打开门吧!” 招财终于看到了前主子。 她刚看见,耳边就听见院子里站着的小丫鬟们正对着季庶妃道谢。 道什么谢呢? 招财心里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桂花院刚刚得了一笔意外之财,遂给院子里丫鬟们发赏银! 至于什么样的意外之财,招财内心大喊:那都是她带来的钱! 第274章 失了一大笔钱财,并且已经不是桂花院丫鬟,得不到赏银的招财尽力让自己无视这些琐事。 反正那些钱都是临走前从主子账上支取出来让她用来贿赂的。 反正她也没花钱。 反正等任务完成之后,主子心情一好,说不定也会给她赏钱。 现在有什么好得意的? 招财给季庶妃行礼,本以为对方会故意为难她,不让她起身,却没想到对方很快就道“免礼” 季云卿扭身走到正厅,坐在上首,招财默不作声的跟着,曾经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一主一仆一句话也没有。 其他丫鬟虎视眈眈的看着招财,看着招财的一举一动,刚刚收了赏银,丫鬟们热情做事的心达到了顶峰。 招财啥也不能做,她也没有做,只是暗暗用眼神打量着曾经的主子。 身形似乎有些胖了,但是走路的姿势似乎没有发生变化,但这也有可能是有心隐藏着的。 季云卿在上首落座,萱草已经快手快脚的端来了茶水,她抿了一口,率先开口:“说说吧,你来干什么?” 瑞瑞学着娘亲的动作,坐在另一侧椅子上。 圆溜溜的眸子也打量着招财。 孩子还小,对于以前的事情并没有太大印象,只是用稀奇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招财咬了咬牙,没有吩咐不敢落座:“奴婢这次是奉了黎主子的命令——” 季云卿有些不耐烦打断她:“这话你已经说过了,直接说目的”还说了好几遍 “主子要说的事情不宜让太多人知晓,还请季庶妃行个方便” 季云卿眉头一皱,似乎很不情愿。 招财迅速说道:“还请季庶妃看在那二千三百七十八两零十三个铜板的面子上……” “……” 哦,那这个面子确实要给。 众丫鬟退下,仅留下了萱草和红豆,以及安嬷嬷站在不打算走的瑞瑞身旁。 皆警惕的看着面前的招财。 招财犹不满足:“庶妃,我家主子交代只能给你一个人说” “你……” 红枫气愤不已:“你别太过分!” 招财不看她,只看着眼前的季庶妃。 眼睛里满是垂涎。 什么时候她才能像个主子一样,自己坐在那上头。 红豆娇喝一声:“有话快说,我们要保护主子”她们不可能让一个叛徒单独和主子待在一起。 对于这种话,要是搁以前她肯定会慌张,但是现在不同了。 招财内心很是淡定:“季庶妃,你觉得呢?” 季云卿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似乎很是悠闲,语气也十分淡然:“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请回吧!” 这话让招财脸色一变,没想到搬出来黎庶妃,季云卿也同样不给面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回去跟你的主子可是吧” 季云卿说完,起身就要走。 这下没办法了。 招财这次过来是有任务的,况且她还花了那么多钱,总不能空手而归。 只能忍气吞声,原本来之前想的嚣张跋扈作威作福,根本表现不了一点儿。 甚至还没见到人,就掏了那么多钱。 “好,我说!” “这还算是个好丫头” 季云卿随口夸奖一句,又重新坐了回去。 “季庶妃,我们主子虽然是在佛堂那种清净之地,但也已经知道了庶妃您的事情” 说到这里,招财有些幸灾乐祸:“知道您已经失了宠爱,往后余生怕是只能呆在这小小院落之内, 啧啧,真是可怜啊!” 即便是主子又怎样? 能出来行走的不还是她这个丫鬟? 此时她选择性的忘记了,她能出来也是拿银子贿赂的。 季云卿懒洋洋的托腮:“说重点!” 再次被打断,招财心有不满,但是她不敢说出来,于是她又换了个话题: “庶妃是否知道,奴婢现在已经不叫招财了,黎主子觉得这个名字太过土气,虽在这里不觉得,但是的的确确上不了台面, 所以特意给奴婢改了名字,现在叫做翠花”和黎庶妃那些的翠字辈丫鬟一脉相承。 这是在说季云卿当初起的名字上不了台面,更是意在表明,她一离开就欢欢喜喜的接受了新名字。 季云卿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迟疑道:“你真的觉得翠花比招财更好听?” 是她的品味跟不上时代了吗? 她觉得招财这名字至少……寓意比较好吧? 看看,招财给她多招财啊! 之前就给她招到了一千八百两,现在又是二千三百两,她寻思自己这名字也没起错吧? 招财:“……” 翠花这名字有什么不好的? 闲话少说,季云卿抬头看看天色:“你今天就是来炫耀自己的新名字吗?没事的话我该回去休息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招财心道,这么早正常人都不会休息,你休息这么早指定有问题! 她眼神一闪,这么看来,季庶妃有孕这个猜测是十有八九了。 “季庶妃稍安勿躁,我们黎庶妃的意思呢,是不忍心看您就这么失了宠,独守空房可怜,” 她目光转头看向瑞瑞,目光怜爱:“还连累着四公子也跟着受苦,可怜见得,我们四公子都瘦了” 这话说的,季云卿当场就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没屁可放就回你主子那里去!” “庶妃莫急嘛,”看出来季云卿真的不耐烦了,招财终于加快速度:“我们主子有办法让您复宠。” “真的吗?她真这么好心?有办法她怎么不自己用?” 季云卿满脸狐疑。 “这不是……” 招财解释不清,最后道:“反正就是有办法!主子是想着两人互帮互助,她帮你想办法复宠,你帮她吹吹枕边风,一起复宠” “那她完了!”季云卿向来说话都很直白:“我要是复宠了,才不会帮一个潜在对手呢!” 招财:“……”别说,季庶妃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双方对话很难维持下去,全靠招财艰难说下去和她那二千三百两银子打底。 她终于开始学会无视季云卿的话,继续道:“您知道明年春耕,陛下有意向出宫,扶犁亲耕吗?到时候,王爷势必会带上几个人随行 我们黎主子不爱种地这些玩意儿,但是季庶妃您不同啊,您不就是喜欢这些土了吧唧的物什” 说道这里,招财露出讥讽的表情,“也是奇了怪了,您一个大家小姐,怎么会喜欢这种泥腿子的玩意儿?” 当初她在桂花院的时候,最烦的就是种菜收菜,把她细嫩的手都弄糙了。 季云卿眼皮一抬:“那我明年春耕要是能过去,等皇上扶犁亲耕的时候,会告诉皇上你说他是泥腿子的” 第275章 闻侧妃到来 招财不屑道:“那季庶妃您也要有本事出去才行啊!” 此时她已经打定主意,必须要让季庶妃亲自求她,她才考虑要不要帮一帮曾经的主子。 至于对方不想复宠? 哼! 在这王府,哪有女人不想得到王爷宠爱的? 下一瞬间就听季云卿无所谓道:“出不去那就不出去呗,这有什么的?” 唉? 招财不淡定了:“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出去吗?”这人变卦也太快了吧。 “我又出不去,我能怎么办?” 季云卿两手一摊,净说大实话:“你黎主子那么厉害,怎么不直接选你当王爷新宠?反而要一门心思让我复宠呢?” 招财:“……” 招财仿佛一瞬间被击中了隐瞒的心思,对啊,主子干嘛非让季庶妃复宠? 不是说好了推她当侍妾的吗? 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她推上位? 若是王爷对她宠爱有加,不是更有利嘛? 想到这里,招财也不再下功夫去劝季云卿了,很快就匆匆离开。 等到人走后,安嬷嬷看那门口一眼,很是纳闷:“这招财来了究竟是干什么的?” 花了大价钱进来之后就是劝主子和黎庶妃合作,还帮助主子复宠。 可是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帮助别人? 今天就算是主子同意,她也会及时阻拦。 这其中必定有诈。 季云卿也不清楚,但想想那些银子,猜测:“大概是给咱们招财来了吧!” 就说她名字取对了吧! 这是真的能招来钱。 好的名字受益一生,可惜招财不明白这个道理。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还没等到季云卿出来查看,就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这里。 “闻侧妃?” 季云卿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来人正是一袭织锦镶毛斗篷,象牙白团花锦裙的闻侧妃。 闻侧妃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怎么?这么久不见,认不出我来了?” 季云卿眨眨眼,忽然笑了:“怎么会?我日思夜念着能见闻姐姐一面呢!” 内心则在不断绞尽脑汁思索,不知道闻侧妃突然来她这里干什么? 好在,闻侧妃没叫她想太久,对方看了看周围环境,皱着眉嫌弃说道: “表哥也真是的,之前他来过那么多次,你这么怎么还是这么寒酸啊?” 季云卿感受到了会心一击。 “呵呵,我这里是挺寒酸的,不比侧妃您那里精致” 也幸好她这里寒酸,要是比闻侧妃那院子还奢华,真不敢想象她今天会是什么下场。 另外她自己打量打量,其实也不算太寒酸吧? 瞧着挺像模像样的啊? “行了,不必多说”闻侧妃大手一挥:“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自会帮你解决的” 啊? 解决什么? 闻侧妃对着身后带来的丫鬟吩咐一句:“去开库房,给季庶妃这里换一换,好歹是府里庶妃,不能丢了王府的脸面” 那丫鬟立即行礼:“是” 季云卿有些惊讶,她好阔气! 又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这里一般也没人会过来,不至于丢了王府脸面。 但是季云卿是谁? 她很快就厚着脸皮道:“多谢侧妃!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这里有多寒酸” 闻侧妃又开口道: “我也是才知道厨房那些瞎了眼的奴才,居然胆敢怠慢你,放心,以后送过来的饭菜,一定会是最好的” 季云卿:“……”还有这好事儿呢! 虽然她院子里存了不少米面油粮,还有好多菜可以吃,但是谁不想荤素搭配着来啊? 她更加高兴,笑得合不拢嘴:“多谢闻侧妃” “叫什么侧妃?叫姐姐” 闻侧妃抬脚,顺其自然的跨过门槛进了正厅。 “这就是瑞瑞吧?都这么大了?” 看着走的顺顺当当的小孩子,闻侧妃十分惊讶。 季云卿连忙解释道:“嗯,小孩子嘛,长的就是很快,姐姐你平日里又不见他,可不就是觉得长得很快, 就像我,我还觉得姐姐你一段时间不见,越长越漂亮了呢!” 说罢,她又朝着瑞瑞道:“瑞瑞,这是你闻母妃,快叫人” 季云卿说着,一手拎着瑞瑞衣裳后面的宽带子把人拎起来抱怀里。 这根带子是她特意叫人缝上去的,就是为了孩子摔倒时候好拽起来,还有就是这个时候,她一拎就起来了。 不用怎么费劲弯腰。 瑞瑞被娘亲抱着,乖乖的喊人:“闻母妃好,闻侧妃真漂亮” 就算是看着小崽子不顺眼,闻侧妃一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软乎乎的小脸颊。 “真是个好孩子!跟你娘一样惯会油嘴滑舌” 哪知道瑞瑞还会一本正经的反驳:“娘亲,不滑舌!” 这下闻侧妃忍不住笑了:“这话都是你娘教你的?” 瑞瑞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闻侧妃一根手指头,奶呼呼道:“不是,是瑞瑞,自己说的” 一大一小刚说没两句,季云卿恰到好处的积极插话:“姐姐就别问难这小子了,他听也听不明白,姐姐不如与我说” 说着,季云卿把孩子递给安嬷嬷,然后极其自然的拉住闻侧妃的手。 闻侧妃从小娇生惯养,就连手也是精细保养着,季云卿忍不住摩挲两下,细细滑滑的,好嫩。 “姐姐快坐,你难得来我这里一趟,我可一定要好好招待你才行” 闻侧妃再朝孩子那处去看,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季云卿:“云卿这就不讲道理了,我与孩子说的好好的,还没给孩子礼物呢,怎么就抱下去啦?” 季云卿看着眼前的闻侧妃,笑得极为甜蜜:“他小孩子要什么礼物?怕是看也看不懂, 姐姐要给就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礼物,不浪费姐姐的一番心意” 闻侧妃斜睨她一眼,眼波流转间神采飞扬:“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只能给你礼物,就不能给孩子啦? 不是说要我把瑞瑞当成我们一起的孩子?这都是骗我的?” 这一幕看的季云卿目不转睛,果断拉住闻侧妃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胸口上: “姐姐可冤枉死我啦,我就是想和姐姐多单独相处一些美好时光, 姐姐今晚不如留下来,我们秉烛夜谈,好好说说这段不见到你的日子,我都是怎么熬过去的。” 今晚留下来? 闻侧妃被攥紧的手动了动,却被人紧紧拽着,根本挣脱不开。 她没好气的瞪了季云卿一眼:“大胆!你想让我违反规矩不成?表哥早就说了,不能留宿!” 第276章 昭王到来 季云卿突然凑近,俯身拽手霸总式贴近对方,素来圆润的眼眸带上些凌厉,语气又低又哑: “姐姐,你真的不想留下来试试吗?” 语句中仿佛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钩子,勾的闻侧妃忍不住晕乎乎的心想,她是真的不想留下来吗? “我……” “嘘!” 季云卿食指抵住闻侧妃柔软的唇瓣:“姐姐,不能说不想” 不能说不想,那就只能说想喽。 闻侧妃唇瓣微抿,颇有些不知所措。 表哥、表哥都没有这么对她过。 季云卿刚准备再接再厉,伸出咸猪手捏捏人家小脸蛋,突然听到一个令两人魂飞魄散的声音。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季云卿一个激灵,眼眸瞬间瞪大,她觉得自己着实有点儿不幸。 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到昭王黑绿黑绿的脸色。 “王爷,你怎么来了?我在和闻姐姐闹着玩呢” “对了,王爷您知不知道,闻姐姐说要给我院子换一些新装饰,闻姐姐真是个特别大方的人, 我这不是想着报答她,又别无所长,只能努力和她做做游戏,聊聊天什么的,让她开心开心嘛” 昭王冷冷一笑,周身的气压比外面冰天雪地的温度还低。 “报答?你说的是以身相许的报答?” 这么说就过分啦啊,季云卿一直觉得自己性向正常,只不过是跟人家漂亮小姐姐贴贴罢了,她又没趁机做什么。 “王爷,您说什么呢?就算是以身相许,那也是……闻姐姐对你啊!对吧?” 此时闻侧妃也开口:“表哥,你真的误会了,我会看上她?哼”还算这个季云卿有些眼色,没当着她的面跟表哥卿卿我我。 昭王依旧不相信:“那你们刚刚是在干什么?她还叫你姐姐?本王若是不来,你们岂不是就……” 闻侧妃脑子很快转动起来,但还没想好措辞,突然被季云卿的话惊住。 只见季云卿皱着眉头,开口就是指责: “还不是王爷你的错!” 闻侧妃:“……” 昭王:“……” 众人:“……” 怎么就成了昭王的错啦? “王爷” 季云卿小绿茶附体,开始眼中含泪,眼泪要落不落的挂在眼眶边上。 她语气满是哀怨: “王爷,要不是府里都传妾身失宠了,闻侧妃会心软惦记着过来安慰我, 还找借口给我换房间装饰,还敲打厨房以后给我送新鲜饭菜,还特意带着人过来给我撑腰吗?” “闻侧妃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众人不约而同地好奇起来。 就连闻侧妃自己也很好奇。 季云卿吸了吸鼻子,语气里还带着些鼻音: “闻侧妃肯这么做,肯照拂我这么个王爷您不要的拖油瓶,还不全都是她对王爷满满的爱?” 她拿帕子轻轻擦拭一下脸颊,抬起眼眸快速看了眼在场神色各异的两人,继续哀婉道: “可怜我这个拖油瓶,王爷不疼,王妃不爱! 就连闻侧妃对我稍稍表示些关心——还都是因为王爷您的缘故, 王爷您就这么急匆匆的赶来,张开就是呵斥,真是叫人心寒呐!” 昭王难得反思:……这真的是本王的拖油瓶吗? 闻侧妃却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对,她就是这么想的! 思及此,闻侧妃开口表示:“表哥,你是真的误会了,我能来这种地方,还不是想着表哥你最近事务繁忙,没时间进后院, 刚巧这季氏也是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这么个破院子里,到了晚上怕不是跟鬼宅似的,我不来看看怎么能行?” 季云卿:“……” 咱有一说一,这院子怎么就我一个人啦? 那么多丫鬟不算人吗? 这边闻侧妃还在继续:“表哥,你把整个府里交给我暂代管着,我要是不上心,还有谁上这份心?” 王妃自打生病,管家权就交给闻侧妃暂代了。 到现在都没有换回去。 王妃原本不放心,后来一想,闻侧妃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闻侧妃说话之时,季云卿就在一旁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装可怜装柔弱。 她对着闻侧妃之时,还脸上满满都是感激之情:“还是侧妃最好了,没想到侧妃居然对我这么好” “表哥你若是不想让我管,那继续让王妃管着就是,只不过姑母向来心疼儿媳,我也是担心姑母念叨你” 闻侧妃口中的姑母,就是昭王的母妃。 昭王被她们两个念叨的头痛,又听见这话,顿时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也没说什么,就听见你们两个人说了” “表妹先回去吧,本王有时间就去找你” 闻侧妃条件反射:“表哥现在去不行吗?” 虽然跟季云卿关系好,她也愿意费心过来,但这就是玩一玩,在闻侧妃心中,最重要的还是表哥一个人。 季云卿没说话,但是悄悄的用清澈不舍的眼神看向昭王。 仿佛在说,求求你留下来陪陪我吧! 昭王这才放下最后一丝怀疑。 他摆摆手表示:“本王现在找季氏有要事,等闲下来自会去找表妹的” 闻侧妃一下子拽住昭王袖子:“跟她能有什么事情啊?表哥不如跟我说说……” 直到两人一起离开,季云卿这才一屁股坐下来。 累! 实在是太累了。 不过好在总算把他们送走了。 安嬷嬷这会儿上前,关切道:“主子,您没事儿吧?” 季云卿有气无力,仿佛失去了灵魂,勉强答到:“嬷嬷,我没事” 看着眼前的主子,安嬷嬷即便是不忍心,但也要说一句:“主子,依照王爷的性子,怕是不会放任后院出现那种……那种事情的” 她说的很隐晦,但一点儿也不委婉。 季云卿拿眼神瞥她一眼:“我知道!我就是见闻侧妃一直要见瑞瑞,担心——” 她没说出来,但懂得都懂。 安嬷嬷的一颗心瞬间落回肚子里,她这下不用再纠结了。 季云卿深深地叹口气,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我不敢跟闻侧妃争,人家是有背景有后台的侧妃,嬷嬷,你是知道的……” 安嬷嬷也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种场合下,主子能快速反应过来,并且能做出应对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闻侧妃在桂花院硬生生能把王爷劫走,这件事一旦传出来,自家主子怕是要丢了极大的面子了。 第277章 看着向来都是开开心心的主子难得露出怏怏不乐的神情,安嬷嬷温声安抚她。 “主子莫急,王爷今日能来咱们桂花院,想来是对主子挂念的,只不过今日闻侧妃态度过于强势, 王爷此番也是为了您好,担心当面偏宠您,侧妃往后怕是会对您不利,这才先去安抚那边的, 等到王爷抽身,一定会及时过来” 安嬷嬷是在担心,季云卿亲眼看着王爷来了,又带着闻侧妃走了,她心里难过。 但是她必须说明白,也必须让主子认清楚事实,这个后院里,王爷不止有她一个女子。 她只怕主子太过在意,反而伤了自身。 “嗯,嬷嬷,道理我都是知道的”季云卿长且浓密的睫毛垂落,无端的多了几分柔弱。 她心想着,老板和同事一起走了,又不是死了,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谁会因为不用伺候老板感到不高兴啊? 但是安嬷嬷都说她难过了,那就暂时难过一些好了。 果然,季云卿这样,导致安嬷嬷对她更加怜爱。 还专门请来了瑞瑞来哄娘亲高兴 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也都一脸心疼的看着主子。 瑞瑞迈着小短腿,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娘亲。 “娘亲!” 季云卿抬头看他一眼:“瑞瑞来了啊” 母子两个玩了一会儿。 看主子确实心情逐渐好转,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众人都放心下来。 这边气氛欢快,但是有的地方就没那么高兴了。 招财回去之后,直接就被领到了黎庶妃面前。 她心情忐忑的看着眼前的黎庶妃,不消人提醒,自发主动的跪了下来。 鼓起勇气喊道:“主子” 黎庶妃手中捏着一根银针,正细致的穿针引线,细看之下手中是个宝蓝色的男子衣裳,已经逐渐成型。 “来了?” 她头也不抬,手中的细针找准位置扎下去:“她怎么样?” 招财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决定先捡好消息禀报:“主子,季庶妃好似真的有孕了!” 缝着衣裳的手微微顿了顿,又继续细致动作:“看来我猜的没错” 这一点,倒是不出她的预料。 “还有呢?” “还有……” 招财悄悄抬眸看一眼主子,又迅速低下头:“奴婢觉得,与其让季庶妃占个大便宜,不如换一个更好的选择, 选一个更听话老实的女子,岂不是更容易被掌控?” 黎庶妃嗤笑一声:“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招财扭扭捏捏的僵着脖子,不敢吭声。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嘛,她又没说错。 黎庶妃打量一眼自不量力的招财。 王爷又不是没见过这丫鬟,当时没看上,后来就能看上了? 这丫鬟也不是什么天仙容貌啊! 怎么就这么自信? 不过这些话黎庶妃没说,她还想利用这个蠢货呢。 “你到底是曾经伺候过季庶妃,也算是了解她的性子, 过几天你再去看看,探探季庶妃口风,必要时可以多去几次,要有耐心, 对了,季庶妃失宠的事情务必传的沸沸扬扬” 有些时候,人须得认清现实,才能乖乖听话。 “是” 听了这话招财很不服气,怎么还轮不到她? 但她不敢跟黎庶妃呛声。 想起刚来这里时,黎庶妃用在她身上的那些手段,招财不自住的打了个冷颤。 府里都传黎庶妃是个菩萨性子,那些传的人是瞎了眼吗? 她下一回还要去桂花院,招财又想起来自己支走的那些银子。 她心里嘀咕,真的要多去几回吗? 会不会这银子数量耗费起来有些多了? 她期期艾艾的道:“主子,这次奴婢从账上支走的银子都用完了,下次再去……” 这种小事也要给她汇报。 黎庶妃心里颇为不耐烦,摆摆手:“没有就去账上支取,跟我说什么?” 那些下人还挺贪心,不过这都是小钱,黎庶妃知道这些都是必须给的。 听主子并无其他言语,招财立即道:“是,主子”主子真大方。 招财迅速去账上支钱。 很快,整个净心堂闹起来了。 云淡风轻的模样早就消失不见,黎庶妃红着眼睛看向招财,手中的衣裳也不缝了,狠狠往地上一掷。 她娘家侯府穷的没钱嫁女儿了,更不会给她钱,这些钱不是小数目,都是这些年她辛辛苦苦存下来的。 结果招财一次就用了五分之一。 “怎么用了这么多?你是怎么敢的?” 她都想不明白,究竟哪个胆大包天的下人,敢这么勒索她的丫鬟? 是的,这一定是勒索! 还说王妃管家从不出纰漏,真该让王爷看看,这是什么。 “主子,这不关我的事啊!” 招财也觉得自己好冤枉。 “都是季庶妃,季庶妃见奴婢给下人贿赂,非说不给她贿赂就不能见她,奴婢也是没办法” 黎庶妃根本不相信这鬼话。 “那你怎么会提前支取那么多银子?” 管账的丫鬟一听说是她亲口吩咐的,也就那样批给她了。 招财低着头,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是,是这样的,主子您刚刚不是还说,奴婢伺候过季庶妃、了解季庶妃吗?” 黎庶妃:“……” “……那你了解的可真够到位啊!” 招财跪在那里不吱声,只是听着黎庶妃训斥。 最后她才怯生生问道:“那奴婢,去找季庶妃把那银子要回来?” 要回来? 她不要面子的吗? 黎庶妃心头怒火更盛! “滚!” 招财最后再问一句:“主子,下回奴婢再去,还能不能支取银子啦?” …… 半夜三更 月亮柔和的光辉撒在土地上、雪堆里,衬得地面一片明晃晃的。 桂花院的一侧墙外,突然响起了声音。 很快,一道利索的身影跳了进来。 那身影最终停留在季云卿的房间外。 刚换的雕花大床上,季云卿盖着刚换的面料更柔软舒适的被子,睡得正香。 这些新东西都是闻侧妃派人送给她的。 许是感觉她把王爷拽走了,这其中还有给的补偿,反正给的东西格外丰厚。 季云卿很满意,这世界上有多少男人能换这么多东西啊? 还都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好东西。 有些男人能换钱,有些男人只能换锅碗瓢盆,她算是赚了。 第278章 此子将来弑父 看着被子里睡得舒服的女子,昭王迟迟没有动作。 他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样的女人,会是将来那个叱咤风云,搅风搅雨,覆灭朝廷的存在吗? 可是那个季二之前说的话都一一应验了,不像是假的。 还有她的孩子,季二说什么,四皇子将来会领兵造反,亲手弑父,登上皇位。 她口中的四皇子,就是现如今昭王的第四子。 在这种巨大冲击下,昭王将来能登上皇位,当上皇帝这个好消息都不令人那么激动了。 ——在昭王心里,他一直笃定自己能登上那个位置。 当然了,他的其他兄弟们也都是一样想法。 也是基于从季二口中审问出来这个消息,昭王这段时间都没有来看望季氏。 他不确定,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女人。 季云卿正睡着,结果越睡越清醒。 她总感觉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可是……她迷糊着脑子思索半天。 心想自己正在睡觉啊,眼睛都没睁开,谁看她不得需要睁开眼睛……等等 好像别人盯着她,似乎不太需要跟她一起闭上眼睛哦! 那就是真的有人在看她啦? 大晚上的……是那种看得到,抓不着的玩意儿吗? 她也没害人啊! 季云卿越想越害怕,艰难的翻了个身,裹紧了自己的被子。 那道仿若实质的目光如影随形。 不对劲,好像真的有鬼! 季云卿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真的有人在,她一颗心吓得砰砰跳,条件反射的捂住嘴巴。 不能叫,大家都在睡觉呢! 真是太令人感动了,这种时候她还记得不打扰人家休息。 可是、这是人还是……鬼啊? 她不知道哇! 季云卿裹紧被子,口中念念叨叨:“被子里面都是安全区,鬼怪勿进,勿进啊!被子是大家公认的安全区,鬼不能钻我被窝,要守鬼德” 女有女德,男有男德,鬼自然也有鬼德。 听到这些话,昭王内心刚刚升起的质疑,他觉得那仿佛就是一桩笑话! 就这蠢样儿,就这看着就不聪明的样子,她真的有那么大本事吗? 前朝臣子又不是集体死绝了,怎么会让这傻蛋儿搅风搅雨? 季云卿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骂蠢蛋,她看着外面的“玩意儿”,越看越眼熟。 半晌,才抱着被子小声试探的问一句:“王爷?您是王爷吗?” 昭王压低嗓音:“是本王” “哦,真的是您啊!” 季云卿骤然放松下来,“我还当是什么呢,是您就好,是您就好” “你怎么来我这里啦?来来来,站那里多凉啊,快坐下,我都暖好地方了” 她起身,热情的把人往床榻那边带。 她嘴里嘀咕着:“都这么晚了,王爷您居然还能来找我,我还当您要一直陪闻侧妃了呢” 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拉着,昭王忍不住弯唇:“本王心里惦记着你,就过来看看,还当本王走后,你会难过的吃不下饭呢!” 季云卿眨眨眼,心说这货啥时候这么体贴了? “王爷走了后我确实很难过,不过好在还有咱们瑞瑞呢,瑞瑞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今天他可是很努力的在哄我,虽然没有王爷管用,但也勉勉强强啦!” 在说到“瑞瑞”两个字的时候,季云卿很明显察觉到昭王身子短暂的一僵。 虽然很细微,但季云卿正抓着昭王胳膊不放,所以及时察觉了。 她瞬间了然。 这人半夜过来,是关于瑞瑞的事情。 想明白这一点,但不知道具体原因,季云卿索性继续往瑞瑞身上扯。 把昭王引到床边坐下,季云卿挨着他坐,语气轻快:“王爷,您今天过来去看瑞瑞那孩子没有? 有一次我半夜睡不着过去看他,发现那小家伙居然也醒了,我跟他玩了好半天才睡下” 昭王想去看,但是“亲手弑父”这个词语一直萦绕耳边,这让昭王心绪不定。 他想过要一直冷淡的对待这母子两个。 今天他能过来,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不想杀这个儿子,但是又不知道拿他该怎么办才好。 因为按照他的原定计划,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孩子是黎庶妃所出的智儿 ——在以前这是他唯一的儿子,昭王都开始怀疑自己不能生,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没想到他现在一共有四个孩子了。 结果还没等昭王想出个所以然,季云卿已经把他给从刚坐到的床上薅起来了。 “走走走,咱们就偷偷去看一眼,就一眼!” 说着,季云卿拉着人往外走。 以前瑞瑞小时候经常是昭王过来时他住远点儿的厢房,昭王不在他就住季云卿旁边房间。 这样孩子一有个风吹草动,季云卿可以很快知晓。 现在瑞瑞长大了,他是个很有主意的小孩子,能自己做选择。 于是今晚他就住在了厢房。 季云卿走路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拉着昭王走到了门口。 熟门熟路的打开房门,昭王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他缓步走到小床旁,低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呼吸均匀的孩子。 不知不觉中,在昭王没注意到的时候,这孩子渐渐张开了些,能依稀看到他和季氏两个人的容貌。 眉眼精致可爱,可以猜的出来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容貌不差的。 昭王心里想着想着,也越发出神。 忽然,床上骤然一空,昭王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抓,只余还带着余温的被褥。 耳边女子不满的声音先一步响起:“王爷,你在干什么呢?” 季云卿怀里紧紧抱着孩子,目光极冷。 背后冒起一阵冷汗。 刚刚她亲眼看到,眼前这男的那双手、那双狗爪子,居然要搭上她儿子那细弱的脖子了。 就差那么一点儿。 他想干什么? 昭王回过神来,“本王没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 季云卿语气猛地抬高,又顾忌怀中孩子,生生咬牙压着怒火。 她冷笑一声:“王爷没想干什么?王爷要不要想想自己刚刚的狗爪子、你的手放在什么地方?” 第279章 胡说八道嘛,谁不会啊! 狗爪子? 昭王一下子懵了。 本王怎么就狗爪子了? 但是不影响他逐渐攀升的火气,他咬牙切齿:“你在说本王是狗?” 可笑自己根本没必要想着再见她一面,枉费他一门心思为对方开脱。 没想到对方内心这么胆大包天! 季云卿丝毫不带怕的,其实刚才她也是能打个哈哈过去的,但是这狗男人居然想掐死她的孩子! 这不可忍! 她语气同样不爽,直言不讳:“你是小狗,你就是小狗!” 不等昭王再次说话,她炮语连珠似的反问:“王爷你要不要想想你刚刚打算干什么? 你是打算掐死瑞瑞吗?然后再掐死我?然后再掐死谁?掐死狗吗? 我说的不对吗?连自己孩子都要掐死,天呐天呐,这是什么禽兽不如的东西? 我怎么找了个这么冷血玩意儿?这要是说出去,别人不得笑话死我?” 季云卿感觉自己头发都气炸起来了,她越想越生气,这会儿她也没心思想后面该怎么在这府里混下去。 甚至她都想到,只要今天她不死,等她被赶出王府,造反当上皇帝,努力发展科技然后当上宇宙之主的时候, 就把眼前这狗男人掐死又救活,再掐死再救活,天天掐的死去活来。 让他也体会体会这种感觉。 昭王沉着脸:“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季云卿斜着眼鄙视对方:“你一个男道人家懂什么?” 昭王:“……” 他伸手想去抱孩子。 被季云卿及时躲避开。 还阴阳怪气地嘲讽道:“王爷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昭王屡次被人顶撞冒犯,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他生气极了 黑着脸呵斥道:“季氏,你放肆!” 季云卿瞪着怒目圆睁毫不犹豫:“你放屁!” 这要是个纯正古人说不准就害怕的跪下了,但是季云卿一个生在国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会怕他? 你是封建社会的王爷,我还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呢!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躲在一旁原本真睡现在装睡的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又不敢发出分毫动静。 仿佛被两人的动静吵到,瑞瑞咂了咂嘴,咕哝了一句什么,眼皮下一秒就要睁开。 季云卿抱着孩子抬脚往前走几步,路过昭王的时候故意用肩膀重重的撞了对方一下,这才弯腰把孩子放到小床上。 又动作轻柔的盖上被子,轻轻拍了拍孩子。 裹在小被子里的瑞瑞又重新安稳睡下。 昭王被人撞了肩膀,他其实没被撞疼,甚至还有些想笑。 语气难得缓和了下来:“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些” 季云卿抬眸警惕的看他一眼,这别是他的缓兵之计吧? 这么想着,季云卿先去摇醒丫鬟:“你好好看着瑞瑞,若是有事就赶紧叫我,听到没?” 丫鬟惊慌失措的点头:“奴婢、奴婢明白” 问题还是要解决的,季云卿冷冷看一眼昭王:“咱们出来说” 昭王摸了摸鼻子,选择抬脚跟上。 等到两位主子都出去之后,小丫鬟这才放松一些,专心致志看着小公子,再也没了一丝睡意。 虽说是出来,但是季云卿也不是完全放松,敞开着门时刻可以关注着房间内。 昭王又不是笨蛋,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本王刚刚就是一时冲动,瑞瑞到底是本王的孩子,没想真对他出手” 只是不会再对他上心了。 亲手弑父…… 这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永远横在他心间。 季云卿继续阴阳怪气:“王爷说的轻巧,你要是不想要这孩子,当初冲我来干什么?你冲着墙角使劲啊!” 他冲着墙角干什么……昭王灵光一闪,恍然间明白了季云卿的意思。 “季氏,你别太过放肆了”他深呼一口气,以前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季云卿轻哼一声:“王爷还是说说吧,你平白无故的,是为什么要来这一出?” 被人这么一问,昭王倒是不知从何说起。 寒冬腊月,一丝丝冷风刮过两人身边,刮的人脸颊生疼。 但是,昭王看了季云卿一眼,很显然对方就打算站在庭院里说话,压根没有请他进去的打算。 沉默半晌,他才语气低沉的缓缓开口:“季氏,你知道吗?” “要是有人告诉你,你自己的亲生孩子,将来会亲手杀了你,你会怎么办?” 季云卿毫不犹豫反问:“那你要反思一下,为什么他不杀别人,专杀你?” 昭王:“……我的意思是,他将来可能会杀了你”不是说他 “不可能!” 季云卿想也不想:“他杀我有什么原因?有什么理由? 还是说这纯纯就是有人说出来忽悠傻子的?傻子才相信这玩意!” 傻子昭王沉默不语。 “不管怎么说——” 季云卿今天就是要骂对方:“不管怎么说,你要是打算杀孩子,孩子为了自保也要杀你, 你要是个慈父,用心教导孩子,孩子会有这种念头吗?” “可是——” “王爷你想想,用你那没用的脑子设身处地的想想,你会杀你亲爹吗?” 昭王的脸色骤然一变:“季氏!” 他的亲爹是就是当今天子。 他怎么可能会去杀父皇! 季云卿掏掏耳朵,“我听到了” “反正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被人给忽悠住了,那人让你杀孩子? 是不是等瑞瑞死了,对方再说还有其他人? 等人都杀完了,对方再告诉你,你断子绝孙了? 是不是这个套路?” 季云卿拉长了语调,慢悠悠赞叹的说了一句:“王爷,等你老了以后我一定要高价卖给你丹药, 从地上搓出来的泥巴,再加点金汁什么的佐料,告诉你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昭王沉默。 “可是那人说的其他话都应验了” “应验了又能说明什么?我钓鱼还要打个窝抛个饵呢, 要是我来说,我就告诉你闻侧妃其实不是你表妹,是你亲妹妹,还说将来王妃被你亲手嫁出去了, 还说何侍妾是牛魔王变得,所以力大无穷,岑侍妾是猴子变得,将来生下的孩子是浑身带毛的小猴子, 还说王爷你其实是个姑娘,就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还说你将来进宫给皇上当宠妃去了,一步登天,备受宠爱” 季云卿斜着眼看他,“不就是胡说八道嘛,谁不会啊!” 第280章 最后,昭王一甩袖子,丢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径直离开。 ……结果没走成。 季云卿眼疾手快的拽住他的衣袖,非要跟他分个高低。 什么叫朽木不可雕也? 她今天不说明白,往后一辈子想起这事儿都得扇自己一巴掌。 “王爷,你自知理亏就直接跑路,这样对吗?” “王爷,你说说咱俩究竟谁是朽木?” “王爷,你要不要点儿脸,男子汉大丈夫谁像你似的? 虎毒还不食子呢,偏偏就你矫情,就你”傻逼一个! 昭王寒声:“季氏,本王不想跟你吵,你最好冷静下来,想想你的身份!” “就是就是,王爷你最好想想自己的身份, 你惹了事你亲爹当今天子就是这么教你的? 人家直接把你杀了吗? 你睁大眼睛看看人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再看看你自己,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季云卿噼里啪啦说完,松开昭王衣袖,飞快朝瑞瑞房间里面跑。 “行了,我说完了,王爷您不是要走吗?快走吧!” 她还是有些怕的,万一对方想掐死她怎么办? 但是她气场不能弱。 结果说完之后,昭王竟然也伸手拉住了她。 “等等……” 季云卿转头挑眉,看昭王脸上犹豫,心道这家伙终于知道悔悟啦? 还算是个正常人。 结果就听到昭王道:“季氏,你若是喜欢孩子,不如我们再生一个,其实本王更喜欢女孩儿” 艹! 去你的吧! 季云卿一巴掌拍在昭王身上,连着又踹了他身上一脚:“谁想跟你生孩子就生去, 或者王爷你自己亲自十月怀胎生一个女孩,只要是从王爷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也会喜欢女孩儿” 即便被人打了,昭王也面色不变。 他继续道:“你若是不想生,不如本王把钱侍妾生的那个女孩儿抱过来,当做咱们的亲生女儿扶养长大, 或是简侍妾的女儿,那个现在年纪也不大” 季云卿:“……” 还真是打的轻! 季云卿又使出浑身解数,二话不说直接动脚开打。 “用你抱养吗?我喜欢女儿?我不会自己生吗?用得着你操心?我还喜欢你呢,我怎么不生一个你!” 她边说着,边哐哐上去又是几脚,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说完之后,季云卿满身火气径直离开。 这次再没人拦她。 看时间不早了,季云卿就在瑞瑞房间守着休息,直到天亮后瑞瑞拉臭臭了她才离开。 此时原本站在院子里的人早就不见踪迹,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仿佛昨晚那些都是一场梦。 可是季云卿自己就是从瑞瑞房间出来的,是不是做梦她能不清楚吗? 安嬷嬷见她走出房间,看着她欲言又止。 “主子,昨晚上……” 季云卿摆摆手:“昨天晚上我也是太生气了,其实没多大事情,嬷嬷别急” 被季云卿安慰着,安嬷嬷眉宇间依旧是忐忑不安。 “……王爷毕竟是王爷,是府里真正的主子,您昨晚行为实在太过大胆,若是王爷将来回想起来,怕是心有芥蒂” 现在王爷对主子还留有情面,但是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安嬷嬷劝她:“唉,不如主子你主动放下身段,认个错,道个歉,说不得这件事就过去了” “不行不行” 季云卿皱着眉头连连摆手。 安嬷嬷又道:“主子您若是抹不开情面,不如让老奴先去探探王爷口风?” 她想着若不是主子年轻气盛? 可是她再怎么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昨晚的事情,可不会这么轻易过去。 正在思索着她要不要悄悄去求求王爷的时候,安嬷嬷听到主子忽然开口解释。 “其实昨晚我是故意的” “嬷嬷你应该知道昨晚的动静了吧?我是不想让王爷再过来了” 不想让王爷过来? 安嬷嬷脸色巨变,主子怎么会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刚想去劝,就听到季云卿继续说:“嬷嬷,我不放心” 不放心? ……不放心? 安嬷嬷把昨晚的事情,包括各种细枝末节都想了一遍,也不免后背湿汗淋漓,双腿发软。 她太疏忽大意了! “原本主子是说小主子那边——” 根据昨晚两人透露出来的信息,王爷似乎要对小主子不利。 季云卿轻轻点点头,“嬷嬷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用意,所以说,我不去,也不能去服软” 万一再来一次,她又没能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安嬷嬷看向季云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难道主子平日里那副笑呵呵鲁莽行事的风格都是装的? 主子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么深远的事情,并且还能及时做出决断,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心思浅显的。 “好了嬷嬷,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去约束好咱们院中知情的下人,莫要把这件事情传出去,知道吗?” 季云卿笑嘻嘻地说完这些事情,她语气里瞬间多了几分迫不及待:“瑞瑞那边应该收拾好了,我们快些去吃早饭吧!” 安嬷嬷一怔,看着眼前主子迅速离开的方向,她眼中满是困惑。 难不成她猜错了? 主子这副模样哪有半点儿心机深沉的样子? 可是安嬷嬷的努力注定是白费功夫。 就算她三令五申不许把昨日听到的的事情传出去,桂花院外关于“王爷彻底厌弃了季庶妃的事情”依旧是如冬季凛冽的寒风一般迅速刮过整个王府。 才短短几天功夫,就连最消息闭塞的三等扫地小丫鬟处也都听说了大概。 人人都翘首以盼看季庶妃的下场。 有人说季庶妃到底是生过皇室子嗣,应该按照黎庶妃那样处理,也搬去净心堂清静度日。 还有人反驳:“没看到季庶妃更得王爷厌弃吗?说不定会直接送到庄子上,等到了那里……” “哎!我也想去那个庄子上,好多王爷的女人都在那里,若是有机会一亲芳泽,或者是哪位不甘寂寞,主动……” 众人听到这人的话,都不约而同的远离了这人。 可别被这人给连累了。 第281章 在这种严峻形势的考验下,王府中最大赢家应该是厨房。 别的地方忙不忙碌,厨房的人不清楚,但是厨房最近接钱接到手软。 好多院子里面或多或少都给钱要置办席面,说是突然想吃席。 提前庆祝过年。 往年也没有人整这一出啊,各位大小主子们究竟是在庆祝什么,大厨表示自己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大厨房的烧火伙计小和子匆匆跑进来:“师傅,梦影轩住着的几位主子也说要叫一桌席面,说是但是过年的时候怕来不及,提前庆祝一下” 刘大厨刚炒完一盘菜,听到这话暗骂一句“真会加劲儿啊” 又没好气的道:“你小子还愣着干嘛?把菜名报一下!” 梦影轩的几位主子,指的就是王爷的几位通房。 由于还是通房,按例一人只给一个房间即可,就统统安排到了一个院子内。 打听到季庶妃惹怒王爷的消息,梦影轩内几人个个面带喜意。 凝兰按照惯例,打扮好准备出门。 惜梅嘲讽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抬高,故意让对方听见:“有些人啊,就是白费功夫,王妃哪有时间搭理那么多人? 还不是天天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 凝兰默不作声,只是径直离开。 梦兰凑到惜梅身边,看了一眼凝兰消失的方向,“别看她天天去的那么勤,实际上怕是王妃一眼都没瞧过她” 这话惹得众女一阵嬉笑。 她们都知道这段日子,凝兰每日不辞劳苦,都要去给王妃请安,但是每回都是在外面磕头离开,没一回被请进去的。 王妃早就因为身子不好,免了后院诸人请安。 现如今身子虽然好了些,但是天寒地冻的,王妃菩萨心肠,更不会故意借着请安搓磨人。 但最重要的还是,她们只是通房,没有主子发话,连去请安的排面都没有。 这么想着,众女好似也没那么高兴了。 惜梅迅速收拾好自己:“走,咱们去外面转转,在院子里待着多无聊啊!” 此话一出,众女积极响应。 她们都想着,若是能偶遇到王爷,或许能让王爷记起她们来,那该多好啊! 王妃正院 “王妃,现在府里都在传,季庶妃失宠,咱们要不要借此机会,把季庶妃给……” 娄嬷嬷做了个手势,想要彻底除了对方。 她在王妃耳边低语:“省得日后再添麻烦!” “嬷嬷,既然现在季庶妃已经失宠,就让她占着位置好了” 王妃修长白皙的手指闲适的搭在粉彩百花茶盏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一本游记。 “可是王妃——” 娄嬷嬷不放心:“万一哪天季庶妃再得宠,岂不是更加堵心?”那可是个不要脸的小骚蹄子,就知道妖妖娆娆的勾搭爷们儿。 再说了,娄嬷嬷心里还有一个想头。 “这季庶妃失了宠爱,可怜见的,连累咱们四公子也跟着一起受连累,四公子才多大年龄啊,往后就要跟着这么个不争气的生母” 娄嬷嬷瞧着主子神色,委婉提议:“不如咱们把四公子接过来,暂时照顾着, 王妃您可是四公子嫡母,这把孩子接过来,好好照顾着,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季庶妃那边不定也要感激您呢!” 现在没了王爷做主,季庶妃眼看着构不成威胁,要是能借此机会叫自家王妃有个孩子。 往后王妃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季庶妃的日子也不会太过艰难。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见王妃迟迟下不定决心,娄嬷嬷咬了咬牙,决定下猛药。 “王妃,老奴可是听说,这季庶妃可是与闻侧妃关系颇为亲近, 若是侧妃听闻此事,抢先一步把四公子抱了过去,到时候咱们再想把人弄过来,怕是就难了” 王妃眉头渐渐皱起了来,红唇轻抿,眼眸深邃,神色晦暗不明。 最终道:“嬷嬷,这件事咱们须得先打听清楚,从长计议” 她修长的手指随意在桌面上点了点:“去查查,看看咱们这个季庶妃,究竟是怎么惹怒了王爷?” 娄嬷嬷大喜过望,王妃可算是松口了:“是,王妃!” 很快她就出门叫人去查了。 她摩拳擦掌,誓要把这件事给办的妥妥当当。 眼看就要到过年了,现在闻侧妃依旧是管着整个府里,整日还代表昭王府出门做客。 整日里满面春风,花枝招展来去匆匆的。 就连闻侧妃的雅乐苑下人,也一天天趾高气昂。 看的娄嬷嬷暗暗咬牙,恼火不已。 偏偏自家王妃,竟然也不紧张,更别说跟王爷提一提,拿回管家权的事情。 要是借着这件事情,能压闻侧妃一头,娄嬷嬷就算做梦也要笑醒。 娄嬷嬷这么想着,叫过来几个下人低声吩咐一通。 想了想,她步履匆匆的离开正院,却忽然听见有人喊她:“娄嬷嬷,好巧” 娄嬷嬷看这个叫住她的女子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整日过来借口请安献殷勤的通房。 叫什么凝兰的。 是王爷梅兰竹菊通房中的一位。 娄嬷嬷平等的厌恶搭理任何一个妄图跟自家主子抢王爷的妙龄女子,因此现在只是不咸不淡的喊了一句:“凝兰姑娘” 凝兰站在那里,态度不卑不亢,脸上并没有因为娄嬷嬷态度冷淡,而显得惶恐不安。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白色衣裳,腰间一条同色系腰带,把整个人衬得越发亭亭玉立,宛若一朵清新淡雅的玉兰花。 “嬷嬷,还请借一步说话” 娄嬷嬷语气极为不耐烦:“有什么话直接说” 她还要要事忙着呢! 主子的大事,她一个小小通房,耽搁的起吗? 凝兰无奈凑过去,看了看四周,凑到娄嬷嬷身边,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娄嬷嬷脸色微变,拽着对方仔仔细细正眼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终于从对方眉眼间依稀看出来了些端倪。 她沉声道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你跟我来吧!” 凝兰依旧浅笑嫣然,温婉动人,她退回了原来的位置,温声答道:“是,嬷嬷!” 第282章 娄嬷嬷忙里忙外一大通,最后神情沮丧的回去禀报。 “王妃,都是老奴不争气,没能打听清楚具体原因” 她说着,抄起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老奴没用,老奴不争气!” 王妃对此倒是不意外。 “既然如此,就把季氏叫过来,问一问” “是是是,王妃说的是” 娄嬷嬷连连点头,她话音一转:“不过王妃,老奴心里就在想,王爷既然已经对季庶妃厌恶了, 万一他对四公子也有意见,到时候咱们把孩子抱过来,王爷生气怎么办?” 王妃抬眸看娄嬷嬷一眼,奇怪道:“嬷嬷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难不成嬷嬷觉得岑侍妾那个没出生的,更合适?” 娄嬷嬷语塞,笑容有些僵硬:“老奴就是担心……” 王妃摆摆手:“没什么可担心的,去把季庶妃叫过来吧” 经过娄嬷嬷一番折腾,她确实对季庶妃失宠的原因产生了兴趣。 “是,老奴这就去” 桂花院里 听到王妃要见她,季云卿有些惊讶。 她放下手中的画笔,看看自己还没作完的画,点点头:“好,稍等一下,我去换件衣裳” 来请人的丫鬟看季云卿身上穿着一件洗的泛白的衣裳,上面还沾染着五颜六色的颜料。 点头:“庶妃尽量快些” 她眼中带着同情,现在满府人都知道季庶妃失宠了,没想到情况竟然落井下石这么严重! 这才仅仅过去几天啊,庶妃都开始穿这么旧的衣裳了。 季云卿不知道这小丫鬟看她的眼神,进房间去换了件干净衣裳。 刚刚她是在院子里面作画的,一来是画的是院子里的景物,二来呢,就是外面虽然冷但是光线亮堂堂的。 换完衣裳,季云卿也没磨蹭:“咱们走吧!” 她不知道王妃突然叫她有什么事情,但是八成跟现在府里的流言有关吧。 桂花院距离正院走路差不多需要两刻钟时间,不一会儿季云卿就到了地方。 见到王妃,季云卿神色如常的请安。 完了又主动开口夸赞:“好长时间没见,王妃真是越长越漂亮了,看着也精神不少” 王妃看她一眼:“季庶妃坐吧,今日过来呢,其实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嗯嗯” 季云卿点点头,找个椅子坐了下来:“什么问题,王妃请问吧!” “府里这传言,季庶妃都清楚了吧?” 季云卿摇摇头,一脸的老实巴交:“不太清楚,这段时间我被禁足了,根本出不来院子,就算有传言我也听不到” 王妃:“……”这传言都传这么广泛了,就不相信她不知道。 “昨天半夜,听说王爷很生气?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这个听过,昨晚我跟王爷大吵一架,不过这也不是我的问题, 我知道王妃向来个讲道理的人,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打算发落我吧?” 季云卿看着眼前的王妃,眼神中满是清楚和信任。 王妃看到她这么信任自己,心间微微发软,声音也软和下来:“别怕,我只是想问问你具体情况, 只要你说的有理,我不会罚你的。” 更何况她看王爷即便生气,也没开口要罚季庶妃,她若是为此发落了季云卿,那才是真的出力不讨好。 谁料此话一出,王妃就看到面前的女子瞬间眼泪汪汪起来。 “王妃,您是不知道,这件事妾身也很无辜啊!” 说完这句话,面前的小美人儿楚楚可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瞧着这朵小白花格外坚强又柔弱。 其实在季云卿没来之前,王妃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她都已经想好,若是当她问起缘由,对方装傻搪塞,或者是嘴硬怎么问也不说,甚至是故意编造谎言,她都有办法一一应付。 可是对方这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王妃也没怎么遇到过啊! 好在她曾经见过,也不算没有模板照抄。 于是—— 王妃鬼使神差的起身,伸手一把揽住小美人儿柔弱不堪的肩头,温声细语开口:“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是王爷欺负你了?” 季云卿顺势趴在对方肩头,哭的卑微柔弱且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 王妃千万不要怪王爷,我不想……不想让你们之间起间隙,就让大家都认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吧!” 王妃:“……” 她是不是不该这样? 太冲动了? 这简直是给对方更好的发挥空间! 这时候,王妃揽着的小美人儿一下子紧紧的抱着她,嘴里还不断的在失神呢喃:“王妃、王妃,妾身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算了! 王妃的后悔只有一瞬,反正王爷没少享受美人投怀送抱的场面,她也顺便试试怎么啦? 反正王爷已经不要这个小美人儿了! 两人紧紧相拥着,身后眼睁睁看着全过程的娄嬷嬷一张老脸轻轻颤抖,那是她咬牙切齿气出来的。 季庶妃这个小狐狸精、小浪蹄子,勾引完王爷又来勾引王妃,你就这么一刻也离不得人? “王妃,你忘了要问一问季庶妃,她是如何惹怒王爷的?”您忘了这小妖精惹怒了王爷? 跟她走的近,王爷不会喜欢的! 被娄嬷嬷这大棒槌一提醒,王妃才恍然想起来自己的目的。 不对劲。 她俩怎么莫名其妙抱一起啦? 这不太合适吧? 这时候季云卿小嘴微张,娇呼一声,随即仿佛抱着烧红了的烙铁似的赶紧松手,紧接着迅速退后好几步。 直到后脚跟抵到了背后的桌椅,这才勉强停下来。 小美人儿脸颊红红,眼边犹带泪意,红红的眼尾惹人怜爱,长长的睫毛像上下翻飞的蝴蝶,粉白色的唇瓣轻抿。 开口语气里饱含着惊慌失措:“王妃,都是妾身不好,妾身不该如此……如此、僭越,都是妾身不对, 实在是王妃太温柔太美好了,妾身一时冲动,然后就没能忍住……” 说完之后,季云卿用小鹿般的清澈眼神羞涩满满的看了王妃一眼,随即柔顺的垂下头。 内心波澜不惊,静等王妃让她回去。 今天她就可以成功蒙混过关! 第283章 嬷嬷,我看她没有坏心思的! “没事儿,我免了云卿你刚才的无礼” 王妃语气极为温和,还耐心安抚她:“坐下吧,告诉我王爷是怎么欺负你的” 季云卿嘴角僵硬,不是,你居然这么淡定的吗? 好在她现在是低着头的,没人发现她神色异样。 等到再抬起头来,柔弱无助的小美人儿一双杏眸忐忑不安中又不受控制的溢满了泪水。 她轻轻眨眨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却很快被自己手忙脚乱的给擦拭干净。 “王妃……” 季云卿轻轻喊了一声,随即又抽泣一下,这才乖乖巧巧的重新落座。 在短短时间内,季云卿很快想出了新的主意。 不能让王妃知道,昭王实际上想杀了瑞瑞,但是将来王爷对瑞瑞的态度,这也是藏不住的。 在这个府里生活,既然王爷靠不上,那她就一定要争取到王妃才行。 “王妃要妾身说,妾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深呼了口气,季云卿眸中满是痛苦,拉住了王妃保养精致细嫩的手掌。 “王妃,其实是这样的……” 季云卿眼中带着三分哀怨,两分痛苦,还有一分迷茫无措。 “昨晚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妾身在睡觉,谁知后来王爷突然出现,妾身原本以为是贼人,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说到这里,她柔弱不堪的颤了颤身子,仿佛还沉浸在无尽后怕之中。 许是两人相连的手给了她勇气,季云卿又继续道:“说着说着,妾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提出来去看看瑞瑞” 她怯生生的抬头看一眼王妃,又紧张起来:“王妃您也知道,妾身从来都不善言辞,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想着或许看看孩子,能让王爷心情好些呢!” 王妃点点头,这话说的也没错。 一旁站着的娄嬷嬷牛眼怒瞪,粗气急喘,王妃你听听,这小狐狸精还说自己不善言辞? 她可太善言辞了! 正想着该怎么揭穿这个小浪蹄子,那个脆弱不堪的小美人儿柔柔弱弱的抬眸,看向娄嬷嬷这里。 语气里满是关心:“王妃,不知道娄嬷嬷是怎么啦?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突然脸色慌张起来,一脸的坐立不安,轻咬下粉唇:“是妾身说错什么了吗?嬷嬷尽管吩咐,妾身一定照办” 娄嬷嬷想说你从进来哪哪都是错的,结果当她看向用心照看到大的王妃,就见对方眼中满是不解。 “嬷嬷,是生病了吗?快下去休息吧!” 季云卿也一脸无辜:“啊!原来嬷嬷是生病了,这也难怪,瞧着脸色格外不好看呢!” “云卿别管嬷嬷了,快跟我说说,接下来是怎么回事儿?” 王妃反手握住对方的小手,催促道。 “哦,妾身都听王妃的~” 季云卿冲王妃一笑,随即又收敛笑容,陷入了回忆之中。 “也是瑞瑞的错,王爷刚把瑞瑞抱起来——王妃你也知道,小孩子嘛,难免有些冲动,就……浇了王爷热热乎乎的一兜” 她猛地捂住嘴,双眼满是慌张:“王妃,这件事关乎王爷的脸面,还请您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就连王爷面前也不要再提” 她眸中泪水再次落下,摇着头红着眼眶哭泣不止:“求求您了,千万千万不要在王爷面前提起,妾身心中害怕——” 啊!她怕被戳穿 王妃听完之后惊讶极了,都没心思去看季云卿矫揉做作的表演。 “竟然……是这样吗?” 还真是难以令人相信! 向来高高在上王爷,突然被人淋了一、一裤裆子,王爷又向来爱洁,也难怪王爷会情绪失控。 不过,想到那个混乱情况,她又有些想笑是怎么回事儿? 王妃拿帕子轻轻捂了捂嘴,不能笑,她得忍住。 “咳,云卿,你说的是真的吗?” 季云卿委委屈屈的点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抱着孩子嘛,难免会遇到各种情况,就算是妾身也没少被那孩子给……再说了小孩子就是喜欢浇朋友,这本身也没什么, 谁知道就那么恰恰好,王爷他——这谁能说的清呢?” “嗯,小孩子就是喜欢交朋友……” 王妃尽量绷着脸:“或许等王爷气消了就好了!” “嗯” 季云卿面上忍辱负重应下,心道怕是没机会了,实际上那狗男人想掐死瑞瑞。 她现在算是明白那些忠君爱国之士,怎么那么烦惯爱谗言献媚的奸臣了。 她也烦! 等到季云卿终于带着王妃给她的大堆“安慰品”走了,娄嬷嬷赶紧上前: “王妃,老奴觉得,季庶妃这话不实,王爷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若是只因为此时,王爷怎么可能生那么大气?” “王妃您是不清楚,王爷离开桂花院之后,把外面一棵松树都给踹断了!” 娄嬷嬷伸出两只手虚虚比划:“就是这么大,好家伙碗口粗的树呢,还是盛汤的大海碗那种!” 那确实挺粗的树了。 可以想象当时王爷是有多生气。 王妃沉默一下,轻声道:“嬷嬷,我看她没有坏心思的!” 那个小浪蹄子怎么没有坏心思啦? 娄嬷嬷痛心疾首的看着眼前的王妃,就如同在看被狐狸精勾引了的王爷,十分不赞同: “王妃,依老奴看,她今天就是故意装可怜骗您的,就是看您心善!” “您要是不信,老奴再去用力探探消息,定然能探出来那个小狐狸精都是骗你的!” 王妃却持有不同观点:“怎么可能呢?嬷嬷,季氏是个可怜的女子,她只是运气不好,恰巧碰上了这种事情,并非她所愿 现在事情的真相咱们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看看王爷的态度,若是仅因为这件小事,王爷怕是不会生气太久” 娄嬷嬷看王妃还算清醒,也跟着认真分析起来:“王妃,您打算怎么办?不如趁这个机会,先抢占先机,把那孩子抱过来养着, 等事情尘埃落定,就算王爷想反悔,怕是也没了机会” 王妃摇摇头:“嬷嬷,这不合适,我不能趁人之危!” 娄嬷嬷:“……” 她怎么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这么菩萨心肠啦? 既然王妃说不能趁人之危,娄嬷嬷眼睛转了转,想起了之前遇到的女子。 第284章 “王妃” 娄嬷嬷试探着开口:“您对季庶妃不忍心,但是这子嗣一事事关重大,已是不能再拖了 不如精心挑选,寻个老实本分的女子,待其生下孩子,您就当成亲生的抚养长大,这样也不与季庶妃交恶,多好” “嬷嬷,这话我前几年就听你说过,府里好几个女子都是这么进府的,但是现在我有孩子了吗?” 娄嬷嬷:……那不是王妃您太挑剔? 这孩子,哪有十全十美的? “王妃,这次不一样,老奴觉得,这次绝对能行!” 这话果然引起了王妃兴趣:“说说看” 娄嬷嬷大喜,开始介绍:“这姑娘啊,她温柔细腻,感情内敛” 不会像季小狐狸精似的,动不动就对着人泫然欲泣作妖! “说起来也是个可怜姑娘,被家里人狠心卖进来”好拿捏 “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是这都不影响什么,她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听到娄嬷嬷花言巧语各种游说,王妃总算松口:“这人是谁啊?就算性子再好,容貌不够出色,王爷看不上眼也是不行的” 给王爷挑女人,要好看要符合王爷心意,更要注意分寸感。 “王妃,这女子您也见过,就是王爷的通房之一,凝兰” 王妃回忆一下,瞬间没了兴致:“是她啊!”这个女子王妃也知道,天天都在外面磕头请安。 小心思特别多。 知道王妃不喜欢抱养府里丫鬟的孩子,因为会牵扯到各种下人亲戚,太过麻烦,娄嬷嬷连忙补充: “这丫头是被家里人卖进来的,在府里无亲无故的,她那亲娘没了,爹又娶了后娘,就这么撺掇着把人给卖了。” 原来是这样。 王妃点点头。 等在外面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凝兰环抱着自己双臂,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院子里的动静,生怕错过了机会。 很快,娄嬷嬷走了出来。 她四处张望,最后朝着凝兰的方向招招手。 凝兰见了王妃,忍住心中激动,无比柔顺卑微的跪地行礼。 “拜见王妃” 王妃随意看她一眼,语气慵懒:“起吧!” 问了对方几句话,王妃赏了对方一根簪子,让对方下去了。 拿不准王妃的态度,凝兰一下子患得患失起来,在即将被丫鬟请走之际,她咬咬牙,神色郑重的磕了个响头。 “王妃,奴婢愿为王妃效犬马之劳,若是有幸诞下王爷子嗣,奴婢身份卑贱,怕是无力抚养小主子” 王妃仿佛没有听到:“带下去吧!” 不等凝兰再说,她已经被丫鬟硬生生拽出去了。 娄嬷嬷在上面焦急的给她打了无数眼色,结果抛媚眼给瞎子看,对方是一个没收到啊! 等到伺候的下人们离开,娄嬷嬷再次询问:“王妃,您看这个凝兰怎么样?可用吗?” 王妃缓缓笑了起来:“嬷嬷,听说通房的炭火份例太少,就让凝兰多往这里走走吧!” “太好了!” 娄嬷嬷也笑起来:“那老奴去请府医开些坐胎药,好叫凝兰尽快受孕” “不用” 王妃摇摇头否决了。 不用? 娄嬷嬷惊讶:“王妃,不是说要抱她的……”这不赶紧怀孕,怎么抱养她的孩子啊? 若是十月怀胎生下个女孩,不得赶紧再生一胎? 这算算时间,哪里足够啊? 等这个孩子生下来,王爷的长子都能跟着王爷认识多少人啦? 虽然娄嬷嬷有心照顾这个故意撞上来了的亲侄女,但是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当然还是主子了。 王妃缓缓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嬷嬷,你说若是王爷有了新欢,还会再想起来季氏吗?” 娄嬷嬷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主子真厉害,到时候王爷定然再也不会想起来季庶妃,就算是偶尔想起来,也必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宠爱” 前车之鉴就是曾经在府里很受宠的徐庶妃,现在王爷对她不也是一般? 越想娄嬷嬷越觉得王妃这一招真是高明,“看那小狐狸精现在没了王爷撑腰,还能嚣张到几时!” 她可是真解气啊! 原本还当王妃心软了,没想到王妃是蛇打七寸,让那惯爱勾搭爷们儿的小浪蹄子,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 “王妃,往后那小骚狐狸,保管在您面前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作妖” 王妃点点头,双眼中带着一丝势在必得:“嬷嬷你说的……那季氏看到了王爷的狠心肠,她又是个爱娇爱闹的性子, 知道王爷靠不住,那么到时候她会依附于谁呢?” 娄嬷嬷没想那么多,她咧着嘴巴大笑:“当然是依附于王妃您了, 到时候说不定那孩子也能主动双手奉上,王妃您这这岂不是一箭双雕?” 解气! 想想就解气! 娄嬷嬷已经迫不及待了。 想起来自己准备去做的事情:“王妃,老奴现在就去查季庶妃说话的真假,可不能让她骗了您” 说来说去,娄嬷嬷还是不相信季云卿的话。 王妃不在意这点,随嬷嬷去了。 等到过两天,娄嬷嬷一脸难以言喻的告诉王妃: “季庶妃骗了您,但也没大骗” 这是什么意思? 娄嬷嬷继续道:“老奴费尽心思打听,原来那天王爷与季庶妃闹起来,还有一个丫鬟在那里守夜 那丫鬟不经常出门,好在今天出来了,老奴吓她一吓,问出来真相” 王妃好奇:“是什么?” “季庶妃没说实话,其实是四公子连拉带尿,所以王爷才那般生气” 王妃:“……” 今天她是吃不下饭了。 话说季云卿这边 她打王妃正院出来,回去就跟那晚的守夜丫鬟如此这般交代好了。 “要是有人问你,你先不要着急说,等到实在扛不住了,再开口说这些,放心吧,这个听着挺像真的,不会有人怀疑” 小丫鬟点头如捣蒜:“主子放心,奴婢都记得的”她的手攥紧,一定把主子说的话记得牢牢的。 “进宝真好,有你在我最放心啦!” 季云卿说着,轻轻拍了拍丫鬟进宝的发顶。 “这段日子不好给你太多赏钱,我担心有人问你话的时候,觉得我给你钱了让你故意说假话,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等过段时间,过年的时候风波过去了,我再悄悄给你补上,保证不让咱们进宝吃亏!” 为了让进宝放心,她还特意举例子:“前几天不是刚进账两千三百多两吗?咱院子里有钱!” 进宝确实很放心,她也不负主子所托。 这几天,不止一个人悄悄来找过她。 第285章 丫鬟进宝撞了大运能得到主子这样那样的叮嘱,还承诺要给她钱。 不是什么惠及那些卖了她的家人,也不是给她塞嫁妆里,必须等嫁人了才能花用。 ——虽说明面上嫁妆都是自己的,但那时候她想买什么或者吃了用了什么,还能都用自己身上吗? 用脑子想想都不可能! 小小年纪连个情郎都没有的进宝思维很清晰。 对,主子给钱就给到自己身上,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干劲十足,小嘴叭叭的,把来找她有意无意打听消息,或者威逼利诱打探消息的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还时不时有些额外收入,这些主子全都让她自己收着,甚至还能帮忙给换成整张银票,方便她保存。 什么还有人对她使美男计,笑死,根本没有。 进宝十分警惕,那些人是不是想一起花她的钱? 无论多美的美男,只要一想到对方目的是花自己的钱,进宝立马就清醒过来了。 于是,经过丫鬟进宝一番这么努力,但凡消息灵通点儿的都知道王爷是见不得黄黄之物,还有汤汤水水。 昭王最近感觉很奇怪,为什么别人看他的眼神多了那么点怪异,但是仔细一看,却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年底。 季云卿自打那次被王妃问话后,这还是第一次出门。 今天天气不好,空中还飘着一粒粒小雪花,刮着呼呼的寒风,冷的叫人发抖。 她站在门口朝灰色的天空看了几眼,脸色凝重,最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迅速把脚收回来。 身后跟着的萱草惊讶:“主子?” 不是要出门吗? 这是干什么? 季云卿直接把自己身上薄薄的一层棉袄脱下来一甩,豪迈道:“给我换厚的来!” 不是,萱草手忙脚乱的接过甩过来的衣裳:“主子,厚的不好看呐!” 别人都穿的花枝招展漂漂亮亮去赴宴,就主子一个人穿的厚衣裳,那胳膊肘都不能打弯,这还能看? 好不容易见一回王爷,主子难道就不打算打扮的出众一些? 说不准王爷一见到美貌惊人的主子,就想起曾经的美好了呢。 “再说了咱们不是还穿着披风吗? ” 季云卿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件米黄撒花小披风:“这能抗什么冻啊?” 走到那里不得把她头冻掉! “去,给我拿那件厚袄,最厚的那件桃花袄”那件上面绣了朵朵桃花,季云卿就简单称呼为桃花袄。 萱草劝不住,只好无奈:“……行吧!” 换了厚衣裳,季云卿又挑了件新的厚披风,确保浑身暖暖和和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同样穿的跟个小圆球似的瑞瑞一起走。 临走时,萱草没忘记再拿上件没那么厚的,到时候待在暖阁里面,主子指不定会热。 热不热的季云卿不知道,反正她现在身上是终于不冷了。 走在路上,季云卿脚步松快,“瑞瑞,待会儿咱们过去,到那里玩一玩,那边还有好些跟你同龄的小孩子, 你们要是能玩到一起,就玩一玩,要是玩不到一起,你就自己玩,反正随意就是了” 瑞瑞长这么大,还真没有与同龄孩子一起玩耍的经历,以前或许见过,但是小孩子忘性大,早就不记得了。 闻言,乌溜溜的圆眼睛里面满是期待。 他现在说话顺溜了,问题也增多不少:“娘亲,那里怎么有小孩子?小孩子都是怎么有的?是跟瑞瑞一样从果果里面切出来的吗?” 曾经有一回瑞瑞问起来,季云卿告诉他,说他是从果果里面切出来的。 “这个嘛……” 季云卿一一回复:“那些小孩子都是别人带过去的,就跟我带着你一起去一样 小孩子就那么就有了,方法各式各样,不过你最好不要乱问这个问题 万一有小孩子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你一问,人家不就伤心了吗?” 瑞瑞小脑袋瓜子点啊点,恍然大悟。 “还是娘亲考虑周到,瑞瑞就没想过这些” 季云卿摸摸瑞瑞戴着帽子的小脑瓜:“现在我一说,你不就知道了,往后遇到这种情况,你肯定也会考虑周到的” 母子俩个开开心心的去了茗香园。 是的,今年除夕宴依旧不在正院过,安排在了茗香园。 季云卿觉得还挺好,每年都要看不一样的风景嘛。 母子俩个快走到茗香园的时候,遇到了一行人,领头的那个还十分熟悉。 一身薄薄衣裳,穿的花枝招展的何侍妾拦住了季云卿去路。 “这不是季庶妃吗?现在怎么……啧啧” 何侍妾目光挑剔的上下看了季云卿一眼,想说落魄但是瞧着实在不太像,最后干脆换了个词:“怎么穿的跟个熊似的!” 季云卿也没跟她客气:“何侍妾倒是穿的好看,像人!” 何侍妾一噎,她本来就是人,还用得着像吗? 她脸色耷拉下来:“季庶妃你怎么说话呢?怪不得王爷厌恶了你,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我说人话啊,难不成我要说,何侍妾你不像人,像个东西?你上的了台面?” 何侍妾:“你!” 她心里气得很,这个季云卿已经被王爷厌弃了,还傲什么傲啊? 她狠狠地瞪了季云卿一眼:“伶牙俐齿!” 说完之后她就往里面走。 故意抢先一步进去。 身后季云卿也没跟她计较先后顺序问题,只是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多谢夸奖喽!” 茗香园地方不小,纵使是冬季也十分精致,甚至还有专门的地方种了一小片腊梅, 供人赏景。 季云卿看了几眼,觉得这地方挺适合跳舞的,就是没办法拍照,她遗憾的看了一眼小胳膊小腿的瑞瑞。 要是这小家伙会画画就好了。 走进了暖阁,季云卿环顾四周,现在时间还早,整个暖阁里来的人不多,多是些侍妾。 还有衣着或艳丽夺目,或低调素雅,或温柔清丽,季云卿不认识的几个女子。 但诡异的是,她目光所及之处,全都瞬间鸦雀无声。 全府人都知道季庶妃失宠了。 对于这种情况,季云卿粲然一笑,开始挨个用眼神扫描。 不是被她看见就不敢说话吗? 那她选择做个体贴的女子,让大家享受一下安静生活。 第286章 直到一炷香过去,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季庶妃,你怎么来了?” 季云卿看到人群中凸起孕肚的岑侍妾,勾唇轻笑:“当然是为了……见你一面啊!” 听到这话,何侍妾心道这两人终于对上了,一个昔日王爷宠妾,一个如今有孕在身,两个人针锋相对,她正好渔翁得利! “嗯……” 岑侍妾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脸颊瞬间有些泛红。 这个颜色变化极浅,很少有人发现,但是坐在岑侍妾附近、一直注意这里动静的何侍妾却敏锐的察觉到了。 不是!你究竟在脸红什么啊? 何侍妾立即道:“季庶妃,这里怕是没有你的座位了,不如换个位置,我看门口那边就很不错” 她抬抬下巴,指了指门口方向。 那边温度低,又经常有人来往进出,不太方便,所以在一般人家府里都会是最低等最不受宠的女子去坐。 就像何侍妾尚在闺中的时候,就见过极其不受爹爹宠爱的女子去那边委委屈屈的坐着,冻的瑟瑟发抖不说,但凡来往个人,都会被吹到外面的冷风。 不过王府的暖阁地方很大,一般不需要有人往那边坐。 季云卿挑眉:“我不坐那边” 何侍妾笑了,她自认为最近还算受宠——王爷曾经去过她那院子一次:“那你想坐那里?” “我坐你身上!” 唉? 何侍妾惊讶到一时词穷。 就听季云卿继续道:“众所周知,何侍妾你身上香香软软的,坐上去一定很舒服, 还有啊,何侍妾你力气很大,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抱起我来? 真是越想越觉得合适,何侍妾,你快快准备好,我要坐了!” 这怎么能行? 何侍妾立马大叫起来:“不行!” “那边还有位置,你坐那边去” 她指着一处地方,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提前得知过消息,那个地方是侧妃的位置,要是季云卿坐了下去,岂不是得罪了侧妃? 看她还怎么嚣张! 何侍妾自打进府就看季云卿不顺眼了,但是以前碍于王爷,不敢表现的太明目张胆。 结果季云卿只看她一眼:“那算了!那个位置再好,也没有何侍妾” 说完之后,带着瑞瑞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到季云卿走后,何侍妾看着她刚指那边的位置呆愣,原来没有她在,季庶妃连坐下都不坐了吗? 随即她一个激灵,甩甩生锈的脑子。 她在想什么呢? 季云卿爱去外面吹冷风,让她去吹好了。 没什么好愧疚的。 坐在角落众通房里面的惜梅若有所思的看着明显是和季云卿不对付的何侍妾,咬了咬唇。 通房梦兰有着一张鹅蛋脸,她满脸疑惑的左右看看:“凝兰怎么还没到?话说来的时候有人看见她了吗?” 雨竹摇摇头,柔声道:“我也没看见” 采菊和初菊也不约而同地道:“没看见” 来不了才好呢! 王妃好不容易才想起她们,破例恩准她们参加除夕宴,多一个人就少一个吸引王爷的机会。 别看她们面上温温柔柔,实际上巴不得其他人都消失,正好叫她们单独与王爷相处。 万一就入了王爷的眼呢,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季云卿出了暖阁,就来到了那一小片梅林。 “瑞瑞,冷不冷?” 瑞瑞摇摇头:“娘亲,我不冷, 刚刚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季云卿的话刚出口就被寒风吹碎了:“一些,无聊的人” 左右看看,这里距离人群太近了,有人一进门就能看到这边,她带着瑞瑞往里面走了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这里的腊梅盛开的越发美丽,她越看越喜欢。 反正没人看见! “瑞瑞,我最近新学了一段舞蹈,我们在这里跳一跳吧!” 对于娘亲的话,瑞瑞向来很支持:“好哇好哇!” 这新学的舞蹈是她缠着安嬷嬷教她的,对方想着反正已经惹怒了王爷,昭王不会来院子里,那就让主子高兴高兴吧。 倒是跟着的萱草和红枫十分紧张:“主子,王爷不是说——” “唉!” 季云卿摆摆手:“他又看不到,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嘛” 萱草还想再劝:“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萱草和红枫你们两个望风,瑞瑞好好看,争取回头给我在梅花林中跳舞的这美好一幕画下来” 话说,她记得昭王画画挺好看的,不过那人她指望不上,还是指望她生下来的小幼崽跟他那个坑货爹一样天赋异禀,多才多艺吧! 瑞瑞郑重的点头,声音清脆又坚定:“嗯,娘亲放心” 看一眼一岁多点、下雪天走路都时不时摇晃的小幼崽,季云卿心道别的不说,这小玩意儿自信心还挺足。 “那娘亲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 很快,季云卿就找好位置,在雪中翩翩起舞,虽然穿的衣裳有些厚,装备不是很到位,但是季云卿跳的很开心。 要是再有点儿音乐就好了。 院子里那些丫鬟们怎么教都教不会,她还是等瑞瑞长大了教小家伙吧。 这么一想,季云卿觉得生活还怪忙的。 她以前怎么有空接待昭王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进了茗香园。 几个庶妃也进去了,一行浩浩荡荡的人群越走越近,王妃被娄嬷嬷搀扶着,从软轿上下来,双脚踏在地上。 王妃没着急走,她先环视一下四周。 虽然面前只有短短的一段路,立马有丫鬟上前细心轻柔的给王妃披上披风,她手中抱着温热的浮雕荷花纹暖炉,终于开口: “人都来齐了吗?” 守在门口的小丫鬟上前一步跪下回话:“回王妃,还有王爷、闻侧妃两人没来” 娄嬷嬷眉心一皱,闻侧妃还没来。 顾念着王妃大病初愈,身子骨弱,她开口劝道:“主子,不如先让暖阁那些人出去走走”把地方腾出来。 “不用那么麻烦” 王妃抬眸看一眼不远处的腊梅:“这个冬日都窝在房内,好久没赏景了,今日恰好碰上,就过去看一看吧!” 主子已经做了决定,娄嬷嬷不好再劝阻:“是,王妃” 第287章 一行人往前走了几步,王妃停住脚步摇摇头:“咱们原本是欣赏美景的,人太多反而扰了清净” 娄嬷嬷立即道:“那老奴陪着王妃您一起去”她又随口点了两个小丫鬟:“艾草艾叶,还不赶紧跟上!” 这次王妃没有再开口。 人少些就行了。 缓步轻移,主仆四人边走边欣赏茗香园内冬日腊梅好风光。 走着走着,几人逐渐深入进去,王妃不经意间抬眸远眺,目光定住再也不挪开了。 她突然开口:“嬷嬷,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崴住脚啦?” 娄嬷嬷抬起头左顾右盼:“哪呢?在哪呢?” 她年纪大了,眼神也没年轻人好使,再加上现在漫天风雪,实在阻碍视线,只能眯着眼睛使劲儿去瞧: “主子,老奴看不太清楚” “就是那里”王妃用手轻轻一指,随后又改口: “不对,不像是崴着脚?倒像是在抽搐?还不止?”她的语气惊疑不定,显然实在搞不懂对方究竟是什么状况。 经王妃这么一说,娄嬷嬷也看到了那边有人,看大致身形和衣裳颜色,应该是个妙龄女子。 她心里警铃大作,果断阻拦: “主子,那人怕不是想着勾引王爷,你想啊,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人傻乎乎的在梅花树旁……站着? 有雪花,有梅花,再加上一个美人儿,这得多惹男人怜惜啊!” 王妃持反对意见:“我觉得不太像,要是真的勾引王爷,不得是美人雪中跳舞?雪中抽搐算怎么回事儿?” 娄嬷嬷一时语塞。 这话说的有道理。 王妃往那边越走越近,很快就看清了对方面容。 “季云卿?” 与此同时,季云卿也被时刻警惕着把风的萱草红枫提醒着,“主子,有人来了!” 她停下动作,原本以为对方见这边有人,不会过来,但是对方停下脚步,又很快重新往这个方向走。 季云卿意犹未尽,这舞她还没跳尽兴呢。 只能等下次再找个漂亮的地方跳了。 最近她是真的很着迷这个,毕竟除了跳舞超美之外,还可以实现轻松瘦身。 自打开始练习跳舞,她瘦了足有好几斤呢! 就问这谁能不爱? 不一会儿,王妃就走到了季云卿面前。 开口便问:“你怎么在这里?” 季云卿看到来人是王妃,立即扬起灿烂笑容,脚步轻快的走到王妃身边回答: “王妃,你怎么来了?妾身刚刚是在跳舞啊!” 王妃:……刚刚她打算问出来,你是犯了什么抽搐病,好险没说出来。 一时间她心情无比复杂。 好消息,季云卿这辈子都不可能用舞技让王爷心动了! 季云卿丝毫不知道王妃内心的想法,只见动作亲昵的挽住对方的胳膊,亲热极了。 这一举动亲近的让王妃都有些不适应。 她们这关系有这么亲近吗? 进展的是不是太快了? 可是下一瞬间,王妃就解了心中疑惑。 只听季云卿语气极其亲近道:“王妃,刚刚妾身在这里跳舞,苦于没人能记录下优美的舞姿, 正好王妃您就来了,这不就是咱们的缘分?” 王妃脸色有些僵硬,就凭你那舞姿,就算是缘分,那也是孽缘吧! 季云卿灵动的眨眨眼,粲然一笑:“王妃我再跳一遍,您帮我画上一幅雪中飞舞美人图,怎么样?” 雪中飞舞美人图? 她还真想的出来! 看王妃迟迟没说话,季云卿开始哼哼唧唧撒娇:“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这王妃能说不好? 谁能拒绝美人满心满眼的冲她撒娇呢? 毫无悬念的,她干脆利落的点头。 不过…… “可以是可以,但是现在没画纸,等稍后回去再画吧!”回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画上一幅,也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看到对方同意,季云卿一瞬间高兴极了。 “王妃,我现在就跳给你看!” 说着,她还对一旁的瑞瑞丢了个眼神,你小子好好学,回去也给我画一幅画。 技术嘛,都是在实践中积累的。 瑞瑞连连点头。 看到两人互动,王妃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个小不点儿。 一边想着季云卿一个大人在雪里就算了,怎么还把小孩子也带过来了? 她一边冲对方招招手,瑞瑞见到后,摇摇晃晃的跑来了。 小幼崽抬起奶呼呼的脸蛋,脆生生的冲王妃喊了一句:“母妃!” 在来之前季云卿特意教过他,遇到她喊王妃的女子,瑞瑞就喊母妃,她喊闻侧妃,那就叫称呼对方为闻母妃,其他都跟着自己叫就行了。 主打一个不得罪府里能管事的人。 瑞瑞学的很好。 王妃惊喜的听到这么大的小人儿居然还会喊人,她一颗心都忍不住化了。 娄嬷嬷看到是四公子,脸色也开心不少,她巴不得王妃多跟府里的小公子们多接触呢,最好挑一个抱养在膝下。 就算是回头凝兰再生一个也不嫌多,反正王府养的起。 王妃对着乖巧可爱的小孩子,开口说话时声音也放柔了不少:“听说你叫瑞瑞,是吗?” 小幼崽懵懵懂懂:“母妃认识瑞瑞吗?” “当然认识了”王妃忍不住笑起来:“母妃常常从你娘亲那里听到你呢” 果然,这句话一下子吸引到了单纯好奇的小幼崽。 “母妃,娘亲都说瑞瑞什么啊?” 他说着话,小脚丫挪动着,忍不住距离新认识的漂亮母妃又近了一步。 “你娘亲常常说你聪明伶俐,活泼开朗呢!”其实季云卿没有说过这话。 现在王妃仔细回忆起,发觉季云卿甚至都不怎么说起过孩子的话题,除非别人说起,她才跟着附和一句。 王妃的眼眸逐渐深邃起来。 季氏,究竟是不爱说起孩子,还是在担心什么呢? 小幼崽却一下子被这话惊喜到了,连连追问:“真的吗?” 他小嘴里嘟嘟囔囔着,软乎乎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可是娘亲并没有这样夸我唉!” “那你娘亲总跟你说什么?” 王妃笑眯眯的问道。 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大人做事滴水不漏,小孩子这里总不会这样。 她倒要看看,季氏真正的想法。 就听眼前可爱的小幼崽说道:“娘亲总说让我多努努力,说要教我跳舞,教我弹琴教我画画,教我写字,教我识字” 小幼崽小小的眉毛间满是困惑:“可是瑞瑞真的一下子学不了这么多啊?” 王妃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终无奈扶额,她早该知道的,那季氏就不会教孩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突然,瑞瑞惊呼一声,乌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向季云卿的方向,严阵以待: “母妃,娘亲开始跳舞了,咱们要牢牢记下来才行,否则娘亲会难过的” 想到季云卿的舞姿,王妃满心无奈,其实也没必要一直看的。 远看有些辣眼睛,近看更是不忍直视。 第288章 一舞完毕,时间也差不多了。 几人这才缓缓返回暖阁。 此时闻侧妃已经到了,只不过王爷竟然还没来。 众人看到王妃过来,纷纷行礼。 等到行过礼,跟在王妃后面的季云卿看准时机,一个健步冲到王妃身边,亲昵的扶着她走路。 那双眼睛却看向何侍妾岑侍妾她们,目光意味深长。 那模样,看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活脱脱的嚣张跋扈狐狸精做派!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还真是让她学明白了。 王妃由着她作妖,还特意给她指了身边距离较近的位置:“云卿来坐这里” 这一下,季云卿摇头晃脑,更加得意非凡。 何侍妾她们看着这一幕,特别生气。 都快气炸了,这个季云卿可真是不要脸啊,谁知道她是怎么攀上王妃的! 尤其是何侍妾,她现在光是看着洋洋得意的季云卿,气得肚子都隐隐作痛。 小人得志! 而季云卿,她趁人没注意之时,还没忘记冲闻侧妃看一眼。 那一眼瞧着分外可怜巴巴的。 这让原本看着季云卿和王妃走在一起的,她觉得自己被人愚弄了,心中恼火不堪的闻侧妃瞬间心房软了一角。 或许季云卿是有苦衷的呢! 季云卿也不知道闻侧妃看懂了她的目光没有,她现在急需一本海王手册。 她就想问问,人家是怎么同时哄好那么多男友女友还不翻车的? 是她太不争气了吗? 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做点什么,门外有人来报:“王爷来了!” 现场众人瞬间精神一震,啥也别说了,收拾收拾上大菜! 季云卿刚坐下就要重新站起来,她一手拉着身边的瑞瑞,随着众人目光看向门外。 很快,暖阁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对方鼻梁高挺,唇色淡薄,一身玄色衣装,隐约可见上面绣着的金色丝线,玉带束腰,气势凛然。 踏进门后,先是环视一下四周,目光在一个身影上不自觉停留片刻,随即很快收回视线。 瘦了! 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此时众人已经恭敬行礼,季云卿也随大流,混在人群当中滥竽充数。 心里思索待会儿是不是要吃饭?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她就好烦,这些菜做的不错,但是她早就知道外面的食物轻易不敢入口,而且从厨房到这里大部分已经凉了。 真是浪费。 不过临走之前她其实已经吃饱了。 等到对方说“免礼”,季云卿等王妃起身后,再跟着起身。 坐下来等着王爷王妃寒暄完,就可以走流程了。 抓紧这个机会,趁王妃跟昭王说话注意不到她,季云卿视线偏转,看向闻侧妃。 她心里还惦记着对方有些不太高兴,总要见缝插针的哄一哄对方才行。 结果看过去,闻侧妃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新来的昭王,没空搭理她。 好叭! 季云卿干脆低下头,去看站在腿边的瑞瑞。 瑞瑞此时正乖乖的站着,抬头看向娘亲。 见娘亲看他,冲对方开心一笑。 用气音超小声的喊:“娘亲” 季云卿也心情很好的笑起来,冲对方点头回应,母子两个周身之间都萦绕着开心的小泡泡。 两人完全没注意到,一双眼睛在注意着这边动静。 昭王随意扫视一眼,心底冷笑,看谁就是不看他是吧? 季云卿 你还真行啊! 他看向面前的王妃,面露不满:“不是说季氏被禁足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了这话,王妃惊讶:“王爷,季氏原本就是年底解禁,您忘记了吗?” 她笑着解释道:“季氏向来乖巧懂事,妾身想着既然解禁了,那就一起过来吧,王爷向来大人有大量,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吧?” 昭王:“……本王不介意” 闻侧妃也在一旁不满道:“表哥,好不容易过年,咱们就不要说这些无趣的话题了,人家好久都没没见到你啦” 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昭王再没功夫去看有的没的。 三人正说着话,其他人不敢上前打扰。 不过其他人不敢打扰,但是有人敢。 突然,昭王的胳膊被一截光洁白嫩的胳膊搂住,轻轻柔柔的声音自昭王身后响起: “王爷,人家站了好久,真的好累哦,您待会儿再与王妃姐姐和侧妃姐姐说话,好不好?”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昭王身旁。 只见那攀附在昭王身上的美人儿一袭清浅纱衣,露出晶莹盈润的大片肌肤,三千青丝随意披在脑后,指尖一抹艳红更显得手指纤纤。 就连季云卿也看愣了。 这姐们儿真不怕冷啊? 这可是大冬天,就这么舍着自己肉上了? 就为了睡男人? 这也太拼了吧! 视线挪到美人儿面容,季云卿再次愣住了。 这……这美人儿面容,似乎有些眼熟啊! 季二很满意自己的出场方式,她微微勾唇一笑,语气更加娇柔妩媚,吐气如兰:“王爷~~~” 她带着勾子似的眸子有意无意的扫过脸色僵硬的季云卿。 亲爱的姐姐,没想到吧,我季厚爱又回来了! 触及到对方眼神,季云卿心中一跳,觉得不对劲。 突然,就见衣着清凉的小美人儿惊慌失措的尖叫一声,害怕的躲到王爷身后。 “王爷,妾身看到姐姐,姐姐……好吓人啊!” 昭王安抚的拍拍她的小嫩手,柔声答道:“别怕,有本王在呢!” 说着,他又光明正大看向季云卿,表情不怒自威:“季氏,你可还认得,她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吓她呢?” 仔细打量一眼,她是真的瘦了,还瘦了好多。 即便没了自己陪着,心里难受的吃不下饭,也不愿意跟他低一下头吗? 季云卿眉头一皱,亲妹妹? 她想说这不想啊,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是季二?你的病好了?” 其他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季二。 就说有些似曾相识呢! 此时众人回想起来,确实好久都没有见过季二了。 还当她没了呢。 昭王的话没得到回应,他再次喝问:“季氏,这是你亲妹妹,往后你要好好照顾她,莫要再吓到她了!” 季二配合着再次害怕的瑟瑟发抖。 季云卿无语:“……我是鬼吗,她一见我就害怕, 再说了你确定她发抖不是因为冻的慌?” 第289章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沉默。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暖阁再怎么暖和,但是现在毕竟是冬天,外面正飘着雪花呢。 特别是今天人多,暖阁里面来来往往的掀帘子,保暖效果也不怎么好了。 穿那么单薄,不冷才怪! 闻侧妃目光轻轻瞥过昭王身上的季二,像是看空气似的,对着昭王出口的却是嗔怪: “王爷,你怎么连件衣裳也舍不得给人家美人儿穿啊!瞧瞧这身上冻的,青青紫紫…… 啧,乍一看跟尸斑似的!” 在场有人憋不住笑了。 她们都是经历过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季二身上那些遮不住的淤青痕迹。 原本心里还带着酸意,现在一听闻侧妃的话,憋不住笑了。 王妃这时候也恰到好处的表现了贤惠和体贴:“王爷,现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厚衣裳, 不过仔细找找,这茗香园应该还有曾经住的侍妾们留下来的旧被褥旧衣裳,要不先给季二姑娘用上吧!” 所谓的曾经住的侍妾们留下的旧被褥旧衣裳,指的就是当初昭王亲自点名、非让住在这里的曾侍妾。 对方当时也很受昭王喜爱,后来才过了多久,不还是被送到庄子上? 季二进府里晚,不太清楚这内里的事情,但是光是一听说旧被褥旧衣服她就炸了。 她委委屈屈的仰着光洁白皙的小脸冲昭王哼唧:“王爷,妾身只配穿旧的东西吗?” 其实季云卿很想说,你穿的最起劲儿的旧东西,不就是昭王这双破鞋吗? 不过她没说出来,因为她穿的也是破鞋。 于是她改了改:“王妃,既然季二姑娘不想穿,那就不穿呗,可能是她不冷吧!” “要是冷了的话,季二姑娘就多看看我,不是一看我就发抖吗?多抖抖多运动就暖和了” 昭王看向季云卿,眼神锐利,让人心底发寒。 瞧着挺活泼的,不过今天从头到尾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是还在跟他置气,故意不跟他说话吗? 季云卿被这比外面寒风还刺骨的眼神一看,吓得赶紧小跑到王妃和闻侧妃身后躲起来。 “王爷,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建议!我这只是建议啊!” 两人把她挡在身后,王妃不满:“王爷,您别吓着季氏了” 感受着衣袖被人紧紧拽住,闻侧妃也道:“表哥,您也知道季氏想来胆小,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实话实说而已” “好了,既然王爷不接受这个建议,那就不接受好了” “季庶妃,你先回自己位置上坐着,罚你接下来不准乱说话” 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季云卿终于得以坐回自己位置上。 直到对方老实坐好,也没跟其他人说话,昭王才收回视线。 “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季二瞪大眼睛,开始? 怎么能开始? 最要紧的话还没说呢! 她赶紧吐气如兰的攀附在昭王身上开口:“王爷,妾身日后该怎么跟各位姐姐们相处?” 众人也紧张的关注着这边,想看看究竟王爷会给季二什么身份。 昭王沉吟一声,季二心中一紧,她眼睛一转,看向季云卿。 “王爷,妾身好久不见姐姐,想多与姐姐叙叙姐妹情,不知道可以吗? 若是能同住一院,想必是极好的” 季云卿手里悄悄剥橘子的动作都停住了。 这家伙想跟她住在一起? 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不管是什么主意,季云卿都不想要。 哪个住惯了单人单院的人,能忍受得了跟人合租? 谁知最先反对的竟然是闻侧妃。 “这不合规矩!” 王妃紧随其后:“王爷,季二姑娘属实是说笑了,你现在可是王爷的心尖宠,咱们王府内这么多空院子,随便哪一个不能住?不要委屈你了” 对于这些话,季二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儿的缠着昭王身上:“王爷,妾身真的很想和姐姐住在一起,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们姐妹就是住在一起的,如今一个人住,难免孤单寂寞” 触发到关键词,季云卿终于忍不住了。 “孤单寂寞是干活干的少,不信你试试白天扫地做饭洗碗倒夜香,晚上你再去织布劈柴洗衣裳倒夜香,保准你睡得香!” 季二表情凝固,怎么白天晚上都要倒夜香啊? “王爷,妾身还要伺候你,这些事情怕是做不来呢, 看姐姐说的熟练,不如请姐姐出马,一定能把这些事情料理的明明白白。” 季云卿大感诧异:“你忙着伺候王爷,居然还能嫌孤单寂寞?” 说着,她的眼神游离在两人之间,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轻轻摇头,脸色还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悲痛,最后恍然大悟,重重的叹息一声。 “唉!” 她低声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啊!” 说话声音虽小,但是现场有昭王在,就跟上学时期秃头班主任效果类似,全场那是安静的很。 所有人都抓心挠肝。 原来是怎么样? 是不是跟她们想的一样? 快说啊! 结果季云卿只是转头看向王妃,向她申请:“王妃,妾身觉得近段日子身体颇为疲乏,恰好又是冬季,严寒季节, 不知可否能给府里众人都把把脉,若是有问题自当随时解决,千万不能讳疾忌医啊!” 她把“府里众人”还有“讳疾忌医”着重念了出来。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王妃当然支持:“这是好事,难为你一心想着府里,此事就从明天开始吧!” 她话音一转:“对了,季二姑娘最近经常与王爷在一起时间久,你说一说王爷身体情况,看看究竟用不用把脉” 季云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瞻前不顾后的,这让王爷把脉的事情哪能是她随便提及? 万一查出来问题,王爷不得记恨在心? 还是让季二开口才好。 季二心里暗骂这是什么鬼问题,但她还不得不回答。 面上一片娇羞绯红。 “王爷……王爷自然是威武雄壮、不同凡响了” 说完,她一双眸子含情脉脉的仰视着高高在上的昭王。 第290章 “真的吗?” 季云卿满目狐疑:“那你孤单寂寞个什么劲儿?” “妾身、妾身” 季二看着王爷,满脸羞红欲言又止。 季云卿贴心的给她自动配音,拿着一瓣橘子随手捏了个兰花指,阴阳怪气娇滴滴的道: “妾身只是觉得王爷劲儿不够大!噗哈哈哈哈哈”季云卿说完之后,没忍住自己先笑场了。 其他人其实也很想笑,奈何看着昭王脸色越来越黑,再加上对方周身气势急剧攀升,实在是不敢笑。 只能努力憋着笑,压低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低着头疯狂催眠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没听到什么! 王妃和闻侧妃这回无奈的看一眼笑场季云卿。 完了,这让她们怎么圆回来? “王爷……” “表哥……” 昭王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你们闭嘴!” 这一下,季云卿也不敢把牙露出来晾晾了,再晾下去她真的要凉凉了。 见势不妙她赶紧开口:“王爷,妾身自知无礼,这就下去自罚反省,反省一年,明年再见!” 说完之后,她匆忙就要拉着瑞瑞开溜。 “站住” 昭王黑着脸:“这还没开始你走什么走?没规矩!” “坐回去!” 这才刚被放出来,还想被关着? 就不觉得闷的慌吗? “好哦!” 季云卿不敢吱声,只能怂怂的继续坐回原位。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让她一走了之,难道不怕接下来她继续砸场子吗? 还是人家有这个自信她不敢? 算了,坐会儿就坐会儿吧! 看季云卿就这么又坐回去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也没人计较她的无礼,季二恨的门牙都要把下唇咬破皮了。 哼! 就算王爷现在对季云卿这个小贱人尚有一丝情面,但是他已经知道了那个碍眼的小崽子将来会亲手杀了他,就不信王爷会无动于衷。 还会心无芥蒂的继续宠爱这母子两个吗? 没了王爷的宠爱,看那小崽子还有什么法子去当太子。 她看一眼季云卿身边碍眼的小崽子,季云卿想降低小崽子的存在感,她偏不许! “王爷,妾身好久没见过小侄子了,没想到现在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对她这话,昭王置若罔闻。 按照原计划道:“季二以后就是府里的季……” 昭王语气停顿一下,改了改:“以后就是府里的厚侍妾了,至于其他的,王妃看着安排吧!” “厚侍妾?” 王妃惊讶的看季二一眼,这都什么怪名字? 是王爷和季二之间的爱称吗? 幸好她刚进府的时候王爷没这个给人取名的兴趣爱好。 季二在听到自己只是个区区侍妾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凭什么季云卿那个小贱人能当庶妃,她就只能屈居侍妾之位? 她满脸都是委屈,委婉的提出要求,撒娇般的说: “王爷恩泽,妾身原不该拒绝,可是妾身想和姐姐一起伺候王爷,没有姐姐,也就没有妾身今日……” 昭王看到季云卿的目光看过来,他轻抚住季二娇嫩的脸颊:“厚侍妾,规矩些!” 触及到昭王眼底警告般的森森寒意,季二才猛然惊醒。 她不甘不愿的应下:“是,王爷” 小贱人,咱们来日方长。 看到事情快速结束,季云卿一时间有些惋惜。 她还想问问刚刚季二说没有自己就没有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她生了那家伙? 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大家也都有些累了,总之场面安分不少。 只是简单的你来我往说几句,并没有太大冲突。 至于季二,则是得了殊荣,得以陪在昭王身边。 不一会儿,众人听见一道柔媚的声音:“王爷,妾身亲自为您倒酒” 又一会儿,还是季二娇柔做作的嗓音:“王爷,妾身给您夹菜” “王爷,您累了吧,妾身为您揉揉肩” “王爷,妾身给你……” 众人都没眼看。 这人究竟什么爱好? 大庭广众之下,跟丫鬟抢活儿干? 但是最咬牙切齿的人,其实并不是季云卿。 因为对于昭王身边有新人,她觉得很正常。 这就相当于,她们昭王府寡妇村又来新人了。 真正觉得季二碍眼的,其实是那几个通房丫鬟。 大家当通房都当的好好的,对于这个抢先一步进了后院,抢先一步得到王爷宠爱,她们横竖看不顺眼。 但是她们也没办法,只能暂时先这样。 吃饱喝足划水摸鱼后,众人开始上才艺。 王妃先开口:“王爷,府里姐妹们特意准备了几个节目,不如现在开始吧!” 王爷颔首应允。 闻侧妃稍稍有些侧目。 虽然知道这是正常流程,但是王妃这表现有些怪异。 不仅她发现了,其他在府里待久了的,熟悉王妃性子的人也都发现了端倪。 徐庶妃抬眸看向王妃,嘴角下压。 娄庶妃则是笑着开口提议:“王爷,王妃,咱们大人坐的住,但是小孩子怕是不耐烦了, 不如让小孩子们先给王爷拜了年,然后去一边玩?” “还是庶妃想的周到” 王妃看向一旁端端正正坐着的女儿,眼眸中多了几分慈爱:“知瑶,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先给父王拜年。” 小郡主现在越发端庄秀丽,有几分王妃身上的出众气质了。 她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是,母妃” 随后,作为长姐率先站到中央,认认真真的拜年,流利的说完了拜年词,并献上精心给父王准备的礼物。 对着女儿,还是他第一个孩子,昭王非常满意,温声道:“好,知瑶的礼物很不错,父王非常喜欢” 王妃眼里也是满心欢喜。 接下来第二个,按顺序是黎庶妃的儿子。 黎庶妃今日没来,但是大公子却是没有缺席,并且他还带来了自己妹妹。 妹妹年纪小,兄妹俩是一起拜年的,小小少年神情有些紧张忐忑,但是抓着妹妹的手却没放开。 王爷也同样夸了夸,这让小少年放松了不少。 第三个上场的是徐庶妃的女儿,府里二小姐知玥,她现在长大了不少,眉宇间很有徐庶妃的精致。 第四个娄庶妃的儿子自幼体弱,被奶娘抱着上场。 第五个简侍妾的女儿双眼懵懂的被奶娘抱上场,小小声的说了一句话,谁也没能听清楚。 第六个也是被奶娘抱着上场。 看到这里季云卿不免有些着急。 她神情紧张的低着头,发愁的看向瑞瑞:“咋办呀?人家都有奶娘抱着,你没有咋办?我自己抱能行吗?” 瑞瑞想了想,觉得可以。 娘亲总说他特别重,所以不经常抱他,他也想被抱着上场。 于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就是她亲自抱着瑞瑞。 至于年纪更小的钱侍妾之女,现在被赵侍妾精心抚养着,这么冷的天那么小的小孩子根本就不能出门,自然没有带过来。 第291章 当众人看到是季云卿亲自抱着孩子上场时,都不由愣住了。 再看看王爷的脸色,好似没有什么异样,众人一时间也不敢轻易说话。 气氛顿时就尬住了。 但是这对于季云卿母子来说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她若无其事的抱着孩子上场,瑞瑞学着前面上场的几个简单说了一句,母子两个就这么若无其事的下场了。 王妃:“行了,咱们府里的孩子都是好孩子,现在让他们自己去玩吧,不能总拘在这里” 等到孩子们都被下人或者奶娘领走之时,季云卿也叫红枫把瑞瑞带过去。 这下子现场没了孩子,众人看向昭王的眼神都明显热切不少。 也不是都指望得宠,只要能得王爷宠幸,有个孩子陪着也不错。 就像是季庶妃,偶尔闹些幺蛾子,王爷也都无视过去,这难道会是因为季庶妃自己? 不还是念在孩子的情面上? 众人心思各异,但是刚刚看到那些个孩子,谁心里不眼馋? 岑侍妾扶着鼓起的大肚子款款起身,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王爷,妾身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向王爷拜年” 在场立即有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这孩子还没出来呢显摆什么显摆? 何侍妾不屑嗤笑道:“岑侍妾,你这孩子还没生出来,能懂什么是过年吗?” 不就是有一个孩子吗? 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何侍妾心里盘算着自己进府时间也不少了,怎么还没有孕? 正想着,就听王妃淡淡道:“我恍惚记得何侍妾进府时日也不短了,争取早日为王爷添个一儿半女,王爷心里也高兴” 这下子,何侍妾老实的应道:“是” 殊不知她心里快烦死了! 生不出来孩子是她不想生吗? 手里紧紧拽着帕子,结果稍稍一使劲,那帕子就成了碎片。 抬眸环视一圈,见没人发现这点,于是她只能把布块用力捏在一起,企图造成帕子没碎的假象。 快气死了还要怼帕子,何侍妾这么一想,气的胸口闷闷的,就连肚子也有些不爽。 八成是吃坏肚子了。 “哎呦!” 岑侍妾突然捂住肚子,面上痛苦,叫声夸张。 待王爷看过来,她扭捏作态的道:“王爷,这孩子怕是想着父王,闹着要早些出来呢!” 娄庶妃冷声道:“这孩子也太心急了,现在出来可不行啊,这时间还没到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 就算是生下来,谁知道生出来是男是女? 徐庶妃也笑咪咪道:“娄姐姐说的没错,岑侍妾可要好好安胎,往后孩子生出来,正好与我们玥儿做个伴” 她看着岑侍妾的肚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格外明艳动人。 “徐庶妃说的没错,我们五小姐也想要个伴儿呢!” 赵侍妾得着机会赶紧开口,如愿得到昭王一个眼神。 她心中一喜,抓紧机会,脸颊绯红:“王爷,我们五小姐虽然没能来,也想念王爷您呢!” 想起这个小女儿,昭王无可无不可的点头:“你把孩子养的很好,本王得空了会过去看看” 得了准话,赵侍妾心中一下子欢喜起来:“多谢王爷!” 岑侍妾都快气死了,跟女孩子做伴,这不是说她肚子里怀的是女儿吗? 虽然王爷的子嗣都是皇家血脉,但是她想要儿子。 有了第一个,就想有第二个,其他人的眼神炙热,闻侧妃看的这场面十分闹心。 “表哥,她们话也太多了吧!” 王妃则是道:“好了,你们这些人都消停点,没得叫下面的妹妹们笑话了去” 她侧头看向一旁的男人:“王爷,听说几位妹妹特意准备了一些歌舞,现在开始吧?” 听到这里,坐在昭王身侧一直贴着对方身体的季二稍稍坐直了些,主动请缨: “王爷,妾身最近刚学了一支舞蹈,奈何苦于没有人欣赏” 昭王听闻特别感兴趣:“爱妾还会跳舞?真是叫本王惊喜啊!” 季二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今日穿的单薄,本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这舞蹈也不是她最近刚学的,其实是自打她重生归来,决定要抢了季云卿那个小贱人的位置之后,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虽然和刚开始想象的有些出入,但是她通过不断努力,不还是站着这里,成为王爷最宠爱、全场最令人艳羡的人了吗? 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现在第一个被季二给占了,王妃暗暗朝一旁使了个眼色。 立即有丫鬟下去安排。 印象中季二从未学过跳舞,她总是一脸高傲的说这些都是下九流的人才学的伎俩,学了会被人肆意打量身体,不是好人家女子所为。 现在季二一说她会跳舞,季云卿立马目不转睛的观看。 讲真的季二跳的还挺好,虽然有些地方难免生硬了些,但是年轻姑娘家腰肢纤细,又没有生育过,好看的跟朵花似的。 暗暗打量,季云卿觉得自己跳的效果应该是跟季二差不多。 都这么好看! 昭王:“……” 王妃:“……” 你确定? 场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高侍妾弹古筝,王侍妾今年摒弃了跳舞,选择当场双手作画,赵侍妾则是也选了跳舞。 以前这种时刻简侍妾异常煎熬,又不敢像季云卿头一年那样当场拒绝,都是选择随便应付过去。 但是今年她不用担心了,有了孩子她可以选择不上去。 很快就到了头一年参加这种活动的几位通房丫鬟们。 她们选择了一起上场,合跳一支舞。 原本昭王的通房丫鬟梅兰竹菊一共有八个,后来梅侍妾和竹侍妾有孕,提成了侍妾。 凝兰又成日里早出晚归,不见踪迹,现在是其余五人一起上场。 最后,凝兰一袭水红轻纱,抱着琵琶缓缓进场。 门外飞雪漫天,映衬着逐渐走进来的红衣女子,女子眉心一点朱红美人痣,画面格外美好。 “奴婢凝兰,特来为王爷奉上一支舞” 说完之后,她动作优美的甩袖,纤纤素手悬在琵琶上,边舞边弹。 衣带蹁跹,裙尾飘风,飘摇曳曳,飞扬的发丝仿佛墨色的锦缎,白皙的手腕上下翻飞,仿若翩翩起舞的蝴蝶,偶尔一颦一笑间,令人陶醉。 第292章 众所周知季云卿琴艺无双 高坐首位,对于在场众人的状态昭王轻而易举的尽收眼底。 凝兰的舞姿确实优美,是王妃最近特意找人给她紧急培训过的。 但是昭王自小看多了舞技高超的女子,因此也只是多看两眼,并不沉迷。 反倒是他看到坐在一角的季云卿,真的要气坏了! 那人两眼放光,原本就又大又明亮的杏眸现在更是圆溜溜的,双唇紧抿,神情极其专注认真, 甚至连手中丫鬟刚给她剥好的核桃仁都放下了,只一心看着舞蹈。 昭王心中冷笑,一脸的蠢相! 真的没见识。 昭王嫌弃的拧眉,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台下中间跳舞的女子,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他觉得也不尽然吧! 见王爷并没有看那什么兰的,季二心中高兴,脸上却表现的更加娇柔妩媚。 她粉唇微启,勾人的眼神一挑,轻声道:“王爷,是妾身跳的好看,还是那个姐姐跳的好看?” 昭王随口道:“都好看” 季二不依,非要让他说个高低:“王爷~快说嘛~” 那边的动静丝没有影响到心无旁骛的季云卿。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猛点头:对对对,一开始她原计划就是想跳成这样的。 老天奶,这得练习多久啊,可见她跳舞之路道阻且长。 这个动作好,记下来记下来 一曲完毕,季云卿有些怅然若失。 这就完了? 她犹豫不决的看一眼上首坐着的王妃,欲言又止。 刚刚有个动作很漂亮,画出来应该很出片,不知道她去问王妃能不能给她照那个姿势画下来,王妃会不会同意? 应该可以……试试吧? 可是季云卿这一眼,却让有些人误会了。 昭王心情不由愉悦起来,这小没良心的,难得还能想起来看他一眼。 季二柔弱无骨的攀在昭王身上,见季云卿那个小贱人终于慌了(满含羡慕嫉妒的看了自己一眼)。 她眼神一转,想借着这个机会乘胜追击,羞辱一下那个小贱人! “王爷,妾身还没见过姐姐表演过什么才艺呢,今日正是大好时机,不如就让姐姐为大家登台献艺” 那小贱人就算成了庶妃又怎么样? 还不是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对方就要曲意逢迎,伏低做小。 王妃听完就想反驳:“不妥,眼看时间不早了,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就季氏那个跳舞的舞姿。 啧,她都不想说。 闻侧妃也反对:“你也说了季氏不会什么才艺,干嘛还要让她上去丢人啊?” 她从未见过季云卿表演过什么才艺,她心道就算要表演,也是季云卿私底下单独给她表演。 哪里轮得着被这些不知所谓的人轻易看了去? 但是其他人目光一闪,投了反对票。 娄庶妃笑着道:“说起来府里众多姐妹还真没看过季庶妃的才艺,若是能大饱眼福,也不枉费今日这番良辰美景。” 徐庶妃一手托着香腮,唇角带笑目光看向季云卿。 “对了,早在很久之前,妾身就听过一则府内传闻,说是季庶妃的琴艺天下无双,只是遗憾一直不得亲闻” “奴婢也听说过这个传闻,当时奴婢还一直向往着能亲耳所闻一次,那举世无双的琴艺, 据说季庶妃实际上是某位琴艺大师亲传弟子,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位大家?”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那看来季庶妃是真的很厉害,只是为什么要藏拙呢? 难不成季庶妃的琴音就跟那大姑娘似的,羞答答扭扭捏不敢轻易露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个个都想看季云卿的笑话。 以前季云卿受宠,大家不敢多说,现在谁都想借着这个机会踩上两句。 反正说起来也是季二先提议的,跟她们没关系。 何侍妾突然想到了曾经季云卿被禁足的时候,她在墙外看到赵侍妾,当时说要练琴最后没成。 难不成这琴声真的很厉害? 何侍妾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她表现出来! 万一凭借这个惊人琴艺,真的让季云卿复宠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开口道:“既然季庶妃不乐意,就不要勉强了” 跟她相邻的岑侍妾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何侍妾什么时候跟季云卿有一腿,竟然当众为对方说起了好话? 季云卿听了也很诧异,何侍妾还会为她说话? 真是不容易啊! 于是,她朝着何侍妾点头致谢,并露出一抹微笑。 心里想着要不然等以后对何侍妾好一点儿? 看到季云卿和何侍妾光明正大的“眉来眼去”,周遭气氛瞬间不对劲了。 昭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季氏,既然众望所归,那你就随意表示一下吧!” 顺便看了一眼何侍妾。 王妃也不想为她说话了,她想着只要不选那个糟糕透顶的跳舞,应该就还好。 顺便看了一眼何侍妾。 闻侧妃什么话也没说。 顺便看了一眼何侍妾。 何侍妾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周身一阵阵发冷,这是怎么回事儿? 门口的帘子没弄好? 外面的风刮进来了? 她左右看看,帘子挂的好好的,一丁点儿问题都没有。 昭王都发话了,季云卿只好站起身。 “那好吧” 她看一眼很明显知道她从小没学过一门艺术、现在光顾着幸灾乐祸的季二,冷酷一笑,提议道: “我选择弹琴,但是得有人帮我伴舞才行” “我选择——” 季云卿觉得自己很不是个好东西,被人欺负了非要大家一起倒霉才行,于是挨个点名: “厚侍妾,王侍妾,徐庶妃,娄庶妃……这些人一起帮我伴舞” 不是要她出丑吗? 有这种好事情大家一起来快活呀! 季云卿一口气点完菜名之后气氛有些凝滞。 看大家脸上满是不情愿的样子,季云卿很贴心,没等她们齐齐拒绝,就给出了第二个选择。 她抬眸看向昭王,脸上满是期待与无尽的向往: “王爷,其实妾身更想与您一起共舞,不过王爷身份尊贵,这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诸位姐妹们” 诸位姐妹们:……我们成了其次? “王爷……” 季云卿再次发出带着诱惑的邀请:“妾身真的很想很想与你一起,弹琴伴舞,逍遥自在” 她还加大力度承诺:“放心,妾身会精心创作一曲最适合您的曲子” 赵侍妾安然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极力降低存在感。 她没被挑上,但不妨碍她看季云卿这么乱来啊。 季庶妃……刚刚说的是为王爷精心创作对吧? 想想季云卿那糟糕的琴艺,再加上她更加糟糕的即兴发挥能力,光是听着就很让人窒息。 第293章 此时昭王也逐渐冷静下来。 不仅赵侍妾知晓季云卿的琴艺,昭王自己也知道,毕竟他也是亲身感受过。 这女人仅需轻轻几下,就能让府里闹鬼传言广为流传。 那段时间,府里最爱偷懒耍滑的下人都少了很多。 以前府里下人普遍都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是一句话,但当听到了鬼叫声才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昭王果断明哲保身,保住自己的一世清白: “你们女子间的玩闹,本王就不参与了!” 那好,听到昭王这么选了,季云卿也不纠缠,立即启动第二方案。 果断开口邀请道: “娄庶妃,刚刚就属你最期待(声音最大最热情),不如就由你带着领舞吧!” 不等娄庶妃拒绝,昭王就随意点头:“可以” 反正不是他上,都可以 娄庶妃:……嗯? 王爷你听听这合适吗? 接下来季云卿又贴心的给昭王新晋宠妾安排了个好位置。 她言辞恳切:“厚侍妾,念在你一心想着你姐姐我的份上,虽然不能同住一院, 不过今日可以稍稍满足你的心愿,你此次可以站在距离你亲姐姐我最近的位置上 王爷,这样可以吗?” 季云卿的请求,昭王原本想拒绝的。 他须得冷冷季氏,给对方一些教训才是。 但是看着季云卿看向他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昭王到底没抗住,等他回过神来就听到自己的声音: “好” 昭王:“……” 算了,仅此一次,之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这么想着,他继续道: “正是这般,方才不辜负你们彼此之间这份难能可贵的姐妹情!” 昭王说完之后,众人纷纷表示这一幕实在太令人感动了。 特别是季二曾经也在昭王府待了一段时间,众人都知道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深” 刚刚众人怎么说季云卿的,现在这话如数奉还到季二身上。 甚至因为季二肉眼可见的更得宠,还更夹枪带棒尖酸刻薄些。 “这样一来,厚侍妾也算是了了心中遗憾” “相信厚侍妾会感念王爷恩德” “王爷真是宽容大度,令人敬佩!” 厚侍妾季二:…… 但是她不能反对,只能咬牙强行欢笑:“多谢王爷” 安排好了之后季云卿就坐下认真弹琴,东西都是现成的,众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布置好了。 看她毫不犹豫的抬手动作,还真挺像模像样的。 昭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么自信,这次应该比之前好上不少吧? 随后…… 一段鬼斧神工群魔乱舞式的琴音响彻云霄! 季云卿双手上下翻飞,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专注和认真,浓密乌发上簪着的金色蝴蝶发簪展翅欲飞,就连身后的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也沦为了背景板。 直到一曲惊险刺激的演出结束,被琴声震撼的花容失色的众人才反应过来。 说好的琴艺无双呢? 嗯…… 这家伙这琴艺,怎么能算不上无双呢? “季庶妃,你!” 娄庶妃率先开口质问,她觉得能听到这种声音,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你怎么弹的这样啊?” 季云卿双眼无辜:“不是你们想听吗?我满足你们心愿还有错了?” 她脸色也有些不满:“你这人怎么这么挑剔呀?” 众人:“……”你也没说这么吓人啊! 她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们非闹着要我弹, 现在我弹也弹完了,你们跟不上节拍是你们太慢了,这下我可以休息了吧?” 她说着,示意下人帮忙把东西撤下去,随意的给自己捏捏酸疼的手腕: “刚刚可累死我了!” 众人:“……”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虽然琴声结束,但是余音绕耳众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王侍妾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惊吓,勉强定住心神,缓缓开口: “季庶妃,这琴音未免有些过于吓人了,你就这么让王爷听到,岂不是污了王爷之耳?” 其他人眼睛一亮。 对啊! 她们怎么都无所谓,王爷身份可不一样。 抓住这个机会,顿时又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只听季云卿冷笑一声,语气森森:“你们这样说,是想听我再弹一曲吗?” 说完之后,她环顾四周,还刻意一张张脸看过去,就算被众人盯着也不避不闪。 腰杆挺拔、中气十足、吐气清晰道:“我记住了,不仅现在可以弹,以后也可以时不时弹给你们听, 就坐在你们院子外面,天、天、弹,你们说好不好啊?” 众人顿时吓得脸色剧变。 恨不得回到一刻钟之前。 不! 最好回到今天之前。 自己闲着没事儿惹她干什么啊? 就这还没完,季云卿继续道:“除了弹琴,我还学会不少乐器呢,拉二胡、敲大鼓、吹笛子、敲编钟、唢呐…… 大家同为姐妹,刚刚我仔细一想,是时候加深一下众姐妹之间的感情,提升一下众姐妹们的鉴赏水平了” 这话听的众人心中一寒又一寒。 要是别人这么说大家可能不相信对方能干出来,但是这家伙,她就连在王爷面前也没有丝毫收敛啊!! 徐庶妃率先笑道:“季妹妹说什么呢?虽然你琴艺无双,多才多艺,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可不忍心让你受累, 刚刚弹一曲就手腕酸了,来,我亲手帮你捏捏” 一听这话,季云卿高兴道:“还是徐庶妃最有品味,那等下回徐庶妃想听的时候,我再亲自为你弹吧!” 有了徐庶妃当第一个,其他几人也纷纷上前表示,季庶妃的琴音袅袅,不绝于耳,她们要回去多回味一下,好东西一下子不能听太多。 看她们一个个都老实了,季二气的不行。 她气恼的跺跺脚,在季云卿的似笑非笑中,没跟季云卿硬刚,而是转身去找了昭王。 “王爷,刚刚姐姐欺负我,那琴声好吓人,姐姐还威胁府里姐姐们,非让她们夸奖,可是妾身向来实诚,实在夸不出口” 她说着,害怕的往昭王怀里钻。 “王爷,怎么办呢?妾身说了一句实话,姐姐不会生气了吧?” 第294章 昭王果然温柔安抚对方:“不会的,别瞎想,你们可是亲姐妹,她怎么会害你呢?” 然后抬头冷着脸看向季云卿:“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回去” 对待两者的态度,高低立现! 季二心中一甜,得意的用眼神挑衅季云卿。 看她能怎么办? 哪知道季云卿丝毫没有犹豫:“闹够了闹够了,王爷我错了” 说完之后,她一溜小跑回到自己座位上。 下次她还敢! 一场闹剧结束,众人都迅速回到自己座位。 其实大家一起丢脸,反而凸显不出来丢的这个脸了。 对吧? 场面安静下来,昭王再度低头温柔的道:“现在不怕了吧?” 季二双眼崇拜的看着眼前英俊尊贵的男人:“多谢王爷” 心里想着,就这? 她季云卿闹了一场,竟然连丁点儿惩罚都没有。 还想再说点什么别的,可是昭王已经开始说别的了。 看到站在下面一角的红衣女子,想起季云卿那没出息的样子,昭王目光一闪,转头告诉王妃: “那个兰氏很不错,一同抬成侍妾吧!” 王妃原本以为事情成不了,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她心中格外高兴:“是,王爷,妾身这就安排下去” 凝兰也惊喜极了。 一双眸子含情脉脉的望向昭王,欲语还休。 事情很快定了下来。 昭王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季云卿,看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心里没由来觉得堵得慌。 眼看天色逐渐暗淡,稍晚些昭王和王妃侧妃还要一起进宫,便吩咐众人都散了。 并赏了些新年赏赐,还吩咐厨房每院都送一桌子席面,让府里众人在自己院子里热闹热闹。 终于熬到散会,季云卿精神一震,跟着众人一起往外走。 外面的漫天雪花依旧,季云卿裹了裹厚棉袄,觉得还是很冷。 突然,身后一双手重重的推向她,季云卿身体失去重心往前扑,她惊叫一声,摔倒了在雪地里。 “呼——好疼!” 谁知道地上居然有几块石头,被大雪掩盖住看不清,这会儿正好被季云卿撞上,她的右手瞬间擦破了一层皮。 听到声音的众人都扭头看过来,季云卿条件反射的一骨碌就地打了个滚儿,去看究竟是谁推了她。 结果没找到推她的人! 一米开外站着好几个人,还有她的两侧,也有几个人,风雪阻碍了大部分视线,再加上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季云卿根本就分不清楚是谁推了她! 季云卿都要气坏了! “谁这么神经病啊推我干什么?” 两个丫鬟回过神,赶紧上前扶她,红枫手里抱着孩子,萱草用力给她扶起来,拍拍身上沾着的雪。 “主子,您没事儿吧?” 季云卿脸色扭曲,咬着牙含泪道:“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儿? 她刚刚不仅碰着手,还磕到了牙。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表示关心:“季庶妃,您没事儿吧?” “季庶妃,你怎么摔倒了?” “季庶妃,你现在怎么样了?” “季庶妃……” 季云卿摇摇头,此时的她不方便说太多话,只是口齿不清道:“还好,我还好!” “季庶妃,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就素摔了一下” 王侍妾就站在季云卿最右侧,她上前关心道:“要不然请府医看一下?” 季云卿摇摇头:“不用,幸好我穿的厚,身上没什么事” 只是磕着牙了,嘴里怕是破了个口子,这几天吃饭怕是有些困难,没别的大碍。 简侍妾也关切道:“您怎么摔了,没摔伤吧?” 就连岑侍妾也问了一句。 “走的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何侍妾不屑道:“不就是摔了一下,至于吗?” 王侍妾似乎真的很关心她,把人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一遍,视线特意在季云卿腹部打转了一下。 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没事就好,真的不用请府医吗?” 季云卿疑惑的看她一眼,这王侍妾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 不过想想,王侍妾似乎对府里每个人都很关心。 何侍妾看王侍妾这样装腔作势,忍不住想冷笑:“王侍妾,人家季庶妃想请府医可以自己请,不用劳烦你” 眼看着众人还打算在这里说话,季云卿可不想受冻。 她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赶紧走吧,这里太冷了” 众人瞬间不说话了,这是真的冷。 等人走后,季云卿往后再看一眼,原本摔跤的地方被无数杂乱的脚印掩盖,逐渐被风雪掩埋。 她暗暗皱眉。 刚刚真的能感觉到有人推了她,但是一来找不到人,二来,她觉得那几块石头似乎也不是什么巧合。 要知道昭王府的是专门有下人日日打扫的,平日里都没有石头,这平白无故的,突然就有了石头,怎么想怎么疑惑。 但是季云卿又想不出来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就是为了让她磕着嘴巴,连着好几天吃不了东西? 是谁嫌她太胖吃的太多? 季云卿想着想着摇摇头,选择不再多想。 最前头,王妃招来下人询问:“后面怎么回事儿?” 那下人恭敬道:“回王妃,是季庶妃摔了一跤” 王妃皱眉追问:“怎么会摔倒?人现在怎么样?” 季氏都能在雪里跳舞,很是活蹦乱跳,这怎么还摔倒了? 下人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摔倒了” 闻侧妃也听到了这话:“真是没用,赶紧找个人去问问啊!” 一旁的昭王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怎么就这么笨? 娇气! 连走个路都能摔了? 这还能指望她干什么? 什么都学不会就不说了,现在竟然连走路都能摔倒! 昭王狠下心来,决定不闻不问。 只是摔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妃转过头来看向昭王:“王爷,妾身要留下先问问季庶妃的伤势,不如王爷先行一步” 其实王妃还要回正院换衣裳,两人也走不到一块儿,只是提前分开罢了。 王妃说完,给了一旁伺候的凝兰一个眼神,示意她跟着昭王去伺候。 凝兰立马上前。 闻侧妃左右纠结一下,最后决定也留下来暂时问一问。 表哥他身强体壮的,就算路上摔一下也没事,不需要她操心。 可是季氏不一样,她惯来娇气。 “表哥,你先回去忙吧!” 昭王却很关心他的王妃、侧妃:“现在天黑路滑,本王不放心你们,略等一等没事的” “不过今日雪太大了,你们两个回去之后就好好休息,别出来了,宫里那边本王去说” 今日按规矩本应进宫过除夕的。 第295章 等好不容易回到桂花院,被萱草检查过后,这才发现季云卿除了磕到牙,擦破了手皮之外,身上也有些乌青。 安嬷嬷着急道:“快去请府医!” 腰上有一小片,腿上也被磕到了,虽然穿着厚衣裳,也有一片青青紫紫,幸好没流血。 打量着自己小腿上,季云卿皱眉:“嬷嬷,这么冷的天,不要去请了,我这也没多大事,养养就好了” “可是……” 安嬷嬷想说什么,又知道主子说的是事实,这天寒地冻的,确实不太好折腾人。 瑞瑞也跑过来关心道:“娘亲,你疼不疼?” “摔了一跤,肯定疼啊!” 季云卿道:“往后走路我可要好好注意着,我可不想再摔着了。” 季云卿的这一摔,直接造成她往后好几天都不敢大声说话,特别是吃饭喝粥的时候,每回都是泪眼汪汪的。 想吃但一碰真的很疼。 弄得她都不敢大吃大喝,只能勉强吃点东西。 昭王自打过年进宫起,就忙的脚不沾地。 这日他忙完事情,回到前院,随口问道:“后院这几天怎么样?” 石公公一脸懵,什么怎么样? 以前王爷也没问过这种问题啊! 他试探着道:“主子,后院主子们……一切都好?” 昭王不咸不淡道:“是吗?” 石公公想了想:“厚侍妾原本住在竹韵轩,只是之前只占了个厢房,现在恰好可以也住进正房, 至于兰侍妾,住进了碧桃院相邻的眠月楼”碧桃院是何侍妾的院子,与徐庶妃相邻 谁要听这个了? 昭王被下人伺候着换好常服。 “本王是想说……算了!” 那个女人不用问,也知道过的不错。 谁能欺负的了她啊? “今日天气不错,本王去随意走走” 转了一圈,昭王也没遇到人。 石公公跟在后头一头雾水,王爷这是打算找什么人? 最后,昭王站定:“去季二那里” 府里这几天都在盛传,昭王最新宠爱的人成了厚侍妾,兰侍妾也不遑多让,舞姿出众,琵琶舞恍若天仙。 两人变成了府里最新受人追评的对象。 甚至除了这两个,王爷还在府里新收了一名叫翠花的丫鬟,称作翠侍妾。 听说是黎庶妃身边的婢女。 还有岑侍妾身边的一个婢女也颇有颜色,只不过顾及到岑侍妾现在怀着王爷子嗣,暂且还没有收房,但这也是早晚的事情。 以前被禁足时期没觉得,现在季云卿带着瑞瑞出门玩的时候,都发现了下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同情。 就差没明说,这是昨日黄花了。 大厨房虽然被闻侧妃警告,不能擅自克扣各院餐食,但是也难免会踩高捧低。 比如给桂花院的吃食,跟以前相比就很一般。 府里送来的布料针线胭脂水粉以及各类小玩意儿,成色也不如以前好了。 这天季云卿点了一道糯米藕,花了三两银子吃饭的时候还没收到东西。 问就是厚侍妾爱吃甜食,给厚侍妾那边送去了。 一道卤猪蹄,兰侍妾院子的丫鬟抢了去,说是什么那道菜名字叫麒麟送子蹄,要给侍妾迎个好兆头。 还有道季云卿特意点的脆皮烤鸭,被端给了翠侍妾。 还有…… 总之林林总总的,季云卿看着桌子上寥寥无几的几道菜,气的恨不得发疯啃墙面。 “啪!” 季云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前几天她嘴受伤没好好吃,饿了好几天,今天好不容易恢复了能吃顿好的,还没有。 这能行? 安嬷嬷安抚道:“主子,您冷静,千万冷静,您多想想小主子,待小主子长大就好了” 现在这局势已经很好了,可不能一时冲动去争宠。 在宫里,哪个女人不是这么忍过去的? 不提小崽子还好,一提起这个,季云卿更生气了。 那小玩意儿现在才多大? 等他长大,她还得过十几年想吃啥都吃不上的日子? 这还得了? 季云卿越想越生气:“嬷嬷,我不生气” 然后出门就要往外走。 安嬷嬷:“……” 这还不生气? 她怕主子做傻事,赶紧拦:“主子,主子!” “您别着急,不如咱们在院子里支个锅,想吃什么嬷嬷来想办法” 向来安分守己的安嬷嬷,都能提出来偷偷支口锅这种主意了。 “嬷嬷,我很冷静,我不是去找王爷,对了” 季云卿一拍手,想起来了什么。 她扬声喊道:“瑞瑞,瑞瑞过来!” “瑞瑞来了!” 正在院子里玩雪的瑞瑞赶紧抬起头跑到娘亲面前,童音清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季云卿。 “娘亲,叫瑞瑞有什么事情?” “娘带你去玩” “好哦!” 瑞瑞丝毫没有犹豫,仰着小脸乖乖应下,嫩生生的小脸蛋白里透红,格外讨喜。 听说主子不是去找王爷,安嬷嬷这才放心下来。 虽然她很希望主子能得宠,但是相比之下小主子更重要。 就算能生,谁知道下一个是男是女,会不会出意外呢? “主子早去早回,不要去水边” 季云卿摆摆手:“我们知道” 萱草和红枫跟着一起,季云卿确实没去前院,她带着瑞瑞径直走向另一条路。 路上,季云卿还遇到不少出来闲逛的人,何侍妾坐在花丛旁弹琴,琴声悠扬动听。 季云卿看过去,没好意思上前打扰。 她悄悄走过,没多远又看到大着肚子的岑侍妾,她正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缓缓在一条路上散步。 遇到季云卿,寒暄几句说是说府医让她多运动运动,这才出门的。 随后,季云卿又遇到了角落里带着孩子玩的简侍妾,一起下棋的王侍妾和高侍妾,还有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通房丫鬟。 她心里很疑惑:“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她不爱往这边走,往常就是带着孩子在院子附近晃悠,都不知道这里居然这么热闹。 两个丫鬟也不清楚,迷迷糊糊猜测:“主子,应该是最近天气好吧?” “不管了,咱们继续走!” 季云卿要去正院找王妃,是她这几天过于懈怠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欺负她。 第296章 等到季云卿走后,王侍妾抬头看着季云卿干净利落的背影,目光里满是困惑。 那可是小产啊! 怎么就休养这区区几天,就能出门且行动自如? 难不成是消息有误? 不,这不可能有误。 或者说……那天其实并没有流产? 不对不对 王侍妾摇摇头,下人打听的很清楚,说是最近桂花院要的东西都是以温补清淡为主。 这不是小产还能是什么? “王侍妾,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该你了” 王侍妾骤然回神,冲对方笑了笑。 “好,这就来!” 她边捏了个黑子,边感叹:“我刚刚就是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孩子啊!” 说起这个话题,高侍妾也不免有些气馁:“这都要看命,我大概就没那个命” “怎么会没有?” 王侍妾下了一子:“这有没有的,不还得看怎么做吗?” “看看人家赵侍妾,养了个孩子,现在院子里整日欢声笑语的,别提多热闹了” 王侍妾的院子距离赵侍妾的百花院不算远,因此她很清楚那边情况。 提起赵侍妾,高侍妾既羡慕又苦笑:“赵侍妾运气好,我就不行了” “怎么不行?”王侍妾意有所指:“咱们府里,不是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指的是府里三小公子。 “亏得你王侍妾平日里消息灵通,现在这个消息你倒是还没我清楚” 高侍妾低声道:“我听说啊,这孩子啊徐庶妃想要,只是还没真正定下” “竟然是这样啊!” 王侍妾惊讶,随后满脸惋惜:“这倒是可惜了,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适合的孩子”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似是闲谈:“听说这女人怀孩子,向来是活七不活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听说钱侍妾那时就是月份没到,这才……” “快别说了”高侍妾左右看看,低声道:“你也不怕被人听见!” 这边的谈话有没有人听见不得而知,季云卿和瑞瑞走过大半路程,路上终于没再遇到其他人。 她轻呼一口气,真是不容易。 要知道她是个多么腼腆的小女孩儿啊! 这么想着,季云卿生怕遇到其他人,脚步越发加快了。 直到她走远,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她瘦了好多”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 石公公双眼迷茫的看一眼。 哦,主子爷说的人是季庶妃吧! 他解释道:“王爷,听说前些日子季庶妃磕到了牙,怕是进食有些困难,大概长好了就行了” 说完之后,石公公还纳闷呢。 这件事王爷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不过王爷事务繁忙,忘记了也很正常。 可是昭王似乎充耳不闻:“她不是向来爱吃吗?怎么会折腾的这么瘦?” 石公公以为王爷没听到他的话,再次重复道:“王爷,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昭王转身离开,临走之前还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聒噪” 石公公:“……” 他说什么了就聒噪? “王爷,王爷您要去哪儿?” 昭王朝季二院子的方向走了几步,随后停下来:“去前院!” 季云卿牵着瑞瑞的手,一路来到正院。 很快就出来了小丫鬟上前迎接。 “季庶妃,您怎么来了?王妃听说您来了,可是很高兴呢!” “我今日无事,心里十分挂念王妃,便带着瑞瑞来看望,没有打扰到王妃吧?” “怎么会呢?” 随后艾草又看向一旁的瑞瑞,脸色越发惊喜:“这就是四公子吧?瞧着果真是聪慧过人,非同一般” “姑娘说笑了,他小孩子家家的,我就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就好” 两人说着,艾草很快把人迎进去了。 一位管事打扮的人从旁边走过,经过季云卿,恭敬给她行礼。 “季庶妃!” 季云卿打量一眼,让开路:“管事快去忙吧,莫要耽误了你的事” 看来她猜的没错,王妃拿回了管家权。 闻侧妃管家时期的警告已经无用,所以大厨房才敢对她这么敷衍。 那么王妃的目的…… 季云卿眸子深邃了些,笑容不变,低头顺手给孩子整整衣领,耐心叮嘱他: “待会儿进去之后,一定要乖,不要惹你母亲生气,知道吗?” 瑞瑞乖乖点头:“知道了” “庶妃放心,王妃向来慈爱,更何况按照礼法,四公子也是王妃的孩子” 季云卿抬头,见到说话的人是娄嬷嬷,这在意料之中。 她轻轻碰了碰瑞瑞的小脸:“嬷嬷说的是,四公子不仅是我生的孩子,他同样是王妃的孩子” 娄嬷嬷立即皱眉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她干脆道:“庶妃,王妃请您进去,不过四公子年纪尚小,不如就留在这里,放心,老奴会精心照看着” “这倒是用不着” 不等横眉竖眼的娄嬷嬷张口反对,季云卿就继续道:“这次过来,我就是特意想给王妃看看孩子的, 嬷嬷不是说了,瑞瑞也是王妃的孩子吗?王妃向来慈爱,哪有母亲不愿意见孩子的?” 王妃膝下只有一女,她倒是不担心娄嬷嬷害了瑞瑞,只不过娄嬷嬷也不会对孩子灌输什么好思想就是了。 娄嬷嬷原本就是想着难得见到四公子一趟,叫人多在四公子耳边说一些季庶妃的坏话,以及王妃的慈爱之言。 可是现在季云卿愿意自己带着孩子见王妃,倒是让她不好阻拦了。 只能去禀报王妃一声,冷着脸让季云卿母子进去。 季云卿故意冲娄嬷嬷得意一笑,确保娄嬷嬷气到之后,这才带着瑞瑞进去。 进去之后,这屋子布置的十分精致,王妃就坐在一侧的软榻上。 两个丫鬟在给王妃揉肩,另有一个丫鬟拿着小锤子,半蹲着仔细为王妃捶腿。 软榻上还放着张小桌子,上面摆放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另搁着本打开的书。 见到季云卿,王妃语气很亲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咱们季庶妃居然舍得来我这里了?” 说完,她还转头装模装样的往窗外张望:“喜鹊是不是该在外头枝头上叫了?” 第297章 “哪呢哪呢?真的有喜鹊吗?” 季云卿上去跟着一起凑热闹。 她亲亲密密的凑到王妃一侧,挨着对方一起朝窗外东张西望。 嘴里还不停地问道:“这么冷的天还能见到喜鹊?那喜鹊还真是不怕冷啊!” 王妃被她这样的动作逗笑:“没有喜鹊,就只有你这么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嘿嘿,我是小麻雀,那王妃您就是大麻雀” 季云卿顺势挨着王妃坐下,一手拉住对方的手,顺便朝瑞瑞示意过来。 瑞瑞两三步跑上前,仰着头乖乖叫道:“娘亲”,又朝王妃叫了一句:“母亲” 空出来的手臂揽着瑞瑞的小身子,季云卿笑着对着王妃道:“王妃,之前瑞瑞年纪太小,我没好意思带他出来见你, 您瞧,现在这小子会说话了,特意挑了今天来给王妃您看看, 来,瑞瑞趁着这个年还没过完,赶紧给王妃拜年” 瑞瑞也跟着甜甜道:“母亲新年快乐,祝您万事如意” 王妃嗔怪的看一眼季云卿,“这么冷的天,你也忍心带孩子出门? 我看不看孩子有什么要紧的?” 随后,她拉起瑞瑞的手,仔细打量着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路上冷不冷?” 哪知道瑞瑞小小的手掌一下子反握住王妃的手,语气真诚奶声奶气道:“路上很冷,但是瑞瑞不怕” “能见到王妃这么好的人,就算再冷瑞瑞也值得!” 他乌溜溜的圆眼睛看向对方的目光十分诚恳,脸颊两侧奶呼呼的婴儿肥十分可爱,仿佛不是在说冷不冷的问题,是在回答一个世界难题。 王妃瞬间被萌晕了,她目光里满是喜爱:“见到我真的很高兴?那你愿不愿意一直和母亲在一起?” 一上来就问这种高难度问题…… 季云卿的心瞬间被提起来,脸上表情维持不变,但是眼里满是紧张。 这道题她没提前培训过啊! 还以为这再怎么也是之后的考题,谁知道小崽子一上来表现太好,导致难度提前了! 季云卿紧张极了,反倒是小崽子不慌不忙,他无辜的圆眼睛睁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不解,慌忙问道: “母亲,我们现在不是一直都住在一起吗?” 说完之后,他自来熟的挨着王妃,童音里满是甜丝丝的:“母亲,娘亲告诉我,我们一家三口一直都住在一起,只不过院子不同, 母亲和娘亲你们是大人了,需要很多很多地方,可以住不同院子, 但是瑞瑞还小,现在只能和娘亲一个院子里,等瑞瑞长大了,就可以自己一个院子啊!” 他小嘴叭叭叭一气说完,之后还不忘追问王妃:“母亲,瑞瑞说的对吗?” 不等王妃回应,瑞瑞就双手一拍,眼眸亮亮的兴奋道:“有了,母亲不如和娘亲一起住,这样瑞瑞也就可以和你们一起住啦,多好!” 王妃含笑点头:“瑞瑞说的没错” 季云卿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这小崽子会自己做题,编个答案填上去了。 紧接着,王妃又开始考验季云卿了。 “云卿特意教孩子这么说,是想与我一起同住吗?” 这叫人怎么回答? 季云卿心思急转,几度想说些什么,最后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她笑着道:“好哇!只要王妃喜欢,我自当舍命陪君子!” 说完之后,季云卿朝瑞瑞使了一个眼神。 母子两人一左一右挨着王妃,开始给她灌输一些“王妃是对她们两人最好最重要的人,就算不住在一起,心也是在一起的” 说着说着,季云卿看瑞瑞一口一个“原来母亲就像娘亲一样好啊!”、“瑞瑞可喜欢母亲啦”、“母亲瑞瑞以后可以来找你玩吗?”、“母亲我们天下第一好”、“母亲,瑞瑞和娘亲究竟谁对你更重要?” 她陷入了沉思。 这孩子……她是不是教的太过了? 算了! 季云卿很快就自我开解,她想让小孩子在这府里生活更好,无非就是两种途径。 一是有父亲宠爱,这一点跟没有差不多,二就是指望王妃了。 希望王妃能干了瑞瑞这碗迷魂汤。 要是她们不能成功把王妃给拉好关系,昭王那边也不中用,那她…… 那她就只能带着孩子过苦日子去了。 现实就是这样,在这里至少还有吃有喝,要是她穿成上顿不接下顿的贫苦百姓,那她就算把头磕破也换不来两把米,一旦生了重病更是几乎跟死没两样。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穿越,那她也得天天在群里发“收到,收到” “云卿?云卿你怎么不说话?” 王妃的声音唤回了季云卿的神志。 “你在想什么呢?” 季云卿笑着道:“我在想今天天气这么好,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帮忙把我的画画完?” 一说起季云卿的画,王妃语气可疑的沉吟起来。 良久,她才开口道:“这幅画,就非画不可吗?” 你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季云卿立刻理直气壮的伸手:“我的画呢?王妃你说了要给我画的,我期待了好久好久呢!” 说着,季云卿眼神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瑞瑞也跟着失望:“没有画吗?瑞瑞也想见识见识” “没有啦——” 季云卿语气丧丧:“王妃不给我画,她明明都看了我跳舞,明明我跳的那么好看” 瑞瑞接着说:“娘亲跳舞那么好看,真是可惜了” 季云卿重重叹口气:“唉!” 瑞瑞也重重叹口气:“唉!” 看这母子两个这么垂头丧气,王妃马上承诺:“好好好,怕了你们了,我现在就画!” “好耶!” “太好了!” 两声欢呼瞬间响起,一个欢快,一个清脆,脸上同样出现灿烂的笑容。 王妃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一幕,多像那些府里年长一些的嬷嬷们口中说的乡下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个想法入了脑,王妃赶紧挥散。 她在瞎想什么呢? 不过也不算瞎想,这府里的妾室不也算是她的妾室吗?王爷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这么一寻思,王妃心里好受多了。 第298章 前院书房 石公公听完底下人禀报,点点头让人退下了。 他自己凑到书房门口试探着喊了一句。 “王爷?” 等了等,没人搭理他 石公公鼓起勇气,轻声又喊了一句:“王爷?” 还是没人搭理他 接连两次皆是如此,石公公不太敢继续了。 毕竟还记得,前不久王爷说他聒噪。 看王爷迟迟没有反应,石公公失望。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看王爷突然关注季庶妃,叫人去打听季庶妃去王妃正院所为何事。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季庶妃正和王妃在采莲院的藕花水榭上观景,还要吟诗作画,煮雪烹茶, 罢了,这些不过是女子间的琐事,我拿这个烦王爷干嘛呢?” 石公公摇摇脑袋,低声又嘀咕了几句“王妃和庶妃真是——有品味” 纵使在私底下,他也不敢轻易说后院主子们的坏话。 石公公缩缩脖子倚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打算继续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其实一旁就有茶水间,底下的奴才们也请他过去暖和一下,但是石公公就是不去。 哼,那些人就是想故意支开他,好给王爷献殷勤。 结果石公公刚站定,书房内就传了昭王声音:“进来!” 石公公精神一震,小跑着进去:“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昭王放下手中的毛笔,姿态闲适的起身:“有些累了,随本王出去走走” 又走? 石公公心里嘀咕着,王爷这几天似乎很容易乏啊! 还经常去后院走走。 难不成……该寻府医过来给看看,别是王爷的万金之躯,出了什么岔子吧? 今天都走这是第二趟了,可不敢再耽搁! 昭王俨然不知道石公公怎么想的,他也没心思去猜一个男人的心思。 他肩宽腿长,三步作两步轻轻松松往外走。 石公公追上去:“王爷,是不是方向错了?” 这跟之前走的几回,不是一条道啊! 昭王目不斜视,丝毫没有要换路的意思:“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吧!” 好叭。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石公公只能埋头跟了上去。 他没有王爷腿那么长,只能倒腾着两条腿,一路小跑。 王爷说去哪就去哪儿。 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采莲院。 采莲院距离王妃正院极近,风景也很好,只不过并没有作为正常院子使用,王妃偶尔会来这里赏景。 和采莲院相邻的就是西园,昭王府西边最大的园子。 不得不说,这朴实无华的名字在府里众多花名中独树一帜。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起的名字? 季云卿站在藕花水榭上,欣赏着采莲院的美景。 这院子水多湿气大,夏天多蚊虫,冬天容易得老寒腿,不住人只欣赏美景还是可以的。 “王妃,这里真漂亮呀,我以前还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处人间仙境!” 看着底下的水都冻上了,季云卿也稍稍放心一些,一般她都不敢带孩子来水边的。 就是不知道这冰够不够厚? 这么想着,季云卿兴致勃勃地提议:“王妃,这里面有鱼没有?咱们可以在这里冰钓吗?” 王妃好笑道:“怎么这么馋?你若是想吃鱼,叫厨房做了就是,这里面的鱼可不能吃,都是王爷特意叫人放进去的珍稀品种鱼” “是吗?” 季云卿垂眸眼里满是遗憾:“我还想着能亲手钓上来一条鱼,也不是为了尝尝,就是希望王妃……” 就是希望委婉的问一句,这冰厚不厚? 她猛一转身,看见王妃就站在自己身后含笑看着她,惊了一下,不由呆呆的对望着王妃。 “云卿希望我什么?” 季云卿勉强把剩下的半句补完:“就是希望王妃能记住这一天, 记住我们曾经一起钓过鱼,一起吟过诗,一起画过画,一起煮过茶……吃不吃鱼无所谓的” “好哇!” 王妃丝毫没有犹豫:“虽然不能吃,但是我可以陪着云卿一起把鱼钓上来,再放回去, 待会儿让厨房做好了鱼送来,咱们既钓鱼,又吃鱼!” 池底的鱼:“……” 吐个泡泡,你们是魔鬼吗? 看王妃就要喊人准备,季云卿连忙阻拦她:“不用了,这么冷的天,还是算了吧, 这冷风一吹,刮在你的脸上可是很疼的”别给那鱼折腾死。 既然可以冰钓,那就证明这冰层确实不薄,至少可以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不用太担心小崽子掉下去了。 季云卿心里想着这些,把手轻轻放在王妃的脸颊上,软软滑滑的,触感超级好。 就是不知道王妃是怎么保养的,季云卿心道,这肯定用了不少好东西吧! 羡慕 她也想当富婆。 季云卿忍不住又摸了两下。 “娘亲,你们在干什么呢?” 瑞瑞好奇的跑过来,歪着小脑袋问两人。 他自打来了新地方,就兴奋的不行,在这里跑来跑去的玩。 季云卿动作一僵,若无其事的把手放下了:“瑞瑞,我们正说话呢,说待会儿想吃鱼” “吃鱼?瑞瑞也要吃!” 小家伙兴致勃勃的说,随后看到王妃,又紧张兮兮的问:“瑞瑞可以吃吗?” 王妃点头:“当然可以!” “那本王可以吃吗?” 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让在场众人齐齐一愣。 这熟悉的声音…… 季云卿和王妃齐齐看过去,就见到许久未见的昭王,穿了一身华贵的鸦青暗纹锦袍,腰身修长,清俊无双。 王妃又惊又喜:“王爷?您怎么来了?” 她上前几步,走到昭王身边,看着眼前的男子。 昭王冲王妃点头:“本王今日无事,四处转转,仿佛见到这里有人,便过来看看” “王妃怎么会在这里?” 王妃笑着轻声解释:“王爷,是妾身欠了季庶妃一幅画,今日季庶妃带着孩子来向妾身讨要,妾身是不画不行了” 怎么能让王妃画画? 季氏她见过王妃画画吗? 知道她画技如何吗就让她画?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让王妃给她画了? 这个府里是找不到其他人给她画画啦? 昭王深深地看季云卿一眼,觉得她比小半天前瘦的更厉害了。 原本季云卿是想缩后面,想着别被昭王看见的。 但是感受到昭王有如实质的目光,季云卿心中一紧,赶紧上前一步,把瑞瑞护在身边。 她若无其事的开口:“王爷,王妃,妾身先回去了” “等等!” 第299章 “季氏站住!” 季云卿身体僵硬的转过身,后槽牙暗暗咬了咬,这老登叫她干什么啊? “王爷,您叫我,是有什么事情?” 昭王无情的看她一眼,仿佛在看路旁毫不起眼的路人。 说出来的话却阴森森的,带着股寒气。 “本王刚来,你就想着离开,是对本王有意见吗?” 听听这话说的,这老登是整个昭王府的中心的人物,是一环黄金地段,是王府之光,谁敢对他有意见啊? 疯了吗? 反观季云卿,也不过就是个三环外,甚至还有往四环五环发展的趋势。 季云卿也不知道昭王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找她麻烦。 她阴暗扭曲的恶意揣测,这么会挑她刺,不会是被最近的新宠给嫌弃身子虚了吧? 虚也是你应得的! 但是表面上,季云卿没表现出来,毕竟成年人要学会互相留面子。 “王爷,我这不是……这不是看您要和王妃说话,我哪敢打扰到你们啊?” 季云卿说着说着,一抹伤心失意涌上眉宇间。 她抬眸怯生生的看一眼两人,夹杂着无尽情绪,伤心、失望、艳羡、自卑、无奈…… 总之就是美丽又忧郁。 这一眼给昭王和王妃看的很是心疼不已。 昭王心里不免懊恼,是他太过冲动了。 明知道这段时间季氏都在为他伤神,连饭都吃不下了,人瘦成这样,他却还这么逼迫。 王妃也想上前安慰季氏一下。 季氏是个多么懂事的女子啊,懂分寸知进退,见到昭王来了之后,也不像其他那些女人一般,主动上前献殷勤,而是悄悄的离开。 体贴的把空间留给她和王爷。 猛地想起季云卿曾经说过王爷对瑞瑞的不喜,担心昭王看到瑞瑞后吓着孩子,王妃迅速道: “王爷,不如就让云卿先回去吧!” “不行!” 昭王深深地看了季云卿一眼:“不是说要吃鱼吗?还要作画吗?这什么事都没做完,回去干什么?” “可是,可是有王爷你在,我担心耽误您的时间”季云卿绞尽脑汁尽力推脱。 “不耽误,你们就当本王不存在,本王不会打扰你们的” 好叭。 季云卿无奈。 突然,瑞瑞从季云卿身后跑出来,一手抓着季云卿,另一只手拽住王妃,用一双警惕的目光看向昭王。 小嘴用力抿了抿,瑞瑞使劲儿仰着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挺着小胸脯大胆开口:“王爷,这是瑞瑞的娘亲和母亲!” 不准你欺负! 昭王垂眸,看着地上才到他小腿高的小家伙。 一想到就是这小玩意儿引起了他和季氏的争吵,昭王横竖看不顺眼,他冷笑一声:“这是本王的王妃,还有本王的女人!” 就连你,也是本王的孩子! 听到这位“王爷”的话,可把小家伙气坏了。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长这么高,还这么壮,还这么大,还跟他抢娘亲和母亲。 他学着昭王的样子,身上竟然也多了两分气势:“你是没有自己的娘亲和母亲吗?居然要抢走瑞瑞的?” 季云卿赶紧把大胆的孩子抱起来,这孩子居然要跟昭王吵起来,你说你能吵赢吗? 不如等二三十年后再跟他吵,到时候吵不过还能打的过。 这会儿跟昭王吵,人家一只手就能把你提溜起来,随随便便就能把你这个小娃子转晕。 季云卿抱着孩子也没往其他地方躲,而是躲到了王妃身后。 她低声道:“王妃,这小孩子不懂事,王爷一见到瑞瑞,怕是也想到那时候……”她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 昭王皱眉,那件事竟然连季氏跟王妃说了? 他后面不是说暂且不追究,只要季氏再生一个女孩就好了吗? 王妃则想的是,那黄黄白白的事情。 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沉默,想起来就怪恶心的,不知道该怎么劝王爷想开点。 这时候,季云卿还低声嘱咐王妃:“总之这件事情别在王爷面前提了,都是我们母子的错,都是我不好,没教好孩子” 王妃一听,更觉得季氏母子可怜了。 王爷也真是的,小孩子都是这样,难免不受控制,他一个大人了,怎么能跟小孩子计较? 王妃劝道:“王爷,小孩子不懂事,不如就随他去吧!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画画?” 既然王爷点名了说要画画和吃鱼,那就一个也不能少。 吃鱼这件事已经吩咐厨房去做了,只不过准备和烹饪需要时间,想转移话题,只能先画画。 昭王答应下来,他又看了那被季氏抱着,还敢小声和季氏说话,甚至摸了季氏脸一下的小玩意儿一眼。 眉头皱得更深了。 虽然孩子还小,但也要时刻注意男女大防,万一教坏孩子怎么办? 季云卿:……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没想起来男女大防? 王妃专心画画,季云卿摆好了姿势,昭王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 他一点儿也没有“当不存在”的自觉,瑞瑞也不跑着玩了,在一旁用警惕的小眼神时刻关注着。 一时间现场气氛压抑沉闷。 只留下季云卿的声音。 “王妃,画好了没有?” “我这个姿势好不好看?” “能不能多画两个姿势?” “要不然给我画个红裙子呢?我觉得红色和现在的天气最配!” “我想起来,不如给我眉心中间画个小梅花?或者点个红色点点? 就跟那天跳舞的凝兰一样,肯定很漂亮!” “唉,要不然我也拿个道具?琵琶?不行这个太重了,不如给我摘一枝梅花?” 季云卿越想越觉得好看:“挽在发间或者是拿在手中,肯定很好看” 众人:“……” 好吧,气氛一下子就沉闷不起来了。 季庶妃你话可真密啊! 瑞瑞很积极附合娘亲的话,立即高高的举起小手,主动请缨:“我,我!瑞瑞去帮娘亲摘梅花” 说完之后,小家伙有些犹豫,脑袋瓜转向昭王。 要是他走了,这个王爷欺负他娘亲怎么办? 小孩子还不懂掩饰,任何情绪都写在脸上,昭王还能看不懂一个小孩子的意思? 他后槽牙磨了磨,无所谓的嗤笑一声:“要去就去,本王还能吃了你娘亲不成?” 第300章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送花 瑞瑞似信非信。 他将信将疑的往外走了几步,又猛地转过身,看昭王还老老实实坐在原地,这才放下心,小短腿继续往前迈。 看见这一幕,众人不由忍俊不禁,那可是堂堂王爷,还能说话不算数不成? 瑞瑞走两步,就回头看看,忍不住不放心的交代娘亲:“娘亲,瑞瑞快去快回,等着瑞瑞哦!” 季云卿笑着点头,满口答应:“好,等你!” 看这个样子,在场不少人心中五味杂陈,四公子真有孝心。 王妃身边的丫鬟忍不住看向自家主子,要是王妃能养了四公子,或者生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特别是娄嬷嬷,她看着精致漂亮的小瑞瑞,又如此能说会道聪慧过人,恨不得马上劝王妃抱回去。 根据今天她的暗中观察,发现四公子为人孝顺。 相信等将来养熟了,一定会对王妃也同样孝顺的! 直到瑞瑞的小身影一步步挪出了老远,再也看不到这边,小家伙这才不再回头,“噔噔噔”迅速跑着去摘梅花。 因为要摘梅花,几位丫鬟就带着他去了最近种着梅花的地方,但是再近,也有一些距离。 瑞瑞绷着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认真细致的挑选树上的梅花。 小嘴还不住嘟囔着,挑三拣四:“这个梅花太少,不好看” “这个有一朵开败了,不行不行” “这个好看,抱我起来,我要摘这枝” 精心挑选好梅花,谢绝了丫鬟姐姐们的帮忙,亲自抱了满怀的梅花往回赶。 “娘亲,娘亲,我回来了!” 瑞瑞一回来,也没感觉到气氛有什么僵硬不对劲的地方,率先把抱在怀里的梅花拿出来献宝。 “娘亲给你,这枝大的适合拿着,这个小的给你戴头上,娘亲真好看” 季云卿笑咪咪的接过梅花,弯腰顺嘴在小家伙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得到娘亲温柔的亲吻,小家伙眼神更亮,整个人高兴的不得了。 其实小家伙抱在怀里跑了一路,怀里地上掉的梅花花瓣都是,枝上剩下的并不多。 不过季云卿还是毫不吝啬的夸奖:“真好看,谢谢瑞瑞” 给娘亲送完了花,小家伙又扭头又倒腾着小短腿儿跑到王妃那里。 从怀里跳出来最好的一枝梅花拿在手中,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拿着画笔的王妃,奶声奶气道: “母亲,这是给你的,娘亲漂亮,母亲也漂亮!” “瑞瑞亲手给你挑选的哦!” 没料到竟然还有自己的,王妃着实惊喜到了。 她口中惊讶极了:“瑞瑞怎么还给我摘了花?” 但是手却丝毫没有犹豫,从小孩子手里接过那枝梅花。 脸上更是又惊又喜,遮不住的笑意。 听到王妃的问话,瑞瑞歪歪头,语气认真的回道:“因为母亲很漂亮啊,和梅花很配!” 捏着这枝意料之外的梅花,王妃听忍不住多看了瑞瑞几眼,这下子她是真正把这跟着季云卿过来的小家伙放在眼里了。 “……很漂亮” 万千感慨涌上心头,王妃真的无法形容这一刻。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她送花呢! 就连王爷也不曾…… 与此同时,季云卿也恰好说起:“可不得了,我这还是头一回收到瑞瑞送的花” 瑞瑞大声宣布:“这可是瑞瑞睁大眼睛,认真挑选的哦!” “认真”两个字,还是刚刚他在挑选梅花的时候新学的。 丫鬟姐姐就是这样夸他。 小家伙现学现卖,迅速给用到自己身上。 在听到这是瑞瑞第一次给人送花,王妃看向瑞瑞的眼神就更加柔软了。 这应该不是有人故意教的,这孩子真是太聪慧了。 昭王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不点,只用几支破梅花,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他的王妃还有庶妃给哄的合不拢嘴。 这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些油嘴滑舌的话,由小及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不就是几枝梅花吗? 至于笑那么开心? 突然,小家伙跑到昭王面前站定。 他的小手里抱最后一枝梅花,仰起胖乎乎的脸颊,奶声奶气道:“王爷,这是给你的梅花哦!” 说着,把最后的梅花递到昭王面前。 见到这一幕,季云卿紧张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昭王这老登不会突然发疯,弄死小崽子吧? 要真是这样,她今天必须得一簪子囊死那老登! 她紧张兮兮的关注着这里。 昭王垂眸静静看着眼前的小家伙。 脸颊柔软,唇红齿白,长长的睫毛眨呀眨,那双眸子极其真诚的注视着他,清澈无比。 “你为什么要给本王?” 瑞瑞迷茫的眨眨眼,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因为收到花会高兴呀,我看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昭王嗤笑:“你知道本王为什么会不开心吗?” “我不知道” 瑞瑞实话实说,他肉乎乎的小爪子无意识的扒拉下花枝,脚下又掉落了一小片花瓣。 “唔,不过我可以去问问我的娘亲和母亲,她们可聪明了,你也可以去问问你娘亲” 在这种时候,瑞瑞都没忘记强调一遍,“他的”娘亲和母亲。 昭王:“……” 你小子是故意来气你老子的吧? 他没好气的接过即将光秃秃的花枝,“行了,本王收下了。” 金贵修长的手指捏着梅花枝,昭王忽然笑了一下,看着腿边的小幼崽:“叫父王” 瑞瑞不明所以,但还是懵懵的叫了一声:“父王” “行了,你回去吧!” “好” 瑞瑞又坐回王妃身边的位置上,聚精会神的看王妃画画。 娘亲可是给他发任务了,要求他学会画画,往后不光要给娘亲画下来,还要好看。 等到季云卿带着瑞瑞离开的时候,昭王早就不在位置上,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带着瑞瑞回到桂花院,红豆高兴的迎上来: “主子,奴婢去厨房拿来今天晚膳,竟然一丁点儿都没少,甚至还多给了两盘,太好了!” 季云卿摆摆手:“那就好,别的不说,先让我进屋暖暖,这天实在太冷了” 一听这话,丫鬟们七手八脚的上前帮忙,拿衣服的拿衣服,换鞋子的换鞋子,递手炉的递手炉。 “好了好了,主子快进去” 第301章 爹是什么东西? 丫鬟们上前,齐齐把季云卿和小孩子送到房间里。 重新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季云卿裹着自己的棉被围着火炉舒适的长舒一口气:“真暖和!” 瑞瑞也同样裹着他的天蓝色小棉被,小小的身子几乎完全陷进去,只露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也像模像样的感叹: “好舒服哦!” 季云卿看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小子今天玩的挺开心的?还给人家王妃送花” 啧,果然撩女孩子是男人天生就会的吗? 无论年纪大小。 嘴甜瑞瑞清澈无辜的眼睛溜圆,真诚的看着眼前的老母亲,奶声奶气认真讲道理: “可是,瑞瑞是为了娘亲你才去摘花的呀!” 其他人不过是顺带而已。 季云卿无话可说,并且觉得自己被一句话哄到啦? 听了小崽子的话,她心里还挺高兴的。 她忍不住感叹:“你真是……”生错了时代。 搁在现代,这娃子光靠一张漂亮脸蛋和甜言蜜语,都能创业成功。 “对了,你怎么还给你爹送花呢?” 这一句话把瑞瑞给整懵了。 “我爹是谁呀?” “爹是什么东西?” “我今天不就给了你和王妃送花吗?然后还有一个叫王爷的男人,他还有个名字叫我爹吗?” 季云卿:“……” 哄堂大孝了家人们。 由于昭王在小崽子迅速发展的阶段没出现。 现在给孩子整的,爹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了。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临到嘴边时季云卿又觉得,王府这么大,反正以后不经常遇到。 等孩子长大了懂事再解释呗! “对了”瑞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个王爷还让我叫他父王,父王也是他的名字吗?” 季云卿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下好了,父子关系真成陌生人了。 昭王府寡妇村寡妇的名头更加实锤了! 瑞瑞则是裹着自己的蓝色小被子,嘟哝一句:“他的名字真的好多哦!”瑞瑞都要记不过来了。 瑞瑞的名字只有一个。 母子俩说完悄悄话,萱草带着一盘子东西进门。 “主子,奴婢拿了花生,红枣,苹果,和几样您喜欢的糕点,还有前几天您念叨的红薯,奴婢回家时候问了一嘴,还真有人种,这个也是烤着吃吗?” 听到有吃的,季云卿很高兴,一瞬间忘记了许多烦恼,只记得眼前的吃食。 “都是可以烤,快放上来热热,萱草你真是太贴心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瑞瑞舔了舔嘴唇,眼馋的看着眼前的托盘,支愣起来伸长脖子也跟着积极道:“我也要吃,萱草姐姐好贴心!” 萱草抿嘴直笑,动作利索的把东西一样样摆上去。 还特意叮嘱:“主子,这东西太热,烤好之后夹出来晾凉再吃” “知道知道” 季云卿迫不及待的点头。 母子俩分享着吃了不少新烤出来的小零食,特别是热乎乎的烤红薯,季云卿好久没吃过了。 她边吹边咬,烫的眼睛都眯起了:“好吃,等明年我也要种一些!” 瑞瑞也跟着附和:“瑞瑞也要种!” “行!”季云卿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到时候给你分一块地!” 或许是忙活了一天,瑞瑞吃饱了头一歪,就这么睡着了。 季云卿可没办法在不惊醒孩子的情况下,把孩子抱起来运输回房间。 自打瑞瑞会走会跑之后,运动量直线上升,消耗体力大吃的也多,现在跟个结实的秤砣似的。 她只能指望院子里力气最大的红枫来帮忙。 或者找个人一起抬小猪。 房间里除了母子俩没别人,季云卿只能出来找人帮忙。 结果刚打开门,季云卿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意想不到的人! 她张开的嘴巴都忘记合上,被吹过来呼一脸的风刮上,凉气直冲喉咙眼儿。 瞬间就清醒了。 娘的。 她不会是刚刚和小崽子一起睡着了,现在还在梦里吧? “啪”季云卿直接把门合上,决定回去继续睡。 眼不见为净。 昭王身后的下人震惊的看着突然打开,又突然合上的房门,忍不住对季庶妃的胆大包天有了新的理解。 敢当着王爷的面,把门给关上,这是第一人了吧? 石公公犹豫一下,上前询问:“王爷,您前院似乎还有些新送来的公务没解决……” 总不能说昭王被女子拒之门外了吧。 改成王爷还有公务没做完,一心忙于公务,这样比较体面些。 昭王一口否决:“本王公务都做完了” 他迅速断定真正原因:“一定是外面天太冷,你们人太多,把季氏给吓到了。” 石公公:“……” 下人们:“……” 可是王爷,奴才们一直都是跟着您啊! 季云卿三两步重新坐回自己位置上,重新伸出手开始烤火,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结果没一会儿,窗户那里响起一丝动静,还没等季云卿起身查看,一个大活人已经跳进来了。 昭王一眼没看到人,随后根据人的动静呼吸什么的,精准找到小隔间里面。 “季氏,你想通了没有?” 季云卿此时已经重新坐回去,“想通了什么?” 想了想,她觉得两人说话,说不定会把孩子吵醒。 再或者一个看不住,昭王冲动起来,恶行再现。 她直接打断昭王的话,毫不客气的指挥道:“你去把瑞瑞抱起来,送到隔壁房间去!” 在她眼皮子底下看着,这男人应该不会直接行凶。 总之她看着呢,实在不行先把大的干掉,小的就保住了。 反正古代人惯会用的手段,就是在保大保小的时候决定保小。 没见钱侍妾生孩子那时候,就算难产也根本就没有人问保大保小的问题吗? 那都是稳婆看情形或者私底下提前被交代过,根本用不着做主子的当场决定,去当这个恶人。 昭王瞪着眼睛看她,就是倔强的不动作。 他心里冷笑,居然敢指使本王,还敢跟他闹这么长时间的脾气,他必须得好好整治一下季氏了。 季云卿无比惊讶:“王爷,你现在……居然连个小孩子都抱不起来啦?” “那算了” 季云卿善解人意,也不为难人,径直起身:“我出去叫石公公帮忙吧,他看着挺壮实的,应该不虚” 什么叫虚? 昭王动作干脆利落的单手抱起小秤砣:“走吧,先把这孩子送过去” 石岩那个蠢奴才,一点也不壮实,虚的很! 第302章 房门被人从内部打开,石公公有些惊讶。 在看到昭王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出来,身后跟着季庶妃的时候,他赶紧上前迎接。 现在四公子长大不少,重量可不轻,怎么能让尊贵的王爷亲自抱孩子呢? 万一再压着金贵的手怎么办? 石公公非常有眼色的上前,想把小主子接过来。 结果还没到跟前,就被昭王果断低声喝止:“别过来,瞧你这奴才虚的,能抱得动他吗?” ??? 石公公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王爷突然嫌弃他虚? 他虚不虚的,有什么意义吗? 就是说破天去,他也用不着生孩子啊! 昭王才不管是否伤害了石公公受伤的心灵,他大步迈向前,很快就进了隔壁房间。 房间里面的下人慌忙起身行礼,昭王视若无睹的先把瑞瑞放到床上。 剩下的事情自有下人伺候。 回到季云卿的房间,昭王迫不及待道:“好了,现在本王已经把孩子送回去了, 季氏,本王仔细想过,可以不杀他,但是这孩子不能再待在府里!” 只要不告诉那孩子身世,父子终身不再相见,应该不会再有亲手弑父的时候。 虎毒不食子,这是昭王新想到的好办法。 他实在不想和季氏再闹下去了。 不能待在府里? 季云卿皱眉,稍微琢磨一下,随即冷笑道:“王爷,你这是腻了烦了,要把我和瑞瑞送到外面去? 什么地方?送去庄子上?还是随便别的什么地方?” 昭王耐心解释:“放心,本王只把那孩子送走,会寻一个妥善的人家照顾好孩子,当做亲生孩子抚养长大” 而且只送小的,没打算送大的。 季云卿想都没想,立即道:“那顺便把我也送过去,我也可以把瑞瑞当做亲生孩子抚养长大,用不着另外找人帮忙!” 这怎么能行? “季氏,你莫要再胡言乱语,,想要孩子可以再生——” 季云卿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没得商量:“男人可以再找!” 你特么生孩子简单,解开裤腰带随便一哆嗦就行了,知道我生个孩子有多难吗? 还再生? 信不信我把你第三条腿掰断,让你自己断肢再生看看! 越想越生气,季云卿开始阴阳怪气:“王爷说的简单,你生的孩子不少,当然不差我这一个, 说起来你的女人也不少,少我们娘俩儿也没差,往后我带着孩子,你一个狗,咱们各过各的, 从此之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是的,季云卿没说错字,她就是明目张胆的骂昭王是狗。 昭王听着听着,这话越说越离谱了。 “季氏!” 他气势汹汹,压抑着脾气,一步步朝季云卿逼近:“本王可以不计较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但是那孩子,本王必须得送走, 你知不知道,那孩子到了最后,不仅亲手弑父,还会连你一起杀了,毒杀” 谁能体会到当他听到那个真相之时是多么难受。 这让他怎么能留? 怎么敢留? 季云卿一怔,随即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昭王。 她现在已经被昭王逼退到墙边上了,这个位置很危险。 季云卿一不做二不休,用白皙柔软的食指恶狠狠用力点着昭王结实健壮坚硬的胸膛,随即板着脸学着昭王周身萦绕的可怕气势。 虽然咱没气势,但是吵架的架势不能输。 “你自己偏听偏信,听信小人之言,还妄想带着我一起? 我才不相信这鬼话呢,我亲手养的孩子,不相信孩子品行,不好好教导长大,不告诉他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就因为这么一句小人说的不知所谓的话,我就要认定孩子长大了会弑父?” 季云卿越说越气势汹汹,她双目灼灼,一步一步向前逼近,盯着昭王质问:“你用你那没开化的蠢脑子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好好养孩子,我教孩子做人做事,我陪他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会杀了我? 杀了我有什么好处?用了什么东西?在什么情况下?都有谁参与?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是什么,你都弄清楚了吗? 而且王爷你自己想想,你会平白无故的,去杀你的娘亲吗?” 说话间,季云卿已经不知不觉中,把昭王逼到了对面那面墙上。 这隔间本来就不大,季云卿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自己的劳动成果,精致的下巴微抬: “王爷你平时办案都是这么粗糙的吗?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听信谗言,直接对无辜的人下手, 我要是说我是你老祖宗,你是不是还得赶紧把我给供起来?” “王爷,你说话呀!” 昭王其实没怎么听她说的话,他只觉得,季氏现在这样子可真好看。 他意犹未尽:“怎么不继续说了?” 季云卿浑身怒气一滞:“……” 坏了,他脑子不会真有毛病吧? 季云卿做出总结:“总之,你不能把孩子送走,我会照顾好他,往后你别来了,看见你就烦!” 说完之后,她直接把昭王推出来。 “走吧走吧,往后离这里远点儿,省得没了性命” 推搡几下推到门口她就再不动了。 季云卿阴阳怪气道:“王爷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不怕被瑞瑞——”一刀攮死你啊? 但是顾及到现在在外面,周围都有人,万一再听了什么话造谣瑞瑞就不好了。 季云卿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迅速改成:“王爷还是去找别的女人吧,你最近不是有什么新宠吗? 什么厚侍妾,翠侍妾,兰侍妾的,这一个个美貌如花,还不能伺候好你?” 一说起翠字,季云卿就想吃脆柿子脆苹果了,她抿了抿薄唇。 听季氏提起这几个人,昭王觉得这季氏是终于吃醋了,他心下大定,看来季氏心中还是有他的! 要不然怎么会把那几个人记得如此清楚? 于是整个人骄矜起来:“季氏,如果你愿意,本王可以和你再生个女儿!” 季云卿:……生生生,满脑子就知道生,府里的福气都被你给生没了! 第303章 季云卿一鼓作气把昭王推出几米外,“快走吧你!” 一天天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见到季庶妃竟敢推昭王,满院子下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现在见到昭王被人推开,赶紧上前搀扶关心。 “王爷,您没事吧?” “王爷,要不要紧?” 还有人大声嚷嚷:“请府医,快请府医!” 场面一度兵荒马乱起来。 季云卿:“……” 她没下重手啊? 咋滴? 她还能把人给推骨折啦? 一旁看着的安嬷嬷着急的不行,赶紧让萱草和红枫上前,好歹劝一下主子,可别这么冲动对王爷动手了。 “本王没事” 昭王很是淡然的站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季氏,本王不与你计较,你自己好好想想” 季云卿亦是毫不犹豫冷声道:“想好了,王爷请回吧!” “好” 昭王话音一转,忽然打量起正扶着季云卿的两个丫鬟。 “本王见你这丫鬟有些眼熟,是叫什么草?” 一听他这话头,就知道对方接下来放不出什么好屁。 季云卿立即干脆利落的挽起袖子,气势汹汹的走到昭王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的用力踹他腿。 语气凉凉:“眼熟?王爷看谁不眼熟?” 昭王:“……” 踹完了又用力朝着昭王的脚面上踩下去:“还眼熟吗?你在外面嚯嚯别人我管不着,但是我院子里面的人,我罩着呢!” 昭王:“……” 她左脚踩累了,又换成右脚,疯狂用力踩:“王爷没有镜子也有尿吧?怎么你一天天全尿到自己脑仁了啦?” 昭王:“……” 季云卿犹不解气,这一回一鼓作气直接把人推出院门,然后转头看向院子里呆若木鸡的下人: “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们出去?” 石公公浑身一个激灵,心说他哪敢啊? 他们哪敢跟王爷一个待遇? 连忙带着人主动出去。 等石公公和其他下人被赶出门之后,院门“啪”一声被关上了。 石公公:“……” 哎呦这季庶妃可真是个母老虎啊! 他看看紧闭着的门上,还贴着季庶妃亲自动手、画出来的鬼画符门神,那上面滑稽的门神脸仿佛在冷冷嘲笑着众人。 再小心翼翼地看着昭王黑沉沉的脸色。 接着看看他满身狼狈,脚上的新靴子被踩的一塌糊涂,衣摆上全是鞋印子。 以前季庶妃怎么闹腾,也没有现在这么过分,这下季庶妃肯定要倒霉了。 他心中感叹,这是何必呢? 顺着王爷,过好日子不好吗? 昭王黑着脸看向跟着的下人们:“今天的事情,谁也不准透漏出去一分一毫” 众下人哪敢不应:“是” 昭王又看向石公公:“还有你这个蠢奴才,但凡本王在外面听见一丁点儿不该听到的话,以后你也不用再来伺候了” 石公公:“……是” 他是真的搞不懂了。 王爷,季庶妃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隐瞒呢。 也对,王爷您人高马大的,被人家胡乱推搡两下、踹上两脚怎么啦? 一点事儿也没有啊! “王爷,接下来要去哪里?回前院换件衣裳?” 王爷身上这衣裳似乎不怎么能看的样子。 谁料昭王道:“不急” 石公公疑惑不解,这是还有什么事情? 下一瞬,昭王顶着一身褶皱,以及凌乱的脚印子,纵身跳回了墙内。 彼时季云卿还没走,耳朵贴着门上使劲儿听外头动静。 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踹了昭王,她得暗中观察后续,时刻做出应对。 ——包括但不限于带个包袱带着孩子出逃。 安嬷嬷看的一脸无奈,主子你这是干嘛? 就这么个时候,一个熟悉的人从天而降,落入院中。 听到动静季云卿立即警惕的回头,瞪着眼睛绷起脸颊凶巴巴质问:“王爷你又来干什么?” 昭王默不作声,从怀里掏出来一大把银票,塞了过去:“给你” 随后又“唰”的一下跳出墙外,不见踪迹。 捏着一大把银票,季云卿整个人懵住了,但这完全不耽误她条件反射的去拿银票。 毕竟有钱递到面前,谁能忍住不去接呢? 两个人一个给一个接,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原地只剩下一个季云卿,还有她手里多的一大把银票。 石公公看着突然进去,又突然回来的王爷,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想了想,他大着胆子上前询问:“王爷,咱们回去吗?” 昭王神情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 “没事,本王刚刚给了季氏一些银子” 石公公:“……嗯?”他没问这个啊? “她接了” 石公公一脸茫然。 怎么,王爷给钱都这么高兴的吗? 那怎么不给他钱? 昭王嫌弃的看他一眼:“你不懂,季氏现在瘦了不少,应该多吃些好的补补” 石公公诚恳道:“……奴才确实不懂” “王爷您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惦记着给季庶妃钱呢?” “不给怎么办?她这段时间都饿瘦了” 昭王感叹一句:“养女人真是费钱啊!” 石公公明白了,此情此景他只需要附和就好:“王爷说的是” 昭王又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本王娶得起妻妾,自当养的起,又不是那种懒汉,把女人娶回来,还指望女人养家糊口” 石公公附和:“是是是,王爷说的是” “还有那些个穷酸书生,只会用嘴巴骗人,就算订了亲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没用” “……王爷说的是” 院子里 萱草率先回过神来,赶忙上前:“主子,您没事儿吧?” “没事!” 季云卿说完,低头数起了银票。 这时候安嬷嬷也上前了,着急询问:“主子,刚刚王爷为什么给您银票啊?” 老天保佑,她看着主子用力踹王爷那架势,都做好接下来主子失宠凄惨度日的准备了。 怎么峰回路转,王爷居然送钱过来? 这到底是啥情况,纵使安嬷嬷一大把年纪,也看不明白了。 反正她在宫中没见过这样的。 不,应该说是,像主子这种性子,居然还能得宠那么久的,都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听到安嬷嬷的问话,其他丫鬟不知道答案,一双双眼睛全部看向季云卿。 季云卿头也没抬,哗啦啦认真数着钱:“不知道” 第304章 安嬷嬷看主子如此心大,那是一脑袋问号:“您不知道,为什么王爷会给您钱啊?” 萱草则是贴心揣摩主子心思:“那这银票,用送还回去吗?” 毕竟主子和王爷刚吵完,现在就收钱不好吧? 听着就不太有骨气的样子。 红枫也觉得这个提议好,主动请缨:“主子,奴婢跑的快,保准能送回去!” 红豆倒是有些犹豫:“真的要送回去吗?这有好多钱啊,要不就送一半吧?” “不成的,主子刚刚和王爷吵完架,就是要让王爷知道,咱们主子不好哄才行!” 小姑娘家家清高有骨气,但是成年老油条季云卿浑然不在意这些: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有人给钱,我当然要接了,我又不是那种富贵不能淫的人” 要是那种有气节的人,她早在得知即将给人当小老婆的第一时间,就给自己了断干净了。 “再说了你们不觉得,我拿了他的钱,还不搭理他,这样不是更能让他亏了夫人又折兵?更能体现出来我不好惹?” 说话的功夫,季云卿数完了钱。 顿时喜上眉梢:“一共有一万两银票哎!” 这数量可不少,够她花用很久了。 季云卿用钱比较省,不是那种大手大脚的人,再加上她看不明白那些高端的茶杯木头布料首饰珠宝之类的,也不追求那些。 就平时吃吃喝喝支出多了些。 数好了钱,季云卿先抽出来一张银票递给萱草: “刚刚王爷说那话应该吓到你了吧?都是他胡咧咧的,这是给你的补偿,拿着” 看着递到眼前的银票,萱草眼眶红了,神情很是动容:“奴婢没事,这银子太多了” 那可是张一百两的银票。 “不多,主要是你一个小姑娘,平白无故的受这种惊吓,给补偿也是应该的”季云卿说着,直接把那张银票塞到萱草手中。 然后季云卿又看向其他丫鬟,豪气宣布道:“今天大家都吓坏了,院子里每人赏银十两!” 一时间,惶惶不安的丫鬟们瞬间高兴起来,“多谢主子” “不过”季云卿手里拿着银票,把众人环视一遍:“咱们有言在先,今天这事儿要是谁敢传出去,我可不会轻饶你们,” 她很没有心里负担的威胁道:“王爷是不会承认被打这件事的,我当然也不会承认, 你们要是说出去,算造谣生事,还是造谣一朝王爷,不怕死的尽管说!” 众丫鬟神情一肃,把这件事深深地藏在了心里。 自打昭王过来那么一回,接下来也没有再来。 倒是瑞瑞,他开始忙碌了起来。 翌日清早,瑞瑞就精神抖擞的让丫鬟姐姐们给他穿戴整齐,然后“噔噔噔”跑到娘亲房外。 小胖手毫不犹豫的往房门上面,啪啪作响 还伴随着一阵奶呼呼的清脆童音:“娘亲娘亲,快起床啦!” 半睡半醒间,季云卿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 真服了,她居然生了个小闹钟。 任由外面瑞瑞坚持不懈的拍了一会儿门,季云卿无奈的抱着被子坐起来,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怎么啦?你和院里的丫鬟姐姐们自己玩去,别叫你娘,你娘困着呢!” 年轻人精力真好,但她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听到娘亲终于睡醒了,瑞瑞更加高兴,大声道: “娘亲娘亲,昨天我和王妃说好了,以后每天她教我画画的,娘亲你要一起去吗?” 学会了就可以给娘亲画画了哎,瑞瑞小脑瓜里牢牢记着这个事情。 季云卿闭上眼睛躺下继续睡觉:“那你去吧,反正别喊我” 过了一会儿,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等到季云卿再清醒过来,早已天光大亮了。 “萱草,现在几时啦?” 萱草听见声音,端了热水进屋,进来伺候主子起床。 “主子,已经快中午了,不过今天天气不太好,有些冷” “哦!”季云卿无精打采的点头,很显然还没缓过劲来,她顺嘴问道:“瑞瑞呢?” “主子,一大早四公子就去王妃那里了,说是王妃教他画画,临走前四公子还特意来告诉您了呢” 季云卿皱眉回想一下,迟疑道:“好像是有这个印象?我还当做梦呢,都谁跟他一起去了?” “有红枫,还有吉祥如意一起跟着去的” 季云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主子反应这么淡定,萱草都忍不住劝:“主子,您要不然去正院看看?万一王妃她……” 季云卿摆摆手:“正院最多也就是说我坏话,总不至于把孩子弄死” 季云卿情绪十分淡定,跟那个想把孩子送走的老登对比起来,王妃这样的,她甚至感觉到有些低端。 萱草:“……”您这也太放心了吧! 往后的每一天,瑞瑞都早上起来上课,直到中午回来吃饭。 季云卿暗中观察,看孩子学完回来挺精神的,还时不时的给她分享一下怎么画画。 听着听着,兴趣来了季云卿也会画上一幅画,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有人教确实比自己学进步快多了。 不过瑞瑞年纪小骨头软,实际上也没学多少东西,更多的是玩。 还会带过来王妃给他的小玩具,以及各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季云卿就很疑惑:“瑞瑞,人家怎么天天都带你玩啊?” 瑞瑞也很迷茫:“我不知道啊,应该是娘亲你面子大吧” 季云卿:“……” 我面子大,人家怎么不直接送我东西? 日子就这么很快进入了春天。 冰消雪融大地回春,季云卿也活动活动手脚,兴致勃勃的拿了一张纸,准备在院子里规划一下怎么种地。 瑞瑞早就期待着这一天,还特意跟王妃请假。 画画暂停,我要种地! 小崽子整天这么来回跑着,身上的奶膘消下去不少,但整个人还是白嫩白嫩的。 他勾着小脑袋,踮着脚往纸上去看,好奇极了:“娘亲咱们准备怎么种啊?” 季云卿先画了一个大概的地形图,然后合理规划一下区域。 种了几年地,她心里也有了些经验,此时很老成的开始往上写各种名称。 第305章 偶遇翠侍妾 “根据各类植物耐寒性状不同,有些可以尽早种下,而有些则是需要等天气暖和了再种, 现在刚进入二月,天气还很凉,咱们今天只种些喜欢凉快的菜,知道吗?”季云卿边说边示范。 “原来是这样啊!瑞瑞更喜欢热乎乎的!” 瑞瑞惊奇的瞪圆了眼睛。 他这个年纪本来就精力旺盛,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可以天天去学画画,也会对地里的植物跃跃欲试。 季云卿笑出声:“瑞瑞和菜菜不同,你不能种到地里。” 瑞瑞不能种到地里? 他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声发问:“娘亲,这植物居然还分这么多种?咱们今天要种什么?怎么种啊?” 看着眼前认真学习的瑞瑞,季云卿欣慰的点了点头。 看吧,她也不是什么都不能教,最起码种地她就教的不错。 “嗯,咱们这就开始种,你好好学,将来你长大之后成家了,实在不行还能种地养家糊口” 别说什么不可能。 根据昭王想把小崽子送走的态度,以及这么长时间都不再吭声的状态,指不定在憋什么坏主意呢。 说不定将来哪天把她们母子俩赶出去了,还真要靠种地谋生。 这么一想,季云卿心里有了一种紧迫感。 她苦口婆心的教导:“你往后可得好好学习,多学一些东西,说不定咱们家将来就得指望你挣钱养家了!” 瑞瑞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瞳仁,认真的点点头。 “娘亲放心,都交给瑞瑞吧!” 季云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种子,先教瑞瑞辨认出来,然后再一步步的教导,怎么种到地里。 母子两个一个教一个学,场面一度温馨无比。 安嬷嬷和几个丫鬟在一边忙着提水浇水,还有几个手里拎着锄头挖坑种菜,脸上都挂着笑容。 原本觉得主子教小公子种地这件事很是胡闹,现在看看居然还挺不错? “娘亲,我知道了,是要先挖个坑,然后浇水,再把种子放在这坑里,埋上土,对吗?” “对,就是这样” 季云卿看了一眼,这小家伙做的还真有模有样。 “菠菜是这样种的,也有些是先埋进去,再浇水” 很快,母子二人齐心协力,把一小块地种完了。 看瑞瑞兴致勃勃的样子,她还给实现承诺,给瑞瑞划了单独一小块地,供瑞瑞自己随便种着玩。 瑞瑞高兴极了:“谢谢娘亲!”这下他可以先练习一下了。 随即,自己在那一小块地里鼓捣埋头着。 看着瑞瑞抿着小嘴目不转睛的样子,季云卿不由想起来昭王那时候看书,或是写字,也都是这么认真。 不过瑞瑞更加水灵灵的,昭王那都是老腊肉了。 一说起这个,季云卿难免就有些馋了:“今天中午我想吃炒腊肉,还有米饭”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主子怎么突然想起吃的来了,不过主子想吃,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食材,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季云卿意犹未尽,念叨着:“葡萄啥时候成熟来着?我想吃葡萄了,还想做葡萄酒” 不过桂花院里并没有长葡萄。 倒是她之前住过的院子里种了葡萄,还有不少果树。 萱草接口道:“主子,想吃葡萄最早都要等夏天到了,到时候奴婢去摘” 季云卿立马拍板决定:“有时间弄几根葡萄枝过来养”省得要吃还得去摘,有点儿远。 今天趁着天气好,季云卿不仅种了菠菜,还种了一些葱,蒜,韭菜茄子之类的。 原本空旷的小院子……没什么变化,必须得等过几天种的菜长出来,到时候院子就会变的生机勃勃起来。 等全部弄齐已经中午了,季云卿母子两人吃完饭,瑞瑞转转眼珠子,提议:“娘亲,咱们出去玩玩吧!” “好!” 瑞瑞上午画画下午没事干,季云卿最近没少带着瑞瑞出门闲逛。 顺便消耗一下孩子的旺盛精力。 两人也没走远,季云卿就带着瑞瑞在附近的亭子里玩耍。 亭子附近有几株竹子,所以叫竹香亭,旁边还有若干巨石,还种有一些迎春花。 如今已然有星星点点的花苞隐藏其中,想必盛开的时候黄灿灿的,定然十分可爱。 萱草带着丫鬟把亭中石凳铺上垫子,再在桌子上摆好茶水糕点,季云卿带了本游记,坐在那里看了起来。 瑞瑞就在一旁撒了欢的跑,看看蚂蚁搬家,再去观察一下石头,总之小孩子玩的很莫名其妙。 季云卿偶尔观察了两眼,觉得没什么好玩的。 也不知道小孩子怎么那么感兴趣。 反正有丫鬟们跟着,瑞瑞不会走远,季云卿还是很放心的。 这个时节地上已经有不知名的小草小野花长出来,瑞瑞蹲在地上认真挑了几朵好看的。 “你是……瑞瑞?” 听到声音,瑞瑞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着眼前穿着花哨的女子。 他站了起身,好奇问道:“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翠侍妾满心嫉妒的看着眼前玉雪可爱的小孩子,伸出手去抚摸瑞瑞的发顶,语气轻柔: “我是翠侍妾,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与此同时,就跟在附近的丫鬟看到翠花,神色大变。 赶忙来到瑞瑞身后,进宝警惕道:“招财,你早就不是桂花院的了,跟四公子说什么胡话呢?” 她真是烦死了,名字跟招财一起,当初跟对方感情还是很不错的,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背主的东西! 翠侍妾看着两个昔日的同僚丫鬟,心里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她也不跟她们废话,只是笑盈盈的对着瑞瑞道: “你以前可是最喜欢黏着我的,当初我可没少抱你” 瑞瑞歪着头想了一下,摇摇头:“不记得啦!” 翠侍妾并没有生气,而是温柔的张开手臂:“不记得不要紧,来,让我抱抱,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不用啦!”瑞瑞皱皱眉:“我现在又不认识你,你身上的香味儿好浓啊,我鼻子受不了啦,先走一步” 说完,瑞瑞立即转身就走。 他又不认得这人,丫鬟姐姐们对这人态度也不友好,他才不会跟她多说话呢。 第306章 “唉,瑞瑞别走啊!” 翠侍妾想要上前,却被阻拦着。 瑞瑞换了个地方继续玩。 看着蹲在地上一小团的孩子,站在暗处的翠侍妾咬咬牙,“这小崽子,不行算了吧!” 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下巴有些尖,犹豫劝道:“可是主子,您都等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才遇上这么好的机会,再加上您这……” 那丫鬟暗示般的看向她的腹部。 翠侍妾不由捂着肚子。 尖下巴丫鬟继续道:“府里人早就知道季庶妃失宠了,现在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拿孩子去讨王妃欢心, 万一王妃看四公子可爱,把孩子记在名下,将来咱们五公子不就吃亏了?” 另一个丫鬟瞧着脑壳有些方,跳出来反对:“主子,咱们别听她的,无论如何,你怀的也是王府公子,将来王爷不会不管他的, 就是到时候何侍妾万一抢先一步生了男孩,咱们小公子怕是排名又要往后, 虽然孩子越多越不受重视,但终究都是王爷的子嗣。” 孩子越多越不受王爷重视。 翠侍妾轻轻抚摸着肚子,下定了决心。 看着做出决定的翠侍妾,两个丫鬟隐秘的交换了一下视线。 趁着两个丫鬟去纠缠住瑞瑞的两个丫鬟空当,翠侍妾迅速上前。 “哎呦!”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捂着肚子,神情痛苦。 翠侍妾语气悲愤:“四公子,就算您不待见奴婢,也没必要要害了你的弟弟妹妹吧?” 两个丫鬟看到这动静,也赶紧上前,紧张道:“四公子,您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儿?” 翠侍妾的两个丫鬟见状,也哭着喊着上前,大呼小叫起来:“主子,主子你没事吧?” “呀,有血!” “天呐,主子,主子这个月月事一直没来,现在还出血了,快请府医,请府医啊!” “主子,主子您醒醒啊!” “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两个丫鬟方寸大乱。 这时候,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回事儿?” 瑞瑞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一直蹲在地上,根本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摔倒的啊? 听到声音的他抬起头,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跟院子里别的漂亮姐姐们不一样,这人据说是个男的,对方和另一个容貌漂亮的女子相携而来。 瑞瑞想了想,疑惑发问:“你是王爷?” 应该是这样叫的吧? 另一方翠侍妾的丫鬟见到来人,更是大呼小叫哭天抢地: “求王爷做主,我们主子只是看见瑞瑞小公子独自一个人在这里,想着过来问问,谁料居然被人推倒了!” 翠侍妾在尖下巴丫鬟怀里,奄奄一息,语气微弱:“王爷,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肚子……肚子好疼” 陪在王爷身边的凝兰见状,似乎也很是不忍心,出言柔声道: “王爷,翠侍妾想来心直口快,许是什么时候不注意,惹到了小公子也未曾可知” “就是可惜了翠侍妾的腹中胎儿……” 瑞瑞不认识翠侍妾,年纪小的他也没接触到“胎儿”是什么玩意儿,但知道那个小公子指的是他。 大声解释道:“我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也不知道她怎么摔倒了” 凝兰目光一闪,身子不由颤了颤:“小公子莫要着急,您突然说话这也太吓人了” 瑞瑞身后的丫鬟越发焦急,居然说四公子说话吓人,这是连话话都不能说了? 进宝连忙道:“四公子根本就没有碰到翠侍妾……” 凝兰径直发问:“你们看到了?” 进宝和如意对视一眼,这倒没有。 她们有些懊恼,早知道是这情况,先让人通知主子了。 “你吓唬她们干什么?” 瑞瑞突然开口,他说话条理清晰,并没有被莫名其妙的人和事吓到。 不过他是对准了地上的翠侍妾:“你们两个哭着喊着说要去请府医,怎么不去请?” 翠侍妾身边那个尖下巴丫鬟红着眼睛开口质问:“四公子,您说的轻巧,您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推我们主子?” 说着,尖下巴呀丫鬟朝昭王跪下磕头:“求求王爷救救主子吧!” 另一个方脑壳丫鬟也开始疯狂磕头:“王爷,我们主子有什么错? 她不过是看四公子可爱,想着说句话而已,这都不行吗?” 翠侍妾也含泪看向高高在上一言不发的昭王,道:“王爷,奴婢只是想着,四公子小时候,奴婢还抱过他呢!” 看到两人求救,瑞瑞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王爷就是府医,那么王爷,你快来救救这个翠侍妾吧,她都流血了” 流血了? 翠侍妾心里一突,这下子她是真的害怕了。 难道她的孩子才来几天,就要离她而去啦? 这怎么能行? 这可不能耽搁,得赶紧叫府医来给她救救孩子啊! 翠侍妾的眼神焦急的瞄向陪伴在昭王身边的凝兰,不是说好了不会真正伤到她的孩子吗? “孩子,我的孩子……” 她眼神里满是希冀,希望府医能尽快赶来。 凝兰在别人没看到的地方,朝她安抚一笑。 放心吧! 不会有事的。 翠侍妾稍稍放心。 凝兰笑意更盛,这孩子没了才好啊。 这下子岂不是一石二鸟? 没了的话,将来她的孩子生下来就会是王妃嫡子,谁也比不上他的满身荣耀。 凝兰目光轻轻扫过站在一边的瑞瑞,聪明伶俐又如何? 谁叫你非要去接触王妃,妄图得到王妃青睐呢? “王爷,这翠侍妾也着实可怜,只不过想着和四公子说句话, 谁曾想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怜她刚怀孕就被迫母子分离” 昭王目光扫过一脸懵逼稚嫩的瑞瑞,脑中闪过许多想法。 若是借着这次机会,能够顺理成章的把这孩子给送出王府,是不是才是最合适的方法? 今日之事日后必定不会少见,若是能够远远送走,既能让这孩子远离纷争,也能改变将来的事情。 下定决心后,昭王沉吟着开口:“方才之事,本王已经知晓,虽然小孩子不知轻重——” 第307章 “你们咋回事儿?” 一句大声的问话在众人耳边响起。 在场众人纷纷看过去。 就见季云卿宛若疾风骤雨般出现在众人眼中。 瑞瑞眼睛一亮,带着小奶音一起飞扬奔去:“娘亲!” 瑞瑞的两个小丫鬟也仿佛终于看到救星一般,忍不住往前走几步,眼巴巴的看着自家主子。 季云卿顺势接住跑过来的小家伙,目光先是扫了一遍现场情况,最后落在昭王身上。 她按规矩行了礼,然后看着昭王直接询问道:“王爷,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昭王看着眼前的季云卿,神态很是从容淡定:“本王来的时候,看到翠侍妾摔倒在地,瑞瑞就在旁边, 本王就是过来问问情况。” 哪知道瑞瑞满脸都是委屈,小眉毛拧成一团,委屈的看向娘亲。 “娘亲,瑞瑞明明没有碰到这个奇怪的人,明明是这个人非要跟瑞瑞说话, 瑞瑞都走开了,她又莫名其妙出现” 被小孩子短短的手指着,翠侍妾下意识惊了一下。 自打季云卿出现,她就老老实实缩在丫鬟怀里,不太敢说话了。 恨不得让丫鬟拿她的尖下巴,给自己隐藏起来。 瑞瑞还在吧嗒吧嗒告状:“但是他们都说是我推了她,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了我,可是我真的不认识她” 季云卿目光看向被指着的凝兰。 凝兰瞬间摇头澄清:“不是我,我都是听这两个丫头说的!” 说完之后她恨不得咬了舌头,明明王爷就在身边,她怕什么? 她季庶妃再怎么样,还敢当着王爷的面质问不成? 瑞瑞满腹委屈只能如数告诉娘亲:“就在你没来的时候,这个王爷还说我不知轻重,我没有……” 季云卿最后把目光又移向昭王。 昭王忍不住移开视线,但又生生忍住了。 他无意与季氏争吵,但这次真的是个好机会。 只要把孩子送走,等季氏生下新的孩子——最好是个女儿,一切都可以恢复正常。 “季氏……” “王爷!” 两人同时开口,昭王听到声音停顿一下,想着等季氏等他先说。 但是季云卿明显没有“让王爷说完再说”这个意向,她压根不在乎昭王说什么,沉着脸直接道: “这件事王爷是不是该给瑞瑞一个交代?” 昭王都懵了,这关他什么事? 其他人也懵了,季庶妃在胡说八道什么? 倒是凝兰懵逼之余,心里竟然有些欣慰,原来刚刚不是季庶妃故意吓唬她,是季庶妃对王爷都这样啊! 季云卿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直言道:“王爷,怎么会这么正好?翠侍妾正好出现在这里?正好摔倒了? 正好摔掉了一个孩子?正好被王爷你撞见了?这还真是一连串的巧合啊?” 季云卿把“一连串”咬的极重,目光是显而易见的质疑。 就差把“你是不是故意做局?”这句话,甩在他脸上了! 昭王被这话气的好笑,说的跟他故意指使翠侍妾陷害瑞瑞似的,他是这样的人吗? 季云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看到他嘴唇动了,立即大叫起来:“王爷你还笑!你是眼看着陷害成功,太得意忘形了吗?” 瑞瑞是小孩子又不是小傻子,能听到那么多事情,还能精准的跟娘亲告状,立马听懂了这话。 委屈的大眼睛溢满了泪水,他软软的小身子贴着娘亲的大腿,带着哭腔喊道: “娘亲,是王爷陷害瑞瑞吗?王爷也太……太坏了吧!”小孩子还不会骂人,只会这一句。 季云卿安慰的拍拍瑞瑞的脑袋,表现的格外大义凛然: “瑞瑞放心,就算娘亲豁出性命来,也绝不叫这些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人把屎盆子都扣在你身上” “呜呜~娘亲……瑞瑞不要你死” “瑞瑞听话,娘亲也是没办法,往后你没了娘,成了孤儿,只能去流浪要饭了” 转眼间,这母子两个就成了即将生离死别的小可怜了。 昭王太阳穴跳了跳,想说他也没打算让季氏去死啊,这次不能送走就算了。 正在此时,王妃和闻侧妃一起闻讯赶来。 一看到季云卿和小孩子母子两人可怜兮兮的这个场面,向来只在表哥面前很温柔和善的闻侧妃先炸了。 “王爷!” 她连表哥都没喊,可见很生气:“你们怎么欺负季氏啦?你不喜欢她,撂着不见就是了,怎么还能故意为难人呢? 这是大男人所为吗?这么大个王府,难不成养不起个女人孩子?” “表哥你要是实在养不起,那我来养总可以吧,我不差这点小钱” 昭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养谁???” “你养什么!” “本王养的起!” 本王的女人,用的着别人来养吗? 季云卿双眼湿漉漉水润润的看向闻侧妃,可怜兮兮:“侧妃姐姐,算了吧, 既然王爷故意设局,实在容不下我们孤儿寡母,我们可以出去要饭的!” “这怎么能算了?” 这话说的,闻侧妃更加心疼:“你说你脾气怎么这么犟?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不知道去找我?” 王妃扫一眼就已经知道了事情大概,再说了她在路上已经得知了事情始末,这么明显的做局,就不信王爷猜不出来。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王妃心里极沉,王爷对瑞瑞的态度,实在有些格外的怪异。 心里猛然闪过一丝念头,除非这孩子不是王爷的! 一旦这个念头扎根脑海,王妃越想脑子越清明。 这么一想,王爷对这孩子的突然冷淡,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诧异的扫了一眼季云卿,真想不到季庶妃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看孩子的容貌,着实很像王爷啊! 难不成,是王爷的某个兄弟? 但就算是侄子,依照王爷的性子,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不过一个女人孩子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王妃暗自思忖着。 想到这里,王妃缓缓开口:“王爷,季庶妃母子既然冒犯了您,不如直接送到庄子上去,恰好与庄子上的几位妹妹做个伴” 第308章 “不行!” “不行!” “行!” 昭王和闻侧妃同时反对,最后看向唯一投了赞同票的季云卿。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季云卿从容镇定的开始胡说八道: “王爷容不下我们母子,故意想方设法撵我们走,不就是为了给王爷您亲爱的美人儿腾位置吗?” 季云卿目光落在倒在地上一直没有机会起来的翠侍妾,又看看凝兰,最后看向昭王道: “今天少个孩子,改天再少个孩子,如此这般,不出个把月就可以给王爷您腾出来长子次子的好位置, 到时候您和您的心爱的美人儿干柴烈火,倒也不缺孩子!” 昭王听的脸都绿了:“……季氏,你别胡说八道!” 闻侧妃听到这话,睁大眼睛不敢置信:“表哥,你真的是,要为了一个女人连孩子都不管不顾啦?” 连她都没敢对府里孩子直接下手,想不到表哥居然如此狠心? 对此王妃欲言又止,最终长叹口气: “王爷,究竟是府里哪位妹妹值得您这么做?妾身日后也好避着点” 昭王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个“心爱的女人”,他为自己辩解:“本王根本就没有什么心爱之人,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话刚落音,就听到一声长长的抽泣声,众人看去,不出意外的是这人是季云卿。 季云卿委屈开口:“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公道自在人心” 反正她就是要把这盆水给搅浑了! 昭王:“……” 他心里隐隐后悔,这还不如在刚开始直接把人打发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就这还没完,不一会儿,听到消息的岑侍妾大着肚子也来了。 她本来就住在附近,所以就算大着肚子身子笨重,也没耽误太多时间。 结果刚来就听说,王爷为了给心爱之人和其孩子腾位置,居然要害了府里其他孩子。 正在怀孕的岑侍妾赶紧捂住自己鼓起的肚子,她不免有些脸色苍白,喃喃道:“王爷未免也太过狠心了吧!” 这些可都是他的亲生孩子啊! 身边跟着的丫鬟看主子害怕,不免劝她:“主子,不如先回去” “不”岑侍妾反而打起精神,镇定起来:“我要亲眼看看情况” 要是真是这样,那么她就要提前给家里写信做准备了。 不能任由王爷肆意妄为! 这太荒谬了。 其他稍远些的何侍妾、赵侍妾、高侍妾、王侍妾等人也陆续过来,更别说消息更灵通些的娄、徐两位庶妃。 娄庶妃赶紧上前劝昭王:“王爷,这不过一个一岁多点的小孩子,他才有多少力气? 怎么能推得动一个大人呢?怕是连路都走不顺吧?” 她的孩子,比季云卿生的还大了两个月,现在还天天被奶娘抱着呢! 徐庶妃也捂着嘴哭诉道:“王爷,虽然您已经有了新欢,但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妾身害怕……” 怎么说呢? 季云卿的一番痛斥,再结合连这粗糙的手段王爷都能误判,就给大家一种王爷要么是傻逼,要么是故意偏颇的佳人的意思。 王爷是傻逼吗?明显不是,所以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害孩子,害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弄得大家都开始唇亡齿寒了。 不得不说,季云卿的说辞很明显让众人想到了自己的利益。 生不生出来孩子不一定,但王爷要为了一个女人害她们说不定啥时候生出来的孩子,这她们不能忍! 眼看着来人越来越多,你一句我一句的劝说,昭王的脸色越来越黑。 最后直接道:“住口!” 众人被吓了一大跳,瞬间噤若寒蝉。 昭王阴沉着脸:“本王没有要害孩子” 季云卿心如死灰的半闭着眼睛,神情萎靡不振的接口:“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昭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本王真的,没有要害孩子,都是误会” 季云卿继续低眉顺眼接话:“王爷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吧!” 昭王用力瞪着季氏,眼睛都要冒火星了,这季氏真会与他作对! 但是有一说一,她可真聪明啊。 这么短的时间,就硬生生把小孩子推孕妇的问题,变成了整件事是他故意设计。 还,挺可爱的。 昭王隐隐有点想笑。 季云卿感受到昭王的目光,她抬眸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 脑子极速转动,继续分析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躺在地上的翠侍妾听着这发展,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明明一开始她才是中心,怎么莫名其妙的,整件事情走向全都变了? 还有,她都躺在地上这么久了,半截身子都要凉透了,必须赶紧给她请府医啊! 现在春寒料峭,地上这么凉,翠侍妾忍不住再次看向凝兰,府医在哪儿呢? 凝兰微不可察的朝她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翠侍妾不由着急了,躁什么躁? 她马上就凉透了啊! 翠侍妾咬牙开口:“王爷,季庶妃,你们不要为我争了,这件事和王爷没有任何问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站稳” 她一说话,众人都恍然想起来。 哦,还有这么个人呢! 看着众人的眼神,翠侍妾恨不得让她们通通消失。 凝兰心里一惊,这个蠢货! 她连忙开口:“翠侍妾,你不必为四公子遮掩,虽然你伺候过四公子,但是现在身份不同,你只是想关心一下他而已” 这话表明了,翠侍妾这么说,就是在畏惧瑞瑞的身份。 季云卿皱眉,刚要开口,瑞瑞清脆的童音就响了起来。 “这位……,你这么说,是有什么证明,我推了翠侍妾吗?”瑞瑞还不太清楚这人的称呼。 凝兰唇角一笑:“瞧四公子说的,这还用证明?那时候只有你和翠侍妾两个人,不是你,难不成还是翠侍妾自己摔倒?” 季云卿没好气道:“那就请兰侍妾和翠侍妾找出来证据,没证据的事情也能说这么起劲, 我还说兰侍妾你为了当侍妾,把你爹爹送到王爷床呢, 还有翠侍妾,你为了服侍舒服王爷,不惜一切代价,给你爷爷叔叔爹爹的,都送给王爷艹” 造谣又不需要成本。 “反正大家都会编,有本事你找出来证据证明,王爷和那些人的清白!”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拼命低着头,谁也不敢抬起来。 季庶妃,你说这话也太糙了吧? 就连昭王都气得脑门充血。 季氏!这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本王没有——” 忽然,有下人禀报:“王爷,府医来了!” 第309章 府医拎着药箱呼哧喘气的跑过来,一看到这种情况,赶紧蹲下来给躺在地上的翠侍妾把脉。 把着把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还忽然睁开眼睛,去细致的观察翠侍妾的面色。 搞得翠侍妾都不自在的挪挪身子,色厉内荏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府医沉默着,还是没开口。 她彻底慌了:“……我有什么病你快说啊!” 百般催促之下,府医终于开口,询问起了一下情况。 “翠侍妾上次月事是什么时间?” 尖下巴丫鬟愣了一下,赶紧回答。 “嗯……” 接下来府医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丫鬟一一回答,偶尔不清楚的,方脑壳丫鬟也帮着回应。 主仆三人目光齐齐盯着府医。 府医抚摸着长长的胡须,沉吟着又多抚摸了几下,“根据脉象……翠侍妾仿佛并没有怀孕!” 这句话一出,一石惊起千层浪。 “什么?” “没有?” “这不可能!” 其中反应最大的要数翠侍妾。 她心存侥幸觉得孩子还在肚子里,谁知道竟然连孩子都没有,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她一把拽住府医的胳膊不放。 “府医,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怎么可能呢?我的月事明明迟了三日……” 府医摇摇头:“别说差三日,就是差五日也是正常现象,早来几日迟来几日都属于正常现象” 他反问道:“难道翠侍妾月事从来都是那么准时准点吗?” 翠侍妾:“……”这倒不是。 她眼睛不由看向昭王:“不过王爷那么厉害……”她以为会有孩子呢! 在场众人:“……” 王爷的生育能力,她们都不想说。 要真是那么厉害,她们早就怀上了。 虽然这会儿生孩子主流观点都是怪女人不争气,但是在场大部分都是家里娇养长大的,她们自信不是自己的问题。 众人沉默之下,季云卿幽幽开口:“所以说,这是用突如其来的月事,来诬陷瑞瑞?” “要不是府医来了,这事儿还险些成功了?” “王爷,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季云卿满脸复杂,最后吐出来三个字:“很难评!” 说完之后,她默默行礼,带着瑞瑞离开,最后只说了一句:“今日多谢王妃闻侧妃你们,也多谢在场其他人,我先走了” 王妃回过神来:“王爷,妾身也先退下了”在离开之前,王妃深深的看了凝兰一眼,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 凝兰心中一紧,但始终觉得自己没做错,是王妃先在她的孩子和季庶妃孩子之间犹豫的。 有姑姑的面子在,王妃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她吧? 闻侧妃也道:“表哥,这件事你对季氏都那么严厉,肯定会秉公执法的吧?” 刚刚匆匆忙忙赶来的人迅速离开,转眼间场地上只剩下昭王和凝兰翠侍妾三人。 其实凝兰也想离开,但她是跟着王爷一起来的。 她怎么没想到翠侍妾这个蠢货,居然肚子里连孩子都没有就这么着急忙慌陷害。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说了可以提前贿赂府医,让府医改口遮掩,为什么她给了那么多钱都不用呢? 没有孩子……翠侍妾内心无比惶恐,她此时也能站起来了。 “王爷,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以为自己……” 昭王目光冷淡:“拉下去吧!” 翠侍妾彻底在府里消失了。 凝兰躲在院子里,听到丫鬟出去打听到这个消息后,宛若惊弓之鸟。 “王爷是不是知道了?不不不,应该不会的!” “不对,王爷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尖下巴丫鬟和方脑壳丫鬟怯生生的来到凝兰面前,“兰主子,奴婢怎么办……”现在翠侍妾没了,这可都是兰侍妾指使她干的。 凝兰出手狠狠地打了面前丫鬟一巴掌:“废物!不是说事情都办好了吗?” 尖下巴丫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也不敢躲,只是怯懦道:“确实都办好了” “办好了?” 凝兰愤恨的盯着她:“那府医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要贿赂他吗?没去?” “奴婢真的去贿赂了”但是没成功 尖下巴小声解释道:“可是府医不收钱,说什么也不肯收” “所以呢?你们不是告诉我事情办成了吗?” 凝兰气得脑仁疼。 方脑壳丫鬟鼓起勇气道:“但是,但是奴婢想起来,奴婢老娘曾经说过她娘家那边有个送子娘娘庙很灵验…… 就让奴婢老娘去求了求,刚好求完之后翠主子月事迟了” 她以为是真的灵验了呢。 凝兰:“……”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还有些想笑,这也太荒谬了! 正在这时候,王妃的丫鬟过来:“兰侍妾,王妃有请” 凝兰捏了捏自己的衣袖,勉强镇定下来,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好,麻烦姑娘了,我这就过去” 说着,她亲自拉着那丫鬟的手,悄无声息的给对方袖子里塞了一角银子。 桂花院内 季云卿和瑞瑞回了院子,瑞瑞惴惴不安。 “娘亲,是不是瑞瑞,不该出去玩的?” 季云卿摇摇头:“不是的,她就盯着你等着使坏水,不是瑞瑞的问题” 她伸手摸了摸瑞瑞的头顶:“今天吓坏了吧?” 瑞瑞摇摇头,睁着大眼睛看向娘亲:“我不怕,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认识” 想了想,季云卿索性坐在椅子上,把瑞瑞抱腿上,开始给瑞瑞一个个讲每个人的称呼。 在这个过程中,瑞瑞渐渐没那么害怕了,重新变得活泼起来。 “对了娘亲,今天那个漂亮姐姐我之前见过!” 季云卿疑惑:“哪个漂亮姐姐?” 瑞瑞开心道:“就是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姐姐,和王妃一起来的那个,闻侧妃!” “哦?你怎么见过她?” 季云卿心道,自己都没碰到闻侧妃,瑞瑞是怎么碰到的? “娘亲,是瑞瑞在画画回来的路上碰到的,当时那个姐姐一直看我,我就把自己的画送给她啦!” “那回头我们一起去谢谢人家,今天帮咱们说话” 她越发觉得,闻侧妃根本就不是府里传的那样脾气不好,人家多乐于助人啊! 母子两人正说悄悄话,一个不速之客又来了桂花院。 季云卿和瑞瑞同时用警惕的眼神看向来人:“王爷,你又来干什么?” 第310章 看着一大一小看着他的警惕目光,昭王想上前一步。 对面的母子俩同时互相抱紧了对方。 昭王:“……”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他板着脸很不高兴:“本王只是来说几句话的,没有其他意思” 至于像是怕洪水猛兽似的怕他吗? “可别再来了” 对此季云卿敬谢不敏,没好气的直接怼道:“王爷一来,我这心里啊,就紧张到不行” 瑞瑞鼓起勇气,伸出短呼呼的小胳膊抱住娘亲:“娘亲不怕,瑞瑞保护你” 说着,他睁着大眼睛奶凶奶凶的,怒瞪对面这个长得贼高的男人。 “坏人!” 昭王这还是头一回被人骂成坏人,他垂眸看着这个小不点儿,视线在这小玩意儿那碍眼的搭在季氏身上的小胳膊顿了顿。 他不动声色道:“季氏,不如让瑞瑞先去一边玩,本王有事重要的事情与你相商” 季云卿皱眉,不解的问:“什么重要的事情?” “本王看瑞瑞十分聪慧,是不是该早些请大儒教导,方才不浪费他的灵气, 否则日日这么虚耗下去,迟早泯然众人” 昭王这话没毛病,季云卿不由皱起眉头,仔细思索。 最后她开口谨慎问道:“不知王爷打算怎么办?” 昭王淡定笑了:“鹿林书院素有名气,院内大儒众多,又有同窗学子为伴,定然能教导出来最出色的孩子” 鹿林书院? 季云卿迅速搜索相关记忆,一片空白! 她试探着问道:“王爷,这个鹿林书院具体在哪里?” “这鹿林书院虽然有些远,但是人才济济,钟灵毓秀,群贤毕至……” “王爷!” 季云卿打断他的话:“我是问,这个鹿林书院究竟在哪里?” “说实话!” 昭王终于说实话:“在江南!” 季云卿看着眼前的昭王,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外星玩意儿:“王爷,他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你让他去……等等” 她终于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瑞瑞才一岁多,你让他去江南?你自己怎么不去呢?” 实在太生气了,季云卿把瑞瑞往椅子上一放,站起身来:“王爷,你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都没出去读书,你让你才一岁的四儿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 这多荒谬啊,这小崽子连拿笔都不行呢,就指望他读书成才啦? 季云卿深吸一口气,突然道: “好!” 昭王很是惊喜,忙问:“你同意啦?” 季云卿看他一眼,转头就吩咐丫鬟收拾东西:“王爷之命,不能违背, 但是妾身也不放心孩子单独过去,如今就与他同行,我们母子同去江南,再不让王爷操心” 季氏也去? 这可不行! 昭王连忙阻止:“季氏你不能去,你该待在本王身边伺候,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指定一个心腹丫鬟同去,方便照顾” 季云卿瞪着昭王,磨了磨牙,语气阴森森的:“既然我不能去,那就王爷你陪着去” 她说话的功夫已经把刚进府之时带着的小破包袱皮拿出来,随便兜了两件细软,塞给昭王。 “好了,王爷带着瑞瑞去吧,等瑞瑞长大成材,你们再回来!” 说着,三两下就熟练的把昭王推出了房间。 季云卿关上房间门,转头看着站在地上的瑞瑞:“你看什么?” 瑞瑞有些茫然:“娘亲,你真的要把瑞瑞送走吗?” 季云卿顺手摸了摸小孩子细细软软的头发:“才不送呢,我们瑞瑞就这么一个,可珍贵了,千万不能送!” 昭王猝不及防间又被推出门外,他嫌弃的手中被塞进来的灰色打补丁小破包袱,抖了抖上头的灰: “这是什么玩意儿?府里怎么会有这么破的东西?”说着就要把这破玩意儿给随手扔了。 身后的石公公仔细打量几眼:“奴才也不认识,许是哪个下人的吧?” 站在院子里的红豆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回王爷,这是我们庶妃刚进府时带的包袱,就是这个样子的” 上面那个补丁的形状她印象深刻,这也太破了! 听到是季云卿的,石公公赶紧弯腰去地上捡回来,昭王接过拿手里也不扔了。 昭王是领教过的,这季氏真的很爱惜东西,特别是她自己的。 真把这东西扔了,回头季氏真能把他给扔了。 红豆大着胆子上前:“王爷,这包袱皮不如给奴婢拿着,待会儿还给庶妃” 昭王刚想递过去,随即又想到什么,又收回手。 下次他可以用这个借口再来一次。 随即昭王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他要是想来,季氏还敢嫌弃他不成? 昭王随手把包袱皮扔给红豆,突然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昭王心中一喜,抬脚刚想进去,就听季云卿道:“王爷,要是妾身发现什么时候瑞瑞不见了,那你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碰!” 房门又被人重重关上。 好悬没挤到昭王的脚。 瞪着这个房门几眼,昭王最终道:“本王不与女子计较!” 转身离开。 石公公看着王爷脚步越走越快,也赶紧追上去。 他都看不懂了,王爷几次三番的,这是何必呢? 等到人走后,丫鬟们把瑞瑞哄走去玩,安嬷嬷进来给季云卿倒上一杯白开水,看着眼前的主子,欲言又止。 季云卿喝了一口,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嬷嬷,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安嬷嬷叹一口气:“主子,你这是何必呢?”何必与王爷置气。 “不如随了王爷的意,再生一个孩子?说不定咱们四公子也能跟着得些脸面?” 季云卿坚定的摇摇头:“不行的嬷嬷,那时候王爷只会直接把瑞瑞送走,因为我还有一个孩子” 安嬷嬷语塞。 自打昭王走后,桂花院消停了不少。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儿,王妃对瑞瑞突然失去了热情,说是府里事情太忙了没时间。 瑞瑞也不失望,开开心心的跟着季云卿一起种各种菜菜。 季云卿细心观察过,孩子玩的同样开心,这才放下心来。 可能是王妃教几天腻了,季云卿也没想着时间能长久的。 这天,季云卿照例领着瑞瑞玩,瑞瑞突然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人。 第311章 一身宝蓝色锦袍的小少年微微低头,皱着眉头嫌弃的打量着蹲在地上的小屁孩儿。 跟这么小的小孩子,究竟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碍于母妃不断的在他耳边念叨,他只能想办法跟这个不熟悉的小弟弟拉近关系。 也不知道父王生这么多小孩子出来干什么? 要是等到他长大了,肯定不会生这么多。 “喂!小屁孩儿,你在玩什么呢?” 听到头顶上的声音,瑞瑞好奇的抬起头。 看到是个不认识的人,还是个只比他大了不太多的人,瞬间新奇的目不转睛看起来。 长长的睫毛眨呀眨,奶呼呼的声音响起:“你是谁呀?” “你不认识我是谁?” 那小少年心道,果然小孩子都是个傻子吧。 他妹妹除外。 母妃还说,要他抢先一步收服底下的弟弟们,这样等到将来以后,他们长大了才会听自己的话。 现在看看,就这样的小屁孩,别给他拖后腿就万事大吉了。 看这小孩子还在看自己,顾言智忍住心中的不耐烦:“我是你大哥,叫大哥听听!” “言智,你在干什么?” 另一个皮肤略黄,眼神明亮,一看就很有活力的小男孩跑过来,走近了也看到眼前的景象。 “咦,这是谁家小孩子?他怎么长得这么小?” 他转身大声喊:“大家快来看呀!言智捡到一个小孩子” 远处其他小孩子,也好奇的跑过来。 在旁边看着的两个丫鬟见状赶紧上前,原本她们看大公子靠近就有些紧张。 但大公子也没做什么,她们当下人的,并不好阻拦。 结果稍一犹豫,小公子就被人当成走丢的了。 “这位公子”如意上前急切解释道:“这是府里的四公子,不是走丢的” 顾言智也很无语:“你能不能长点脑子?这是我弟弟,我父王亲生的,他在这府里很正常!” “哦!”那小男孩憨憨的挠挠头,神情很是无辜:“你刚刚也没说啊!” “那什么,既然是咱们弟弟,那就一起来玩吧,弟弟,你会什么?” 顾言智再次开口道:“他才一岁多,啥也不会!” 不过他倒也没拒绝这提议就是了。 毕竟他就是为了能遇上这小屁孩,才特意使人打听了消息,专门走这条路的。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跟小孩子玩,肯定很没面子,但是很多人一起带着就没那么显眼了。 顾言智勉为其难道:“那好吧,给你小子个面子,就让他跟着咱们一起玩” 那么,五个大点的小孩子带着一个才一岁多的小孩子,能玩什么呢? “我们去投壶?” 此话一出,他们看看白白净净一脸无辜懵懂的小孩子,这小家伙能投壶? 别给壶撞飞了! 另一个小男孩积极提出来:“要不然咱们去钓鱼?我看我老爹就喜欢钓鱼”他也想试试 还没等顾言智拒绝,瑞瑞就赶紧开口:“不行不行,娘亲不让我去水边玩” 这么大点的小孩子,不去水边也很正常。 又有人陆续提出几个意见,结果全都被否决了。 顾言智烦恼的看着小孩子:“喂,你到底会干什么?” “瑞瑞也不知道呀!” 他也积极提出来:“画画?” 这话惹得几人很嫌弃:“不去不去” 上学的时候还没画够吗? “要不然咱们玩小草吧?这小草看着也很漂亮呀,还有小花花呢” 花花草草的听着就像是小姑娘们玩的,对于六七岁正精力旺盛的小孩子来说有些过于婉约了。 “我们才不想玩这个!” 瑞瑞眼睛突然锃亮起来:“要不然咱们来爬树吧!” “爬树?” 几人从未思考过这个方向,不由面面相觑。 但是瑞瑞可不管这些,他兴致勃勃的转头四处瞧瞧。 “噔噔噔”跑到几米开外,选了个树杈子比较低也比较多的大树,自己倒腾着小短腿就往树上爬。 可想而知这家伙是早有预谋了。 就是一直没胆子实施。 爬了一米多,瑞瑞一屁股坐在最底下的树杈上,悠闲的晃着脚丫子低头看看底下的“哥哥们”。 这还是他头一回低着头看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大哥,快看,我爬上来啦!” “我现在比你们都高了,是不是该你叫我大哥?” 瑞瑞很聪明,早就从这个自称大哥的人让自己叫哥哥,其他人也自称哥的时候,判断出来这个‘哥哥’根本不是什么名字,而是一种很厉害很厉害的称呼。 于是他得意的坐在树杈子上摇头晃脑:“大哥,你是不是不敢爬?不敢爬就快点叫我大哥哦” “现在我比你们都高了” 瑞瑞开心的想着,要是那个叫做王爷的男人在这里,说不定还没他高,是不是也得叫他一声大哥? 一想到那个男人看到他,吓得“花容失色”直喊大哥的样子,瑞瑞就开心的笑出了声。 这笑声被站在树底下的顾言智听了,立即涨红了脸。 这小屁孩是不是在嘲笑他? 小孩子家家哪能听得了这刺激? 于是他脑子一热,瞬间整个人支棱起来: “你给我等着!” 不就是爬树吗? 谁不会啊! 他找了个又直又高的树就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虽然没爬过树,动作间有些生疏吃力,但是小孩子的本性就是不服输的。 再加上他从搬到前院之后就开始锻炼,还有小孩子间特有的运动加成,很快就爬的比瑞瑞还高了。 惹得瑞瑞惊呼一声:“你好厉害!” 他心悦诚服的冲着那棵树的方向喊了一句:“你是大哥” 顾言智听后飘飘欲仙,十分得意。 你哥就是你哥! 当然比你厉害,这还用说吗? “不过瑞瑞更厉害” 说完之后,瑞瑞转身,撅着小屁股又继续往上爬。 地上其他几个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由被这两兄弟之间的比赛激的蠢蠢欲动。 “我来爬!” “我也会!” 不一会儿,周围的树上齐刷刷的挂满了孩子,还一个比一个爬的高。 瑞瑞到底年纪小,在选的树上面吃了亏,只能爬到两三米,再继续往上面爬就都是细枝,中间还断了几根。 吓得下面看着的两个丫鬟心惊肉跳。 但喊又不敢喊,生怕吓着小公子,再给人吓掉下来。 她们只能焦急的回头,分出来一个去找主子求救。 瑞瑞挂在树枝上,看着其他的大孩子们,小奶音里全都是纯粹的羡慕:“你们爬的好高啊!我的树就没那么高” “哼,知道就好,是你小孩子不会挑” “可惜最高的一棵树让霍东维给占了,要不然你哥我才是最厉害的!” “就是,要不是他,我肯定也能爬得最高” 几个小孩子不甘示弱的挂在树上,你一句我一句攀比起来。 第312章 几个孩子挂在树上,闻着新鲜空气,扯着嗓子互相吹嘘攀比了一通。 一阵小冷风吹过,几个大点儿的孩子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不知哪个低头看了一眼树底下。 一下子惊叫起来。 “咱们怎么下去啊?” 其实顾言智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往底下看一眼就忍不住腿软。 但他好面子啊,不愿意承认自己下不去,只能努力保持着姿势。 此时听别人问了,他也赶紧加入:“要不然你先试试?看看能不能下去?” “你怎么不试呢?” “要不然让小胖先试?” “别叫我,我,我不是不敢,就是就是……”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先往下爬。 只能继续挂在树上。 底下的别说两个丫鬟,这跟着这群小少爷小公子们的下人们也着急的团团转。 赶忙去请各自老爷。 前院书房内 昭王正和几个中年、老年的男子商议事务,正说到要紧之处,突然听闻下人禀报。 石公公脸色为难,但他硬着头皮不敢不说:“王爷,几位大人,公子和几位公子一起挂到树上了!” 什么? 当场几个人惊了一瞬。 昭王皱眉:“怎么回事儿?不是叫智儿招待小客人吗?” 怎么招待到树上去啦! 智儿平日里不是这么顽皮的孩子啊? 其他几人听闻消息,也满脸紧张的反思,自家孩子有这么调皮吗? 这下坏了! 其中两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冷汗直流。 在自己家里闹腾就算了,还给人家孩子都带坏了。 这其中还有王府公子。 真是欠打! 石公公犹豫着不敢说。 昭王定睛一看,就知道其中有事:“怎么回事?说!” “这个……王爷还是去看看吧,几位公子都还在上面挂着呢!” 主要是他听着也不敢置信,还是王爷亲自去看吧。 就在几人风风火火赶往事发现场的时候,这边季云卿也接到了消息。 甚至她由于就在附近,接收消息还更快一些。 那时候她正在和“偶遇”到这里的闻侧妃说话。 闻侧妃开口就是:“你还去带着孩子勾搭人家王妃,王妃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季云卿心里一惊,赶紧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人听见这话,只有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以及闻侧妃的丫鬟。 就算如此她还是挥退了丫鬟,低声道:“侧妃姐姐,这里可是外面,你别乱说话” 闻侧妃看她脸色这么紧张,嗤笑一声:“我不过说句实话而已” 但也是同样挥退了自己带来的丫鬟。 这下子整个竹香亭里只余她们两个人。 季云卿满脸认真:“侧妃姐姐,你能乱说,可是我能吗?” 她苦笑一声,满眼忧伤的看着亭中石桌:“想必上次你也发现了,王爷现在巴不得赶紧抓住我们母子的错处,想把我们早早的清理出去” 闻侧妃一怔:“还真是这样!” “表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云卿摇摇头,双眼迷茫:“我也不知道,好像是…… 侧妃姐姐你也清楚,除夕宴那天王爷有了新宠,正是我那个继妹,许是她对王爷说了什么也未可知” 这话倒是不假,自打季二进府,两姐妹就没和睦过。 思来想去,闻侧妃语气还是有些发硬。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女人?还带着孩子?是嫌弃我不会教孩子?” 季云卿反应了一瞬,才理解那个女人指的就是王妃。 她苦笑一声,半低着头,低声开口:“我想着总不好一直麻烦侧妃姐姐你,我即便是受些委屈也没关系的” “现在闹得王爷不喜,王妃不爱,这怕就是我的最终宿命吧!” 季云卿说着,极其轻浅的叹了一口气,春日的一抹阳光照耀在她白皙的脸上,越发觉得可怜可爱。 闻侧妃的语气不知不觉软下来了:“真是活该你……算了” 她主动拉起季云卿的手,不高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知道了吗?” “不是说表哥的孩子就是你我的孩子吗?往后我自会照顾你们娘俩的” “多谢侧妃姐姐” 季云卿语气甜甜道,顺势轻轻贴近了侧妃身边,嗅着对方身上的香气:“以后有侧妃姐姐在,云卿再也不用怕了” “嗯……” 闻侧妃不自在的应了一声:“我只是看在你当初……的面子上,我只喜欢表哥的,你可别多想啊!” “嗯,云卿都知道的,不会和王爷抢姐姐” 这下说的,闻侧妃良心有些不安,又觉得有些舒服了。 这季氏本来就是先喜欢上她,她虽然不能接受,但是怎么能置之不管呢? 闻侧妃顺口问道:“对了,咱们孩子呢?” 季云卿抬起头坐直了身体,“在附近玩呢,算起来这孩子好长一段时间没出现了,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上次那小子遇到翠侍妾,也是长时间不见人,她发现不对劲,这才过去了。 还顺手让丫鬟去找王妃侧妃,就连府医都是她请来的。 不然那些人谁记得这事儿啦? 正打算去找找,萱草快步赶过来:“主子,咱们小主子挂到树枝上了!” “什么?” 季云卿大吃一惊。 闻侧妃也惊讶,“谁给他挂树上的?” 这个萱草倒也知道:“小主子自己爬上去的” 季云卿:“……” 她和闻侧妃赶过去,远远看见那小子还晃着脚丫子十分悠闲。 就知道没出啥大事。 瑞瑞挂的高看的远,也看到了娘亲,他赶紧停下说笑:“我娘亲来了,待会儿咱们就按照计划行事,你们别忘了噢!” 其他人蠢蠢欲动,但还有些不敢。 倒是小胖,也就是那个看见两人说话第一个跑过来的,跃跃欲试的应了下来。 “放心吧,咱们就问问,又不干别的” 其他人十分忐忑,心里害怕但又觉得很刺激,这么小的小孩子都敢问出口,他们怎么能差一步? 纷纷点头:“好” 拼了! 走到树下,季云卿看着树上的几个孩子,不由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们怎么都挂上面了?” 孩子年纪小,但是重面子,不好意思说是被小孩子给比得,纷纷表示自己想爬树。 就随便爬爬。 那好吧! 对此季云卿也没办法,只能和闻侧妃一起在树下等着其他人来。 不过看着挂在树枝上头的瑞瑞,季云卿隐隐意识到,原本她养的乖巧可爱小型犬,怕是即将进化成精力旺盛大型犬了。 不信就抬头看看树杈上。 第313章 昭王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团慌乱的景象。 树上挂着几个眼熟的孩子,都是前不久见过的,那时候乖巧伶俐,一看就是个乖巧小少年。 跟现在挂在树上的样子相比,差别可太大了。 底下还有不少下人叽叽喳喳的嚷叫着,七嘴八舌安抚自家小主子。 担心人突然掉下来,还有下人合力用布接着的,拿梯子打算往上爬的…… 昭王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满脸紧张的季氏,他顺着对方目光往上看了看,果然见到了那个小崽子。 瑞瑞看到来人,眼睛一亮,两条胳膊紧紧抱着树干,小短腿在半空中晃悠起来。 小奶音率先喊起来:“王爷,王爷,你快看这边!” 季云卿正目不转睛仰头看着那小崽子呢,听见他喊话,顿时觉得不太妙,转头就看见昭王这个大活人。 然而这么高的距离她根本阻止不了。 果然,这不怕死的小崽子张口就来。 “王爷,叫大哥!” 瑞瑞翘着小脚丫,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兴奋,没有丝毫害怕。 他晃着脑袋得意洋洋的表示: “我现在比你高,还高这么多,该你叫我大哥了,快点叫” 季云卿露出痛苦表情,让昭王叫他大哥,这孩子还真想的出来…… 跟着昭王一起过来的其他人听了这话,反倒没那么生气了。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家家熊多了。 才丁点大就叫嚣着要当大哥……相比之下,自家孩子简直就是乖孩子。 不就是爬爬树吗? 也没什么的。 季云卿咬牙切齿,你这崽儿是真欠揍啊! 她看一眼昭王,迅速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冲着树上嘹亮开口: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反了天了,你大哥、呸,你父王是你父王,你是他的亲儿子,让谁叫你大哥呢?” 说完之后她迅速观察昭王神色,可别真给小崽子给灭了啊! 父王? 这句话提醒了他,瑞瑞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改口: “王爷,我现在比你长得高,你快叫我一声父王” “啊!” 季云卿头痛的捂着脑壳,开始寻思着这小崽子还能不能要了。 不知道闻侧妃刚刚说的话,还好不好使。 闻侧妃接受到她的眼神,默默的转头无视。 自求多福吧? 季云卿:“……” 半晌,她目光幽幽的看向一旁的昭王,语气斩钉截铁: “王爷,众所周知妾身自小柔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孩子脾气一定是遗传了您的勇武” 昭王给了季氏一个眼神,一言不发。 季云卿瞬间不说话了,她只等着待会儿抢救,别真把孩子弄死得了。 昭王看向一旁树上的大儿子顾言智:“智儿,你为什么要爬树?” 面对一向严厉的父亲,顾言智低着脑袋呐呐不敢言。 瑞瑞赶紧“小声”鼓励他:“大哥,你快说,快说啊!” 小小年纪的他简直要操心死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你爬的高,我认你当大哥,我委屈点退居第二当二哥,王爷最低,咱们认他当三弟!” 听着这“孝顺”发言,昭王脸色更黑了,在场的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用力憋着。 跟在后头的一个上了年纪胡子花白的官员温声上前宽慰道:“稚子年幼,童言无忌,王爷放宽心,等大些就好了!” “对,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等长大了就好多了” “王爷别恼” 几个官员刚宽慰完,就听见上头那个最小的用失望的语气说: “算了,你们不敢就不敢吧,等他认了我当大哥,你们就等着羡慕吧!” 小孩子最怕的就是被小伙伴小瞧,还是这么个比自己小的小不点儿,再说了他们现在正处于精力旺盛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此话一出,立即有个小孩朝下面喊话:“爷爷,往后我、我要当爷爷,你来当孙子,我是你爷爷!” “爹爹,我要当爹爹,你仗着是我爹就打我屁股,以后我当了爹,你不听话我就打你屁股” 越说越顺畅,刚开始还只是小声喊话,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以后我当爹爹,我,我要跟我娘睡,你自己一个人睡!” “这样可以吗?”一个有些胆怯的孩子欣喜道:“那我,我可以和爹爹,不,我儿子一起睡吗? 我爹爹成了我儿子,以后会尿床的会不会变成他啊?” 几人脸色纷纷黑了。 尤其是那个“尿床”的。 其他孩子则是惊讶道:“你还尿床啊?” 那个孩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红红的低下了头。 家里丫鬟都说这是正常的,但是说出去小伙伴就会笑话他。 瑞瑞这孩子打小就会积极响应,开心道:“瑞瑞也会尿床哎,我们一样” “你懂什么?你一个小孩子当然会尿床……算了” 几人正开心说着,十分有恃无恐。 他们都爬这么高了,肯定没问题的,不会挨打! 唯有顾言智内心惴惴不安,但看看脚下距离地面这么远。 瑞瑞一个小孩子都没害怕,他这个当大哥的,怎么可能跌了面子? 突然他后颈一紧,眼前一花,双脚就踏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其他几个小伙伴也被人给从树上“摘”了下来。 瑞瑞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那个“王爷”突然飞起来把他们一个个拎下去,吓得不敢动弹,任由自己被拽了下来。 到了地面上,瑞瑞依旧呆呆的,一双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厉害?” 这么高……那么高哇! 昭王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小崽子,嘴角勾起:“不是说要认本王当三弟吗?怎么不说了?” 小孩子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看着比自己高一大截的男人,瑞瑞哪里还有刚刚嚣张的气焰。 他咽了咽唾沫,缩了缩脖子。 “大、大哥,你才是大哥,我刚刚都是说胡话呢” 顾言智早就低着头站好了,不敢吱声,只是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父王!” 昭王冷笑:“不敢当,本王可不敢当你们一声父王”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和哭声,瑞瑞焦急起来。 他挺起小胸膛,圆溜溜的眼睛睁着,直直看向昭王,超大声道: “这件事情都是我的主意,你们要打就打我一个人吧,别打他们了!” “哼,你小子还真讲义气!” 被打的哇哇喊娘的小胖子抱着树,撕心裂肺的喊着:“好兄弟,这事儿又不只你一个人爬树了,别想着往后自己吹牛!” “我也爬了!” “爷爷,我不就爬个树吗?” “臭小子,你那是只爬树吗?” 虽然在外面打孩子不太好,但是同僚们都在打,那就无妨了。 第314章 看着聚众打孩子的热闹一幕,季云卿拉着闻侧妃默默远离了些。 闻侧妃不明所以:“你怎么不去求情?” 反而还走远了些? 季云卿镇定道:“王爷总不可能,当众真的把孩子打死吧?” 事实证明,她说的没错,昭王真的不可能把孩子打死。 他甚至都没有动手。 盯着大的那个半晌,罚了对方写一个月大字,抄十篇《孝经》,就放过了。 至于这个小的,大字不识一个,更不可能抄什么孝经。 瑞瑞也想到了这点,他紧张的把手背在后面,捂着自己的小屁股。 顾言智也同情的看着这个今天才认识的弟弟。 “你小子不是很有能耐吗?还教其他人一起……” 昭王绷着脸:“给你一个月时间,把《孝经》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哦,只是背孝经啊,也不算太难。 两兄弟同时松了一口气,随即顾言智又提起了心:“可是父王,瑞瑞才一岁” 他妹妹比这小子还大两个月,能把话说明白都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小哪里是会背书的样子? 瑞瑞从没背过,但是他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会背完的!” 季云卿也放心多了:“看吧,人家王爷不打孩子” 闻侧妃也跟她嘀嘀咕咕:“看来你很了解表哥啊!” “实不相瞒,我只是在赌,他不可能把孩子打死罢了” 忽然,昭王锐利的目光看过来,两人赶紧站直了。 “季氏,过来” 季云卿眨眨眼,心说也要罚我啊? 她走近了些,真诚建议:“王爷,我不用叫你父王,我不用背《孝经》吧?” 刚打完孩子正打算休息的诸位官员:“……” 跟着一起走过来的闻侧妃:“……” 等等,他们听到了什么? 昭王:“……你不用” “不过”他语气一转:“俗话说慈母多败儿,今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罚这小子?” 季云卿想了想:“这好办” “瑞瑞!” 众人不明所以,想看看这女子能有什么惩罚好手段。 她脸上露出危险的微笑:“你不是喜欢爬树吗?去爬树吧,爬上下来一百次,没爬够不能停!” 瑞瑞听着这话,觉得轻松极了。 “娘亲,好的!” 不就是爬树吗? 这个他会啊! 他“噔噔噔”跑过去,爬上去。 刚开始不敢爬下来,但是逐渐由低到高,也能自由下树了。 其他人起初听到这个惩罚,一脸诧异,但随即深思一下,觉出其中妙处,纷纷抚须点头。 “此计甚妙!” “不错,不错” 不仅可以让他们深刻意识到错误,还能有效防止他们再犯。 退一万步来讲,有了今天这个爬树经验,就算往后再爬树上,他们也能安全下来。 他们抄了! 很快,其他几棵树上也重新出现上上下下爬树的小孩子。 “爬树一百遍” 刚开始,几人还算兴致勃勃,但是又爬了十几趟,逐渐开始力不从心。 等到五十多遍的时候,他们爬树都要爬傻了,可是还有专人跟在旁边计数,根本就没办法偷懒! 几个孩子偷偷看最小的瑞瑞。 瑞瑞满脸都是汗珠子,身上脸上都是灰:“娘亲,我好累,实在爬不上去了” 季云卿慢悠悠道:“爬不上去也要爬,你不是很喜欢爬树吗?” “我还觉得,你爬的少了呢,你最先提出来爬树,也是最先爬的,其他人都是信任你、这才跟你一起,你不得主动承担更多的后果吗?” 瑞瑞不说话了。 他继续拖着疲惫的小身子往上爬。 一遍又一遍。 闻侧妃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里其他几个都是大孩子,就瑞瑞年纪最小。 虽然没被打,但现在最狼狈,皮肤娇嫩的手脚都磨出血了。 “不如就这么算了吧,我看孩子们也知道错了” 季云卿轻轻摇摇头:“他可以的” 至于可不可以,她也不知道,但是她不想把孩子教成一个虎头蛇尾的人。 她偷偷看一眼昭王,对方的态度明显,不可能教导这孩子,季云卿必须自己想办法摸索着,把孩子教好。 一百遍下来的时候,瑞瑞“啪叽”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手脚都磨破皮甚至肿起来了,季云卿快速眨一下模糊的眼睛,上前查看情况。 府医提前过来发了药,都是外伤直接敷上去就行了,季云卿亲自拿着药,往瑞瑞伤口上倒。 此时瑞瑞已经累的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瑞瑞才一骨碌爬起来。 摸摸扁平的小肚子,早就饿了。 他飞快穿鞋下地:“娘亲,我饿了!” 一旁坐着边打瞌睡边看守的丫鬟一个激灵,抬起头:“小公子,你要去哪里?快把衣裳穿好” 季云卿躺在廊下晒太阳吹风,看到瑞瑞生龙活虎的蹿出来:“醒了,饿了?” “嗯嗯” 瑞瑞忙不迭的点点头,“娘亲,有吃的吗?” “有” 看着瑞瑞狼吞虎咽的吃完,季云卿放心下来。 这孩子能吃能跑的,小孩子精力恢复就是快啊! 并且没隔两天,季云卿惊讶的发现,这小子居然渐渐跟府里的大公子熟悉起来了。 她也没多管,小孩子都爱玩,能有个伴确实很消耗精力,对此她轻松多了。 现在府里人心躁动,传的是一件事。 今年要举行天子春耕礼,过几天就开始,到时候说不定昭王会带上几个人一同前往,这可是个好机会! 既能出府游玩散心,又没有府里这么多女人,说不定心情愉悦之下,还能与王爷生个一儿半女的,简直是一举两得。 “春耕春耕,肯定要撒种子啦!这意头听着就很好,要是王爷的种子……” “就是不知道咱们府里是哪位主子能得到这个好机会?” “我猜肯定有王妃侧妃,接下来就是几位庶妃了,就是不知道王爷会全部带过去,还是挑一两位” “应该是挑一位或者两位,你别忘了,咱们王爷最近宠爱有加的是厚侍妾,这位说不定会去” “兰侍妾性情温柔,贤淑大方,应该也会去吧?” “就是可惜了桂花院里的那位……” “唉你可别说了,不过要是多受宠一段时间,说不定现在还真能一起跟去” “谁说不是呢,依我看,就想办法跟过去,这时日一长,说不定还能趁机复宠” 另一边被遮挡住的地方,季云卿正坐在这里晒太阳。 萱草无比担心的看着主子:“主子,府里这群小丫鬟真没规矩,奴婢这就去把人撵走!” 季云卿阻止她:“不用,几句话罢了,没必要计较” 第315章 日头慢悠悠西斜。 两个小丫鬟说的口干舌燥,时不时往某个方向伸直了脖子张望,也不见有任何反应。 这到底……是听见了没有啊? 素闻季庶妃性子直率,要是真的听到了不得训斥她们几句? 她们对视一眼,一个想凑近了再说一遍,另一个丫鬟猛地拉住她的胳膊,朝她使使眼色,两人拉拉扯扯的离开。 就当是听到了吧! 另一边,季云卿打着瞌睡,久久听不到声音,她懒洋洋的问:“瑞瑞呢?” “主子,四公子正和大公子一起玩,奴婢去把他叫回来?” 萱草总觉得大公子这行为怪怪的,大孩子怎么突然跟小孩子玩起来? 这能玩到一起吗? “不必了” 季云卿决定不干预小孩子交友问题:她不可能把孩子隔绝起来,那么如何与人相处,就是小孩子需要学习的重要一课。 她不怎么会教孩子,但是也知道,把幼年期孩子关家里,等长大一些后,孩子再面对同龄人就会不知所措。 恶性循环之下,孩子就会变得内向,不爱对外交流等现象。 当然了,也有那种天才儿童,但是依照昭王的那个质量……啧,她都不想说。 “娘亲,我回来啦!” 瑞瑞开开心心的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 跑近了才发现,这孩子一脑门儿的汗,身上脸上不少灰,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可是这些他都不在意,只是炫耀着手里的东西:“娘亲,你看,我在玩的时候,找到这么多花花,都给你!” 瑞瑞是个细心的孩子,他把花花保护的很好。 有金灿灿的迎春,粉嫩嫩的海棠花,红红火火的芍药,还有蒲公英、槐花,以及不知打哪儿摘来的各种小野花。 看着孩子手里的花,季云卿很惊喜:“都是给我的?瑞瑞你太好了吧” 她开始夸奖小幼崽,顺便不动声色的忽略过亲一下额头这个动作。 没办法,这崽儿实在太脏了。 瑞瑞毫不在意,他拿袖子随意抹一下额头脸蛋,想往娘亲身上凑,但是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挺脏的,跟干干净净的娘亲截然不同。 干脆一屁股坐在娘亲脚边,仰着小脑袋,给娘亲讲今天遇到的开心事情。 季云卿看着眼前颜色各异的花花,想了想,吩咐丫鬟几句。 等到瑞瑞讲完了,季云卿笑着提议:“瑞瑞,咱们把花花编成花环吧!” “花环?” 瑞瑞歪歪脑袋,不太明白这个是什么东西。 但是小孩子不懂的东西多了去了,瑞瑞兴致勃勃的点头:“好哇” 季云卿拿过来丫鬟们刚摘下来的细嫩柳条,柳条上还带着嫩叶。 青翠的绿叶和漂亮的花花,很快就组合成了一整个漂亮的花环。 这个是按照她自己的头围大小编织的,编好后季云卿戴到了自己头上。 她笑着询问小幼崽:“瑞瑞,我好看吗?” 瑞瑞看着眼前带上花环的漂亮娘亲,惊的睁大圆眼睛,奶声奶气的大声的夸赞:“好看,娘亲真好看!” 不远处的闻侧妃看到这一幕,也被吸引了目光。 原本她看到母子两个温馨互动,想着不不上去打扰,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各色灿烂的花朵挨挤在一起争奇斗艳,但是远不及那位笑容灿烂,温柔漂亮的美人儿。 “人比花娇”闻侧妃心里只蹦出来这一个词。 只不过唯一让她不满意的地方是,这花选的不太好,要是让她亲自来选,一定可以选出来最好,最适合对方的! 身后的丫鬟鱼白看主子要上前,忍不住劝一句:“主子,说不定咱们这位季庶妃,就是想要靠这种小花招,去勾引王爷呢” 闻侧妃摆摆手:“你不了解她” 她怎么会是勾引王爷呢? 她一定是想用这种小花招勾引我! 而自己,决定上钩一次。 总不能叫小美人儿一次次失望吧? 闻侧妃这样想着,更加心安理得的上前。 这对母子已经开始编第二个花环了。 季云卿重新做一个,瑞瑞已经认真看了一遍,作为一个自信心爆棚的崽儿,他也开始动手了。 母子俩个编到一半,季云卿边示范,边给小崽子纠正松散的地方,两人听闻脚步声,双双抬头去看。 季云卿心里惊讶一瞬,闻侧妃怎么会来这里? 面上却高兴的笑起来:“侧妃姐姐,你怎么来啦?” 闻侧妃看着眼前的女子:“我来看看你们,没想到云卿你居然还多才多艺啊!” “侧妃姐姐谬赞啦,不过是和孩子一起玩闹罢了” 瑞瑞也同样开心的打招呼:“漂亮姐姐!” “娘亲,瑞瑞之前跟你说过,我遇到的漂亮姐姐,就是这个哦,姐姐人好好的” 闻侧妃莫名其妙的就被拉着坐在一起,两大一小三人从瑞瑞和闻侧妃的初遇到曾经遇到的趣事,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闻侧妃不免说的话有些多了起来,瑞瑞托着下巴认认真真的听着。 圆溜溜的大眼睛聚精会神的听着,还会追问:“唔,后面怎么回事儿?” 季云卿感叹:“还是侧妃姐姐知识渊博,我跟这小子说几句,他经常都跑走去玩了” 听着季庶妃母子俩和自家主子的对话,鱼白和葱白对视一眼,这对母子可真会跟主子套近乎啊! 主子她还记不记得今天来找季庶妃的目的? 我猜不记得了。 好在闻侧妃她还勉强有一些理智。 抬头一看天色开始暗下来了,闻侧妃心里一惊,“怎么这么晚了?” 季云卿顺其自然的笑眯眯邀请道:“既然晚了,侧妃姐姐不如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闻侧妃犹豫一下:“好” 她要说的事情还一点没说呢。 现在季云卿的伙食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精致,但也不会再被敷衍。 两大一小坐在桌上,季云卿看着丫鬟给瑞瑞夹了一盘子饭菜,让他自己拿筷子吃,又亲自拿公筷给闻侧妃夹一筷子菜。 “侧妃姐姐,我这里饭菜没姐姐你那边好,勉强凑合着吃吧” 闻侧妃看着瑞瑞自己拿筷子往嘴里扒拉,有些惊讶:“孩子这么小可以吃饭吗?不用奶娘帮着喂?” “姐姐别担心,这小子更喜欢吃饭,还不让别人喂,反正小孩子总要学会自己吃饭的” 瑞瑞往嘴里扒拉一筷子,掉下来大半饭菜,但他也丝毫不在意,反正是掉自己碗里了,还能继续吃。 吃过饭,季云卿打发瑞瑞自己去玩耍消食,“难得闻姐姐今天过来,不如住下来同寝?” 第316章 闻侧妃有些惊讶,还没等她拒绝,就发觉掌心被人轻轻划了一下,微微发痒。 季云卿很没有道德底线:“姐姐,反正王爷不会过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的” 看着烛光下一瞬不瞬注视她的漂亮的季云卿,闻侧妃觉得不仅是手掌痒,心里也有些痒。 她凭借着自身毅力,硬生生的转移话题:“云卿,过几日表哥要出府几日,我带你一起去吧!” 这下吃惊的变成季云卿了。 闻侧妃居然会提出来让她一起出府? 她心里一动,委婉拒绝:“姐姐,我还是不去啦。” 闻侧妃:“是担心表哥那边吗?我可以帮忙的” “不是”季云卿主动拉住闻侧妃的手掌:“姐姐,我现在只想和你好好带大瑞瑞,能够在这府里安安心心养老, 每天种一些蔬菜水果,看书,练字,画画,弹琴,想到什么就去学,总之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从进府第一天开始,季云卿就想着养老了。 闻侧妃听的皱眉:“可是……” 她想了半天,最后道:“算了,随便你吧,反正有我在呢,你想干什么都行” “多谢闻姐姐!” 闻侧妃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开口:“葱白,我不能抱走她的孩子,她没打算再生” 丫鬟葱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主子,咱们把四公子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这段时间宫里娘娘催的又紧了” “您也见了四公子几回,奴婢看四公子对您态度多亲热啊,等到抱过来,只要跟您熟悉了,还愁将来不孝顺您?” “说不定等四公子长大了,知道您把他抱过来,身份上好了不少,还更感激你呢!”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闻侧妃沉下脸,冷声斥责道:“那样薄情寡义的孩子,我纵使养了也迟早被反噬!” 丫鬟鱼白也道:“快别说了,越说越不像话了” 葱白满脸不服气,她撇撇嘴,到底不敢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人选:“既然四公子不合适,那不然就选三公子? 奴婢听说徐庶妃最近刚把三公子抱回去,若是主子您去要,王爷定然会改变主意,把三公子给您抚养” “我才不养呢” 闻侧妃性情素来高傲,压根不屑于和府里下人沾亲带故的,而三公子的生母,恰好出自府里丫鬟。 这沾亲带故的关系也太多了,闻侧妃可不耐烦去管。 季云卿这里果然又是清清静静的一夜。 又过了两天,王妃正院的丫鬟艾草突然来了桂花院。 要请季云卿去正院一趟。 季云卿不明所以,匆忙换了件淡雅的衣裳。 “主子,要不然咱们画个憔悴些的,不显气色的妆容?” 萱草对着铜镜发愁,也不知道王妃的目的,万一为难主子可怎么办啊? 季云卿很是淡定:“别怕,要是王妃欺负我,我会让她知道,你主子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萱草简单画了个温柔的妆容,季云卿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正院。 等到了正院,王妃打量着眼前的季氏:“在我这里还拘束什么?快坐下” 你让我坐,那我就不客气了。 季云卿就近在王妃最近的椅子上坐下,顺势问起:“王妃,您怎么想起妾身来了?” “我年前身子不好,过了年才接手府里事务,一时间有些繁忙,不仅顾不上咱们瑞瑞,连带着也见不着你,实在有些委屈你们娘俩了” 季云卿感情真挚,声音温柔:“王妃姐姐,我们不委屈的,我自然知道王妃姐姐辛苦,不敢随意来打扰” “这过几日王爷要出府一趟,需要人伺候着,我想着不如让你跟过去,随身伺候着, 这一旦距离近了,或许王爷就想通了,将来对你对孩子都好” 季云卿想不明白王妃的提议究竟有什么目的,不禁想起了昨晚闻侧妃也是这么提议的。 这两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季云卿摇头拒绝:“王妃,我不行的” 她半低着头,一缕发丝垂落耳鬓,声音也跟着难过起来:“我现在年老色衰,若是强行跟去, 怕是伺候不好王爷,反而惹得人笑话,姐姐,我现在只希望能好好照顾孩子长大成人,不敢求计其他” 看着眼前的季云卿,王妃心道果然,这季氏的孩子一定不是王爷的! 否则她怎么连送上门的机会都不敢接? 就是还不清楚,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王妃想明白了真相,好整以暇的伸出手,拉住还在拒绝的季云卿: “好姑娘,我知道你的心思了”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季云卿满眼迷茫:不是,我拒绝这么多句话,感情你才知道啊? 不过她只是怔愣一瞬,就决定按照先前的计划,抓住机会上岗再就业! 反正勾搭王爷和王妃实际上没什么差别。 勾搭王妃或许还更安逸一点,没那么多晚班要值。 “王妃……” 季云卿反手抓住王妃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深深的、懵懂的看着眼前的人。 脸颊两边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欲语还休。 “妾身~~不懂,还望~王妃~赐教~” 短短一句话拐了十八个弯。 季云卿险些把自己嗓子眼儿给打成死结,还要时刻注意表情管理,可见小妖精的活不是一般人胜任的。 看到这个反应,王妃第一反应就是,她勾引我! 那孩子果然不是王爷的。 季云卿这是在故意诱惑她,想要她保守这个秘密,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可惜她不会喜欢女子的。 王妃心里想着,不知不觉中脸上笑意更深。 她抚摸着面前小美人儿光洁无暇的脸蛋:“云卿真聪明,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反正王爷有好几个孩子,就算养一个不是亲生的又能怎么样? 虽然不是亲生,但那也是他侄子啊。 养了就养了。 忽然门外有丫鬟脚步声,两人适时分开,季云卿坐回原位上。 王妃淡然问道:“何事?” 丫鬟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恭敬禀报:“王妃,王爷来了” 第317章 什么? 季云卿“嚯”的站了起来。 “昭王来啦?” 这么大的反应,王妃和丫鬟同时看向她。 就见季云卿两手紧握在身前,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王妃,这,这该这怎么办啊?” 好好的他来干什么? 这,这她才开始勾搭王妃,墙角还没挖开,就要被人逮到现行了吗? 想起王妃,季云卿眼睛一亮,猛地站定身体,瞬间找到了救星。 “王妃,快让我躲躲,别叫王爷发现了我们,跳窗户,对!” 季云卿想起来,一般这种情况下,这种角色都是要跳窗户逃生的。 万万没想到,终有一天她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王妃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季云卿真的跑的窗户边上,伸手准备打开。 她瞳孔一缩,“不用,外面能被人看到!” “啊?”季云卿指尖已经触及到坚硬冰冷的窗户上,又收了回来。 她双眼无措的看着王妃:“那,那怎么办?王爷马上要来了” 此时王妃也被季云卿的思绪给带跑偏了,紧张的指挥:“快,快进内室” “哦,好” 季云卿小跑过去,一头扎进去。 人刚进去,外面王爷踏进了门槛。 “王妃,刚刚这里有人在?” 王妃看着还在动的帘子,语气尽量平静:“没有,刚刚是个新来正院的小丫鬟,年纪小胆子小,不敢出来见生人。” 昭王皱眉不解:“怎么找了这么个怕生的丫鬟?” “合眼缘罢了” 王妃上前一步,接过丫鬟端来的茶水,亲自动手为昭王倒茶,转移话题:“王爷,您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昭王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内室,等到王妃抬头的时候收回视线: “本王过几日要去参加春耕典礼,皇上想见见各府皇孙,到时候王妃安排一下” 昭王思索一下:“几个大些的要去,小的那些就看能不能走路说话,不要太不中用的” 连走路说话都不会,去了也没用,反而是折腾孩子。 王妃自然含笑应下:“是,妾身也是觉得,可以带孩子们见见世面” “那个瑞瑞要带过去,前几日他太过调皮,带着太傅还有几位大人的儿孙去爬树,皇上问了几句” 这倒是让王妃惊讶,官员们小嘴还挺碎,不过孩子间的小事,都要跟皇上提。 既然这样,王妃心思转了转,顺势说起来:“那妾身让季庶妃提前准备一下,到时候可以跟着过去照顾孩子” 躲在内室偷听的季云卿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瑞瑞年纪还小呢,没到开启新地图,外出探索的时候吧? 还让她跟过去…… 外面人多眼杂的,她的上岗再就业计划怎么办? 万一被王妃发现她还勾搭了侧妃,或者是被侧妃发现她还勾搭了王妃,这明显都不是什么好结局。 季云卿愁的不行,要不然她就装病吧? 哪知道昭王下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听到“季庶妃”三个字,昭王立即否定了:“不行!她不能去!” “王爷?” 王妃惊讶,这不会是让小孩子独自跟过去吧? 这也太胡闹了。 还是说,季庶妃那个什么人,到时候会在哪里? 也是,瑞瑞的生父有极大可能,就是王爷兄弟呢。 可不能让他们见面,再旧情复燃了。 王妃心里这么想着,就听到昭王道:“若是孩子生母都跟去,那未免人也太多了些,简直不像话!” 昭王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很快做出决定:“到时候母妃要去,带上侧妃,让她陪在母妃解闷,你无需一直陪在母妃身边, 知玥是个小姑娘,去外面难免会害怕,让徐庶妃陪着,何侍妾也去,你那怀孕的表妹在府里呆着,至于其他人,就别带了” 王妃提醒:“王爷,瑞瑞那孩子才一岁多,年纪更小,不是更害怕……” 昭王嗤笑一声:“他害怕什么?见面第一面就敢撺掇人家跟他爬树, 到时候你身为嫡母,多照顾些就行,若是你没时间,交给让侧妃照看也行,本王看她挺闲的,就这么定了!” 听到王爷把各色事情安排好,王妃不再多说。 现在想想,王爷不同意季云卿过去,也是担心他再养个侄子侄女吧? 这么想着,王妃也不再劝。 心里盘算了一下,王妃提起来另一件事:“王爷不如把厚侍妾兰侍妾也带过去,好歹有个伺候的” “不用!” 被拒绝,王妃也没意外。 毕竟昭王可是忙起来一两个月都能不进后院的人。 昭王说完了事情,也没直接离开。 而且问起来:“快用午膳了吧?本王就在这里用!” 王妃惊讶,王爷这次怎么不直接离开:“王爷,还有半个时辰……” “本王不着急” 不着急的昭王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惫的样子。 “先去歇一会儿” 说着,昭王就起身去了内室。 “哎,王爷——” 王妃骤然想起来季云卿那个大活人还在里面呢,赶紧去阻拦。 可惜没拦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爷进去。 此时娄嬷嬷凑过来,她刚刚不在正院,因此也不知道季云卿过来的事情。 “王妃,王爷身子疲惫,您不如去看看,也好显示您的关心” 娄嬷嬷再怎么想要抱别人的孩子,追根到底最希望的,就是王妃能再怀上一胎。 这样不比抱别人的孩子亲近? 于是趁着王爷在,她使劲儿撺掇起来。 王爷和王妃两人一起,这孩子来的总有点希望吧。 “嬷嬷,王爷是要休息,没说让我进去”王妃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想起来季云卿也在里面,忍不住担心起来。 她确实想去看看情况。 娄嬷嬷看着王妃从小长到大,自然看出来王妃的犹豫。 她心道就让老奴帮您一把,直接一伸手,把人推了进去。 “王妃,您也累了吧,不如一起进去歇歇” 王爷素来不会为这种小事计较,更何况这还是王妃,娄嬷嬷把人推进去之后,心里忐忑不安的想着。 内室 王妃一进去,就看见王爷躺在她惯常坐着的软榻上,她首先环视一圈,却没看到其他人的踪迹。 第318章 没有见到人,王妃悄悄松了口气。 昭王忽然睁开眼睛。 “王妃怎么来啦?有什么事情要讲?” 王妃否认:“没有,王爷您想多了” 其实等季云卿进了内室之后,王妃猛然想起来。 这不对啊! 季云卿又不是男子,她来自己这里虽不常见,但也属于正常。 根本没什么好躲藏的。 但是这一躲起来,反而显得有些心虚了。 她真是被季云卿给带偏了。 现在只希望季云卿能想办法离开,或者躲起来不被发现,要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这么想着,王妃瞳孔一缩,目光扫到了软榻边上的大箱子里,一小截布料露在外面。 而那颜色,那材质,正是季云卿今日过来时候穿的雨过天晴色,衣角上还绣着玉兰花。 原来是躲到那里去了。 正想着,昭王疑惑的声音传来:“王妃,你在看什么呢?难不成这箱子里面有东西?” 昭王说着,起身走到箱子面前。 伸手就要打开。 “王爷!” 王妃忍不住喊出声。 昭王把手掌放在箱子上,并不移开,转头看向王妃,疑惑不解:“王妃怎么这么紧张?” 这短短一瞬间,王妃背后都出汗了。 要是王爷一掀开箱子,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大活人,那个人还是王爷熟悉的府里妾室! ……那副景象就连王妃也想象不出来,到底该怎么解释才好? 就说是她好心收留一下可以吗? 她连忙阻止:“王爷,这箱子里都是些女人家的东西,妾身不好叫王爷看到” 季云卿躲在箱子里,默默听着外面的对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外面再听不到任何动静,季云卿也不敢轻易掀开箱子。 直到箱子被人打开,看到是王妃,季云卿这才彻底放心。 “王妃,没人发现我吧?” “没有” 大概是做贼心虚,季云卿又耐心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正院。 三天后 昭王带着一众下人离府。 府里女子自然要去相送。 昭王身边自然围满了依依惜别的女子,至于季云卿,则是抓紧时间再次叮嘱初次离府的小幼崽。 “瑞瑞,你就跟着王妃或者侧妃她们,千万别离她们太远,也别单独跟着某一个人,知道吗?” “嗯,娘亲放心” “还有,别去任何危险的地方,也别跟着陌生人,一旦发现哪里不对劲,就去找人, 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跑,只要人多起来,大人都是很要面子的,你乖乖的没人会赶你” “别太傻乎乎地,也别跟那个男人”季云卿示意悄悄看了一眼被围着的昭王,“别跟着那个男人出去,免得他给你扔了” 瑞瑞半懂不懂:“王爷为什么要扔掉瑞瑞啊?” 季云卿寻思着,总不好说什么昭王要杀他,这太血腥太暴力,于是改了改口: “因为咱们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现在他养不起,可不就要想办法减轻负担吗?” “可是,可是瑞瑞吃的又不多” 季云卿语重心长的胡说八道:“你将来长大了,还要娶媳妇儿,这不得花钱啊?万一生了孩子,这不也得花钱啊? 他养又养不起,不就得早早的想办法吗?” 瑞瑞还是头一回听说,他长大以后居然这么花钱。 愣了愣就一个劲儿的追问道:“娘亲,什么是娶媳妇?瑞瑞可以不娶,这样就不花钱了,也可以不生孩子的” 季云卿心说你小子现在不娶,那是你还小,以后你长大就不会这么说了。 这时候昭王上了马车,其他人已经开始在催了,季云卿只能胡乱敷衍他: “总之,你小子往后的媳妇怕是要自己努力挣钱,想办法去娶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说完之后,瑞瑞就被红枫带着,催着上了闻侧妃的马车。 瑞瑞出门带了红枫和如意两个丫鬟,红枫力气大些,如意心细又嘴巴伶俐。 见不到孩子,季云卿看到闻侧妃掀开帘子朝外面张望,连忙拿着手帕朝她挥手。 闻侧妃看到这一幕,冲她微微点头,示意她会帮着照顾好孩子的,随即放下帘子。 结果季云卿手还没放下,就看到王妃的马车也掀起了帘子。 她又赶紧挥手继续打招呼。 王妃朝她点点头,马车缓缓行驶,帘子被人放下。 季云卿这才得以收回手帕。 她这两天加紧跟这两人勾勾搭搭,各种联络感情,就是希望她们能靠谱些,好歹照顾着点孩子。 然后又看到坐上马车的徐庶妃看着外面,顺手也挥舞着帕子朝她招手。 见状,徐庶妃惊讶一瞬,随即轻轻笑起来,发间的蝴蝶发簪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美艳又灵动。 等到何侍妾的马车驶过,同样掀开了帘子,季云卿迟疑一瞬,那就继续打招呼呗! 何侍妾看着外头季庶妃似乎是冲她招手,脸颊忍不住红了红。 能得到机会被带出府,她是有些得意,但现在又有些恼羞。 她狠狠地瞪了季云卿一眼,放下帘子,又忍不住轻轻掀起一角朝外看。 这人怎么还在看她啊? 万一被王爷发现怎么办呀? 等到马车队伍缓缓走远,一旁因为季云卿招手的大动作,时不时看过来的岑侍妾非常疑惑不解:“你到底是想跟谁道别啊?” 怎么哪个过来都要招手? 王爷拢共就带了这么四个人,怎么她一个都不放过啊? 同样站在这里送别的季二听到这话,很难不阴阳怪气接上两句: “姐姐不会是因为王爷没带上你,这才这么殷勤,想讨好她们吧?” 她今日心情着实愉悦,虽然自己也没被带去,但是季云卿同样也没去啊! 上辈子她就听说,季云卿生的孩子就是在这一次进入宫中的眼。 现在没了季云卿这个生母蓄意策划,看他一个小孩子,纵使再聪慧,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这还只是第一步,等到以后,她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夺过来! 季二眼中变态的快意,看的季云卿着实莫名其妙:“厚侍妾要是真的忍不住,那就赶紧回去上厕所吧,别给人憋坏了” 第319章 几次三番偶遇王侍妾 “噗嗤” 其他还没走的人,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岑侍妾一手托着腹部,看向季二的眼神里满是讥讽:“季庶妃真是会关心人啊,厚侍妾还不赶紧谢谢季庶妃?” 她虽然不喜欢季云卿,但更不喜欢现在更得宠的季二。 要不是因为自己怀孕,哪里会让这个小妖精近的了王爷的身? 季云卿不在意的摆摆手:“嗨呀,我向来会疼人,不求回报的” 季二气得脸成了猪肝色,她愤恨的看了这两人,眼底满是阴毒。 等着吧,等到王爷回来,不仅季云卿这个小贱人跑不了,就连岑侍妾这个小贱人她也不会放过的! 目光落在岑侍妾鼓起的大肚子上面,到时候不如就说,她生出来的这个孩子,是个实打实的灾星好了。 岑侍妾莫名的感觉肚皮一凉,她左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但还是担心孩子会不会有问题,匆匆回了自己院子。 现在她就指望着能顺利生出来孩子,可不能出了半丝差错。 季云卿也不乐意站门口吹风了,她也回去。 正好趁着现在昭王王妃离府,带走了不少下人,现在府里清净多了,她可以好好练琴。 距离昭王府越来越远。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昭王忽然开口:“刚刚离府,她们都在门口说了什么?” 跟在身后的石公公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懵了,什么说了什么? 王爷您不是都听见了吗? 心里这么想着,石公公还是绞尽脑汁把那些话挨个说了一遍,其中有些不怎么记得清楚的言语,就含糊过去。 昭王听了一遍之后,拧眉追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 石公公从头到尾再次想了想,确保没有疏漏之后,确定道: “王爷,没有了” 昭王语气明显冷了下去:“没有?” 石公公咯噔一声,心说主子你究竟是想听哪个主子说话啊? 他一个个盘算着,突然皮燕子一紧,糟了,季庶妃她怎么一句话也没有同王爷说啊? 这不是给他添乱吗? 真是不懂事。 突然,他双眼一亮:“老奴想起来了,季庶妃虽然没说话,但是等王爷您走后,她一直看了很久,还特意对您招手呢” 昭王的语气果然缓和很多了。 “哦?” 这反应,到底是想听还是不想听啊? 石公公内心纠结着,试探开口:“老奴看的真真的,季庶妃一直瞧着咱们这边,别人都没挥手,就她一个人挥手告别,可见是多么不舍得” 什么瞧着咱们? 那是在看本王! 昭王眉眼如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稍微冷她一段时间,果真就懂事多了。 六弟这主意不错。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才终于到了地方。 府里这边,季云卿舒舒服服的对着静心挑选的美景练完了琴,正脚步轻快的打算回去,却见到了一个好长时间没见到的人。 王侍妾带着丫鬟半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整个人消瘦柔弱,看着眼前一朵零落的残花,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季云卿意外的看见她,原本不打算惊扰对方,可是谁让这条路最近呢? 绕其他路回去都得多走半个时辰,她还不知道能不能绕回去,这也太不划算了。 季云卿走了几步路,恰好对上王侍妾的目光。 她只好打招呼:“王侍妾,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季庶妃啊” 王侍妾起身行礼,开口解释道:“庶妃,奴婢不知道你在这里,奴婢只是想着,想在此冷静一下” 我也没问你原因啊! 季云卿心中怒吼着,面上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先回去了” 王侍妾摇摇头:“季庶妃,既然遇上了,奴婢有些话一直不知道要对谁说出来,不如就和你说说吧” 千万不要! 季云卿心中警铃大作,满脸惊讶的看着王侍妾:“你在说什么呢?不知道要跟谁说, 那就找只猫猫狗狗说出来,或者找棵树,找朵花倾诉感情,可千万别找大活人啊!” 说完之后,不等王侍妾拒绝,她转身一手抱起萱草手中的古琴,一手拉着萱草撒丫子跑远了。 等王侍妾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到个狂奔着的背影。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王侍妾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知道今天她这半天,又白费功夫了。 她坐在大石头上,坐的自己屁股又凉又僵硬,一点都不好受。 等到季云卿跑的老远了,这才放慢速度,重新变成那个优雅稳重的季庶妃。 萱草习以为常的接过古琴,只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主子,奴婢可以自己抱着古琴跑的” 季云卿丝毫不在意:“我这不是怕你反应不过来,我还得我赎你嘛。” 她拉着萱草大步往桂花院方向走:“我告诉你,一有人说,我跟你说说心里话吧,那八成是有坑!我可不敢瞎听!” “主子,您就不怕王侍妾真的有事?” “你这观点这多新鲜啊,她有事不趁着昭王在的时候告诉昭王,不告诉王妃,反而告诉我?” 她斩钉截铁道:“这话狗都不信!” 接下来几天,季云卿又偶遇到几次王侍妾,但她都以各种借口躲过。 直到王侍妾直接揪住她,也没有丝毫废话和铺垫了:“季庶妃,你就这么放心四公子独自离府?他才那么小的年纪” 季云卿摊摊手,无奈极了:“我也没办法啊,我只能等着” “可是,这万一时日一长,四公子那么小,万一出什么意外,或者是与王妃相处久了,离不开王妃怎么办?” “不会的”季云卿摇摇头,表现的跟个无脑傻白甜一样:“我相信王爷王妃!” “但是就算再相信,但有些事情万一发生了也没办法,到底不是亲娘,谁会真正对孩子上心呢?” 季云卿依旧一脸的傻白甜:“虽然不是亲娘,但王爷心善,王妃慈爱,他们都对孩子很好” 王侍妾压低声音:“可是王妃若是真的慈爱,这府里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有这几个孩子?” 季云卿依旧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啊,那可能是昭王府子嗣运就这样吧?” 屡次三番听到这话,饶是王侍妾都忍不住想晃晃季云卿的脑子,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全都是水。 第320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王侍妾忍住心中的火气,选择重整旗鼓,继续跟季云卿推心置腹。 她压低声音:“你知道,前几年为什么府里一直黎庶妃膝下的大公子吗?” 季云卿学着她,同样压低声音:“不是还有两个姑娘吗?” “……我只说府里公子!男丁!” “哦哦!丁丁啊!” 看着王侍妾逐渐暴躁的脸色,季云卿赶紧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什么叫……” 接下来,王侍妾遮遮掩掩的给季云卿讲了一些古早事件,具体来讲就是“你知道这府里的孩子都怎么没了吗?都是被王妃她们给害了” “王妃刚进府怀了身孕,但是发生意外没能生下来,后来府里又落了不知多少胎,王妃才勉强生下小郡主, 在这之后,黎庶妃千难万险,终于生下了王爷唯一的儿子” 季云卿听的似懂非懂,眼神发直。 王侍妾满怀希望的问道:“你有什么感想?难道就不担心四公子?不想去保护好他吗?” 季云卿果断点点头,说出来的话却风牛马不相及:“王侍妾,你掏心掏肺的,告诉我这么多,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王侍妾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嘴唇都有些颤抖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刚想说话,就见季云卿自信一笑,上前一步用食指轻轻抵住她柔软的唇瓣,看向她的目光如冬日阳光般温柔,声音缱绻动人: “别说了,你的心意我都懂,在这个冷冰冰的府里,没想到还有一个人肯关心我,真是令人意外啊!” 季云卿随口感叹着,但身体却更加向前,不知不觉中贴上了王侍妾柔软的身体。 “小心!” 她的一只胳膊紧紧抱住王侍妾纤细柔韧的腰肢,耳边响起季云卿好听的声音,惹得人心也跟着痒痒的:“别摔倒了” 察觉到腰上的力道,王侍妾想说她站的好好的,根本不可能摔倒,但是又被对方抢先一步。 季云卿随手执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到鼻下闭目轻嗅,陶醉其中:“好香!” 王侍妾猛然挣扎起来,逃脱了对方的怀抱,妩媚多情的眼神胡乱飘飞,恼羞道:“季庶妃,你在胡说什么?” 说完,她直接跑开了。 季云卿在后面朝她粲然一笑,扬声好心提醒:“王侍妾,你的耳尖红了唉” 说完之后,王侍妾跑的更快了。 看着这个背影,季云卿迟迟没有挪开视线。 萱草躲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主子,你不会是真的……”突然看上王侍妾了吧? 季云卿惊讶:“怎么啦?我又没有亲她,我们只是随便抱了抱而已” 萱草:“……主子说的有道理” 她心惊胆战的想,主子只不过是想玩一玩而已,再说了,王爷的女人还有不少呢! 自打这次之后,王侍妾好几日不再偶遇季云卿,这让她的生活越发平静起来。 季云卿都觉得有些无聊了。 * 反观皇庄这边,瑞瑞过的很是多姿多彩。 因为昭王的儿子中,只来了两个,所以他被安排在顾言智的隔壁。 两人自然是一起行动。 这时候就看出来两人的差距。 昭王对大儿子可是寄予厚望,毕竟这孩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府里独苗苗,年纪又大些。 早前黎庶妃给他安排的下人,还有昭王给他配置的,总之带着的下人很是齐全。 反观瑞瑞,就带了红枫和如意两个丫鬟,瞧着就可怜兮兮。 红枫很是发愁:“小主子,这万一有个什么事……” 不是她对这里的安保不放心,毕竟附近住的就是昭王,只是别人一个比一个保护森严,只有他们小主子,瞧着就像是个软柿子。 脸上就写着“好拿捏”三个大字。 万一有个刺客——就算不是专门刺杀自家小主子的,那说不定也会过来给一下子——反正顺手的事儿。 瑞瑞眨眨眼:“你们别怕” 他乖巧无比的抱起自己的小枕头:“人家地方好,我去蹭蹭不就行了” 说完之后,瑞瑞就抱着小枕头,无比精准的迈着小短腿去投奔隔壁大哥。 “大哥大哥,你收拾好了没有?” 顾言智刚安排好,端起水杯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见到过来的一个小豆丁。 这段时间两人已经熟悉了,见到他语气也格外随意:“你怎么来了?” 瑞瑞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大哥,我自己住害怕,咱们一起去找王爷睡觉觉吧!” “噗!” 他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不是,你刚刚说什么?” 大哥没听清楚吗? 瑞瑞挠了挠脸颊,贴心的又重复一遍:“大哥,咱们去找父王睡觉觉吧!” 顾言智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但是瑞瑞的一句话,让他开始疯狂心动。 原因无他,他还从未和向来仰慕的父王一起睡过呢。 “大哥,瑞瑞第一次在这里,好害怕呀好害怕呀,很想很想有人陪着, 大哥你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不害怕吗?” 小少年顾言智还是很要脸面的,他犹豫着:“你害怕的话可以来找我,父王他有些忙……” 瑞瑞眨眨眼睛,其实住这里也行,但是既然要蹭人家的防卫,当然是选最安全的啦! 肉眼可见的,他就知道那个王爷那里最安全。 更何况那个王爷他自己还会飞,要是遇到危险,可以把他轻松提起来。 要不是因为娘亲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单独和王爷相处,他就直接找上那个王爷去了。 这么想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瞳仁里格外疑惑不解,双眼里都是迷茫:“王爷他晚上也这么忙吗?那真是太辛苦了” 顾言智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他自己也才六岁而已,年纪不大,半懂不懂的。 过了一会儿,兄弟俩抱着枕头,齐齐敲开了昭王的房门。 刚刚沐浴过的昭王任由身后的丫鬟擦拭头发,他看着面前抱着枕头的两兄弟,表情格外匪夷所思: “你们说,你们想干什么?” 顾言智硬着头皮难为情开口:“父王,我们害怕,想跟你一起住” 瑞瑞年纪小,就没有丝毫羞耻之心了,他声音响亮:“王爷,我们刚到这里,很害怕,想和你一起睡觉觉” 他还有理有据,十分关心对方:“王爷你一个人住肯定也很害怕吧?不要怕,现在有瑞瑞在啦!” 第321章 那七八条毒蛇 昭王看着眼前溜圆眼睛里满是关心他的小豆丁,心道他害怕什么害怕? 要是这小豆丁他娘,到了晚上抱着枕头,用圆溜溜的杏眸、可怜兮兮的说着自己害怕,那他怎么也得把人给留下来。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昭王对着这两个小孩子,没好气训斥道:“回去睡觉,不要作妖!” 听到向来说一不二的父王这么说,顾言智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了,小少年垂头丧气起来。 他侧头看了眼矮一大截的弟弟,心道今天自己不仅不能与父王同住,或许还得回去哄这小子。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这弟弟的动作给震惊飞了。 只见瑞瑞麻利上前,短胳膊短腿儿紧紧抱住昭王的小腿,一张稚嫩的小脸仰起,长长的睫毛眨呀眨,声音奶气又可怜兮兮: “王爷,求求你了,是我们害怕自己住,我真的真的好想和你和大哥一起住啊!” 昭王:“……” 大哥:“……” 昭王暗暗甩了甩腿,没甩开。 他心情复杂,要是大的那个这么会对他撒娇就好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商量呢? 可惜撒娇的人是这么个小崽子。 “放开!” 瑞瑞不放,不仅不放,他还灵光一闪,大胆的还提出来了另一种可行性。 “父王,你要是也因为太害怕,不敢跟我们一起住的话也没关系,不如我们去找王妃吧,她那么温柔,肯定会收留咱们的!” “原本我是想着咱们三个都是男孩子,应该一起住,但是如果王爷实在害怕,那咱们三个就只能和其他人凑合一下了” 与此同时瑞瑞也松开了紧抱着的小腿,语气沮丧: “没想到你一个大人也这么害怕,要是我们被王妃赶出来,那就只能多求求人家了” 昭王:“……” 昭王冷笑一声,他能让他们去找王妃就有鬼了。 他随意的拎起小豆丁的后颈衣领,晃了晃这个意图诋毁他的小玩意儿:“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你们就住本王这里吧!” “好喔!” 瑞瑞被人拎起来,熟练的调整一下姿势,就这么顺势挂着,等听到昭王同意,整个人开心极了。 看到这一整套动作的小少年,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向来说一不二的父王,竟然改变主意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对着父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他忍不住看向那个小孩子,难道果真是像母妃说的那样。 如果任由底下的弟弟长大,久而久之会取代他,在父王心中的地位吗? 可是瑞瑞瞧着真的没什么心眼儿,就是爱玩调皮了些。 他心中摇摆不定时,突然听见一个奶呼呼的声音:“大哥,你快上来呀” “对了!” 瑞瑞看着昭王身上的浴袍,立刻看向一旁的大哥:“咱们一起去洗澡吧!” 顾言智回过神,他首先看向父王。 昭王轻轻颔首,“去吧” 昭王这里东西齐全,就算是沐浴,那条件也比小哥俩那边好多了。 瑞瑞三下五除二给自己脱个精光,被几个丫鬟姐姐们笑着抱进浴桶。 这地方很大,他开心的用手掌拍打着水面,热情邀请依旧穿着衣裳站在地上的顾言智:“大哥快来呀!” 很快,两人一起洗白白,被擦干净送进了昭王房间。 看着眼前昭王披头散发正在看书,瑞瑞眼前一亮,躲在被子里主动问道:“王爷王爷,你是要给我们讲睡前故事吗? 我在家里时候,娘亲就经常给我讲睡前故事” 其实也就这几天而已,季云卿兴致来了会给他讲几个故事,用来教育小孩子不要去各种危险地方,也不要招惹各种危险的人物。 但是小孩子脑子又不傻,当然知道怎么说,才能表达娘亲对他更重视啦。 昭王看这个痴心妄想的小崽子一眼:“不讲,赶快睡!” 好叭 不听就不听,瑞瑞也不纠结,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就有个年轻貌美的宫女,说是宸妃给他送暖身酒。 昭王看也不看那个宫女:“多谢母妃了,把酒留下, 石公公,天色已晚,你派人送这位姑娘回去” 那宫女磨磨蹭蹭迟迟不走,语气轻柔中带着小钩子: “王爷,奴婢是在宸妃宫中做事的,近日以来宸妃时常念着王爷,总是念叨着王爷您膝下子嗣单薄……” 昭王脸色一沉:“石公公,你去死了?” 石公公不敢再耽搁,赶紧叫人把这宫女送回去。 就算这宫女是宸妃那边的人,代表着宸妃的脸面,也总不能强迫王爷接受吧。 更何况今晚王爷这里,还有两位小公子留宿。 不知过了多久,昭王忽然睁开眼睛。 现在天还未亮,他朝一处看去,那边角落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昭王翻身下床,看到一条长长的花绳子在墙边上缓缓蠕动。 他转头四处找了找,随手拽掉床帐上垂落的流苏,手腕翻转,微微用力掷了过去。 “砰” 随后,他披起外袍,打开房门。 沉声道:“来人!” 院子里很快有不少下人开始四散探查。 …… 一番探查之后,已然天光大亮。 石公公脸色泛白的跪在地上:“王爷,昨日确实提前洒过驱除虫蛇的药粉了,不过这其中参杂了别的药粉” “除了王爷您的房间,两位小公子房间里同样发现了毒蛇,足有七八条之多,毒性不小”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昨晚这两位小公子没有突然来寻王爷,而是住在自己住处,晚上究竟会遭遇到什么。 小孩子年幼,无论是惊吓到了还是被毒蛇咬了,都是麻烦的事情,更何况这里还不是昭王府,煎药都是个大问题。 指不定一个疏忽大意就…… 正在此时,门外有宫人到来,说是皇上命昭王速速过去。 昭王看一眼那两个还在熟睡的小孩子,“你留下来看着他们,莫要他们乱跑” 石公公虽然不放心王爷,但知道王爷这是信任他的表现,赶紧应下来。 等到昭王走后,石公公刚想坐下来盯着两位小公子,忽然看到大的那个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清明。 “石公公,是在我们房间里发现了毒蛇吗?” 石公公没料到他居然醒了,也不敢说瞎话,耐心安抚道:“大公子,现在毒蛇已经抓住了,不会再有事的” 两人一说话,瑞瑞也醒了,他伸手揉揉眼睛,翻了个身,突然抬起脑袋:“咦,王爷呢?”怎么少一个人? 第322章 看着一睁眼就要找王爷的四公子,饶是向来冷硬的石公公也不由为其父子之间深厚的感情所触动。 他软了软语气,轻声安抚道:“两位公子,王爷有事出去了,临走之前吩咐老奴,一定要照顾好你们” 顾言智很懂事:“多谢石公公,麻烦你了” 很快,两人的丫鬟一齐找过来,送了他们各自的衣裳。 看着丫鬟轻手轻脚的为小哥俩穿好衣裳,石公公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 瑞瑞穿好衣裳,从红枫带来的饰品里挑了个银质的小手镯戴上。 石公公瞧着有些太过素气,便从王爷那堆玉佩里面选了个青玉小葫芦系到腰带上,正好衬他今日的衣裳。 又选了个白玉平安扣,亲自动手戴到大公子身上。 瑞瑞低头瞧瞧,还挺喜欢的。 “谢谢公公!” 石公公笑眯眯的:“公子真是折煞老奴了” 其实这些玉佩每季都要送来最新的,王爷这里多着都没戴过呢,石公公送出去几个,王爷根本就不在意。 “走吧,咱们去找王爷!” 说着,瑞瑞就蹦蹦跳跳往外跑。 石公公连忙阻拦:“哎,四公子,王爷吩咐您二位暂且在这里休息”虽然下人探查了一遍,但还是怕有漏网之蛇。 “这样啊,那我们去找王妃?” “可以”石公公寻思着,王妃那里没遇到什么毒蛇,或许还会更安全一些。 “好,那咱们走吧!” 说完,瑞瑞开心的去寻找王妃。 顾言智看向他矮矮的的背影,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敢去王妃那里,难道就不担心王妃害他吗? 这么想着,顾言智就退缩了:“石公公,我还有功课要做,我先回去做功课了” 石公公一个人拉不住两个,好在瑞瑞听到这话,很是懂事道: “大哥来这里还要做功课吗?这也太辛苦了,我们一起送你回去” 把大哥送回住处,瑞瑞就跑去找王妃了,但他还没见到王妃,碰巧先见到了闻侧妃。 此时闻侧妃柳眉紧皱,一见到他,立即说道:“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瑞瑞不明所以,身后的如意见状想上前一步解释,却被红枫给拦住了。 她不明所以的看向红枫,却见对方示意她看向石公公。 对了,石公公还没发话,她着急什么? 此时却听见四公子自己的声音,他奶声奶气的开口问道: “侧妃姐姐,我刚要去找王妃和你呢,结果在这里遇到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闻侧妃稍微停顿一下,心里又开始急躁起来,她随口敷衍:“我去看看表哥,就是王爷” 结果瑞瑞听到后,立马表示:“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闻侧妃挑眉看他:“你个小玩意儿,跟去胡闹干什么?” 瑞瑞没法说这是他娘亲秘密告诉他的,让他有事没事就找那些厉害的、很多人保护着的人蹭安全。 而王爷已经是他认识的人里面,最厉害的人啦。 要知道他不仅会在天空飞,还会打蛇哎! 打蛇这个技能是他今天才听说的。 瑞瑞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合理的借口。 “昨天晚上王爷自己睡觉害怕,刚好我也是自己睡害怕,我和大哥就一起去和他住了, 现在醒了还没见到人,我要亲自谢谢他保护了我” 哪知道,闻侧妃听后双眼一亮,竟然蹲下身来看着他,激动追问道:“表哥昨晚真的和你一起睡啦?” 瑞瑞不明所以,双眼懵懂的看着她:“对,对呀!” 闻侧妃开心的合不拢嘴,拉起他的小手:“太好了,走,咱们一起去找表哥!” 很快,闻侧妃就带着瑞瑞赶到了现场。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声“砰”,随即是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给瑞瑞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小脚丫踩在地上的声音下意识都轻了不少。 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呵斥:“放肆!” “朕真是看错你了,你竟然如此胡作非为” 另一个柔弱娇俏的声音劝道:“皇上消消气,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 妾身只是心疼那个宫女,明明下个月就可以出宫归家,可怜她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在宫外等着她呢” 另一个年长些的女子声音传出:“皇上,妾身相信昭儿不是那样的人,他向来不重女色” “不如让他自己说说事情经过” “姐姐说的都对,应该是那宫女的错吧,错在不该刚巧被王爷碰到, 又错在刚巧有未婚夫,可是原本她该有个幸福快乐的后半生呐!” “父皇,这就是三哥不对了,儿臣来这里是为了黎民百姓,脑子里怎么能一直想着这些污糟事?” “三哥做事着实是有些不讲究,就算看上了,也不能这么急不可耐啊, 我府里的狸奴配对,都要看好日子弄个仪式呢!” 听到这里,闻侧妃更加急不可耐的想进去。 但是她现在没有获得通报,根本就不可能直接进去,要是强行闯入必定会惩罚极严,这可怎么办呢? 突然,闻侧妃低头看向身边的瑞瑞。 实在没办法了! 她咬咬牙,低声在小孩子耳边飞速道:“瑞瑞,若是你能顺利经过这一遭,并且救下表哥,我以后就真的把你当亲儿子对待!”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直接用力把人推进去。 “哎呦!” 一个奶呼呼的小孩声音突然自外面传来。 肃静的房间内原本落针可闻,这下众人齐齐看过去。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小奶团子就这么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转过来了。 小奶团子撞上站在人群中间的昭王腿上,终于停下来了。 他抬起眼眸看向众人,眼神发懵:“这里是哪里呀?”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上面坐在的有个精神很好的老男人,还有几个打扮年轻漂亮的姐姐,他的旁边还立着了好多条长长的腿。 瑞瑞干脆没仰头去看都是什么人,因为这动作肯定很累很累。 另一边还有一个小姐姐,跪在地上捂着脸哭。 面对这么个小孩子,所有人都是一滞。 皇帝沉着脸看向这小东西:“这是谁家的?怎么扔这里了?” 昭王原本不在意,但等他垂眸看到是个熟悉的小崽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刚想开口解释,结果反应过来的小幼崽已经开始给自己解释了。 “我叫瑞瑞,我是来找一位王爷的,因为昨天上害怕,所以他跟我一起睡觉觉,我想来谢谢他,他在哪里呀?” 第323章 “一位王爷?” 老皇帝敏锐的听到这个略显奇怪的表述,似笑非笑问道:“是哪位王爷这么好心?” “回父皇,这孩子说的是儿臣,这是儿臣的第四子,年幼不懂事,昨晚刚来这边害怕,就去找儿臣同住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瑞瑞惊讶的仰起头,嘴巴半张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啊,原来你在这里啊!” 这下除了老皇帝表情怪异,其他人也神色奇怪。 烈王率先憋不住了:“你说你叫瑞瑞?怎么瞧着跟你父王不熟的样子? 为什么有人证不早点说出来?不会是有人故意找来骗人的吧?” 说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猜测很是合理。 要不然怎么刚说到昭王昨晚意图强迫可怜宫女,这突然就来了个小孩子作证? 听到声音,瑞瑞好奇看过来,他葡萄般的眼眸瞬间亮起来了:“哇,你长得好好看啊!” 烈王也没想到这孩子第一句话是这个,他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回道:“一,一般吧!” 他不自在的悄悄调整姿势,其实刚刚那样应该还不是他最好看的样子。 这话说的瑞瑞就不赞同了,他小小的眉毛皱起,奶呼呼的反驳道: “怎么一般啦?好看就是好看,我娘亲一直教导我,做人要诚实!” 说完之后,他还仰头去询问在场唯一熟悉的人:“王爷,你说我做的的对不对?” 这话还用别人回答? 烈王首先就点头赞同:“你娘亲教的对,做人首先就是要诚实, 你这孩子也真是个难得的实诚孩子,过来让我看看,我是你四皇叔” 众人:“……” 这就变成“难得的实诚孩子啦?”,刚刚不是还“故意找来骗人”? 你的立场呢? 小孩子没那么多心思,看这里这么多人,自信对方不会对他使坏,抬腿就要过去,却被一个大掌强行按着头顶。 昭王淡声道:“你认识他吗?不怕他把你抱走卖掉?”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这话烈王就不乐意听了,“我是这孩子的四皇叔,我们叔侄说话,关你什么事?” 瑞瑞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神情沮丧道:“四皇叔,还是算了,王爷很厉害的,我惹不起” “行了,老四别说话了!” 老皇帝没空听他们说些没用的,他径直询问在场最小的瑞瑞:“你是说,你昨晚和昭王在一起睡的?” 瑞瑞疑惑不解的歪歪脑瓜子,“昭王是谁呀?” 老皇帝一顿,换了个问法:“你昨晚和你父王一起睡的?” 瑞瑞懵懵懂懂,重复道:“我昨晚和王爷一起睡的!” 老皇帝这下不问孩子了,反而质问孩子亲爹:“怎么?你们不熟到连孩子都不知道你是他爹?” 昭王:“……” “……父皇,这孩子年纪小,大概是不怎么聪明” 起先他是纠正过一次的,但后来没在纠正。 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昭王表示他也不好说。 现在有了人证证明,昭王昨晚是跟一个小孩子住一起的,那么就不可能兼顾着色心大发强迫一个女子,要不然也太过离谱了。 一旁坐着的年轻女子看着昭王强迫宫女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她暗暗咬牙,脸上带着笑意: “怎么不聪明?依妾身看,这孩子真是太聪慧了,怎么什么都懂啊,快过来让祖母看看” “太聪慧”,“什么都懂”,这是在暗指,这孩子应该是被人教导着说出来的。 另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宫装女子笑盈盈的看着一丁点儿大的小孩子: “这就是妾身那的亲孙孙吧?皇上,妾身经常听王妃说府里多了几个小孩子, 就数这一个最调皮,经常让昭儿头痛,现在看来还是很乖巧可爱嘛” 她轻轻招手:“过来祖母这边,让祖母好好看看” 这两个人瑞瑞一个都不认识,他迷茫的左右看看,最后想抬头让昭王示意一下,究竟该怎么办。 结果却被老皇帝故意询问:“瑞瑞,这两个人都说是你祖母,你打算选择哪一个?” 此话一出,上了年纪的那个女子脸色变了变,另一个年轻的则是异常得意。 见她看过来,还故意挑眉,暗暗做口型:“姐姐,今天还真是托了你的福,让妹妹也当上一回祖母” 宸妃也没惯着她,回到:“你连个孩子都没有,这怕是唯一一次当祖母了吧?” 两人之间的争斗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现在老皇帝没被影响到,还好整以暇的催问: “选好了没?最喜欢哪一个?” 很多大人都挺可恶的,最喜欢故意刁难不懂事的小孩子。 瑞瑞眼珠子转了转,没有直接选,而是反问他:“什么是祖母?” 老皇帝一愣,众人也怔住了。 乍一想这孩子挺不孝的,连什么是祖母都不知道。 但是转念一想,这孩子刚刚还问什么是父王呢,不知道什么是祖母也正常。 老皇帝又看了一眼这个连亲儿子都不认识他的倒霉儿子,难得愉悦的跟小孩子解释道: “祖母就是你父王的母亲,父王就是你爹,你爹就是你说的那个王爷” “哦!我明白了” 瑞瑞恍然大悟。 众人接下来都等着看好戏,看看这小孩究竟能不能分辨出来亲祖母。 还有人不怀好意的看向一旁的昭王,心里决定这件事拿来笑话他一辈子。 只有昭王岿然不动,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孩的杀伤力。 众目睽睽之下,瑞瑞欢欢喜喜的冲着老皇帝喊:“祖母!” 等着看热闹的老皇帝表情突然凝滞。 他一辈子也没想到,“祖母”这个称谓会用在他自己身上。 众人也第一时间低着头装聋作哑,表示自己没听见。 偏偏瑞瑞的声音贼大贼响亮,他亲亲热热的喊:“祖母!我觉得你对我最最好,还耐心给我解释,我可以选择你当祖母吗?” 他还不忘机智的补充说明:“刚刚是你让我选的!” 老皇帝:“……” “朕是男人,是你祖父!” 瑞瑞顺理成章的改口:“祖父,你是我父王的爹爹吗?”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发问:“我可以直接叫你为父王吗?我觉得你更像我爹爹, 因为,因为你看着就很厉害很厉害的样子!” 第324章 皇祖父,他们都在说,让我们带着父王一起睡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朕是你皇祖父,不能当你父王!” 老皇帝笑骂道,他看向瑞瑞的眼神却多了一抹慈爱。 这是个有眼光的好孩子啊! 好好好! “啊?真的不能吗?” 听到这话瑞瑞十分失望,娘亲说让他多多跟人打好关系,这样万一有个什么事,还能找个帮忙的。 他也暗暗观察了,这里的防守比王爷那边还严密,还想着先认了父王,然后搞好关系蹭住呢。 至于父王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干什么用的,瑞瑞通通不在意。 可是他这沮丧的神情,却让老皇帝误会了。 “朕是你的皇祖父,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皇祖父说” “真的吗?太好了!” 瑞瑞噔噔噔跑到老皇帝面前,毫不客气道:“那咱们说好了,我想今晚和皇祖父你一起住” 老皇帝:“……”这么突然吗? 众人:“……”看来这小屁孩儿是真惦记着和别人一起住啊。 宸妃担心这刚见面的小孙子年纪小又莽撞,万一惹到皇帝,赶紧开口阻拦: “皇上,小孩子家家的哪能打扰您休息,不如还是让这孩子跟昭儿住吧!” 其他人也赶紧阻拦,生怕这不知打哪儿来的小屁孩儿真入了皇上的眼: “皇上,稚子年幼,未免调皮,老臣觉得,不如就让昭王与其多多培养父子感情” “对啊父皇,三哥他自己生的孩子,当然要自己带,凭什么耽误您休息?” 还有几个已经有孩子的王爷懊恼不已,这老三真精啊,他们怎么没想到用孩子争宠。 瑞瑞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很快就听明白了。 立即给出建议:“皇祖父,他们都在说,让我们带着父王一起睡!” 紧接着瑞瑞睁着大眼睛奶呼呼的感叹:“他们真的好聪明啊,我都没想出来, 这下好了,父王不仅可以照顾皇祖父您,还可以顺便照顾我” 突然被儿子坑的昭王:“……” 并没有听出来好在哪里。 惊的说不出话来的众人:“……” 冤枉啊! 他们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啦? 瑞瑞还没说完,他语速很快又很清晰:“虽然我平时很省心啦,不怎么需要照顾,父王连睡前故事都不给我讲!” 瑞瑞说到这里,忍不住自豪的挺起小胸脯,“瑞瑞真的超棒!” 老皇帝看看极力抗拒又不敢说出来的亲儿子,再看看一脸讨喜的小孙子,笑呵呵的开口:“瑞瑞真聪明,一下子就想出来解决办法了” 瑞瑞嘿嘿笑,两只小爪子合在一起扭啊扭的,被夸的很不好意思: “没有啦,其实都是大家主意好,瑞瑞就是小小的总结了一下” 众人:“……” 并没有感觉被夸。 老皇帝嫌弃的又看一眼亲儿子:“你那是什么表情?你都老大不小了,朕才不想和你睡呢!” 最后只有瑞瑞成功得到一次留宿机会。 这浓浓的祖孙情,引得多少人羡慕嫉妒就不必多说了。 休整了一日,下人们也把东西准备齐全,老皇帝终于开始带着众人出门放风——春耕。 这一次,老皇帝身处空旷的田地里,周围是妃嫔、儿孙、大臣、还有不少家眷。 瑞瑞站在老皇帝身边,看到王妃的时候,还惊喜的朝她挥挥手。 跑到她跟前亲亲热热的喊:“母亲,你也来啦!” 又看见一旁的闻侧妃,丝毫没有阴霾的甜甜喊:“漂亮侧妃姐姐!” 闻侧妃看到瑞瑞,刚开始也有些不自在。 但见这小孩儿并没有因为昨天那事怪她,依旧寻常的打招呼,她这才如常的应答。 其他府里夫人见到这小孩儿居然主动跟昭王妃打招呼,心中更是惊讶。 这小孩他们昨晚回去就打听了来历,并不是王妃亲生,居然关系这么好的吗? 他这也不是跟昭王妃一个关系好,与侧妃的关系也不错。 徐庶妃带着一个小孩子站在最后,也笑着跟瑞瑞打招呼。 瑞瑞跟这个人不怎么认识,但娘亲早就给他说过来的人都有谁。 这会儿顺利打招呼,还惊喜的看到了徐庶妃手里牵着的小男孩。 这居然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哎! 他开心的上前,主动牵起对方的手,热情道:“咱们一起去玩吧!” 结果那只手迅速缩回去,小男孩怯生生的摇头,低着脑袋声如蚊呐:“奶、奶娘说,不能乱跑” “那好吧!” 瑞瑞又稀罕的看他两眼,“那我自己玩去” 他抬起头来重新和徐庶妃道:“小弟弟有些害羞,等下次我再找他一起玩吧!” 徐庶妃脸色有些难看,但对着孩子还是勉强撑着笑意: “四公子,这是你三哥哥,他性子太过内向,以后麻烦你多带着他玩玩,好吗?” 瑞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喔,不过玩玩可以,我不是大人,不懂治病哦!” “没事,就是一起玩玩,没别的意思” 等到瑞瑞一蹦一跳离开,王妃冷眼看向徐庶妃:“指望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干什么?还是要大人多用心才行” 闻侧妃也很不满意,她昨天说了要是能救出表哥,她就拿瑞瑞当亲儿子养,她的亲儿子怎么能被算计给别人带孩子? 此时也道:“你多上上心,找些活泼些的丫鬟小子多跟他玩玩,别打那些歪主意” 徐庶妃无奈苦笑:“妾身也是没法子,三公子实在太过害羞,以前他那个奶娘……” 岂止是害羞,根本就是被奶娘教的怕见生人,今天能来这里,还是她费了好大的心力呢。 徐庶妃都有些后悔,怎么给自己找了个这么个活计。 要是岑侍妾肚子里头那个—— 想到这里徐庶妃看向王妃,就是不知道王妃什么想法。 王妃没什么想法,她正忙着找那个奸夫呢! 暗暗把众人都打量了一遍,王妃没发现有人比昭王更像是瑞瑞的亲爹,更没人对瑞瑞多加关照。 她不由眉头紧锁,难道是季云卿没跟那个奸夫说起孩子的事情? 还是说隐藏太深? 王妃的眼神不由重新投向那个丁点大的小孩子,只见瑞瑞正蹦哒在昭王身边,边研究对方亲自用工具耕田,边干扰对方干活。 第325章 皇帝要赐婚 “皇祖父,我知道这个怎么种,就是这样挖个坑……” 瑞瑞积极的分享自己学过的知识,当场口齿清晰的把自己学到的种菜过程说了一遍,还附带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孩童清脆的嗓音响彻在周围人的耳边。 搞得其他带着孩子意图讨好老皇帝,争取给自己长脸的王爷们都震惊了! 他们惊讶的看着那个不要脸的“老三\/小三”。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为了让孩子替自己争宠,连种地的活儿都教给孩子啊! 昭王启唇,难得给自己辩解:“不是我,我没有……” “怎么没有?不是你授意的,我这小侄子怎么可能学这些东西?” 烈王阴阳怪气怼他:“三皇兄,要是那养不起我这小侄子,不如把他让给我当儿子好了,我不会亏待他的” 六王爷十分关切的看着他,欲言又止:“三哥,我看这孩子挺聪明伶俐的,你若是不喜欢,不如交给弟弟来养” 更有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劝导。 二王爷拍着昭王的肩膀,语重心长:“三弟,刚好我还缺个儿子,你这个就不错,放心,我和你二皇嫂一定会把这孩子视如己出的” 瑞瑞听到这些,连忙凑过来睁着大眼睛真诚劝道:“你们不要为我争吵了,其实是因为我长大了要养家糊口,所以才需要多学一些技术,不管父王的事儿” 长大了需要养家糊口? 众人一听,这下没开口的人也忍不住要劝昭王两句了。 “这么好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让他养家糊口的啊?” “昭王,老臣得说你两句了……” “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这么折腾孩子……” 昭王:“……” “我没有说过不管他,是这孩子自己想多了” 瑞瑞也赶紧表明:“不是父王说的,等我长大了,也不一定非要种地养家糊口,我最近还学会了编篮子,小花篮哦!” 是学会编花环之后,娘亲教给他的,还夸他有编筐之姿。 昭王咬牙:“……你小子闭嘴吧!” 老皇帝倒是没怎么生气,因为再怎么样,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指望一岁多的小孩子种地。 在他眼里,种菜跟种花一样,宫里的妃嫔可以种价值千两万两的名贵花草,自然也有人喜欢路旁随手可得的野花。 耕完一垄地,老皇帝停下来,打量一眼跑来跑去没干多少活但是满头大汗的瑞瑞,语气闲适。 “瑞瑞,听说你生母身份低微,朕亲自给你挑个出身名门的母亲,用以你日后的教养,怎么样?” 骤然听到这话,众人神色各异。 出身名门的贵女,这是在试探? 还是想为昭王增加筹码? 烈王笑着上前:“父皇您这也太偏心了,儿臣也想给府里孩子要个出身名门的母亲, 儿臣可是有八个孩子呢,前段时间王妃还一直发愁教不过来” 老皇帝笑骂:“有八个孩子还不满意?想要自己找去!”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暂且歇了心思。 看来这老头子是只打算给昭王一个人指婚。 就是不知道是相中了哪家的。 跟昭王一伙的官员难免忧心忡忡,万一给指个对家怎么办? 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也是担忧,万一给昭王添个助力怎么办? 这时候大臣堆里面站出来一个官员,主动请缨:“不知皇上是想给昭王爷指婚哪位闺秀?下官家中有个小女儿,尚且待字闺中” 众人看清楚人,心瞬间死了一半。 这人是兵部右侍郎,姓刘,官居二品。 老皇帝极感兴趣的看他一眼:“哦?那感情好,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刘侍郎说着,把身后的女儿引了出来。 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自后面款款而行,仪态大方的行礼。 众人定睛一瞧,果真是个杏眼桃腮,粉面含春的妙龄少女! 老皇帝笑骂:“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就想趁机让朕指婚?” 刘侍郎赶忙作揖行礼,口称:“皇上英明!” 众人此时也都看明白了,这定然是老皇帝和这刘侍郎商量好的。 要不然怎么这么碰巧,一个说赐婚,另一个就恰好带了女儿过来? 后面的昭王妃等人听着,心里却很着急。 别忘了老皇帝说的原话是,给瑞瑞找个好母亲,这要是进了门,瑞瑞不就得在这女孩子儿手底下过日子? 将来若是有了亲生孩子,瑞瑞怎么办? 更何况,这女子论起来出身来,比她娘家要高,且皇帝亲自赐婚,必定会是侧妃之位…… 她赶忙开口:“皇上,儿媳斗胆说一句,儿媳是极欢迎新妹妹的, 不过瑞瑞这孩子打小被妾身惯坏了,怕是与新妹妹一个年纪轻轻的闺阁女孩儿合不来,况且……” 这下老皇帝有些不高兴:“朕是看瑞瑞这孩子聪慧,这才想着给他找个身份高些的女子教养” 王妃瞬间不敢再说话了,只能勉强笑道:“皇上英明” 王妃劝都不行,再看昭王也没反对,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老皇帝心满意足的顺口问瑞瑞一句:“你自己觉得,朕给你找的这个新母亲怎么样?” 那女子冲这个小孩子眉眼柔和的笑,开口声音婉转如黄莺:“四公子,日后民女定然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下老皇帝更满意了! 瑞瑞抬起头,看看老皇帝,看看那个女子,再看看昭王,最后满脸为难道:“皇祖父,你怕是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老皇帝觉得,不会有什么事情能阻碍到这件事了。 “我父王真的太穷了,他是真的养不起啊” 众人不相信这话,再穷能有多穷? 还能娶不起一个女子? “临走之前,我娘亲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一个人的时候,远离父王,一定要远离父王!” “为什么?” 烈王好奇追问,这也是众人好奇的地方。 这远离昭王,和昭王穷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可是昭王听到这话,却不可抑制的变了脸色。 这下连老皇帝都好奇起来了。 就听瑞瑞接着一本正经道:“因为我娘亲说,我父王想把我趁机扔了,这样就能少养一个人了, 然后再找机会,把我娘也扔了,所以我一定要学门手艺,将来养活我和我娘亲” 说完之后,他还不忘王妃她们:“要是哪一天父王养不起,把母亲她们也扔了,我也是要养活她们的!” 短短一番话,很是体现了瑞瑞这孩子的孝顺,与昭王本人的又穷又无情。 第326章 听着听着,老皇帝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怎么会呢?你前晚不是还和你父王一起住吗?” 瑞瑞震惊的合不拢嘴:“皇祖父,你的意思是说, 等这位新母亲进府,就不用父王陪我了,是让新母亲陪着我一起睡觉觉吗?” 他的小手合在一起,短短的手指头搅啊搅,长长的睫毛眨呀眨,很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不好吧,新母亲长得好漂亮啊,她真的要整天晚上陪着我……” 饶是老皇帝这个见多识广的,都有些受不住小孩子天马行空的脑回路。 “朕的意思是,你与你父王似乎关系还不错,他不可能丢弃你!” 你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子,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但也不能跟人家大姑娘一起住吧? 瑞瑞立即瞪大眼睛,反驳道:“怎么不可能? 昨天、前天那是因为有我大哥一起住,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他肯定会把我扔掉!” 瑞瑞斩钉截铁一锤定音:“他养不起!” 老皇帝:“……” 他一言难尽的看向三儿子,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孩子固执的认为,昭儿很穷的? 昭王想解释,却被王妃拽住,她一脸的愁眉苦脸:“父皇,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孩子给发现了, 妾身也没想到,王爷养不起……竟然有这个打算!” 众人震惊:“还真养不起?” 与此同时,闻侧妃也看一眼那个还没进府就开始挑衅的小妖精,跟着开口: “皇上,妾身愿用一半嫁妆养活瑞瑞这孩子,不会再叫他饿着肚子的” 众人再次惊讶:“居然还饿着肚子?” 瑞瑞也哭着喊着道:“母亲,侧妃姐姐,我可以吃的少少的,往后多去别人家蹭饭吃 ——刚刚我已经和庭哥哥,庆哥哥,序哥哥,厉哥哥他们说好了,会经常去他们家里蹭饭的,不会让侧妃姐姐太过破费!” 这一连串的哥哥,都是几位王爷带来的小孩子,虽然只在老皇帝那里混了个眼熟,但是瑞瑞很快就跟几个人混熟了。 并且成功开启了约饭活动。 王妃眼含热泪,十分心疼:“我的儿,以后母亲的嫁妆也拿出一半来养活你,用不着蹭别人家的” “多谢母亲,以后瑞瑞会努力孝顺你们的”瑞瑞感动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这一幕,还真是令人看的十分感动。 多么令人艳羡的母子间情谊啊! 等他泪眼模糊的看到,老皇帝夹杂着不少皱纹的黑沉沉俏脸蛋之后,瑞瑞立刻想起来了什么,哽咽着斩钉截铁的保证: “皇祖父放心,我以后也会养你的,还有新母亲,必不会叫你们……” 瑞瑞苦思冥想,他没词儿了,正为难之际看到了烈王。 他眼神一亮,语气清脆:“必不会叫皇祖父你玉减香消!” 这说的都什么玩意儿? 老皇帝又开始怒气冲冲找昭王麻烦。 “看看你都教了些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怎么这么大了,连个词语也用不对!” 昭王艰难解释:“……父皇,这孩子现在年纪太小,还没开始学习” “没学习,还是你不上心呢?”老皇帝开始阴阳怪气,还用上“玉减香消”了,他是能给他老人家用的词吗? 越想越生气,老皇帝听着瑞瑞怯生生的喊话,也不想给这小的谋福利了。 “依着你,你小子还是回你生母那里养着吧,别跟着你新母亲了,你新母亲要养你弟弟妹妹!” 瑞瑞眼巴巴的看着他:“哦!好叭” “皇祖父您别生气,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老皇帝心道,看出来了,是应该好好学学! 老皇帝突然改了决定,叫王妃她们又惊又喜,不过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这个女子势必要进入昭王府了。 抬眸正巧看着那女子投过来虎视眈眈的目光。 几人心底一沉,看来对方是个劲敌! 那位刘侍郎的女儿勾唇看了这边一眼,很快就冲着老皇帝行礼。 “皇上,妾身身在闺中之时,便一直暗暗钦慕着王爷,如今能得偿所愿,侍奉王爷左右,忍不住心生万般欢喜,便是为王爷教养儿女,也是心甘情愿的” 老皇帝缓和了脸色:“刘爱卿家中女儿品行不错,你能有这份心实属难得,好孩子, 不过朕不能叫你吃亏,这孩子太过顽劣,还是令其生母严加管教” 刘美人轻抿唇角,还欲再劝,几经犹豫,最终还是行礼道谢。 “多谢皇上仁慈” 接下来的时间,老皇帝对于瑞瑞没那么喜欢了,反而与几家大臣有说有笑的,尤其是刘侍郎,更加关照。 瑞瑞想去找刚认识的几个小哥哥玩耍,却被有意无意的排斥。 瑞瑞看了看正在和其他几个大孩子们说话的大哥,贴心的没去打扰,他干脆跑去找同府的姐姐们玩耍。 同府的姐姐们没有因为皇祖父对小弟弟的冷遇而排斥,反正她们本来就不受重视。 瑞瑞说自己会编小花篮小花环确实没说错,他跑来跑去收集了不少小花小草,编在一起很快就成了一个漂亮的花环。 “这个给瑶瑶姐姐戴,下一个就是给玥玥姐姐的!” 一共有两个姐姐,瑞瑞不偏不倚,认真的给两人都编了漂亮花环戴上,还给自己也戴了一个同款。 戴完了瑞瑞还美滋滋的询问:“姐姐,我好看吗?” “好看!” 这两个小姐妹手巧,还认认真真给瑞瑞头上插了满头好看的花花。 瑞瑞本来就年纪小,现在这么一打扮,更加像个漂亮娃娃一样,他惊喜的转圈圈:“哇!我变成花仙子啦!” “噗!” 远远看着的其他府里小姑娘们忍不住看过来,见到三人看过来的目光,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小姑娘凶巴巴道: “这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没人要的野花罢了!” “不过小孩,你手艺勉强还可以,喂,给我也编一个,要不然有你好看” 知瑶立马护住这个贴心的小弟弟:“你不是说野花吗?那你还要?” “我就要!” 那小姑娘被人下了面子,语气更加恶劣:“我不仅要那个花环,我还要他!” 她说着,手指的方向赫然就是瑞瑞。 第327章 知玥气得脸蛋红红,握紧了小拳头,声音软软糯糯:“我弟弟不能给你!” 她向来脾气软乎乎的,温和极了,这还是很少见的发火,但是丝毫没有气势。 知瑶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然后看向对面的刁蛮小姑娘,对方是二王爷家的小表姐:“这是我弟弟,他是个人不能给别人” “怎么不能给——” 这话被瑞瑞骤然打断,他清亮亮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十足的好奇:“你要我干什么?你没有自己的弟弟吗?” 那脾气刁蛮的小姑娘突然安静下来。 现场气氛瞬间陷入沉默。 半晌,小姑娘咬着牙道:“我有!” 随后开始跟身边其他人说话,一眼也不往这边看了。 她不是没有弟弟,只是府里那个才一岁的弟弟被他的生母姜侧妃护得紧紧的,那可是府里的宝贝疙瘩。 就算她被母亲宠着,也知道不能去碰那个小弟弟,否则倒霉的是她。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刘美人眉目流转,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忙来忙去的小不点儿身上。 昭王府资质最出众的小孩子,就是这个吗? 她微微弯唇,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很快就不是了。 此时,有人玩笑中提起,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刘侍郎这个小女儿,真是让他们家中的好儿郎错失良机啊。 这话明面上是打趣,实则是在怀疑此女身份的真实性。 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人,你突然说是你女儿,那就是你女儿了? 刘侍郎不徐不疾的解释道:“不瞒各位大人,我这女儿刚出生时体弱多病, 幸而大师批命,需得寻一清净之地休养,不见外人,足有二十年之久,方才能化解, 现在孩子回来,我想着她年纪也不少了,也该给这孩子寻个好人家啦!”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刘大人真乃慈父” “还是刘大人操心家里儿女婚嫁,我家那些个儿女,自有家中老母亲,和拙妻操办,我可不耐烦管那些” “我这前几个儿女也是如此,只不过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小女儿,我总要多操操心才行” 应付完那些热情的同僚,刘侍郎悄悄拿袖子抹了把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状似无意的看一眼小女儿。 对方朝他投来一个孺慕的眼神。 刘侍郎立即挪开目光,不敢再看。 刘小姐款款走到小孩子们身边,弯腰态度亲切的与瑞瑞打招呼。 “你叫瑞瑞对不对?” 瑞瑞停下和姐姐们说话,三个孩子齐齐看向她。 知瑶作为三人中的大姐姐,站出来说话:“刘姑娘,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她指向昭王:“我爹爹在那里” 又指向王妃:“我娘亲在那边,有事情可以寻她们商量” 刘小姐笑容依旧,手指动了动,从衣袖边上滑下来一只灰褐色的小虫子。 “小郡主,好歹我与你身后的那个小孩子差点儿成了母子,就想着能不能和他说几句话?” 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一句:“毕竟以后再见面,我就是你们的长辈了” 知瑶这下犹豫了,不知道该同不同意,仅仅说几句话的话,应该没什么吧? 毕竟这人说的没错,对方势必要进府。 突然,一个奶呼呼的声音惊呼。 “哎,这里怎么有只虫子?” 几人看过去,就见瑞瑞一脚丫子往前踩了踩,在众人的注视中,那前脚掌还特意拧了拧。 确定用力足够之后,瑞瑞这才试探着缓缓抬脚,地上赫然是一只灰褐色的,死透了的虫子。 那虫子的半个身体都碎了。 一瞬间,刘小姐和知瑶同时惊呼出声。 因为这虫子就在知瑶后脚跟不足一寸处,这要是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爬到她身上。 看姐姐这么害怕,瑞瑞咧开嘴笑着安慰:“姐姐别怕,有我在呢,我不怕虫子,知道这里虫子多,我一直盯着呢” 此时,王妃和昭王几乎是同时赶到。 “怎么回事儿?” 知瑶白着小脸,看到父母过来,不由安心了很多:“刚刚、刚刚有只虫子要爬到我身上,好吓人啊!” 王妃听闻这话,瞬间心疼坏了。 连忙把女儿拉过来上下查看:“现在怎么样啊?王爷,这里虫子太多了,不如让孩子们先回去,她们女孩子最害怕虫子” 昭王则是关切的问女儿:“那个虫子呢?” “幸好虫子被瑞瑞踩死了,它都快爬到我身上去了” “被踩死了?” 昭王目光看向那个虫子死尸地方,目光一厉,这地方距离知瑶太近了。 他沉声道:“这里到底是外面,虫子不可避免,你们回去休息吧,叫人守着你们” 王妃这才放心:“多谢王爷,妾身这就让人送孩子们回去,瑞瑞,你也先跟着姐姐们回去,别乱跑” “好喔!” 瑞瑞没有意见,反正这里不好玩。 等到几人走后,昭王这才看向刘小姐:“想必刚刚吓到姑娘了” 刘小姐轻轻摇头,发簪上的流苏坠子跟着一动一动,多了几分俏皮灵动。 “谢王爷关心,民女并无大碍” “那就好,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本王先行一步” 昭王转身离开,刘小姐大着胆子喊道。 “王爷留步!” 昭王转身,礼貌询问道:“刘小姐有事?” 就见刘小姐语气轻柔且坚定道:“王爷,若是……若是您不喜民女, 等到进府以后,民女不会过多纠缠王爷的,只求王爷能给民女一个容身之所” 听闻这话,昭王大感惊讶:“刘小姐若是不愿,不如与刘侍郎好生说说,莫要把婚姻大事当做儿戏。” “本王这边必定不会为难刘小姐的” 哪知道刘小姐摇摇头,眨眼间便含着盈盈泪水,语气悲切:“嫁给谁不是嫁呢?爹爹他是万万不肯留民女在家中的, 民女这般年纪,许多人怕是都已经做了娘亲了,有民女这么个女儿在家,会令爹爹脸上蒙羞的” “罢了,嫁给谁不是嫁呢?民女知晓王爷品行端正,向来有容人雅量,只求王爷能庇护民女一二,不敢多求” 说着,刘小姐就要跪下求情。 第338章 看着面前的刘小姐缓缓跪下来,昭王脸上满是关切和劝阻,虽然他半点没有上前去扶对方的意思。 “刘小姐,何至于如此?本王府上从不苛待女子,你实在多虑了”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原本有些惊讶,还当是昭王欺负了人家姑娘呢。 但在听到昭王说话之后,瞬间恍然大悟。 “刘小姐还请放心,昭王的人品向来很好,必然不会苛待于你” 烈王则是笑嘻嘻道:“刘小姐,你既然这么担心,不如直接嫁给本王,本王向来怜香惜玉……” “刘小姐若是不愿,不如就换个人选,现场有不少青年才俊尚未婚配” 老皇帝看向刘小姐:“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就算是皇家,也断然没有强迫别人的道理” 说是这样说,但是他心里已经很是不满了。 这婚事是你们家提出来的,怎么又闹幺蛾子? 一代帝王自然不会冲一个年轻小姑娘发火,于是刘侍郎被迫接受到了无数死亡压迫。 刘侍郎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他赶忙解释:“皇,皇上,小女定然不是这个意思,小女向来钦慕昭王爷,不会有假啊!” 刘小姐没想到昭王一个男人,居然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子真的就这么跪下来。 但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迅速道“回皇上,是民女——” 她纠结两瞬,很快咬牙道:“是民女想着方才四公子所说的话,越想越慌乱,万一昭王府真的养不起—— 若昭王府当真困难至此,民女愿拿出一半嫁妆,送与王爷,以解燃眉之急” 听了这话,众人都震惊了! 这女子真的好生深情啊。 烈王都震惊的脱口而出:“你给他送钱,还要跪着求他收下来?” 这合理吗? 刘小姐面色一僵:“……” 她最终坚定的点点头:“对,民女担心王爷不肯收下来” 说完之后,她一双美眸乞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希望对方不要拆穿她。 昭王想了想:“刘小姐,那是你的嫁妆,本王可不能动用,你还是收回去吧!” 这下子,众人看昭王那种渣男的目光才少了一些,这人还算要点脸,没有要人家嫁妆。 “刘小姐,昭王不要就算了” “就是,也没看出来他到底穷在哪里” “应该是他不想养孩子,娄刘小姐,你看看他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连给他生了孩子的女人都不想养, 真论起来还是本王好,八个孩子都养的好好的,说不定哪天还能再来八个” 烈王说完,目光看向烈王妃身边跟着的曾侧妃,眼中满是遗憾,怎么孩子们还是没来? 是他不够努力吗? 感受到烈王明显的实现,曾城心里一阵抵触,这可是在外面呢,他把自己当什么啦? 要是这个该死的烈王消失就好了。 察觉到这个想法,曾城知道自己不可能如愿以偿,不如…… 如果怀的下一胎,不是烈王的子嗣,让他当个绿头苍蝇,养孩子的冤大头 不不不,曾城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他报复男人的手段,成了给他怀一个别人的孩子? 这跟那些庸俗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这边,昭王听着众人一句句的劝,也跟着道:“刘小姐,你若是有什么心仪之人,只管说出来,本王自然不会阻拦” 谁知道刘小姐一门心思要嫁:“王爷,民女已经被父亲许配给你了,断然不会另嫁他人!” “那便如刘小姐的意” 昭王不再劝说。 另一边,瑞瑞贴心的把姐姐们送回去,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他趴在桌子上,小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兴致勃勃的在宣纸上画画。 红枫看了一眼,小孩子画的天马行空的。 她不敢多看,免得小公子逮着她提问,这画的究竟是什么。 毕竟主子画了画就经常这么干! 猜错了她还不高兴。 瑞瑞正认真画着,红枫便蹑手蹑脚的去房间门口看看,这如意和这里的另一个丫鬟去提膳,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突然,一个丫鬟面色焦急的跑过来:“姐姐,你快去看看如意姐姐吧,她跟人打起来了!” “什么?” 红枫脸色一变,这个如意,她们还带着小主子呢,怎么能跟人家起冲突? 这万一出了什么事…… 红枫心急如焚。 她转头看向房门,那小丫鬟赶忙催促:“红枫姐姐,快些吧,不能耽搁了” “我必须跟四公子说一声,这边离不得人” 那丫鬟一连串的催促,看她还要磨蹭,忍不住道:“唉,红枫姐姐,不如这样,我替你在这里守一会儿, 等你回来再换回来就好,反正只是在门外站着,小心些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不行的,我必须和小公子说一声——” “红枫姐姐你不用担心——” 两人正推让的厉害之时,房门“咯吱”一声开了。 里面是个矮墩墩的小孩子,瑞瑞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神里满是好奇:你们要去哪里?咱们一起去,快点!” 说着,他冲红枫举起来双手:“红枫姐姐抱着我,咱们跑快些,晚了就错过了” 红枫还没来得及开始思考,脑子已经条件反射的抱起了小公子。 另一个丫鬟看的忍不住劝他:“四公子,不过是一些丫鬟间的摩擦,没必要过去看” 瑞瑞一个劲儿的催促:“咱们快去看看嘛,别在这里说了,再说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快走快走!” 那丫鬟还想再劝,但她哪有瑞瑞叽叽喳喳说的利索啊。 丫鬟只能指望红枫靠谱些,偏偏红枫也帮着自家小主子。 “不会有事的,小主子喜欢热闹,去看看也没事” 红枫抱紧软乎乎的小幼崽,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反正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主子就没少带着小公子去看热闹。 说着,主仆两人快步离开。 丫鬟站在原地,心说她这引走四公子身边丫鬟的差事究竟算不算完成? 结果被走出几米开外的主仆两个喊醒:“别犹豫了,赶紧告诉我们地点在哪里,快去前面带路!” 第329章 四皇叔抱 “快走快走!” “晚了就没有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哎呀跑快点别停下” 瑞瑞被人抱在怀里,小脑瓜趴在红枫肩膀上,胳膊紧紧抱住她,小嘴吧嗒吧嗒催促个不停。 但凡那个丫鬟步伐慢了一点点,瑞瑞就赶紧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 小孩子奶呼呼的声音不断响起: “你跑快点啊,不是说很着急吗?” 那个想逐渐放慢脚步,装作体力不支的丫鬟:“……” 怎么会有这么爱凑热闹的小孩子啊? 只能继续往前跑。 正焦急的想着该怎么脱身的时候,一个年纪较大板着脸的宫女突然出现在前面,拯救了她。 那个宫女横眉竖眼的呵斥: “小桃,你怎么在这里躲懒?还不快去干活?” 小桃立马像是受到了召唤,弯腰低头连声道:“奴婢马上就去!” 然后她一脸为难的看着四公子,眼中满是遗憾和不舍:“四公子,红枫姐姐,奴婢怕是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 说着,她脚步彻底放慢,直到彻底停了下来。 嘴角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了。 四公子瑞瑞皱着小眉头,断然拒绝了这话。 “说好了要一起去,你不去怎么能行?” 小桃:……谁跟你说好了? 瑞瑞很操心小桃没机会去看热闹,他看向那个年纪大的宫女,询问:“她有什么事情啊?” 不等对方回答,瑞瑞就果断下了决定: “要是十分要紧,那你帮她干,要是不太要紧,那就等着她把我们领到地方了再去做” 说完之后,瑞瑞还疑惑的和红枫议论:“刚刚这个小桃不是说了还能帮你守着门吗? 怎么现在突然有急事了?她刚刚是不是在骗我们?” 红枫此时冷静下来,也感觉不对劲,她呼吸急促,不由后怕的抱紧了小主子: “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如意她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要是小主子没有跟着一起出来,她岂不是就把小主子单独留在那里了? 瑞瑞摇摇头,疑惑的反驳:“咱们不是说要去帮如意吗?万一她遇到的问题很大,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怎么办?” 红枫哑口无言。 小主子虽然年纪小,但一直都是热心肠,更何况如意还是一直照顾他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管不问? “可是……” 可是小主子才是最重要的。 瑞瑞不等她说话,已经做出了决定。 “咱们走吧,等找到如意,再让小桃去忙她自己的事情” 小桃:“……四公子,奴婢真的很忙,求您不要为难奴婢” 说着,她径直跪了下来。 “奴婢给您跪下了,求您放过奴婢吧!” 红枫脸色大变,这不是在逼小主子吗? 瑞瑞被红枫抱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主意。 “你是在哪里干活的?这个急事是什么?” 此时的瑞瑞眉眼冷淡,与平日里笑嘻嘻的调皮模样分外不同,竟然多了几丝凛然的气势。 他转头看向一旁年纪大的宫女,声音虽然稚嫩,但却不容拒绝:“你来说!” “回四公子,奴婢是厨房的,这丫头是个烧火丫鬟,这会儿厨房正忙着做饭呢,偏偏不见了这丫头的踪影” “那好” 瑞瑞点头说道:“等她带到地方之后,我们一起去帮她烧火,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年纪大的宫女一懵,这是什么解决办法? 但是听着又很合理。 她连忙笑道:“四公子说那里的话,不就是一个丫鬟,没了她奴婢再寻个烧火丫鬟也不麻烦,四公子尽管吩咐” “那就好,小桃,我们走!” 耽搁这短短几句话,可把瑞瑞给急坏了。 他恨不得马上飞到如意身边。 但是被点名的小桃如丧考妣,她实在想不到,这种情况下居然都没能脱身。 只能带着主仆两人继续往前带路。 眼看她要往一条小路上面拐,红枫出声疑惑发问:“等等,这条路不对啊!” 小桃咯噔一声:“怎么不对劲?” 红枫冷眼看着她:“这里既不是通向厨房,又距离院子越来越远,如意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 小桃也没想到应该怎么编,只能推脱道:“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突然,瑞瑞高兴起来。 “哇,四皇叔,你怎么在这里?” 烈王正往前走着,同时他也看到了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小豆丁。 顿时笑了。 “你小子怎么自己在这里?” 瑞瑞开开心心道:“四皇叔,我岀来寻找我的丫鬟姐姐,刚刚这个丫鬟过来说如意姐姐遇到了麻烦,着急忙慌的要找红枫姐姐帮忙, 我正好闲着没事,正好一起过去看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四皇叔,还真是我们的缘分呢!” 烈王心说这缘分一说怎么这么耳熟呢? 听着像是他看到美人儿搭讪时候常说的。 这小子对他有企图? 果然,下一瞬就听见瑞瑞接着道:“这个小桃是厨房的烧火丫鬟,我们占用了她的时间,想着待会儿一块儿帮她烧火, 正好遇到了四皇叔,皇叔和我一起去吧,烧火可好玩啦!” 年纪轻轻,一点也不知道啥是烧火的人类小幼崽意图很明显,想找人帮忙一起。 “四皇叔你是大人了,我担心我年纪太小,到时候帮倒忙,四皇叔你一定能烧的很厉害” 说完之后,瑞瑞用闪闪发亮的眼神,一脸信任的看向烈王。 烈王脸上的笑都僵了僵,他可不想去烧什么火。 不过这丫鬟的这一番说辞也很有问题。 小家伙年纪小看不出来,但是他一听就知道,这怕不是有人想支开这小子身边的丫鬟吧? 谁知道这小子跟着出来了。 那么究竟是谁动的手呢? 烈王心里百转千回。 “瑞瑞,你说的那丫鬟,皇叔派人帮你去找,你自己跑出来你父王该多担心啊?走吧,皇叔带你去玩” 说着,烈王对身后下人使了个眼色,伸手抱过这小孩子,放在手里颠了颠。 “哎呦,你现在可比你小时候沉多了,你小时候本王还抱过你呢!” 瑞瑞眨眼间就换了个人抱,他也没害怕,稳稳当当的坐在烈王怀里,听了这话十分好奇的追问。 “真的吗?四皇叔小时候还抱过我?” 第330章 那对野父子 “你小子!是你小时候,本王抱过你!” 烈王心说这小子可真会占便宜。 “可是我怎么不记得啊?” 迎着小幼崽茫然的眼神,烈王心梗一下。 “那时候你还不懂事呢!” “你娘亲那时候放风筝,本王就在一旁看着,然后抱着你一起看你娘亲放风筝,那时候她可开心了” 还记得那时候他想趁机把这孩子给扔了,可惜晚了一步。 现在他不能这么干,扔这里迟早会被人捡到,况且这孩子也会说话了。 不如另辟蹊径,让他跟自己更亲近! 要是老三看到他的亲儿子却更喜欢自己,不得被气的晚上尿一床? 光是想想,烈王就心里一阵痛快! “对了,你娘亲的字还是写的那么丑吗?”一想起这个,烈王就乐不可支。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风筝上的丑字。 歪歪扭扭的,小孩子都比她写的强。 说起自己娘亲,前半段瑞瑞还将信将疑,听到后半段时候他立即睁着圆眼睛否认。 “你胡说,娘亲的字非常好看,一点也不丑!”他不允许有人说娘亲坏话。 “好好好,不丑不丑,就是跟鸡爪子类似” 烈王赶紧抱紧孩子:“你别乱动,再给你摔下去!” 两人说话的功夫,烈王身后的下人已经把小桃带下去审问,红枫被问了几句,确定了情况,又重新被放回来。 瑞瑞稍稍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四皇叔,你真的认识我娘亲吗?” 烈王言之凿凿的点头:“认识,当然认识,本王会骗你个小不点干嘛?” 他想了想:“对了,听说你娘亲曾经在某个县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我那边有人会说那个县的地方话, 也真是巧了,你想不想听?” 一想起这个,烈王都要直呼缘分,他有个女人会那个地方的方言,老三也有个女人会那地方的方言。 这两个人以前是不是还在同一个地方住过? 也不知道她们认识不认识? 不过算起来还是他的厉害,那的那个能生出来八个孩子,老三只能生一个。 这下好奇宝宝来了兴趣,连忙追问:“四皇叔,什么是地方话?” “地方话,就是……” 烈王抱着小孩子一边走一边讲,本来想去找老三,正好迎面碰上了满脸焦急的昭王妃。 一看到烈王怀里的瑞瑞,昭王妃这才放下心来。 “瑞瑞,你去哪里了?” 随后,王妃又看向烈王:“烈王爷,还好您帮忙把孩子找回来了” 烈王摆摆手,一副对孩子很是喜爱的模样:“这孩子讨喜,本王瞧着也高兴, 若是本王那八个孩子,能有这小子一半就好了!” 他说着,把孩子放下来。 别说,这孩子还真挺沉的,但是为了和这小孩拉近关系,烈王坚持着整整抱了一路。 王妃再次冲烈王致谢:“烈王谬赞了,这孩子着实顽皮,今日让您费心了” “没事没事,本王先行一步” 等走远了再也被人看不着,烈王这才不经意间甩了甩两条胳膊。 嘶,手都麻了。 想着曾侧妃如今现在越发喜欢自怨自艾起来,烈王很快决定,今晚去另一位侧妃那里。 结果还没到地方,却迎面遇上了一个今天才见过,令他记忆犹新的人。 烈王眼前一亮,很快就关切迎上去:“刘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 瑞瑞这边很快就和王妃说了来龙去脉,他不是故意出去的,是因为遇到了事情。 “不过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去凑热闹” 瑞瑞认错态度良好,特别是在他知道,王妃派人寻他,却没找到他,亲自带人出门来寻的时候。 王妃一听,和烈王一样,很快就看出了其中问题所在。 这不能怪孩子,况且要不是他跟着出去了,落单情况下更加危险。 她温声道:“是母亲考虑不周,你身边人能使唤的人太少, 艾草艾叶,你们两个暂且去四公子身边伺候着,等回府之后再回来” 艾草艾叶齐齐站出来,恭敬道:“是” 她们很快站到了瑞瑞身后。 王妃满意点头:“这才勉强像个样子” 等小孩子离开后,王妃骤然收回笑容。 她目光幽幽的看向烈王离开的方向。 此时昭王赶过来:“怎么啦?瑞瑞找到了?” 王妃回神,看向昭王。 她似乎觉得,已经找到瑞瑞的亲生父亲了。 但是脸上丝毫不显:“王爷,瑞瑞已经找回来了,多亏了烈王帮忙” 说到“烈王”两个字的时候,她抬眸不经意间看向王爷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难不成,王爷不知道那个野男人是烈王? 这也是有可能的。 王妃心里百转千回,决意再次试探一下:“刚刚烈王还说,和瑞瑞投缘,他跟个小孩子能投什么缘分?” 结果昭王不置可否:“往后别让小孩子乱跑”要是真丢了,就季氏那个脾气,不得把他给撕了? 这话听在王妃耳中,意思就是,不想这对野父子再见面,最好隔开他们! 她心里也这么觉得,季氏最好别在想着那个奸夫,如无意外,他们也没机会再见面了。 接下来几日都过得很平静。 很快就到了离开的前一晚,老皇帝发话要办一场宴会。 瑞瑞坐在两个哥哥身边,老老实实待着。 王妃早就告诉他,让他不要乱跑,再加上这几天艾草艾叶的反复叮嘱,瑞瑞已经明白,这里不能让他随便出去跑的地方。 还好很快就回去了。 他坐在自己位置上,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见到一个小丫鬟跑过来。 她压低声音:“四公子,刚才小郡主吩咐奴婢过来,让您去河边跟她汇合,说是有重要事情找你,要快!” 说完之后,不等瑞瑞拉住人,她立马跑开了,身影很快就融入了黑暗中。 “哎!” 瑞瑞拦都没拦住,他一脸懵逼。 刚刚发生什么事情啦? 顾言智距离太近,自然也听到了那小丫鬟的说话。 他皱着眉头劝阻:“那边太黑了,最好不要去” “可是……”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看去。 就见到是他们的小兄弟正一脸胆怯的看着他们,见两人看他,立马吓得没了声音。 瑞瑞催促:“三哥,你刚刚说什么?” 结果对方只是一个劲儿的摇摇头,再问就要哭了。 最后瑞瑞决定,去问一下。 第331章 “怎么问?” 顾言智惊讶的看着他,现在大家都坐在位置上,不好去找其他人吧—— 就见瑞瑞已经动作灵活的挪开凳子,往前面跑去了。 他心中一惊,拦都拦不住。 不止他拦不住,其他人也没想到瑞瑞动作这么快。 艾草艾叶两丫鬟一个不注意,就叫人跑出去。 两人心中一惊,赶忙去拦,又顾忌着这里贵人们太多,只能硬生生压着嗓子去喊。 “四公子、四公子您别乱跑,奴婢不是早就说了不让您乱跑吗?” “这不合规矩!” “您怎么能这样……” 两个丫鬟又急又气,这几天她们没少在四公子耳边劝着些规矩。 原以为四公子渐渐懂规矩识礼仪了,将来有幸养在王妃膝下也会格外省心,她们也能跟着涨涨脸面,说不定还会得到王妃夸赞。 没想到四公子居然毫无长进! 这么大的场合,四公子怎么能独自乱跑? 万一冲撞到贵人怎么办? 红枫和如意不知道这两丫鬟的气恼,她们早在第一时间就追过去了。 瑞瑞年纪小身子小,但灵活的很,很快就钻到了昭王妃座位旁边。 昭王府的小郡主就跟在母亲身边,已经开始学习向外社交的本事了。 “知瑶姐姐!” 顾知瑶听的颇有些百无聊赖,听见熟悉的孩童声音,她心里一奇。 低头看去,就见座位旁边乍然站着一个眉眼精致的小孩子。 她立即惊喜起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瑞瑞!” 抬头看看母亲正和其他人寒暄,父王也正和别人说着什么,她低头紧张的询问:“你怎么过来了?有谁欺负你了?” 瑞瑞摇摇头:“没有” 顾知瑶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听到小孩子继续道: “就是刚刚有个小丫鬟,说小郡主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还让我去那边的河边” 说到这里,瑞瑞伸出短短的手指,指着那边小丫鬟消失的方向,把那个小丫鬟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顺着瑞瑞的手指,看着黑漆漆的的外面,顾知瑶拧起秀眉,立刻意识到其中不对劲。 “我没有派人找你,也不会让你去外面”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求助母亲。 瑞瑞在一旁安静听着,昭王妃和女儿说话,突然听见上方传来询问:“怎么回事儿?” 他看向一旁的小崽子:“又是这小子惹出来的事情?” 昭王妃惊讶:“王爷,您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那么大一个大活人窜过来,他又不是老鼠,指望本王看不见?” 等听到事情的经过之后,昭王略一思索:“此事本王会去解决,王妃不用担心,至于你” 看着这个矮墩墩的小孩子,昭王有些迟疑,这孩子几次三番的被人算计,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会有其他变故。 “三皇兄,你们在说什么呢?” 在人群中的烈王瞧见那个小豆丁,想起来自己打算跟这小豆丁搞好关系,说不准将来会有大用。 他特意上前主动询问:“瑞瑞怎么也在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看向瑞瑞的目光慈爱到有些做作:“真是个小可怜,来皇叔这里,皇叔带你一起去玩” 昭王嫌弃:“你来干什么?你会带孩子?” “怎么不会?本王可是有足足八个(提升音调)孩子” 此时,站在烈王一旁的芳侧妃目光闪了闪,柔声提出来:“王爷,妾身许是喝了杯果酒,有些许头晕, 若是不嫌弃,不如就让妾身带贵府四公子一起去客房休息” 烈王想着,自己的人带孩子就相当于自己带孩子,不用费事就能打好关系,这样更好! 看向芳侧妃的目光很是满意。 “三皇兄,就这么定了,芳儿向来心细,她又素来喜欢孩子,只是一直苦于没缘分,肯定能带好瑞瑞的!” 昭王质疑的看一眼烈王,他难得会这么好心? 但是这里人多眼杂的,他绝对不会出手害小孩子,于是就颔首同意了。 昭王妃多看了几眼芳侧妃,但看这女子低眉顺眼老老实实的,估计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于是,芳侧妃带着瑞瑞离开了宴会。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附近的客房内。 四个丫鬟紧紧跟在四公子身后,一步也不敢跟丢。 芳侧妃先安排瑞瑞坐下,随后又热情的指使丫鬟去拿糕点,端来茶水供瑞瑞吃喝。 红枫心急,这外面来路不明的吃食可不能随便入口,连忙出来阻拦。 “芳侧妃,我们四公子向来挑剔,很多东西都不爱吃的” 原本以为芳侧妃会生气,红枫都用力想着怎么也不能让小主子吃这些的,结果芳侧妃听后,竟然表示十分理解。 “小孩子就是这样,年纪小这口味也和大人不一样,听闻四公子聪慧伶俐,不如让妾身为你读书吧!” 读书好哇! 读书最好了。 红枫和如意对视一眼,心道这下妥了! 只要等到宴会结束,她们也就彻底放心了。 不大一会儿,客房里传来女子朗朗读书声:“云对雨,雪对风……” 读着读着,芳侧妃低低咳嗽了两声:“有些冷了,把窗户关上吧!” 又过了一会儿,芳侧妃捂着胸口:“这房间里人也太多了,实在闷得慌” 她抬头看了一眼瑞瑞的四个丫鬟,转而看向自己带来的几个:“你们先出去吧,就在附近走走,咱们别都挤在一起” 见到这样,红枫犹豫一下:“四公子,芳侧妃,不如奴婢也一起出去,留下如意帮着倒茶倒水” “不用,不过是有些闷热,不碍事的” 芳侧妃笑盈盈的拒绝,但话虽然这么说,若是奴婢真的不识趣,那也不好。 红枫脸色为难的看看自家小公子。 想着房间里就剩这么两个人,她们都在门口等着,万一有动静立马就能进来了,也就都退出了房间。 瑞瑞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也没有说话。 随后又听了一段读书声,声音又停了下来。 可能是芳侧妃又停下来喝水了。 一直读书是容易口干。 房间里,看着眼前孩童背对着她,露出那无知无觉的圆润饱满后脑勺。 芳侧妃缓缓掏出来一根闪着银光的银针,足有三寸多长。 第332章 刚准备扎下去,瑞瑞突然回头:“芳侧妃” 芳侧妃迅速把手臂放下去,自然垂落的袖口掩盖住了一切。 瑞瑞眨眨圆润的眼睛,关切问道:“侧妃怎么不读啦?是太累了吗?” “是,是有些累” 她说着,温婉的开口询问道:“瑞瑞是困了吗?困了就先睡吧!” 等一觉醒来,就可以变成无忧无虑的小傻子,再也不会觉得难受了。 瑞瑞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觉得怪异就远离,想着娘亲这句话,瑞瑞立马往外跑:“红枫姐姐,我想上茅厕!” 小崽子要跑! 芳侧妃眼神一凛,伸手就要去抓他。 此时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 曾城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挑眉冷笑:“芳侧妃,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莲步轻移,缓缓逼近对方:“若是王爷知晓向来温柔善良的芳侧妃竟然欺辱一个年幼不知事的小孩子,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芳侧妃温婉敛目,垂手站在房间中央,烛火明明灭灭,看不清她的脸色: “我不知道曾侧妃在说什么,方才四公子要去更衣,我担心他跑太快会摔倒” “是吗?原来是我误会了?” “这自然是一场误会,我是看到四公子,不免想起来府里的八位小公子,他们再大些,应该会像四公子这么活泼, 只是可惜,曾侧妃不能亲自陪伴小公子们成长了!” 说起八个孩子,曾城心里骤然不舒服起来,哪个男人会一口气生八个孩子啊? 想到这里,曾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他一个男人,怎么下意识的像女子一般争宠起来? 还是争一个男人的宠爱! 孩子都是任务,那些都是浮云,男子汉就应该不拘小节。 女子轻轻松松通过争宠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男人怎么就不能啦? 潜伏在曾城体内的系统欲言又止:…… 现在宿主压根就不用自己帮忙洗脑了,他自己就能洗好自己的脑子! 这么几次三番劝说完自己之后,曾城重整旗鼓,低头看向那个站在一旁乖巧听着他们说话的小不点儿。 “你是四公子?季云卿生的那个?” 他说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孩子,这也是他特意来这里的目的。 季云卿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和男人苟合也就罢了,居然生出来一个小野种,并且还敢放出来? 要不是季云卿,他根本就不用变成一个会生孩子的女人。 变成女人时间越长,曾城心里就越后悔,但是他坚决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只能把事情全部怪罪在别人身上。 季云卿就是一个很好的选项。 瑞瑞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听见这两人相识,并且对方居然能认识自己娘亲,就一下子亲近不少。 他眼眸微亮,语气欣喜,脆生生道:“你认识我娘亲?” 曾城用蛊惑般的语气道:“当然认识,我们在、在她还未嫁人之时就认识” 不仅认识,要不是对方故作清高,坚决不让他碰,现在这孩子说不定就该换一个亲爹了。 瑞瑞听了这话,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对方,用赞叹的语气追问: “你居然认识我娘亲?那时候你们两个都没有出嫁吗?” 真是好问题,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曾城想忽悠过去,但是这没眼色的小孩子又重新问了他一遍:“你们那时候是不是都没有出嫁?” 曾城咬着牙承认:“……是,都没有出嫁” 这个小孩子,一点儿都不讨喜! “那你们是好姐妹吗?就像——” 瑞瑞不知道怎么形容,转眼看见了正站在一边听着的芳侧妃,眼睛一亮:“就像你和芳侧妃一样!” 可以一起玩,一起说话的那种。 跟她算什么好姐妹? 不对,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人论姐妹? 曾城立即想否认,但是看到芳侧妃,觉得对方应该也想否认。 心一横,那就干脆恶心她一把好了。 “对,我们都是好姐妹!” 果然芳侧妃恶心的不行。 “出嫁前认识的” 瑞瑞想了想,继续追问:“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就是四皇叔说的那个,和我娘亲同住过一个县,都会当地语言的那个人?” “是”曾城咬着牙应下。 他今天势必要先表现出来和这小崽子的贱人娘关系好: “我和你娘都住在那里,我们关系很好,非常好!” “哇——!” 瑞瑞大声的发出赞叹的声音。 用羡慕的小眼神瞅着对方:“你真的好幸运哦,可以和我娘亲关系那么好!” “这有什么的?我和你娘亲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朝夕相处” 曾城随口说了一些关于季云卿的事情,更加拉近了和这个小崽子的关系。 另一边,芳侧妃迟迟不走,暗暗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 但是两人说的都是一些没什么意思的废话,还腻歪的不行,她最后听的实在不耐烦受不了了。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干脆直接离开。 没能把针扎小孩子脑子里进去,导致对方变傻或者直接扎死,她要把趁着机会把消息传出去。 等到确定人走远后,曾城话音一转,说起来这次过来的目的。 “你早逝的外祖母给你娘亲留下一些遗物,只不过那时候她还小,并不知情, 后来她匆匆出嫁,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她” 瑞瑞立即被新名词吸引住了。 “外祖母?” “我知道皇祖父皇祖母,外祖母是什么?” 皇祖父和皇祖母都是他这几天新学的,这个外祖母是什么? “……” 曾城刚要继续说出来的话被堵在了嘴里,只好给小孩子上课,先解释清楚什么是外祖母。 解释清楚之后,瑞瑞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就是我娘亲的娘亲,我明白了!” 明白了他就继续说,曾城接着往下讲:“你娘亲的娘亲给你娘留下一些东西,只不过那些东西现在不在我身边,不能直接拿给你” 瑞瑞了解的点点头:“那在哪里呢?” “在一处地方,但是那地方我也好久没去,现在也不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了,要是不在,不就是让你娘空欢喜一场吗?” 曾城说着用视线看向小孩子,嘴角上扬,语气忍不住加快速度: “要是有个人能帮她找到拿回来就好了,这样万一没找到,她不至于难过,万一找到了,她肯定会很高兴!” 第333章 回府 “可是,有谁能去拿那个东西呢?” 瑞瑞为难的小脸皱成一团,小小的人儿看起来十分可怜。 而在他身边可恶的大人还在循循善诱:“有谁能帮忙呢?此事须得找个你娘亲最亲近的人才行, 若是那人不把你娘亲放在心上,做事毛毛躁躁的,弄坏了遗物,这才是最令人遗憾的,你娘亲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 最亲近的人? 瑞瑞心里念叨一句,突然眼前一亮,抬起眸子兴冲冲的看向眼前的人: “曾侧妃,你和娘亲是好姐妹,又知道东西在哪里,能不能帮娘亲这个忙啊?” 曾城一噎,他去怎么能行? “我不能去,我能见你一面都难,更别说你娘亲了,到时候拿到了一直放在我手里,你想想这合适吗?” 自然是不合适的。 曾城继续提示他:“不如你自己去” “我去?” 瑞瑞震惊的瞪直了眼睛。 “你是你娘亲的孩子,相信你肯定能把那些遗物拿到手,难道你不希望你娘亲高兴吗?” 他当然是想让娘亲高兴的,只不过…… 瑞瑞到底是个小孩子,被对方劝着劝着,就稀里糊涂的主动接下了这个重任。 曾城努力抑制着上扬的嘴角,把地址说给他听。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他:“别忘了,这件事情要保密, 千万千万不要让其他人发现,更不要让你娘亲知道,这是给她的一个惊喜” 瑞瑞毫无防备的点头:“好的!” 房间里很快重新寂静下来。 曾城迈出门时,瞥了一眼并无一个人看守的门口。 随后脚步声徐徐远去。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子独自外出,并且去的地方还是那么偏僻,鱼龙混杂的“好”地方。 说不定没到地方,人就被拍花子臭乞丐各种各样的人好心“收留”了。 他很期待,再次听到昭王府四公子的下场。 也希望,他曾经的未婚妻能喜欢他带给对方的这一个“惊喜” 瑞瑞看着门外的黑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拿起一旁芳侧妃读过的书,看了两眼。 这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突然,房门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艾草气喘吁吁的一手插着腰,喘着粗气站在门口,“公,公子,你这怎么还在这里啊?” 她说着,赶紧上前一把拽住小孩子的胳膊:“赶紧的,皇上问起你呢!” 很快红枫也来跑了,见到这一幕,她着急的问:“怎么啦?你们不是说去打听宴会上的情况吗? 公子,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肚子疼,如意也是这样,许是我俩吃了什么不洁净的吃食……” “别说了,皇上问起咱们公子呢” “啊,那赶紧走” 瑞瑞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一左一右拎着,狂奔到了宴会场,也幸好客房距离这里不太远。 他被放下来,脑子发懵着和其他皇孙辈一起说了几句吉祥话,完了就没别的事情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启程回京,各回各家。 瑞瑞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窗外,表情很是兴奋。 他单独一个马车,车上只安排了随身的四个丫鬟。 “红枫,我们快要回去了!” “我好想我娘啊,我娘肯定也想我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到?” “还有多长时间呀?” 红枫含笑听着这一句一句急不可耐的问话,耐心安抚他:“四公子,我们很快就到了,主子定然在想念您呢!” 艾草听着全都是问季庶妃的,觉得这四公子真是不知好歹,王妃这几日对他多好啊,都快赶上小郡主了。 她忍不住开口提点:“王妃对公子您那么关心,公子也应该多关心关心王妃才是” 瑞瑞点头:“母亲确实很好” 然后继续发问:“不知道娘亲现在在府里干什么呢” 这小白眼狼怎么油盐不进? 艾草还想再说,被艾叶拉住了。 “你拉我干什么?” 艾叶低声道:“你少说两句,小孩子念着娘亲,这多正常啊!” 被念着的季云卿正忙着放飞自我呢。 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季云卿刚开始还十分稳重的想着,她不过就是随便练练兴趣爱好罢了,弹琴跳舞,练字画画。 王妃走的时候,叮嘱着让她和娄庶妃一起暂时管着府里,若是有急事代替处理一下,不着急的就推后等她回来。 季云卿都记在心里了。 并且严格按照要求,啥也不干,啥也不插手。 娄庶妃百思不得其解,她都想问问,这家伙怎么什么都不做手脚? 这么好的机会,连她都趁机安插了两个下人,在不太显眼的位置上。 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做手脚,这样显得很不老实啊! 出于某种原因,娄庶妃找到季云卿,拐弯抹角的暗示她可以趁着王妃不在,尽情发挥! 被娄庶妃委婉的点醒,季云卿这才恍然大悟。 权利不用过时作废! 仗着手里暂时得来的权势,她大手一挥,霸气侧漏吩咐丫鬟小的们去给她从街上买吃食。 很快,裹着油条鸡蛋和葱花的煎饼果子,滋味丰富的烤鸭,酥脆香甜的麻团儿,软糯香甜带有酒酿的酒酿圆子 还有香甜可口的糖炒栗子,味道鲜美的驴肉火烧,外脆内软的梅菜锅盔,肥瘦适中的肉夹馍…… 季云卿兴致勃勃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面前摆着一张两米长的桌子,上面一样一样陈列着各种口味的吃食。 她心满意足极了。 “我要是能每天都能吃到各种不重样的东西,就算每天给我一万两银子我也乐意!” 萱草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家主子,这一番醉生梦死的模样,“主子,您好不容易瘦下来,可别再长胖了” 季云卿丝毫不在意:“没事没事,这才哪到哪,来,你也吃” 说着,她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包香喷喷吃食,还特意给她递了一串糖葫芦。 她还有一整垛糖葫芦呢,不仅有糖葫芦口味的,还应季云卿的要求,特意做了其他水果口味。 回到自己院子的娄庶妃满心期待桂花院的新动作,结果等人探查完之后,发现那个季云卿,一心只知道吃吃吃! 她瞬间气到仰倒。 给你权利,就是让你这么用的? 第334章 她要成寡妇了? 季云卿的这番动作,惹得其他人反应不一。 有些人认为季云卿向来就是个短视的蠢货,还有些人善于阴谋论,则是觉得季云卿应该是借着这张扬的动作隐瞒了什么。 于是,轮番试探开始了。 …… 等到听到昭王今日回归的消息,季云卿终于从醉生梦死间忽然惊醒。 她这几天她可没少忙活。 府里好多女子都过来对她试探,季云卿自然是……顺水推舟接受啦。 她上午和温香软玉的王侍妾说说话,下午再哄哄娇俏可人的赵侍妾,等到闲下来了还能和内敛冷艳的高侍妾谈谈心。 还会和大着肚子的岑侍妾聊聊理想,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美人儿陪着她,季云卿简直是乐不思蜀。 直到听到昭王回府的消息。 季云卿“唰”的一下站了起身,把手里雕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啪一下拍桌子上了。 这是她最近新产生的兴趣,木雕。 原地团团转了一圈后,季云卿心疼的想着好不容易才打好关系的一圈美人,格外痛心疾首: “我们刚刚还说,等我学会雕刻,给府里各位美人儿们都雕一个物件,代表我的心意,这这这,这怎么就突然回来啦?” 就是啊! 王爷他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院子里的众丫鬟被季云卿的思路拐带着,也感觉到了猝不及防。 萱草看主子这么真情实感,忍不住劝道:“主子,差不多行了,那是王爷的侍妾,不是您的……” 结果季云卿这个不要脸的,居然振振有词道: “萱草,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变通呢?明明是王爷王妃临走之前,把府里这些人托付给我的,又不是我自己愿意的” ——可是主子,王爷王妃是让您暂时照看,并不是让您收为己用,更不是托付终身啊! 无论如何,季云卿都得赶紧收拾好去门口迎接。 她紧赶慢赶的梳头洗脸换衣裳,路上遇到同样往门口赶的岑侍妾,对方被几个丫鬟簇拥着。 “岑侍妾,好巧啊,居然恰好遇见,咱们这是……心有灵犀?” 托着腹部的岑侍妾脸颊微微泛红,娇嗔道:“别乱说!” 谁要跟她心有灵犀啊? 但是岑侍妾不由自主的,想起来了当初为了栽赃季云卿,给她写书信的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为了追求真情实感,其实她没少暗中观察季云卿。 岑侍妾走的太慢,季云卿很快就找个借口先走一步。 中途又遇上了王侍妾,对方一见到她,眼中不由闪亮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凑到季云卿身边: “季庶妃,你……” 走到近了,她便看到季云卿那双深情又专一的眸子,里面只倒映了自己一个身影。 季庶妃对自己是这种心思,那她该如何应对? 王侍妾不知道,她步伐乱了方寸。 “小心!” 季云卿立刻伸手揽住对方的腰肢,等到对方站稳后,才缓慢松开。 “别太莽撞了” 收回手时,她还有些恋恋不舍。 唉,这怕是她最后一次调戏美人儿了吧,往后这些美人儿都去围绕人家转了,她指定就成了空巢老人。 她当初怎么没穿到昭王身上啊? 站在门口的时候,季云卿还是沮丧的很。 但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有了不同的理解。 王侍妾心里焦急:是她刚刚伤到了季庶妃吗?可是自己是王爷的女人,家族把她费尽心血送过来,她没得选。 岑侍妾时不时侧目,这人怎么又不高兴啦? 不,自己不能再想她了,王爷回来了,她的心是王爷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王爷的。 赵侍妾疑惑的眼神在季庶妃身上打转,这人怎么这么不高兴? 是因为自己昨晚拒绝了她吗? 季二看向季云卿的眼神依旧透着一股狠毒,她今天准备的很充分,一定可以让王爷另眼相待。 况且…… 季二悄无声息的和并排站在一起的凝兰低语:“咱们之间的合作,你没有忘记吧?” 凝兰眼眸轻轻抬起,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低低的应了一声:“没有忘记,但是——” 她几番停顿,好久之后,季二才勉强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话:“等到你我目的达成,就把她交给我” 谁呀? 季二迷茫的抬头,费劲找了找才勉强明白其中意思,瞬间心领神会的一笑。 “你要折磨那个小贱人?” 那可太好了! 她还愁自己折磨人被发现,王爷觉得她心狠手辣呢,现在有人肯代劳再好不过。 一行人等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季云卿都等的双腿酸软,脖子伸出两里地外,还没见到任何人影。 期间她还劝怀了孕的岑侍妾离开,对方不肯离开之后,贴心的准备了椅子。 岑侍妾很感动,她坐在椅子上开始发散思维。 觉得季云卿会不会对她表现的太明显了? 万一被人看出来怎么办? 季云卿:……连张椅子都不给坐,那不是苛待孕妇吗? 正在季云卿闭上眼睛想偷偷打瞌睡的时候,突然听到由远及近的一阵动静。 “王爷受伤了!” “马车慢点,不要太快” 王爷出事了? 马上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人群中间有一辆马车被侍卫紧紧护卫在中间。 季云卿第一反应就是,王爷伤的很重? 她要成寡妇啦? 等人群到了门口,季云卿赶紧安排下人去准备。 “房间都是提前收拾好的,马车直接进前院,还有快去请府医!” 说完之后,她踮着脚尖张望,但是只能看见一辆寂静无声的马车进了府。 王爷受伤,众人肯定都要去关切慰问一番。 季云卿也不例外。 她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前院昭王住处,终于看到了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昭王。 这人肩膀上腰腹上大腿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甚至连胳膊上都有纱布,一丝鲜红的血迹渗透出来,看着就很可怖。 此时王妃也是一身疲惫,风尘仆仆,她强撑着没倒下来,但是瞧着也是极累了。 人群中吵吵闹闹的,杂七杂八的询问王爷情况,王爷怎么会受伤了? 王妃听的头疼:“现在王爷受了伤,需要静养,你们——” 她环视一圈,从中挑出来没那么多话,又跟她关系不错的季云卿。 “季庶妃在此照顾王爷,其余人先回去吧!” 季二不乐意了:“王妃,王爷明明更宠爱奴婢” 王妃直接否决:“你不行,你话太多!” 季二:“……” “往后就按照顺序排着来照顾王爷” 众人这才不吭声了。 王妃很周全的想着,王爷现在还昏迷着,当然要让季氏先去伺候。 反正王爷也是昏迷着。 第335章 昭王重伤 王妃小算盘打的很是周全,王爷现在这重伤的样子,根本做不了什么的。 更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就当是安抚对方一下,适时地给季氏些好处,这样季氏对她才会更加的——死心塌地。 果然,王妃如愿看到了季云卿水润润感激的眼神。 她心里满是愉悦感。 等到其他人都走后,闻侧妃特意磨蹭着,留到了最后。 众所周知,闻侧妃向来痴恋她的王爷表哥,大概是想跟昭王说说话吧。 季云卿体贴的没催对方离开。 她也催不成啊,人家是侧妃,比她权利大。 虽然她觉得,现在就昭王木乃伊的模样,也不知道啥时候才会醒,究竟有什么好说的? 咱也不知道。 季云卿眼睛转了转:“侧妃姐姐,不如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下” 说着就要往外面走去。 闻侧妃许久不见季云卿,匆忙间她抬手拉住了对方。 柔软的掌心紧贴在纤细柔弱的手腕上,这柔软温热的微妙触感,双方动作同时凝固住了。 季云卿圆圆的杏眸里满是迷茫,她看看周围的丫鬟、下人,以及眼圈红红看着主子的石公公。 不是,大家还都在呢,你这是想干啥呀? 闻侧妃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掌心握住熟悉的手腕,她掩饰般的别过眼眸,看向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昭王。 “我刚刚,刚刚其实是想去拉表哥的,但是表哥伤势太严重了,这才……”换了个方向。 听到了这合情合理的说辞,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拉错人了啊! 也是,王爷现在重伤昏迷,压根就动弹不得,闻侧妃这也是为了王爷考虑。 季云卿一丁点儿也没怀疑,她同样看向昭王,精致的眉心微蹙,眉宇之间尽是担忧: “王爷伤的好严重好严重,我可以问问侧妃姐姐,王爷是怎么伤到了吗?” “别太担心” 闻侧妃握在对方手腕上的掌心顺势收紧,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两下光洁的皮肤,目不转睛的看着正满眼担忧的季云卿。 这么担心干什么? 表哥他又没死透。 闻侧妃语气下意识地轻柔起来:“我们回城的时候,遇到刺杀,表哥为皇上挡了挡,都是皮肉伤,不碍事的” “哦……” 季云卿听后垂眸不语,低低的应了一声。 目光依旧看向昏迷不醒的昭王。 暂时不用守寡啊! “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会醒?” “表哥福大命大,应该很快就能醒了,云卿别太担心” 季云卿是不太担心昭王,但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闻侧妃怎么还拽着她的胳膊。 怎么还没松手呢。 这让她属实有点慌。 坏了。 闻侧妃不会是真看上她的美色了吧? 这可不行,她只想和其他人搞好关系,偶尔擦擦边彰显一下亲密的姐妹情什么的,没打算真枪实弹的上啊。 她她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啊。 越想越慌张,她得想个法子让闻侧妃打消这个念头。 脑子里转了转,季云卿当机立断,对着昭王表深情。 “王爷” 季云卿语气哽咽,一行清泪缓缓流下,她受不住的转头趴在闻侧妃肩头呜呜的哭泣:“姐姐,王爷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闻侧妃身子一僵,她怎么直接凑过来了? 嗅闻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香,闻侧妃手掌僵硬的放在对方背后,轻轻拍拍以作安抚。 “表哥福大命大,应该很快就能醒……” 就这样,季云卿一边哭泣一边深刻的表现出来对昭王的深情。 没有哪一次能这么真情意切的希望闻侧妃能想起来,她俩其实是情敌来着。 好不容易把闻侧妃送走,季云卿一手扶着门框,探头目送对方渐渐离去。 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火急火燎的开口:“萱草,你刚刚看见瑞瑞了——王爷?您怎么醒了?” 季云卿脸色大变,这家伙什么时候醒的?别是看见她刚刚和闻侧妃搂搂抱抱了吧? 那只是权宜之计啊! 心里这么想着,季云卿表面上显得十分惊喜,抬脚迅速跑到昭王床边,关切的问: “王爷,您什么时候醒了?现在怎么样了?” 她对上的是一双毫无感情的淡漠眼眸。 季云卿脸上夸张的喜色收了收,试探的喊道:“王爷?” 她屏息凝神,双眼注视着对方,良久才等到对方轻微的反应:“嗯” 季云卿极力抑制着伸出一根手指问对方这是几的冲动,深呼一口气:“快请府医过来,还有御医,王爷醒了!” 好歹是为皇帝挡刀,皇帝派了不少御医过来治伤,这会儿就在隔壁等着呢。 看御医们团团围着刚醒来的昭王,她干脆把场地让出去,悄悄拐出了房门。 重新换好药缠好纱布,御医们纷纷退下,此时石公公看着主子情况不错,这才放心不少。 “主子,奴才为您端水” 昭王被扶着抿了一口水,这才缓缓开口:“石公公,本王受伤,怎么不见王妃她们?” 石公公心里纳闷,刚刚王爷醒来,季庶妃不是正守着呢? “回王爷,今日圣驾回城时突然遇刺,您受了重伤,王妃也跟着担心的不行,奴才瞧着王妃也累极了, 再加上那么多人围着反而不合适,就点了季庶妃单独过来守着,其他主子回去了” 说完之后,石公公低着头,寻思着王爷的意思:“奴才这就派人去请王妃过来?” 结果一直没听到王爷回应。 他等了等,刚要抬起头来看看王爷情况,却听见王爷虚弱的声音。 其中语气意味不明:“这原来是本王的季庶妃啊!” 石公公:“?” 他迟疑道:“那老奴……去把季庶妃请过来?” “不用” 昭王已经转移了话题:“去把近日的公务拿过来” 石公公立即劝道:“王爷您这才刚醒,要不要多休息一下?” 这也未免太着急了吧? 昭王只是闭上眼睛,双唇苍白如纸,再加上身上的纱布包裹,整个人儿宛若一朵破碎感满满的白莲花。 只听他轻声说了两个字:“去拿!” 公务都在昭王的小书房里,石公公不敢再劝,立刻亲自动手去取。 第336章 季云卿去找了瑞瑞,小家伙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上话呢。 母子两个就近坐在昭王院子外面小路边上,季云卿搂着瑞瑞小小的身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十分热闹。 大多数都是瑞瑞在说。 “娘亲,我这次出去,遇到了好多好多人啊!” “嗯,外面的人很多,等你长大后都可以去认识,不过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脾气也不一样,也不都是对你特别好的” “不会呀!” 瑞瑞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最后言之凿凿的确定:“我遇到的人都很好!” 季云卿哑然失笑,揉揉他软乎乎的发顶:“你那是运气好, 还是咱们说定的那样,无论那人是不是对你好,水边不要去、树上不要去、晚上不要出门, 别人给的吃食不要吃、别人递过来的水不要喝、别人送的各种物件不要收,嗯……其他的等想起来随时往上面加” 听着娘亲的话,瑞瑞很乖很乖的点点头:“放心吧,瑞瑞不会的!” 他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那瑞瑞可以去外面吗?” “不可以!” 季云卿严厉拒绝。 心说这小子胆儿日益渐肥啊,都敢肖想去外面了! 这点必须得加上。 “行了,回去咱们就把《季氏家规》重新修订一下,这一条小孩子不允许随意出府写上” “好吧!” 瑞瑞点点头,保证道:“我绝对不会单独出去的!” 季云卿这才放心,又听着瑞瑞一脸兴奋的讲外面的世界。 讲好大好高的城门,讲大片大片的土地,讲好黄好黄好有气势的天子仪架。 瑞瑞捧着脸蛋畅想:“娘亲要是能坐上去,肯定会很厉害” 季云卿就鼓励小孩子:“这也太难了,等你以后读书识字了,悄悄看书, 看看有没有方法让我们都坐上去,可别跟别人打听这个,因为问这个是要挨打的,知道吗?” 要是小崽子去问昭王他爹,老头儿你这个架子给我坐坐呗,那老头儿不得气的追着小崽儿揍啊? 瑞瑞不太明白为什么问这个会挨揍,他悄悄记在心里。 母子两个正享受久违的互动,突然听到石公公的声音。 “季庶妃,您怎么在这里躲着啊?还有四公子,这可让老奴一顿好找!” “现在天色不早了,王爷那里又离不得人,您看这该怎么安排?” 季云卿嫌弃的看他一眼,这话问的,不就明摆着让她守夜吗? “瑞瑞先回去睡觉,等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乖啊!” 可是向来乖巧的瑞瑞黏着她,迟迟不愿意走。 “娘亲……” 这孩子也好久没有和娘亲相处了。 季云卿顿时心软了。 她看向一旁的石公公:“我记得王爷房间里有软榻的,到时候让瑞瑞住在软榻上面吧!” 石公公脸色为难:“季庶妃,这怕是不合规矩,不过王爷院子里有收拾好的房间可以供四公子住”四公子之前住过的。 “暂时先这样,等我问问王爷” 季云卿想了想,待会儿跟昭王说说,说不定她也不用守夜。 走到了昭王房间外面,季云卿看着房间里数量不少的丫鬟,对自己即将说出口的提议更加有信心。 反正这么多专业的人伺候,哪个不比她毛手毛脚的要强? 说不定进去简单打个卡,过会儿就能和瑞瑞团聚了。 这么想着,季云卿神色轻松的拍了拍瑞瑞的脑袋,示意他先去房间等着。 瑞瑞很期待的被丫鬟带着离开了。 “王爷” 踏进房间,季云卿上前,立即换上关切的表情:“您现在怎么样了?刚刚妾身看有御医们在忙活,就去安慰了一下瑞瑞, 那孩子好几日不见妾身,现在黏人的很呢!” 先说明原因,不是她故意溜号。 “谁成想就多说几句话,时间就晚了一些” 季云卿顺势抬眸朝床上躺着的男人看去,心说这人怎么不说话? 没听说受伤还会变哑巴啊? “你走近些” 昭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季云卿多走几步路,很快就站到了床边上。 昭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想说那可不是区区几句话,这女子离开的时间,少说也有一个时辰! 也不知道有什么话好说的? 连她自己男人都顾不上照看。 再次看到包裹成木乃伊的昭王,季云卿总觉得对方这眼神怪怪的。 很……放肆 她颇为不自在的活动了下身体:“王爷,你现在怎么样?可别多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把眼睛闭上,很快就睡着了”睡着了她就直接溜号,睡不着她就干脆请假。 对方却没有听她的,而是反问道:“你……本王受了伤,你不该在这里好好照顾吗?” 他把“在这里”三个字读重音。 季云卿终于明白了,这是受伤了心里也跟着脆弱起来,想让人陪着他对吧? 那行吧! 毕竟这人受伤了。 季云卿自己拖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王爷,妾身不走,妾身陪着你” 昭王看着这一幕,皱眉不满:“距离这么远,你为什么不坐到本王床边上?” 季云卿觉得莫名其妙。 坐哪儿不是坐啊? “王爷,妾身坐这里很好,万一坐床上放个屁,不得熏着您?” 昭王:“……” 好端端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既然成了本王的女人,那是本王这段时间没有教好她吗? 季云卿却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其他。 “王爷,您这几天出府,不是去参加天子春耕了吗?闲着也是闲着,给我讲讲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呗!” 她听瑞瑞说老皇帝给昭王赐了个姑娘,长得特别好看,就是有点儿不讲究。 身上居然爬虫子,估计是长时间不爱洗澡导致的。 季云卿听了之后,还特意当做反面教材,教育小孩子要讲卫生,要多洗澡多洗手。 要是将来这姑娘进了府,昭王和这个姑娘一起…… 啧,半夜起来俩人不会一起满床抓虫子吧? 她也最好离昭王远一点,谁知道会不会爬到这男人身上呢? 看着面前的女子兴致盎然的看着他,眼里闪闪发亮,昭王终于心情愉悦。 他眼底蔓延了些笑意:“并无什么事情,本王——” 他的心里忽然闪过荒芜的野外,人群中那抹独树一帜的倩影。 第337章 心生厌恶 本来只是一抹柔弱的身影,昭王忍不住揉揉太阳穴,越回忆越觉得那个身影好动人啊。 刘家小姐 昭王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词语,随即他的脑子越发清明,记忆堆积的越来越多。 那是个宛若仙女般高贵的女子! 有着曼妙的身姿,圣洁的气质,无比惹人着迷,至于容貌…… 昭王皱着眉头用力揉着太阳穴,拼命的回忆起来。 好像是,平平无奇的容貌? 总之没看出来哪里好看了。 但是就算容貌平平无奇,昭王却着了迷似的满脑子想她!想她! 与此同时昭王也想起来两人之间的对话,以及自己对刘小姐那无礼的态度。 他痛心疾首。 自己当时怎么能对刘小姐那么无礼呢? 昭王双眼满是迷茫,可是不那样对她,又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她呢? “王爷,王爷?” “王爷?你怎么了王爷?” 一声声焦急的呼喊唤回了昭王的神志,他回过神来,重新看向眼前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心生厌恶。 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那种会故意勾引他,让他耽于美色诱惑的那种类型。 不像刘小姐相貌平平,光看长相就是个,嗯……是个好女子。 季云卿面上焦急的很,心里狐疑极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儿? 突然表情这么痛苦干什么? 还额头上冒出虚汗出来…… 不会是,突然想死了吧? 季云卿身体一僵,极其不愿意出现这种可能。 可别呀! 现在她值班,要是死了不得有她一份责任? 好在等了一会儿,这人又自己缓过来了。 想了想,她拿出自己香香软软的干净帕子,伸手体贴的去给昭王额头擦汗。 “王爷,妾身为您擦擦汗,您刚刚要吓死妾身啦” 这帕子她还一次都没用过,真是便宜这老登了。 结果手伸过去,还没来得及动作,手腕却被床上虚弱的男人一把抓住。 男人目光带着警惕,还有一丝了然:“你想干什么?” 他还是个重伤在床的病人呢,这女人已经如此迫不及待。 可见平日里对方索要他的,该有多凶! 昭王暗暗骂了一句: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但这到底是自己的女人,又怕伤了对方的心,他只好强忍心中厌恶,选择委屈自己委婉的承诺: “乖,等本王伤好了之后,现在不行” 季云卿:“?” 她向来有话直说:“王爷,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不用我帮忙擦汗? 还不行不行的,说的跟你不行似的!” 说完之后,季云卿嗤笑一声,把那抹浅粉色帕子“随手”甩到昭王脸上。 “不让我帮忙,那你自己擦吧!” 她正好歇着。 这个反应让昭王惊愕,也让他黑了脸。 “季氏!你莫要如此无礼!” 他一把将被甩到脸上的女子帕子拿起来,顺手塞到自己枕头底下,一边愤怒发火。 “看来是本王平日里太过放纵你了,导致你现在如此胆大妄为” “接下来,本王定然要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季云卿很敷衍的点头:“哦” “王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自从她决定不指望昭王,选择投靠王妃,同时交好府里各种女子的时候,就不怎么费心讨好这个男人,并且开始无视他的态度了。 大家表面上看的过去就行了。 “王爷,您现在精神头儿真好,正好您看不上妾身规矩,不如打发妾身回去好了” “正好可以让妾身有时间好好学习规矩,怎么样?” 说着,季云卿就想离开,瑞瑞应该还在等着她。 什么怎么样? 昭王第一反应就是:“不行!” 他满眼厌恶的看着眼前没规没矩的女人:“你没有规矩这件事,本王自会教导, 但是今天是你负责守夜,本王还重伤着呢,你休想回去休息!” 这女人真现实,一听说不让她碰自己,就直接找借口离开,还真是目的格外明确啊! 啊! 这招不行啊! 季云卿无奈,开始让病人二选一。 “王爷,瑞瑞那孩子还在等着妾身,孩子好几天没见到我,他想的不行” “您不让妾身去陪着瑞瑞,不如咱们三个一起住?” 她试探着开口,眼睛搜寻着房间里面的物件。 “那边正好有个软榻,地方是有点小,妾身和瑞瑞两个人挤挤,凑合着应该能睡得下” “王爷放心,晚上不会打搅到您休息的,要是有什么动静,妾身也可以随时起来,不会耽误病情的” 虽说是守夜,但季云卿不可能一晚上不合眼。 况且王爷这里有的是丫鬟下人,早早就排了班,两人一组负责时刻关注着昭王情况。 季云卿差不多就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属于一个心理安慰。 当然了如果后面来的女子若是对昭王感情深厚,或者是想表现自己,也会整夜不合眼的守着人。 但是季云卿不行,季云卿晚上想睡觉。 她还怕自己一个夜深人静反思人生,最后冲动给昭王嘎了。 大晚上的,她连毁灭世界的想法都有,更别说区区一个男人了。 听着季云卿这么说,昭王瞪着眼睛,满心厌恶的想,这女人真麻烦。 最好眼不见为净! “那就把瑞瑞带过来吧,那么点儿个软榻能睡得下什么?” 昭王皱眉回想那个软塌的大小,怕是只能睡下一个小孩子吧? 听到昭王同意,季云卿欢欢喜喜的去找瑞瑞。 石公公刚带着下人安置完御医们的住处,就见到季庶妃带着四公子进了王爷房间。 他暗暗咂舌,季庶妃还真说服了王爷! 活都是他干的,人家季庶妃啥事都不用操心。 “王爷,妾身回来了” “父王,您身体怎么样了?” 看到季氏领着一个小孩子回来,昭王漫不经心点头:“还好” 还好就行。 季云卿早就不怎么去看这个男人的态度,她四处翻找了下,最后在房间里丫鬟的帮助下抱出来两条被子。 接下来的事情没用丫鬟帮忙,她亲自忙忙碌碌的把被子铺到软榻上,另一条被子用来供母子俩今晚盖着。 瑞瑞来之前就被叮嘱过,此时也是十分安静的跟着娘亲忙活。 拽拽被角,捋捋褶皱什么的。 昭王躺在床上,看不到那个令他心生厌恶的女人,只能竖起耳朵听着悉悉索索的动静。 那软榻铺好了吗? 那么点大个地方能睡得下吗? 这男孩子就算再小,也不应该和娘亲睡一起了吧? 真是连个孩子都教不好,小男孩哪有这么黏人的性格? 第338章 昭王浑身缠满纱布躺在床上,想象着那个令他厌恶的、没规矩的女人连问都不问,就擅自做主抱出了他的被子,躺在了他经常用的软榻上。 结果最后是和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儿睡一个被窝! 小孩子就该和奶娘嬷嬷丫鬟一起睡,怎么能不知分寸黏着娘亲呢? 母子两个齐齐躺在软榻上,身上盖好被子,挨在一起气氛十分温馨。 “王爷,我们先睡了” 说完之后,母子两个头抵着头,一大一小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意,相似的圆眸闭上,很快进入甜甜的梦乡。 等到明天,就不再是她负责值班。 昭王府里的女人仔细算算其实数量也不少,她可以带着小幼崽回去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啦! 往好里想,说不定等不到下一轮,昭王伤势就好了。 也有可能是嘎了。 这一觉季云卿睡的很不舒服。 毕竟是软榻,小孩子睡绰绰有余,但是再加上她一个大人,那地方就很有限了。 她必须得直直的躺着睡觉,手脚都要老老实实的放好,说不定翻个身就掉下去了。 等到后来睡的地方似乎大了一些,但是她仿佛被什么动物牢牢禁锢在腰间,下一瞬就会被敲骨吸髓的吃掉,随时身处危险之中。 季云卿意识模模糊糊的,不敢动弹分毫。 直到意识缓缓清醒,季云卿这下可以确定了,真的有个大型动物睡在她身边,那感觉不像是小孩子。 她呼吸一滞,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沾染了血迹斑斑的纱布,纱布底下是人类的皮肤。 视线往上移,就是昭王那张鬼斧神工的俊脸。 季云卿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她的头都要大了! 转过头她赶紧去寻找瑞瑞,结果还没看到,就察觉到腰间那条沉重的手臂动了。 头顶上好听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大清早的,你不睡觉乱动什么?” “王爷?” 季云卿赶紧澄清自己的清白:“昨晚我记得,明明是睡在软榻上的,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她这人向来行事谨慎,觉得自己得赶紧解释清楚。 免得玷污了重伤的昭王,罪大恶极,变得真·摸不着头脑。 她可没有一丁点儿要勾搭昭王的意思! 结果被人反问:“谁知道你是怎么跑到本王床上来的?” 昭王的手掌随意在对方软绵绵的腰上揉了一把,这才真正舍得离开。 “你瞧瞧你那肚子,居然吃这么胖”摸上去手感软乎乎,跟嫩豆腐似的。 原本季云卿瘦下来了,可是这几天日子过的太好,吃的东西不少,又没个小孩子带着一起运动,就养肥了一点点。 昭王手指轻轻捻了捻,很想继续揉上一揉。 想到就做到,心里想着这是他的女人,他想摸哪里都可以,昭王炙热的大掌重新覆盖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季云卿被这人的动作弄的浑身一软,她瞬间毛骨悚然。 粗糙的掌心拂过她白嫩的肚子,这让季云卿一瞬间想起来诸多传说。 挖心猛鬼,掏心掏肺,肠子掉出来了,放血猛士,…… 她浑身僵硬的动都不敢动。 昭王不会是因为自己梦游跑到他床上,就打算趁机报复,简单粗暴的把她肚皮扯开,肠子掏出来吧? “王、王爷” 季云卿的声线隐隐发干:“我、妾身不敢再睡您的床了,另另外红烧大肠不好吃……” 红烧大肠? 昭王嫌弃的嘴角一抽,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恼羞的轻拍了一下手下柔软温热的皮肤,干脆利落的抽手离开。 “还不快起来?” 几乎是他的手一松,季云卿就一骨碌滚了下床。 昭王的房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她连灰都不用拍。 可是她…… 季云卿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睡前穿的整整齐齐的寝衣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件碧色的小衣裳,上面简单绣了荷花荷叶。 这也太令人羞耻了吧! 再次迅速用眼睛扫了一遍整个房间,确定了不仅软榻上早就没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就连房间里时刻伺候昭王的丫鬟也不见踪迹。 整个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下她和床上躺着的昭王。 季云卿松了口气,幸好没人看见她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还要脸!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生怕下一秒就有人闯进来,季云卿开始自己找衣裳穿。 她看向昨晚自己脱下来衣裳的地方,那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有。 “王爷,我、妾身的衣裳呢?” 回应她的是昭王懒懒散散的语调:“你的衣裳问本王在哪儿?” 季云卿咬牙,心说这里就俩人,不问你问谁? 她好声好气的跟对方商量:“我昨天穿的衣裳,是在王爷您这里丢的,现在没衣裳穿了,王爷您得赔我一件衣裳!” “你那衣裳太破了,可能是丫鬟当成垃圾扔了吧” 昭王等着季氏对他服软,说几句好话,最好再谈一谈小孩子再跟娘亲一起住,这种是极其不合适的事情。 他可以勉为其难给对方挑件勉强能看过眼的衣裳。 挑哪件衣裳好呢? 昭王兴致勃勃的畅想起来。 玉纱那件很不错,季氏肌肤白皙娇嫩,浑身像是软玉做的般,很合适。 浮光锦似乎也可以,他可以收获一个光彩照人的季氏。 雪锻也很合适…… 脑子里面正想着,房间里很快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 昭王不满:“你在干什么?” 季云卿正忙着翻找一个大箱子,不怎么有空搭理他:“嗯……妾身在您的衣物箱子里找找,这里衣裳很快,等会儿我就有衣裳穿了!” 虽然昭王的衣裳虽然有点过大,但是总比没有强。 季云卿很快就找到了一件宝蓝色常服,她在身上比划一下,感觉还可以。 很快就穿好了衣裳,袖子衣摆都有些长,季云卿给两边衣袖挽了好几下,至于衣摆…… 她低头看了几眼,蹲下来把过长的衣摆折了几下,两边都系成小疙瘩,虽然有些丑,但总算不会掉地上了。 做完这一切,季云卿贴心的到昭王身边晃了晃,“王爷,妾身穿这件衣裳还可以,多谢王爷, 现在时间不早了,妾身去唤御医过来看看您的伤势” 御医们看完伤势,下一个过来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到时候她就没事啦! 这么想着,季云卿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 第339章 “您好好休息,妾身告退!” 说完之后,她简单行了个礼,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昭王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抓,结果却抓了个空,顺便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看到季庶妃出现在昭王房门口,石公公赶忙殷勤着上前:“季庶妃,王爷现在怎么样?” 以他的眼力,一看就知道季庶妃身上的男款衣裳不是她自己的,是属于王爷的。 季云卿冲他微微颔首:“王爷精神状态很好” 活蹦乱跳的! 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能抱起一个大活人。 ——虽然她在房间里面的时候,嘴上说的是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昭王床上,但季云卿可不认为自己有大半夜梦游的习惯。 更不可能梦游的时候顺便脱了自己衣裳。 想到这里,季云卿稍稍好点的心情又阴郁下来。 她以为自己和昭王已经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不用再做侍寝这种无意义且无聊的事情。 可是昭王今日清晨的表现,却超乎了季云卿的想法。 她现在只能想办法降低存在感,尽量让昭王忘却这种痴心妄想——她不明白,找那些爱做这种事情的人不行吗? “石公公,想必待会儿新来侍疾的人就来了,若无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石公公惊讶:“唉,季庶妃您不再多留一会儿?” 多留一会儿,多在王爷身边伺候,说不定王爷一满意,就令季庶妃继续留下了呢。 按说季庶妃就算留到下午,也也是有话说的,毕竟这样才算真正的一整天嘛! “不必了” 季云卿不再多说,直接离开。 萱草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匆匆赶来,见到自家主子身上的穿着,她不由睁大眼睛。 “主子,奴婢拿来了新的衣裳……” “先回去” 季云卿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院子里待了。 把人送走,石公公只能放下其他事情,先去王爷身边细心侍奉。 房间门重新打开,昭王嘴角一翘,待看到进入视野里的是石公公那张熟悉的老脸后,他脸色霎时阴沉起来。 “季氏呢?” 石公公一颗心高高吊起,小心翼翼回答:“王爷,季庶妃守了您一夜,大概是累坏了,现在已经回去休息” 守了一夜? 昭王死死盯着床帐上精致的花纹,觉得这话实在荒唐! 阴阳怪气地道:“她可真是累坏了!” 睡了一晚上都没醒。 石公公缩着脖子,跟只等着拔毛的老鹌鹑似的,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心里发狠,早知道王爷这样,他怎么都要把季庶妃给拦下来。 能伺候王爷是她的荣幸! 半晌之后,石公公试探着询问:“王爷,老奴派人去把季庶妃请回来?” 昭王心里厌恶感加重,他断然拒绝:“不必!” 不就是一个令他厌恶的女人,没规矩,还举止粗俗,就算回来也是碍他的眼。 不一会儿功夫,就如同季云卿所说,前院很快就有人过来了。 娄庶妃心情愉悦,身边的丫鬟带着食盒,那里面是滋补身子的热汤,一位衣着朴素的奶娘抱着一个小孩子。 根据从前院费心打听到的消息,季云卿那女人竟然把小孩子带过去。 于是她今天也把小孩子带过来,不就是让王爷享受天伦之乐吗? 她也会! 王爷现在重伤在床,估计是很寂寞,抓住这个机会,或许能让孩子进入王爷的眼。 就是不知道,王爷醒了没有? “暄儿,待会你在父王面前好好表现,知道吗?” 小孩子双眼懵懂,呆呆的看着母妃,“知道” 娄庶妃最心痛的就是这一点,明明比季云卿生的小崽子还大两个月,却处处不如对方。 对方都会满地跑了,她的暄儿却只能被人抱着。 可惜她生不了了,只有这么一个指望。 通传之人回来,请娄庶妃一行人进去。 “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娄庶妃放心,王爷已经清醒了” 简短说了几句,娄庶妃就进入了昭王房间。 此时众多御医们正轮番为昭王诊断身体。 “王爷您如今最好安心修养,莫要再有什么大动作” “也莫要搬抬什么重物,有事吩咐下人去做” 奇怪,这原本就不少的伤口又多了一些,王爷大晚上的,是去抗麻袋了吗? 其他同僚纷纷用眼神暗示他别说了,什么抬重物?这是王爷会干的活吗? 等御医们诊断完毕,重新上好药之后,娄庶妃这才来到昭王面前。 此时她双眼含泪:“王爷,得知您受伤之后,妾身难受的一晚上都没合眼,幸而今天就可以见到王爷” 说着,她让奶娘把暄儿放下来,“暄儿也一直念着您的身体,难得这孩子是个纯孝的!” 昭王虽然全身缠满纱布,但是风姿绰约,眼神清冷,只双唇苍白泄露了他的状态。 “庶妃有心了” “不过这里药味太重,不适合你们留下,来人” 石公公上前:“王爷” “请庶妃去休息” “是,庶妃请吧” 娄庶妃不想走:“王爷,不如让暄儿先离开,妾身不在意这些……” 可是昭王已经不再回应她。 石公公再次强调:“庶妃,请这边走” 等出了房间,娄庶妃示意丫鬟悄悄递过去一荷包,她状似无意的询问:“公公,季庶妃她也是这般吗?” 石公公暗暗捏了捏手中的荷包,斟酌着委婉道:“王爷这是心疼您呢,房间里药味太浓,再者王爷伤势严重,不宜见太多人” 他看着被奶娘抱着的小孩子暗示:“那些血腥味儿,还有那么多的伤口,都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娄庶妃跟着点头,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季云卿先回了趟熟悉的桂花院,洗漱更衣。 此时瑞瑞已经在院子里玩耍,小丫鬟们都陪着小主子,院子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她面容温柔的和小孩子说了几句话,丫鬟们终于再次看到主子和小主子一起,纷纷为他们感到高兴。 随后季云卿并没有直接休息,而是先去了王妃正院。 萱草惊讶:“主子?” 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勤快啦? 季云卿没有丝毫慌张:“别着急,王妃昨日刚回来,再则我刚从王爷那边离开,于情于理都该来这里一趟” 她一双眸子里黑沉沉,再不见了惯常的笑意,等到萱草看过来时,则又重新换上了一贯的活泼神色。 第340章 季云卿细心的把一路走来,自己衣裳上面的褶皱抚平,进去通传的丫鬟已经迎出来了。 “季庶妃,王妃请您进去” 季云卿语气温柔,眉眼弯弯朝着丫鬟略一点头:“多谢” 小丫鬟忽然就脸红了,匆忙低下头:“不用谢,这是奴婢的职责”季庶妃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还这么温柔可亲。 季云卿没有注意到小丫鬟的异样,她目光落在前方。 丫鬟们恭敬守礼的侍立两侧,季云卿云淡风轻的走进去。 临走之前,她把萱草留在外面,低声安抚道:“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萱草很不放心,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主子,唤道:“主子” 回应她的是自家主子安抚一笑,随后季云卿就大步进了房间。 房门悄无声息合上,再无一丝缝隙。 季云卿很快就看到了王妃,王妃手中握着一本账册,桌面上杂乱无章的铺了一桌子账册。 有府里的,各种庄子上的,王府名下店铺的,…… 看的人眼花缭乱。 见到季云卿过来,王妃这才把手中的账本放下,随意揉了揉酸软的手腕。 “云卿来了” “王妃” 季云卿喊了一声,随后在王妃对面落座,伸手拉过来王妃莹白如玉的皓腕,白皙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按压起来。 王妃脸色和缓很多,略微动了动手腕,想要抽回去:“这些事情不用你做” “的确不用我做,但是我总不忍看你受累”季云卿轻叹一声,却并没有放手,而是垂下眼眸,仔仔细细的把手腕轻揉一遍。 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季氏,王妃嘴角缓缓带上笑意。 “昨晚情况怎么样?王爷清醒过来了吗?” 似乎是听到某个词,季云卿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 “王爷清醒过来了,情况还算不错” 接下来,季云卿把王爷的情况全方位,无死角的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原本还以为王爷受了那么重的伤,需要昏睡好久呢,没想到王爷身体那么好,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清醒过来” “王爷醒来之后,看到只有我在旁边,还特意问了王妃您” “晚上的时候瑞瑞这小孩子缠人的很,我就带着他一起休息了” 季云卿说的很巧妙,把自己和小孩子放在一起说,这样最大程度上降低了王妃对她的排斥。 她猜,正院里肯定有王妃的人。 说完之后,王妃伸出左手,握住了季云卿的手掌。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了王妃和季云卿两人。 季云卿笑容不变,任由王妃捉住自己的手,两者互相交叠,一双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的全都是眼前人的身影。 王妃被这双深情的眼眸看着,心跳不由加快:“云卿,我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 “我遵守承诺,把咱们的孩子完完整整带回来了,云卿打算怎么奖励我?” 她说着,手下的力道逐渐加深。 季云卿慢条斯理的眨了一下眼睛:“王妃,你抓疼我了!” 手上的力度骤然消失,王妃低下头查看,只见她刚刚用力的地方已经满是红痕,肉眼可见的变得红肿起来。 这么嫩的皮肤,王妃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顺着那只修长的手指往上,看到纤细的手腕,一路往上看到隐藏在宽大衣袖里流畅的线条。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云卿,我来给你揉揉” 说着,她的手指顺着目光所及之处,一路游移,宽大的衣袖被人剥开,眨眼间那半截纤细的胳膊暴露在两人眼前。 季云卿背脊挺直,手腕并未收回,随便她检查。 心里微微疑惑,昭王都伤成那样了,王妃竟然还怀疑她昨晚辣手摧草? 她也没有那么不是人吧? 王妃指腹轻轻在这条白软嫩滑的胳膊上摩挲几下,视线又看向对方脖颈处。 修长的脖颈圆润白皙,交叠的衣襟盖住了大部分的风景,呼吸时起伏规律又迷人,王妃一时间竟然挪不开眼。 季云卿这下就有些不满意了。 你检查胳膊,那就随便检查好了,现在你看我的脖子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着怎么把她割断吧? 没听说过哪家府里的妾室死因是砍头啊! “王妃” 季云卿收回手臂,端坐在那里,整个人克制又守礼。 “瑞瑞昨日告诉我在皇庄时候都是怎么玩闹的,他年纪小不懂事,一定给王妃带来了不少麻烦吧?” 王妃含着笑意回应:“瑞瑞很乖很懂事,并不吵闹” “怎么会呢?”季云卿眼中满是不赞同:“瑞瑞这孩子实在太不懂事了,小孩子爱玩闹很正常,但是怎么能闹到王妃您面前呢?” “这几日辛苦艾草和艾叶两位姑娘了,多亏了她们耐心教导瑞瑞礼仪,否则我还不知道瑞瑞的性子居然这么难以管教!” 王妃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当初她为了保护好那孩子,特意点了两个丫鬟过去伺候,现在想来,是那两个丫鬟自作主张啦? 仔细想来,自打她把两个丫鬟派到那个孩子身边,那孩子的确安静不少。 她还以为是那孩子被皇上冷落,自己知道进退了,原来是两个丫鬟的功劳啊! 她眼神微怒,有些恼羞:“那么小的孩子本不该拘束,此事我自会给你个交代” 季云卿眼睑下垂,语气低落下去:“此事不怪她们,瑞瑞确实一天大过一天了,回去之后妾身会好好教导他的” 亲娘教导和随便来个丫鬟教导可不一样,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丫鬟就可以压过府里公子教训的。 这么干下去,那丫鬟岂不是要翻天啊? 王妃说完之后,再次伸手去抓季云卿的手。 可是这一次,季云卿却把自己的胳膊收回去了。 还不等王妃说话,季云卿就抢先一步开口。 她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对方,眼神哀伤又痛苦:“王妃,虽然您知道我的一番真挚情谊,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但还是请您克制一下吧!” “我们能够一起在这昭王府相知相遇,已经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了,再多的事情,就让我们化作心中的彼此珍惜” 王妃,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昭王妃。 我只想跟你发展一段纯洁的友谊。 第341章 听到这话,王妃沉下脸。 确认到王妃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季云卿唇角微勾,转移视线不再看向她。 王妃,想得到我是需要你付出努力的,可不是随随便便敷衍了事,就能让我认同你。 连我唯一的孩子你都不愿意费心,你还想干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降低。 季云卿却处之泰然,还有心情伸手为自己倒了一盏热茶。 指腹轻抚在天青色的茶盏边缘,过高的温度很快使其泛起一小片红晕。 她把手指收回,在冰凉的衣袖上蹭了蹭。 王妃忽然开口:“云卿,听说这段时间,你在府里过得很不错?与府里这些人的关系甚好?” 她看向季云卿的目光如炬,别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的问题,你这人也没闲着! 王妃掌管整个王府,回来之后自然有人为她禀报关于这段时间府内的事情。 这点就算季云卿小动作做的很隐蔽,也被王妃看出了端倪。 对于王妃的质问,季云卿丝毫没有慌张,她甚至没想过要否认。 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对” 季云卿目光忽然温柔下来,看着前方,声音柔和中带着数不尽的欣赏: “我发现府里的女孩子虽然性格不同,但都是好人,娄庶妃善解人意,王侍妾妙语连珠, 赵侍妾娇俏可人,高侍妾外冷内热,岑侍妾刀子嘴豆腐心,兰侍妾温柔善良……” 在王妃逐渐扭曲的脸色中,季云卿绞尽脑汁把众人都赞美了一遍。 她故意的! 王妃黑着脸,吐出来的话如冰如刀:“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殊不知每个人接近你,都是不怀好意的,你没必要搭理那些不知所谓的人!” “你是一心好意,心思纯净,但是她们可不一样” “怎么会呢?” 季云卿依旧是满脸单纯,对王妃的话很不赞同:“她们对我都没有目的的,这府里太寂寞, 不仅我每日里无处可去,她们也都是些无助的可怜人,我们之间不过是说说心里话,互相温暖一些而已” 王妃脱口而出:“云卿你寂寞的话可以来找我,没必要和她们一起” “这……这不太合适吧?” 季云卿满脸为难:“王妃您那么辛苦,不仅要照顾整个府里,还要照顾王爷,我不能那么不懂事,压缩你的休息时间” 实际上是,季云卿希望她在对方心里能有地位,而不是当一个纯粹的小跟班。 让王妃心里有危机感,就是第一步。 但是光打一棍子不行,还得给个甜枣。 抬眸看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王妃,季云卿站起身,速度极快的走到王妃座位面前。 王妃只觉得眼前亮光被挡住,她下意识抬起右手,却被人强硬的十指紧扣,肩膀一沉,被人用力按住,随后唇角处一热。 王妃猛地瞪大了双眼。 此时,季云卿已经松开了对方,迅速退后一步,带着一抹轻松调皮的笑意。 “王妃,我们下次见!” 说着,她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 “砰!” 房门口突然一声巨响,季云卿快走几步,随后看到了捂着额头痛的呲牙咧嘴的娄嬷嬷。 她放心下来,娄嬷嬷是王妃的人,应该不会出去乱说话。 等到季云卿走后,娄嬷嬷赶紧冲进房间,也顾不得额头上的红肿,她痛心疾首的开口: “王妃,这季庶妃也着实太……太过大胆了!” “就算是您要宠幸她,那也该是处处按照您的意愿来,您怎么能纵容她!纵容她对您这样啊!” “这,这可是以下犯上!” 王妃好笑道:“嬷嬷,不要想太多,她有小心思很正常,等到时候就知道乖了” 娄嬷嬷怎么能不想? 她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定:“王妃,不如让凝兰那丫头来侍奉您吧?那丫头听话!” 越想越觉得合适,娄嬷嬷眼睛都亮了:“等到那丫头有了孩子,直接送到您膝下抚养,保准不会让她起小心思” 再说有了这层关系,王妃也必定不会薄待对方的,到时候凝兰也能有个好去处。 那孩子到底喊自己一声姑姑! 至于女子之间这种事情,娄嬷嬷一个后宅浸淫多年、见多识广的人,这辈子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 再说了,那前院的爷们儿把一堆女子送作一处去,又没本事天天安抚,说不定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呢? 反正不会怀孕,玩玩而已怎么啦? 过日子嘛,热热闹闹的就行了。 季云卿刚走到院子里,萱草迅速跑上前,她满脸的关切,询问道:“主子,您怎么样啊?” “王妃有没有说什么?” 顾及到这里是王妃正院,这丫鬟还知道降低音量。 但是这里毕竟人多眼杂,季云卿也同样压低声音迅速道:“我没事,出去再说” 等主仆走在回去的路上,萱草依旧是满脸关切,时不时看向她。 季云卿拍拍她的头顶,笑道:“你这小丫头还挺操心, 放心吧,我就是把这段日子府里的事情说了说,再感谢一下王妃帮忙照顾瑞瑞,能有什么事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萱草放下心来,此时她也有心思观察别的地方了。 很快就看到了一行堪称声势浩大的人,正朝着正院走去。 “主子,您看那边……” 季云卿应声看去,蹙起眉头。 一堆丫鬟小心翼翼地簇拥着中间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岑侍妾突然去正院干什么?” 岑侍妾被禁足不假,但是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扛着大肚子非要出来,也没哪个下人敢死拦啊。 就连王妃都看在亲戚的份上,不怎么管她。 等到孩子生下来再算账。 “奴婢也不知道,可能是有重要事情吧?” 季云卿心里快速思索着,然而这几天她与岑侍妾关系亲近一些,但是从未从她嘴里听过一件事情。 忽然,季云卿眼睛一凝。 她似乎看到了一个那些丫鬟当中,有一个很眼熟的人。 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算了,先不去管她,岑侍妾的事情自有王妃操心,咱们赶紧回去吧,瑞瑞还在等着我呢” 第342章 季云卿带着瑞瑞在府里玩了三天,突然听到了一则好消息。 何侍妾为王爷侍疾期间,忽然身子不适,留在前院照看的御医把脉,最后得出结论。 何侍妾怀孕了! 这个消息一下子让何侍妾的院子火热起来。 王爷和王妃的赏赐源源不断的往何侍妾的院子里搬。 王爷重伤,原本府里气氛沉闷,现在眼看着王爷伤势逐渐好转,何侍妾又传出好消息,府里的人瞬间喜气洋洋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时,季云卿捏着小葱的手一紧。 很快她就情绪平静下来:“瑞瑞,咱们今天不出去玩了,就吃小葱拌豆腐吧!” 瑞瑞双眼迷茫,“不出去玩和吃小葱拌豆腐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 看着活力旺盛的小孩子,季云卿轻笑一声:“今天这豆腐,咱们就指望你来磨” 磨盘是院子里早就有的,只不过一直没怎么用,现在正好拿出来,让瑞瑞举着胳膊卖力的推。 认真推了两圈,瑞瑞就彻底推不动了。 他气鼓鼓的喊道:“娘亲,这根本就不是小孩子应该干的活儿!” 丫鬟们也个个捂着嘴轻笑,闻言上前接过来,每个人推几圈。 折腾了半天,母子俩总算吃上了新鲜的豆浆、豆花、豆腐、还收获了豆皮,腐竹等各种豆制品。 捧着小碗,瑞瑞认真的感叹:“娘亲,这吃个豆腐也太不容易了,咱们还是吃别的吧!” 季云卿就告诉他:“吃豆腐不容易,种菜也不容易呀!” 她指着院子里种的各种蔬菜:“你看看,这些菜咱们要吃,需要种好几个月,中间浇水捉虫除草,一个步骤也不能少” 确实是这样啊! 瑞瑞点点头,眼睛一亮:“那咱们可以吃肉肉!”肉肉应该不用种吧? “肉肉不用种,但是需要养啊,” 季云卿伸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脸蛋:“就像是我养你一样,无论是鸡鸭鱼肉,还是猪肉羊肉,都是每天都要吃饭长大的” 瑞瑞听的合不拢嘴,连忙追问道:“那,那他们也用吃饭?” “当然啦,不过不跟你一样吃这么好,要不然不得养破产了?” 季云卿想了想:“等着吧,我会想办法让你亲眼看看这家禽都是怎么养的” “好” 瑞瑞一口应下,这孩子对什么都很期待。 他又认真想了想:“娘亲,那有没有什么东西,不需要这么费心就能吃饱的?” 季云卿回答的很干脆:“没有” “要是有,还用这么辛苦种菜,养家禽家畜吗?” 瑞瑞托着小下巴,看着院子里面的各色蔬菜,认真思考起来。 季云卿等到何侍妾怀孕消息传出来的第二天,特意精挑细选给自己收拾齐整。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漂亮又不失可爱,确保看的人会眼前一亮,她这才出门。 临走之前,想着上次王妃爱拉她手腕,季云卿特意挑了个玉镯戴上。 瑞瑞正在院子里玩秋千,看见她出来,立刻“噔噔噔”跑上前,捧着小脸用赞叹的小奶音夸奖道:“娘亲,你今天好漂亮啊!” “是吗?” 季云卿顺势美美的转了一圈:“瑞瑞的娘亲真好看!” “对,瑞瑞的娘亲最美啦!” 母子俩夸了一通,惹得在一旁的丫鬟们都笑起来。 安嬷嬷询问:“主子,您这是要去看望王爷?” 她觉得,主子这一身虽然好看,但是看望王爷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主子,您不如换个素静些的衣裳,再画个清淡的妆容”最好再带点憔悴的样子,这样更显得主子为王爷忧虑。 季云卿摇摇头:“王爷那里有人伺候,我打算去正院,看看王妃” 她得看看王妃现在什么情况,好几天没去了,她得刷刷进度。 至于王爷,在她决定攻略王妃的时候,王爷已经只能算是过去式了。 安嬷嬷被这句话说的猝不及防,樱桃老嘴微启,半天合不上来:“啊?去看王妃?” 主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府里受伤的人应该是王爷吧? “我没说错,安嬷嬷别惊讶了,我只是去见王妃,又不是去杀人,没必要大惊小怪” 说着,季云卿还不忘叮嘱一下瑞瑞:“今天娘亲不在,你就乖乖在院子里玩,等过两天我有时间了,再带你出去” 现在府里突然多了一个孕妇,势必会乱一阵子,她得先观察情况之后,再找个远离两人的地方带孩子。 瑞瑞很懂事:“好的,我不出去” 正说着,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季云卿直起身体,看向院门口。 “季庶妃,您怎么站在这里啊?” 石公公笑着殷勤道:“季庶妃,王爷吩咐,请您过去一趟” 这是……流年不利啊! 季云卿心里暗叹一声,早知道她不废话了,要不然现在已经出门,也不至于被人挤在家门口。 但是转念一想,这人是活的,他长了腿,无论在哪里都能被找到。 季云卿询问:“石公公,王爷叫我干什么?现在王爷伤好了?” 石公公答道:“王爷伤势未愈,季庶妃您别磨蹭了,快走吧,王爷催得紧” 就这么,季云卿只能暂且更改原计划,站到了昭王床前。 慰问病人。 “王爷,您身子好些了吗?” 昭王费力的睁开眼睛:“本王身子还没好,你看不出来吗?” 他上下打量着打扮的光彩照人的季云卿,脸色好了不少:“看来你还知道过来看望本王” 女为悦己者容,这季氏也不算太蠢,还知道穿的养眼一些。 看的满意了,昭王示意她:“去给本王倒水,过来伺候本王的,竟然一点也没个眼力见!” 季云卿二话不说,给他端了水,小心的喂他喝下。 喝完了水,季云卿开始询问:“王爷,今天没人来照顾您吗?” 她左右环顾,确定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不是说好了一天一个人的吗? 是谁偷懒啦? 昭王躺在床上:“能有什么人过来?” 季云卿不敢置信:“王妃不是安排好了,一天来一个人的吗?” 感情就第一天她自己值班啦? 昭王斜睨她一眼:“本王养病期间,不宜见太多外人” 季云卿咽下去了一句话,王爷,我也是外人啊! 这正院里面不是有丫鬟照顾你吗? 第343章 “王爷!” 季云卿憋了半天,这才生气的说出口:“你们这不是欺负我这个老实人吗?” 拿着同样的福利待遇,别人都不用干活,她要多做这些活儿,感情她们的岁月静好,都是自己在负重前行啊! 思来想去,她觉得不能相信,眼前这只昭王的说法。 但是季云卿找了半天,还真的没有其他人。 “别找了,你过来陪本王下棋吧!” 其实是昭王养了几天伤,感觉伤口愈合了不少,于是他打算按照之前想法,趁着有时间好好教一下这个季氏。 好叫她懂些规矩,知道进退,就算是给她的一点点恩赐了。 就先从最简单的下棋开始入手。 下棋,可以反应出来一个人的很多东西。 季云卿不知道昭王的打算,她皱着脸看丫鬟把昭王扶坐起来,背后塞了枕头勉强依靠着。 她其实很不好意思:“王爷,那个……妾身其实不会下棋” 对此昭王不为所动。 “本王教你” “……那好吧!” 等到丫鬟手脚麻利的在床上摆上小桌子,又布置好棋局,季云卿这才上前。 但是就这么坐在床边上,也太难受了吧? 看着昭王坐在床的一头,季云卿干脆把鞋子脱了,坐在床尾上,顺手拿昭王的半边被褥一盖,给自己安排的舒舒服服! 昭王看着这一切:“……” 心里厌恶感更重了。 他忍不住讥讽道:“看来本王应该先教你规矩才是” 哪有这么没规矩的女人,竟然直接坐在他的床上的? 季云卿对此置若罔闻,还自来熟的喊道:“王爷你给你边上那盘点心拿过来,我俩边下棋边吃” 昭王脸色更黑沉:“放肆!你竟然敢吩咐本王做事?” 说着,他黑着脸把一盘点心端过去。 真不知道这甜腻腻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好吃的? 季云卿发愁的看完眼前的棋盘,最后把目光投向昭王。 昭王很大气,也很善解人意:“本王允许你先下” 他不欺负人。 然后…… 季云卿眨巴着瑞瑞同款的无辜眼,一脸严肃的开口:“王爷,你先把这个下棋规则给我说一遍吧” 对于下棋,尤其是下围棋,她只有上辈子玩游戏的时候被迫了解了一点点,还是从未赢过的那种! 现在早就忘光光啦! 昭王惊讶,世界上居然有人蠢到连下棋都不会? 他僵着脸,把规则说了一遍。 第一局,季云卿完败。 第二局,季云卿依旧完败。 第三局,季云卿还是完败。 …… 第二十局,季云卿气急败坏,绷着脸瞪着眼前下到一大半的棋局,一把将整个桌子举起翻转过来。 “好了王爷,现在该你啦!” 昭王:“……” 他手中捏着白子,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整齐有序的白子成了乱糟糟的黑子,随后被人简单粗暴的扯住手,把白子抢过来,再塞给他一颗黑子。 季云卿抿唇,语气干脆利落:“这个是您的,快下吧!” 结果,季云卿还是输了。 这一次,季云卿没有直接要求从头再来,而是仔仔细细的端详着眼前的棋盘。 昭王眼中终于带上一丝欣慰,这个女人虽然令人厌恶,但好歹还算上进。 他接下来就听到一句充满疑惑的话语。 季云卿用纯良无辜的声音问道:“王爷,这棋局……究竟怎么看出来我输了啊?” 昭王:……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 他终于忍不住了:“不下棋了,你为本王弹奏一曲吧!” 季云卿很有意见,她其实蛮想学下棋的,这好歹是一门才艺啊! 再说了,要是学会下棋,她将来还可以和府里的女人们打发打发时间。 ——她不会搓麻将,养老生活总要找一样娱乐活动吧? 但是看昭王那难看的脸色,季云卿识趣的没反对。 弹琴这项才艺她是会的! 难得昭王爱听。 季云卿很快就安抚了自己的心情,开始愉快的询问:“王爷,你想听什么曲子?” 昭王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好了不少。 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欣慰,不会下棋,会弹曲也是好的。 “你随意就行” 季云卿点点头:“好的” 昭王正院的丫鬟很勤快,没怎么耽搁功夫就抱过来一把古琴,放在刚刚抬过来的琴桌上面。 季云卿装模作样的走上前查看,又装模作样的“一脸震惊”,随后看向昭王: “王爷,这是一把好琴啊!” 床上的昭王流露出满意神色,矜持点头:“还算你有眼光” 季云卿微笑,她也觉得自己很有眼光。 虽然她压根看不出来这琴的好坏,只是走流程夸赞——人家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小说里也都是这么夸的! 此时,石公公听到季庶妃要弹琴的消息,面色大变。 他步伐匆匆的赶过去,脸上满是焦急:王爷啊,季庶妃弹的曲子那能听吗? 您现在还有伤在身,莫不是不要命啦? 然而石公公被拦在外面,没有王爷命令,他不敢轻易踏入。 要不要去阻止呢? 没想到仅仅犹豫这么一下下,房间里传来一阵凄风厉雨杀鸡宰羊噼里啪啦乱七八糟的糟糕琴声。 石公公被这动静吓得,猛然捂着胸口跌倒在地开始大喘气。 但是他一只胳膊坚持不懈的指向房间内。 “救,快去救王爷!” 可不能再放纵季庶妃弹琴了! 谁也没告诉过他,这季庶妃,她技艺还能更上一层楼啊! 守门的丫鬟也吓得不轻,双眼瞪着大大的,这什么鬼动静? 不是说弹琴吗? 一墙之隔,昭王听了两下张口叫停:“别弹了” 随后又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万一是季氏对这个曲子不熟练呢? “换一个曲子!” 季云卿听到了这话,顺其自然的改变指法,换了一个……同样效果的。 昭王立即叫停,他面如菜色。 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看这个女人一直不顺眼甚至厌恶了。 因为他一时分不清楚,这季氏究竟是在弹琴还是谋杀他啊? 季云卿手头动作没停下,她觉得还挺好听的,再弹两下吧,说不定就好听了。 房间门被人从外冲开,石公公尖锐刺耳的声音止不住响起:“护驾,护驾!” 第344章 下棋和弹琴不合适,昭王觉得应该是没找对方法。 “本王教你习字,这个不难!” 昭王性子里不服输的劲头被挑起,他势必要教会季氏学会一样。 “这个好!” 季云卿眼前一亮,她满口夸赞:“王爷,我也喜欢写字,还经常练习呢!” 虽然不是天天练,但也是隔三差五的写,反正平日里没啥事,季云卿很乐意给自己添项优点。 想象一下,将来她写的一手好字,随便写两下就震惊世人,引得众多夸赞,那该多好啊! 这波不得装把大的! 琴桌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书桌。 季云卿站在书桌面前,右手拿着一支毛笔,气沉丹田。 抬头看着一脸警惕,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的石公公,她很顺口的指使对方:“石公公,过来给我红袖添香!” 昭王摄人的目光瞬间落到石公公身上。 “红袖添香?” 石公公刚要迷迷糊糊上前,现在瞬间浑身一个激灵。 “不,老奴不会红袖添香” 季云卿迷茫:“啊?你不会研墨?” 这不应该啊,昭王难道不写小作文的吗? 石公公都要给她跪了:“研磨就研磨,说什么红袖添香?”他哪一个袖子称得上红袖? “红袖添香一般不都是研墨吗?我也没说错啊?反应这么大干嘛?” 总不能是指在书房里滚床单吧? 季云卿嘀嘀咕咕的,等到石公公把墨研好,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迅速离开,她这才慢条斯理的上前,蘸了墨汁,开始写字。 她写了一篇三字经,节选。 拿给昭王看的时候,季云卿还挺满意的。 “王爷,其实我感觉现在练得字大有进步了,要不然等今年过年,咱们府外面的春联让我来写吧?” 一瞬间,昭王看着勉强能辨认出来,原本还想捏着鼻子夸两句的字,彻底说不出口了。 “季氏,依本王看你的字大有进步空间,不必太过急于一时,再多好好练练” 虽然不堪入眼,但是好歹她能认字,还会写上去。 最起码比下棋和弹琴强吧? “好吧!” 季云卿也不失望,她退而求其次:“那王爷院子的春联,就让我代劳好了” 昭王选择糊弄过去:“到时候再说吧” 季云卿开始趁机让昭王给她讲这毛笔字该怎么写才会好看。 这可是难得的有人教导,还是很优秀的老师,季云卿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听的认真,还时不时点头,再自己实践一下,果然学到了很多实用的写字小技巧。 再次看向昭王的眼神也殷勤很多,眉眼也柔和起来。 不用昭王再开口提醒,就知道端茶倒水,还会关心的问昭王写字的时候会不会扯到伤口。 要是扯不到,那就多给她示范着写几个字,她好拿回去照着练。 昭王心里很欣慰,这季氏还算懂事,知道关心他的伤口。 有这么个勤奋好学的小徒弟,昭王也没含糊,吩咐石公公把他曾经写的练字帖拿过来。 虽然这季氏啥啥都不中用,但是她还挺爱学习的。 季云卿捧着练字帖,特别的高兴。 “多谢王爷,我一定会好好练!” 看着眼前女子一下子明媚起来的眉眼,昭王心里一动,声音不由低哑了些。 “过来!” 季云卿手里拿着字帖,茫然的凑过去:“王爷怎么啦?是哪个字不会写吗?” 难不成王爷不会,她就会写吗? 或者注上拼音? 昭王:“……本王没有不会写!” 区区三字经,还能难得倒他? “不是字不会写,还能是什么?” 季云卿更加不解了。 “本王是想……算了!” 看着眼前一脸蠢相的女子,昭王根本就不知道刚才他究竟在瞎想什么? 有个这么蠢的女人,他的那个孩子别是傻子吧? 季云卿去前院也不是飞檐走壁去的,难免被人看见她。 府里的女人很快就打听出来消息,季云卿是被王爷叫去,甚至还留在了前院迟没回来! 更加藏不住的,还是季云卿弹琴的那一段,可谓是声势浩大如雷贯耳。 娄庶妃正捏着一个拨浪鼓逗弄孩子,听到丫鬟所说,手中的拨浪鼓瞬间掉孩子身上了。 口中喃喃自语:“王爷他……王爷他莫不是脑子疯掉了?” 那么是季云卿弹琴啊,王爷他怎么敢听的? 房间里面的丫鬟们个个低着头,不敢去听主子妄议王爷的话。 其他院子的情况也大差不差,没谁觉得这是季云卿借机弹琴邀宠,都觉得这像是另一场不动声色的刺杀。 季云卿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后偷偷骂我啊?” 此时她已经练完字了,昭王听说她还会跳舞,就让她跳一段。 昭王心道,作为一个人,她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 莫非这跳舞就是强项! 季云卿也没跟他客气,说自己跳舞可以,让昭王给她伴奏。 昭王欣然应允。 于是,季云卿大大方方的,很有底气的现场来了一段。 跳完之后,季云卿看向昭王,满脸的求夸奖。 “王爷,我跳舞是不是有进步了?” 昭王沉默不语。 昭王不好评价。 昭王看着眼前季氏一脸催促的表情,终于开口。 “季氏,你当初在闺阁之中……季家是请了个猴子来教跳舞?为什么不请个人呢?” 季氏本人:“……” 季云卿想了半天,终于找到合适的借口替自己挽尊:“王爷,实不相瞒,我跳的这是猴子舞” “是吗?” 昭王也干巴巴道:“那还挺形象的,还把抓虱子这种动作给跳出来了” 季云卿心里后悔,早知道她去学杂技了,说不定能另辟蹊径什么的。 她觉得自己得干点什么争回一局。 “王爷,我会唱歌,我给你唱个小曲儿吧!” 说完之后,也不等昭王拒绝,直接开嗓。 唱了没几句,御医们全被引来了。 个个说的委婉:“王爷,您该安静休息” “庶妃,王爷现在重伤,不宜伤上加伤” 还有些说的不客气:“王爷听这些,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季云卿:……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这些?” 她不就唱个歌吗? 第345章 等到御医们被昭王打发走后,季云卿磨磨蹭蹭走到昭王床边,不好意思的提议: “王爷,要不然我回头学学拉二胡?都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我觉得可以拉一拉——” 昭王没好气的打断她的话:“等本王死了好用上?” 季云卿惊喜脸:……到时候我还能混个活儿干干吗?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可以去给别人吹啊,不一定非得先送王爷您啊!” “呵呵” 不过季云卿的话倒是给昭王灵感,接下来他又开始看季云卿画画,让她写诗作词。 结果很显然,在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昭王眼里,季云卿那些蹩脚的画技以及韵律都不对的诗词通通不合格! 季云卿奄奄的很难受:“我就没有一项能拿的出手的吗?没有就算了!” 没有关系。 大不了她回去好好练,总能练会一项。 迟早有一天,她一出手就会是巅峰! “现在知道你有多差劲了吧?”昭王毫不留情地批判她,还故意给她加功课 “等从明天开始,你过来本王好好教!” “好” 季云卿立即答应下来,连教什么都没问,反正人家从小精英教育长大的,免费教她什么,都算是自己赚的! 正说着,房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让开!” “今天本该是我伺候王爷” “王爷,王爷您现在怎么样啊?” 季云卿听到声音,心里疑惑:“谁在外面啊?” 当然了她也没去打开门,省得看到自己在房间里面,不敢去恨男人,转头恨上自己。 然而昭王却没有放过她。 “不出去看看吗?今天过来的,本王仿佛记得,是你的亲妹妹吧?” 仿佛想到什么,昭王还特意补充一句:“要不是今日恰好看见你妹妹,本王还差点忘了你” 季云卿心里诽谤,怎么不直接给忘了呢? 昭王看了一眼季云卿,突然开口:“请厚侍妾过来” “是” 丫鬟听了吩咐正要开门,就听见昭王阻止:“让季氏去” 季云卿眼睛不可思议的一瞪,这老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关她什么事? 她老老实实站着呢。 心里念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季云卿磨磨蹭蹭的打开房门。 见到房门被打开,外面的人不约而同的看过来。 厚侍妾率先反应过来,她咬牙切齿:“小贱……姐姐,果然是你,姐姐怎么会在王爷房间?” 说到最后,厚侍妾手中死死扯着帕子,一双眼睛狠狠地瞪视着季云卿,脸上扭曲恨不得马上咬死她,但是声音还是又甜又温柔。 毕竟昭王有可能听见她说话。 说是亲自去请,季云卿目测一下距离,也就没再走出来浪费时间,直接扬声喊:“厚侍妾,王爷让你进来!” 厚侍妾站在原地,还想放两句狠话,最好让季云卿那个小贱人不情不愿的亲自过来请她。 没想到季云卿丝毫不惯着,两只手把门一合,留下一句:“爱进不进!” 就把门关上了。 看到昭王在看她,季云卿也振振有词:“王爷,我要是专门去请,她不一定会过来, 但是我把门关上,她指定得想办法进来,还得赶快,这都是策略!” 昭王再一次肯定自己厌恶这女人是很正常的了:“你怎么总有这么多歪理?” “什么叫歪理?用的好我就是正道的光!” 厚侍妾果然很快就进门了,她一进门就目光直接看向昭王,一张俏脸上满是委屈。 “王爷,刚刚姐姐她态度确实有些凶,大概是心情不好吧,您别怪她” 季云卿诚恳附和道:“对呀,要怪就怪厚侍妾吧,千万别怪我” 厚侍妾继续努力:“王爷,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说的这些都是气话,她想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我都听习惯了” 人家说一句季云卿接一句,一句话都不给掉地上:“听习惯了好啊,习惯了就不用多说了,反正你已经习惯了” 季二听的越发气急,但是王爷面前,她只能忍着。 她眼睛一转,提起了昭王最不喜的话题。 “唉,姐姐她天天带孩子,许是累着了,脾气也越发不好了,不如娄姐姐她们温柔体贴” 她一双美目看向季云卿,眼中满是得意,王爷最厌恶的就是那个弑父弑母的孩子。 姐姐,我倒要看看,你这下还怎么跟我争。 季云卿:“我脾气不好是天生的,你我还爱动手会打人,揪头发贼狠,你要不要试试?” 她说着,目光在季二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上打转,仿佛在打量着,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季二浑身一激灵,立刻弱小无助求王爷庇护:“王爷你看她!” 季云卿挑眉,毫不客气的开始挽袖子:“王爷你别拦,要不然我连你头发一起揪” 昭王听的脸色一黑:“季氏!” “在!” “你放肆!” 季云卿上前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逮住季二,语气懒洋洋的:“我放屁,熏死她这总行了吧?” 昭王:“……”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教什么不如先教教她规矩。 结果就这么一眼没看着,季云卿就已经上手揪头发了。 “让你告我状” “告状小人!” “啊——” “还故意气我是吧?” “真有种啊你!” “别!” “别什么别?你不喜欢这样吗?” “不就喜欢我欺负你的感觉吗?” “现在爽不爽?” “再说我给你嘴撕烂!” 季云卿早就看这玩意儿不顺眼了。 特别是在她各种试探后,结合昭王口中的话猜出来,这个疑似撺掇昭王杀子的人就是眼前这玩意儿。 可惜瑞瑞现在还小,在这个府里需要父亲这层关系,她不能把那件事暴露出来,不能让府里人知道,昭王对瑞瑞的真正态度。 只能暂且借助其他理由,暂时解解气了。 “王爷救命啊!” “姐姐别打了” “王爷,姐姐疯了!” 昭王从未见过如此泼妇的场面,他看的目不转睛。 心里厌恶的想,这季氏果真是个粗俗之人,没有一丁点儿规矩,但是心底里隐隐冒出来另一个有些诡异的想法。 这季氏性子可真活泼啊,瞧着挺可爱的。 第346章 欣赏够了之后,昭王这才心满意足的叫停。 “季氏,你该学学规矩了,怎么你一个做姐姐的,连最起码的包容心都没有?这可是你妹妹” 对此,季云卿自有一番道理。 “我知道,我打的又不是王爷你妹妹,我打的是我自己的妹妹,王爷你不必那么担心” 昭王:“……” 说的还挺有道理啊! “你那些都是歪理” 季云卿径直走向昭王的床边,然后一屁股坐下来,捋了捋袖子打算好好跟对方谈谈。 昭王看到她捋袖子的动作,反射性的往里面躲了躲。 石公公也和房间里的丫鬟一起吓得花容失色。 很显然他们也记起来了,这季庶妃刚刚动手前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挽袖子。 “庶妃,不要啊!” 季云卿整理着不慎褶皱的衣袖,抬眸很是疑惑:“不要什么啊?又没其他人惹我,难道我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放心吧”她笑得很矜持:“我也是有底线的人” 众人:“……” 他们真是眼拙了。 昭王下一瞬躲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他不可能被打。 季氏再怎么嚣张,总不可能连他这个王爷也动手。 等季云卿走后,听到这话的石公公欲言又止:“……” 王爷,您忘了吗? 现在季云卿还在,她气定神闲的道:“多谢王爷把厚侍妾请进来,否则我还没这个机会管教这个不听话嘴巴又臭的妹妹, 万一在外面,被人看到我动手,我的温柔善良形象不就毁于一旦了吗?” 季二捂着发疼的头皮,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昭王:……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昭王不记得之前他是怎么对这女人了,但这女人肯定是他不断放纵无视才变成这样的。 虽然打心里不喜欢,但是作为一家之主,他应该好好管教约束眼前的女子。 “季氏,你今日太莽撞了,竟然在本王面前,这般无礼” “王爷,你不能只说我不说她,是她一直挑衅我的” “可是本王听到……” 季云卿再次开口:“王爷,我这妹妹实在太不懂事了,她怎么能私底下说您做那种事,跟手指伸进去挠痒痒差不多?” “什么本王挠痒……” 昭王反应过来,一时失语。 他忍不住用质疑的眼神瞄向自己下半身。 自打受伤过后,他还没用过那里。 季二两辈子都经历过人事,一下子就懂了。 “这种话你怎么能说、说出口?” “王爷,我从来没有说过说过这些” “不是你说的?不可能吧?上次你还说什么其实日子清清淡淡的过着也挺好” 这句话虽然听着挺清淡的,但是一结合上文语境,谁也听的清淡不起来。 季二深知,她最该指望的就是昭王,于是哭着道:“王爷,这句话奴婢也没有说过,请您相信我” 再加上她那一身狼狈不堪的样子,还真像是被欺凌的小可怜。 然而昭王并不喜欢这一套。 他更喜欢能打赢的那个,听上去比较有面子。 虽然越发觉笃定,自己以前不喜欢甚至厌恶眼前这女人,肯定是对方自己作的。 “本王是让她进来,但没让你动手” 季云卿曲解道:“这意思不一样吗?” “你……” 昭王看着她闪闪发亮的双眼,顿时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下不为例!” “王爷” 季二不可思议,王爷原先不是这样的。 她的目光落在季云卿身上,一定是这个女人用了什么阴谋诡计,迷惑了王爷。 她要拆穿这女人的阴谋! “王爷,您不要听季庶妃的,您不是曾经告诉奴婢,季庶妃她……” 她欲言又止,满脸柔弱的看向昭王。 昭王皱起眉头,难以理解自己曾经的想法。 难道说他曾经与眼前的女人议论过季氏的是非? 先不说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和一个侍妾说这些话,但就是背后议论人是非这一条,就让他产生极大反感。 还没等他想的更多,季云卿又开始说话了。 “我亲爱的妹妹,” 季云卿笑盈盈把一只手放在季二光滑白皙的脸颊上,无比温柔的细细摩挲。 “你曾经和王爷都说过我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呢?” 季二瞳孔一缩,条件反射的想躲开这只手。 却不如昭王的话来的快。 “季氏” 昭王沉下声音,语气格外严肃:“别什么东西都摸” 季云卿收回手指:“我就随便摸摸嘛,别这么小气” 季二原本觉得王爷是在嫌弃自己,现在听见季云卿的话,这才明白,王爷这是在保护她。 纵使不明显,但王爷心里总归有她的。 一抹甜意自心头发散开来。 昭王看一眼低着头娇羞的季二,他有些话想问,便对季云卿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季云卿精神一震,她这就可以下班啦? 她还没来得及扬起微笑,看见昭王看过来的目光,赶紧用力把嘴角压下去。 不舍道:“王爷,妾身这就可以走了?” “走吧” “……您怎么也不挽留一下我?王爷可真是铁石心肠啊!” 季云卿说完之后,脚下已经悄然无息的做好准备,打算等昭王一发话,自己就走。 却听见昭王淡淡道:“有什么好挽留的?明日你还要来” 季云卿这下嘴角一点也不翘了。 甚至她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王爷,你说什么?” 她还得来? 昭王目露嫌弃:“不止明日,你的规矩还有各种才情实在太差,压根就不堪入目,本王会亲自教导你” 季云卿无语凝噎:“……您能忍了这么久才说出来,真是辛苦王爷了” 她一个小小妾室,这辈子也没啥升职加薪的机会,用的着学什么规矩吗? 不过学个才艺还是很棒的。 就不说陶冶情操这种境界高深的话了,关键时刻能装把大的也很好啊! 季云卿认真感谢他:“多谢王爷,妾身回去就准备,明日肯定早点过来!” 昭王这才放季云卿离开。 等到人走之后,房间内的气氛瞬间直线下降,季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王、王爷” 昭王冷冷的看着她:“你说说,本王都和你说什么了?” 第347章 自打昭王要亲自给季云卿上才艺兴趣班,季云卿就过上了每天上课的日子。 她学的很认真,上课认真听讲,课后还把上课内容细心整理出来,分门别类的写在专门定制的册子上。 从规矩礼仪到琴棋书画,昭王讲到哪里,她就学到哪里,接连几日,季云卿着实补充了很多知识。 知道了各种礼仪,学会了一些画画基础,还被纠正了弹琴指法,甚至下棋也……分清楚了怎么看输赢。 就连王妃那里都忽略了不少。 这天,季云卿照例穿了一件朴素大方的衣裳,打算继续去学习。 这种衣裳做工简单,就算弄上墨汁或者弄得皱皱巴巴她也不心疼,季云卿是当校服穿的。 突然听到消息,说是王爷今日有客人,不用她过去了。 季云卿挑眉,低头看着怀里自己抱着的书本,决定换个方向,去王妃那里刷刷好感度。 “王妃,妾身来看您了” 王妃正与大着肚子的岑侍妾说着什么,即便到季云卿进门,两人对话也并未停下。 “你说的事情不合规矩,如果真的想去,需不如去请示王爷破例一次” “表姐,王爷不会管这些事情的,求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我吧, 我这几日整天做噩梦,若是长此以往,怕是会对腹中孩子不利啊!” 岑侍妾看王妃并没有丝毫动容,心中冷笑,她这个表姐怎么可能会松口? 就等着她在府里把孩子生下来,去母留子呢。 真让她跑到府外生孩子,王妃还怎么做手脚? 她必须得想办法自救,不能留在府里任人鱼肉。 季云卿一头雾水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这个岑侍妾天天做噩梦? 那她想求王妃什么? 王妃好像管不到,别人梦里的事情吧? 最后王妃还是没松口,她心里很不耐烦。 想回娘家生孩子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事关王府子嗣传承,若是中途出了差错不是她可以负责的。 不是都说了去求王爷才行? 王爷现在就在前院养伤,抬抬腿就能走到。 结果这女人天天就知道问她,她真不想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再想想从娘家递过来的书信,王妃越发头痛。 这样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她真的不想要。 但是爹娘分析的也没错。 王妃沉默下来。 “你先回去吧,这些事情之后再说” 岑侍妾心中一喜,挺着大肚子:“表姐,那我明天再来看您” 说罢,她看向一旁站着不说话的季云卿,眼珠子转了转。 “这不是王爷的徒弟吗?得王爷亲自教导,今天怎么有空来王妃这里?” 她说的阴阳怪气,虽然两人在王爷不在时关系还不错,但是这种关系在王爷回府之后,这个大活人的诱惑下,变得趋近于无。 季云卿表情不变,一双真诚的双眸看向岑侍妾,笑眯眯道:“王爷今日有要事,让我休息一天,小师娘~” 她的语气轻柔欢快,还带了点点撒娇,自己是王爷的徒弟,叫对方一声小师娘完全没有违和感。 岑侍妾顿了顿,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这么不要脸,居然叫的出口这个称呼! 王妃听到两人对话,不悦的纠正道:“季氏,你的身份是王府庶妃,王爷只是暂时教导你而已,无需那样称呼岑侍妾” “知道了,大师娘~” 季云卿遵从平等原则,也称呼了王妃一声,这才转换称呼:“王妃” 王妃颔首:“你今日既然来了,那就告诉你个好消息, 现如今我身体已然恢复,天气也转暖,从下月初开始,恢复请安” 被这个消息砸中,季云卿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向王妃。 这哪里是什么见鬼的“好消息”? 这个请安究竟有什么意义? 仿佛看出来了季云卿的想法,王妃微笑:“现在府里的人有些过于散漫,怎么,季庶妃有不同意见?” 季云卿一个激灵,苦着脸道:“我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啊?我就是觉得,王妃您这也太累了, 本来身体就刚恢复,天天早起会不会有影响,据说每天起的太早会影响寿数,我还希望能和您一起,长命百岁的呀!” 她说着,顺其自然的走到王妃身边,最后一句话说完,揪住了她的衣袖。 双眼瞪大无辜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甘心的询问: “真的要每天都早起吗?” 王妃被她说的有些心软了,还有一点:“起太早真的会影响寿命?” “嗯” 季云卿果断点头。 起太早她心情不好,长期心情不好怎么不影响寿命呢? 她说的没错! 王妃:“请安之事不可更改,不过……” 看着眼前女子沮丧不已的小脸,王妃补充了后半句:“日后每五日一请安” 日后每五日一…… 季云卿脑子里反应过来,皱巴巴的小脸瞬间一扫沮丧,惊喜起来:“真的吗?王妃您可太好了” 说着,她一把激动的抱住了王妃。 随后又松开,转身又抱住了……拍了拍岑侍妾的肩膀。 不知为何,岑侍妾心里有些淡淡的遗憾。 她怎么不抱自己呢? 这不公平! 可是她也没办法把这话说出口。 王妃目光扫过岑侍妾的肩膀,明明是她做出的决定,季云卿偏要抱别人是怎么回事儿? 幸好没有真抱上去。 季云卿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她心道好险啊,岑侍妾肚子里可是有崽子的人,她再给人抱坏了。 要是她能反应再快点,肯定连那拍肩膀的动作都取消。 “王妃,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您,现在无事了我先走了” 看清楚了王妃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王爷亲自教导她而生气忌惮,季云卿就想回去好好享受最后几天快乐日子。 “先别着急走” 王妃把季云卿留下了,她又看向岑侍妾:“你先回去吧!” 岑侍妾不想走。 “王妃,奴婢还有许多话想说……” “岑侍妾” 王妃沉下脸:“你天天都说有重要的事情”结果天天都是一件事 等岑侍妾走后,王妃看向季云卿,语气缓和了些:“你先坐下” “先说一说你在王爷面前,对着厚侍妾大打出手的事情” 季云卿表情瞬间凝固。 第348章 “王爷,他原来是个大嘴巴吗?” 明明季云卿打完之后特意跟昭王说过,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传出去,会对她的形象造成不好影响。 昭王当时答应的挺好,他怎么还出尔反尔呢? 王妃看季云卿气鼓鼓的样子,有些无奈:“不是王爷说的” “那这消息就不可信!” 季云卿果断说道。 王妃:“……嗯?” 怎么就不可信了? 季云卿抬眸看向王妃,认真分析:“王爷没跟您说,我也没跟您说,就证明这事儿不重要,不用为这个理由惩罚我, 既然大家都忽略掉,那就证明不存在,既然不存在,那谁跟您说的,就证明她瞎说!” 王妃忍不住莞尔道:“这真是歪理邪说” 不过她也没有要惩罚季云卿的意思,就像季云卿说的,王爷都没惩罚她失礼,王妃也不会上赶着。 王妃伸手一指对面:“坐吧,这里没外人,别站着了” 季云卿也不跟她客气,落座在那里。 王妃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待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再和你说吧” 季云卿没意见。 于是王妃先处理自己的事情。 等着无聊,季云卿难免打量着房间。 她左看看右看看,从这两天刚学会的知识里辨认出来王妃这里家具的木料做工,以及各种摆设的材质价值。 最后发现。 王妃这里,用的都是超级奢侈的东西! 啊! 进府几年了,她这才能看出来东西好坏。 真是人家炫富炫她一脸,她都看不出来啊。 看完之后,季云卿也没有好羡慕好想要的想法,她觉得东西能用就行。 她生气了可以猛踹自己院子里面的桌子,可以把桌腿卸下来当柴烧,这里的划上一道都挺心疼。 看完房间,季云卿最后把目光落在桌子上。 她伸手拿起桌子上一本精致的小册子,看起来不像是账册。 王妃抽空看一眼没出声,季云卿就放心拿在手里翻开了。 翻开之后,季云卿眼睛瞬间睁大。 这上面画的都是惟妙惟肖的衣裳套装,每一套都很精致,每一套都是搭配好了配套的饰品。 原来是这种东西,她放了心,津津有味的翻阅起来。 要是让绣球看到这个,不知道能不能给她做出来一模一样的衣裳,应该不太可能。 这上面衣裳用料很奢侈,每一件都在说“我很贵” “好看吗?” 王妃的声音从对面传出来,不知何时王妃已经忙完了。 “这个册子是宝衣阁最新推出的衣裳,上午刚送过来,你若是喜欢可以让店里做好了送来” 季云卿抬起脸,如实回答:“都挺好看的,不过我没钱,我穿咱们府里给发的衣裳,还有丫鬟做出来的就行了” 这两样都不花钱。 府里每季发的衣裳是福利,还另外发布料供各院自己做,季云卿都挺喜欢的。 王妃忍不住笑了:“喜欢哪件,我送你” 送她? 季云卿惊喜的体会到了来自富婆姐姐的爱。 “真的吗?” 她迅速翻开,指到其中一页,毫不犹豫:“那我就要这件” “就要一件?” 季云卿犹豫:“那我再要一件?” 她干脆把小册子递过去:“你帮我挑吧” 她也不知道这一套衣裳到底有多贵,上面也没个价格,万一挑的太贵了岂不是很尴尬? 还是让人家帮忙选吧。 王妃又给她挑了两件衣裳:“等到明日,会有人过来给你量尺寸” “谢谢王妃” 季云卿快快乐乐的接受了。 看她难得这么开心,王妃略一犹豫,突然问出口。 “你想不想去店里看看?” 说完之后王妃就后悔了,她太冲动了。 季云卿却很惊喜,连忙起身站到王妃面前,眼中闪闪发亮,揪住王妃的衣袖追问:“是去王府外面玩吗?” “我自打进府之后,只有咱们以前一起去寺里上香时才出来过” 她眼眸蓦然低垂:“那还是为了去求子” “从未有过其他出府的经历” “当初父亲进京,母亲曾经带妹妹出去玩过,我需要一直待在闺房之中” “后来就被送上轿子进了府里,都说京城热闹繁花,我还不曾亲眼见过京城呢” 王妃想反悔的话瞬间说不出来了。 她心里一横,反正王爷最近养伤,顾不上府里,她带着季氏出去看看怎么啦? 又不是不回来了。 “好,你等我安排” “嗯嗯,我等着王妃” 季云卿这时候语气又乖又甜,整个人说不出的惹人喜爱。 这惹得王妃频频看她,也就只有她高兴的时候,才会这么乖吧? 等到季云卿离开正院,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 出府看看啊! 她可太期待了。 几天之后 王妃传来消息,让她准备好动身。 季云卿立刻把前院的兴趣班推了,跟着王妃出门。 出乎季云卿意料,王妃并不是大张旗鼓的行动,她先带着季云卿离府。 然后在宝衣阁内,逛完了店里,再给自己和季云卿准备好了两身普普通通的衣裳,各自换上。 等到走出宝衣阁的大门,两人就像是平平常常的京城少女,手挽着手在街上闲逛。 身后保护她们的人各自隐藏好,因为两个平平无奇的女子,是不会随身带这么多下人的。 “王……姐姐”季云卿更改了称呼,她下意识的拉住王妃的手。 “我可是头一次来这里,你千万要看好我,别让我走丢了” 这万一走丢了,她可找不回去路。 王妃被人拉着手,嘴角翘起:“放心,跟着我走不会丢的” “看看你喜欢什么,咱们今天有一天时间闲逛” 王妃知道,若是带着对方逛这么一圈下来,从此往后她在季云卿的心目中,怕是无人能敌了。 季云卿看着哪里都很茫然:“姐姐决定好了,我都不认路的,不知道哪里好玩” 王妃刚想开口,突然有个恶俗难听的声音插嘴。 “头一回进京吗?小美人儿不知道路,哥哥知道路啊,让哥哥领你去玩,哈哈” 两人同时看过去,就见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对方穿着华贵的衣物,身后带着几个下人,也跟着一起猥琐的笑起来。 第349章 王妃脸色一黑:“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个肥头胖耳的男子色眯眯的,熟练的一挥手,带过来的几个狗腿子就包围住了两人。 那男人油嘴滑舌:“小美人儿这么迫不及待想跟哥哥有关系啊?快来让给哥哥摸摸” 他身边站着的的狗腿子目光垂涎的看着两人,满嘴附和道:“这是咱们梁少爷,入了梁少的眼,算是你们走了狗屎运” 狗腿子又殷勤的巴结那个梁少爷,“少爷,等您爽完了,能不能给兄弟们也尝尝味道?” 梁少爷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美人儿,没功夫搭理他:“去去去,别吓着我的两个小美人儿” 街边的百姓见到这一幕,吓得赶紧四散跑开。 有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肩上扛着一垛红艳艳的糖葫芦,犹豫着从两人旁边经过,快速低声道: “姑娘,赶紧跑吧,这个人可惹不得,他最喜欢糟踏女人,遇到的姑娘没少遭他毒手” 谁知这个举动惹恼了梁少爷和他的狗腿子,一个狗腿子猛地踹了一脚过去,厌恶道:“老不死的,去去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上回没把你打死,这回还来捣乱” “哎呦!” 那老头被踹得一趔趄,幸好他在提醒两人之前早就预料到这点,赶紧跑远几步。 见那个老头没出什么事,季云卿转头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人。 居然真的有人会做强抢民女这种事情吗? 结果那个梁少爷把季云卿看他的眼神当成了勾引。 他满脸淫笑,露出一嘴脏兮兮臭烘烘的黄牙:“小美人是看上哥哥啦?” 王妃厌恶的皱眉,把季云卿护在身后,低声道:“你别跟他说话” 季云卿却眼睛转了转,语气脆生生的:“你是哪家的少爷?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会是什么破落户雇了几个人,在我们老百姓面前装蒜吧?” 梁少爷露出得意的表情:“你懂什么?我家马上就要出大人物了,马上就会发家!” 季云卿好奇:“什么大人物?” 她心里确实很好奇,就算是他家里有人读书考上第一名了,也不算是成为大人物吧? 可是梁少爷不再说话,反而上前伸手就要去扯季云卿纤细的手腕。 “小美人儿想知道,等晚上你们两姐妹把哥哥伺候舒服了,再慢慢告诉你” “啪!” 一声清楚的巴掌声响起,季云卿微微皱眉,她手掌都被打的发麻。 季云卿是什么暴脾气啊,她气的不行。 阴沉着脸:“居然把我手都打疼了,可恶!” 没等那个梁少爷反应过来,下一脚就踹到了对方的下半身,正中红心。 “啊!” 随着梁少爷一声痛苦的哀嚎,随后站不住跪在地上捂住自己的下半身。 街上观察情况的所有人,瞬间下身一疼。 嘶! 这女人可真狠,一点儿力气也没留啊! 季云卿心中一阵痛快。 “还敢调戏我,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蛋?” 碍于身份,昭王她不能痛快淋漓的上手打,这个男人还不能吗? 她早就想打昭王那张脸了。 这么想着,她又干脆利落的踢到梁少爷捂着的那根小棍上。 季云卿心里笃定对方身份不如王府——要是家里真有实力,怎么可能不认识王妃,能出这种货色的,甚至一般有实力的都不是。 更何况还是对方先招惹她的。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此时梁少爷已经反应过来,面容扭曲的大喊大叫:“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小娘们抓起来!” 季云卿眼睛也不眨,丝毫不在乎其他人,上前又用力朝那个梁少爷脸上踢,然后是下半身踢。 “你喊得可真吵,嘴还臭” 梁少爷挥舞着手臂想抓住眼前的臭女人,但是季云卿可不是那些娇娇弱弱的小女人,她有的是力气。 得益于近来她喜欢跳舞,动作灵活很多。 眼前的胖子身体还虚,比昭王那个男人好收拾多了。 顺势抓起头上的发簪就往男人身上扎。 “你可真聒噪” “我早就烦了!” “喜欢插人是不是?真想给你那里多插几下” “今日我就让你好好爽一爽” “看我多宠你!” …… 等到季云卿终于累了,她这才喘着气起身。 再一看周围,此时街上没了多少人。 胖男人周围的狗腿子早就被赶来的侍卫制住。 王妃嫌恶的地上宛若死狗的男人,又看向季云卿:“累坏了吧?以后遇到这种人别自己动手,脏” 地上一摊的梁少爷模模糊糊听到这话,觉得又气又委屈,打了他还嫌弃他脏。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人啊? 此时季云卿早已回过神来,委屈巴巴的看着王妃。 小声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姐姐知道的,我平日里从来不这样的,只不过今天实在太生气了” “这个人居然敢调戏我们” “他怎么这么坏啊?”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都被他给破坏了” “那时候我心里委屈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众人听了这话眼神飘忽:“……” 你不知道怎么办? 就是他非要鸡飞蛋打的原因吗? 王妃也觉得季云卿做的没问题。 她拿出一张帕子,亲自动手给季云卿脸上的污渍擦拭干净。 “没事,这件事都是这人的错,你能亲手教训他,真是给他脸了!” 街边酒楼包厢二楼 两个人从头看到尾,最后刚要收回眼神,却看到王妃两人双双站在街上,她们之间的动作亲密无比。 烈王看的挪不开眼:“……” 这就是当初他无论怎么勾引,都没有效果的原因吗? 老三的女人居然喜欢女人? 知道这个隐秘的消息,他可太高兴了。 老三再厉害怎么样?还不是也有这一天。 回去他就把自己府里查一遍,他可不想自己府里也有这种事情发生。 另一个女子,梳着未嫁的姑娘发型,容貌出色。 赫然是等昭王休养好身体,就要进府的刘小姐! 她脸色僵硬,所有表情消失。 好不容易搞定了昭王那个男人,难道等她进府之后,她还要费心费力和王妃周璇? 看了一眼旁边,幸好这个男人用不着她的宝贝蛊虫,稍微勾勾手指就足够了。 第350章 季云卿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怯生生的拽着人家王妃的衣袖,宛若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模样可怜又可爱 “刚刚那个梁少爷说是他家里要出一个大人物,咱们现在得罪了他,到时候会不会影响姐姐你啊?” 说着,季云卿咬着自己粉嫩嫩的唇瓣,明明自己满脸害怕,却还是一脸英勇: “要是到时候……责怪,姐姐就把事情全部推到我身上好了,反正这件事情都是我动的手” 碍于两人这是在外面隐藏身份,虽然现在事情干的不太低调,但季云卿还是选择把那个称呼迅速含糊过去。 王妃看着眼前女子的模样,明知道对方是在装模作样,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安慰:“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呢” 季云卿还是不放心,抬眸惶惶然的看向王妃:“那……梁少爷说的那个……” 老实说,她挺在意那个梁少爷口中说的“大人物”的。 谁不想听听,有什么能够迅速发家致富,咸鱼翻身的好办法呢? 王妃愣了愣,哑然失笑。 原来是想知道这个。 难怪一直揪住这个问题不放呢。 “那就问问这位梁少爷” 王妃要问话,自然不是在这大街上。 两人索性就近在酒楼等着,王府的侍卫很快就审问清楚这人怎么回事儿。 那个梁少爷被人拉起来带走的时候,不甘心极了,忍不住吓唬她们:“你们给我等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季云卿老实摇头:“我们不清楚,就知道你是个胖子,还挺虚” 梁少爷:“……” 气的直翻白眼。 一个时辰之后。 季云卿坐在酒楼包厢里,悠闲的品尝着桌子上的招牌美食,王妃请客。 一边听审问出来的结果。 “回王妃,那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住在铜钱胡同的一个小院里,对外说是姐弟,女人现在是岑郎岑大人的外室,孕期七个月” 这人季云卿不认识,但是王妃知道。 岑郎,就是岑侍妾的父亲。 王妃一瞬间就明白了。 她对季云卿解释道:“那女人怀上了岑大人的孩子,这个岑大人就是岑侍妾的父亲,大概觉得攀上了高枝” “哦哦!” 季云卿失望的点头,郁闷的托腮:“我还当真有什么能出大人物的好法子” 感情就是这个啊! 不过她觉得还怪有意思的:“哎,这当女儿的怀孕,当爹的也怀孕,还真是赶上一块儿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妃瞬间想到,岑侍妾闹着要回娘家生孩子,两人月份又差不多大。 应该不可能吧? 岑侍妾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 季云卿捏了一块香酥鸡块放进嘴里,她现在已经对那件事情不感兴趣了,开始琢磨着怎么让王妃同意她打包菜品。 府里的饭菜是挺好吃,但是外面的菜色口味也算新鲜别致。 一瞬间,季云卿明白了有些人为什么喜欢尝尝新鲜的,她也喜欢尝。 临走的时候,王妃没同意她打包剩下的,而是阔气的吩咐酒楼准备新鲜饭菜打包。 回到府里,季云卿还没到桂花院,大老远就的看到一个矮墩墩的泥猴儿冲她跑过来。 季云卿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躲。 “你谁啊你?怎么回事儿?啊啊啊离我远点啊!” 小泥猴哒哒哒跑到季云卿身边,脆生生喊道:“娘亲是我呀,瑞瑞,我跟哥哥们一起玩了” 说着还想上前。 “咦——” “怎么弄成这样?” “你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你小子赶紧去洗洗” 季云卿使出浑身解数婉拒,婉拒了啊!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待瑞瑞呢?瑞瑞可是你亲生的孩子” “嚯” 季云卿吓了一跳,瞪着突然冒出来的凝兰。 “你什么时候来的?” 凝兰看她警惕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季姐姐,我刚来” “哦,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季云卿点点头,不欲跟她多说。 凝兰立即阻拦:“唉,季姐姐” 她面露苦笑:“你能与府里其他姐姐们和平相处,为什么就不能分一点点心给妹妹呢?” 季云卿捕捉到重点:“点心?你想吃点心,让厨房给你做呗,又没人拦着你” 凝兰一噎:“姐姐,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扬起纤细修长的手指,随意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格外温柔:“姐姐,这些天我看王爷对你格外宠爱,你不知道府里有多少人羡慕你啊!” “还好吧” 季云卿干巴巴的道:“王爷宠爱也没用啊,这段时间他重伤在床,我也没办法勾搭他啊!” 所以表面上再宠爱也是白搭。 这话凝兰接都接不住。 季云卿说这话,顺便打发小泥猴子去洗澡。 这孩子最近玩的越来越多了。 凝兰看着这一幕,换了个话题:“姐姐,这孩子养的可真好啊,要是我有个孩子就好了” 她说着,满脸遗憾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可惜我没这个福气” 季云卿安慰她:“或许很快就有了,这事儿得看缘分” 她心里不断思索,凝兰突然来找她干什么? 有什么目的? 但是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 这时候凝兰给出了答案:“姐姐,我来就是想告诉你, 今天我偷偷听到,黎庶妃的娘家要给王爷送来了两个美貌侄女,貌美如花,估计是想让黎庶妃出来,就是不知道王爷怎么想” 她说着,便小心翼翼地看向季云卿。 “不过现如今大公子越发大了,往后总要有个章程才行” 季云卿寻思着,这女人突然告诉她这个,是怎么回事儿? 心里百转千回,季云卿表面上很正常:“这是好事啊,黎庶妃早晚都要出来的” 当时昭王没把她送走,只是关在府里就知道了。 “可是那两个侄女……” 凝兰欲言又止,“姐姐现如今最得王爷宠爱,若是新来两位美人,这话我本不该说的,但也是为姐姐感到惋惜” “根据姐姐现在的势头,若是运气好,说不等很快就要给四公子添个弟弟妹妹了” 季云卿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挑拨她和新来的两个关系,借她的手对付那两个。 如果她在昭王面前试探一下,那就更好了,更有理由产生敌对关系了。 想明白了这些,季云卿眼珠子一转:“这都是按照王爷的心意,哪里有我说话的份?” 第351章 “可是季姐姐……” 季云卿上前一步,食指指腹轻轻抵在对方柔软的唇瓣上。 她杏眸圆睁,双眸真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语气轻柔又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惆怅。 “凝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有些事情连我也……” 凝兰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太近了! 以前只见过她对别人靠这么近,这还是头一回对自己这样。 脸颊微微发烫,她的目光渐渐无处可放,只能直直的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现在天气逐渐转暖,府里女子早就换下了厚重的冬装,为了好看甚至有人不顾寒冷,开始穿轻薄的夏装。 季云卿当然不会这样,她穿了一件厚实些的夹袄,即便是这样,遮不住那半截玉雪般的脖颈…… “凝兰?凝兰?” 季云卿喊了她好几声,对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啊!季姐姐,我刚刚才是在想事情” 凝兰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心里不可避免地产生妄念,要是王爷厌弃了季庶妃就好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忽视她、遗忘她、没有人会记得她,除了自己。 季云卿心道转移注意力这招还真是管用。 瞧瞧,现在就比刚才乖多了。 季云卿做出关切的神色:“你如果身体不舒服,那就赶快回去休息吧,不要太累了” “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凝兰匆匆忙忙离开。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季云卿主仆。 目光朝着凝兰离去的方向深深看去,季云卿不觉皱起眉心。 “主子?” 萱草疑惑不解的唤道,主子怎么一直站在这里不动? 季云卿回神,收回视线:“走吧,我们回去” 今天累了一天,季云卿舒舒服服的泡了热水澡,她随手撩拨了一下冒着热气的洗澡水。 像洗这样的热水澡,要么给钱要么有人,她没有一个给钱的娘家,只能选择府里有人啊。 全身上下被泡的越来越放松,懒洋洋的靠在浴桶上。 昭王的宠爱太过反复无常且容易转移,她还是要多与王妃拉近关系才行。 最好不是如同昭王对女子的宠爱,而是亲情友情之类的,她觉得更轻松些。 翌日 昭王半躺在床上,看着眼前抱着书本浑身素雅的女子。 如今经过几天的休养,以及御医们的辛苦,男人身上伤势好了不少。 唇色也不再如刚受伤时寡淡。 此时他看着行礼的女子,并没有直接出声,一双眸子静静打量着对方。 沉寂无声的压力逐渐增加,不由自主的令人感到胆寒。 石公公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他刚才就借着机会出去了。 全场压力的最中心——季云卿等了等,一个最新学习的标准版的行礼都完了,还没等到那一声“免礼” 不喊?不喊她干脆自己站起来。 没等沉着脸的昭王开口质问,她就双眼委屈的看着昭王,噼里啪啦率先开口。 “王爷,妾身做错了什么您尽管说出来,这样一上来就吓唬人算什么本事?” 听到这话,石公公吓得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心里直呼好家伙。 也就季庶妃有这个胆子,对着王爷质问。 昭王压力不要钱的继续释放:“你学的规矩都学进狗肚子里了?” 是是是,都学进你肚子了了。 看着眼前的狗男人,季云卿眨眨眼睛,放缓了语气:“你就知道指责我?别的你都不管不顾,我一来王爷您就吓唬我” 昭王神色淡淡,身体半倚在靠枕上不为所动:“你做了什么不必本王多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知道什么啊? 大家都知道,这种“你自己心里清楚”最令人难以招架,坦白的多了事情就闹大了,坦白的少了又要继续坦白。 万一坦白错了——季云卿猛地缩了缩脖子。 她目光游移不定。 啊! 是要坦白哪一方面啊,有没有人给个提示? 昭王是知道她勾搭了王妃?还是调戏了他的女人?还是前天下午自己“碰巧”按到了他的伤口? 她也不是有意的呀,谁叫男人伤势稍微好一点儿就起歪心思! 还有其他桩桩件件的小事情,季云卿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 真希望有人能帮帮她啊! 然而并没有人来。 季云卿只好撸起袖子努力自救。 她眼圈渐渐泛红:“王爷,您这些天一直教我规矩,我都有认真学习,幸好您的努力还不算白费,我都学的不错” 昭王点出事实:“从刚刚来看,也不算太好” 季云卿:“……” 托昭王的福,煽情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 她身体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床边上,双手拉住昭王的手掌。 仰起脸来,虔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诚恳又深情。 这个角度特别棒,看大家求婚都喜欢这样就知道了,很让人拒绝不了的视角。 “王爷” 昭王果然没见过这一招,立马被吸引住了。 季云卿只开心了一瞬,又继续努力。 “王爷,您知道的,我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至于父亲也娶了继母,有了新的孩子,不提也罢” 这些昭王早就知道,在他受伤醒来后,发觉他单单失去了这一个女人的记忆,以及与她相关的一切。 就不动声色地派人去搜寻了这女人全部的资料。 然而通过这些天他把人弄身边、近距离的观察,发觉这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令人厌恶的蠢女人罢了。 想到刚才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地做出结论,规矩差到令人发指! 也难怪他极其厌恶对方。 昭王垂眸,自己的手掌她握都握不紧,马上就滑出来了也不知道,成天脑子里也不知道在干嘛! 笨手笨脚的。 一边想着,一遍把自己的手掌重新塞进去。 季云卿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嫌弃的不行。 她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有些太过破廉耻了,实在说不出口了。 “……所以,我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长大,直到后来遇见了王爷您” 接下来就该倾诉一下自己是她的救赎,没自己不行,这些昭王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出来。 但他也没打算阻止。 听听就听听呗。 一旁的石公公心里也是大差不差的想法,季庶妃的发挥有失水准呐! 第352章 “我什么都不懂,还好有了王爷您,您一直耐心教导我,不嫌弃我粗鄙无礼” 季云卿一双漂亮的杏眸中满是欢欣和满足,像极了天真懵懂的稚子,她嘴角泛起甜甜的笑意: “在我心中,您就如同我真正的父亲母亲般,慈爱、豁达、宽容、仁慈” 她每说一个词,昭王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一分。 他是做了心理准备,但很显然做的准备太少了! 旁听的石公公猛地抬起头,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欲言又止。 季庶妃,您这话是认真的吗? 他伺候王爷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什么王爷有什么慈爱的本质? 你看看王爷这张俊朗的容貌,和慈爱有关系吗? 此时此刻季云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拉着昭王的手掌,把对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显得亲昵极了。 “王爷,我想你一定是我娘亲派来的,她知道我受了苦,所以才把您派到我身边,让您像我娘亲一样疼爱我” 说着说着,季云卿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昭王彻底不淡定了。 之前还说他像父亲母亲,现在不装了,彻底成了这女人的母亲。 他一把把自己的手掌收回来,可是季云卿双手攥得紧紧的,一抽还抽不回去。 昭王用力狠拽了两下,才解救出来了自己可怜的手掌。 季云卿骤然失去了这只带给她温暖的、如母亲般的手,有些怅然若失。 她不明所以的抬眸,后知后觉道: “王爷,您生气了吗?” “您千万别生气,我以后会好好用心孝敬您的,不是,我刚刚只是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而已,您就当没听见好吗?” 季云卿眼眶湿润,泪水模糊了视线,焦急的懊恼不已:“王爷,刚刚那话就当我没说,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 “行了!” 昭王赶紧打断她的话:“本王不缺孩子!” 别让他再听见“孝敬”什么的鬼话。 “嗯” 季云卿委委屈屈的点头,小心翼翼地抬眸观察一眼昭王,又迅速把头低下来。 闷声闷气道:“王爷,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 昭王看她那浑身奄哒哒的样子,宛若失了水的小青菜,没了平日里那活泼的劲儿。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昭王并不乐意把她当女儿看待,甚至他已经在心里计划着,虽然他心里厌恶,但看在这段时间季氏还算乖巧的份上,给季氏第二个孩子了。 虽然有一个瑞瑞,但是对于那个孩子他丝毫没有印象,又有那个厚侍妾的说辞,虽然那女人的话不可信。 ……不过昭王无论如何都想再要个孩子,最起码也得有个要孩子的过程。 虽然他真的打心底里很厌恶季氏。 但这跟孩子的问题不冲突,王府子嗣传承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昭王想着,为了子嗣,他可以暂且委屈自己,虚以委蛇又何妨? 不过是他的身体罢了! “你是本王的庶妃,以后这些话不要乱说” “我知道了” 季云卿情绪持续低落。 昭王不再看她,干脆转移话题,回归昭王原本想问的问题:“你昨日,和王妃出府了?” 他不再让季云卿自己想答案了,大概是不想再被人当母亲一样孺慕了吧? 季云卿一听这话,刚刚糊弄过去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又又紧张起来。 他怎么知道我昨天出府啦? 看来这个男人就算重伤在床,也没真正闲着啊! 那么……他都知道些什么? 是只知道两人出府了,还是知道她们昨天一起牵手逛街了? 季云卿一颗心砰砰砰跳起来,这人别是觉得绿帽子已经戴头上了,打算兴师问罪的吧? 苍天有眼,她还没这么大胆子啊! 心里想的很多,季云卿满脸好奇的问:“王爷,您怎么知道我昨天出府啦?” 她眼巴巴的凑过去,看着男人,颇为委屈的撅起嘴巴:“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我们被人欺负啦?” 昭王还没问这个呢,就听她自己说出来了。 那就顺着这话往下说:“听说你昨日大打出手了?” 季云卿立刻生气的瞪着他,我动手怎么啦? 他提出意见:“下次不要自己动手,太脏” “可是,可是不自己动手,我心里不痛快!” 季云卿表示,打人不亲自打,那还算打人吗? 要的就是这个解气的过程。 知道昭王没觉得她动手不对,季云卿笑眯眯地凑上去,小心的侧头趴在昭王身上,声音又轻又软。 “王爷,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那个男人好可恶啊, 一直用那种可怕的眼光看我们,还不干不净的调戏我们,当时我都吓坏了, 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想着王爷您要是在场就好了,您那么厉害,一定会能好好的保护我们的!” 昭王伸手捏捏她光滑的脸颊,毫不客气的嗤笑:“就你还会害怕?你连本王的面子都不给,在本王面前直接打人,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季云卿皱皱鼻子:“王爷不要这么说嘛,我这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手脚,特别是受委屈的时候,我大概有狂躁症” 她心里产生疑惑,在昭王面前直接打人? 她不是还直接打昭王了吗? 怎么他不说这个事情? 难道在当朝王爷面前打人,比打当朝王爷还可怕吗? 季云卿暗暗记下这一点,继续撒娇卖萌:“王爷,您不会怪我吧?其实只要没人惹我,我一般都很正常的” “说什么话,本王看你就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你什么时候和王妃关系那么好了?” 季云卿就知道他要问这个,赶紧回答:“就最近一段时间吧,王爷您不知道,王妃好照顾我们啊,我觉得她真的很温柔” 昭王看她一眼,怎么,这次不说她像你母亲啦? 感情就本王像呗 季云卿又夸了王妃一篇小作文的字数,把人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与撇清两人关系比起来,季云卿觉得夸对方更合理一些。 昭王果然没怀疑什么,妻妾和睦是男人最坚定不移的幻想。 他开口质问最重要的问题。 “你把王妃说的这么好,是她把你带出府的吧?真是不懂规矩,该罚!” 第353章 说完“该罚”之后,昭王一双眼睛审视的盯着眼前的女人,里面兴味满满。 他可没说具体罚谁,但话语之中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季氏把罪责全都推到王妃头上,那就是罚王妃,若是她选择自己一力承担责任,那就是罚季氏。 季氏究竟会怎么选择呢? 如果推给王妃,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是品行不端。 这种人,昭王不会再多看一眼。 季云卿眼神委屈:“王爷,都是我不好,是我撺掇着王妃带我出府的,但是这不是王爷您现在不方便出府吗?” “所以都怪王爷” 季云卿鼓了鼓脸颊,迅速做出了大胆的决定:“您要是想罚,那就罚王爷您吧!” 昭王:“……” “……你要是去判案,大牢里不得全都是被冤枉的人?” 季云卿敏锐的察觉到昭王的语气软化下来,她继续撒娇:“王爷,您要是罚我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啊?” 她语气带上可怜的哭腔:“我一想起来自己被罚的,一年见不到王爷,我就心中难受啊” 她说着,悲从中来恨不得马上哭倒在床前。 其实想让自己哭出来,根本不用死命掐大腿的,只需稍稍回忆一下上辈子账户余额为零的悲伤就足够了。 看着她哭天抹泪的这么大阵势,昭王眼角不由升起一抹笑意。 只是见不到本王,有那么难受吗? “不至于叫你一年见不到本王,这样,仅需把你的全部财产交给本王保管,这总行了吧?” 这总让你如愿以偿了吧? 季云卿整个人僵硬了一下,哭声一下子停住了,随即她哭得更大声,这次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不! 不止是几分真情实感,季云卿整个人哭的是稀里哗啦,险些抽搐过去。 原来不只是上辈子余额清零,这辈子也有这种风险吗? 昭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起财产问题,他明明心里想的是禁足,结果一念之差,就莫名其妙说出了这个。 但看着眼前哭得恨不得晕厥过去的季氏,昭王又改了改口: “罢了,给你个恩典,你可以从一年见不到本王,和所有钱财交给本王两种选项中挑选一项” 季云卿眼眶泛红盯着他,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 她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这男人。 这还是人吗? 什么两个选择? 她要是敢选第一个,一年内见不到昭王,以后还能不能在王府混下去啦? 纵使不情不愿,心里在不断地滴血,季云卿还是含泪选择了第二项。 呜,她的钱啊! “王爷,我、我的钱暂且交给你保管,是一年后就重新给我吗?” 她还不忘追问到底。 昭王被她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忍俊不禁:“这个嘛,要看你的具体表现才行,本王不会贪你的钱” 若是季氏能在十个月后生个他的孩子,到时候他不仅提前把那些钱还给她,说不定还会给双倍。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他的身体休养的差不多了。 那完了! 季云卿一脸绝望,这钱算是打水漂了。 算了算了,往好处想想,要是昭王发现她背着他做的那些事情,勾搭的那些人,想罚她也没办法罚了啊!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抄家更严重的处罚吗? 随后,季云卿又给自己争取了一下:“王爷,我其实没多少钱的——” “本王不嫌弃你” 那就好,回去她先把一部分银票暂借给院子里的丫鬟。 不对,她做的有账册! 但还有好消息,她做了假账册,私藏了一部分钱。 眨眼功夫变成了穷光蛋,季云卿想想心里还是气的。 她用袖子一抹眼泪,瓮声瓮气道:“王爷,已经罚了我,就不能再罚王妃了,她是好心带我出府散心的,她是好人!” 做人要讲义气,季云卿从没想过要拿王妃顶罪。 昭王没料到她这时候了还想着王妃,意外道:“你们关系很熟吗?” 不等季云卿回答,昭王继续道:“王妃掌管府内诸多事务,分身乏术,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嗯” 季云卿老老实实应下,看昭王的态度就知道他不会真的罚王妃。 其实她也知道,王妃是王爷的发妻,王府的女主人,她本来就有随意出府的权利。 因此她带着自己出去虽然不太合适,但也算不上出格。 昭王要罚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 季云卿清了清嗓子,心说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她要搞事。 “王爷,听说黎庶妃的娘家,给您送来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什么时候送来?” 季云卿一双眼珠子咕噜噜打转,要是她把昭王的新宠全给勾搭过去…… 到时候那两个人把从昭王这里搞到手的钱全都交给自己。 嘿嘿! 看他还怎么应对。 “已经送来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送来了?” 季云卿惊讶,心里直呼好家伙,听说黎庶妃出身侯府,候府做主的人是黎庶妃的父亲老侯爷。 这老侯爷行动效率简直飞起!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季云卿想先认认脸,看看是圆是扁,能送过来被昭王收下,容貌应该是极其出众的。 正说着,房门被人突然打开。 昭王和季云卿同时看过去。 谁啊这么叼,敢不经允许就开昭王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容貌清秀脱俗,宛若林间小鹿的年轻男孩子。 男孩子约莫十五六岁,身着素雅的月白色衣裳,巴掌宽的腰带把腰肢掐的极细极窄,眼神惶惶不安,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杯茶水。 看到房间里面的人突然看过来,他双颊突然红了,眸子仿佛被山间清泉洗涤过。 “王、王爷,奴婢是黎姐姐的弟弟,好久不见房门打开,奴婢特意过来给您倒茶。” 季云卿情不自禁的感叹:“哇!不仅长得好好看,声音也好好听” 说话间,匆匆又跑来一个一般大小的男孩子,相似的身形,不同的是他有一双狐狸眼,格外勾人。 “王爷,哥哥他不懂事,打扰了您和庶妃,求求您饶了他吧” (今天作者感冒了,嗓子疼咳嗽各种不舒服,然而这个月请假机会用完了,坚持更新吧!) 第354章 刘侧妃进府 如果刚才那个是清纯可爱林间小鹿,这个新来的就是涉世未深的狐狸精。 不得不说,黎老侯爷的眼光,简直绝了! 昭王看季氏那一双眼睛都要黏在两兄弟身上了,不禁黑了脸。 “你们下去吧!” 黎哥哥是小鹿,黎弟弟是小狐狸,两人听到昭王的话,脸色一白。 黎小鹿怯生生不想走:“王爷,您的茶水该凉了,正好奴婢端来了热茶……” 黎小狐狸作势拉着哥哥走,但也没真用力,装作无奈的站在原地等着哥哥。 季云卿又感叹,这两人真的好相貌啊,原来古代人玩的花是真的。 看季氏还在看那俩,昭王冷笑一声:“把他们送回去” 这下子,两只小动物吓得不轻,赶忙跪下来呜呜咽咽的求情。 “王爷,求求您别赶我们走,我们回去就没有活路了,求求您我们会听话的” “王爷,奴婢很会伺候人的” 说着,那个狐狸眼的少年抬起头朝昭王抛媚眼。 昭王根本不为所动:“这么会伺候人,不想回去,那就送进宫里净身房吧” 此话一出,两人都不敢再说了。 只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看向昭王。 “石岩,你还在等什么?” 石公公赶紧小跑到门口,叫人把两人给拉走了。 等人走后,房间瞬间一静,季云卿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危险。 “王爷!” 她赶紧解释:“我啥也没干啊!” “是吗?本王瞧你刚刚看的那么起劲儿啊!” “那不是……那不是” 季云卿一拍大腿,痛心疾首:“我以为送来的是美貌丫头,还当这两人是女扮男装呢,这才多看一眼,想着他们扮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啊!” “谁知道他们是真的男人,王爷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季氏!” “本王从不喜欢男人,以后也不会喜欢,无需妄加揣测” 季云卿暗暗撇嘴:“不喜欢人家会给你送这个?” 昭王莫名其妙变成了给自己澄清清白:“本王也是头一回收到男子” “王爷” 季云卿一屁股坐到床边上,低声问他:“你真的要把这两人给送去……净身房?” “他们自己回去就算了,若是没回去,当然要送,本王这里不养闲人” “他们不是说回去就没活路了?” “假的,这两个是黎家远房偏支” 昭王看季云卿一眼:“不过看两人的样子,就不是会喜欢女子的” 顿了顿,昭王忍不住补充一句:“注意你的身份,不要看其他男人” “知道了,我天天都看你,只看你” 季云卿手指暗暗扣了扣昭王被子上的绣花,心说看也看腻了。 昭王不太满意,明明妾室没有丝毫嫉妒的神色,他应该欣慰来着,但是他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黎庶妃一对弟弟被送到王府之事,终究是被后院其他人知晓。 瞬间,不知多少人笑得开心,怎么会有人出这种昏招。 其实她们不知道的是,送的不知多少个少女都被拒收了,黎老侯爷这才想另辟蹊径。 第二天季云卿就碰到黎老侯爷亲自上门致歉,并趁着没人的空档,迅速脱衣服往昭王床上硬躺。 原因是:“我想着,王爷既然不喜欢年轻的,或许更喜欢年纪大的呢?” 季云卿:…… 好好好,本以为这老侯爷是只会压迫他人,没想到逼急了连自己都压迫。 昭王黑着脸站着地上,一群下人制住老侯爷并五花大绑。 季云卿抱着自己的银票匣子和账本迟迟不敢上前,只敢躲在外面露个头和丫鬟们一起看热闹。 等事情解决了,昭王这才没好气的冲着季云卿的方向:“过来!” 身边的丫鬟瞬间四散开来,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做,眨眼间就剩下季云卿一个人。 “……” “王爷,这是我的钱” 季云卿把自己的存钱匣子连带着账本一并交上去,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爷,要是我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可以找你拿吗?” “可以” 太好了! 季云卿高兴的笑起来。 昨天回去她去了王妃那里,王妃听到她的钱全都被王爷没收了,自掏腰包要给她补回来,只是季云卿没要。 她这人还是要脸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昭王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 与此同时,刘小姐进府的日子也越发逼近。 王妃都忙的不行,侧妃进门,需要一定的仪式,可不是侍妾那样一顶小轿就抬进来完事的。 季云卿识趣的不去打扰王妃,开始和瑞瑞一起玩。 至于王爷补习班这件事,在昭王伤好去上值之后划上了休止符。 谢天谢地,季云卿终于不再被后院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用刀子眼盯着瞧。 特别是季二,每回看见她,都恨不得活撕了她! 她自己好不容易和后院缓和下来的关系,又越来越紧张起来。 这天,是刘侧妃进府的大好日子,季云卿带着瑞瑞,干脆去了西园玩。 避的远远的。 省的惹上麻烦。 “娘亲,咱们府里是要多一个侧妃姐姐吗?就像闻侧妃那样?” 瑞瑞边走边好奇的问。 “是侧妃,但具体什么脾气,我们都不知道呢,到时候小心一些,最好不要去面前。” 瑞瑞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见过的,就是在皇庄那时候,那个身上有虫子的姐姐对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季云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总之,你别自己往人家眼前晃” “好” 母子两人在西园玩了一天,直到晚上才回去。 等回去之后,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丫鬟,神色焦急。 “季庶妃,您终于回来了” “怎么啦?”季云卿疑惑不解的询问。 那丫鬟见着一旁矮个子的瑞瑞,仿若看到了救星。 “季庶妃,快让四公子跟奴婢走吧,王爷要见四公子呢” 丫鬟说着,就去伸手拉瑞瑞。 季云卿挡在她面前,语气冷了下来:“怎么回事儿说清楚,根据常理推断,王爷现在应该在享受洞房花烛夜,怎么可能会见瑞瑞?” “说,你是谁派来的?” 第355章 陌生丫鬟和大铁锅 院子里面的下人听到门外动静,也纷纷出门查看情况。 一见到自家主子,立马高兴行礼。 借着门口的灯笼,季云卿再次仔细观察那丫鬟的脸。 确实很陌生。 “这人谁呀?” 安嬷嬷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她经历的事情多,此时一见到那个陌生丫鬟,再想到今天日子特殊,是侧妃进府的日子。 往往府里越忙乱,越容易出事故。 她心中立马警惕起来。 朝众人一使眼色,下人们把那丫鬟给团团围起来。 那丫鬟慌了,大叫出声:“你们这是干什么?奴婢可是奉王爷之命前来……” 季云卿打量她几眼,用山大王似的口吻:“小的们,把她给我带进来!” 说完之后,大摇大摆的进了自家地盘。 丫鬟们听令,把那个丫鬟带了过来。 被这么多人围着推推搡搡,那丫鬟彻底急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新进府侧妃身边的丫鬟,耽误了我们侧妃的事情,你们负的了责吗?” “我要干什么?” 季云卿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正厅,落座,瑞瑞看着娘亲的动作,跟在娘亲身后。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冲着丫鬟玩味一笑,反问道:“看你细皮嫩肉的,你说我能干什么?我玩了一天了,正巧还没吃饭呢,你就送上门了” 说完之后,季云卿一双眼眸上下打量着丫鬟的身体,目光挑剔,似乎在寻思着,先吃哪一块。 “你……你胡说!” 在季云卿瘆人的目光下,那丫鬟心中虽然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做,但是也逐渐害怕起来。 此时烛光下的女人表现的异常邪恶扭曲。 万一她真有那么好的胃口呢。 正想着,就听那好胃口的女人一摆手:“愣着干什么?上大锅!烧水!” 随着她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两个丫鬟吃力的抬进来一口大锅。 还、还真有锅啊! 萱草在一旁指挥,语气里满是喜气洋洋:“快去烧水,难得有一顿肉吃,主子吃不完,到时候咱们也能分分” 给她忙的团团转。 那丫鬟吓得面如土色,死死地盯着那口大铁锅:“不,这不是真的,我什么也没干啊!”吃我干嘛? 此时在场年纪最小的瑞瑞开口说话了:“娘亲,这样不太好吧?” 那丫鬟听到这声音,只觉得宛若天籁! 她恨不得喜极而泣:“对对对,这确实不太好,奴婢也就是听命令行事” 这院子里面,还是有好人呐! 季云卿对丫鬟的话充耳不闻,耐心教导小孩子:“实在放不下,那就切开煮呗,没什么不好的” 安嬷嬷适时搭话:“主子,这是别人院里的丫鬟,小公子的意思应该是,咱们还不知道她有什么来意呢,不好直接煮了” 这会子,那手脚麻利的丫鬟们已经热热闹闹的把柴火堆好,开始点火。 时不时还能听见小丫鬟的欢声笑语,跟过年似的。 那丫鬟看着院子中央的那口大锅,绝望的心想,可不是过年嘛,这可是吃肉啊! 她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了。 为什么她要想不开,抢下这个活儿啊? “季庶妃,我我我只是要带四公子过去一趟,给侧妃看看,并没有别的事情啊,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吧!” 季云卿点头,不能更赞同:“我吃的确实挺大量的” 她转头冲着安嬷嬷回应:“侧妃初来乍到,今天又是她的洞房花烛夜,怕是忙着伺候王爷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顾不上看咱们瑞瑞?” 安嬷嬷惊讶极了:“主子的意思是……这丫鬟在说谎?” “嗯,说不定是别人陷害侧妃的手段,所以这丫鬟还是不要留了” 安嬷嬷觉得很有道理,思来想去夸了一句:“主子聪慧!” 那丫鬟听的着急,你们就不再犹豫一下吗? 她恨不得喊出来证明自身:“奴婢就是侧妃的丫鬟,奴婢没说谎啊!” 再不着急,那边锅里的水马上烧开了。 这次,丫鬟看到那个可怕的季庶妃终于看向她,半信半疑的问:“你真是刘侧妃的丫鬟?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那丫鬟不知第多少次重复出来:“奴婢是奉侧妃之令,前来请四公子过去” 看着对方不相信的眼色,丫鬟赶紧补充:“是侧妃和王爷说起府里的诸多公子们,想见见他们,这才派奴婢们前去请人” “不止奴婢一人,其他几位姐姐们也都被派去分别去请了其他公子,庶妃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问,一问便知” 她说完之后,目光灼灼的看向季庶妃,期待对方能看在自家小姐的面子上,把她给放了。 早知道,她怎么也得把这个活给推掉。 就见那可怕的季庶妃思索片刻:“我觉得……还是不太对劲, 没听说过谁新婚夜不抱在一起互啃,反而去看小孩子的,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她着急催促:“水开了,还是赶紧下锅吧!” “对了”季云卿还贴心提醒:“用那把最大的砍刀,小的怕是砍不动” “是,主子放心” 丫鬟们笑嘻嘻的应道。 那丫鬟:“……” 不是,你们都没感觉到这事儿不太对? 都说王府后院是龙潭虎穴,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是真·吃人啊! 当丫鬟被人合力抬起来往大锅那边走的时候,她赶忙大叫:“庶妃,奴婢有话要说……” 等到丫鬟被人送到门口的时候,这才感觉到自己终于逃出生天。 她看看天上的星星,感叹自己命好,居然还可以看星星。 身后突然传出来颇为遗憾的感叹:“唉,送上门的肉菜没了” 一瞬间,丫鬟什么伤春悲秋的心思都没了,连滚带爬的跑路。 回去之后,丫鬟感觉到自己后背被汗水湿透了。 她顾不得擦汗,连忙回禀道:“主子,四公子说是玩的太晚了,等吃过饭就过来” 还带着那个季庶妃一起过来,丫鬟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女人,她的腿肚子都直打哆嗦。 仿佛想起了那口大锅里面熏人的热气。 希望主子能扛得住,她不断安慰自己,王爷还在这里,主子人一定会没事的。 第356章 组团去看望新婚夜的刘侧妃 桂花院里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火锅。 反正锅都支起来了,水都烧开了。 萱草这个贤惠的丫鬟,还特意提前往里面下了大葱生姜红枣菌菇香叶八角等各种材料,不吃就白瞎了。 端着一碗捞出来的食材,季云卿蘸着调好的料碟,感叹:“还是萱草你想的周到,清水锅就是要冷水的时候把这些烧开,我都给忙忘了” 萱草唇边扬起清浅的笑意:“一听说主子要架锅,奴婢就想着主子是不是想吃火锅了” “嗯,我就是想吃了” 季云卿拿着筷子感叹:“那个丫鬟也太不经吓了,我还真能吃人不成?” 听到这话的丫鬟嘴角不由抽了抽:“……” 主子,您不看看弄了多大的阵势。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你们表现的很不错啊,我一说你们就明白了,嘿嘿,还叫我过了把山大王的瘾” 季云卿吃了一块五花肉,嘴里嘀咕着:“也不知道那两人啥毛病,居然真的要看孩子,这不纯纯”傻蛋吗? 安嬷嬷赶紧提醒她:“主子,不可妄议王爷” “知道了,嬷嬷你说,那丫鬟说的是真的吗?” 季云卿回忆着那丫鬟的话。 “我家小姐是刚回府没多久的,据说从小被送走,府里也从来没有关于小姐的传闻, 就是突然被接回来,才知道老爷居然还有个小姐,为了这个,夫人还跟老爷打翻了几个葡萄架呢!” “小姐经常出府,奴婢有一回运气好被带出去,竟然发现里头有个男人! 奴婢听得一星半点,居然听见小姐和男人说,说等她把昭王爷的子嗣都清理干净,那时候昭王爷就不再是王爷的对手, 等王爷坐上皇位,小姐就是头等功,再让小姐坐上凤位,小姐自小被高僧批命,说是天生凤命,小姐听了那个王爷的话很高兴” “季庶妃,奴婢自打听了这些事情,一直都胆战心惊的,夜不能寐 奴婢觉得昭王爷是个好人,做了不少好事,奴婢不想让他绝后,这才斗胆说出来,求您帮帮王爷吧!” 安嬷嬷也回忆着这些话,仔细斟酌着:“主子,那丫鬟的话,不像是假的,但也不可全信” 季云卿笑了笑,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葱花:“我觉得,这丫鬟说的话,像是对我说的”或者说,是想要让她传递出去的信息。 那丫鬟既然听到这么秘密的事情,怎么可能大大咧咧就说出来,但她偏偏就说出来了。 在这么多名丫鬟面前。 季云卿又给自己捞了一碗菜,看着奶娘时不时给瑞瑞的小碗里捞菜,她沉声道:“无论如何,待会儿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既然人家请了她,那么她不去不合适。 等众人吃饱之后,母子俩换了件衣裳,把自己收拾干净,这才悠哉悠哉的往新来的刘侧妃院子里走。 瑞瑞脑子里还想着吃饭前的事情,十分雀跃:“娘亲,你今天好厉害啊,本来我还以为那个丫鬟会把我抓走呢,还好娘亲吓唬住了她” “有娘亲在,不会有人把你抓走的,今天娘亲是想着,既然她敢吓唬你,那么娘亲就也吓唬吓唬她喽” “山大王是什么意思啊?” “一种职业,回头我想想给你讲睡前故事,讲个关于这种类型的” 季云卿脑子里想的,其实是西游记里面的妖怪大王,她决定就讲其中一小段吧。 侧妃的院子位置不错,距离王妃正院更近,规格也比庶妃好不少。 虽然没有闻侧妃的院子位置好,但刘侧妃的院子位置也算很不错了。 此时,季云卿母子走到门外,看见有人正站在那里。 她好奇的走上前,越走越近,发觉站在门口的人赫然是娄庶妃、徐庶妃两人! 两人各自带了不少下人,都这么站在原地,目光看向禁闭的院门。 “你们怎么站门口?” 乍然听见女子的声音,娄庶妃和徐庶妃看过来,瞬间愣住了。 徐庶妃看着被季云卿牵着的瑞瑞,先是讶然道:“四公子怎么没进去?” 她看向季云卿,解释道:“不久前有新来的刘侧妃丫鬟,奉了王爷命令,要带三公子过去一见” “等三公子被带走后,我这心里难免牵肠挂肚的,毕竟照顾这孩子这么久,于是就站在这里等着了” 娄庶妃看向季云卿手里牵的瑞瑞,目光闪了闪:“暄儿也是如此被带走的,说是奉了王爷之令,我也不好阻拦” “听说大公子也在里面” “结果你们就站在这里啦?” 季云卿疑惑不解:“既然都到这了,怎么不进去看看?” 两人顿时不说话了。 哪里是她们不想进。 徐庶妃轻叹一声:“毕竟今晚是新来的侧妃好日子,不好耽误她……” 季云卿静静看着两人:你们就胡扯吧,找孩子进去能对那俩人有什么帮助? 被季云卿的目光看着,徐庶妃彻底不说话了。 “季妹妹,现在四公子还没进去,不如请你帮帮忙,进去看看情况再说”娄庶妃款款走来,眼中满是恳求。 “对呀,季妹妹,此事全拜托你了,进去帮忙看一眼吧”徐庶妃也看向季云卿。 这俩人打的就是让季云卿出头的主意,但季云卿也没推辞。 她倒要看看,那两人大晚上的不睡觉,要看什么孩子? 想看不会自己生? “吱呀” 院门被人推开了。 从中走来两个小丫鬟,见到季云卿笑起来。 “季庶妃,王爷等了许久还没见到四公子,已经有些发火了,快请四公子进来吧!” 一个丫鬟说着,另一个丫鬟就去牵瑞瑞的手。 瑞瑞躲在了娘亲身后。 季云卿脸色一沉:“你们干什么呢?一个不认识的小丫鬟就想带走孩子,你们的礼数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纷纷笑起来:“庶妃勿恼,实在是王爷催得紧, 我们侧妃只是喜欢孩子,想看看孩子而已,真没别的意思” 季云卿抬步走了进去:“那正好,我这人有个毛病,特别爱看新娘子, 特别是洞房花烛夜的新娘子,我只是看看而已,真没别的意思” 第357章 没听说过哪家一口气打死三个妾室的 见季云卿径直往院子里走,那两个丫鬟立刻以身阻拦。 季云卿停都没停下脚步,硬生生从俩人中间撞开,扒拉着分了条路进去。 还敢拦她? 真是笑话! 她来之前的饭可不是白吃的,现在身上有的是力气。 两个柔弱丫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娄庶妃和徐庶妃以及其他围观下人都看愣住了。 还能这么搞? 两个丫鬟反应过来,连忙阻拦:“庶妃,您不能进,王爷吩咐过——” 忽视两个丫鬟,季云卿转过头,望向呆愣愣的那两只。 “喂,你们怎么不过来啊?还不趁这个机会一起进去?” 被点到的徐庶妃和娄庶妃终于反应过来。 她们吗? 娄庶妃有些犹豫:“不如请季妹妹帮忙进去看看……” 徐庶妃看着季云卿,咬咬牙:“我去!” 人家都敢进去,她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徐庶妃用力拽住娄庶妃的手,噌蹭蹭往前走。 娄庶妃被带着走了几步,刚想挣扎着缩回去。 住手,她没说要去啊! 却被迎过来的季云卿亲亲热热的拽住另一只胳膊。 “你们要都去啊,我还以为有人胆小鬼,不敢一起呢!” 说完之后,她更加用力的抓住娄庶妃的胳膊。 “别动,咱们走吧!” 徐庶妃:“好” 娄庶妃表情惊恐:“我没说要去啊!” 三个人同时往里进,季云卿边走边低声安慰她们:“放心吧,从没听说过哪家因为闯了院子,一口气打死三个妾室的” 那两人:“……” 说点好听的吧! 新晋刘侧妃的院子灯火通明,处处张灯结彩,猛然见到三个人手挽着手进来,身后还跟着不少丫鬟。 这一行人还挺格格不入的。 引起了众人注意。 石公公正站在房间门口,一看见这熟悉的三人,他连忙站直了身体,上前询问。 “三位庶妃怎么来这里了?今晚可是刘侧妃的大好日子,你们若是有要事,不如等明日再禀报” 趁这个功夫,季云卿已经环视一周。 院子里修整的挺漂亮,一棵梨树栽在院中,此时梨花绽放,朵朵花开在枝头,映着夜色中朦胧的月光,十分漂亮夺目。 其他地方也十分不错,就是大晚上的看不太清楚。 季云卿开始询问石公公:“我听说,王爷吩咐把府里几位公子通通拉过来,给新来的刘侧妃瞅瞅,是有这么回事儿吗?” 石公公脸上笑意变淡:“回季庶妃,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儿,您吩咐个丫鬟把四公子送过来就可以了,无需亲自跑一趟”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想瞅瞅刘侧妃,总不能光让她看几位公子,我们不能看她吧?她比公子们还矜贵?” 说着,季云卿探头探脑的看一遍,还是没发现那几个孩子,最后开始胡扯: “王爷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身体力行的让孩子们学习一下成人之美? 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这种事情不是长大了自然而然就会吗?” 旁边的两个人听着,十分无语。 你是真敢说啊! “刘侧妃以后就是咱们姐姐了,刘姐姐怕是连怎么洞房都不清楚,不如我们一起进去教教她吧?娄姐姐,你说是吧?” 这话不是季云卿说的,是徐庶妃说的,莫名的,她觉得自己不能被比下去。 季云卿猛猛点头:“对对对,我们一起教她,指定能教会,到时候王爷说不定一高兴,还要奖励我们呢!” “反正他俩连小孩子都能看,让我们欣赏一下应该没关系” “又不是光我们看的,退一万步讲,咱们或许能跟着学学,从中获取新灵感” “早知道这里有学上,就把其他姐妹们也请过来了,大家都好久没上学了吧?” “娄庶妃,你是几岁读的书?” 娄庶妃:…… 我就算读书,读的也不是这种书,上的也不是这种学啊! 三个人就站在院子当中,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大声。 石公公赶也不敢赶,生怕得罪人。 她们不敢擅闯那紧闭着的房门,还不敢说话吗? 聊到上头,季云卿十分兴奋:“早知道你们两个这样好,我早就和你们好了呀!正好今天也算是缘分,咱们一起结拜吧!” “以后姐妹相称,就不是因为王爷的原因,而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关系!” “说的不错,就是咱们还需要点酒——” 三人同时看向石公公,徐庶妃开口:“石公公,今天院子里肯定有酒,你去拿一点过来吧?” 石公公:“……” 三位庶妃,你们听听这话合理吗? 季云卿又开始添乱:“啊?石公公你想给我们拿交杯酒?这不太合适吧?意义不同啊!” “几位庶妃,求求你们,千万别害老奴啊!” “几位公子的事情真是王爷亲口吩咐,要带过来的,不关老奴的事情啊!” 季云卿撇嘴:“哼,石公公你这就没意思了,从没听说过睡个觉还要吃小孩儿的, 咋滴,感情刘侧妃是个吃人的妖精啊?” “季庶妃……” “住口!休要胡说八道!” 房门突然被打开,昭王搂着一个满身娇柔的女子走了出来。 “王爷,您别生气,诸位姐姐们也是担心孩子罢了,不是故意要来闹事的” 刘雪儿依偎在昭王怀里,轻轻抬眸伸出纤纤素手,抚过昭王的脸庞。 “雪儿你心地善良,殊不知这几个是刁钻的”昭王说着,轻飘飘的看了那三人一眼,目光又移回漂亮的刘侧妃身上。 这一眼,看的三人心头发凉。 王爷看她们的眼神是如此陌生无情。 她一个新来的,就这么抓住了王爷的心? 徐庶妃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王爷眼看着心偏到人家那边了,她们即便说上一千句,一万句,也是无用之功。 娄庶妃也是类似心情。 王爷竟真的一丝旧情也不念? 刁钻? 这就是王爷对她的评价吗? 季云卿仗着天黑了看不清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说谁是刁钻的? “王爷,妾身素来刁钻刻薄,但也没洞房夜闹着要看别人孩子,没您怀里的美人儿厉害,论起来,她更刁钻些 不不不,王爷你才是最刁钻的,要不然怎么遇见我们这些刁钻货呢?许是您上辈子刁钻过头了吧?” 季云卿噼里啪啦一顿说完,丝毫不带停顿。 昭王:“……” 第358章 刘侧妃意图抢孩子, “季氏!你放肆!” 此时刘侧妃冷眼看着三人,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嘲讽笑意,红唇轻启:“王爷——” 季云卿打断施法,别管她说什么,反正不让她说出来,就行了。 “王爷,你就当我说的话是放屁好了,但是话又说回来,放屁这种事情是控制不住的” “同理可证,我说话是管不住的,我今天一天为了不打扰你们,带着孩子在府里找个偏远的地方就去玩了,已经很良心了对吧?” “我还觉得自己很贴心,寻思着王爷您肯定会夸我呢,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一个陌生的丫鬟,伸手就要去抢孩子, 好家伙那架势,跟饿了千八百年的妖精要吃人似的!” “那丫鬟还说奉了您的命令,我心里就纳闷了,王爷您今天洞房花烛夜,不好好抱着睡觉,看什么孩子?” “没听说过喝童子尿还能壮阳啊!” “王爷,我就是和两位姐姐过来一起问问,您童子尿喝完了吗?孩子能领回去了吗?” 众人:“……” 昭王:“……” “季氏,本王不喝那种污秽的东西,是雪儿心善,想着早点和孩子们接触亲近,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懂了” 季云卿面无表情点头:“还没喝够,对吗?” “不是那样的” 刘侧妃娇柔的声音如春风细雨,她细细解释:“当初皇上吩咐雪儿进府,就是想让雪儿教养孩儿, 王爷他听到雪儿提起来此事,便想着让雪儿见见孩子们,若是可以从中挑选一个亲自教养,说起来四公子他还没有过来……”她想说还没看到四公子 黑夜里,季云卿如钢铁般的声音铿锵有力,无情打断她的话:“哦,是童子尿量太小了吧?不够用这是想多要点?” 众人:“……” 噗嗤! 刘侧妃气得不行:“……” 童子尿童子尿还是童子尿,你贫瘠的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她一脸委屈的看向昭王,语气格外惹人怜惜,话语中却带着数不尽的恶意: “王爷~妾身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四公子聪慧,若是能养在膝下——” 季云卿响亮又霸道的声音横插进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们以后就可以天天喝不限量的童子尿了,对吧?” 刘侧妃:“……” 她委委屈屈的看向昭王,仿佛被吓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美人求助,昭王瞧着十分心疼,更别说这是个昭王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美人儿。 “别怕,你若是喜欢,本王便把瑞瑞教给你养——” “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为了喝童子尿!要不然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刚过门就想着养一个继子,她是自己生不出来了吗? 啧啧啧,她无非就是想着,养个孩子用母爱当借口,喝点儿热乎的呗!” “还真是心思缜密啊,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有些人做起事来无所不用其极!” 她感叹着,啧啧称奇,目光看向一旁的人。 徐庶妃收到目光,立马一脸惊奇的感叹:“原来如此吗?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会不会是弄错了?真是是为了喝……那个?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 徐庶妃捂着嘴,微微低头,一副你们好意思喝,她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要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是炼铜吧?大的只是意外?实则是看王爷有好几个孩子,这才进府的?” 季云卿一脸恍然:“刚刚刘侧妃也说了,她是为了孩子才进府的!” 其实季云卿就是不喜欢她,谁会喜欢一个闹腾,并且波及到她的孩子身上的人呢? 她就是要故意恶心这两个! 刘侧妃:“……” 她再次看着昭王,这王府里的女人不该是唇枪舌战、刀光剑影于无形吗? 怎么都这么……直白? 昭王愤怒:“够了!休要污蔑雪儿” “王爷,雪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雪儿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帮帮王爷,这才想着和几位公子亲近一些” 昭王忍不住赞叹:“雪儿真是心思纯善!” “那个,心思纯善的雪儿,你们看完了孩子,是不是该把人领出来了?” “不至于还要亲近一晚上吧?这可是你们的好日子呢!” 季云卿又出来煞风景了! 她不说不行啊,不知何时她们变成了徐庶妃在左边捏她手臂,娄庶妃在右边拿手指鼓捣她,就催促她开口呢。 说完之后,她一个人左右开弓,用力鼓捣两边的人,她这句纯粹是为了这两个人问的,她们也别落下,都得使劲儿。 徐庶妃开口:“怎么可能呢?没听谁家新媳妇娶进门,净顾着看孩子的” 娄庶妃也跟着:“王爷,暄儿自来体弱,往日这个时辰早已睡下,大夫说要作息规律多加休养才是良方” “对呀!王爷,你看这大晚上的,童子也该睡觉了,大不了等明日一早,孩子们睡醒了,取清晨浓浓的一泡尿,你们再喝…… 哦,你们再做决定呗!” 季云卿等两人说完,最后作出总结。 昭王终于忍不住:“季氏,你不能不说童子尿?简直粗俗!” 季云卿从不掩饰自己:“我就是很粗俗的人啊,王爷您光教我规矩了,没说不能提童子尿的事啊, 再说了这也是一味良药,众药平等,良药苦口,这个应该不苦,就是有点味儿” 昭王一摆手:“本王不愿再与你们说话,把瑞瑞带过来,让雪儿见见,你们就可以走了” 他说完之后,立刻就有丫鬟上前拉瑞瑞,瑞瑞抱紧娘亲大腿不松开。 “别呀!” 季云卿一手轻按小孩子的背部,一手用力拍开丫鬟过来拉扯的手。 再有近前的丫鬟,她伸脚就踹。 随后拉着瑞瑞的手,气势汹汹走到那黏黏糊糊的两人面前。 “王爷,你不是想看孩子吗?看吧!” 季云卿话是这么说,但却没有丝毫要让两人看的意思,抬脚卯足了力气狠狠踩了两人脚面,一人一脚不偏不倚。 只恨她穿的不是高跟鞋! 踩完之后迅速把两人身后的门踢开,看到房间里站着三个孩子。 季云卿第一反应,这俩人还真是搁新房里和小孩子亲近啊! 第359章 你们中原人关系这么复杂的吗? 眼睁睁看着季云卿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场众人都惊了! 踢门啊! 徐庶妃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一旁娄庶妃的手掌,喃喃出声:“她、她怎么这么大胆?” 娄庶妃用之前两人强行把她拽过来的时候,季云卿曾说过的话回给她。 “放心,没听说过有哪家妾室,是因为踹个门被打死的” 由于天色太晚,以及衣摆层层叠叠,虽然有灯笼光线,但脚下的动作还是难以察觉,距离稍远些的人,根本就没发现季云卿用力踩的那两下。 就算是看见了,季云卿也不会承认! 此时她欢快的朝那三个小孩子招招手:“快出来,咱们走吧!” 这仨孩子咋这么安安分分,外面这么热闹,都不敢溜出来看热闹吗? 三个小孩子中的老大,大公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父王的脸色,迟疑一下不敢上前。 反倒是老三,徐庶妃养的那个胆小的孩子,瞧见了瑞瑞冲他打招呼,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凑了上来。 “弟弟!” 瑞瑞开心的抱住了他。 “哥哥!” 有了一个开头,瑞瑞颇为老成的跟另一个不怎么认识的小孩子说道:“娄庶妃也来了,就在外面!” 他跟这个小孩子不熟悉,但是跟着娘亲,还是知道娄庶妃的。 他这段时间偶尔会跟三哥哥玩耍,两人已经很熟悉了,也知道大哥哥是谁,剩下一个…… 根据他的暗中观察,这个应该是娄庶妃的小孩儿。 看着比他长得低,是他的弟弟吗? 瑞瑞眼眸发亮,他终于可以当哥哥了吗? 这么想着,瑞瑞笑得更加开心:“走走走,咱们兄弟们难得一见,有什么事儿出去说!” 随后,带着身边的三哥哥跑了出来。 看他一跑,其他几个孩子也都下意识的跟了上来。 刘侧妃下意识想要阻止:“可——” 季云卿嗷一嗓子瞬间盖过她轻柔的声线:“王爷!现在小孩子你们也看完了,就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完了她拍了拍刘侧妃的胳膊,没忍住暧昧不清不白的上手揉了揉。 软乎乎的。 刘侧妃察觉到后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朝她看过去。 却见到季云卿一脸正气的表情。 “刘侧妃,现在孩子你们也看到了,满足了你的好奇心,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满足我们的好奇心了?” “什,什么好奇心?”刘侧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还想着刚刚手臂上发生的事情。 一瞬间她全部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她在酒楼包厢内看到的那个,与昭王妃行为亲密的对象,不就是长了这张脸吗? 而这女人又是那个小孩儿的生母,也就是说,这女人同时是昭王的女人! 原来你们中原人……妾室是夫妻双方共用的吗? 关系这么复杂,花样这么多,刘侧妃一时间都有些不自信了。 她原本还想速战速决,把侍寝之事糊弄过去,片叶不沾身。 现在想想,她真的可以速战速吗? 以她如花似玉的容貌,她真的能……安全离开吗? 季云卿响亮的声音在黑夜里十分清晰:“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想看孩子,好奇心很足, 我们大晚上的不睡觉,好奇心也足,不过就没那么清白了,我们想看你们睡觉,学习新的姿势” “清白……” 不知想到什么,刘侧妃瞬间脸色涨红。 “不行,不能看!” 昭王从小练武的,纵使在黑夜中视力也极为清晰,此时就派上用场了! 很清楚的看到了怀中的小美人儿脸色一点点变得异常红润起来。 昭王:“??” 本王的雪儿,你究竟为什么突然这么脸红? 季云卿蛊惑人心的声音还在不间断的往两人耳朵里面钻:“大家以后都是姐妹了,可不要太羞涩, 我们可以给你们指点一下姿势,对了,我那里还有一本王爷曾经亲自动手编写的图画书,超级实用哦! 你让我们随便看看,我就把这本书送给你,当做见面礼物” “不用,不用啦!” 刘侧妃连连摇头,她求助的看向昭王。 昭王会意:“季氏,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先回去吧” 季云卿赖着不想走,伸胳膊抱着旁边朱红色的柱子:“王爷,妾身可以不走吗?” 昭王眼皮跳了跳,危机感油然而生,总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就要看季氏开始丢人现眼了。 他当机立断,语气严肃:“快走,否则就扣你的——” “王爷我这就走,这就走!” 季云卿立马跳起来,扯着另外两人一溜烟儿跑出院子了。 “呼!差点儿就扣我钱了!” 她长舒一口气,很是轻松的拍拍左右两边。 “现在高兴了吧?跟着我,顺顺利利就把小孩子给带回来了” “要知道,我都没把瑞瑞送进去,完全可以找个借口不来的,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你们啊” 徐庶妃把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挪开:“四公子只是没进去,但王爷可是吩咐了的” 她听季云卿的满口鬼话! 瑞瑞是没进去,但是事情总要解决的,就不信季云卿能把解决事情的希望,全权寄托在她们两人身上。 季云卿嘴硬:“总之,我今天可是大部分都是为了你们,才和新来的侧妃对上的, 还有王爷,我得罪了王爷,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全靠你们了!” 娄庶妃冷不丁的发问:“最后事情都解决了,你怎么还在找刘侧妃麻烦,这才得罪了王爷,怎么能全赖我们身上?” 季云卿眨眨眼:“我最后不惹恼他,咱们怎么被赶出去?你还想傻愣愣的留在那里被惩罚吗? 要知道,咱们可是强闯了刘侧妃的院子唉,还是在人家的大好日子里,说不定还坏了王爷的好事” 娄庶妃:“……” 徐庶妃:“……” 看着两人的表情,季云卿得意洋洋的笑起来:“你们以为我以前是怎么逃避惩罚的?” 娄庶妃很看不惯她脸上刺眼的笑:“那万一等明日王爷想起来,咱们不是还要挨罚?” 季云卿毫不犹豫:“那就是明天的事情了,再说了今天王爷生气上头时候的惩罚,跟明天冷静下来的惩罚,那能是一个程度吗?” “哎呀!别管这些了,咱们想点儿开心的,孩子们呢?” 徐庶妃和娄庶妃也无法,事情已经做下,她们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 第360章 拉拢人心 可是,王爷向来赏罚分明,怎么可能会减轻责罚? 但看着季云卿月光下,就这么看着她笑,眉眼弯弯,笑容肆意,娄庶妃动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算了,你以为能减轻,那就能减轻责罚吧! 还是那句老话,没听说过哪家一下子打死三个妾室的。 三人很快找到了坐在附近一块空地上,正嘀嘀咕咕说什么的几个小孩儿。 一侧站着几个丫鬟下人,并不十分靠近。 远远的看到有人过来,几个孩子立刻不说话了。 瑞瑞站起身来,脆生生的喊道:“娘亲!” “徐庶妃,娄庶妃” 他噔噔噔跑到季云卿身边,揉了揉眼睛:“娘亲,咱们回去睡觉吧,我好困啊!” 季云卿顺手把手放在他脑门上,“走吧,现在就回去睡” “嗯嗯” 瑞瑞小脑袋猛点,转头看向其他三人,挥了挥小爪子:“别忘了咱们刚才说的,明天见哦!” 与此同时,其他两个孩子也跑到了各自娘亲跟前。 娄庶妃身后的丫鬟抱起了二公子,徐庶妃身边的嬷嬷也把三公子抱起来。 瑞瑞这孩子自打会走路之后,就自己窜的飞快,不喜欢人抱。 此时偎依在娘亲腿边,母子俩亲昵的手拉手。 唯独剩下一个大公子孤零零的站着。 瑞瑞看到大哥哥,于是热情邀请:“大哥哥,你住的地方远,今晚和我一起住吧!” 说完之后,也不等人家同不同意,主动上前拉住人家的手。 “走吧,走吧!” 小少年顾言智也才六岁孩子,心里刚刚升起来的萧瑟孤独寂寞,就这么被搞没了。 “瑞瑞,我其实住的也……”不远 他不太想去别人的院子住,再说了人家季庶妃也不会同意,他都好几岁了。 父王说他该像个大人。 可是瑞瑞做事十分高效率,已经转头看向娘亲,征询她的意见。 “娘亲,上次在皇庄的时候,哥哥带着我睡了好几晚,我们睡得可香啦!这次让哥哥睡我房间吧” 其实是他们两个和王爷一起住,第一晚那个叫做父王的王爷还不同意。 后来他在皇祖父那里住了一晚回去后,不知怎地他就同意了。 但是回来之后娘亲告诉他,最好不让他说这件事。 瑞瑞就给那个王爷忽略掉了。 反正好长时间不跟他一起玩了,现在不熟。 季云卿一口应下:“好,你邀请的人,你自己安排就好” 徐庶妃目光一动,在这小孩身上打了个转,也跟着开口:“大公子也可以来我那院子,昀儿经常念叨着喜欢哥哥呢!” 昀儿,三公子大名顾言昀。 徐庶妃说着话,看向被嬷嬷抱在怀里的小孩子,想让他吱一声。 结果小孩子低着脑袋,埋在嬷嬷肩膀上,半晌也不说一句话。 这一幕让徐庶妃又气又……气习惯了。 自打她把这小孩儿带回来,天天都带在身边嘘寒问暖,但是没用! 也就最近她寻思着找个小孩带带他,就送他去和瑞瑞玩了几天。 刚刚看他和小孩子还能说几句话,本以为会好些,结果还是个闷葫芦。 徐庶妃越想越生气,真是没用的玩意儿! 她养这么个孩子到底有什么用? 看着被人家隔壁小孩儿亲密拉着手的顾言智,徐庶妃硬生生挤出来一个和煦的笑容。 “昀儿生性内敛,其实很喜欢大公子这个哥哥的,要是大公子愿意陪陪这孩子就好了” 她不说话,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季云卿把这个孩子拉拢过去? 再怎么样,那可是王爷长子。 “看你说的,大公子就非得给你带孩子?” 娄庶妃笑容亲切,示意丫鬟把小孩子放下来。 “暄儿,快去请你大哥哥到咱们院子来住” 暄儿被丫鬟抱在怀里,已经困得睡着了。 他出生时发生意外,身子骨弱,精神头本就不足,被丫鬟叫醒放下地,他双眼迷茫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娄庶妃还在催促:“快去呀!” 徐庶妃冷笑:“这孩子都要睡着了,真是难为娄姐姐还生生把人叫起来” “比不过徐庶妃,竟然想请大公子帮忙带孩子,真是异想天开” “大公子与昀儿那是兄弟情深” “大公子与暄儿亦是兄弟情深” 季云卿看着这俩人吵起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就吵起来了? 她干脆围观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另一边,瑞瑞眼珠子转了转,轻轻拽拽娘亲的衣袖,“娘亲,我们先走了!” 说完之后,干脆左手拉着大的,右手拉着娄庶妃家那个,“走走走,咱们今晚一起住” 顾言智到底是老大,他边跟着跑边提出异议:“咱们这样合适吗?” 呼! 他悄悄侧头看一眼拽着他跑的还跑的最快的小孩子,四弟跑的可真快! 这小短腿儿倒腾的。 母妃常常教导他要恭谨守礼,等到几位庶妃反应过来,不会对他们有意见吧? 与他想东想西忧心忡忡相比,瑞瑞年纪小小,就很潇洒了。 “大哥哥别怕,反正咱们都跑了,事已定局,她们吵吵就不吵了, 要不然有咱们在,还不知道要吵多久呢!” 大孝子瑞瑞非常信任老母亲:“再说了有我娘亲呢,她们要找麻烦,就找我娘亲好了” 顾言智:“……” 你这么孝顺,你娘亲知道吗? 另一边的小孩子跑了没多远,就跑不动了。 他被瑞瑞抓着手,呼吸越喘越粗:“我,我跑不动了!” 瑞瑞赶紧停下来,关切的扶住他的身体,焦急道:“你怎么样啊弟弟,可别有事啊弟弟” 暄儿捂着胸口,很秀气的多喘了几口气,这才小声乖乖开口:“我没事了,哥哥” “弟弟要是累了,咱们慢点走” 顾言智听着这两人的话不对劲,他哭笑不得的纠正:“等等,你们弄反了,暄儿是哥哥,瑞瑞你是弟弟!” “啊?” “啊?” 听到这话,瑞瑞脸上的表情宛若晴天霹雳,“这个还不是弟弟?” 那他费这么大劲,白给人拉出来啦? 暄儿也看看眼前这个很大只的“弟弟”,跑的比他还利索。 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顾言智暗暗发笑,就说瑞瑞跟人家不熟,怎么把这个拽过来了,原来是想当哥哥啊! 那他有的等了。 第361章 看着突然过来的三个女人,就这么跑了,还坏了她的计划,刘侧妃气得想放虫子。 但是她不能放。 刘侧妃看一眼身旁的男人,最后选择……跺了跺脚表达自己的气愤之情。 “王爷——啊!” 她的脚刚跺了一下,瞬间脚背上传来一阵疼痛。 身边的男人赶忙半搂住她,焦急询问:“雪儿,你怎么样了?” “来人!传府医!” “让府医马上滚过来!” 说着,昭王把人扶进去:“怎么样,好点没有?” 刘侧妃脸色不好看,硬是挤出来一抹楚楚可怜的笑容:“雪儿没什么的,就是脚疼”被踩的! 以前总听人说,总有一天要把她踩在脚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真的踩她的脚! 等着,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昭王这才放松心情,大掌抚摸着刘侧妃的脑袋:“还好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刘侧妃眼圈泛红,含着眼泪,仰头看着昭王,仿佛在看这世上唯一真正的男人。 “王爷,姐姐许是不小心踩到了我的脚,不是有意的,您千万不要怪她” 昭王皱眉,心疼道:“雪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本王真怕你吃亏” “没事的,雪儿都习惯了,雪儿不怕” “雪儿真坚强!” 昭王被她的坚强善良所打动,终于开口:“好吧,既然雪儿选择不怪她们,那就听你的,暂且放她们一马” “不过若是再有下次,那就数罪并罚!” 嗯? 刘侧妃“坚强善良”的表情差点儿没绷住,我说不罚你就真的不罚了? 虽然我这么说,但你不该更生气,更用力的惩罚她们? 昭王还在无比欣慰的感叹:“本王的雪儿就是太过善良,像你这样,万一离了本王该怎么办才好啊?” 刘侧妃脑子里思绪混乱,还在认真思索,她明明按照秘籍上的说词啊,怎么结果不一样? 难道…… 刘侧妃眉头一皱,难道那三个人当中,有这男人潜意识里不愿意伤害之人? 就在刘侧妃左思右想之际,昭王在感叹:“还是雪儿你最贴心!” 刘侧妃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试探着问道:“王爷何出此言?是那三位姐姐中,有王爷您特别喜爱的人吗? 是了,若是没有王爷您的纵容,她们怎么敢如此张扬行事?是雪儿越界了” 美人说着说着话,神情十分落寞。 昭王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他皱着眉,似乎想到什么,神情十分冷漠:“本王对她们都十分平常,不过一些妾室罢了, 唯独对你最好,雪儿你感受不到本王的心吗?” 刘侧妃:“……” “嗯”她乖巧点头,任由昭王拉住她的手。 她精心培养出来的桃花蛊,怎么可能不好? 不过这些不是她想听的,她悄悄催促道:“王爷,这跟您纵容三位姐姐,有什么联系吗?”她已经急不可耐的想知道,这其中隐藏的内情了。 她有预感,这很重要! 这次,昭王总算说到了实话。 “她们都是本王的妾室,但你今天也看见了,这三人胆子都不小,尤其是季氏,称得上是锱铢必较,容易冲动,还爱动手!” “咱们今天本来就不占理,若是罚了她们,等日后本王去了季氏院子里,本王可不想半夜睡着睡着,季氏越睡越生气,最后干脆拿枕头捂死本王” 刘侧妃:“……” 刘侧妃呆呆的看着他。 “那,那王爷您,不能不去她院子吗?” 明知道她生气要捂死你,你还非得去她那里,你这不活该吗? “这怎么能行?” 昭王想也不想,理所当然道:“她是本王妾室,纵使再不堪,本王也不能太过厚此薄彼,冷落她太过!” 正在刘侧妃心情复杂,觉得中原男人心思很难评的时候,昭王再次开口,这次是提醒她。 ”雪儿,你性子柔弱,日后可千万不要与季氏或是其他人单独相处,特别是季氏,知道吗?” 刘侧妃表情疑惑:“怎么回事儿?” 她心跳漏了一拍,难道昭王知道,自己被那个季氏……动手动脚的事情了? 明明那动作那么隐蔽,那么不明显,他怎么可能知道? 就听昭王语重心长的告诉她:“今天在本王面前,季氏都敢如此猖獗,若是本王不在,她欺负了你怎么办? 趁没人的时候,她按着你狠狠地打一顿,就算后来本王替你报仇,那也改不了你挨打受的苦啊!” 刘侧妃忍着不耐烦听这些话,心说怎么可能狠狠打她一顿? 万一是按着她,狠狠地占她便宜呢? 季云卿费了好大劲,才解决了那两个女人,成功回到自己院子。 “呼!” 她长舒一口气。 今天可把她累惨了,季云卿坐在梳妆镜前,看萱草轻手轻脚的为自己取下各种首饰,又用梳子仔仔细细把头发梳顺。 安嬷嬷推门进入:“主子,今晚小公子带回来了大公子与二公子,此时正安排着如何睡觉呢,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季云卿稍稍打起精神:“不用管他们,随他们自己折腾吧” “可是四公子毕竟还小,怕是招待不周——” 安嬷嬷想着小主子年纪还小,很该需要主子帮衬着安排。 “嬷嬷不用担心,他既然能请人回来,就该自己招待好,若是遇到问题,自会来找我” 不等安嬷嬷再劝,季云卿感叹道:“嬷嬷,我这是养孩子” 不是养一个需要事事都需要她做主的奴仆。 小孩子大了自己招待小客人多正常啊,她一个大人过去瞎指挥,会影响瑞瑞在他朋友中的形象。 安嬷嬷觉得主子就这么心大的啥事不管不顾,实在不太合适。 在宫里,像小主子这么大年纪甚至更大些的小皇子,宫内主子那可是连每天吃了什么饭,多少量,都干了些什么都要一一过问。 甚至刚学会说话就该慢慢教规矩,教诗文,这样才显得聪慧。 何其用心! 按照安嬷嬷自己的想法,既然小主子不受王爷待见,更应该好好教导,令王爷改观。 但看主子脸色,她到底没敢提。 季云卿也没功夫琢磨安嬷嬷深刻的用意,她躺在床上秒睡。 第362章 翌日清晨 季云卿迷迷糊糊的被萱草叫醒:“嗯?啥时候了?”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好久没体会这种被人叫醒的服务了。 平时都是自然醒的。 萱草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给主子擦脸,好让主子更加清醒些。 “主子,昨日刘侧妃进府,今早都要去正院的,您等回来再睡” “等回来再睡”,这跟“吃了早饭再去睡”,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都是起来就睡不着系列。 季云卿随手接过来毛巾,开始洗漱。 她声音里依旧是浓浓困倦之意:“瑞瑞那边醒了吗?” “还没有” 萱草语气轻柔,动作利索的边帮忙边说话:“昨晚三位公子闹腾了好一会儿才睡下,今早睡得正香呢” 说完之后,她迅速把一条干燥毛巾递过去,又转头去拿了该穿的衣裳。 “那还挺好” 梳洗打扮一通,季云卿渐渐清醒过来。 透过窗户看了三个小孩子挨挨挤挤的睡在一起,呼吸均匀,睡得很熟,她点点头。 “咱们走吧!” 今日是过了年头一回请安,还是新人进府的日子,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提前了时间过来。 季云卿到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空着的位置,徐庶妃和娄庶妃以及其他人都过来了,仅剩下闻侧妃还没来。 大着肚子的岑侍妾身边空无一人,何侍妾那边也没人敢过去。 再就是那个新人。 王妃要等到最后,这是惯例。 她把目光投向娄庶妃,还未开口,对方就抢先一步说话。 “昨晚暄儿在妹妹那里没有闹腾吧?那孩子向来体弱,我平日里难免多操心些” 季云卿选择实话实说,丝毫没有展现慈母情的意思: “还好吧,昨晚我回去就睡了,反正他们各自的都有奶娘丫鬟照顾着,据说他们昨晚还特意挑了新被褥新床单,热热闹闹的, 今早上我从窗户外面看了一眼,三个人都还睡着呢” 三个小孩子身边都专门有人照顾着,娄庶妃才不会放心让小孩子单独住人家那里呢。 娄庶妃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昨晚那么好的机会,她居然没有要趁机笼络人心? 她还以为季云卿会特意展现出来一片慈爱之心,就算不把暄儿拉拢过去,也要把王爷长子笼络到身边。 毕竟机会难得。 季云卿有些恼怒的回望她:“你看我这眼神,到底什么意思? 他们身边都有丫鬟婆子,我那院子里面的丫鬟也在,三个小孩子想干什么都很方便,我去不去也没多大关系吧?别看的跟我是个懒婆娘似的!” 娄庶妃赶紧笑着解释道:“季妹妹误会了,我没什么意思,昨天确实很累,我也是一躺下就睡着了” 只要她不过去,自己还是很放心的。 至于季云卿有没有说谎,事实究竟如何,她觉得还是很可信的,这是过后一问孩子就能知道的事情。 徐庶妃也看了过来,笑道:“昨晚真的是,四公子怎么没把昀儿也一起带过去?难不成是嫌弃我们昀儿不成?” “这可没有,徐姐姐别多想” 季云卿笑起来:“这个问题我知道,昨晚他们三个孩子一起跑的时候,昀儿被抱着没下来呗!” 娄庶妃还是不放心,她再次开口:“等回去就让暄儿回来吧,暄儿每天早晨都要听一段《幼学琼林》的” 季云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这就开始卷起来了? 享受着季云卿的眼神,娄庶妃心里有些得意:“我那里有个识字的丫鬟,能每天都给暄儿读书” 季云卿顺势道:“给暄儿读完书之后,能叫那丫鬟过来给瑞瑞读书吗?” 娄庶妃笑容一僵。 不能! 她瞬间不炫耀了。 这个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闻侧妃踏着时辰进来,她依旧满身骄矜的昂着头,身边丫鬟环绕。 王妃走到上首落座,最先就看到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个位置长期以来一直都是空着的,但今天不该再空了。 “刘侧妃还没来?” 底下没人接话,娄嬷嬷站在王妃一侧:“回王妃,刘侧妃没来,也没人递消息” 若是王爷怜惜,会开口让其休息,但这事儿会给正院说一声。 现场气氛一片沉默。 王妃不再询问,开始说别的。 在王妃说了一大段话之后,大着肚子的岑侍妾适时上前。 “王妃,奴婢腹中怀着王爷子嗣,本该认真养胎静待生下孩子,可是奴婢近日常常噩梦连连,长此以往怕是子嗣不保” 王妃早就知道这事了,此时喝了一口茶水:“你有什么想法?” 岑侍妾嘴角带笑:“奴婢已经禀明了王爷,王爷的意思是,令奴婢回娘家生孩子,有奴婢娘亲照顾着,情况应该会好些” 她轻轻抚着凸起的腹部,在娘家生产,她性命无忧。 据娘亲说,父亲早早就替她寻了几个奶娘接入家中,且奶娘们都是与她差不多时间生产,只等孩子生下来就伺候她的孩子。 何其用心! 只是…… 她的目光黯淡下来,为了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等这孩子出生之后,会抱入王妃正院。 但这都是暂时的! 王妃看着眼前的岑侍妾,最终点头同意。 “你明日可离府” 这是早就说定的事情。 自打那天带着季云卿出府回来,她多次明里暗里的试探岑侍妾,却从未察觉到异样。 应该是她想多了。 没有那个女人,会蠢到把亲生的孩子调换。 更何况岑侍妾年龄并不大,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很不错的。 “多谢王妃” 说完了这个孕妇,王妃又关心一下府里另一个孕妇。 “何侍妾,你最近感觉身体如何?” 何侍妾摸了摸还不怎么显出来的腹部,犹豫道:“还不错,用不着回娘家生孩子” 她母亲虽然很宠她,但娘家父亲纳了不少妾室,成日里妖妖娆娆乌烟瘴气的,何侍妾还担心那些女人给她闹事呢。 “不过我这是头一回生孩子,心里也很害怕,等到临近生产,能不能让我娘过来陪着?” 这事儿很简单,经历了岑侍妾之后,她觉得只要不是闹着离府都好说,王妃自己就能答应下来。 “可以” 刚弄完这两个人的事情,刘侧妃终于来了。 竟然是昭王陪着她一起来的! 这在王府诸多女子当中,还是头一份。 第363章 乍然听闻这个消息,现场众人神情皆惊! 看来王爷对这个新进门的刘侧妃是真的上了心。 怀揣着各种心情,众人看到了昭王和刘侧妃。 昭王带着美人踏进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季云卿。 还行,生龙活虎的,看起来状态不错。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枉费他这一夜的担心,生怕这女人因着昨晚踩了自己一脚,回去之后胡思乱想,再给自己吓出个好歹来。 虽然他极其厌恶这个女人、粗鲁无礼、没规没矩的、还爱对他动手动脚。 但这女人好歹是他的,又给自己生了一个孩子,昭王觉得也没必要因此踩他那一下生气。 况且踩的又不疼。 现在想想她踩了自己那一脚,应该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对。 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新人刘侧妃身上。 就见刘侧妃行走间动作稍有凝滞,面容精致带着憔悴,一看就是累的不轻。 等到众人先给昭王行礼之后,她这才盈盈下拜。 “拜见王妃,妾身与王爷起的迟了,便来晚了些,还望王妃见谅” 昭王一手按住美人的肩膀,沉声道:“是本王非要陪雪儿过来,这才来迟了些, 王妃,雪儿性子柔弱,兼之自幼体弱,你身为主母,要好好照顾好她” 王妃还是头一回听昭王说这种话,曾经无论多么得宠的女子都没有被昭王这么叮嘱过。 又是亲自送过来,又是亲自叮嘱她,再看看昭王对那个女子遮不住的情意绵绵。 王妃心里暗恨,她可以接受昭王宠幸数不清的女子,但是不能接受昭王有喜欢的女子——喜欢会使人昏头。 “还请王爷放心,新妹妹品貌如此出众,我呀瞧着就心生欢喜”一定会好好招呼她的。 王妃说着,细细的打量起来站在正中央的女子。 她左看右看,都没有瞧出来有什么好的。 最后下了结论 ——不及云卿分毫! “王爷~” 何侍妾终于忍不住了,曾经王爷对她也是很不错的,不过自打王爷受伤以来,她就再没有近过王爷的身。 这会儿见昭王对另一个女人如此宠爱,她目光恨不得喷火。 原本对着刘侧妃情意绵绵,但昭王面对何侍妾说话时,骤然换了一种态度。 他冷声道:“何氏,你有什么话要说?” 面对昭王如此不公对待,何侍妾藏在衣袖里的拳头悄悄捏紧了。 她语气尽量平和一些的:“王爷,您当初妾身进府后身子不适,您觉得妾身进府,就是为了让王府帮着调理身体, 现在刘侧妃进府,她自幼体弱,这究其目的,或许也是为了……” 她就是气不过,大家都是装病,凭什么王爷那时候就是各种质疑她故意骗药材,现在对这个女人这么好? 王爷脑子被糊住了? 在场人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一段内情呢。 徐庶妃反应过来,笑道:“若真如此,刘大人可真是慈父心肠啊!就是不知道刘侧妃如今身体如何?” “若是身体实在撑不住,就快些说出来,王妃向来仁慈,定然不会作势不管的” “只是身子骨弱,若是再胡乱承宠……岂不是连累身子?王爷,为了刘侧妃的身体,还请您三思啊!” 虽然昭王在这里多少影响发挥,但众人还是不畏惧这个艰险环境,硬生生的你一句我一句,把刘侧妃给说成了命不久矣的样子。 昭王越听脸色越沉:“你们胡说什么?雪儿只是身子弱了些,承宠没问题!”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说话的几人,最终落在最先说话的何侍妾身上。 王妃不动声色开口:“王爷,何侍妾如今怀着孕,难免情绪不稳定,不如让她先回去” 这人还怀着孕。 王爷可别忘了。 何侍妾抬手轻柔的抚着腹部,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害怕,她刚刚实在太冲动了。 自打知晓怀孕,她为了养胎从不出门,一应吃喝极其小心,怎么突然就这么情绪激动了? 昭王经王妃提醒,总算想起来这事儿,看向何侍妾的腹部:“你回去好好养胎” 何侍妾连忙道:“是,多谢王爷” 看着这一幕,王妃微笑,看来子嗣还是在王爷心中很重要的。 其他人很显然也看明白了什么,纷纷若有所思。 下一瞬,刘侧妃的话又把她们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王爷,妾身体弱,怕是无法为王爷诞下子嗣,这可如何是好?” 昭王的注意力立马被心爱的小美人儿拉过去了,他毫不犹豫道:“没有子嗣不重要,只要雪儿能陪在本王身边,那就是你最大的幸事了。” 她最大的幸事? 对这个话,刘侧妃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真是给你脸了。 但面上一片羞涩,眼波流转:“可是妾身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个王爷的孩子,好好照顾着长大,定然十分可爱” “本王知道你对本王的心,可是你身子骨弱,还是不要勉强,本王只愿你能好好活着,孩子不孩子的,不重要” 刘侧妃泪水一下子流出来了,美人落泪分外惹人怜爱:“王爷,妾身一想起来没有您的孩子,就忍不住伤心难过……” 她说着,轻轻倚靠在男人身上,仿佛打击极大。 “若是能有个王爷的孩子,哪怕不是妾身自己生的,妾身也能心满意足了!” 昭王这下子更心疼了:“不怕,府里都是本王的子嗣,随便雪儿挑!” 刘侧妃想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哭声渐渐停住了,变成小声的抽抽噎噎,她眸中带着期盼追问:“王爷,真的可以吗?” 她又犹豫不已:“可是妾身才刚来,府里的几位姐姐会不会有意见啊?” “怎么会呢?雪儿你这么善良,能帮她们把孩子养大,她们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高兴?” “再说了她们能生一个,就能生第二个,雪儿你可是生不了孩子啊!” 听着昭王的话,刘侧妃渐渐喜笑颜开,看着昭王的俊脸,娇羞无限道:“多谢王爷!” 她们两个是高兴啦,但是听闻这话的人,特别是有孩子的那些,无不心惊肉跳。 这可是她们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孩子啊! 谁生一个还能再生一个? 还谢谢这女人帮忙养大,是她们自己不能养孩子吗? 但最害怕的还是两个还没生下来的,府里其他孩子都大了,开始记事起来,她们的可还在肚子里。 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孩子刚一出生就被抱走,等养大了还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但谁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这事儿落在自己身上。 她们纷纷用目光看向王妃,指望着王妃劝阻。 王妃开口:“王爷,此事事关重大,况且刘侧妃年纪尚小,不如等过上几年,再商议此事” 过上几年,谁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情形,王爷会不会又去宠爱新人,说不定事情自然而然就没了。 其他人也想到这一点,眸光微亮。 “王爷,妾身必须要等很久很久吗?” 刘侧妃才不耐烦等那么久,迟则生变! 她抬眸看向昭王,视线模糊了双眼,又哭了。 “王爷,妾身真的不能现在就养个孩子吗?妾身做梦都想要一个王爷的孩子,妾身会好好照顾孩子的!求求您了!” 被这么一哭,昭王还犹豫什么? 他满口答应:“雪儿别哭,本王现在就给你,我们现在就选!” 他耐心哄了半天,这才把人哄好。 刘侧妃轻柔开口:“王爷,妾身也不懂,就是觉得刚刚那个说话的、恰好与妾身一般体弱, 觉得那个腹中的胎儿与妾身有缘,仿佛该是妾身的孩子,投生到了别人的腹中一般” 听着这话,磨蹭着还没走的何侍妾脸都绿了! 什么叫她腹中胎儿与你有缘?有缘怎么不直接投你肚子里? 她“哎呦”一声,捂着肚子:“王妃,妾身肚子好疼啊,是不是孩子出了问题?” 王妃连忙道:“王爷,何侍妾身子不适,快请府医过来” “怎么突然肚子疼?莫不是腹中孩子知晓自己要被人抢走,伤心了?” “是啊,这也太巧了!” 何侍妾捂着肚子,哭着喊道:“王爷,求求您,救救我们孩子吧” 昭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又没说非要这个孩子!” 他看向刘侧妃:“雪儿,咱们不要这个,其他的随便你挑!” 刘侧妃才不会轻易松口,她撒娇道:“可是王爷,妾身就是觉得这孩子有缘嘛!” 这孩子没什么重要的,但何侍妾可是将军之女,这个身份就很要紧了。 奈何昭王铁了心:“这个孩子实在不知好歹,本王不喜,雪儿挑另一个” 昭王一脸厌恶,可见真的讨厌极了那孩子,刘侧妃无法,只能重新选择。 “王爷,妾身昨晚看那位四公子小小一团儿,玉雪可爱,不知那位姐姐可否割爱?” “不行!” “不行!” “不割爱!” “可以” 前两句是王妃和闻侧妃说的,第三句则是季云卿,最后一个同意了的,就是昭王那个该死的狗玩意儿! 一提起她的名字,季云卿反应的比谁都快。 “我那孩子不给别人,你们实在想喝新鲜热乎的童子尿,可以每天早上给你们送过去,但孩子不给!” 童、子、尿 众人震惊,闻侧妃定了定神,看一眼那个气鼓鼓的女子,对方正盯着那对狗男女,双眼恨不得喷火。 她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儿?” 唯独几个人心中清醒。 徐庶妃娄庶妃:“……” 她又开始了。 刘侧妃:“……” 昭王:“……” 童子尿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吗? 昭王黑着脸:“不许再提童子尿!” 但他的话说晚了,季云卿吧嗒吧嗒,声音贼大,瞬间盖过了昭王的声音,响彻全场。 “事情是这样的” “就是昨天晚上,王爷和刘侧妃力不从心,然后就叫了咱们府里几位公子过去, 这童子尿嘛,大家都知道,我就不用多说了” “懂得都懂” 季云卿一边说着,一边去看昭王。 这下终于后知后觉发觉不对劲了,她赶紧“啊!”了一声。 “王爷,是我说错话了吗?” 她恍然大悟:“我明白王爷你的意思了” 然后赶紧向众人解释:“我刚刚说错了,不是要喝童子尿,王爷就是单纯想见见孩子, 昨天晚上春宵苦短,身体累了想见见孩子多正常啊!” 这解释的还不如不解释! 昭王脸色越发黑沉:“季氏,你闭嘴吧!” 原本还在手舞足蹈的季云卿被吼了,瞬间一句话也不敢吭声。 “哦” 她委委屈屈的看向王妃,我什么都没说啊! 王妃忍不住心软:“王爷,季氏年纪小不懂事,说话难免咋咋呼呼的,您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表哥,你别吓着季氏了,她素来胆子小,再说了有些事情,你敢做不敢当?” 闻侧妃原本不想说话,但是表哥他凭什么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欺负季云卿? “季氏是个好的,素来都是听话懂事,要不是王爷您非要把孩子从她身边夺走,季氏也不会把这种事情暴露出来, 王爷您是吃吃喝喝满足了,还不让人说?” 季云卿忍不住开口,她苦口婆心:“王爷,其实也没必要太过局限,仔细想想谁曾经还不是个童子呢? 要不然我给我爹修书一封,让他给您凑凑?” 看着昭王不高兴的脸色,她连忙改口:“那要不然用石公公吧,他没什么条件,应该还是个童子!” 石公公身上一凉,不敢置信的抬头。 这关他什么事儿啊? 昭王声音硬邦邦的:“不许再说童子尿的事情!”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喝都喝了,结果不让人说了? 季云卿在心里不停地骂人,实际上争分夺秒的思索,她该怎么度过这一关? 希望昭王能看在她这么恶心人的份上,打消她的念头! 奈何昭王这人,执迷不悟。 “既然无人反对,那雪儿你就把小四……” “我反对!” 季云卿心一横,捋起袖子就是上,上前拽住昭王的耳朵,辣手摧花。 “都说了我反对我反对,你这人听不懂人话?耳朵里塞驴毛啦?” 第364章 “就你最能就你最厉害,你怎么不自己生个给她呢?啊?用我的孩子装什么大头蒜?” “你是害怕你这缺德玩意儿做的缺德事情太多了,生出来孩子没屁眼吗?” “还腆着脸说能生一个就能生第二个,好家伙你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啥能耐?孩子是说生就生的?你有这个本事吗?” “你就没用你那核桃仁大小的脑子想想,你要是真的中用,用的着找这么多女人就生那么区区几个孩子吗?” “你要是真的厉害,都轮不到我进府,王妃她们哐哐哐生一大堆孩子,用得着纳这么多女人?” “府里这么多女人,你才让几个怀孕啊?这就飘起来了?你还不赶紧锻炼锻炼身体,好让姊妹们都赶紧怀孕,还搁着有脸得意呢,我都替你害臊!” “你看看人家府里,人家烈王一口气生八个!你都干什么啦?你都不知道争点气?” “人家一口气生八个,你没那本事,还不知道笨鸟先飞,勤能补拙的道理,王妃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话,人家一问你家王爷生了几个孩子啊?她都不好意思往外说你知道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丢人?” 季云卿便边扯边踢,气得恨不得咬死眼前这个男人。 其他人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架:“别打了!别打了!” 徐庶妃抢先一步拽紧昭王举起来的左手:“季庶妃别打了!” 脚底下不小心踩两脚,哎呀心里真痛快啊再踩两脚。 主要是季云卿的话一直飘荡在她耳边,王爷要是多努力,她早就给玥儿添个亲弟弟了。 哪里用得着现在对这个闷葫芦天天生气? 娄庶妃也抱住昭王的右边胳膊不放:“不要再打王爷了” 然后一口狠狠地咬了上去。 现场这么乱,她悄悄咬一口没关系吧? 就当是季云卿咬的了! 主要是季云卿说的没错,要不是王爷不争气生不出来,也就不会进府这么多人,更不可能害她早产! 还有其他人七手八脚的帮着拉架。 “季庶妃,别打了!” “赶紧把人拉开,季庶妃气疯了!” “来人啊叫府医!” 昭王想离开,但是他的手脚胳膊都被人拽着,耳边凄惨心疼的尖叫声不断,身上伤处不断增加,他忍不住怀疑,这些女人究竟是怎么拉架的? 不是该越拉越分开的吗? 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甚至他身上还能诡异的同时出现两处伤痛。 “嘶!” 昭王脖颈一痛,很显然被划伤了。 但这只是小痛而已,身上还有不老少痛点呢。 何侍妾力气很大,她也很心疼王爷,但王爷居然想把她的孩子送人,这不能忍。 “王爷,你们都不能伤害王爷,王爷我来救你了!” 说着,她拳头不经意间往昭王肚子上一砸,季云卿那女人,是不是没吃饭啊? 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季二很想把王爷救出去,美救英雄,然而人群围的太紧,她根本就够不着! 凝兰也十分焦急,可千万要护着关键部位啊! 她还没怀孕。 岑侍妾挺着大肚子焦急万分想上前帮忙,但是被人拉住。 她只能一边焦急一边默默祈祷:王爷上辈子都没事,这次应该也没事! 赵侍妾见了,也赶紧扒拉着手腕上的佛经。 替王爷祈求平安。 她曾经被关过一阵子小佛堂,此时念起经来有模有样。 简侍妾胆子小,也跟着一起念佛经。 王妃看看场上的闹剧,再看看那边一片念经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最后她跟同样没去拉架的闻侧妃感叹:“还是这几个省心啊!” 而刚进府的刘侧妃,她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默默的退后几步,然后被人猛地拉进了战局。 “王爷,刘侧妃也来帮您了!” “季庶妃,想要你孩子的是刘侧妃,你不要找错了人啊!” “……” 又是一阵子鸡飞狗跳,季云卿被人围着在最中央都快晕过去了,她站都站不稳尽量保持平衡,还要时不时瞅见昭王给他一下子。 情到深处,她差点儿给对方表演一个鸡飞蛋打! 好在险之又险的偏了半寸。 直到最后,大家都累了,季云卿这才得以脱身。 她看一眼昭王的惨样。 衣衫凌乱,昂贵的布料上处处破的都是口子,还有不少明晃晃的脚印子,倒是没什么明显的伤痕,最显眼的伤口就是脖子上那一道划痕。 季云卿心里一咯噔,不敢置信的看着上前拉架的几人,仿佛在看什么妖精鬼怪。 可不就是嘛,她敢打赌,这上面百分之八十的脚印口子都不是她干的,然而干架的人是她,拉架的是别人。 沉默只需一瞬间,季云卿立刻又生龙活虎起来。 她赶紧义正言辞的指责:“王爷,这都不是发自我本心的,要不是您非要抢走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这样发疯?” 说着说着,她开始哭诉:“王爷啊,要不是您狠心逼迫,我还一直都是那个柔柔弱弱安安静静的小女孩儿,您怎么这么狠心肠啊?” “本王只是想着把你的孩子给雪儿养着——” 昭王话还没说完,季云卿怒气冲冲地又冲上去了。 他头皮一紧,赶紧改口,终于不再说什么抱季云卿的孩子这些屁话了,他改口:“本王也没说非要抱你的孩子” “不过季氏你这规矩实在不行” 季云卿把眼泪一擦:“王爷,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这都是我爹教的,你要实在气不过,就去找我爹撒气吧!” “哦对了,我记得前段时间王爷您也教了我规矩,其实在我心里一直都把您当做尊敬的——” “闭嘴吧!” 昭王压根不想听什么母亲之类的称呼。 “总之,您教了我规矩,我现在这么没规矩,都是您教出来的!” 季云卿用口型冲着昭王称呼 “母亲!” 王妃生怕她给王爷惹恼了,赶紧开口:“王爷,既然是您教的规矩,那就没办法了,要不然您原谅她一回?” 昭王脸色铁青。 原谅? 不可原谅! “表哥,季云卿又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小爱冲动,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表哥你不是没什么事吗?” 第365章 在场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表示: “王爷,其实想想季庶妃也没做什么,她不过是太冲动了,日后妾身定会多多提醒她的” “奴婢也会时时提醒她的” “王爷您别跟小女子一般计较!” 听着这些人话里话外都是在为季云卿求情,昭王都纳了闷了。 被打的人明明是他吧? 看昭王表情不对劲,渐渐地有人为昭王说话了。 “王爷,季庶妃实在太没规矩了,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妾身好心疼王爷啊” 季二眼珠子一转,趁着机会捏着帕子轻轻上前:“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王爷呢? 自小爹爹便教导我们,夫君是天,我们女子要伺候好夫君,你如何能动手打人呢?” 听了这话,季云卿上下打量她:“你说的,我不怎么记得了……” 她开始熟练的挽起袖子——这当然不是打算做饭! 见状,季二立马想对着昭王告状:“王爷,你看她!” 但是当她看到昭王身上光景之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立马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鸡,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赶紧躲得远远的。 她想起来的事情是,叫王爷也没用! 王爷他也抵挡不住季云卿,简直可怕。 不仅季二这样觉得,新来的刘侧妃没有经过昭王府这个大染缸浸泡,也觉得有人敢动手这事儿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儿,你们中原女子不都以夫为天?这就是以夫为天? 要是季云卿知道她这么想的,肯定会告诉她,我们就喜欢把天捅个窟窿。 她,季云卿,烂命一条,没在怕的! 刘侧妃想了想,上前又是温柔又是心疼的安抚住昭王。 沉浸在美人儿的温柔乡之中,昭王的脸色果然逐渐好转。 “还是雪儿最懂事,不像是别人那些……哼” 刘侧妃又柔声细语道:“王爷是真正的大男人,不爱与那些女子家家的计较,我却是十分心疼的,王爷——” “唉” 昭王及时阻拦她,低声道:“本王皮糙肉厚的无所谓,雪儿别乱说话” 刘侧妃:“……” 她开始怀疑,这真是资料上说的,目前最大希望登上皇位的人吗? 看起来着实不像啊! 连被人揍了,居然就这么算了? 昭王没再说其他,转而把温柔善良的雪儿夸了一遍又一遍。 刘侧妃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时不时用崇敬的目光看向昭王。 “都是王爷谬赞了!” “雪儿只是遇上了王爷,才会如此” 另一面,季云卿看那两人终于不再说孩子的事情了,放心不少。 冲着王妃露出一个感激不尽的表情,目光扫过闻侧妃之时,又情不自禁地柔和了眉眼。 正低着头想事情,季云卿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季庶妃?季庶妃?” 她迷茫的抬起头,看向正气氛甜蜜的两人。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刘侧妃正与昭王亲密无间,她眼中含着挑衅之意。 “季庶妃,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不搭理我们,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昭王冲着季云卿冷哼一声,沉着脸:“没必要与她说那么多,雪儿你就是太善良” 刘侧妃安抚的拍拍她,“王爷,我们刚刚说好的” 随后,她又看向季云卿,一脸歉意,实则在昭王看不到的地方故意用眼神挑衅: “王爷他真的没想那么多的,他只是觉得我没有孩子,而四公子又单纯可爱,这才想着——” 季云卿皱眉打断她的话:“我没想那些的” 刘侧妃不相信,她继续开口:“可是你刚才” 季云卿没耐心听那么多话:“哦,我刚才不想听你拍王爷马屁,走神了会儿” 拍马屁? 刘侧妃和昭王脸色难看,两人之间那种温馨和煦的甜蜜气氛瞬间消失殆尽。 全都换成了“拍马屁”“拍马屁” 甚至刘侧妃现在想说一句好听的,张张嘴都觉得自己是在拍对方马屁。 在场众人皆用高山仰止的表情看向季云卿,不是姐妹你还敢啊? 真不怕死吗? 王妃犹豫几下,觉得实在救不回来了,干脆提议:“王爷,时间不早了,您看不如散了吧?” 赶紧散了,正好阻止季云卿不断作死的行为。 说不定还能把人保下来。 “对,赶紧散了吧,表哥,大家都累了” 毕竟打了一场呢。 被这么催促着,昭王甩袖离开,留下一句:“没有下次!” 被一并带走的刘侧妃险些吐血:不是?这就完了?你被打了就没有丝毫影响?这回可是当众啊! 昭王为了安抚小美人儿,贴心的告诉她:“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的,早朝上官员大臣们经常动手,不是什么大事” 刘侧妃惊讶:“可是,可是这是在府里,这样不太对劲儿吧?” 骗人! 这些年他们往官员后宅里派的女子不少,从没听说过府里女子请安,还有动手这种混乱现象。 可是昭王言之凿凿:“这真不是什么大事,早朝都免不了动手,难道后院就很和睦吗?” 以己度人,昭王觉得自己想法很正常。 “不过今日季氏确实胆子太大了,敢对本王动手,雪儿放心,本王自会让她知道自己错了,好好改正的!” “王爷……” 刘侧妃很不放心。 “雪儿别担心了,本王去去就来,你先休息吧,昨天你也累着了” “王爷~” 刘侧妃娇羞的低头。 昨晚两个人说了大半夜那敢擅闯她院子的三人的事情,以及关于季云卿的讨论。 最后刘侧妃听闻大公子生母被禁足,不由得心软起来,央着昭王把人放出来,好叫母子团聚,当然累着了。 “好了”昭王宠溺的拍拍她的发顶,“今天为了陪你,本王什么都推了,现在本王要去忙了!” “嗯,王爷去吧,雪儿在这里等您回来” 昭王离开刘侧妃院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季云卿,而是去换了一件干净的常服,这才去了桂花院。 桂花院里,季云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把一身的疲惫洗去,这才趴在浴桶边上,慢悠悠地询问:“瑞瑞呢?” “主子,四公子早上醒来后,和大公子二公子玩耍,不知怎么提起来想看看怎么做饭的,于是一起结伴去了大厨房,现在还没回来呢!” 季云卿笑道:“那大厨房得多忙啊,等他们玩够了,赏大厨房的人一人一两银子” 想了想又改口:“还是算了,现在我是个穷光蛋,等回头告诉王妃,让她帮我赏吧!” 萱草听到一言难尽:“……是” 第366章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提出来去府里大厨房吃饭的,但季云卿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省的吃出了问题,赖她身上。 这样大家都能放心。 至于请王妃帮忙给赏钱,也不像她给萱草说的那么简单。 当初交给王爷时她交的是假账本,其实手里还有钱。 主要还是在试探王妃的态度,今天她冲动一波之后,必定会得罪昭王。 王妃究竟是会远离她,还是选择维持现状? 季云卿眯了眯眼,如今新人进府,出身不低,气焰嚣张,王妃会如何应对呢? 她一手搭在浴桶边上,在袅袅热气中,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喝了口。 “萱草,下回咱们还是别放茶叶了,谁让你拿晒干的芫荽充当茶叶的?” “主子,奴婢瞧着这叶子形状好看,冲泡之后还自带一股清香,想着您一定会喜欢的” 萱草也没掖着藏着,把最重要的一点说了出来:“况且这不是咱们院里种的吗?数量太多吃不过来, 您还说了这一段时间是艰苦时期,各方面都要省着点花用” 季云卿默默远离了那盏可怕的茶杯:“……我不爱喝茶,给我换成清水就好!” 除了那杯茶水,季云卿泡澡还是泡的很舒服的。 美滋滋地穿上布料柔软舒适半旧的家常衣裳,袖口处洗的有些泛白脱线,季云卿低头确定了自己没长胖,穿上依旧很合身,满足的微笑起来。 “走吧,今天可累死我了,吃点饭好好去歇一歇!” 泡澡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想起来,腹中开始饥饿起来。 她今天可是出大力气了,不多吃点儿补补可不行! “萱草,待会儿我要吃一碗米饭,两个馒头,三只猪蹄,四块红烧排骨,不,我得多吃几块” 萱草附和:“主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有您特意点的猪蹄” 讲真的,放眼整个府里的主子们,也就自家主子一个会吃这种玩意儿。 不是说不好吃,只是其他主子都常年克制食欲,吃的清淡为主,极少沾这种大荤。 季云卿心里满意:“还是我家萱草最贴心,怪不得全府里我最喜欢你呢” 萱草矜持的笑。 主仆两个在自己院子里面极其放松说笑。 走过拐角,季云卿抬头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大活人,她脸上笑容还没落下,此时彻底凝滞住了。 “王,王爷?” 昭王怎么会来她这里? 季云卿极其费解的想。 但看看那大长腿,宽肩细腰,以及那张容貌斐然的俊脸,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就是昭王。 她扬起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去:“王爷,您怎么来这里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您等了多长时间?” 昭王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一直不说话,直到季云卿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他才终于舍得开口。 “等的时间不多,也就在本王的爱妾全府里就喜欢别人之前吧” 季云卿辛辛苦苦维持的笑容彻底垮掉了。 她讪讪笑道:“王爷,我就是随口一说,毕竟萱草给我安排了排骨还有猪蹄呢, 要是有人能给我更多,我立马能改口喜欢上那人!” 昭王的脸色渐缓,目光毫不留情地看向一旁的萱草。 萱草吓得脸色泛白,身体僵硬,低着头迟迟不敢抬起来。 最后昭王这才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你倒是不害臊”转移了视线。 季云卿全当不知道,上前一步顺便指挥萱草:“愣着干什么?快去给王爷泡茶啊,就我刚刚喝的那种” 萱草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主子” 等等,主子让她泡哪种茶来着? 把人打发走,季云卿这才重新扬起笑脸,迎着人进了客厅。 “王爷,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坐啊?最近侧妃进府,我还当您要一心一意陪着人家刘侧妃呢” 别是来跟她算账的吧? 季云卿心里不住的思索着,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她该怎么糊弄过去。 结果昭王打量着她上下,忍不住直皱眉:“你这穿的都是什么破衣裳?本王是缺了你吗?” 季云卿不是很在意这些:“我又不出门了,就随便穿穿而已,这衣裳都是洗干净了的” 她心里一动,还好,看来昭王怒气值并没有那么高。 要不然现在就不是问她穿什么旧衣裳,而是考虑要不要给她扒了皮做成衣裳。 心里这么想着,季云卿也没主动问出来,她才不想主动找虐呢。 于是尽找些话题聊天。 “王爷,您看我最新的一款蝴蝶发簪,这上面的蝴蝶翅膀随便晃一晃就会自己动,是不是很好看?” 这是上回王妃送她的衣裳套装其中之一的首饰,季云卿特别喜欢这个蝴蝶发簪,所以经常拿来戴。 昭王抬眸看一眼女子发间的簪子,确实不错。 季云卿又卖力找话题,亮出手腕上的玉镯:“王爷,您看我这新镯子,又亮又好看,是不是很衬我?” 昭王又看向横到眼前的那截细白手腕,确实很漂亮。 “王爷您看……” 季云卿一连找了七八个话题,昭王不接茬,都是很快结束。 她最后都欲哭无泪了:“王爷,昨晚我夜观天象,发现天上星星好亮啊,超级好看,我数都数不过来了……” 嘤嘤嘤,她现在好慌 昭王一声轻笑,终于开了尊口:“说完了?” 季云卿“咯噔”一声,抓紧机会主动认错,她可怜巴巴的低着头,语气哽咽:“王爷,我今天不该当众动粗,这样不好……” “可是这都是您逼的啊” 季云卿目光幽幽:“要不是您非要与新来的刘侧妃合伙,抢走瑞瑞,我也不会反应这么大,更不会直接动手, 所以说来说去,都是王爷您的错,因为您对刘侧妃的故意纵容,这才导致您被打, 你说说,您这不是活该吗?” 对的,说来说去,季云卿也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这都是你们逼的! 她越说越有底气,事实就是这样,她又没说错,凭什么要受这货折磨? 进一万步讲,她真的有错吗? 第367章 昭王盯着越说越来气,最后气鼓鼓的季云卿,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季云卿生气起来狗胆包天,不管不顾的用脚踹了踹面前这个狗男人的腿:“王爷,总之一句话,这都是你们先惹我的, 惹到我,你们算是踢到铁板啦!” 昭王“噌”的一下站起身。 季云卿缩缩脖子,立刻不吱声了。 仔细想想,她这块铁板,其实没那么硬的。 昭王不会要跟她动手吧? 早知道就先忍住,刚刚不踢那两脚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穿的软底鞋,寻思这玩意儿踢着也不疼啊。 腰上一紧,身体猛地被腾空,季云卿反应过来:“哎!王爷!” 她有些懵逼,怎么被抱起来了? 昭王略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径直冲着季云卿的卧房走去。 被人抱着,季云卿忍不住扭头张望,在他怀里小幅度挣扎起来,最后发现自己被抱到了熟悉的环境,她这才真正放心。 不是给她卖了。 “王爷,你来这里干什么?现在咱们连午饭都没吃,等吃了饭再午睡吧?” “王爷,你掂量一下我重不重啊?是不是又长胖了?” “王爷,我下来自己走行不行?” 直到被人放在软乎乎的被褥上,季云卿都还在喋喋不休。 她刚想支起手臂,看看这是啥情况,下一瞬被人重重的压下。 唇上传来温热触感,季云卿当时就震惊的瞪大双眼,浑身汗毛立起来了。 老天奶! 她干什么了怎么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这不对吧? 嘴唇好不容易腾出一点空闲:“等等,王爷,我不是刘侧妃,你冷静一点啊?这是有人给你下药了吗?” 究竟谁这么大胆啊? 回应她的只是昭王忙碌中抽空回答的一句:“季氏,你专心点!” 季云卿躺在床上被人一只手轻轻松松按着,起都起不来身体。 她的脑子这才迷迷糊糊想起来,人家一只手就能制住她八百个来回不带拐弯的,早上那时候纯粹是承让了啊! 但是……但是她已经不打算再侍寝了啊,她现在孩子已经在养了,没必要再出这么大力上夜班。 是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了。 这么想着,季云卿开始跟正忙碌着的昭王商量:“王爷?现在是吃午饭的时候了,要不然咱们先吃饭?” ——她在恶意破坏气氛上面很有研究。 然而昭王并不受影响:“吃饭的事情不着急,你乖乖的听话,自然会给你饭吃” 季云卿眼前一黑,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提起来吃饭大事都堵不住你的嘴,看来你小子是真馋了。 昨晚跟刘侧妃是盖被子纯聊天吗? 她不甘心,继续努力破坏气氛,喃喃道:“要不然我让萱草给我夹一大碗饭菜,端过来吃?”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耽误什么。 就比如说,她端着碗吃饭,昭王不是不饿吗?他自己忙活去。 一听见“萱草”两个字,昭王手下一重,语气染上严厉:“不许再提那个丫鬟” 区区丫鬟,也配让季氏用上“喜欢”二字? 季云卿身上一疼,她连忙道:“不说了,我不说了,我让其他丫鬟给我端饭吃,行不行?” “……不行!” …… 等到季云卿再次醒来,通过窗户往外瞧,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她一整天都没吃饭,只喝了那么一口水,现在是饿得头昏眼花,浑身酸疼。 实在撑不住抬头这个艰难的大动作,又“砰”一声摔回床上了。 她睁着眼睛看青纱帐顶,扯着嗓子颤巍巍喊:“萱草……” 有没有饭啊,我要吃饭! 她中午虽然是破坏气氛,但也没说错,她是确确实实饿了啊。 但没听到萱草熟悉的声音,而是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嗓音。 “不用喊别人,有本王在” 季云卿懵了,她看着走到跟前,一派清清爽爽道貌岸然的昭王。 她不敢置信。 “王爷,你怎么还没走呢?” 都睡个爽了,总不会还打算揪着她早上动手的问题不放吧? 昭王光看她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并没有要算早上事情的意思,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并且还觉得那时候季氏活蹦乱跳的冲他跑过来,让他忍不住有些冲动。 既然有了冲动,那自然要解决掉才行。 所以他才来了季氏这里。 “本王命人做了新的饭菜,看来你是不想吃了?” “想!” 季云卿不自觉地声音响亮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支棱起来。 “王爷,你先出去吧,我穿好衣裳马上就到!” 看起来是真的很迫不及待了。 昭王并没有如她所愿离开,反而目光毫不掩饰的看向季云卿。 “用得着躲吗?你身上哪处本王没看过?” 其实看过的那段记忆早没了,昭王也就今天才看了看。 季云卿撇嘴。 “看过怎么了?还不兴人害羞了?王爷你快出去,我就不让你看!” 可是任凭季云卿怎么催促,昭王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季云卿最后气呼呼的,用力把两侧帐子放下来,隔住了昭王的视线。 她目光瞬间平静下来,紧紧盯着外面,一只手遮掩着,开始争分夺秒的甩子。 心里难免有些焦躁,这过去好久了,不知道会不会…… 但是古代的避孕药都是通过破坏女子身体健康的方法进行避孕,她根本不敢吃。 更别说在这个府里,没有人会去给她弄这种药。 都怪外面那个老登! 她最好清洗一下——帐子猝不及防被人掀开,昭王死死地盯着季云卿的动作,语气不寒而栗。 “你在干什么?” 季云卿浑身一哆嗦,心脏骤停一秒,表情空白。 随即她轻声抱怨起来:“王爷,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实在太多了,我不赶紧弄弄,待会儿顺着腿流,被人看见丢人死了!” “你瞧瞧我的肚子都大了一圈,王爷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昭王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拿开。 气氛逐渐缓和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本王以为……” 他警告的看了季云卿一眼:“以后不许再弄了,赶快穿衣裳出来,这种事情很正常,没有人敢笑话你” 第368章 掀开的纱帐并没有再合上。 季云卿在被褥遮掩下迅速穿好里衣,探头看看地上那件已经报废的衣裳残骸,她深吸一口气,下床去拿新的! 双腿刚踏足到地面,季云卿双腿一软往下跌。 她眼冒金星,迷迷茫茫的被人半拽半抱着,耳边是昭王的声音:“刚刚不是挺精神的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季云卿略缓了缓,不甚在意的扶着对方胳膊,自己站起来:“没事,就是有些饿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谁家好人一整天不吃饭,还折腾大半天,都会虚啊。 “王爷,我去拿个衣裳,穿好咱们就走” 说着,季云卿颤颤巍巍的扶着柜子、墙边往衣柜走去。 穿好衣裳,又给自己简单挽了个头发,季云卿看向一言不发的昭王:“王爷,咱们走吧” 昭王颔首,率先往外面走。 季云卿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一桌子简单清淡的饭菜摆在两人眼前。 闻着饭菜的香味儿,季云卿双眼期待的看向昭王。 快吃吧快吃吧 昭王并不饿,这一桌子都是给季云卿准备的:“吃吧!” 季云卿迅速拿起筷子,夹菜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连着吃了两个葱香银丝卷,再喝一碗老鸭火腿汤顺顺,她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接下来她吃菜才品尝出味道来,等一桌子菜吃了一小半后,昭王出手拦住了她:“别吃了,不要一下子吃太多,容易积食” 季云卿双眼紧紧盯着桌上的菜,根本顾不上看一眼旁边坐着的人:“不会的,我还没吃饱”她觉得这桌子菜都该进自己肚里。 昭王制止她:“不要再吃了,把这些撤了” 这下季云卿着急了:“别呀!王爷,我还没吃饱,先留着等晚上我当夜宵吃” 大半夜的,厨房不开火,她饿了可找不着东西吃。 昭王无语,最后看着季云卿抢救下了两盘子凉了也好吃的吃食,还真打算当夜宵。 “到时候若是饿了,让厨房重新做就是了” 季云卿对这话充耳不闻,你一句话能让厨房做饭,我又不能。 况且“大晚上的,人家都睡觉了,没必要再起来” 昭王不再多说,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本王看你这里的丫鬟年纪不小了,打算怎么婚配?” 季云卿算了算:“这个不着急吧?她们都还没到王府婚配年纪呢,现在想有些早了,不过这种事情也要看她们自己的意愿” 她这院子就连年纪最大的萱草,也还有两年时间才到王府丫鬟婚配年纪呢。 季云卿笑道:“王爷,你什么时候连府里丫鬟的事情也操心起来?” 昭王直接道:“你身边那个大丫鬟年纪不小,是时候放出去” 萱草……季云卿瞬间明白过来,这哪里是操心她院子里面丫鬟婚配,这是还记着上午她口误那事儿。 要是有好亲事嫁出去她当然很高兴,但是如果是因为她,导致人家小姑娘随意嫁人,这就不行了。 她看着昭王,开始据理力争:“王爷,身边的丫鬟跟着我都很用心,我是要带她们过上好日子的,可不能让你随便给她们嫁人” “你务必要挑个最好的,要长得好看,有上进心,能养家糊口,有责任心有担当,不会动手打人,三媒六聘一个也不能少, 自打我进府以来,萱草一直跟着我十分用心,嗯……我会以义妹的身份把萱草嫁出去” 她还不放心,揪着昭王的衣袖不放:“到时候还要让我和萱草看看人,别想糊弄我” 昭王能找的人选,可比她一个连府都出不去的容易多了,条件也会好上不少,千万不能放过他。 三两句话,这事儿就落到了昭王自己身上。 他轻笑:“怎么这么多要求?你跟嫁女儿似的” 季云卿一脸正色:“虽然不是嫁女儿,但也差不多了,我这是嫁妹妹” “好” 昭王一口答应下来。 突然,昭王想到季氏短短时间内就能想出来这个多要求,那么她自己呢? “你当初嫁人也是这么选的吗?” 昭王想起来查看的资料,季氏曾经有过一个未婚夫,是个没什么才华的书生。 且也没什么用,不仅不能养家糊口,还常年住在季家。 连季氏给丫鬟挑选夫婿的条件都比不上。 不过昭王想起来,心里依旧不舒服,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过。 更何况,他的人恰巧调查出来一桩往事。 季氏在进府之前,曾经要和那个书生私奔,最终那个软弱无能的书生没去赴约,季氏自己跳了河。 后来被人救起来,这才进了王府。 他视线不由看向季氏,一双杏眸亮晶晶的,脸上时常带着笑,还那么……对他热情极了。 就是有点多余的小心思。 昭王眸色暗沉下来,大手轻轻摩挲着对方柔软的掌心,季氏样样都好,怎么能不想给他生孩子呢? 虽然昭王心里清楚自己非常厌恶这个女人。 但昭王又想着,孩子是无辜的,怎么能因为他的厌恶,导致他的孩子无法出生呢?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曾经有个未婚夫吗?究竟是怎么选的他?” 季云卿被昭王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她的手掌还被人揉捏着,抽都抽不回来。 她很不自在:“王爷,那又不是我选的,你去问我爹啊,谁知道他怎么那么喜欢、那谁?” 连那书生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昭王心情好了不少,继续追问:“你不是还为他跳河吗?这该怎么解释?” 看来今天,昭王不把事情问清楚,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季云卿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还不是我那妹妹,经常给我说什么,听说昭王爷年过半百,是个花心好色的糟老头子” “还说昭王爷最喜欢用鲜嫩多汁的小姑娘当下酒菜,说是吃了能益寿延年” “还有一些其他的,像是昭王爷一双眼睛跟门口的红灯笼似的,满嘴獠牙密密麻麻,头发一甩就能缠断人脖子,给我吓得不轻, 那时候我也没什么见识啊,就信了,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369章 昭王沉默下来。 季云卿不忿的瞪着他,叫你问,现在好了,被人当成妖怪,终于满意了吧? 问问问,说的跟她自己能做决定似的,还不都是季老爹那货干的破事儿。 昭王似是不经意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若是让你自己选,你会挑哪种的?” 季云卿来了兴趣:“王爷这是打算把我嫁出去?” 她兴奋追问:“嫁给谁啊?多大年纪?姓甚名谁?现在啊干什么的?我带个孩子,嫁过去能行吗?” 昭王黑了脸,声音咬牙切齿。 “本王不会把你嫁出去!” “哦!” 季云卿满脸失望,重新坐了回去:“那你问什么问?我又不会嫁人,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干什么?” 她自打进了王府,就再也不会想这些事情,期望越高越会对现实生活产生不满。 在这个年代,她能顺顺利利活到老,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但昭王很显然问不出来不会放过她,“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那个未婚夫?” “没有,好吧我告诉你我的选人标准,就是会养家糊口,不动手打人就行了” 季云卿把前世她想的标准拿出来搪塞他。 昭王不相信:“就这么简单?你在糊弄本王?”还没给丫鬟选择夫婿的标准高。 “哪里简单啦?你不知道不要乱说好不好?” 季云卿不服气:“能养家糊口,那就有吃有穿,不打人,不会受皮肉之苦,已经很不错了” 前世那个社会有极个别男人喜欢家暴,会收到社会谴责,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家暴更是比比皆是啊。 “我幸运的遇到王爷,能有吃有穿,有地方住,还不会被打被卖,证明我的愿望已经满足了呀, 王爷不必如此忧心,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担心了吗?” 季云卿一双眸子清凌凌的看着他,双眼满是真诚:“王爷,其实我很感谢您的” 回应她的是昭王一句话:“时间不早了,去洗漱吧!” 季云卿心头一松,知道今天这事儿算是过去了,还是花言巧语最管用。 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王爷,我先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这男人应该就走了,连送他都不用,还真是贴心啊。 这充分证明了,还是说好听话最管用! 迈着轻松的步伐,季云卿决定速战速决,今天下午她睡得根本就不解乏,待会儿要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早上还不用早起,季云卿越想越美滋滋地。 洗澡的时候,季云卿震惊发现,这次浴桶中居然还放了不少花瓣。 她忍不住先伸手扒拉一下水面,稀奇道:“今天怎么是花瓣浴?” 现在府里花瓣太多了? 季云卿只是想了一下,便高高兴兴的享受起来。 这次进来伺候的人改成了红豆,她看着主子欲言又止,最后看主子也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就保持沉默。 季云卿心里还惦记着吃饭前被打断的事情,想着赶紧趁机清理干净,于是打发红豆去忙。 “你去给我拿件衣裳,我想穿橘红色那件” 红豆却道:“主子,衣裳已经给您拿好了,不是奴婢选的” 不是她选的是谁选的? 季云卿没多想:“那你去给我端杯茶水来吧,我有点儿渴了” “……是” 很快房门打开,又被关上了。 季云卿迅速把体内的东西全部弄出来,手法简单粗暴。 做完了这些,她依旧惴惴不安,但是也没其他办法。 只能看天意了。 要不然回头请个观音菩萨拜拜? 她不求子,求不生子,应该可以吧? 很快,红豆把茶水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 季云卿喝了几口水,完了疑惑的打量茶盏:“嗯?这哪儿买的茶?味道很香,咱们家这条件,买的起吗?” 之前不是还用芫荽冒充茶叶吗? 后头没人说话。 给自己洗干净之后,水也有些凉了,季云卿从浴桶里出来,赶紧伸手催促:“给我拿毛巾——王爷?” 季云卿转头就吓一大跳:“你啥时候来的?你怎么还没走?” 她刚刚洗澡的时候一般是背对着门口的,毕竟万一有人进来,打开门就看她,怪不好意思的。 因此并没有发现换人了。 昭王把毛巾丢给她:“怎么,本王亲自伺候你,还不满意?” “满意,很满意,呵呵” 季云卿不敢多说什么,她赶紧把身上擦干,去拿干净衣裳。 结果翻到的居然是一套清清凉凉的衣裳。 她顿住了手,后背投来的目光,莫名的叫她脊背发凉。 这时候,只听昭王幽幽道:“其实不穿也行” 季云卿:那还是穿上吧。 大不了她想想办法,把人弄走。 结果衣裳刚穿好,不等她说话,季云卿再一次被人抱起来。 她大惊失色,连忙道:“王爷,您不用去陪刘侧妃啊?这都快晚上了” 昭王抱着人,脚步丝毫没有停止:“你不是说要感谢本王吗?” 季云卿:“……” 我是说了没错,但是—— 我也没说要这么式的感谢你啊,我叠个千纸鹤不行吗? “王爷,今天一天瑞瑞没见我了,我还想着跟他说说话呢”还想着先把昭王送走,和孩子说两句话。 昭王很快走到卧房,把人放到被褥上,这里已经被收拾的焕然一新。 听到季云卿提起那个孩子,昭王很是不喜:“瑞瑞现在年纪大了,也该住到前院去” 季云卿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什么呢?他才多大一点儿?我可是知道王爷你的长子都能在后院住到四岁,其他孩子可以住的更长” “你是想把我最亲近的人都弄走吗?” “最亲近?你最亲近的人是本王!” 昭王原本顾及到她的身体,想着温柔一些,现在彻底没这个心思了。 季云卿连忙大呼:“王爷,你冷静!” 她眼睛一转,既然今晚的事情无法改变,那她说什么都要让这男人给她承诺,不让任何人抱养她的孩子。 她迅速说出来:“我的意思是,王爷你平时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根本没什么时间陪我, 有个孩子还能打发时间,要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挨到王爷来看我” “说的不错”昭王点头:“那咱们多生几个,时间更好打发了” 第370章 忙忙碌碌一晚上,第二天季云卿也没能如愿睡个好觉,一大清早的就被人叫了起来。 “醒醒,主子醒醒……” 季云卿迷迷糊糊的睁眼。 “嗯?叫我干嘛?今天不用……请安……” 话没说完就又睡过去了。 红豆无措的看着熟睡中的主子,又为难的看看正等着的昭王。 最后只能颤颤巍巍的继续把主子叫醒。 季云卿这回终于醒了,她睁开眼睛:“红豆,怎么回事儿?” “主、主子,王爷该起来伺候王爷穿衣了” 季云卿听着这很久远的熟悉感和极其丧心病狂的要求,皱着眉头从记忆里扒拉扒拉。 终于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可是她不是早就凭借自己的努力,过上不用干这种破活的好日子了吗? 季云卿没忍住,她到底是脑子有清醒,但不多,吐槽道:“王爷是好日子过到头了吗?” 红豆默默垂着脑袋。 在外间拿着衣裳,不敢给王爷穿的石公公也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两人心里有着同一句话:可不是嘛,王爷也不怕季庶妃伺候他穿衣裳,给他勒出个好歹来。 季云卿批件衣裳出来,开始闭着眼睛往昭王身上套,一件两件三四件,五件六件七八件。 她刚进府都敢糊弄昭王,现在胆子更大了,最后连束在腰间的金丝祥云腰带都敢直接挂到昭王脖子上。 好了,这就结束了。 昭王看着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脾气还没开始发作,对方就顺手抱着他柔韧的腰肢,趴他胸口就这么睡着了。 昭王:“……” 有这么困吗? 季云卿再一睁眼,就是天光大亮了。 “萱草……” 听到声音的萱草连忙进来,惊喜道:“主子,您醒啦?” “嗯——” 纤细的手指搭在太阳穴轻柔,季云卿拢起眉心,怀里拥着被子半坐起来。 被褥稍稍滑落,露出遮不住的一身红痕印迹,萱草瞬间挪开了视线,双颊通红。 明明不是头一回看到这种活色生香的场景了,但萱草还是不习惯。 季云卿顺手用被褥给自己遮遮盖盖,催促她:“别看了去给我拿衣裳过来, 我今天做梦挺奇怪的,居然梦到王爷早上让我给他更衣,后来怎么着来着,我有点儿记不清了” 萱草:“……主子,或许这不是做梦呢?” “啊!不是做梦啊?” 季云卿一件件穿上衣裳,轻飘飘道:“不是做梦就不是做梦吧” 萱草愕然。 季云卿冲她一笑:“我现在没事,就证明这事儿过去了,王爷向来宽容,不会为这种小事计较的” 王爷宽容…… 这话萱草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王爷跟宽容搭过边吗? 此时季云卿已经穿好衣裳,拉住萱草的手在桌旁坐下:“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昨天的事情,是我多嘴,恰巧叫王爷听见了,后来也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你要是现在没那个意思,咱们就算了” 她拍拍萱草的手,让她安心:“现在这房间里面没别人,咱们说说心里话,怎么说都不要紧的” 萱草表情有些踌躇:“奴婢是一心想着能伺候主子的,别的事情暂时还没想过” 主子脾气好对下人也好,出手也不小气,萱草很喜欢的,至于其他的—— 谁知道将来她嫁的那个男人,脾气怎么样,是不是还得靠她挣钱养家呢? 季云卿耐心听完,温声安抚她:“其实让你一个小姑娘乍然去思考这些事情,实在太为难了,谁遇到这种事情心里会不忐忑呢?” “这样,咱们就让王爷暂且给咱们找着,他经历的事情多,看人肯定比咱们准, 要是遇上合适的,就随便看看,要是不喜欢,咱们就推了,实在没有合适的,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也未尝不可” 萱草听着主子的话,逐渐安心了许多:“可是王爷那边——” 会不会影响到主子。 季云卿就笑了:“你想想,我多少问题都遇到过了,现在不也好好的?王爷是很宽容的,脾气也好,我去求求他,不会有问题的” 萱草很感激,她知道主子说的轻巧,但王爷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她鼓起勇气咬咬牙:“要不然奴婢……” 季云卿抵住她的唇:“不要乱说话,把事情交给我,你只管相信我就好!” 萱草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主子,突然明白了主子为什么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与其他主子们拉近关系了。 主子实在是太好了! 事情谈完了,季云卿站起来,随手揉揉萱草的发顶:“你们跟着我,我总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好了咱们出去吧,瑞瑞那小子在哪儿?” 萱草连忙道:“四公子今天一早又出去了,红枫吉祥她们跟着呢” “这小子……” 季云卿正想着瑞瑞,现在瑞瑞却遇到了一行人。 “你就是四公子吧?听说你叫瑞瑞?” 听到自己名字,瑞瑞好奇的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打量来人。 他很快认出来道:“我认识你,你是刘侧妃,对不对?” “大胆!见到侧妃娘娘不知道行礼,四公子规矩何在?” 红枫焦急的跑过来:“侧妃恕罪,四公子年幼不知礼数,还请侧妃谅解” 那丫鬟绷着脸还想再训斥,刘侧妃已经挥手。 “无碍” 她红唇微勾,看着眼前的小豆丁:“我素日里就喜欢小孩子” “瑞瑞知道吗?差一点儿你就要成为我的孩子了” 刘侧妃说这话,半蹲下来,就连衣裙落到地上也丝毫不介意,只是伸出手:“走近些,快让娘亲看看你” 红枫大惊失色,极力想把小主子护在身后,刘侧妃这是一计不成,想从小孩子入手吗?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小孩子也跟了过来。 大公子这会儿正在前院读书,二公子三公子两个跟瑞瑞差不多大的小豆丁慢悠悠地往这边跑。 “瑞瑞,瑞瑞” 瑞瑞歪头看看眼前的漂亮女子,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两步。 清脆的童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你说话是真心的吗?” 第371章 刘侧妃笑容不变:“瑞瑞这话说的,娘亲对你当然是真心的啊!” “好” 瑞瑞认真的点点小脑袋:“那要让我看到你的真心才行” 刘侧妃迷惑:“……怎么看到?” 两刻钟之后 三个小豆丁排排站,仰头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对面。 另一面是打扮精致妆容漂亮的刘侧妃。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耐心叮嘱。 “侧妃娘娘快去吧” “放心,我们会看着你的” “侧妃娘娘你真好,我们都不敢去,怕被父王发现” “还是你最好了,居然做了我们都不敢做的事情” “别怕,拿了酒就跑,我们在外面接应你” “不用担心,我们留了后手呢” “我们就等你的酒了” 刘侧妃面色僵硬无比:“真的要去吗?其实我那里也有酒的”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 “不行不行” “侧妃你是不是不敢进去呀?” “怎么会不敢呢?你真是小看侧妃了” “据说王爷很宠爱侧妃的,你不懂不要瞎说” “真的吗?可是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是侧妃娘娘说要去帮我们拿酒的,就拿一点点而已,父王不会介意” “等大哥回来,咱们给他个惊喜!” 刘侧妃深呼一口气:“我跟你们说,这样真的不太好,你们父王的库房很难进的” 瑞瑞眼神里满是失望:“侧妃娘娘,这就是你的真心吗?娘亲说,只有经历过同甘共苦的人才算是有真心” 同甘共苦…… 刘侧妃嘴角微抽,你们让我自己去,哪里来的共苦? “可是你们这属于偷窃,不是好孩子” 三个小孩子安慰她:“别怕,我们没偷,偷的人是你” 还鼓励她:“快去快回,待会儿大哥就下课了,我们时间不多” “你难道要反悔吗?” “这就是你的真心吗?连酒都不愿意去拿,还是算了,我们就不该相信你” 刘侧妃黑着脸,一步一步进入前院。 站在前院门口,她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一侧的书房,书房外面有专人看守,门口也有人守着。 “站住!” “王爷不在” 刘侧妃看向身后躲在墙角的三个小豆丁,小脑袋摞着小脑袋,挨挨挤挤成一团,跟没长成的小松鼠似的,时刻紧张的关注着这里情况。 他们是真的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打算。 “我要等着王爷回来” 丫鬟上前塞红包。 两位守门小哥收了红包很支持她,但还是不让进。 “王爷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入,侧妃请回吧” 出师未捷,刘侧妃又回来了。 三个小孩子真替她操心:“你就不会别这么光明正大进去吗?” “爬窗户,爬窗户不知道吗?” “那边有墙,咱们挖个狗洞让她钻进去吧!” “正好挖狗洞弄出来的砖头,咱们还可以搭个锅台,自己做点饭吃” “我娘亲那里有口大锅,我们把锅拿过来用” “好主意!” 三个小孩子说干就干,指挥着刘侧妃帮忙。 “还是侧妃最有力气,幸好今天遇到了你” “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啊!” 很快,三个孩子满头大汗的看着眼前的洞口。 刘侧妃此时已经灰头土脸,激动道:“可以进去了” 本来她想让下人帮着动手挖洞,但是那个最恼人的小孩儿居然说什么,她让别人动手,不是她的真心。 为了暂且取信于这小孩儿,她只能亲自动手,还好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她唇角翘起,迫不及待想去王爷书房看看。 幸好这几个小孩子给了她合适的机会。 刘侧妃漫不经心看着三个小孩儿,等回头事情解决,这三个小孩的全尸,正好可以留给她的宝贝蛊虫当食物。 算是谢谢他们今天的帮忙了。 “你停下来干什么?这锅台还没砌完呢” 瑞瑞赶紧提醒她,“再挖出来三块,不够,先来五块吧” 刘侧妃看向他:“现在可以进去了,你们不是要偷酒吗?” “不够不够,总要把锅按好吧,不能半途而废!” 瑞瑞再次斜着眼睛看她:“你的真心就这么一点点?连饭都做不成?” 刘侧妃:“……” 把砖头艰难的弄出来,这时候洞口已经扩大一倍了,别说小孩子,就连大人都轻轻松松就可以钻进去。 这下总可以进去了吧? “来来来,咱们先烧水,我知道该怎么做饭!” 瑞瑞十分兴奋,他那天可是看了做饭全程啊! 早就想实践一下了。 “瑞瑞,怎么看着这个还是有点儿低” 瑞瑞毫不犹豫:“那就再加一层!” 刘侧妃气恼的瞪着三个小孩子:……你们怎么不把整面墙都给拆了? 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回事儿?谁把本王的墙给拆了?” “哈哈,三哥,你这里怎么有这么大个狗洞?”烈王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今天父皇交给他们一个任务,原本他是不情不愿过来的,没想到刚进院子,就看到这么好笑的一幕。 听到昭王的声音,三个小孩子吓得不轻,刘侧妃心头一跳,干脆换了个主意。 她整理一下衣裳,顺着狗洞钻进对面。 “王爷,这是三位小公子做的,妾身劝他们不要做,但是他们不听,还说要偷您的酒喝” 三个小孩子听到目瞪口呆,真没想到有的大人居然这么无耻,分明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做的啊! 瑞瑞气鼓鼓的也钻过去,不听这人颠倒黑白。 “王爷,侧妃也有参加,这狗洞是我们一起挖出来的!” 二公子心里一紧,瑞瑞实在太冲动了,连忙跟着过去:“父王,不是这样的” 三公子怯怯的不敢说话。 他极少极少见到这么高这么大的人,心里实在害怕。 瑞瑞扬起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跟昭王讲:“我们就是想着,听说你这里的酒有好多好多,想着拿一点点你的酒而已” “后来看到你这里的砖头真好,反正挖出来了那就不要浪费, 干脆砌个灶台做点饭吃吃,结果还没来得及做饭,王爷你就回来了” 他还邀请对方:“王爷,你饿不饿,要一起吃饭吗?” 第372章 三个小孩儿和一个刘侧妃齐齐站成一排。 昭王先叫人把烈王请到一边去,烈王很不情愿。 他想留下来看热闹。 “哎,皇兄,我也不是外人,不会耽误你事情的” “不行” 无论何时,昭王都没有在外人面前教训自己府中女子的习惯。 “四弟稍等片刻” 直到烈王走后,昭王冷眼看着眼前的几个。 他先看向刘侧妃,很是费解:“你怎么跟小孩子混一块儿去了?” 刘侧妃被他的眼神看着,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已经把一切都计划的挺好,明明她已经距离书房这么近了。 但谁知道实际操作起来,居然这么莫名其妙的跑偏。 吃吃吃,不就那一口大锅,有什么好吃的? “王爷,妾身原本是想着,想着和几个孩子拉进关系, 都怪妾身没用,府里的姐妹们看不上妾身,只能来与几位小公子打好关系” 刘侧妃说着,捂着帕子呜呜呜的哭起来。 “王爷,王爷您也要厌弃妾身了吗?妾身自幼就是个不讨喜的……” 看到刘侧妃一哭,昭王立即就心疼的不行。 刚想上前抱着安慰。 比他更快的是小孩子,瑞瑞清脆的童音积极响起:“侧妃娘娘别哭,我们可以跟你玩呀” 三双充满稚气的眼眸关切的看向刘侧妃,好像在说,原来你过得这么惨呀? 瑞瑞握了握小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等我们结拜的时候,你可以当我们最小的妹妹!” 刘侧妃:“……” 昭王:“……” 啥玩意儿? 妹妹? “噗嗤”有人憋不住笑了。 在场几个人循声看去,就见墙头上面挂着一个人,底下下人着急的喊:“王爷,烈王,您快下来” 烈王一只手扒着墙头,另一只胳膊还能跟他摆摆:“别急,本王不会掉下来” 下人:“……” 谁关心这个啦? 摔了您没什么,就是您别看我们王爷的笑话啊! 被人看见,烈王干脆也不藏了。 他大大方方的跳下墙,询问道:“为什么是妹妹啊?按照年纪,你们才是小的吧!” 这话瑞瑞可不赞同了。 要是按照年纪来算,那么他还是最小的那个,还结拜干什么? 他眼睛瞪的溜圆,无比认真的反驳:“皇叔,我们是要结拜的,刘侧妃排在最后面参与进来,当然是妹妹啦!” 想了想,瑞瑞一脸的认真道:“要是皇叔也想跟我们结拜,那就可以当我们弟弟, 父王,你要是也想进来,那就得看……嗯” 瑞瑞到底还是偏心了:“要是你们一起进来,那你就可以当皇叔的哥哥” 这下烈王不服气了:“凭什么他是哥哥?我先进来的,我要当哥哥!” “可是,可是”瑞瑞无比纠结:“可是父王跟我们关系更好啊” “关系怎么好了?”烈王很不服。 “我们一起睡过哇!” 烈王毫不犹豫:“我也可以……等会儿,你刚刚说什么?” 他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诧异的看向昭王,那眼神活像是看着一只活生生的禽兽。 昭王忍无可忍:“你那是什么眼神?在皇庄的时候,本王带着小孩子睡一觉怎么啦?” “哦哦”烈王赶紧点点头,是他想多了。 瑞瑞不知道这两个奇怪的大人反应怎么这么大,他还积极邀请对方。 “皇叔,等咱们结拜后,大家都是亲兄弟了,到时候我也和你一起睡” 烈王:……谢谢啊。 现场话题越来越歪,刘侧妃眼睁睁的看着刚刚对她上头的昭王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屁孩和烈王身上。 是蛊虫不管用了吗? 她暗暗催动体内蛊虫,昭王终于看到她了。 眼神里满是爱意:“雪儿,你现在怎么样了?” 刘侧妃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烈王,无比虚弱的轻咳两声,然后看向昭王:“王爷,妾身无事,您不必操心,还是几位公子的事情重要” 昭王毫不犹豫:“那几个小子每天竟会胡闹,不必管他们” “可是这墙……” “这墙让他们自己修,跟雪儿没关系” 烈王看的咂舌,这女人可真猛,三两句就让老三变化这么大,比那个不中用的黎庶妃强多了。 还是什么天生凤命,他虽然不信这个,但也觉得这样的女人给老三,真是糟蹋了。 等他登上那个位置,再把人弄过来好了。 刘侧妃一手扶着额头,头痛道:“许是吹风凉着了,有些难受,要是能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好了” 昭王丝毫没有犹豫:“本王这就让人给你收拾房间,你先休息下” “那就多谢王爷” 等到昭王把刘侧妃亲自送到房间,再次出来后,烈王已经和三个小孩子围在刚砌好的灶台前,烧好了水。 瑞瑞小脸蛋绷着,眼神里满是认真:“等水烧开,咱们就该往里下食材,吃饭啦” 其他两个小孩不懂这方面,完全没意见,全听他的。 烈王这么大人了倒是了解一些,不过他自小出身尊贵,对厨艺方面也是一知半解的。 “对了,食材呢?” 食材…… 这个他们没想起来,不过这难不倒瑞瑞。 他看看周围,最后把目光投到地上的墙角,院子里面的树梢,眼睛一亮:“有了!” 烈王:……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瑞瑞用力薅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草,都是从地上长出来的,跟菜差不多了,应该不会难吃。 又指挥烈王摘了两枝树叶,完了还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纸包。 自信满满道:“这是调料,都说这调料蘸鞋底都好吃!” 二公子惊呼一声:“好厉害!” 三公子因为有其他人在,胆子小不敢说话,但也紧跟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烈王:……这哪里厉害啦? 他艰难的移开视线:“你之前说的很对,你和你父王关系更好,有好东西应该先给他吃,我就不用了”他享受不起 瑞瑞待客很热情,他连洗都没洗,把那些草料统统都下进锅,手法简单粗糙,不忍直视。 “皇叔不用担心,要是不够吃,我们可以再去做,不麻烦的” ……这是麻不麻烦的问题吗? 烈王赶紧转移话题,也是对自己进行急救:“你们为什么要用酒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不用瑞瑞回答,二公子暄儿抢先一步道:“我们要结拜!” 瑞瑞跟着解释:“结拜必须用酒水,但是我们没有, 是我们遇到一个好心的丫鬟姐姐告诉我们说,父王库房这里有好酒,所以我们就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知道偷拿父王的酒不对,但是结拜这种大事,实在太要紧了,不能耽误时间, 等葡萄熟了之后,我们会一起做多多的葡萄酒,还给父王的” 烈王一下子听出来不对劲儿:“好心的丫鬟姐姐?” 与此同时,昭王也停下脚步,只说了两个字:“去查!” 石公公立即恭敬应下。 “你们怎么突然想要结拜?” 昭王询问三个小孩子,目光却直接落在瑞瑞的身上。 这只崽子特别爱说话。 瑞瑞眨眨眼睛,童声清脆:“就是突然想了呀!” 昭王不相信,要是没有人提起,这么大点的孩子怕是连什么是结拜都不知道。 “父王,这是是听我娘亲说的,你忘了吗?那天刘侧妃和你,晚上一起喝哥哥他们的童子尿的时候, 我娘亲和两个哥哥的娘亲,说要一起结拜成姐妹,后来回去之后,我问了娘亲什么是结拜,娘亲就给我当睡前故事讲了” 瑞瑞认真思索,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信息都说了出来。 昭王皱眉:“你娘还给你讲睡前故事?” 瑞瑞不明所以的点头:“对呀?” 小孩子笑得很开心,用甜滋滋的声音道:“我娘亲经常给我讲睡前故事哦,她给我讲过很多很多哦” “每天都讲吗?” “也不是每天,就是娘亲心情好了就会给我讲” 不过想要他娘亲开心,那还不简单吗? 瑞瑞心里想着这话,但并没有说出来。 在场另外两个小孩子对此很羡慕:“哇!你娘亲还会给你讲故事” “当然啦” 瑞瑞大方的邀请他们:“你们要听吗?要听的话,等我先问问娘亲,可不可以以过来和我一起听哦!” 两个小孩子听后,确实很高兴。 “好呀好呀!” 瑞瑞豪迈的拍拍小胸脯:“这都是小事儿,等咱们结拜了,我就是你们大哥了,往后我娘亲就是咱们娘亲!” 两小只当即喊道:“大哥!” “大哥!” 瑞瑞高高的昂着小脑袋瓜,彻底心满意足。 他终于当上大哥了。 昭王回过神来,立即阻止他们:“不行!” “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对着三双眼睛,昭王思索一下:“你们晚上要回各自的院子里去,要不然你们娘亲会孤单的,至于瑞瑞——” 他开始循循善诱:“本王记得你不是很喜欢你大哥吗?还喜欢跟他一起睡,以后你和他一起住怎么样?” 季氏就是对这小子太好了,凭什么又给地方住,又给讲睡前故事的,还天天带着玩。 昭王可从来没听过什么见鬼的睡前故事。 瑞瑞不知道父王怎么突然这样说,他认真的想了想:“我还小,要跟娘亲一起住才行!” 他还运用了刚才昭王说出来的话,“我要是跟大哥住一起了,娘亲会孤单的!” 娘亲曾经告诉过他,他还小,不用早早的跟她分开住,等长大了自然会有好多时间单独住。 瑞瑞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昭王对此不置可否,季氏怎么可能会孤单?不是还有他吗? 他还想说什么,烈王提醒他:“不是在说那结拜和丫鬟的事情吗?还有你爱喝童子尿的事情,怎么提起这小子住哪里了? 再说了他这么小的年纪,连两岁都不到,不跟他娘一起住,跟谁住啊? 你让个小孩子照顾小孩子,他照顾的了吗?” 更别说,那个小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种。 让他的孩子来照顾另一个小孩子,做梦去吧! 昭王没有再说,但心里还是不断思索着,这小子最好给早点弄出桂花院。 还有…… 昭王给自己澄清声誉:“本王不爱喝童子尿,先说说你们是在哪里见的那丫鬟吧!” 瑞瑞赶忙摇头,一脸警惕:“你们问这个干什么?我们不知道” 这话谁信啊? 昭王沉声再次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瑞瑞还在犹豫,二公子心里害怕,已经说出来了:“丫鬟姐姐不让说” “哦?” 暄儿已经说出来了,瑞瑞也没必要再隐瞒着:“丫鬟姐姐说,要是把她的事情说出来,她就会死掉的,所以不能说,谁也不能说” 昭王目光一闪:“你们不把事情说出来,她没有人保护,才会死掉” 从小孩子嘴里,昭王听到了那个丫鬟出现的地点,以及大概相貌。 原来几个孩子跑着玩的时候,不爱让跟着的丫鬟靠的太近,那样太影响他们说悄悄话。 下人们都习惯了,谁知道就这么一疏忽,被人找到了破绽。 小家伙们认真商量着结拜的事情,瑞瑞提来娘亲说要有酒水,才能结拜,但是他们没有,便想着用清水代替。 那个丫鬟恰巧出现,告诉他们王爷库房里面有好酒,等王爷死了之后那些东西都会被他们继承,早点拿着用用怎么啦? 结拜必须得用酒,要不然不正宗。 小孩子们没什么见识,觉得这话非常对,瑞瑞巴拉巴拉说完了之后,无比期待的仰头问亲爹。 “父王,她说的是真的吗?等你死了,我可以继承我娘亲吗?我想跟她一直住一个院子,每天都有睡前故事听” 二公子跟着大着胆子发言:“父王,我也想继承我母妃,我还想继承烈皇叔,他刚刚能从墙上跳下来,好厉害!” 昭王黑着脸,冷笑一声,在小孩子期待的目光当中,无比冷酷的道:“不可以” “现在本王派人送你们回去” 他目光一转,看向罪魁祸首:“本王会亲自跟你娘亲说说” 孩子怎么能这么娇惯? 听什么睡前故事,都是惯的臭毛病! 瑞瑞无辜的眨眨眼睛,他什么也没干呀,就是想当大哥罢了。 “父王,我娘亲没在家,她去正院啦,你下回再找娘亲吧!” 刚刚他派人去拿锅的时候,如意姐姐告诉他,娘亲不在院子里,要不然他就把娘亲请过来一起吃饭了。 季氏去王妃院子干什么? 昭王心里疑惑,怎么季氏经常去王妃那里? 第373章 “本王带你去正院” 昭王心里还没想好,嘴巴已经快人一步,抢先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昭王愣了愣,他完全可以换个时间再去找季氏。 更何况雪儿还在他这里休息,雪儿身子弱,他不能丢下对方不管。 相比之下,季氏不受他待见,没必要亲自去,派人去和季氏说一声,今天小孩子闹出来的事情就可以了。 季氏不懂规矩,季氏最爱强词夺理,他既然心里厌恶对方,没必要跟对方接触太频繁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昭王看了一眼站在面前,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孩子。 这再怎么也是他的子嗣。 季氏教不好孩子,他理应多操心一下,这没什么的,都是他应该做的。 烈王听见昭王的话,赶紧开口:“皇兄,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咱们今天还有重要事情呢” “再说了”烈王挤挤眼睛,提醒他:“这里还有你新得的小美人儿呢,你都不管啦?” 昭王思索一番,只能遗憾放弃先前的打算,孩子之后再教也不迟:“先把三位公子送回去吧” “四弟,你去书房等着,我去去就回” 吩咐完之后,昭王立刻去找刘侧妃。 却没在房间里发现刘侧妃的身影。 不一会儿,刘侧妃才回来:“王爷,刚才房间里实在太闷了,妾身出去走走” 昭王并没有多想,上前关切道:“雪儿你没事吧?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他说着,就要上前亲自扶着刘侧妃。 刘侧妃险之又险的避开,衣袖里暗暗捂着。 那里有一个刚从昭王卧房里面找出来的小匣子。 小匣子用料精细,但能明显看出被人常常摩挲,偏偏放置的位置又十分隐蔽。 还特意用了银锁锁住,一般情况下根本打不开。 刘侧妃因此断定,这里面的东西必定非同小可。 有可能涉及什么皇权隐秘、官员把柄之类的重要物件。 因此在几个有可能是重要物件中,她最终慎之又慎的,自信满满的选择了这个。 刘侧妃已经找到了东西——虽然没找到机会去书房,但也算是勉强完成了今日的目的,生怕暴露,她索性开始撤退。 她脸上适时露出疲惫:“王爷,妾身今日实在身体不适,想早点回去休息” 昭王很是心疼:“那雪儿你快些回去休息吧,莫要累着了” 等送走了刘侧妃,烈王看着恋恋不舍在院子门口相送的昭王,忍不住提议。 “真放心不下,要不然你先把人送回去?我可以再等等”反正等了好久了。 昭王不假思索:“不用送,雪儿知道怎么回去” 烈王:“……” 刚刚还说要送小孩子呢,现在就变成了不用送。 他看瑞瑞他们也挺聪明的啊,应该知道路怎么走。 “不送拉倒,赶紧过来商量吧,说说南疆国的人突然要过来的事情, 据说来的人还有他们那里的圣女,真不知道圣女长什么样子” 这边商量着重要事情,王妃那边正在耐心安慰着美人儿,无比心疼的看着眼前默默垂泪的季云卿。 “王妃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王爷怎么就来了我那里,那么突然,那么……呜呜” 她说着,泛红的眼眶里迅速溢满了大滴大滴的泪水,但还是固执的看向王妃。 泪眼婆娑。 “乖,别哭了” 一开始王妃听到王爷又去了季云卿那里,并且还留宿之后,确实很恼火。 虽然她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王爷宠幸美人儿恼火,还是因为如花般的美人儿服侍了王爷,不会再选择她靠近她而恼火。 但现在看着眼前的季云卿,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带着哭腔告诉她:“姐姐,王爷前晚去了新来的侧妃姐姐那里, 然后……然后我们知道新来的侧妃姐姐虽然很得王爷的心,但是自幼身体弱, 会不会是因为王爷心疼侧妃姐姐,这才想着我身强体壮的? 我一天天认认真真吃这么多饭,给自己锻炼身体的健健康康的,结果却落到这个下场……呜呜” “我居然,居然成了人家替身啦……” “我心里好难受啊!” “姐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说着说着,双眼哭红的美人一把抱住王妃,很快王妃的胸前就湿润了一大片。 季云卿哭的稀里哗啦,实则在心里咬牙切齿。 也不知道昭王是发什么神经? 好久不去她院子,她都已经开始适应新生活了,结果乍然来这么一回,这不是诚心不想让她好过吗? 要是之后那个死鬼男人不再来,她不还得继续抱王妃大腿,这任务难度岂不是成倍数增长? 这年头就业居然难成这样。 真烦! 越想越生气! 季云卿气得直打嗝儿。 王妃还以为是哭的太伤心,这才导致怀中的小美人儿打嗝,连忙拍拍她的后背。 她心里恼火降了一大半,哭笑不得道:“别哭了,王爷也就是一时兴起,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至于哭成这样吗?” 说着,亲手拿帕子给她轻轻拭泪。 “不是……不是姐姐怪不怪我的问题,都是我不好,要是我长得丑一点,王爷就想不起来我了” 季云卿说着,柔弱的趴在王妃身上,低声感叹:“姐姐真好,要是我能早点知道姐姐的好,那就更好了” 这句话简简单单,却让王妃心里触动极大。 至此,王妃心中因为这件事产生的芥蒂完全消失。 “不关你的事,这整个府里上上下下都是王爷的,他想做什么,你如何拦得住?” 说着,她伸手去拉季云卿的胳膊:“乖,让我看看,你身上怎么样了?” 季云卿连忙躲开。 她身上的红痕还没消退呢,好不容易把人安抚好,要是因为看见这个,最后功亏一篑,她不得气死了。 但话不能这么说,季云卿眼皮一抬,很快想出了说辞。 她小脸慌张道:“王妃姐姐,你还是别看了,很丑” 她垂眸默默难过:“我希望我在姐姐心中,永远是最完美的” 王妃看着眼前的人,更加心软了。 她突然发现,对方身上穿的衣裳居然是上次两人出府时候买的那件,好像云卿很喜欢出府。 王妃轻声哄她:“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不如等有时间,我再带你出府看看,这一次我们悄悄出去,绝对不会被发现” 季云卿骤然抬眸,惊喜道:“真的吗?” 第374章 王妃好笑:“真的,这还能有假?” “那实在是太好了,可是……” 季云卿刚刚笑了出来,又开始失落,轻声道:“可是万一被王爷发现,还是算了,我不能害了您” 她仰着头,充满依恋的看着眼前的人:“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不就是出府一趟嘛,这不算是麻烦” 王妃思索一下:“那就等岑侍妾生产那日好了,她到底是在娘家生产,我们府里不能一点儿都不上心, 索性咱们去看望她,等孩子生下来,再带你出去玩” “好” 季云卿很高兴,一口应下。 两人气氛正温馨之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昭王看向他的一妻一妾紧紧贴在一起的姿势,顿时觉得刺眼极了。 “你们怎么抱在一起?” 要不是他想着来后院找雪儿,不知怎的半路想起来季氏可能还在王妃院子里,也不会突然过来。 更不会看见这一幕。 他把目光投向王妃,满身气势汹汹:“王妃,你来说” 谁也没想到王爷会突然闯进来,两人一时间脸色僵硬,尤其是季云卿,为了感情真挚,她的胳膊还抱着王妃的细腰。 此时赶紧分开。 王妃也有些语塞:“王爷,你听我解释……” 季云卿见势不妙,可不能让王妃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她抢先一步:“王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怪你? 王妃心中一紧,知道季云卿这是打算把事情说清楚全揽到自己身上,她越发觉得季云卿是个难得的人。 真是个傻子! 不如推到自己身上,自己再怎么也是王爷发妻,王爷再怎么也不会对她动手的,顶多是冷落下来。 昭王看季氏紧紧咬着下唇,一脸的忐忑不安,下意识觉得,她会不会是有苦衷的。 季云卿在短短时间内打好腹稿,开始说起来。 “王爷,刚刚我是在伤心难过,王妃在安慰我” 昭王下意识问道:“你伤心什么?” 难道有人欺负她了吗? 季云卿眼皮一碰,眼眶湿润起来。 “因为王爷昨晚宠幸我” 这种事情有什么可伤心的? 昭王迷茫,昭王不解。 “王爷前晚去了刘侧妃那里,一定是因为新来的侧妃姐姐身子弱,王爷才会欲火难消,才会勉为其难地去我那里吧!” 说完之后,季云卿拿衣袖一抹眼泪,扭头就走。 很快就冲出正院。 她再说下去,就不好在两个人面前编了。 无论昭王是否认这一点,还是解释什么的,都不适合王妃在场围观。 昭王听得一愣,没想到季氏居然误会成这样。 他想解释,却见到季氏捂着脸飞快的跑了出去,很显然是伤心极了。 季云卿也没回桂花院,她寻了个偏僻的地方独自哭泣。 谁让你纳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的,现在她就是报应! 昭王追了出去。 很快就找到了季云卿的所在位置。 “季氏,你莫要多想,本王不至于那样,本王是那种重女色的人吗?” “本王不是……” 昭王说着卡壳了,他看着眼前哭了满脸泪痕的女子。 一时间有些头痛。 季云卿带着哭腔反问他:“王爷您的意思是,您纳这么多妾室都是您的伪装?其实您重男色?” 她恍然大悟:“好好好,我就知道,您怎么经常与烈王一起,原来是情深义重,倒是妾身不知趣了……” 她喃喃低语,又仿若心如死灰。 昭王:“……” 他头痛的解释:“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事情,这都是没有的事” 季云卿依旧低低抽泣:“其实我不在意这些的,只要王爷开心就好” 她都哭了半天,可是扎扎实实的哭累了。 昭王:“……” 他一边觉得季氏实在是太懂事了,一边又觉得,季氏性子可真软,连这种事情都能表现的这么懂事。 “本王不是因为雪儿体弱才去你院子的,就是恰巧想去看看你”他连因为季云卿当众动手十分没规矩,这种理由都没提。 只用了想去看看。 季云卿顺势停下哭泣,她哭的脑子有点懵,属实该歇一歇才好。 “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妾身相信你” 想起来王妃许诺她可以出府玩一次,季云卿心里一动,能不能在他这里也弄一次。 季云卿试探着开口:“王爷,您素来忙碌,有件事情不知道妾身不知道该不该提,或许是妾身太异想天开了” “什么事情?” 昭王打定主意,只要说出来,他一定会同意的。 “就是这样的” 季云卿慢慢想着措辞:“瑞瑞他小孩子没见过世面,有一回我给他讲院子里的菜,不知怎么就顺口说起了家禽家畜类, 但是咱们府里没有这些,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妾身带着瑞瑞出府看看?就当是见见世面” “不行!” 昭王不假思索的拒绝。 他看眼前的女子神色失落,改口道:“若是想看,可以把那些东西送进来,你们有更多的时间去看” 季云卿心里翻了个白眼,在府里看有什么意思,换汤不换药的。 她就是想带着孩子出去走走玩玩,俩人一起看看外面的风土人情,小孩子是需要用心教的,要多接触新鲜事物才行。 王妃能带她出去,但不会轻易带瑞瑞出府。 还得王爷同意才行。 季云卿继续苦口婆心:“王爷,小孩子不懂事,总会好奇外面的生活,提前让他看一看,知道外面百姓生活艰辛,或许会好很多” 昭王依旧不松口:“这个不行” “本王幼时没出过皇宫,也并未好奇过外面的生活,你的担心多余了” 他很不满意:“不要整日里只顾着担心孩子,他现在年纪还小,等到长大后,现在发生的事情全都忘完了,所以只管养着他就行” “还有那什么睡前故事,小孩子他能听懂吗?就算听懂很快也就忘掉了,无须给他讲” 昭王最终还是把睡前故事的事情说出来了。 季云卿很懵,这关睡前故事什么事儿? “王爷,小孩子不都喜欢听睡前故事吗?不给小孩子讲,难道要给大人讲?” 第375章 自上次那次不欢而散之后,季云卿足足两个月都没有再见到昭王。 纵使她不爱关注,府里的消息也一直往她耳朵里面钻。 “昭王爷十分宠爱新进府的刘侧妃” “为了刘侧妃,甚至连闻侧妃都遭了王爷训斥,那可是王爷表妹啊!” “刘侧妃盛宠不衰,王妃都要避其锋芒” “刘侧妃简单一句话,王爷就把黎庶妃放出来了” “王爷带了刘侧妃出府,豪掷千金买下价值十万的翡翠首饰” “王爷……” “刘侧妃……” “刘侧妃……” 季云卿感觉关于刘侧妃的消息莫名其妙的多,现在府里的下人都这么闲了吗? 瑞瑞开心的跑过来,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蒲公英,献宝似举起来的:“娘亲娘亲,你吹一下,吹一下嘛” 季云卿笑着低头吹了一下,上头白色的毛毛瞬间四散开来。 “哇!我的娘亲好漂亮!” 瑞瑞大声感叹着,忍不住伸手去抓飞走的小毛毛,然而一个也抓不到。 小家伙干脆放弃,期待的仰头看向娘亲,脆生生的问:“娘亲,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呀?” 季云卿想了想:“咱们去西园吧,那边清净点” 虽然距离有些远,就当锻炼身体了。 “好呀!” 瑞瑞欢呼一声,他眼睛闪亮亮的,很期待的追问:“咱们今天还可以吃竹筒饭吗?” “可以” 季云卿毫不犹豫地颔首同意。 自打天气渐渐暖和,季云卿经常带孩子出来玩,再回去吃饭有些太麻烦,索性提前准备好食材,就地野餐。 这两个月母子两人午饭尝试过叫花鸡,烤兔子,烤鱼,石板煎饭,鸡肉炖蘑菇等各种菜色,竹筒饭也在其中。 带着孩子来到西园,因为距离有些远,这里面一般没人回来,就便宜了季云卿母子。 走到一处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空地,季云卿满意停下:“今天就在这里吧” 她们每天出门的地点并不固定,在这方面季云卿很谨慎,坚决不给人留下做手脚的空间。 丫鬟们得令,手脚麻利且熟练的查看四周情况,撒驱虫药粉,还有人把带来的躺椅搬下来,供季云卿休息。 季云卿拿着一本书,悠闲的翻页,小幼崽瑞瑞就欢呼一声,开始探索四周。 小孩子看哪里都是很新奇的,更别提小小年纪的他今天还肩负了一个重任,那就是要找到适合烧饭的竹子。 小家伙更加起劲儿了。 空间很大,季云卿任由他撒欢。 不一会儿,瑞瑞“哒哒哒”又跑回来了。 听到声音,季云卿放下手中书本,略略抬眸,看见手里拿着一朵荷花的人类幼崽。 “娘亲,我看这朵花花好漂亮啊,送给你,是红枫姐姐帮忙摘的” 瑞瑞知道他不能去水边,他心有戚戚道:“娘亲你放心,我不会去水边的,水坑太深了会把瑞瑞泡成豆芽的” 为了让年纪尚小的瑞瑞充分理解“不能去水边”这回事,季云卿并没有直接严令禁止,而是用黄豆作为例子。 把黄豆没过水泡着,第二天起来就发现黄豆不仅泡的肿大起来,还发芽了。 季云卿语重心长的告诉瑞瑞:“你要是泡进水里,就会被泡成豆芽” 瑞瑞惊恐的瞪大眼睛:“瑞瑞头上会长出来小芽芽吗?” 季云卿点头:“对,到时候瑞瑞长了芽芽,不会说话不会动,更不能再见到娘亲了” 虽然听着略凶残,但也成功让瑞瑞记住了,不能去水边这件事。 此时季云卿接过荷花,捏在手里欣赏:“确实很漂亮” 瑞瑞很积极提议:“娘亲,我帮你把这朵花插到头上吧,我会插的很漂亮” 这些都是小事,季云卿干脆由着小家伙了。 小幼崽踮着脚用心的在娘亲头上别好荷花,又退后两步看看,然后再调整一下。 然后开始欣赏娘亲的盛世美颜。 “娘亲真漂亮,像荷花仙子!” 季云卿被逗笑:“你小子真会说话” 瑞瑞目不转睛的看着娘亲,说道:“瑞瑞说的都是实话,娘亲一笑起来更美了” 由于这小子又是送花又是夸赞,实在太会哄人开心了,季云卿心情愉悦的亲自动手给瑞瑞烤了一个竹筒饭。 当然是丫鬟把竹筒清理干净,亲手把早就准备好的各色食材放进去。 然后就是季云卿坐在火堆旁边时不时看几眼,等最后熟了之后,再亲眼看着丫鬟把竹筒饭拿下来。 瑞瑞闻着散发出来的香味,心急的在一旁团团转,小孩子消化快,又运动了好长时间,早就饿了。 “娘亲,可以吃饭了吗?” 季云卿看着丫鬟把竹筒饭收拾好,又拿了筷子过来:“可以,吃吧!” “好耶!” 瑞瑞手里握着筷子,开心的吃起来。 边吃还不忘娘亲:“娘亲,真好吃,你也吃” “嗯,一起吃” 季云卿拿着筷子,垂眸开始吃饭。 “这不是季庶妃吗?好久不见,你怎么带着四公子在这里?” “你们吃的这是什么啊?瞧着脏兮兮的” “季妹妹,不是妹妹说你,要是真的养不了孩子,不如就把四公子交给刘侧妃, 侧妃她慈悲心肠,或许你求求她,她会帮你养着四公子的” 听到声音,季云卿抬起头,看向来人。 说话的人是王侍妾,但她居然是跟着刘侧妃和黎庶妃一起来的。 季云卿挑眉,黎庶妃是因为刘侧妃一句话,王爷才把人放出来的,两人在一起待着很正常,怎么王侍妾也凑一块去了? “不是很久不见,我们前天不是刚见过吗?” “嗯?” 王侍妾目露疑惑。 季云卿叹口气:“王侍妾,你说的好久不见不太对,我纠正一下,明白了吗?你要不要吃点猪脑补一补呢” 王侍妾这才明白过来,她反驳道:“这是重点吗?季庶妃,你为什么不同意刘侧妃养四公子? 刘侧妃为人善良又得王爷青睐,你这不是耽误了四公子吗?” 她看向一旁正好奇打量他们的小孩子,痛心疾首:“可怜的四公子啊,原本你能有个更好的母亲的” 瑞瑞疑惑:“可是我已经有娘亲了呀?” 第376章 “我的意思是……” 王侍妾说着说着,觉得跟小孩子解释没意思,他能听懂什么呀? 悄悄看看一旁两人的脸色,她又开始针对季云卿。 “季庶妃怎么不说话?是心虚了吧?” 季云卿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嚼嚼嚼,等吃完了这才慢吞吞开口。 王侍妾看的心梗,这都一点儿也不着急的吗? “王侍妾,我知道你心急,但是你先别急,没看我们正吃饭吗?” 她看一眼没说话的刘侧妃:“要是刘侧妃特别想要孩子呢,不如你叫她一声娘, 往后你替你娘说话名正言顺,你娘对你好也算正常,你俩母慈女孝的多好” “啧啧,说不准还能成为一段佳话!” 王侍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立刻惊慌的大喊:“别胡说!” 她赶紧去看看刘侧妃的脸色,这是她好不容易巴结上的,可千万不能惹恼了她。 “侧妃,都是季庶妃乱说话,跟奴婢没关系的” 刘侧妃终于看一眼季云卿,施舍般开口:“季庶妃,都是府中姐妹,你何必为难王侍妾呢?” 季云卿特别惊讶:“原来你会说话啊?刚刚王侍妾说了那么多句,你都一声不吭,我还当你断气了呢” 刘侧妃:“……” 这厮说话还是这个味儿。 黎庶妃自打放出来后,只在请安之时见过季云卿几面,但完全没感受到季云卿说话。 这会儿她颇为优雅的皱眉,轻声慢语的劝说:“季庶妃,这是侧妃,你该态度尊重些,你的礼仪规矩呢?” 季云卿平等的对待三人,态度坦诚:“礼仪规矩被你吃了” 黎庶妃不解:“嗯?” 季云卿双眼无辜的抬眸,手中还拿着筷子不忘搂一口饭:“被狗吃了呀!” 被黎庶妃吃了=被狗吃了 黎庶妃=狗 想明白这个逻辑之后,黎庶妃表情隐隐崩坏。 她不明白,刚进府时季云卿还是个小小侍妾,那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啊。 就算后来偶尔有些出格,但也不是这个路数啊! “季庶妃,你变了,你刚进府那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季云卿下一句就利索接道:“唔,可能是王府的风水养人吧!” 黎庶妃:……她没办法说王府风水不好。 只能说道:“你如今怎么如此伶牙俐齿?” 季云卿摸摸下巴:“都是王爷王妃养的好” “你……” 黎庶妃气的不行,她很想说一些符合自身高超宅斗水平的话,但是看季云卿那样,不用想就知道她听不懂。 算了,黎庶妃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她干脆眼神一瞥王侍妾,示意她去说。 王侍妾看懂示意,头大的硬着头皮往上冲。 “季庶妃,看你吃的香,怎么不知道给侧妃也奉上一份?我们侧妃还没吃饭呢!” 季云卿整天带着孩子换地方,还都是看心情、毫无规律、无人知道具体位置的地方,这让她们提前准备都不行。 只能得到消息之后再去挤人。 这也就导致了,她们忙活的现在,连饭都没吃。 本来不算太饿,但是架不住竹筒饭的香味儿直往她们鼻子里钻啊。 季云卿拒绝:“没有了,这正正好是我们的份,一点儿也不多,你们难道好意思去抢小孩子的饭?” 她才不愿意给这三个人准备饭,吃出毛病还得嫁祸给她。 王侍妾看着一共烤了十来个竹筒饭,那边还正在继续烤,俩人怎么吃都吃不完吧? 她眼珠子一转,提出来:“那你现在去给侧妃烤新的来,侧妃身子骨弱,饿不得,若是饿坏了怎么办?” “怎么办?她饿坏了还能吃了你俩啊?” 季云卿无语:“你们把人带过来,都不知道带饭的吗?” 王侍妾仗着刘侧妃的势,很是狐假虎威:“总之,快给侧妃做饭!” “否则就告诉王爷,王爷素来心疼侧妃,到时候说不定一心疼,就把四公子给抱去侧妃那里,哄侧妃开心……” 这句话就是明晃晃的要挟,不听话做饭,那就抢孩子。 但是庶妃亲自动手做饭只为讨好人,说出去也是个笑话。 季云卿翻了个白眼,态度十分硬气:“做什么做?不会!” “怎么不会?季庶妃莫不是在说笑?” 王侍妾有理有据:“刚刚我们可是听到了,四公子说季庶妃你亲手做的饭真好吃,这能是不会?” 在三人来之前,瑞瑞确定是对着娘亲亲手做的饭夸了又夸。 小嘴甜蜜蜜的,听得季云卿很高兴。 季云卿还是冷漠无情的吐出来两个字:“不会” 黎庶妃语气温婉的劝她:“季庶妃,不然你就做一下吧,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哪能真跟侧妃置气?” 季云卿还是两个字:“不做” 说完之后,她迅速把自己的饭吃完,又拿了一筒来吃。 即便被三个人甚至更多随侍的下人围观,季云卿情绪也丝毫没有变化——她自觉自己吃的很优雅。 看着季云卿越吃越香,王侍妾继续硬着头皮劝,黎庶妃倒不是很着急。 因为她算算时间,王爷差不多该来了。 她盯着软硬不吃的季云卿,唇角挂上冷笑。 就是不知道等王爷过来之后,季云卿还能怎么嚣张? 依照王爷对刘侧妃的宠爱,到时候季云卿再怎么硬气,也硬气不起来了吧。 季云卿浑然不知这三人的想法,她吃了三筒饭,还吃了两串丫鬟新烤出来的肉串,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 这时候瑞瑞也吃饱了,他年纪小,只吃了一个竹筒饭,又吃了一串肉,这就已经足够了。 本来他被这么多人看着是吃不下的,但是娘亲都吃的下,他怎么吃不了? 小孩子要向娘亲看齐! 季云卿吃完饭之后抬头,惊讶催促:“都这个点了,你们还不去吃饭啊?” 三人:“……” 等着吧! 我们等王爷来出头! 很快,昭王就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了。 “雪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三人态度瞬间变了,刘侧妃欣喜的看向昭王,语气不自觉放软:“王爷,你来了” 黎庶妃和王侍妾看到昭王也想上前,然而她们不敢。 王侍妾欲言又止:“王爷,你总算来了,刘侧妃还没吃饭呢,季庶妃霸占着,不让她吃” 第377章 瑞瑞茫然的听着这个王侍妾说他们霸占着饭菜,不叫刘侧妃吃。 他一下子眼睛瞪大大大的,气愤的看着她,怎么能这样说呢? 这饭菜明明是他们带来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 “父王,这饭菜都是我们的”娘亲特意给他做的。 刘侧妃红着眼睛,低着头不安道:“王爷,是雪儿太任性了,既然季妹妹想吃,那就送给他们好了,雪儿可以忍的” 昭王很是心疼:“雪儿……” 高大的男人和柔美的女子,两人只是站在一起,就生出了数不尽的情意绵绵。 看到这一幕,黎庶妃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态度却越发温婉动人。 她上前说道:“王爷,其实我们怎么样都可以忍忍的,但是侧妃她身子弱,怕是时间长了受不住,偏偏季庶妃她……” 说到这里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大概季妹妹也是生气吧,毕竟王爷您最宠爱刘侧妃,季妹妹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 昭王越发心疼面前的女子:“雪儿的确受苦了” 刘侧妃亦是抬起水润润的眸子看向昭王,欲言又止:“王爷,为了你,雪儿不苦” 季云卿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的几人,边看边感叹,这感情也太细腻太深情了吧! 为了要她一口吃的,演的跟个狗血大片似的,说的跟不吃她的饭马上要死了似的 她低头看看搁在自己眼前的竹筒饭,突然有些羞愧,这样堪称圣品的饭,她一个人竟然吃了三筒。 这样大的量,够这两人连演三天三夜了吧? 季云卿正走入神的想着,嘴角不知不觉挂起蜜汁微笑,说起蜜汁,她想吃蜜汁鸡腿饭了。 她忍不住咂咂嘴,思索飘散间,开始想念蜜汁鸡腿饭的好滋味。 要不然等明天就吃? 不,还是下午回去就点个餐吧。 吃饭这事儿有点急。 几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痛诉季云卿的无情,刘侧妃不经意间余光看到季云卿居然没有一丝生气,并且还走神的笑起来。 她,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这搁谁谁不生气啊! 收到眼神示意的王侍妾上前,小心提示:“王爷,侧妃还没吃饭呢!” 说完,她看向季云卿那边,像是在说,那边有饭,就是不给侧妃吃。 昭王这才恍然,他看向季云卿,直接了当:“季氏,你把饭拿过来” 听到声音,季云卿回过神来:“啊?” 他刚刚说了啥? 昭王以为她不愿意,声音冷了下去:“不要那么自私自利,把饭拿出来” 季云卿惊讶:“这是我带来的饭,王爷打算生抢啊?” 昭王脸上有些挂不住,觉得季氏这人果然不识趣:“……谁说这是你的饭?” 季云卿很纳闷,反问道:“不是我带的,难道是你们带的?”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饭是她带的吧? “再说了,王爷你是王爷啊,就不能带着侧妃她们,去吃点好的?抢我吃剩下的干嘛?” 不过昭王很显然没长眼睛:“怎么是你的?雪儿善良,把饭让给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快把饭拿过来!” 黎庶妃小声提醒:“王爷,那饭估计凉了,正好季庶妃会做饭,不如让她重新做一份?” 昭王觉得这个提议很好,雪儿身子弱,吃不得凉的。 欣然应允道:“那好,季氏你重新做一份吧” 重新做一份? 季云卿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你也配? “一份一万两银子,要几份?先给钱!” “一万两银子?” 王侍妾惊呼,这也太贵了:“季庶妃,你这是抢钱啊?” 黎庶妃看季云卿对王爷这样态度,心里很是放松,面上惊讶:“一万两银子,这是金子做的饭吗?” 季云卿也惊讶:“怎么?你们没有吗?没有就别吃啊” “我这饭虽然不是金子做的,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啊,你们站在这里一直斤斤计较不肯走,不就是想吃我亲手做的饭吗?” “难不成你们想白嫖不成?” 她大惊失色,看向几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四肢健全,偏偏喜欢白吃白喝的渣渣。 刘侧妃悄悄拉着昭王的衣袖:“王爷,还是算了吧” 昭王沉默了一下:“好” 刘侧妃猝不及防,差点儿失去表情控制:“啊?” 眼看着昭王真想走,刘侧妃身体突然晃了晃,险些软倒下来。 昭王连忙抱住她,焦急道:“雪儿,你怎么样了?” 黎庶妃也跟着焦急:“侧妃怕是饿得太久,撑不住了” 季云卿听到忍不住侧目:多稀罕啊,侧妃都能饿死,昭王这个王爷真的不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 昭王冲着季云卿喊:“季氏,快做饭,若是雪儿出了什么问题,本王唯你是问!” 季云卿:“……” 她也生气,大声道:“这特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自己动手做” 昭王更生气了:“总之快做饭,要不然……” 他把目光落在一侧的小幼崽身上:“要不然瑞瑞就随本王住在前院吧!” 季云卿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威胁她,此时听见昭王威胁的话,心中怒不可遏,冷笑一声:“好!” “我做了你最好能吃!” 昭王救人心切,毫不犹豫道:“一定吃” 他答应的太快,其他人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季云卿霸气侧漏的坐在那里,指挥着丫鬟当场现做。 “这个,抓一把盐进去” 众人目瞪口呆。 昭王刚想反对,就听季云卿忽然反口:“不,不不用了” 众人:“……” 呼! 看来她还是心有顾忌的。 昭王也心情放松下来,看来季氏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季云卿下一句就是:“去,逮个癞蛤蟆放进去” 众人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放什么玩意儿? 这还没完,季云卿又开始指挥道:“都说芋泥好吃,这筒饭就去池塘里挖点淤泥放进去吧” “下一筒……” 季云卿沉吟一下:“鱼鳞口感很特别,王爷应该没吃过,去逮条鱼过来,鱼鳞刮了放进去, 至于剩下的鱼肉”季云卿看向一旁乖乖坐着的瑞瑞:“咱们今天就勉为其难,再吃条烤鱼吧!” 瑞瑞乖乖点头:“好,都听娘亲的” 剩下的,季云卿还精心炮制了蜈蚣饭,草根饭,还就地取材弄了一个泥土饭。 第378章 季云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当面加料。 不,这甚至称不上加料,因为季云卿生性节俭,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粮食,根本就没往里面加饭! 众人看着季云卿这么大胆,又看向昭王。 她这么嚣张,你都不管管吗? 昭王刚想开口,季云卿就截住话头,声音响亮:“我都说了我不会我不会,王爷非让我做,现在还有什么意见?” “就你意见多!” 季云卿怒气冲冲:“瑞瑞的饭也是我亲手做的,他还夸我做的饭好吃呢,怎么他能吃,你们不能吃?” 瑞瑞乖乖巧巧坐在一旁,听到娘亲提起他,颇为无辜的眨眨眼睛。 “娘亲亲手做的饭真好吃啊!” “还是瑞瑞最懂事” 面对小孩子,季云卿脸色柔和多了,一时间母慈子孝,场面十分温馨。 众人看的脸色扭曲。 他吃的是真真正正的饭,这重新做的什么? 谁能吃得下? 刘侧妃还晕着,听着季云卿加的那些料,她心中庆幸季云卿把目标对准的是昭王,没打算让她来吃。 黎庶妃嘴角抽了抽,说道:“季庶妃,你这也太蛮横无理了吧?不过就是做一点饭而已……” “不过、就是、做、一点、饭?” 季云卿随手抽出火堆里的木头掷出去。 正在燃烧的木头狠狠地摔在草地上,木炭四溅开来。 “有本事你来做啊!” 黎庶妃吓了一跳,身子忍不住往后躲了躲:“季庶妃,你冷静啊!” “我不冷静!” 季云卿慢条斯理的撸起袖子,黎庶妃强自镇定,硬生生站在原地。 王爷还在面前,她笃定季云卿不敢动手。 王侍妾已经悄悄躲到一边去了。 黎庶妃刚刚出来不知道,她可是见过季云卿打人的架势的。 昭王看她这样,连忙道:“季氏,停下,不用你做了,让黎氏去做!” 黎庶妃身体僵硬。 我吗? 季云卿却冲着昭王露出来一个动人的微笑,“王爷,我都已经做一半了,你说换人就换人?” 昭王:“……本王不欲跟你胡闹,给你钱!” 给钱? 季云卿立刻问道:“给多少?” 昭王看着那几个特殊版竹筒饭,一共六个,他果断道:“六万两” 算了,就当是花钱买清净了。 季云卿这才满意,她冲着瑞瑞招手,瑞瑞飞快的跑到她身边。 母子俩手牵手。 季云卿痛快道:“好了,我们先走了,银票今天送到我那里,要是不给我就见这几个人一次打一次!” 她又瞥向昏迷不醒的刘侧妃,好心提醒:“身子不好的人不是该吃白粥吗?这竹筒饭她消化的了吗?别给吃坏肚子了” “行了” 她扭头吩咐下人:“还愣着干嘛?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走,吃坏了肚子人家不得来找咱们啊?” 丫鬟们原本还不知道要不要收拾东西,现在赶忙动手。 其实她就是单纯想把东西都带走吧? 季云卿打算牵着孩子直接离开,临走之前,她停下来看向几人。 几人心中一紧。 “你们……” 季云卿想了想:“素日里我从来都是宽容大度优雅善良的人,我不喜欢府里有什么关于我凶残暴力蛮横不讲理的传言” 众人:“……” 真难得,你还知道自己凶残暴力蛮横不讲理啊! 黎庶妃抿唇,心道待会儿就传出去。 昭王点头:“好!” 他锐利的眼神看向四周,冷声警告道:“今日之事不准说出去” 季云卿放心的走了。 黎庶妃不可思议,王爷你干嘛要听她的? 结果昭王根本没看她一眼,只是看向怀里昏迷不醒的人。“人已经走了,雪儿起来吧” 刘侧妃睫毛颤了颤,没有反应。 昭王对准刘侧妃的人中掐去。 很快,饿醒的病人就缓缓转醒,刘侧妃忍着疼痛,“王爷,妾身怎么啦?” 昭王耐心解释道:“雪儿,其实人没那么容易饿晕的” 那天季氏一天没吃,不也没晕吗? 刘侧妃无言以对。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也是极其恼怒的。 这次又没能成功把那孩子要过来! 由于季云卿对她的态度,她已经不满足让那孩子直接死掉,必须要弄到手里好好折磨折磨才行。 之前她好不容易在这男人卧房里找到一个带锁的小匣子,原以为里面有什么重要内容。 结果她好不容易把那锁打开,里面竟然是这男人的那种画。 还有大部分是两个男人! 虽然画的很抽象。 也不知道这男人究竟有什么变态的喜好,居然会收藏一本以他为主角的那种画,画技还那么差! 刘侧妃看到之后都要气疯了,她花费那么大力气,唯一的一次进去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居然只拿了这么一本无用的废物! 心里怒火越来越盛,连带着鼻子下方人中处也特别疼痛,刘侧妃恶从胆边上,决定好好利用一下那本书。 不是喜欢珍藏起来吗? 现在她就让这本书传播出去! 看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说不定出了这件事,昭王的名声全毁了,人就直接废了,轻轻松松废掉一个人。 这边后续的事情季云卿浑然不知,她回了桂花院休息一天,第二天被王妃通知,岑侍妾发动了。 她们要出府,去看望岑侍妾。 王妃的另一层想法,就是担心岑侍妾生产,孩子被人混淆。 虽然她觉得岑家没那个胆子,但她还是不放心。 养一个很有可能像是岑侍妾那样的孩子就够费心了,难道她还要养一个不知是哪儿来的孩子? 王妃这么想着,侧头看向季云卿。 她的孩子不是王爷的,但那孩子极其乖巧懂事。 王妃心中遗憾,怎么就不是王爷的孩子呢? 王爷真没用,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窜入脑海,王妃心中一惊,赶紧停下心中想法。 不不不,她不能这么想王爷。 王妃突然看向她,季云卿疑惑不解:“王妃,你看我干什么?” 难道不想带她出去了? 不要啊,她很想出去看看。 更何况,经过昨天昭王拿孩子威胁她,季云卿心里就存了一个隐晦的想法。 她想安安生生过日子,要么干脆想办法出府,要么把昭王干掉。 干掉当朝王爷难度太大,季云卿倾向于出府。 第379章 昭王府女眷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离开昭王府,往岑府驶去。 中途路过某个街道,二楼包厢内一个面容姣好的男子正看着外面,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不禁疑惑道:“三皇兄,今日哪家府上有宴会吗?嫂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什么啊?本王怎么没听说?”烈王凑到窗前,他定睛一瞧,果然是昭王府的马车。 烈王眼珠子转了转:“皇兄,这嫂夫人打算去哪里啊?没听说过今天有什么宴会,怕不是遇上麻烦了吧?不如咱们去看看” 两个人都询问,昭王这才屈尊降贵的朝窗外瞥了一眼:“不去,你们这么关心女子去何处是什么意思?龌龊!” 结果就是这么一眼,一阵风吹来,恰巧掀开了车帘一角,恍惚间昭王看到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 昨天还在他面前那么嚣张的见过的一个人。 她怎么会跟王妃出来? 不是说让她不要出府吗? 这季氏怎么总跟王妃混在一起? 昭王瞬间改了口:“去看看也无妨” 烈王和六王爷听见昭王刚义正言辞的痛斥他们关心女子行迹,还觉得他们操心太多。 没想到后一秒昭王就改口。 俩人有些无语:“……你刚刚不是还说” 昭王反问他们:“我刚刚说什么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着,昭王就毫不犹豫的离开房间。 烈王和六王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兴奋,难不成真的有猫腻? 他们决定也跟上去看看。 马车很快驶到了岑府,季云卿两人被岑夫人亲自接待。 “王妃,现在婷玉还未生下孩子,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不过有王妃坐镇,相信小公子很快就能生下来” 王妃轻轻点头:“让岑夫人费心了,快去看看” 岑夫人连忙道:“好好好,不瞒王妃说,我这单单离开一小会儿,心里就不免七上八下的,叫王妃笑话了” 她又把目光看向王妃身侧的人,打量几眼确定很陌生:“这位是?” 王妃介绍:“这是府里的季庶妃,她素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今日便和我一起来了” “是是” 岑夫人也不敢多问,心道王妃怎么出门还带府里的妾室啊? 难道这个是心腹? 岑夫人心里一凛,多了一丝紧迫感。 原以为自家女儿是王妃身边最倚重的,现在看来,王府里的小妖精真是善于钻营啊! 她心思百转千回,引着一行人往女儿的院子走去。 大老远,就能听到女子痛苦凄厉的喊声,岑夫人心头一紧,忍不住快走了几步。 等她回过神来,看向王妃:“是我失礼了” 王妃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担忧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无事,快些走吧,我也想早点看到母子平安” 岑夫人笑一下:“王妃真是慈母心肠,您与婷玉腹中的小公子母子情深,相信小公子一定想尽早见到王妃” 听着这话,季云卿不由侧目。 这岑夫人还真是神人啊,这自家女儿孩子还没生下来,就上赶着跟人家母子情深了? 她好歹还是先把孩子养到懂点事,再者也只是偶尔教孩子刷刷好感,好叫孩子更好在府里混,也没想着直接送人啊! 一行人加快速度,很快就见到了生产的院子。 此时院子外面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神情焦躁的时不时看向院内。 “多久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身旁下人打扮的男子弯腰谄媚道:“大人,您看要不要趁着夫人还没来,用药催催?” 用药? 中年男子犹豫一下,用上催产药,会对婷玉身体有危害,万一导致以后怀不了孩子…… 他难免看了这说话的下人一眼。 这下人名叫来胜,是陪在岑大人身边好多年的亲信,他家中有个小女儿,生的肌肤白皙,五官端正,前几个月恰巧嫁了人怀了身孕。 如今就被选为了岑小姐腹中孩子的奶娘之一。 说来也巧,恰在昨日,来胜女儿诞下一子。 这时候,来胜状似无意道:“还是小姐的身体重要,只要能诞下一位小公子,倾力培养,还愁什么其他?孩子一多,难免分神” 这话听的中年男子心里一动,是啊,孩子多了不是好事。 他慢条斯理的抚抚短须,下定了主意:“婷玉如今还没能生下孩子,怕是情况不妙,来人,去给小姐送点药” 来胜喜不自胜:“大人慈悲,小姐好福气,定能平安诞下小公子” 说着,他快步离开,竟是打算亲自去监督用药。 催产药刚送进去,岑夫人已经带着王妃来了。 “老爷,婷玉现在情况如何?” 岑大人见着王妃,连忙整整衣冠,笑迎上去。 “王妃辛苦了,小女若是知晓王妃竟然亲自拔冗前来,定然十分欣喜” 王妃见到岑大人,也客气道:“此番岑侍妾生产,若是能为王爷顺利诞下子嗣,这是件大功劳” 几人寒暄几句,房内的女声越发凄厉起来,一盆盆血水往外不停的端,季云卿看着就隐隐生疼。 人的身上一共才多少血啊。 岑夫人终究没忍住,又去了女儿窗前鼓励她,对她说话。 岑侍妾听到王妃赶来的消息,被汗水浸湿的身体一僵,想起了上辈子她生完孩子就没了的事情。 难道真的躲不过去吗? 她如今生产所用的人都是爹娘亲自准备好的,确定王妃并没有插手的机会,她一定可以生下孩子的。 岑侍妾咬牙忍痛坚持。 “啊——!” 她一定可以! 岑夫人站在窗外,听着女儿的叫声,心疼的不行。 “婷玉,婷玉啊,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说是位小公子?想想孩子啊!” “嗯……娘,我一定可以的……啊!孩子,我的孩子” “娘,王爷、王爷来了吗?” 听到这句话,岑夫人沉默了下:“婷玉,听娘说,只要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还怕王爷不来看你吗?” 房间里静默一下,随即又重新响起女子痛苦的声音。 伴随有接生婆细碎的劝说声:“小夫人快别喊了,您要留着力气生孩子” “我……疼啊!” 疼还不能喊,这也太惨了。 突然,房间内的声音越发尖锐起来,岑夫人瞬间提起心来。 岑老爷也停止了与王妃的寒暄,紧张的看向房间。 王妃和季云卿齐齐朝房间看去,共同等待着。 “哇哇哇” 一阵孩童的哭啼声响起,众人心中皆高兴起来。 “生了,生了!” 不一会儿,接生婆欢欢喜喜的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出来,“恭喜老爷,恭喜夫人,弄璋之喜,大喜大喜啊!” 岑老爷满脸皱纹瞬间消失,顿时红光满面,喜不自胜,上前一步:“果真?” 他率先接过接生婆怀中的襁褓,细细打量起来。 到底是自己女儿的孩子,岑老爷心中想着,以后他会把这孩子当自己亲生孩儿对待。 这么想着,岑老爷心满意足,一时间竟然显得精神不少,似乎年轻十来岁。 果然子嗣延绵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岑夫人也一眼不错的看着岑老爷怀中的孩子,这个孩子只要好好养大,将会是女儿最好的倚仗。 老爷在外面的小动作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她现在年纪大了,只想着女儿能过好就行。 等女儿当上继王妃,甚至等这孩子登上那个她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岑夫人呼吸一滞,到那时候她还用怕什么呢? 王妃看一眼这个刚出生的孩子:“这孩子已经出生,总要带回去给王爷看一眼” 这意思是,直接把孩子带走。 岑夫人犹豫:“这么快?” 她知道王妃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孩子,结果竟是一眼都不叫女儿见见吗? 岑老爷还没能把孩子换掉,怎么可能让她抱走? 他连忙阻止道:“王妃,这孩子还小,不如先在这里养上几日,待其满月后再随婷玉一同回府?” 待到满月? 岑夫人感激的看一眼岑老爷,看来老爷心中还是有女儿的。 虽然这对夫妻两人各自心怀鬼胎,但目的都是想把孩子留下来,不过王妃怎么可能同意? 季云卿得到王妃暗示,立刻冷血无情的上前道:“王爷子嗣何其珍贵,哪能流落在外?” 哎,她还真适合当一个狗腿子啊! 回去一定得让王妃给她发狗腿子补助才行。 至于这可怜的刚出生的小孩子马上就要离开母亲——这都是王妃与岑家之间事情,她既不是抱走孩子的人,也不是决定送孩子的人。 不过季云卿想着,岑侍妾是生了孩子抱给王妃,往后还住在同一个府里,迟早能见到孩子的面。 “那、再不济,等三天之后……”岑老爷势必要拖延时间下去。 季云卿眉毛一挑,开始阴阳怪气:“岑老爷好大的口气,居然要王爷等着吗?” 她眼角眉梢都透露着一股子“你也配”的意思。 岑夫人冷冷的盯着嚣张跋扈季云卿,在这么短时间内她已经弄清了季云卿的身份。 王府庶妃,膝下一子。 现如今王妃膝下只有一女。 看这女人的架势,难保她有什么想法。 不行,这个王府嫡子的身份,必定是她女儿孩子的! 岑夫人心里发狠,笑着看向王妃:“王妃息怒,王妃是这孩子的母亲,母子早日团聚,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王妃看向岑夫人:“夫人说的是” 说着,就有丫鬟上前去抱襁褓。 岑老爷心中一紧,他身后的来胜小声提醒:“老爷,到底是小姐生的孩子,竟一眼也不给小姐看?” 岑老爷眼前一亮,连忙道:“对对,劳烦王妃稍等,总要让婷玉见见这孩子” 见见孩子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王妃也不好说不让见。 只能颔首道:“可以” 岑老爷心中一喜。 一双浑浊的老眼睛去看身旁的来胜,来胜悄无声息的点点头,老爷放心。 岑夫人没注意到岑老爷与来胜的眉目传情,她欢喜的亲手抱过襁褓:“真是个乖孩子” 然后迫不及待的往房间里走。 她得赶着让女儿见见孩子,时间不多了。 眼看岑夫人要亲自抱着孩子进去,岑老爷着急了。 “夫人,把孩子给丫鬟送进去就行,现在王妃在这里,你怎么能怠慢贵客?” 岑夫人抱着孩子已经走到台阶上,她转身疑惑:“老爷,我就进去一会儿” 王妃都答应让女儿看一眼孩子了,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事上头在意? 岑老爷眉毛一挑,严肃道:“别胡闹,快把孩子给丫鬟,过来陪王妃” 王妃默不作声的看完了岑老爷和其身旁下人的眉眼官司,又看到岑老爷怎么也不让岑夫人进房间的态度,心中已有几分思量。 “岑大人,就让夫人去吧,我等等不要紧的” 岑老爷目光严肃,行了一礼:“王妃,这不合规矩,更何况……更何况下官毕竟是男子,男女之别,不得不防,还是请夫人留在这里陪您为好” 季云卿正在沉浸式扮演狗腿子,她当然要替王妃说话:“岑大人,你这话说的,青天白日,还有这么多下人看着,我也在一旁看着,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你自己走远点呗!” “我们王妃慈悲心肠,允许夫人抱孩子进去,难不成岑大人一介男子,居然如此扭扭捏捏?” 岑老爷脸色立刻不好看了:“尖牙利齿!不可理喻” 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袖子一甩:“无知妇人!王妃怎么会带这样的女子在身边?” 季云卿最烦有人说她坏话了,当即脾气也上来了,语气硬邦邦道:“你甩什么袖子?这么会甩,当初怎么没去学唱戏,岑大人真是屈才了!” “你……你你” 岑老爷虽然年纪大,但是人生阅历显然还不够丰富,这还是头一回遇到敢这么当面顶撞他的女子。 他干脆看向王妃:“王妃,下官不明白,这种人,懂不懂王府的规矩?” 王妃面不改色:“岑大人见谅,王爷素来喜爱季庶妃性情坦率,又因为她年纪小,连我也不免纵容她几分” 言下之意,这都是王爷惯的,你有事找王爷说去。 跟着过来的三人,烈王和六王爷目光诡异的看着昭王:你居然喜欢这样的? 第380章 王妃继续道:“罢了,既然岑大人不愿夫人进去,那就让季庶妃进去看看吧, 说起来在府里季庶妃与岑侍妾的关系一直不错” 季云卿眼神震惊,她俩什么时候关系不错了? 虽然王爷不在的时候她是勾搭过对方,但对方道心坚定,一看见昭王就给她全忘了啊。 她凑到王妃耳边小声询问:“王妃,我去合适吗?” 这进刚生产完的房间跟她当狗腿子不同,狗腿子只是说几句话,完全没什么负担。 但是进产妇房间之后,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她,她有理也说不清啊? 她现在正跟王妃打好关系,怎么合适的合理的拒绝掉呢? 与此同时,岑老爷也不想让季云卿进去,有人看着,还怎么巧妙的把孩子给换了? 他黑着脸,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皮笑肉不笑道:“下官看这位小夫人年纪尚小,性子也不稳当,还是让丫鬟抱着进去吧” 王妃却执意要让季云卿进去。 季云卿想不明白王妃的用意,仓促之下也想不出来拒绝的好办法,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精致的下巴微抬,一脸骄矜道:“我哪里不稳当啦?王爷就爱我沉稳内敛,大气低调,沉着冷静, 遇见我一回就夸我一回,还经常赏赐给我东西,看见这个玉镯子了吗? 王爷赏的,看见这根簪子了吗?还是王爷赏的!还有我身上的衣物,都是王爷亲手挑选的。 大人这么说,是非要跟王爷作对吗?” 先借着昭王的名义,给自己提提身价,要是等会儿有什么问题,也算是个震慑。 至于王妃听到这些话会不会扎心? 当然不会。 因为季云卿身上的玉镯,簪子,衣料都是王妃友情赞助的。 王妃只会觉得,她身上没啥王爷给的、能让她吹牛的东西,说不定回去之后还会给她赞助。 岑老爷被季云卿气的不行。 “行了行了,看你年纪大了,我就不你多说什么” 季云卿直接去接襁褓:“岑夫人,快把孩子给我,我带去给岑侍妾看看” 岑夫人一个没防备,被她抢走孩子,再去看时,季云卿已经哒哒哒上了台阶,进到房间内。 早干完早交差! 没想到这女子动作这么快,岑夫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随即又是担心,这女人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好在她身边的丫鬟赶忙追了上去。 岑老爷轻叹一口气,给来胜使眼色,示意他计划终止。 看来只能另找机会了。 实在不行,岑老爷也只能用那孩子好歹是女儿亲生的,身上也流了他一部分血脉为由安慰自己。 来胜目光阴毒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很不甘心。 马上,他的孩子就可以一步登天,当上高高在上的王府嫡子,将来说不定有机会更进一步,现在说没有就没有机会了? 都怪那个王妃,都怪那个不安分的贱女人! 忽然,王妃眼角余光扫过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身影,她惊讶的看过去:“王爷?” “还有四王爷和六王爷”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皆惊,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三位王爷竟然来了这里。 众人纷纷行礼,昭王摆摆手:“免礼” 王妃快步走到昭王身边:“王爷,您是来看岑侍妾的吗?” 昭王顺其自然的点头:“本王见府里的马车往这里方向,猜到岑氏发动了,便过来看看” 烈王鄙视的看着三皇兄,这人真会装! 你确定不是等过来之后,才发现是孩子要出生了吗? 且不提外面这些人是如何寒暄,季云卿抱着孩子进了房间,岑侍妾还没醒来。 她想了想,把孩子放到岑侍妾身边,就找了个距离远、但又可以看到这边情况的地方坐下。 一旁丫鬟们纷纷用警惕的看她,在发现季云卿的确什么小动作也没有的时候,都疑惑了。 季云卿确实啥也没干,她也不想干,原本想出去等。 但又怕她走之后这母子俩出了问题,再推到自己身上,就只能这么不错眼的盯着。 一旁的丫鬟想了想:“庶妃,这里奴婢们看着就行了,若是您累了可以出去走走” 季云卿拒绝:“不用,我就在这里等着” 她没好气道:“我得等活儿干完再走。” 丫鬟们看她真不打算离开,只能在这里盯着。 几个接生婆把现场收拾好,剩下的就是丫鬟们的活了,她们很快就离开。 现场只剩下岑侍妾的四个丫鬟,以及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绵。 春绵目光闪了闪,找借口不着痕迹的把四个丫鬟指使出去,季云卿有些好奇她想干什么。 结果春绵一丝异样也没有,不一会儿一个丫鬟就又回来了,手上还端着新沏的茶。 “庶妃,请喝茶” 季云卿探手试了试温度,有些烫,便放在一边不管了。 她继续专注打量那一大一小。 大的其实也没什么看头,季云卿百无聊赖的把目光放在小的上面。 这刚出生的小孩儿长得就是丑,脑瓜子尖尖的,也没什么头发,皮肤皱皱的,跟个小老头似的,皮肤还挺黑。 想着想着,听身边的丫鬟再次提示她茶水温度合适,可以喝了,季云卿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看到季云卿喝了茶,春绵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结果等了等,季云卿还没倒下。 但是时间不等人,后窗轻轻被敲响,春绵示意那个小丫鬟去开窗。 季云卿站起来:“什么动静?” 随即,窗户被打开,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季云卿吓了一大跳:“这什么玩意儿?” 她张嘴就要喊,却被春绵紧紧捂住嘴巴:“庶妃最好不要喊,要不然奴婢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季云卿在心里把王妃骂了千八百遍,又把岑夫人岑老爷骂了千八百遍,最后把非要来娘家生孩子的岑侍妾也骂了千八百遍。 最后在两名壮汉的威胁下,瑟瑟发抖的点头表示,她很乖的,她根本不会喊。 然而如此,春绵也没有松开手。 春绵催促着两人:“赶紧把孩子换了,别耽误时间” 季云卿心道,还真是毫不意外的结局啊! 第381章 她被人捂着嘴,眼睁睁的看着外面还有一个长相刻薄的男人从窗外递过来一个篮子。 里面装的居然是个颜色花纹跟床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襁褓。 说心里话,这伙人干坏事还挺严谨! 很快,原装小孩子被放进竹篮里,其中一个壮汉随手递给窗外的男人。 新带来的小孩子被取而代之放在昏迷不醒的岑侍妾身边。 那个小丫鬟还细心的把小孩子襁褓整理了下。 另一个壮汉则是自打进屋之后,就虎视眈眈的站在季云卿面前。 季云卿疯狂的用眼神暗示,她真是只是一个平平无奇,老实巴交的好人呐! 然而换完人之后,两位壮汉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齐齐走到季云卿面前。 眼神凶险又放肆。 季云卿心中咯噔一声,春绵帮她问出来心中所想的问题。 “你们干什么?怎么还不走?” 春绵也不是担心季云卿出意外,就是觉得这种换孩子的事情要速战速决。 其中一个壮汉摸摸下巴,淫笑一声:“走什么走?你信不信这女人一出来,肯定得揭发咱们?” 春绵:“那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壮汉伸手接替春绵,用力捂住季云卿的嘴。 “让兄弟们好好舒爽一下,看这个臭娘们儿还敢不敢说出去?” 另一个壮汉伸手径直去剥季云卿的衣裳:“说不定,这次之后,兄弟还能帮王爷再多个孩子呢” 季云卿吓得浑身一哆嗦,全身瑟瑟发抖,特别是闻着壮汉身上仿佛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洗澡的臭味。 她“哇”一声反胃的直接吐了出来。 捂着她嘴的那个壮汉甲猝不及防,被她吐了一手,另一个壮汉乙正巧站在季云正前方,则是被吐了一身。 被吐了一手的壮汉甲脸色一沉,立即就要伸手扇她,“小娘们儿,给你脸了!” 季云卿这时候身上完全不哆嗦了,趁着壮汉放开她,她赶紧躲开。 放声大喊:“救命啊!!” 春绵去拦她,被爆发力爆表的季云卿给推到了壮汉甲身上。 季云卿边焦急的想着王妃这次过来,有没有带武力值爆表的人,边大喊救命,边拔下簪子,顺势往壮汉乙的眼睛上扎。 壮汉乙险险避开,伸手去拽季云卿,壮汉甲则是用砂锅大的拳头生生往季云卿脑袋上砸。 “小娘们儿,你找死!” 季云卿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这两个可不是肾虚货,从挣脱开来到被制服,仅用了很短的时间。 好在她刚刚喊了救命,外面的人听到了应该会过来查看。 两个壮汉示意一下春绵:“去解释一下” 春绵没好气的瞪了这两壮汉一眼:“都怪你们多事,要是把她弄出去再随便你们,不就什么意外都没有了?” 说归说,春绵还是迅速整理一下衣裳,跑到房间门口道,尽力平稳呼吸:“方才无事,是季庶妃被茶水烫着了” 不过她这话已经说晚了,昭王不等岑老爷再东拉西扯些“根本没听见动静”“想必是一些小意外”这些屁话。 他一把推开碍事的岑老爷,快步从院外进了房间,入眼就看到被两个壮汉挟持着的季云卿。 两个壮汉猛地见到真的来人,还没说出“别动,要不然——”这个女人小命不保 昭王已经动作迅速的上手制服了二人。 季云卿只觉得眼前一花,刚刚还用力挟持她的两位大汉已经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她没了禁锢,“蹭蹭蹭”上前,什么也不说就动手打这两个人。 “让你们打我,还没人敢打我呢,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该死的,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爷,这两个还敢占我便宜,我非得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 季云卿平时饭量不小,带孩子活动量也不少,因此身上还挺有劲儿,“梆梆梆”声音络绎不绝,保证拳拳到肉。 手累了就用脚踹,不一会儿两个壮汉身上就肿起了一大片。 偏偏他们被人打到毫无反抗能力,只能硬挨着。 但凡他们想动手反击,昭王就看向他们,眼神格外恐怖,令人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昭王的目光转到季云卿身上,白皙光滑的脸上红肿一片,有几道明晃晃的手指印。 那是刚刚季云卿被人捂着嘴,硬生生摁出来的。 昭王心里难得有些懊恼,他应该早些注意到这里动静,早点过来的。 但是当他看季云卿还打算跳到其中一个壮汉身上去踩,昭王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 “下来!” 季云卿还没出完气呢,她头也不回:“王爷,别拦我,还从没有人敢打我呢,刚刚他都打到我的脑袋了,我感觉自己变傻了” “不行,越想越生气” 昭王脸色一变,声音带着森森杀意:“他们还敢打你的头?” 季云卿气愤不已:“嗯嗯” 躺在地上的两个壮汉瑟瑟发抖:…… 她躲开了啊,她真躲开了啊! 我就碰到她一点点,根本就没啥事! 季云卿说着,一只脚就去踩其中一个壮汉的脑袋。 然而还没等她踩上去,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转移到另一边地方。 季云卿:“??” 还没等她再跑回去,就听见昭王的话。 昭王:“……你别再打他们了,你力气小,动手打他们不就让他们占便宜了” 说着,昭王刀子般冰冷刺骨的目光在两个壮汉身上划过,看来他说的这话是真情实感这么认为。 还踩到他们身上? 美得他们! 两个壮汉:…… 你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我们身上的伤? 房间外终于赶到现场的众人:“……” 看看地上瞧着就惨不忍睹的人,听听昭王说的那句话。 王爷,您真的不觉得,您这位庶妃很暴力吗? 一般来说,姑娘家脱困之后,不是该抱着人害怕的哭吗? 还要人细心安慰来着。 谁会这么直接了当的去给自己报仇啊? 昭王并没有觉得他的这位庶妃有什么问题,见到岑老爷站在门外,他直接就朝他质问。 “岑大人,贵府这待客之道,可真是奇特啊,连本王的人都敢动手,下一步,你是不是还要向本王和两位皇弟动手?” 第382章 昭王此话一出,众人皆看向岑老爷。 对方表情分外无辜。 “王爷恕罪,都是下官的错,下官一时不察,居然没料到有贼人如此猖獗,竟敢猥亵庶妃” 然而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装无辜真的只会让人觉得辣眼睛。 王妃眉毛立刻就皱起来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要不然传出去,季云卿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是没等她开口,季云卿就眉毛一竖,噼里啪啦开始怼他。 “你说什么呢?算了就知道你是个糊涂蛋,长了眼睛也不会看” “这俩货是想换孩子来着,不对孩子已经换完了, 现在这床上搁着的已经不是岑侍妾刚生的孩子了,是个不知道打哪弄来的别的孩子” 季云卿指指床上,又指指被打开的窗户。 听到季云卿的话,众人神色各异。 王妃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岑夫人震惊,赶忙扑过去看女儿和孩子,被季云卿一说,她细细端详,也觉得孩子似乎不太一样了。 可是小孩子刚生出来都是大差不差的。 难道真的被换了? 因为这到底是产房,众人只是站在门口外,烈王和六王爷站的最远没进来。 俩人心中各有一番计较。 至于岑老爷,他丝毫不相信这话,冷笑道:“季庶妃,你在胡说什么?不会是因为被人欺辱了清白,所以故意混淆视听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半步。 毕竟,一言不合这野蛮女人可是真的会打人啊。 昭王还不管她! 并且根据昭王那意思,他被打了说不定昭王还觉得是他占了便宜。 究竟哪个脑子有病的,会觉得被打是在占便宜啊? 出乎意料,季云卿并没有再动手,而是看向昭王,说话条理分明:“王爷,事实到底如何,还是先查清楚再说吧, 现在时间还短,那孩子说不定还没来得及被送走” 岑老爷再次说道:“不要再危言耸听了,哪有什么换孩子?你们不会是早就计划好,故意闹这一出来骗王爷,就是意图换掉孩子吧?” 众人:……两人各有各的说法,其实岑老爷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季云卿充耳不闻,继续对昭王道:“换孩子这事儿应该不是这俩偷偷干的,府里肯定有人接应,还有这两个小丫鬟” 她指了指:“一个是岑侍妾身边的小丫鬟,一个是岑夫人身边的丫鬟,这俩人都能被买通,看来这幕后黑手真挺有能耐的” 岑老爷怒了,这意思不就是说,这事儿是他干的。 “你,你别血口喷人,那可是我们女儿的亲生孩子,我们怎么会换掉他呢?” 岑夫人看看季云卿,又看看自家老爷,最后决定相信最亲近的老爷:“对!那孩子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可能害她呢?” 季云卿压根没搭理这俩人的意思,她最后说了一句:“王爷,不管你信不信都不重要,反正这孩子又不是我的” “他既不叫我爹,又不叫我娘,将来更不可能给我养老送终,我就是看在你我以往的情分上,才选择告诉你一声,其实真没必要操心那么多” 说完之后,季云卿没在多说,开始指着地上那两个壮汉:“不过别的不说,这两个得好好惩罚,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说来说去,季云卿最操心的还是自己吃亏的事情。 她可不觉得吃亏是福,挨打是正常,谁打她必须得打回去! 昭王冷不丁说一句:“要本王惩罚他们,是让本王看在你我以往的情分上?” 季云卿被说的一噎,随即一双圆溜溜的杏眸瞪着对方。 “咱们之间的情分,用都用不完,你还用专门看吗?” 刚刚季云卿说的话,就跟两人情分就那么一丁点儿似的,但是一旦搁她身上,这就变成用不完的情分了。 她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昭王没跟她计较那么多,直接招手:“去查,这两个是什么人,还有这两个丫鬟,最近几月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季云卿积极插嘴:“还要查查府里有没有刚出生的小孩子” “嗯,去查吧!” 见昭王真的叫人去查,岑老爷额头冒冷汗,都怪来胜,说了不让他换孩子不让换孩子,他就是不听! 非要冒这个险! “王爷,这里到底血气大,您不如移步换个地方等?”岑老爷小心翼翼提议道。 季云卿本以为昭王会拒绝。 毕竟这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是给他生的孩子,刚出生就丢失的孩子也是他自己的。 与岑侍妾生孩子受的苦相比,一点点血腥味根本无关紧要。 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最后只有岑夫人不放心女儿,留下来看着女儿和孩子。 季云卿看着昭王率先离开的背影,心里不住的感叹,这男的好无情啊。 他还有脸跟自己谈情分? 笑死,他有情分这玩意儿吗? 季云卿心中越发坚定,以后好好养儿子,这男人不大中用。 毕竟不是自己府上,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查出来结果。 期间岑老爷坐立不安:“王爷,府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孩子, 府里还有几个奶娘,下官想着万一用得上呢,索性就请回来几个,几个奶娘也是刚刚生产,前后脚的事儿, 听说还有一个正巧是昨晚才生产呢,今天小女就发动了,下官还说这是缘分呢” 烈王惊奇的感叹道:“哎呀!这事儿还真是赶了巧了,不过岑大人对令爱真好!” 岑夫人今天一早也听了一耳朵奶娘生产的事情,此时又听见老爷主动提起,把心渐渐放下来。 老爷对女儿这么好,她怎么能怀疑老爷呢? 都怪那个不检点的女人故意惹事! 岑夫人不由怒视季云卿,一定是这女人故意想通过这一招,混淆她外孙的血脉,换掉她的亲外孙。 感受到有一道强烈的视线,季云卿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岑夫人。 她不明所以,干脆利落的把头转回来,继续盯着桌面的一角发呆。 现在时间不早了,等回去估计会更晚,说好的出去玩又泡汤了。 第383章 岑夫人看那女人看也不看她,把目光转回去,气急了。 心中更是断定,这女人心虚,一定是她说谎! 这种女人,这种女人怪不得女儿斗不过。 六王爷恰好看到了岑夫人与季云卿之间的甜蜜互动,他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昭王,放松的坐在椅子上。 不一会儿,石公公果然来禀报:“王爷,整个府里都查遍了,只有几位奶娘刚生下孩子,奴才命人把几个孩子都带过来了” 昭王颔首:“呈上来” 很快,五个丫鬟手中各自抱了一个襁褓。 “怎么这么多?” “回烈王,据奶娘们说,几个孩子都是最近出生的,最多不超过十天,奴才眼拙,分不出来孩子大小,只能如数带来” 烈王了然的点点头:“说的有道理,时间太近了确实不好分辨” 昭王看一眼那些襁褓,并没有亲自上前,而是示意王妃她们:“你们去分辨一下,看看哪一个是见过的” 王妃看了一遍,实在分不出来只好指着其中那个看着个头最大的道:“我记得那孩子似乎没有这么大” 石公公上前看一眼:“根据其中一位奶娘说法,这孩子是九天前出生的” 岑夫人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只草草扫过一眼,不悦道:“这些都不是那孩子,那孩子我还抱过,就是我女儿身边那个,不会有错的!” 季云卿也凑上去分辨,刚刚她已经观察过了,这里孩子的襁褓没有一个是她先前看到的那一个,很有可能是已经被换过了。 那就只能看长相。 看季云卿装模装样看的那么仔细,岑夫人讥讽道:“季庶妃是不是分辨不出来?还是说,还没挑好哪一个更顺眼?” 这话就是直接表明了,她认为季云卿就是在故意挑事。 季云卿没搭理她,又把第三个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最后再看了一眼那个尖尖的脑袋,笃定道:“应该是这个!” 石公公立即道:“据奶娘说,这个孩子是昨晚上出生的,是其中最小的” 岑老爷眼睛一闪:“季庶妃真是慧眼识珠,居然一眼就挑中了昨晚上出生的,看起来最像刚出生的孩子” 接下来,几个丫鬟也上去辨认,有的说三天前出生的更像,也有指着两天前出生的断定这个应该是。 无法判断,最后又寻了刚刚接生孩子的接生婆。 这么多孩子搁在一起,接生婆虽然分辨不出来,但到底眼神老辣,迅速排除了几天前出生的。 只剩下那个昨晚刚出生的孩子,以及岑侍妾身边的那个,前后就隔了几个时辰,两者差别不大。 其中一个接生婆很疑惑:“前几天出生的孩子中,不是有三个男孩,两个女孩吗?” 男娃女娃都要分辨? 众人:“……” 你早说啊! 都给忘了性别这茬。 排除掉两个女孩,又排除掉其中较大的两个孩子,仅剩两个谁也不敢指认。 季云卿虽然坚定的选择了脑袋尖尖的那个孩子,奈何其他人并不相信。 说这个孩子脑袋尖,另一个孩子脑袋也没好到哪去,说这个孩子黑,另一个也不白。 “让本王也来看看” 烈王兴致勃勃的上前打量,最后随便指着其中一个:“就要这个吧,这个看着更机灵点儿” “皇兄,你觉得哪个更顺眼?” 六王爷不知何时也凑过来:“本王倒是觉得,另一个更好,最起码长得瞧着没那么奇怪, 总不能养大之后,人人都嫌弃他,连妻室都娶不上吧?” 听了这话,烈王超级鄙视六弟:“你小子懂什么?孩子刚出生都这样,养养就没这么丑了” 他仿佛被打开了话题:“你是不知道,更小的孩子能有多丑,一个个跟小黑耗子似的,当时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鼠成精了” 六王爷没生过孩子,听了这话半信半疑:“孩子有那么小吗?” “怎么没有?八个孩子刚出生就是这么小,你想想原本一个孩子的地方,硬生生挤了八个孩子进去” 六王爷想象一下,觉得这话有道理。 昭王不搭理这两个弟弟扯远的话题,他开始询问:“”查清楚那两个男人以及两个丫鬟的情况了吗? 石公公隐晦的看了岑老爷一眼:“查清楚了” “那两个男人都是岑府的下人,其中一个是岑大人身边长随的外甥阿勇,五年前来投奔姑父来胜,自此以后留在岑府, 另一个是岑大人乳母的儿子阿杰,在府里游手好闲,经常调戏丫鬟” 这两个人都和岑老爷有关! 岑老爷听的是冷汗直冒。 殊不知,接下来还有令他更冒冷汗的。 “经查证,阿勇在府外有一套宅子,里面住着一位女子,两个月前进了岑府当奶娘” “那女子自称腹中孩子是阿勇的,两人也经常混迹在一起” 岑老爷心中逐渐放松,幸好他提前做了准备,能查到这孩子是阿勇的,但查不到那孩子实际上是他的。 那奶娘也机灵。 石公公继续道:“但是岑大人也经常在那宅子里过夜,或者待上一天半天的” 嗯? 岑老爷一个激灵,这个怎么也查出来了呢? 石公公为了使岑老爷放心,加快了速度:“不过还请岑大人放心, 据那女子邻居所说,那个老头去的时间远远不如这个年轻人,更没有年轻人身强体壮,所以孩子很大可能不是你的” 岑老爷嘴唇微微颤抖,这邻居要是说的真的,他根本不放心啊! 好在他还有另外两个儿子,还有足足两个呢。 枉费他想着阿勇和他表妹长期在一起容易出感情,还特意换了个并不相熟的女人给他看着! 石公公继续道:“阿杰那里也是差不多,奶娘那孩子八成是阿杰的” 岑老爷迅速算了算,这个是女娃,还好还好。 “还有一个奶娘,她腹中孩子其实是她那个哥哥的,这个王爷早就清楚了,不必多说” 岑老爷宛若被人打了一棍,什么叫王爷早就清楚了,你把话说清楚啊! 昭王毫不在意这些破事,径直道:“不要说这些废话,说说昨晚生产的那个奶娘,也跟岑大人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关系吗?” 第384章 两个王府养子 其他人差点儿笑喷了。 昭王说话可真委婉。 什么叫“也是与岑大人只有一丁点儿关系?” 这意思不就是说,那两个孩子不是岑老爷的,这个也不是嘛? 石公公卡壳一下,语气略有迟疑。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岑老爷嚯的抬起头,一双浑浊干巴的老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公公,双唇颤了颤,心中涌起数不尽的期待。 幸好老天眷顾,虽然那个贱女人不安分,但他还是有两个儿子的! “王爷,时间太过紧急,奴才还没查出来,只打听到昨晚才生产的那个奶娘,性子安静温柔,平日不太喜欢与人接触” “好,好啊!” 没等他说完,岑老爷就忍不住大声叫好。 他精神抖擞,宛若吃了十全大补丸。 这世上还是有安分守己的女人的,等事情一过,他定然会把那女子接进来,好生宠爱。 说不定哪天,还能再给他生个儿子出来! 被岑老爷猝不及防打断,石公公看他这么高兴,没好说不爱与人接触又不是从不与人接触。 你这么多年就生了一个女儿,如今突然日子相仿的接连让五个女子有孕……你有多大能耐自己不知道? 岑老爷心里是真的没数,这会儿他还正乐呢。 而岑夫人如遭雷击,看老爷的反应,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老爷与此事无关。 她恨声道:“老爷,原来那孩子是你的?” 岑老爷这才从高兴中清醒过来,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装模作样:“夫人,你在胡说什么呢?奶娘的孩子当然是她们自己的,跟我没有丝毫关系” “王爷” 岑老爷拱手行礼:“现如今已经查明,这些奶娘虽然与岑府有莫大关系,但都是老实人家的普通百姓, 事实上要不是与岑府有关系,也不会恰好被选上奶娘,王爷,您说是吧?” “谁曾想那下人不安分,见到了季庶妃的花容月貌,竟然起了非分之想,想趁机占便宜” 说到这里,岑老爷看了季云卿一眼。 幽幽感叹道:“还真是惊险呐!” 季云卿都为这岑大人的话惊讶了一下,哪天这岑老爷被火化了,这嘴怕是还能留个全尸,可真硬啊! 但是要找不到证据证明,那就真的只能是下人顶锅。 气得季云卿一时想不起来怎么反驳,又觉得跟这个人反驳没啥实际意义,只能气呼呼的偷偷去拽昭王的衣裳。 在无人能看见的死角位置,狠狠地掐昭王后腰上的肉。 昭王自小仪态极好,此时亦是随意一坐,就是满身风华。 感受到自己腰上的疼,他眼皮一跳,看向岑老爷。 似笑非笑道:“岑大人说的有道理,确实是那下人为非作歹,送去官府吧!” 岑老爷心中一喜:“王爷说的是” “至于孩子……” 昭王的目光扫向那仅剩两个的小襁褓,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其中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发出“咿呀咿呀”的稚嫩声音。 听到昭王提起孩子,岑老爷呼吸收紧,手中出汗。 心中想的是,幸好这两个谁也分不清楚,万一挑中了他的亲生孩子,这就太好了。 一半的机率! 而岑夫人则是脑海里已经乱了套了。 一个声音说,老爷真的有了新的孩子,另一个声音在说,老爷不是都说了,那些孩子都是别人的。 老爷都这么大年纪了,这么多年试了这么多女人都没生出来孩子,不像是能生孩子的。 她不该怀疑老爷的! 王妃则是皱着秀眉,心中下了决定,无论王爷选中哪个孩子,她都不会扶养的。 这种事情,就算现在选了一个出来,时间长了王爷心里也会有一根刺,这个孩子的身份永远是个疑云! 昭王府里有那么多板上钉钉的王爷亲生子嗣,王爷会承认这孩子,并且养着这孩子,但不可能会把这孩子当继承人培养。 季云卿没啥想法,现在她一门心思想让岑老爷不好过,敢造谣她的名声,她非得往对方心口上插一刀不可! 烈王和六王爷在一旁看热闹,难得有老三的热闹可看,俩人面上为他担心,实际上嘎嘎开心。 六王爷面上担忧:“三皇兄,俗话说父子连心,你一定可以选出来你的亲生孩子,我那可怜的侄子” 烈王忍着笑,唯恐天下不乱出馊主意:“不如把这两个孩子都接过去养着,等俩人长大后看看谁更像三皇兄你” 在万众瞩目下,昭王不紧不慢开口:“既然选不出来,那就不选了,这两个都带走,从今以后,这两个孩子都是本王的养子” 岑老爷瞪大眼睛:“养子?” 王妃也没料到王爷会这么说,随后觉得这样也不错。 王爷养子,自然可以养在王府。 作为家大业大的王府,多养一个孩子也不成问题,又不是养不起。 季云卿对此没有想法,人家想养就养,反正她不掏钱不出力的。 对于这个结果,岑老爷很不甘心,王府养子的身份…… 这怎么能行? 折腾半天啥也没捞着,王府养子,这身份不上不下的有什么用? 反倒他还白白折损进去了一个儿子。 “王爷,这,这会不会不太合适?毕竟是您的亲生血脉,却只能称作养子,实在太委屈了” 昭王看他一眼:“无碍,他不会知道的” 岑老爷:“……” 他只好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就算折损进去一个儿子,那么他还有一个儿子,一根独苗苗也行。 这时候,季云卿突然好奇的询问石公公:“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跟她那个哥哥生的孩子,是哪个来着?” 石公公先是看一眼昭王,这才如实说道:“那其实不是亲兄妹,两人也是怪, 假借兄妹名义,实际上做尽了夫妻之事……最后是生了个男孩” “噢!” 季云卿慢悠悠的感叹:“啧啧,还真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啊” 岑老爷:?? 岑老爷如遭雷劈。 他瞪大一双干巴老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最后一根独苗苗啊,彻底没有了。 第385章 只给养一个 感受着岑老爷情绪在隐隐崩溃的边缘,季云卿顿觉神清气爽。 扳回一局啦! 她惊讶发问:“哎呀呀,岑大人的手怎么在抖呢?是在为王爷有了两个孩子感到高兴吗? 添丁进口的事情嘛,确实该高兴!” 岑老爷:“……” 岑老爷干巴脑子都在打转,脑子里只有两个大字。 没了! 他的独苗苗没了! 唯一一个是他儿子的孩子,也即将被他人收作养子。 岑老爷怀揣着微弱的希望,询问昭王:“王爷,这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下官仔细想了想,奶娘应该能认出来自己亲生孩子,不如唤来奶娘,问上一问,或许能辨别出真正的孩子” 他脸上写满了恳求,这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啊! 然而昭王满脸都是不赞同:“岑大人,你想的太天真了,万一奶娘为了孩子前途,说谎怎么办?难不成要让本王的孩子流落在外?” 岑老爷讪笑:“这……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都有可能说谎,更别提别人啦!”季云卿忍不住插嘴道。 她斜着眼睛看岑老爷,这不是老头质疑她故意说谎的时候了。 哼哼,真是活该啊! 这时候,下人突然来禀报。 “岑侍妾醒了” 岑侍妾一清醒,就被人告知,她的一个孩子变成了两个。 岑夫人把事情经过如数告诉女儿,指着左边的襁褓道:“这是娘亲进来时,睡在你身边的那个” 又指指右边那个孩子:“这个孩子,是季庶妃指认出来,疑似你刚生出来的孩子” “你看看,觉得哪个更像是你生的?” 岑侍妾看看左边襁褓,又看看右边襁褓,心情是十分崩溃的。 “娘!” 她真想问问,这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岑夫人安慰女儿:“别哭,事到如今,就只当是你生了两个” 女儿生这个孩子伤了身体,已经不能再生了。 就像烈王说的,等孩子长开后看看哪个才是王爷亲生孩子。 另一个孩子既然因为她外孙才有王爷养子的名分,以后就要帮衬着她的外孙。 只要将来能分得清楚哪个才是亲生子,即便名义上是养子,相信王爷也会对这个孩子多加补偿的。 岑侍妾被安慰住,最后怜爱的抱起了左边那个小襁褓。 根据娘亲所说,这个更像是她的亲生孩子,孩子根本就没被换,其实是季云卿故意捣鬼在说谎。 不,季云卿做不到这些事情,王妃就说不定了。 她不在王府生产,王妃不能做手脚去母留子,就设计她的孩子变成养子。 还能导致她们母子离心。 真是好毒的计策! 岑侍妾动作轻柔的晃晃孩子,把脸贴在小小的襁褓上面,她不会让王妃的奸计得逞。 “多谢王爷,让妾身多了一个孩子,妾身定然会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 季云卿摸摸下巴,刚刚听岑夫人说的话就很有偏向,看这样子,岑侍妾是觉得孩子没被换。 她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孩子被冷落的上面,她是真的觉得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那个孩子。 毕竟她亲眼看见了孩子被换掉,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个孩子,都不会是岑侍妾抱着的那个孩子。 可惜这孩子身上没什么胎记,长得也就是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的刚出生小孩,根本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季云卿糟心的想,以后她不会还要在府里看到真假公子争宠吧? 这也太狗血了。 昭王神色淡然:“你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孩子,恰好你只生了一个,就从这两个孩子中选一个来养吧。” 选一个来养? 众人愣住了。 他们还想着,岑侍妾要养这两个孩子呢。 岑侍妾不想选,两个孩子都养在自己身边才更令人放心:“王爷,万一妾身认错了……” “放心” 昭王从容不迫的安慰她:“至于另一个孩子,就由——” 他看向王妃,王妃垂下眼眸不接茬。 再去看季云卿,季云卿正十分感兴趣的仰头盯着房梁上的花纹,仿佛那花纹是什么世间罕见的极品。 昭王气笑了,王妃如今膝下无子,最好不要乱养孩子,季氏这是干什么? 他扬声唤道:“季氏,你来——” 话只说个开头,昭王忽然冷静下来。 一个孩子就那么够缠着季氏了,要讲睡前故事、要天天带着玩、甚至还能吃到季氏亲手做的饭菜。 要是再来一个,季氏怕是忙得连他是谁都给抛之脑后了。 那就养到前院? 这个念头也很快被昭王打消,上一个养到前院的例子还在呢。 徐庶妃虽说没有季氏那么傻胆子,不敢光明正大嫌弃他,然而也没少委婉的抱怨他,暗暗表示给孩子养的不像样。 迟迟没听到后续,季云卿忍不住询问:“王爷?” 难不成这孩子让她养? 不要啊! 昭王顺其自然改口:“你先把孩子带回去,本王会亲自给他择一养母” 季云卿松口气:“是!” 她知道昭王把孩子分开养是为了两个孩子好,放在一起岑侍妾保不齐会偏心眼儿。 但是她已经有一个亲生孩子了呀,她不想有两个孩子,然后偏心其中一个。 或者说每天一睁眼,都要想着费心给两个孩子一碗水端平。 她就想给自己的孩子满满的爱。 昭王没有给岑侍妾拒绝的机会,直接发话:“现在先选孩子吧!” 他决定的事情,岑侍妾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只能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王爷,妾身看这孩子亲切些” 她选了一个,季云卿就去抱了另一个。 选完之后,昭王也没多留:“岑氏刚生产完,就留在这里坐满月子再回去,这孩子也不用着急,暂且跟着你一起” 要是昭王一开始说这话,岑侍妾肯定会很开心,但是现在她脑子还乱着。 一边觉得怀里的才是自己孩子,另一边又觉得,万一她选错了呢?万一呢? 仔细想想季云卿人品还是可以的,万一她并未说谎呢? 可是现在她已经选择了一个,不能再后悔了。 咬咬牙,岑侍妾逼自己把目光收回来:“多谢王爷” 等昭王一行人走后,岑老爷回到书房独坐,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明白的,孩子确实被换掉了。 也就是说,女儿选择的那个孩子,其实是他的亲儿子。 就这么一个的亲儿子! 要不要再找个机会换回来? 一个月后,孩子模样大变,就算用其他孩子代替,王府的人也是看不出来端倪的。 第386章 可是最终岑老爷还是没有换掉孩子。 不是他不想换,是昭王一行人离开没多久,昭王府就派了两个嬷嬷两个奶娘四个丫鬟,说是奉命专门来照顾岑侍妾母子的。 毕竟岑府不太平。 对此岑老爷无话可说。 这几个人不仅轮班倒不错眼的照顾孩子,还把岑侍妾照顾的妥妥当当,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当天晚上,岑府的下人来胜哼着歌儿喝完小酒回来,心中畅快淋漓。 幸好他有个乖“女儿”,还那么给他争气。 岑老爷没儿子,不稀罕王府养子的身份,急着把目前唯一的儿子换回来,但是他稀罕啊! 他又不缺儿子。 能有一个亲生儿子当上王府养子这个身份,就算不跟他姓,他也心满意足。 将来等那孩子长大了,他再去寻对方说出真相,那孩子不得好好孝敬他这个老子? 这好处还会少? 结果乐极生悲,来胜当晚手就断了,恰巧是他隔着窗把篮子递过去的那只手。 后来伤没养好他被赶出岑府,只能流落街头,要饭维生。 坐在奢华宽敞的马车中,季云卿不觉得舒适,反而有些坐立难安。 她怀里抱着孩子,看看一旁坐着的王妃,再看看对面坐着的昭王,决定抢先一步开口。 积极把握谈话内容,可比别人问话她回答好受多了。 “王爷,你怎么会出现在岑府?” 季云卿双眸满是好奇的询问。 她这么一问,王妃也不由得看向昭王。 昭王:“本王恰好就在附近,见到府里马车,猜到应该是岑氏生产” 至于当时昭王所在的那个酒楼,距离岑府足有五条街之远,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说了。 王妃了然的点点头,王爷有空的话,府中妾室生产他是会去看一眼的。 马车内又重新安静下来。 季云卿抱着孩子都着急了,她问一句就回答一句,这俩人一点儿也不发散思维。 请问这是两个伪人在聊天吗? 正想着,昭王把目光转向季云卿,问的却是王妃:“怎么把她带出府了?” 王妃轻声细语解释:“季庶妃乖巧伶俐,妾身带她出来看看” 昭王下一句便是:“日后不要再带她出来了” 王妃惊讶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是,王爷” 季云卿:“……”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是她不接受这个结果。 季云卿语气里带着着急与委屈:“王爷,我就是想出来看看,我又没有做别的,这也不行吗?” 妈的制杖,凭什么不让我出门? 然而昭王始终就是一个答案:“不行”“不可以” 季云卿气呼呼的瞪着昭王,最后把孩子往昭王怀里一塞。 阴阳怪气:“王爷可真厉害,这孩子你自己抱着吧!” 昭王猝不及防被塞了一个软乎乎的孩子:“……” 他看向已经别过脸,不打算再搭理他的季云卿,又看看一旁看着的王妃。 “王妃,这孩子……” 王妃还没来得及开口,季云卿就赶紧拉过去王妃的胳膊。 “王妃,这马车上容易晃荡,坐不稳,我还是拉着你吧,免得给我摔坏了” 王妃十分顺其自然:“王爷,妾身要照顾季妹妹,这孩子就劳烦您暂且抱着了” 昭王:“……” 等到下了马车,石公公见着居然是自家主子抱着孩子,赶忙上前接过来。 低声询问:“王爷?” 昭王下了马车,径直走向前院,“在前面找个院子,这孩子暂且单独养几天” 几天? 看来等找到合适的养母,这孩子就很快送走了。 昭王带了一个小孩子回府的消息迅速席卷全府。 众女都派人打听,这孩子究竟是那个妖艳贱货生的? 也有人脑子活络,算算差不多到了岑侍妾生产的日子,难道这孩子是岑侍妾的? 可若是岑侍妾的孩子,不放在王妃身边养着,也没有交给岑侍妾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若是岑侍妾自己养,根本就不用先把孩子带回来。 季云卿坐在桂花树下,正舒服的端着碗吃饭,瑞瑞就如一个小炮仗似的窜进院子了。 “娘亲娘亲,据说王爷带回来一个小孩子,你见过吗?” 放下筷子,季云卿机警的拦住小炮弹,险之又险的拯救了即将被巨力冲击的自己。 这小家伙越长越大,精力也越来越旺盛,就跟个大型犬似的,再长长真的就是八匹马都拉不住了。 瑞瑞及时刹车,收了力道往娘亲怀里钻,贴着娘亲的胳膊亲昵撒娇。 小孩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娘亲,你见到那个小孩子了吗?是弟弟还是妹妹?能叫我哥哥吗?” 季云卿随手摸摸孩子的脑袋:“那是个小男孩,才刚出生,连话都不会说,等他长大了就可以叫你哥哥” “唉,还是不会说话” 瑞瑞听完之后十分郁闷,对那个小孩子也没了兴趣,但是他还赖在娘亲这里不想走。 “娘亲,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府啊?” 瑞瑞想起了在皇庄时候,那个曾侧妃说起的娘亲的娘亲遗物。 原本他还想着和兄弟们结拜,等他当了哥哥后,带上几个弟弟一起出府把那些遗物拿过来。 但是一直都没机会。 季云卿不知道这小孩想这么多。 “等你长大了,至少十岁才能出府,但是也必须带上人一起,不能自己单独跑出去” 十岁? 瑞瑞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有些傻乎乎的,怎么需要这么久? “瑞瑞现在还不到两岁”他伸出小爪子认真数数,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苦恼的皱起,发现这十岁也太遥远了吧! 季云卿在一旁看着小孩子数指头。 “也没多远,你看看娘亲,两个十岁都过了” 真庆幸她随口说的是十岁啊,要是多说几岁,这孩子不得把鞋脱了凑数? 瑞瑞数来数去,不再继续数了,他眼睛转了转,要是等他十岁了,那个刚出生的小弟弟说不定就可以说话了。 瑞瑞忍不住好奇起了小孩子是如何产生的。 “娘亲,我听到好多人都在偷偷的讨论那个小弟弟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小孩子都是怎么来的吗?” 第387章 小孩子是怎么产生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季云卿开始考虑该怎么忽悠。 是从垃圾桶里产生的,还是从果果里面切出来的呢? 季云卿眨眨眼睛:“瑞瑞怎么这么问呢?之前咱们不是说,你是从果果里面切出来的吗?” “不对不对” 瑞瑞摇摇头,歪歪头思索片刻,一本正经道:“我问了别人,他们都说不是从果果里面切出来的,应该是娘亲你搞错了” “奥奥,应该是我记错了” 季云卿想着也不能总骗儿子,于是详略得当的讲述:“就是肚子大起来嘛,肚子大了就有孩子了” 她还举了例子:“就像是何侍妾现在,肚子大了就是里面有小孩子了,你不许靠近何侍妾,最好离得远远的” 季云卿不止一次警告瑞瑞,不要距离孕妇太近。 瑞瑞蓦然睁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满是震惊:“肚、肚肚大起来?” 糟糕! 最近他的小肚肚也很大,都鼓起来了。 季云卿不知道小孩子在想些什么,重重点头确认:“对的,遇见肚子大的就快躲开,那里面有小宝宝,千万不能碰,知道吗?” 其实也不一定有宝宝,万一里面是实打实的肉肉呢。 不过季云卿是不会说出来这个的,小孩子分辨能力有限,最好挑最简单的告诉,省得太繁琐记不住。 此时瑞瑞抿着唇不说话,季云卿忍不住捏了捏小家伙软乎乎的脸颊。 “怎么呆住了?” 哪知道小孩子居然迅速躲开。 慌张道:“娘亲,你不要捏我呀!” 他有了小肚肚了,就不能被人碰。 但是他肚子里怎么会有小孩子呢? 瑞瑞怎么也不敢相信,于是决定跑去问问大哥。 大哥他懂得多,一定会知道的。 看着瑞瑞突然跑走,季云卿疑惑不解的嘀咕:“这小孩子真是一阵一阵的,这才说说几句话就跑了,着什么急呢?” 瑞瑞一口气跑到前院,找到大哥哥。 仪态很好的小少年正在吃晚饭,瞧见这个向来性子活泼的四弟弟跑进门,惊讶不已。 “四弟,你怎么来了?” 他年纪最大需要读书,因此自打瑞瑞与其他几个小孩子熟悉起来,就更喜欢与同龄小孩一起玩耍了。 但是他们也没拉下他,常常一起来找他玩耍。 但是像这种晚饭时候,单独过来找他的情况,真的很罕见。 发生了这种重要的大事情,瑞瑞也不顾上其他了。 他飞快的坐在大哥身边的椅子上,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小少年,脆生生道:“哥哥,你知不知道小孩子是怎么来的?” 顾言智了然:“你是在说刚来的那个小孩子吗?他是被父王抱进来的” 对于父王一个接一个的孩子,顾言智已经十分淡然了。 反正他的弟弟们数量不少,多一个他根本不在意。 母妃说,只要他拉拢好底下的弟弟们,努力做到最优秀的,那么父王肯定会对他最看重。 瑞瑞摇摇头,一只小手焦急的拉住大哥的手腕:“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小孩子都是怎么来的,就是我们,我们怎么出来的?” 猝不及防被底下的弟弟问到这种问题,小少年被这个问题惊呆了。 对对于这种问题,他自己也半懂不懂的,但是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小孩子该学习的知识。 “瑞、瑞瑞,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瑞瑞眼珠子乱转。 这种事情他怎么好说出来? 娘亲曾经说过,最好距离府里其他女子远一点,就算躲不开,遇到有人跟他说话,那也要早早远离。 万一对方怀了身孕…… 因为怀孕初期一般都不说出去,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意外。 瑞瑞摸摸自己肉呼呼的小肚肚,小小的肩膀突然多了一份无形的责任感。 怀孕的事情不能说,他要隐藏好才行! 于是,面对顾言智的询问,瑞瑞心虚道:“不干嘛,就是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 说完之后,他又抓着大哥哥的手,熟练撒娇:“哥哥你就告诉我嘛,哥哥你见多识广,你是我们兄弟中最有文化的人” 毕竟在昭王府一群小屁孩儿中,就这么一个开始读书了。 瑞瑞眼神闪亮亮的看着大哥哥,眼里全是对新鲜知识的渴求。 这种旺盛求知欲的眼神让顾言智很受不了。 然而他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少年啊,对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的。 他绞尽脑汁想着措辞:“应该,应该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然后运气好就有了吧?” 运气好? 瑞瑞心中一惊。 伸出小爪子,不由得再次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小肚肚。 他的名字叫做瑞瑞,娘亲说是祥瑞的意思,就是说他从名字上看就运气很好。 ——如果这还不算运气好,那还有谁能算运气好呢? 所以他肚肚里真的有了孩子? 心中的猜测成为了现实,瑞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瑞瑞?瑞瑞?” 顾言智叫了瑞瑞好几声,才把小家伙叫醒。 “嗯?哥哥?怎么啦?” 小少年心中疑惑:“瑞瑞,你今天怎么老是摸肚子?是肚子难受吗?” 昂,可不只是难受,他还怀了一个孩子。 瑞瑞小脸皱成一团苦瓜:“哥哥,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咱们去看看今天刚来的那个小孩子吧!” 他以前不在意这些,但是现在必须好好观察一下,观察一下小孩子。 原来还是想看那小孩子。 顾言智不疑有他,饭也不吃了。 “走,那小孩子现在应该还在,咱们一起去看看” 等到确定下来养母,他们就不好再看了。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很快就走到了附近一个小院子。 这里原本住的小孩子是三公子,后来被徐庶妃领养,就空闲下来了。 现在又住进了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 看到两位小公子过来,门口守着的下人赶忙迎上前。 顾言智语气稚嫩,又尽力学着沉稳:“我们过来看看新来的弟弟” 下人立即道:“是,两个公子请” 小兄弟俩就这么进去了。 结果刚进去,顾言智就察觉到不对劲,这院子里面的下人好多,还有经常在父王身边伺候的人。 难道父王也在这里? 第388章 跟年龄大些的顾言智相比,瑞瑞年龄小偏小,小孩子啥也不想,直奔房间里面就进去了。 石公公看到两位小公子结伴过来,有些惊讶,随即又了然。 四公子素来活泼爱玩,可能是听到有个新弟弟,故而与大公子一起过来看看。 不得不说,石公公猜对了一半。 瑞瑞就是来看看新孩子的,但是不是因为好奇心。 是想着取取经。 “大公子,四公子” 眼看着四公子停也不停要跑进去了,石公公赶忙站出来说话。 瑞瑞这才停下脚步:“石公公?王爷也来看新弟弟吗?” 石公公对着瑞瑞露出慈祥的笑容,提醒他:“王爷就在里面” 说起来,四公子小时候,他还抱过他呢。 说起来季庶妃虽然抠门了些,蛮横了些,强词夺理了些,但是她没嫌弃石公公晦气。 别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他很尊重,但那都是表面,唯有季庶妃,孩子说塞给他就塞给他。 府里几位公子,他拢共就抱过这么一个。 很快,两个小兄弟就进了房间。 一进门,顾言智就开始行礼:“父王” 瑞瑞跑快了两步,被大哥提醒后赶紧补上。 “王爷!” 他向来是关系不错的时候就叫父王,许久不见不熟悉的时候就叫王爷。 一想起这个,瑞瑞小脸又忧愁的长吁短叹。 要是等他把肚肚里的孩子生下来,那孩子会不会也这样,不叫他父王。 昭王看的他们两个人,颇有些意外。 他不禁发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顾言智老老实实回答:“回父王,我们来看看新来的弟弟” 瑞瑞语气活泼许多:“王爷,小弟弟长什么样子呀?” 边说着,他边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去瞧。 昭王把目光落在年龄小的这小孩儿身上,勾唇一笑:“怎么,你想来前院,陪新弟弟一起住?”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顾言智忍不住抬头去看父王。 父王这是什么意思? 四弟弟年纪还小,怎么可以现在就住到前院来? 还是说,父王更看重四弟弟? 若是真是这样,顾言智心里闷闷的,一时间有些迷茫。 守在门外的石公公心里一惊,王爷难不成更看重四公子? 平日里也没看出来这点儿啊。 瑞瑞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他赶紧摇头,努力给自己澄清:“我才不要,我就是过来看看,我要和娘亲一起住,我年纪还小呢” 昭王无视了“孩子还小”这个客观事实,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难得耐心劝他:“已经不小了,你不是没长大的奶娃娃,不能总缠着你娘亲” 小孩子都不喜欢被说小,瑞瑞却没有逞能。 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昭王:“我就是还小呢,我就要和娘亲一起住” “王爷,你不会是因为不能跟娘亲一起住,就羡慕能跟娘亲一起住的我吧?” 守在门外的石公公支棱着耳朵,心道四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 王爷怎么可能羡慕一个小孩子? 顾言智赶紧给四弟弟使眼色,可别胡说了。 “羡慕?哼” 昭王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你个小崽子嚣张什么? 就算想赖在后院不走,最多也就只能住三四年。 你拿什么跟本王比? 瑞瑞心里还惦记着看小孩子,他等了等,没等到昭王继续说话,就非常主动的上前。 新来的小弟弟被安置在一个小床上,瑞瑞踮着脚勾头去看。 等到看清楚的时候,他忍不住发出“哇”的一声感叹。 “他真的好大一只哦!” 瑞瑞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 他真的能生出来这么大一只的小孩子吗? 不行,万一大哥说的不对呢? 他要不还是再问问别人确定下吧! 这么想着,瑞瑞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昭王。 昭王有好几个小孩子,他一定知道所有问题! 想到这里,瑞瑞对昭王露出一个亲近的笑,声音也变得甜滋滋的:“父王,小孩子都是怎么来的呀?” 听到这个问题,昭王又想到刚才这小子在他面前炫耀,于是故意道:“两个人睡在一起,然后就有小孩子了。 就像是本王和你娘亲,就是这样,后来你娘亲就有了你” 说完之后,昭王就有些懊恼。 他怎么跟一个小孩子置气起来了? 还说这种不大合适的话。 然而瑞瑞已经顾不上昭王了。 他又踮着脚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孩子,满脑子都是一个格外沉重的念头。 唉! 他好像知道孩子的另一个爹爹是谁了。 这两天,季云卿发现瑞瑞有了小秘密,还格外勤快起来了。 她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拿着一本书认真识字的小家伙。 这是昭王隐藏的血脉觉醒了? 世界上居然真有小孩儿这么勤快的学认字! “娘亲,这句话该怎么念?” 收回思绪,季云卿赶紧去看那书,可不能耽误了孩子当学霸。 念完书之后,瑞瑞还要了两张纸,说是要练习画画用。 季云卿豪爽的给了小家伙整整十张,鼓励道:“都拿去,你要多练练, 等到夏天荷花开满池的时候,我站在小船上跳舞抚琴,你就给我画下来” 瑞瑞有些心虚,但还是坚定的点点头:“好,我一定好好练” 昭王从府外归来,正打算进正院换衣裳。 石公公边走边迅速禀报:“今日徐庶妃已经把五公子接走” 先一步抱回来的是五公子,岑侍妾身边养的那个后面回来,自然是六公子了。 昭王漫不经心道:“嗯” 那孩子他交给徐庶妃养了,徐庶妃生了一个女儿,又主动提出养老三那个孩子,可见是极其喜爱孩子的。 一主一仆正说着,忽然石公公眼见,发现了墙角处有张纸,被一块石头压着,只露出一角出来。 “哎,那是什么?” 石公公指使小太监去捡起来。 小太监不识字,恭恭敬敬把石头下面的纸递过来,原来是一封信。 石公公伸手接过,这信封上面还有字,写着什么“王爷收” 嗯? 王爷收? 石公公骤然清醒过来,把信封递过去给昭王看:“王爷,您看” 昭王瞥见那上头歪歪扭扭的字迹,不由想到季氏那一手鸡爪般的字体,也不知道她现在练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前两天季氏擅自出府的事情还没找她算账,昭王很快决定待会儿去她那里看看。 看在季氏的面子上,昭王伸手接过信封。 石公公连忙道:“王爷,不如奴才把这信打开” 毕竟是来路不明的信,万一上面有毒。 “不必” 昭王很快就进了书房,坐在书桌前拆开信封。 里面就一张纸,上面的字迹同样惨不忍睹,墨汁在雪白的宣纸上肆意横行,乌黑一片。 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昭王才从字里行间读出来七个大字:“我怀了你的孩子” 昭王眉头紧锁,满脸都是迷茫。 啊? 这谁写的? 石公公也同样看到了这几个字。 他心里骤然一缩,这是哪位女主子啊? 怀了王爷的孩子,怎么不直接上报,或者是等哪天时机成熟了说出来,这是写什么信? 难道说……不是后院里面哪位女主子? ——不对,他一直跟在王爷身边,没见到王爷对府里丫鬟有兴趣啊? 昭王沉着脸:“去查” 他又道:“本王并无与府中丫鬟有任何瓜葛” 王爷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石公公脸色一肃,立即应下。 这样的话,只需去查各院主子即可。 王爷说与丫鬟没有关系,那就是没有。 很快,各院就迎来了府医把脉问诊。 石公公亲自在一旁看着,笑着跟黎庶妃解释道:“王爷体恤各院主子们,特意吩咐府医为各院看诊” 黎庶妃可不信这个烂理由,王爷什么时候操心过后院这些事情啦? 她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打探消息:“不怕公公笑话,王爷突然如此,倒叫我等诚惶诚恐了,还以为做错了什么事” 石公公只是殷勤笑着,笑容始终不改:“庶妃行的正坐的端,王爷都看在眼里” 这狗奴才! 黎庶妃暗骂一声,面上还是一贯的温婉和善:“石公公说的有道理, 不过说起来,王爷近日膝下一下子多了两个养子,瞧着格外玉雪可爱,莫非是想着再添几个亲生子嗣?” 如果是这样的话,黎庶妃就要多思虑一些了。 她自打生了智儿后再未开怀,难不成要挑个忠心可靠的丫鬟? 视线扫过一众丫鬟的脸,黎庶妃瞧着每一个都不满意。 这些都是什么腌臜玩意儿? 等到府医把完脉,黎庶妃还想留石公公,再打探一下消息。 石公公顺手收下红包,暗暗捏了捏红包的手感。 不是碎银,应该是银票。 他笑盈盈的婉拒:“庶妃,王爷吩咐过奴才,要早点把事情办完,这剩下还有不少院子没去” 每一个院子都去? 黎庶妃眉眼一动:“两位侧妃那里……也去了?” 收了人家的银票,石公公的嘴就没那么严了:“奴才就是从刘侧妃那里出来,这不直接来黎庶妃您这里了吗?” “那公公确实辛苦,往下还有十来处地方要跑呢!” “可不是嘛,实在是耽搁不起” 石公公说完之后,赶忙带着府医去其他院子了。 都怪那个写信的主子,要是直接与王爷说,怕是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知道了府里有人怀孕,故意借机挑事。 但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到这个人才行。 黎庶妃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着。 一旁的丫鬟翠柳小心翼翼上前:“主子,外面风大,快些回去吧!” “主子?” 黎庶妃突然看向她。 “翠柳,你今年多大了?” 被主子猝不及防的询问,翠柳下意识回道:“主子,奴婢今年二十一岁” 昭王府丫鬟的出府年龄是二十二岁,她还有半年就可以出府了。 家里已经给她订好了婚事,是个府里的小管事,就等着出府之后出嫁。 “年纪不小了啊!” 听到主子慢悠悠感叹一句,翠柳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主子,奴婢家里已经订好了婚事,就等着……” “不急” 黎庶妃打断她的话,再次上下打量起来。 “这一个不注意,咱们翠柳都长大了,出落的越发好看了,真是叫人挪不开眼啊!” 翠柳容貌只能说普通,但是常年伺候主子,又是大丫鬟,根本不用出什么力。 因此她皮肤白皙,头发乌黑亮丽,再加上年轻娇嫩的,也算是个清秀佳人。 翠柳低着头,呐呐道:“主子……” 想让主子看在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放她一马。 黎庶妃却说起了其他:“这石公公常年跟在王爷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翠柳啊,你说说,这该怎么办呢?” 翠柳猛地跪下来,眼中含泪:“主子!” 她脑子都懵了,庶妃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石公公可是,可是个太监啊! 可是黎庶妃却只是弯腰,轻轻摸着翠柳的脸颊,语气嗔怪:“你这是做什么呢?乖乖留在府里陪着我不好吗?” 翠柳吓得猛一哆嗦。 却不敢躲开半分。 石公公带着府医挨个院子进,两位侧妃没有怀孕,四个庶妃……已经检查了三个。 还剩一个桂花院的季庶妃。 石公公看向那个院子,门口是熟悉的王爷的人守着。 王爷竟然没有受那封信丝毫影响! 桂花院里 昭王进门的时候,季云卿正抱着瑞瑞在院子里认字。 瑞瑞是个认真的性子,他觉得既然开始认字了,那就继续认下去好喽! 反正认字很简单。 院子里其他丫鬟:……认字写字哪里简单啦? 就是他年龄小,娘亲每天让他拿笔的时间短,还要留出画画的时间,现在会写的字不多。 看着桂花树下,母子两个一个教一个学,母子两个格外认真的样子。 昭王心里一动,他还没见过季氏教别人的样子,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周身沉静下来,眉眼间多了一份温柔。 其实瞧着,别有一番韵味。 季云卿看见昭王,双眸露出惊喜的神色。 连忙把孩子放开,手中拿着的书本都忘了放下,径直跑到昭王身边。 险之又险没有扑到昭王身上,临到跟前了才想起来行礼,眼睛还不忘亮晶晶的看着昭王。 “王爷,你怎么来了?” 第389章 这老登怎么来了? 是想起来前几天她跟着王妃离府?又想扣她钱? 是她在岑府的时候,用力拧了一下昭王的腰? 是她在马车上的时候,把孩子塞给了昭王抱着? 还是因为她招惹了刘侧妃,铁石心肠没给她饭吃,故意找她算账? 总不能是给她送那六万两银票的吧? 过了这么多天没给,她都以为昭王要赖账了。 总之不管他想干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今天态度这么好,狗男人总要给她一点点情面吧? 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打着,季云卿迅速把旧账过了一遍,开始现编她可能需要用到的的措辞。 昭王手都马上伸出来准备温香软玉抱满怀了,谁料压根没用上。 他心里隐隐有些遗憾,垂眸看着眼前认真行礼的女子,平时胆子那么大,怎么现在不敢了呢? 他又不缺一个烦人的礼节。 “免礼!” 季云卿行完礼,抬头敏锐的感觉到昭王周身突然变冷。 谁又惹到他了? 简直莫名其妙。 跟着昭王往里走,季云卿还把瑞瑞给捎上,凑上去笑意盈盈的说话。 “王爷,您都好久好久没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都隔了好多好多个秋了” “王爷,您今天怎么来了?是想——”是想给我那六万两银子吗? 要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就是季云卿不敢直接要账。 毕竟临走前,她担心用她的工具做饭,最后出事了黑锅背到她身上,把东西都收走了。 也就是说昭王啥也没做成,饭根本做不了,这样的话,她那六万两要的仿佛直不起腰杆子。 那咱们就把话题改成聊聊孩子吧。 提起孩子,季云卿很有话说。 “王爷,你都不知道,我还想着趁孩子年纪小,让他好好玩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人家瑞瑞自己都要求学习啦,现在的小孩子真的好厉害啊!” “其实我觉得,瑞瑞这算是遗传到咱俩的优点啦” 她有理有据:“我平时很喜欢学点什么,就是能力有限,做啥啥不成,连个字都写不好,瑞瑞爱学习这点随了我” 季云卿百忙之中还不忘特意强调一遍,她字写的不好。 没别的想法,就是以她曾经看过的小说情节来看,字写的太好的人,容易被罚抄书。 她一个字写不好的人,就没这个烦恼了。 当她字太差劲的问题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后,谁怪她抄书字写的不好,那都像是无理取闹了。 她继续往下说:“跟我不一样的是,瑞瑞好聪明啊,一学就会,这点肯定是遗传了王爷你” 季云卿捧着脸,美滋滋的畅想:“瑞瑞有咱俩的长处,将来肯定会很厉害, 到时候别人都会问我究竟是怎么教孩子的,我该怎么说才好?” 她微微歪头,很快就决定好了:“我要不然出本书吧?就讲一讲养孩子的心得体会,只要孩子养的好,肯定有人爱看” 说完之后,她用手肘捣鼓一下昭王,双眼满是期待:“王爷,你觉得呢?” 昭王:“……” 这想的未免有些太远了吧? 不过他没这么说,反而大加赞赏:“说的不错,不过只养一个孩子有些浪费你的能耐了,要是多生几个——” 还几个? 季云卿震惊的瞪大眼睛,要不然你去跟烈王的曾侧妃学学,也一胎生八个,到时候我肯定好好养! 她瞬间更改了话题,推出了瑞瑞:“王爷,您先听听瑞瑞背书” 这也是潜移默化让王爷了解孩子优点,看看这小孩儿多乖巧啊,可别再下黑手了。 你对这么乖的小孩子动手,亏心不亏心啊? 耐着性子听小屁孩儿背了一段书之后,昭王干脆利落的把人打发出去了。 小孩儿刚走,还没等季云卿寻找到下一个话题,手腕一紧,季云卿就坐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位置上。 还是真皮座椅。 她在座位上扭着身子磨蹭两下,觉得这位置似乎有些危险。 “王爷,我最近吃的太多了,怕会压着你,要不我坐一边去?” 昭王大手箍着季云卿柔软的腰身,嗓音莫名有些低哑:“别动” 女子的馨香和满怀的柔软,抱在怀里异常的舒适宜人,哪里会觉得太重,分明刚好合适。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既然是他的庶妃,那他总不好一直冷落。 这么想着,昭王骨节分明的手掌不自觉地再次揉了揉腰间的软肉。 软乎乎的,特别好摸。 季云卿瞬间不敢动了。 她小声的喊了一句:“王爷……” 仰头看看外面的天色,青天白日的,再看看周围羞红了脸低着头一眼也不敢多看的丫鬟们。 季云卿鼓起勇气,开始要账:“王爷,你是来给我送那六万两银子的吗?” 昭王:“……” 众丫鬟:“……” 这个时候说这些煞风景的话干什么? 完了,什么暧昧气氛,什么搂搂抱抱,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全场只剩下季云卿中气十足的声音:“王爷,我现在没钱没钱没钱,干啥啥没钱,连去厨房点菜都没钱点肉的,我好馋啊!” 说到后面,那语气怨气十足,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昭王,不仅没有丝毫暧昧,还活生生演绎出来了讨债鬼上门讨债的味道。 昭王:……这个时候你胆子又大了? 昭王:……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记忆慢慢都想起来了,只独独忘记了这个女人的记忆。 其实是因为这女人太令他堵心了吧? 季云卿浑然不知昭王的真实想法。 她正坐在昭王结实的大腿上,两只手掌按在昭王的双肩上面,撑着直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眼神中全是霸气满满的蔑视,女子的声音缓缓吐出来:“王爷,你为何不说话,难道是要……” 说到这里,她略微低下头,凑到昭王耳边,湿软的气息瞬间淹没了耳廓,嗓音骤然压低。 “难不成,王爷是打算以、身、抵、债?” 说完之后,季云卿忍不住得意起来,小脸上都带出来一点儿情绪,好在这个角度昭王看不见。 这她还不把狗男人死死拿捏? 按照小说套路,接下来就该昭王坚贞不屈的表示,怎么能用肮脏的金钱来侮辱他清白的身体? 然后愤怒的甩下一打银票,倔强的发言:不就是钱吗?我不稀罕! 随后扬长而去! 六万两在外面都足够一个殷实的人家过上大半辈子甚至一辈子了,就算在府里也能让她用好几年,当然是俭省着来。 想想这不得爽死? 正畅快淋漓的想着,季云卿的身体都忍不住摇晃了下,突然昭王的一句话把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好啊,既然季庶妃都如此要求了,本王一定会好好努力,务必对得起这六万两银子” 季云卿:……嗯? 季云卿费解的睁大眼睛。 季云卿满目震惊! 你听听说的话这对吗? 你的倔强呢? 你身为当朝王爷的骄傲呢? 大家都在清水文的世界里活的好好的,你怎么有点,嗯…… 半晌,季云卿盯着跃跃欲试正企图以身抵债的男人,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来。 “王爷,突然感觉你我距离好远啊,远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昭王不明所以,怎么突然深沉起来了呢? 还没继续说话,突然有人进了门。 “王爷” 昭王反应极快,冷声呵斥:“出去!” 刚刚进来的石公公赶忙退出去,脑袋丝毫不敢抬起来,眼睛更不敢乱看。 但是进门时那惊鸿一瞥,也足以让他看清楚场面。 季庶妃就坐在王爷身上,王爷的手掌还紧紧环着那截柔韧的腰肢,瞧着情形分外黏糊。 这对向来克制的昭王来说,很是出格。 但是……上一回王爷还当众抱了季庶妃呢,这种事情说也说不准。 府医跟在后面迟了石公公一步,逃过一劫没能进去,此时拿不准要不要给季庶妃把脉,上前询问:“公公,那咱们要不要换个——” 石公公回神:“先不必,等一等再说” 其实石公公觉得,写信的人不太可能是府里的侧妃和庶妃,甚至几位出身好些的侍妾也不太可能。 毕竟那封信上面的字,实在太丑太难看了。 就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或者像是稚童的手笔,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石公公失笑摇头,把排查的重点放在了那些出身低微的侍妾上面。 不管怎么样,先排查一遍再说。 房间里面,季云卿动了动身体,轻轻拍拍昭王的肩膀:“先放我下来” 昭王却没同意,反而吩咐其他人:“你们先下去” 等丫鬟们出来之后,石公公带着府医在外面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一声:“滚进来!” 石公公不敢耽误,赶紧进去。 此时昭王坐在上首,季云卿坐在一侧,正慢吞吞的喝茶。 嘴唇略有些红肿,衣裳也有些褶皱。 石公公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王爷,府医已经来了” “让他进来” 季云卿在一旁听着,有些好奇:“请府医干什么?我身体挺好,没有不舒服呀?” 她不太喜欢请府医,诊出来大病也就算了,万一诊出来一些小毛小病的,她是喝药还是不喝药? 汤药那么苦,这不是纯纯令人纠结吗? 昭王此时心情颇好,对于季云卿的问题很快回答:“只是检查一下身体,很快的” “哦!” 季云卿直觉这里面有事,但是她没再多问,等过后再打听吧。 府医很快进来,认真把脉之后,说道:“季庶妃身子并无问题,十分健康” 甚至比大多数女子都健康,很多女子为了身材窈窕好看,每日都要节食,难免有些体虚气血不足等症状。 但是季庶妃就很健康,脉搏强健。 听到这个答案,季云卿很高兴。 谁会不喜欢自己身体健康呢? 她扭头冲着昭王建议道:“王爷,你要不要也查一查?” 季云卿美滋滋的盘算着。 万一查出来肾虚肾亏等症状呢,这样她就可以以“档次太低,不值这个价”为由,拒绝昭王的以身抵债。 众人不知道季云卿的险恶用心,还当她是在关心昭王。 站在不起眼角落里的安嬷嬷,还赞许的冲季云卿点点头。 唯独昭王,一看就知道这女人怕是居心不良,又在想着什么坏心眼。 他也没在意,就当是增加一些趣味性了。 见王爷没反对,府医很快过去给昭王也把了脉。 “王爷身体强健,只需注意偶尔疏解一下,莫要太过克制” 府医还奇怪呢,不是说王爷最近对刘侧妃宠爱有加吗? 怎么这脉象这么…… 季云卿听着府医的话,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是专门来给王爷提身价的吗?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昭王。 为了能够顺利以身抵债,成功省下那六万两银子,竟然连这种连环套也演上了吗? 太过克制? 就冲着这一府的女人,这哥们儿是能克制住的人吗? 等到府医走后,昭王看季云卿脸色怪异,不由询问:“怎么啦?” 季云卿语气发虚:“没事儿,就是我想静静” 有了这一出,季云卿忍不住试探起来:“王爷,现在时间不早了,刘侧妃那里——”你要不要去刘侧妃那里? 说实话,摸鱼的时间长了,她就不太想上夜班。 昭王脸色一沉:“季氏是想赶本王走?” “不是不是” 季云卿赶紧摇头,心说就算是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她又不是傻缺到冒泡的玩意儿。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她明着拒绝侍寝,就是在跟昭王作对。 万一哪天一个作死,昭王看她光干饭不干活很不顺眼,给她打死咋办? 她声音软乎乎的熟练撒娇:“王爷,你不走最好了,我终于可以蹭饭了,我都好久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昭王冷着脸:“过来” 季云卿不想过去。 她开始拖延:“王爷,咱们去吃饭吧,折腾半天我好饿啊,你不得先管饭吗?要不然先让我吃点东西垫吧垫吧呢” 季云卿小声抱怨:“上次就让我饿着肚子,这次还想让我饿肚子吗?你怎么这么狠心肠啊?” 第390章 最终昭王还是要留宿桂花院。 也是等到晚上了,昭王才想起来,他这次过来是为了惩罚季云卿擅自出府的事情的。 季云卿听到昭王起了个头,无比幽怨的表示:“王爷,上一次你没收了我全部的家产,这一次难道还要没收我那六万两吗?” 扭过头,季云卿忍痛道:“也好,那六万两王爷你就没收走吧” 反正她拿不到钱,当然可以这么大方了。 哪知道昭王很不要脸:“这怎么能行呢?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本王不没收你的钱” 不,你还是没收吧。 总之,无论昭王怎么说,季云卿全都表示用那六万两银子来抵。 别的没有! 昭王也很固执,他就要以身抵债。 逼急了,季云卿大声嚷嚷:“王爷,要不然用着六万两银子抵了,要不然……要不然你再陪我一晚,一夜必须八次,少一次都不行!” 看着季云卿理直气壮的脸,昭王突然迷惑起来,到底是在惩罚谁啊? 但是这个惩罚内容,他还真的不想拒绝。 思索再三,昭王决定各退一步:“这次就按………你说的来,但是以后不准再出府了, 你想想,你两次出府都遇到意外,这让本王怎么放心的下?” 季云卿也顺其自然的趴到昭王怀里:“王爷,这能怪我吗?我是受害者啊,你不怪那些人行为龌龊,不怪世风日下,居然要怪我?” 昭王这理由就是瞎说,她多带些人能有什么问题? 不让她出府,无非就是怕她跑外面久了心野了不想回来了,这就跟不让妾室有家产是一样的,全都是在削弱女子的生活能力。 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见过,才会老实呆在后宅。 不过她想出去,还就是想找机会给自己置办些逃跑装置。 嘻嘻,不是说现在就跑,只是有备无患。 谁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呢,她当然要多加防备啦。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说着说着转移了话题,说着说着抱在了一起。 季云卿想的很干脆,既然躲不过上班,那就只能干活了。 她伸手去摸那紧实的肌肉,边乱摸还边评价:“王爷,你是不是该好好锻炼了?我看看,这都快跟我一样了” “我数数,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一,王爷,现在你就一块腹肌啊?” 昭王黑着脸捉住在在自己衣裳里作乱的小手:“那是一块吗?你真会冤枉人” 就这么一个女人敢这么大胆,其他人谁敢这么摸他? “我哪有?” 季云卿可不认同这话:“我超会数数好嘛!” 不让数数,季云卿眼睛转了转,伸手按住眼前的男人的肩膀。 “王爷,今天你可是过来抵债的,乖乖让我好好看看,你究竟值不值那六万两银子!” “要是不值这个价,那可别怪我冷血无情啦” 昭王听着她乱七八糟的话,再看她衣裳凌乱,刚沐浴过后的身体水灵灵的,青丝如瀑,眉眼含情。 浑然不像个讨债的恶霸,倒像个吸人阳气的小妖精。 不由忍笑配合道:“你要怎么无情?” 季云卿一寸一寸的抚摸昭王健壮有力的身体,指尖缓缓划过俊俏的眉眼,笔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再往下……结实的胸肌、腹肌。 昭王的呼吸随着那双极会点火的小手不断加重,突然猛地停住,顿时不上不下的。 他刚想开口,就见一只白玉般的脚丫踩在了他身上,那惹了火的小妖精还满脸无辜的问:“王爷,你怎么这么激动啊?” 季云卿撩拨起来根本就停不住,很快就四处点火,引得人喘息不断。 整个房间内旖旎气氛直线上升,引人无限遐想。 直到昭王终于忍不住,决心要好好给这小妖精一个教训。 季云卿猛地躲开,灵活的身体躲得远远的:“王爷,你着什么急嘛?” 她瞬间换上了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房间内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瞬间为之一肃,变成了严肃正经的场合。 季云卿还正襟危坐,特意皱眉谴责对方:“王爷,咱们还有正事要商量呢,你先别急” 昭王:“……什么正事?” 什么正事必须现在说? 他看季氏就是故意的,欠教训! 昭王咬着后槽牙,双眼都发红了,他就是对这女人太纵容了,才叫她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说什么正事,明天再说” 说着,昭王就又去捉季云卿的手腕。 谁知道季云卿再次躲开。 “不行,等明天你就不认账了,必须现在说?王爷先忍忍” 这种事情忍一忍又不会死,反正季云卿很忍心。 她脑子又不傻,明天这人不就早跑了。 就她那作息,昭王再来八百回也见不着她自然醒啊。 昭王依旧不满:“什么事情必须现在说” 嗯? 昭王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小妖精从床铺下面拽出来了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 然后凑到他面前,还不等他做什么反应,季云卿就给人按了回去。 “王爷,你坐好了,我这可真有是正经事” 季云卿就坐在床边上,无比随意的赤着脚,浑然不觉男子火热的视线黏了上去。 白生生的脚丫子在衣摆下面若隐若现,男人定定的看着,随后视线又逐渐往上。 “王爷?” 昭王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季云卿的双唇上,他知道那里的好滋味,并且曾经很放肆的在上面留下痕迹。 直到胸口衣领被人拽住,昭王这才骤然回神。 他看着眼前的小妖精,“你,你你……” 小妖精半点不心虚,甚至胆大包天的威胁人:“还请王爷听我说话” “我也是没办法了,王爷早就答应我了居然还食言,现在我只能另想办法” “这不是……” 她扬了扬手中的纸张:“这是我亲自写的契书,我文采不好,还请王爷担待一下” 昭王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他饶有兴趣:“什么契书?拿给本王看看” 季云卿也不含糊,直接把那契书递了过去。 昭王定睛一看,不得不说感叹,这字还真是跟他收到的那封信、字迹丑的两模两样啊。 感叹完了这才看起来契书内容。 季云卿凑过来在一旁耐心解说:“王爷,那次你明明保证了不会再用瑞瑞的归属问题威胁我, 结果转头你就说话不算数,居然还有脸用瑞瑞威胁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为了让王爷记住这件事,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在这种时候,突然搞这一出,确实挺令人印象深刻。 昭王迅速看了一遍,一目十行:“你打算用这个办法来让本王记住?这还不够!” 至于上一次的保证 昭王不仅回忆起了上一次,那晚确实很美味,这小妖精又乖又软,还十分卖力。 难道今晚还要来一次吗? 昭王不禁心神摇曳起来。 正荡漾之时,下身猛地一疼。 季云卿一脸淡定,浑然没有做了坏事的慌张。 她冲昭王粲然一笑:“王爷说不够对吗?我也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说完之后,她不知打哪儿摸出来一个圆圆的小匣子,单手打开。 昭王心说这还有新花样? 然后就见匣子打开是红色的印泥。 昭王不解:“……嗯?” 随后,在昭王震惊的目光下,拽住他的手,往印泥上面一盖,然后狠狠地拍到契书上面。 昭王心里五味杂陈,看着眼前的契书,这还是他头一回按手印。 拿着这玩意儿,季云卿脸色和缓不少,甚至眯着眼睛,开始肆无忌惮威胁人。 “王爷也不想让人知道,你按过这种手印吧?” “要是你再食言,再敢用瑞瑞来威胁我,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到时候无论王爷你怎么求,我都会把这东西亮出来,让大家看看,王爷究竟有多无耻” 昭王被她这操作震惊到无语:“……” 半晌,他才若无其事道:“不就一张纸,能有多少人看见?” 话刚说完,就见季云卿手中多了一沓纸,都是写了满满当当的字。 见昭王看过来,季云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多谢王爷提醒,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多写了几份” 很快那一沓纸都被盖上了手印,她还不忘跟昭王唠嗑:“王爷放心,我这上面的措辞都不一样,保证不重样,让你耳目一新” “看看这一张” 季云卿体贴的念出来:“昭王要是再拿瑞瑞来威胁季云卿,就给他剁成肉泥,王爷放心,这肉泥咱们可以拿来包饺子,不会浪费的” 昭王:“……”本王不放心 “这一张,王爷若是再用瑞瑞威胁季云卿,就遭受五雷轰顶之灾,到时候会不会很香啊? 瞧着就外焦里嫩的,说起外酥里嫩,我想吃炸鸡了,明天就吃这个好了” 季云卿咂咂嘴,点完餐后开始念下一张。 “还有这一张,食言而肥的人五马分尸,让我想想,王爷你喜不喜欢这个?” 听着这一条条五花八门的死法,昭王真的无语了。 亏你想的出来。 直到季云卿把一百来张纸条全都盖完章,这才揉着手腕停下来。 还不忘感叹道:“这可真不容易,就是不知道王爷这次记住了吗?” 她还把自己的手腕递到昭王面前:“劳烦王爷给我揉揉” 昭王垂眸看了面前纤细白皙的手腕两眼,先拿帕子把自己手上的印泥擦掉,居然真的上手去揉。 搞得季云卿都惊疑不定,这男人不会是被她气疯了吧? 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暴起,把她的胳膊给掰折了? 浑身发毛的等待了几分钟,确认昭王依旧老老实实给她揉手腕,季云卿这才真正放心。 她开始聒噪的嘀嘀咕咕起来:“王爷,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做的,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平时对王爷多好啊,没想到王爷竟然背刺我,为了新来的小美人儿,啥也不想了” “唉,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王爷怕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小事,还是说,王爷你在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昭王被人在耳边轻轻撩拨着,哪怕这些话一句比一句不着调。 他干脆翻身把人压身下:“说完了吗?说够了吗?” “没……有……” 迷迷糊糊间,季云卿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明天早上……不许叫我……你晚上太用力了我起不来” …… 翌日 昭王果真没打扰季云卿。 季云卿一觉睡到大天亮,她清醒过后,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天空。 难得有这么安静舒适的时候。 正感叹着,萱草过来查看主子情况,进门就看到了季云卿已经睁开眼睛。 “主子?你醒了” 萱草神色欢喜:“主子,今日一早,前院送来不少东西,说是王爷给的赏赐” 昭王不是每次侍寝完都给赏赐的,一般都是初次侍寝,或者是有孕、高兴的时候想起来赏赐。 但是后者次数极其稀少。 季云卿目露惊讶。 赏赐? 谁给? 我吗? 敢情王爷喜欢这样的?还是带剧情的? 萱草还在为她欢喜:“主子,您要去看看吗?” 季云卿想了想:“去看看” 洗漱完之后,季云卿这才看到了昭王送来的东西。 得益于前段时间昭王的教导,季云卿现在已经勉强多了一些眼力。 知道这些玉佩、手镯、耳饰、以及那几件做工精细绣花精美的衣裳都是很不错的东西。 可以这么说,这里头随随便便单拎出来一两件,那就比得上昨晚昭王以身抵债的价钱了。 萱草见有做好的衣裳,拿起来对着主子比了比,惊喜道:“主子,这衣裳是主子您的尺寸,王爷可真用心” 季云卿不由侧目,给她送过来的衣裳,要不是她的尺寸,这事情才大发了吧? 随手拿起托盘中的一个手镯看了看,随后放下来。 她决定给昭王写封信。 ——“王爷,您是认为自己以身抵不了债,这次特意弥补的吗?” 写完之后,季云卿把信封包好,这才递过去:“萱草,找个妥当的小丫头,去把这封信送到前院王爷那里” 萱草浑然不知自家主子究竟写了什么东西,高兴道:“是,主子” 主子终于开窍了,别人家主子都经常给前院送吃送喝,就自己主子不上心。 现在主子终于开始努力啦! 第391章 昭王这边倒是火大。 “没有找到人?” 他皱眉看着眼前的石公公:“每个人都搜查过了?没有遗漏?” 石公公敢保证:“绝对没有,奴才每一个都是亲自盯着的” “王爷,说不定那封信的内容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写字很差劲的女人怀了王爷的孩子。 昭王沉思片刻:“不必再查了” 他不查了,但是这件事情突然被爆出来了。 先是府里传谣言,说是府里有一个女子怀了王爷子嗣,但是没找到,很快就散播到外面了。 谣言版本也开始五花八门起来。 有人说那孩子其实是灵童转世,所以才那么会隐藏。 还有人说其实是昭王宠妾怀的,十分宠爱这才声势浩大了些,但是这个版本流传不广,因为完全不够刺激。 第三版本谣言就厉害了,其实啊,这孩子是那位啊,自己亲自怀的。 某年某月某日天上的龙飞过,发觉昭王府上方有金光闪烁,于是遥遥一望,就是这么一眼,就有上了! 由于这个版本太过刺激,大家都是挤眉弄眼偷偷交流的,不敢大声说出来。 等到下午,谣言瞬间变了。 变成有得道高僧预言,那孩子身负龙气,命格贵不可言! 这谣言一出,瞬间压过了其他谣言(明面上的) 昭王府内 昭王坐在上首,另有三五位官员也在。 “去查!” “是” 那官员也知道事关重大,丝毫不敢耽搁。 高僧批命,身负龙气,命格贵重,传播谣言的人是要把那未出生的孩子给搞死啊! 还有王爷,自此王爷也会变成众矢之的。 特别是皇位上的那位身体如今还算康健,周围又有那么多王爷皇子虎视眈眈。 究竟是谁搞鬼,竟然要搞死王爷吗? 众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没人注意到,刘侧妃院子里传出来的小动静。 “现在谣言已经散播的差不多了” 刘侧妃再不复平日里的和煦温柔,一双美眸透着凶光。 “下一步该把那些印好的书散播出去,我要昭王声名狼藉,再无翻身的机会!” 老皇帝的这一堆子嗣中,也就昭王能力还算强些,要是这个废了,那就有的热闹了。 她喃喃低语:“说不定……我还能早些回去” 一想到回去,她就想到自己为数不多的宝贝蛊虫。 蛊虫贵精不贵多,她的宝贝们这次损失可不少。 原本算好了给昭王一只,其他小崽子也忍痛分一只,其余的能不用就不用。 但是也不知道咋回事,唯有那次趁着昭王受伤,那次成功了。 其余那几个小崽子,眼睛一个比一个尖,蛊虫但凡挨上他们边都会被捏爆。 竟然从未成功过! 仔细打听了,才知道是那个排行第四的小崽子对其他小崽子们故意造谣中伤她。 说是她不注意个人卫生,身上经常爬满了虫子虱子跳蚤,不是什么干净人。 就这么坏了她的计划。 偏偏蛊虫放进体内的作用大,但是蛊虫自身是极其脆弱的,就连小孩子都能轻松捏死。 想到这里,刘侧妃一拍桌面,低声骂道:“真是不讨喜的小崽子!” 突然,门外丫鬟传讯,说是黎庶妃前来拜访。 黎庶妃? 她来这里干什么? 刘侧妃心里烦躁的不行。 “不见!” 丫鬟听令下去了。 不一会儿,黎庶妃竟然冲进来了。 她神情慌张失措,一双美眸泛红,发髻散乱几丝,连钗子跑丢了一支也顾不上:“侧妃,现在怎么办呢?外面,外面人都说……” 怎么办,刘侧妃蓦然轻笑一声,夹杂着意味不明的讥讽,可惜慌了神的黎庶妃没听出来。 “别急” 黎庶妃怎么能不急? 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六神无主道:“那个孩子……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要是能找出来,提前了结了他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 刘侧妃附和着黎庶妃的话,叹息一声:“现在就看那孩子具体情况了” “总要先找到人吧,要是能找到人,”黎庶妃眼睛忽然一亮:“侧妃,您说……要是那孩子能生下来,由你抚养长大——” 刘侧妃想了想,神色为难:“怕是行不通,别忘了还有王妃在” 就算有这么一个孩子,首选抚养人也不会是她。 况且,她也没那心思在京城待上十几年养孩子。 “要是王妃养不了呢?” 黎庶妃也摇摇头:“算了,时也命也” 刘侧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哪里是惊慌失措来她这里讨注意,分明就是故意撺掇她动手。 刚开始话题的诱导目标还是那个谁也不知道在哪的孩子,后来就变成了妄图借她的手除掉王妃。 ——胆子还真不小。 刘侧妃抬脚走了几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声道:“其实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王爷多了一个孩子而已, 还没生下来的孩子就扑风捉影,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呢” “侧妃说的对” 黎庶妃一副全听侧妃的话模样,认真点头。 “这件事的重点在于,皇上心里怎么想?会不会连累其他已出生的公子们” 黎庶妃脸色骤然一白,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不,不会吧?” 她轻声呢喃道:“那到底是皇室血脉,还……” “怎么不可能?” 刘侧妃欣赏的看着黎庶妃惨白的脸色,语气里满是恶意的诱导:“皇室还缺什么赶尽杀绝的手段吗?” 不缺 “可是,可是”刘侧妃吓得牙齿都在微微打颤,狠心咬破了嘴唇,才顺利把话说下去:“那该怎么办?” 刘侧妃轻轻倾身,凑到黎庶妃耳边低语:“现在府里一共有五位公子,再加上即将回来的那个,孩子多了就值钱了” “要是王爷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子嗣,看在昭王唯一子嗣的份上,那孩子怎么也要留下了” 黎庶妃惊骇的看着眼前的刘侧妃:“这、这不合适吧?那么多……” “要是被人发现,残害皇家子嗣可是重罪” 没出生还好做手脚一些,毕竟尚未出生。 但是越长越大,与王爷相处过后有了感情的几位小公子们,一旦动手被发现,后果可不是她能够承担的,即便她生育过子嗣。 想到这里,黎庶妃接着道:“况且那么多下人守着,这可不好动手” 刘侧妃看她一眼,意味深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这谣言传的沸沸扬扬呢” 黎庶妃表情一僵,不动声色的附和:“是啊!” 这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走出院门,黎庶妃脸上怯懦慌张为难的表情瞬间消失,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座装潢精致的院落。 雕梁画栋,美轮美奂,锦衣玉食。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刘侧妃,就凭她生育了王爷第一个子嗣,这个位置合该是她的! 良久,她低声道:“尾巴扫干净了吗?确定没人知道,那些”谣言都是从哪传播的? 一旁的丫鬟低声道:“奴婢都处理干净了,保证没问题” 没问题,真没问题刚才刘侧妃就不会这么说了。 又看了一眼那院子,一行人才缓缓离开。 桂花院里 一个丫鬟匆匆跑来。 “主子,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季云卿看一眼神色慌张的如意,止住与安嬷嬷的谈话。 “跑什么呢?慌慌张张的,今天你不是休息出府了吗?” 如意赶紧停下来,握紧了手中的一沓纸张往前递:“主子,今日奴婢出府后,见有不少小童沿街叫卖这个, 免费送三张图,一文钱就可以另拿十张,三文钱可以拿三十张,十文钱可以拿整本书,足有一百二十张!” “什么玩意儿?” 季云卿满头雾水的扫一眼如意手中的纸张,制作粗糙,大小还可以,不过这个价格也算是物美价廉了。 对比一下纸张的昂贵,简直称得上是白送! 她顿时了然:“机会难得,让咱们院子的人都去领三张,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在上面练完字还能当厕纸” 如意这小丫头还挺会省钱的。 听到主子这么说,如意赶紧摆手:“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主子你自己看吧” 说着,如意总算把攥在手中的东西递了出去。 季云卿接过来,入手厚厚一沓,上面有三张图画,后面居然是整本书。 不由感叹一句:“你怪阔气的啊,居然买了整本!” 看来这内容她要好好品鉴一下了。 先看三张画,画上是交叠着的两个人。 熟悉的画风,熟悉的线条,熟悉的……姿势,季云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瞳孔地震:……这不是她很久很久之前,画的练手之作吗? 就是脸不太像,谁给她精修过了? 如意还在着急:“主子您看脸,快看脸!” 一旁的安嬷嬷不由教训她:“真没规矩,看来你的规矩要重新学了” 如意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她也是一时情急。 教训完如意,安嬷嬷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季云卿刚刚翻开品鉴的那本书。 她不由失声道:“王爷!” 是的,这本书其实是画册,里面全都是各式各样的人物画,其中一个主要人物就是昭王。 姿势之豪放、之主动、之荡漾,她都不能用语言描述出来。 季云卿向来作风大胆,画的也肆无忌惮,真要形容的画那就是满屏的“哗——哗——” 再一想到刚刚如意说的,前三张图免费,后面收费,安嬷嬷眼前一黑。 这得多少人看过啊! 季云卿翻着书表面淡定,实则心里慌的一批。 这本书是她画的,后来被昭王发现并没收,她努力去寻找了一番,后来没找到。 昭王也没再提这个,久而久之季云卿就给忘了。 她真想问问,昭王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这种书能拿出去乱印吗? 啊?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安嬷嬷要拿着这本书去找昭王,季云卿叫住了她:“别去了,王爷肯定已经知道了” 她都不敢想,外面该怎么议论昭王。 季云卿不敢想,老百姓敢想啊! 虽然很多老百姓没见过昭王,甚至也不怎么识字,但好在艺术是语言无法阻碍的,他们看的明白。 “哇,看我领到的这张,老天爷,这是驴吧?” “我这张也好看,哗——随意一甩,老长啦!” “我打算贴床头上,每天拜一拜,说不定有奇效” 这言论引得老百姓们震惊极了,随即表示这是这真是个好主意。 等到知道了这上面的男人是昭王之后,老百姓们开始振振有词:“看吧,就说那位是自己怀了自己生,还挺有本事” 也有不同意见的:“别乱说,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怎么不能?” 老百姓们根本想象不到豪门权贵的生活,只坚定觉得有钱什么都做得到! ——那可是真的龙子呢! 皇宫内 老皇帝大发雷霆。 “你看看这都说的什么玩意儿?”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昭王垂手而立,一言不发。 其他官员也纷纷低着头,不敢参与。 谁知道是哪个故意要跟昭王爷作对呢。 烈王就看不惯他这个死样子,上前明着劝慰暗着上眼药:“父皇,不过是些坊间流言罢了,哪有什么高僧批命,身负龙气” 本来老皇帝就因为这风言风语生气,偏偏烈王又来提醒他这个。 哪个皇帝听得了有人要夺他的位置? 烈王劝完皇帝又去劝皇兄:“三皇兄,你府里要是有这么个孩子,不如等生下来之后送到父皇身边, 孩子若是命格太贵重,一般人怕是压不住” 老皇帝欣慰点头:“此话言之有理” 那孩子最好是捏在他手里。 昭王却是摇摇头:“府里根本没有人怀孕” “怎么可能?” 这话谁也不相信。 “皇兄,你不会是把那女子藏起来了吧?” 要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简直是自寻死路,再不用人操心。 烈王简直要笑出声。 昭王解释:“府里现如今只有一名孕妇,可是那是年前有了身孕, 而惹出了这么多事情的那封信,应该是暂时没人知道她有孕才对” “怎么没人知道,那是皇兄你的府里,你会不知道?” 可是昭王真的不知道,他也没这个印象。 第392章 搅和的天翻地覆的人正忙着呢。 衣袖被挽起来,一岁半的小朋友蹲在一个木桶旁,婴儿肥的小脸柔软细腻,长长的睫毛卷翘浓密,光是瞧着就是个可爱的小崽崽。 小崽崽殷红的嘴唇紧抿,目光郑重又专注,小手伸进木桶的水中。 很快提上来一串晶莹紫红色的葡萄。 他今天有重大任务,要做葡萄酒。 上一次他带着府里的几个哥哥拜把子,缺了点酒,经人指点就去王爷那里找了。 后来不仅酒没拿到,人还扣下来给前院补墙。 ——因为他们为了进去,把墙上挖了个大大的狗洞。 王爷罚了他们,并且勒令他们不准拜把子,更不准瑞瑞胡闹当大哥。 后来娘亲听闻此事,就说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亲手酿一瓶酒,给王爷送去赔罪。 现在,葡萄开始成熟了,瑞瑞也要开始酿酒了。 不远处,季云卿远远欣赏着小孩子忙碌的身影。 真好啊,多美好的亲子活动,她什么都不用干,连院门都不用出。 萱草有些担心:“主子,小主子真的能酿出葡萄酒吗?万一他酿错了,岂不是又惹了王爷?” “别担心了,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萱草忍不住询问:“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父子情深? 她就知道,到底是王爷的子嗣,小主子又这么乖巧伶俐,王爷怎么会不喜欢呢? 季云卿远目眺望:“啊,大概是因为,他不敢喝一个一岁多小孩子酿的酒吧!” 听听这个年龄,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酿酒老师傅。 萱草:“……” 见到瑞瑞看过来,季云卿还很淡定从容的给他大声给予鼓励。 “好好干,争取多酿一些,给你存起来当女儿红用,等你长大之后,娶了媳妇可以和她一起品尝。” 瑞瑞虽然短胳膊短腿儿,但是干一行爱一行。 瑞师傅酿酒酿的十分认真,自信满满。 “好,瑞瑞多酿一些,给娘亲喝” 一天下来,瑞师傅终于酿好了葡萄酒,还超常发挥多酿了桃子酒,梨子酒,满满当当的十个坛子。 分出来一坛子给昭王送去,还剩九坛埋在土里。 他还意犹未尽,扑到娘亲怀里撒娇:“娘亲,我还会酿别的” 季云卿侧目,崽儿自信点,你做的那只是纯纯小甜水罢了。 干完了活,瑞瑞也没休息,他还特意画了一幅画来纪念今日,随后剩下的时间才练了一会儿字。 因为年纪尚小骨头软,季云卿特意咨询过府医,不准他多练。 母子两个正说着话,突然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喊叫。 瑞瑞见到是来人,万分惊喜道:“大哥,你今天不用读书啦?” 小少年站在门口,宛若一株嫩竹:“今日不用,母妃说这几日府里乱,特意为我告了假,让我休息一天” 季云卿听着这话,眼中满是意味深长。 府里正是乱的时候,她怎么就不知道,乱起来居然乱到了前院? 身为唯一住在前院的小公子,谁敢故意怠慢他? 反倒是这个时候,专门请了假到后院乱转悠…… 脑中思绪转了几个来回,季云卿轻喊:“今天瑞瑞新酿了一些酒,大公子要不要进来尝尝?” 瑞瑞一听这话,立即高兴起来,圆乎乎的大眼睛笑成了弯弯月牙,小手自豪的拍拍胸脯。 “大哥,这可是是瑞瑞亲自酿的酒哦!” 他语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热情邀请道:“快进来喝一坛子吧!” “这就不了” 顾言智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拒绝之后他有些慌张的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丫鬟。 这是母妃新给他的丫鬟,说是暂时跟着他。 他抿抿唇,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稚嫩又热情的小孩子,眼中满是不忍。 终于,他主动开口:“瑞瑞,我们出去玩吧……” 这段时间他们经常一起去玩。 瑞瑞欢快道:“好哇好哇!” “今日怕是不能一起玩了” 不知何时,季云卿走了过来,站在两个孩子的不远处。 顾言智忍住心中慌乱,抬眼看向这个他不怎么熟悉的女子,一身家常衣裳,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这是王府里的季庶妃,瑞瑞的生母。 她脸上挂着淡笑,看向顾言智的眼神满是温柔真诚。 “大公子,瑞瑞要和我一起去正院寻王妃,你要不要一同过去?” 一同去正院? 顾言智飞快摇头拒绝,母妃曾经说过,无非必要不能去正院。 更何况今天…… 忍住想要转头去看母妃丫鬟的念头,顾言智有些沮丧,又有些释然的说道:“那就不打扰庶妃了” 瑞瑞心里也很遗憾,不能跟大哥一起玩,但是娘亲同样重要啊! 等到顾言智走后,瑞瑞好奇的问娘亲:“咱们现在要去找王妃吗?” 他又跟着娘亲连连追问:“咱们今天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做吗?” “我去了合适吗?” 季云卿好笑:“这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你刚刚酿好了酒,当然要给王妃送一坛子,正好今日我有事过去,正好你跟着一起, 要不然等过几天再带你去,王妃说不定会胡思乱想,你是不是把她给忘掉了” “没有没有” 瑞瑞连连摇头:“我才不会忘记呢!” 他圆溜溜的眼珠子灵活的转了转。 “娘亲等等我哦,我有点儿事情要做” 说罢,他飞快的拿了一个小竹篮——这竹篮是院子里的一个巧手丫鬟闲暇之余编的。 瑞瑞连着观摩了人家好几天,觉得好看就买下了。 他跑到菜地边上,精心挑选了几颗水灵灵的青菜,摘了几根水嫩嫩的黄瓜,还有茄子豆角什么的。 又去挑了三个红润饱满的大桃子,三个甜甜的梨子,几串葡萄,还特意跑去地里又摘了个刚成熟的圆滚滚甜瓜。 小家伙满院子跑来跑去,搜罗到的东西居然满满当当一篮子。 他还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摆了造型,嫩嫩的小手在竹篮上不断忙活,一旁空余地方也不放过,用院子外面摘来的各色花朵点缀。 很快就把一个普普通通的竹篮装扮成了华丽又带点小清新的模样。 季云卿看的叹为观止,竟然需要这么细致吗? 小伙汁,你这样做事,是会很有前途的啊! 就连那个普普通通的酒坛子,瑞瑞都心灵手巧的拿一些小花小草进行了改造,瞧着清新又带着雅致。 不得不说,这小子是有点儿审美在身上的。 等全部弄完之后,瑞瑞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娘亲,现在好了,咱们走吧!” 季云卿低头看看自己,觉得衣裳齐整,摸摸头发也没乱。 “好了,走吧!” 她本来就没什么事,想着顾言智今日行为颇为古怪,这才临时决定带瑞瑞去王妃那里。 ——既能顺理成章拒绝两个孩子凑到一起,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也能第一时间知道,顺便摆脱嫌疑。 瑞瑞浑然不知娘亲的想法,他开开心心的走在路上,跑了好几步路,突然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 又赶紧停下来,小步小步的往前挪。 唉,他忍耐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孩子啊! 小小的孩子,过早的多了几分多愁善感。 瑞瑞偷偷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觉消下去一点弧度,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大概是他感觉错了吧。 这竹篮瑞瑞原本是想自己拿着的,可是架不住重量太沉,只好改成丫鬟代劳。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正院。 奇异的是,刘侧妃以及黎庶妃居然也在,还有娄庶妃和徐庶妃。 至于闻侧妃,最近都没在府里,据说是因为长辈生病,她回娘家小住一段时间。 毕竟人家是王爷表妹,这个情面还是有的。 季云卿看到这豪华阵容,忍不住一愣。 她纳闷的质疑道:“你们怎么都来了?还不通知我,是故意把我排除在外吗?”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变得幽怨起来:“王妃,你是不是偏心她们啊?” 王妃也没料到季云卿会来,原本不觉得,被她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背着人偷香窃玉的意思。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真是被季云卿的习惯性撒娇弄迷糊了。 开口的语气下意识带上两分亲昵:“云卿误会了,其实今天这是巧合, 我还在想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引得你们都来我这里” “今天确实是好日子呀!” 季云卿语气又软又轻的接口:“瑞瑞今天特别勤快,酿了一些酒,说要给王妃您送一些尝尝” 王妃惊讶:“瑞瑞那孩子还会酿酒?快让他进来看看” 很快,小家伙就进来了。 由于经常跑来跑去,小家伙并不是那种圆滚滚胖嘟嘟的类型,但是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十分可爱。 他一进来,立即就发觉这里居然有好多人在场。 但是没关系,瑞瑞从小被娘亲带着探索世界,爱出门爱玩耍,并不怕生,更不会怯场。 倚仗着自身的好记性,瑞瑞对几个人并不陌生,他站在娘亲腿边,挨个打招呼行礼。 打完了招呼之后,瑞瑞就主动跑到王妃身边,兴致勃勃的告诉她自己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他已经带过来了呢。 王妃对这孩子的态度很复杂,但是小孩子自身并不惹人烦,反而还很讨喜。 很快,两个丫鬟把装扮好的竹篮和酒坛子带上来,王妃瞧着忍不住笑了。 “还挺好看的” “昂,这些都是我亲手摘的,还都是我亲自装饰的哦” 他偷偷看了娘亲一眼,嘴巴凑到王妃耳边,嘀嘀咕咕道:“我都没让娘亲动手,都是我自己弄的” 王妃侧目:“哦?那你可真厉害” 被人夸奖了,瑞瑞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挺起小胸脯来:“我就是最厉害的!” 这副模样,竟然与季云卿一模一样。 还真不愧是母子俩。 王妃忍不住抿嘴笑。 一旁的黎庶妃,自打听见瑞瑞过来之后,她就忍不住揪心。 不是说了让智儿把这些小东西都带走的吗? 没用的东西! 怎么还留下一个? 偏偏留下的是这个! 刘侧妃看了黎庶妃一眼,真是个废物,给她出主意都能出纰漏。 黎庶妃轻笑道:“季庶妃,瑞瑞平日里不是都喜欢出去玩吗?今天怎么没去?莫不是嫌弃我们智儿?” 听到黎庶妃说话,季云卿亦笑着回道:“这小子今天可是有任务的,他要亲自酿酒,这不,刚做好就忍不住过来送王妃一坛子” 避开了最后一个问题。 黎庶妃不满足,继续追问:“智儿一大早就高兴的念叨,今天能跟弟弟们玩一整天了,没想到瑞瑞居然没和他一起玩” “他们兄弟又不是头一天认识,小孩子的事情就让小孩子自己决定吧,年纪大了就该清闲养老,管那么多反而不好” 年纪大了就该清闲养老。 黎庶妃脸色一僵,她的年纪确实算大了。 特别是自打生了那个没用的小丫头之后,王爷就再没和她……了。 季云卿仿佛没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还一个劲儿的说着:“我就是想着要早点儿养老, 养老的时候种点菜,没事儿侍弄一下青菜,感觉清闲又解压,为了这个计划,我早就开始学习种菜啦” 她指着瑞瑞带来的竹篮子,笑骂道:“瞧瞧,我种的那点菜,这小子是真不手软啊,想着送给王妃你,他尽捡长得好看的拿” 表达完了瑞瑞的小心思之后,季云卿也没多说,把话题又转到养老都需要怎么养上面。 她只是帮孩子刷刷存在感,又没打算送出去,适量就好。 不知不觉,徐庶妃跟她说起了新养一个孩子的事情。 多养一个孩子不是不麻烦,她原本就有一个亲生女儿,为了将来能给女儿依靠收养了三公子,现在王爷又把一个什么养子送到她这里。 每天听着哇哇大哭的小孩子,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她真的好烦啊! 惹得女儿都跟她抗议,说是要跟姐姐一样单独去住。 众人纷纷安慰她:“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这是炫耀什么呢? 又不是就你一个有孩子。 娄庶妃心里不舒服,她就这么一个孩子,王爷为什么不把那孩子给她养着? 第393章 “徐妹妹真是好福气,儿女绕膝,往后热热闹闹的,再也不愁了。” 得意什么? 你那女儿迟早要嫁出去,两个男孩不是亲生的,到底隔了一层。 往后有你受的! 娄庶妃越想越难受,她居然有三个孩子啊!! 王爷就那么看重她吗? 娄庶妃继续说道:“依我看,那小的不过是个养子,说到底不是王爷亲生的,徐妹妹不必太过在意,吩咐嬷嬷们养大就行了, 想必王爷也是这么想的” 黎庶妃也笑着开口:“娄妹妹说的有理,一个养子罢了,徐妹妹不必太过在意,顺其自然就好” 说是这样说,但是王爷为什么有养子的事情她们又不是不清楚,到时候这个真是王爷亲子。 徐庶妃若是敢真不上心的养着,王爷会不在意? 两人“好心”劝完,又去看了一眼季云卿。 毕竟这种场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大家都极会说场面话,自然不会漏掉一个人。 就看见季云卿半趴在桌子上,神情说不出的认真专注,双眸紧紧盯着前方,一根白皙的食指伸出来,一下下把桌子上的茶杯往桌面边缘推去。 等到那个可怜的茶杯即将被推下去之时,另一只手迅速把茶杯接住,稳稳当当的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然后继续用食指小心翼翼地去推茶杯…… 在场几人:“……” 一下子什么高手过招招招致命的氛围感的没有了。 你玩的还挺开心啊! 就是这场合对吗? 被几人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季云卿总算抬起头,奇怪的问道:“你们怎么啦?” 要一起来玩吗? 徐庶妃娄庶妃黎庶妃刘侧妃:“……” 谁会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啊! 算了算了,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等到几位宅斗大佬们继续刀光剑影的唇枪舌战,季云卿也没停下来,她抽空看了王妃那边一眼。 那小家伙这会儿正跟王妃不知道说些什么,时不时开心的笑起来。 不知何时还摆了张小书桌,瑞瑞拿着稍小号的毛笔像模像样的写字。 啧,这小子才刚学写字没多少天,还挺爱显摆的。 也有可能是爱学习,毕竟人家王妃自小教养精细,指导个孩子书法绰绰有余。 突然,一个丫鬟慌张的跑进来。 “王妃,王妃,公子落水啦!” 什么? 众人脸色皆变。 哪位公子? 说清楚啊! 被这么多人盯着,小丫鬟吓得哆哆嗦嗦说不出完整话来。 直到王妃沉声道:“你们先别问,让她自己说” 小丫鬟这才大着胆子说出口:“尚且不清楚,只知道落水的是个小公子” “在哪里?带路!” 王妃站起身,带着众人往外走。 很快,众人就到了湖边。 人已经被救上来了。 一个嬷嬷跪坐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小孩子,一旁还有丫鬟拿了毯子过来为小孩子擦拭身上水迹,府医也拎着药箱闻讯赶来。 顾言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安慰人:“别怕,现在已经没水了” 一旁还有个小孩子在一旁大哭,很显然也吓坏了。 看到这副场景,王妃率先询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等下人回话,徐庶妃看清楚情况脸色大变,一个健步上前,顾不上衣摆会被弄脏,焦急的呼喊尚在昏迷的孩子。 这是她养着的三公子。 “昀儿?昀儿?” 府医在一旁温声安抚,“徐庶妃稍安勿躁,三公子被救的及时,并无大碍,只不过幼儿体弱,等醒过来就好了” 听到并无大碍。 徐庶妃这才勉强放心。 这才分析起来情况。 究竟是谁故意针对她? 她才刚养了五公子,如今她膝下的孩子是府里最多的一个。 心中思绪混乱,徐庶妃抱着孩子一脸担忧。 看小孩子没事,王妃也松口气。 “没事就好” 她语气开始变得严厉:“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儿?昀儿怎么会掉进水里?” 娄庶妃看一眼正吓得直哭的小孩子,狠狠地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丫鬟们。 这孩子自幼体弱也就算了,怎么这么能哭? 将来何谈大事? 但是看丫鬟们亦是一脸慌张,暄儿又哭成那样,她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怕是跟暄儿有关。 想了想,她开始安抚王妃。 “王妃,想必是孩子们贪玩,一时失足,幸好三公子没事” 她这话说的也没毛病,这几个小孩子,年纪最大的也才六岁呢,贪玩可太正常不过了。 黎庶妃突然开口,她的语气向来不疾不徐:“娄庶妃此言差矣,是非究竟需要问了才知道,哪能用一句小孩子贪玩来解决?” 娄庶妃立即看过去:“这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大,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徐庶妃听着这两人的话,心中开始猜测。 她猜测,难不成此事与黎庶妃有关? 不不不,黎庶妃向来与刘侧妃走的近,难不成是刘侧妃的意思? 她蓦然想起来,王爷近段时间最宠的就是新进府的刘侧妃,刘侧妃一进府就表示有意收养一个孩子。 如此盛宠之下,偏偏王爷最后把刚出生的孩子交给了她…… 她有意试探,于是哀哀嘁嘁的开口:“昀儿这孩子真是七灾八难的,我虽然养了他没多久,但也是真正把他当做心头肉来养着的, 就是最近几天,院里新来了个五弟弟,这孩子也是处处照顾,很有当哥哥的风范” “我心里想着,哪怕五公子只是王爷养子,并无血缘关系——” “徐氏!” 王妃面无表情,冷冷呵斥:“昀儿如今吹不得风,赶快把人送回去好好修养” 被王妃打断,徐庶妃抱着孩子垂眸,就着已经足够了。 刚才黎庶妃在听到她说五公子的时候神色异样,虽然只有一瞬,但她也捕捉到了。 她就是对自己有两个男孩有想法,总不能是因为王爷养子这句话吧? 等到徐庶妃走后,王妃轻轻扫过黎庶妃一眼,若有所思。 难不成黎庶妃知道那件极其隐秘的事? 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世已经算是过了明路,再说了那个也不一定就是养子,她知道……王爷养子另有其人的事情了? 季云卿莫名其妙的被王妃用饱含深意的眼光打量了一遍。 她低头看看身上,没问题呀? 她衣裳穿的好好的,王妃突然看她干嘛? 第394章 此时,王妃已经把大概事情盘问了一遍。 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几个孩子玩着玩着,不知不觉靠近了水边。 不知是谁突然发现,水边荷花上落了一只蜻蜓,二公子伸手想去捉来玩。 结果没防备脚下一滑,险些跌落进水池。 关键时候三公子伸手拽住了他,结果自己反倒被带进水里。 王妃听完之后:“以后不要靠近水边” “几位公子身边跟着的丫鬟每人赏十板子,罚三个月月俸,要是再如此不经心,那就换掉” 在场丫鬟无一不害怕,但还是松了口气,十板子不多不少,养养伤就好了。 等到王妃回到正院,不禁揉了揉眉头。 “此事再派人去查查,不要大意了” 小孩子想捉蜻蜓很正常,但是王府地方那么大,那么多丫鬟在场看着,是怎么让人跑到水边去的? 娄嬷嬷上前奉茶:“王妃别急,三公子没事就行” “嬷嬷,今天……” 王妃说了个开头,就停住了。 季云卿生的瑞瑞不是王爷亲子之事,她也只是心中猜测,不好贸然说出来。 娄嬷嬷亲自为主子斟茶,又绕到后头为主子一下下按摩揉捏。 她手法极好,很快王妃就放松不少。 趁着这个机会,娄嬷嬷缓缓开口:“王妃,此时老奴有另一种看法” “嗯?说说” “您看,今天这件事是几位公子聚在一起玩耍,但是却少了一个人” “四公子没一起去!您想想,四公子素来喜爱热闹,怎么可能突然不与其他几位公子一起?想也知道其中有问题。” “除非,有人知道今天会出事!” 这是在说,那个谋划了落水事件的人其实是季云卿。 但是这怎么可能? 王妃不赞同:“瑞瑞今天是来了正院”他又不是没出现。 娄嬷嬷坚持道:“这就是季庶妃的巧妙之处!” 有时候看似最无辜的人,才是最那个真正下黑手的人。 然而王妃并不想听这个,娄嬷嬷无奈,只好换了话题:“王妃你想想,四公子再好,也已经记事了,您不如派人多看看兰侍妾那边” 说来说去,在看到王妃亲自教导四公子习字时候,娄嬷嬷真的有些慌了。 若是王妃看中了四公子,凝兰那边怎么办? 昭王憋屈的离开皇宫,又憋屈的听了一大堆京城老百姓关于自己的甜言蜜语和诚挚向往,怀着不怎么愉悦的心情回府。 那些卖画的免费送画的人已经被抓进大牢了,但是具体是谁干的还没个定论。 需要继续调查下去。 几个兄弟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还邀请他一起去酒楼喝酒,说是什么一醉解千愁。 他去解什么愁? 是解那些关于他的鸟语花香听的还不够的愁吗? 一回来就听到三公子落水的事情。 他脸色一沉,先去了王妃正院。 询问了一番情况之后,昭王半信半疑:“他都没想过会掉进去?”这么蠢的吗? 王妃摇摇头:“王爷,此事可能只是个意外” 昭王不置可否。 但那都是小事,还是谣言的事情最重要。 “你去……算了,先把谣言制住,这件事要迅速” “是” 提起这事,王妃也很不自在,府里的事情都是她在管的,何时出过这么大的纰漏? 居然让这种不着调的谣言传到外面去。 简直是指着她脑门骂能力不行。 看昭王没有怪罪她的意思,王妃想了想,试探着提起。 “王爷,今天瑞瑞还给妾身送了新酿的酒,据说是他亲自酿的,这小人儿才多大呀,说是为了给王爷您酿的酒” 说完之后,想起瑞瑞还特意给她带水果蔬菜,王妃忍不住轻笑一下。 那些蔬菜已经送到厨房了,等吃饭时就可以上桌。 那孩子可真有心。 昭王点点头,神色淡淡。 看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王妃再次肯定,那孩子绝对不是王爷亲生的。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说以瑞瑞当话题? 但是府里几个小公子,她就跟这个比较熟一些,其他的也就见过几面而已。 只能微笑着继续下去:“妾身还看了那孩子写的字,小小年纪,很是勤勉” 说着,她让丫鬟去拿新写的字。 好叫王爷看看,府里孩子也不尽是蠢的。 “那小子还会写字?” 昭王不由得扬起眉梢,无情耻笑:“那小子每天不就是吃喝玩乐吗?” 除了跟在季氏后面跑,就是仗着年纪小,给季氏送些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 ……以及说一些好听话,哄着季氏给他讲睡前故事,陪他玩。 王妃嗔怪的看昭王一眼:“王爷哪能这么说?瑞瑞这孩子很乖的” 她就没见过比瑞瑞更勤快贴心的小孩子。 遥遥是个女孩子,小时候就极为乖巧可爱,就是太乖巧了,都不怎么费心。 瑞瑞不同,纵然王妃不经常见到他,那小子一见她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很熟稔的打招呼。 还会叽里咕噜的跟她说一大堆话,特意给她送礼物。 虽说不贵重,但胜在用心。 最重要的是……若不是有人如此用心的耐心教导孩子,瑞瑞怎么可能会对她这么热情? 走神之际,王妃不禁想起了那双看着她时软绵绵的眸子,脸颊悄悄蔓延上一抹绯红。 让王爷知晓瑞瑞的聪慧,算是一种奖励吧。 听王妃说到那小子学写字,昭王就忍不住皱眉。 “就季氏那手鸡爪……字,她还开始误人子弟?” 王妃:“……” 虽然季氏的字是出了名的差劲,但是王爷也不至于这么埋汰人家吧? “王爷,不信你自己看看” 说话间,丫鬟终于拿过来一叠宣纸。 看那痕迹,一看就是用过的。 王妃亲自拿来一张,展开送到昭王面前:“王爷,您快瞧瞧,瑞瑞这孩子是有天分的,虽说” 虽说不是王爷亲子,但这在王妃看来,其实不算什么。 毕竟孩子终究要叫他一声父王。 就像王爷亲生的那些孩子,父亲母亲宫中宸妃王爷不都告诉她,这些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但也要叫她一声母亲吗? 只当这孩子是亲生的好了! 第395章 昭王不知道王妃内心想法,他唇角带着冷冽的笑,根本不相信那小子会写什么字。 他就吹吧! 漫不经心的视线从那张墨迹斑斑的纸上扫过,昭王目光一滞:“……嗯?” 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伸手迅速夺过那张纸,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 昭王的视线并未从那张纸上挪开,死死的盯着它:“这是谁写的?” 王妃不明所以,茫然道:“瑞瑞啊” 这么丑的字,除了初学写字的小孩子,还有谁能有这个稚嫩笔迹? 就连遥遥的字都是清秀娟细,漂亮极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无比确定道:“就是瑞瑞的,妾身亲眼看那孩子写出来的” 虽然写的字大小不一,一撇一捺都不怎么中看,但是好歹勉强能辨认出来内容。 对于一个一岁半的小孩子来说,这已经很值得鼓励了。 但落在昭王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昭王拿着手中的纸,久久沉默不语。 最后咬着牙从嘴里蹦出来两个字:“瑞、瑞!” 这熊孩子,知不知道惹出了多大的祸? 第二天 季云卿醒来之后,萱草忐忑不安道:“主子,王爷一大早就过来了” “嗯,……嗯?” 季云卿的瞌睡瞬间被吓醒了。 “你说啥?” “谁来了?” “王爷来干什么?” “王爷现在在哪儿?” 以及……王爷居然这么好心吗? 来了你把她叫起来,居然会选择等着她睡醒? 这太荒谬了! 她什么排面上的人啊,居然能有这待遇? 季云卿想着想着,都忍不住在穿衣裳的间隙抬头,去看看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主子手忙脚乱的穿衣裳,萱草知道主子误会了,赶紧摇头:“不是不是,王爷没有在外面等着主子” “没有?” 一听这话,季云卿往身上拽衣裳的手慢了下来。 “细说” “主子,王爷今天一早过来,把小公子带走了,临走前还说不许叫醒主子您” 王爷的吩咐,谁也不敢违背,萱草心疼主子,但也没办法。 她这个位置多少人看着呢,她不想被人寻了错处,被赶出府。 季云卿极快的捕捉到关键信息。 把瑞瑞带走了? 季云卿的眉头一下子皱起了。 她脱口而出:“瑞瑞最近没干什么事情吧?” 萱草:“……” “应该没有” 主仆两人大眼瞪小眼,现在事情已经这这样了,只能等昭王回来再说。 季云卿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抿紧唇一言不发。 如果昭王要把瑞瑞送人,那么她一定要想办法把人带走的。 除非瑞瑞能过上好日子! 昭王选择的人家,再怎么也得是衣食无忧吧? 季云卿此时心中焦虑不定,萱草忍不住提出想法:“主子,要不然您去王妃那里打听一下情况?” 她虽然有时候是在外面等着,但也觉得素日里王妃与主子关系不错,想必问问情况,还是可以的吧? 季云卿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熄灭。 她苦笑着摇头:“不合适” 她现在心思太乱了,根本没办法好好营业,王妃态度看似温和,但那像是浮于表面上的冰,根本经不起一点点磕碰。 因为当初她也只是想借王妃的势让自己好过一点,本身目标定位就没那么高。 当初她怎么不知道,跟王妃关系再亲密一些呢? 再亲密一些,就不用只能在这里枯等着了吧? 季云卿就这么跪坐在床边上,一直等到外面喧哗声响起。 昭王回来了? 她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下了床往外跑。 然而保持一个姿势时间太久,不动的时候还好,现在稍微一动作,她的双腿就像是被千万根银针扎过似的,瞬间跌倒在地。 萱草惊呼一声:“主子!” 季云卿赶紧摆摆手,眼睛丝毫没有错过紧闭着的门口,低声道:“我没事” 说着,她自己扶着床边上站起来,仅活动了两下,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季氏,你居然还没起床?” 昭王进门,诧异的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女子,很显然没怎么见过这么懒的人。 今天算是让他见见大世面了。 季云卿笑着迎上去:“王爷,谁说我还没起床?这不是醒了吗?” 她的视线扫过昭王身后,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目光陡然一沉。 她突然想当寡妇了。 要是昭王死了,他留下的子嗣算起来不太多,那么被送走的孩子极有可能会被重新送回来。 季云卿脸上笑容更温柔,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撒娇,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 眉眼里全是不自知的欢喜和依赖。 “刚起床就听说王爷带着瑞瑞出去玩了?” 她的小手指头不知怎么勾上了昭王宽大的手掌,从掌心硬硬的老茧上面轻轻划过。 这一次眼中撒娇的意味更浓:“王爷怎么只带着瑞瑞,不带我啊? 是我年纪大了,在王爷眼中已经没有存在感了吗?” 她说着说着,不等昭王回话,就自顾自瘪瘪嘴,低着头软乎乎道:“……我还当王爷给我忘了呢” 昭王很满意眼前的小女人满眼只有他的样子,右手轻轻抚着女人软乎乎的脸颊。 “本王只是带瑞瑞出去走走,你若是喜欢,本王亲自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 算了,季氏生性柔弱,胆子又小,稍稍有个风吹草动就怕极了。 怕是根本就不知道那逆子居然给他写了那么一封信,还是不要告诉她。 免得吓到她,这就不好了。 昭王说着,不禁想起来季云卿几次三番提起来想出府走走。 又干脆允诺道:“不是想去府外转转吗?等本王空闲了,亲自带你一起去” 季云卿一下子扑进昭王怀里,柔弱的身体微微颤抖,激动的不能自已。 “王爷,这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王爷你真好!” 她眼眸迅速扫过门口,昭王进来的时候萱草很识趣的迅速出去了,但是门外守了好多下人。 可惜她现在披头散发,没有戴任何发簪首饰。 第396章 脑中思索迅速,季云卿很快就收起惋惜。 算了,就算现在动手,她也没什么好下场,再说了听昭王的意思,瑞瑞好像已经回来了? 那就暂且放弃这个计划吧。 自打失去关于季云卿的记忆以来,昭王这还是头一回享受到来自季庶妃的投怀送抱。 温香软玉在怀,季云卿身材没昭王那么高大威猛,因此在昭王看来,仿佛对方整个人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昭王心中忍不住叹慰一声,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不由收紧,这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比看着季云卿活泼动人的动手打人的模样还吸引人。 不可抑制的,昭王有些嫉妒以前那个自己,季氏连孩子都给他生了,以前的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好日子啊! 好在……昭王垂眸,目光落在季氏柔韧的脖颈处,好在季氏可以为他再生一个孩子,甚至两个三个孩子。 被紧紧抱在怀中的季云卿猛然打了个冷颤。 怎么回事儿? 昭王的怀里比她自身的温度高了好几度,应该是热的才对呀! 季云卿身上越箍越紧,呼吸逐渐困难,但这不是重点,她径直询问最关心的事情:“王爷,怎么不见瑞瑞呢?” “瑞瑞回来时遇上暄儿,两人一起去看昀儿了” 昭王漫不经心想着,其实是暂且不让那小子碍他的事,故意打发走的。 昨天三公子昀儿落水,今天还在床上躺着,季云卿了然。 小孩子没事就好。 她很快从昭王怀里挣扎出来。 “王爷,妾身现在还未曾洗漱,您不妨先移步一下,妾身一会儿就能梳妆打扮好了” 恋恋不舍放开怀中的女子,昭王不怎么介意的暧昧提起:“无碍,其实可以待会儿再共同洗漱” 季云卿的脸都要绿了。 怎么? 你的脸不要,别人的脸也都不要了? 都得跟着你青天白日的鬼混? 她软软的瞪了昭王一眼:“王爷说些什么呢?我才不要!” 说着,迅速把人推出去,房门关上。 “王爷您就先在外面等着吧!” 把人推出去之后,季云卿朝梳妆台走了两步,不禁呆了呆。 萱草出去了,她这房间里面除了自己没别人,谁来给她端水洗漱,梳头画眉啊? 不一会儿,房门再次被人打开,季云卿探出小脑袋望了望:“萱草呢?” 昭王还没走,他询问:“怎么啦?” 季云卿不好意思道:“我要洗漱!” “要本王帮你?” 季云卿还没说不用,昭王就继续道:“你可真会撒娇,这样可不行” “罢了,这次就由着你吧!” 说着,昭王径直进了房间。 不仅拿毛巾要亲自给季云卿擦脸,还亲自挑了一套衣裳给季云卿穿。 每一个步骤都惹得季云卿心惊肉跳的。 她想来会以己度人。 擦脸的时候:昭王不会准备拿毛巾给她捂死吧? 穿衣裳的时候:这男人不会是想用腰带给她勒死吧? 坐在梳妆镜前梳头的时候:这梳子,会不会突然梳着梳着,就插她头皮上了? 还有这簪子,不会给她插脑门上吧? 甚至画眉的时候,季云卿闭上眼睛一脸信任。 实则忐忑不安,这家伙不会给她戳瞎吧? 就连昭王给她涂抹胭脂,季云卿也是心惊胆战:这里面是掺了毒药吗? 等到一整套步骤做完,季云卿这才悄无声息的松口气。 她还活着! 全须全尾,挺好的。 不是她故意防着昭王,是她生性多疑罢了。 看着铜镜中出现的美人,昭王忍不住捞起一缕乌黑发丝。 “很漂亮……” 肩头一沉,这气氛开始不太对劲了。 季云卿忍不住想离开这个房间。 “王爷,今天天气好,咱们出去走走吧” 说完之后,她率先离开。 腰上一紧,被一条结实的手臂从背后搂住,轻松捞回来。 后背贴在一堵宽阔的肉墙上,昭王不由抱紧了人,顺势把下巴放在对方肩膀上。 “急什么?本王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就不能安慰一下吗?” “怎么啦?” 季云卿下意识开口,问出来之后,才想起来是因为那些昭王满天飞的谣言。 心说这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你少让人家怀孕了? 多大点破事儿? 想了想,季云卿也担心事情越闹越大,最后连累到瑞瑞他们。 于是轻声提议:“王爷,这种谣言想压下去不好压,但是不是可以转移吗?” “怎么转移?” “就是,”季云卿想了想,“弄另一件更吸引人的事情,谈论新的话题,旧的不就自然冷落下来了?” 至于什么话题,她还得好好想想。 但也不怎么着急,这又不是她的事情,季云卿心里想着。 “季氏是在暗示,本王因为新人冷落了你?” 季云卿正想着思路,突然听到昭王这一句话,瞬间什么想法都烟消云散了。 她无语道:“旧人多了去了,这关我什么事?” 她的目光冷冷清清,不含半分情意。 昭王被她这么一堵,也感觉没意思,紧了紧怀中女子。 “你继续说” 季云卿找回了思绪:“可以爆出来一件其他人的糗事,也可以把更多人拉下场……” “这怎么拉?” “嗯,比如说那未出世的孩子是王爷亲自……不对,是外面其他人给王爷怀的” 感受到昭王的怒气,季云卿识趣的改了口。 昭王怀疑:“这能行吗?” 怎么也比不上他亲自怀孕那一版本吧? 还是怀了龙子…… 昭王摇头:“这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你就造谣怀了你的孩子的人是……是对你嘲讽最厉害的人呗!” 季云卿不知道昭王的政敌对手都是什么人,皱着眉头想着说辞。 “他们谁的情绪最激动,就说是谁怀了你的孩子,反正怀孕期间情绪变化无常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能行吗?” 真的有人会信? “嗯……怎么不能行呢?” 季云卿一脸无辜:“听听传言最广泛的是王爷亲自怀孕那一版谣言就知道了,谣言真不真不要紧,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奇!” 第397章 昭王沉默一瞬,愉快的采纳了这个意见。 反正父皇那里已经解决,就剩民间了。 随后,他缓声道:“那么你猜猜,本王为什么要特意带瑞瑞出去走走?” 这话说的…… 季云卿想不出来,但是季云卿根据多年做阅读理解的经验,联系上下文,得出一个令人惊悚的答案。 她疑惑道:“这件事跟瑞瑞有关?” “不,不会吧,那孩子才多大,怎么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既不是让人家怀孕的人,也更不可能是怀孕的一方,估计连王府大门的门槛都爬不出去,更不会是传播谣言的那一个。 季云卿想了一遍,觉得底气还是很足的。 昭王冷笑:“那可不一定,他能耐大着呢!” 接下来,昭王把如何收到那封信,如何找出来写信的人是瑞瑞说了出来。 但没提今天他带瑞瑞去皇宫,在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澄清他自身清白这件事。 只用一句“那小子当场作证,证明这就是一场误会”来解释。 这样的大场面说出来,怕是会吓着怀中这个没经过事儿的女子。 至于瑞瑞本身,昭王瞧他活蹦乱跳的,压根什么事都没有。 在朝会上 他带着一个小孩子去的时候,还引了不少官员侧目。 烈王还嘴贱嘲笑:“皇兄怎么给这小孩带过来了?难不成这小孩儿有什么特异之处?” 瑞瑞还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这地方好大好大,金碧辉煌的。 人也好多。 等到皇帝落座,昭王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原委说清楚,并且呈上了证据。 ——那封信。 老皇帝不相信。 别说老皇帝不相信,其他人也不相信。 一个小孩子能有这么大本事? 这太荒谬了! 瑞瑞迷迷糊糊听着大人们一句句议论,然后眼睛一亮,看到了他写的那封信。 那信纸还是他自己糊的呢! 瑞瑞有些惊讶,又有些高兴,摸着略略鼓起来的小肚子道:“父王知道我肚子里有小宝宝吗?” 这鼓起来的肚子,还是他用力鼓出来呢! ——大清早的,孩子没睡醒没吃饭就被拎出来,昨晚吃进去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用惊异的眼神瞧着这个小不点儿。 这些话该不是昭王教的吧? 他一个小小的人,努力绷着脸做出慈爱的表情,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肚肚。 童声清脆,在大殿中回响:“祥祥乖哦!现在父王已经知道你了,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昭王没防备:“祥祥?” 回应他的是瑞瑞自豪的声音:“嗯呐,祥瑞嘛,我叫瑞瑞,他就叫祥祥,父王,咱们的孩子就叫这个名字好不好?” 昭王忍了忍,到底没忍住。 “……话别乱说” 你听听你说的这对吗? 众官员远目: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不像是昭王教导这小孩子说的。 老皇帝觉得这事儿过于离谱,但是看看这孩子勇敢无畏的真诚发言,再想想上一次见到这孩子的模样,觉得这孩子有可能真是这么想的。 于是,老皇帝出言询问了瑞瑞几个问题。 瑞瑞一看,这也是熟人啊。 他立刻大声回答。 “父王说的,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就有可能怀孕,那时候我和父王一起睡觉觉了……”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不由看向昭王。 好像、这么说孩子会误会很正常? 同时有些庆幸,幸好自家孩子没那么多问题,更不会悄悄写这种信。 突然觉得自家孩子还挺孝顺的。 昭王担心澄清力度不够,他还提醒:“可以当场让这孩子写个字看看”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会写字? 也对,不会写字那封信是谁写的? 老皇帝早就看过那封信,现在也想看看这孩子写信。 很快,就有宫人搬来适合大小的桌椅,铺上纸笔,已经研好了墨。 瑞瑞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里,拿起毛笔蘸饱了笔尖,很快写下了一行字。 他架势很足,众官员都不由产生期待,然后看到了一堆不中看的玩意儿! 虽然比那封信上写出来的字迹好了一些,但是依旧稚嫩。 对于这些写字老手来说,一眼就看出来确实是一个人写的。 事情确凿无误了。 瑞瑞写完之后,见这么多人用复杂的眼神看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 突然,他惊叫一声,脆生生道:“啊!皇祖父,我忘记了,那几天好像我也和您睡了一晚” 在场众人:“……” 老皇帝:“……” 一瞬间,老皇帝果断相信了昭王的清白。 还是得设身处地,才能明白谁才是清白的啊! 他干脆利落宣布:“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妄议” “昭王,你回去跟瑞瑞好好讲清楚这件事,瑞瑞,你还是小孩子,并没有怀孕!” 就算不是小孩子,怀孕的那个也不会是一个男人。 死心吧,你这辈子也不可能亲自怀孕的。 瑞瑞听到这个惊天噩耗,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没有祥祥?” 看着这孩子备受打击的模样,谁忍心继续打击他呢? 老皇帝残忍至极:“没有祥祥!” 一瞬间,明明满场寂静,但是在场众人仿佛听到了心碎一地的声音。 主要是这小孩表情太丰富了。 还不怯场。 有官员敏锐的注意到,面对这么陌生的环境,即便有这么多人盯着,这孩子表情并无丝毫畏惧,写字的时候也没有害怕手抖。 实属难得。 要知道,考场之中也会有考生吓到答不出考卷,或者成绩远远不如平时水准。 甚至有些脸黑的,家里小辈都能被当场吓哭。 所以说 昭王是怎么教小孩的? 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一下吗? 说完了昭王的事情,那就该处理正事了。 结果一场朝会还没完,活蹦乱跳的小孩子已经坐在昭王脚面上,拽着他的裤腿睡着了。 小嘴还倔强的撅着,很显然是为了祥祥伤心了。 好在老皇帝也没跟不懂事的小孩子计较,叫昭王暂时给孩子送后殿休息。 等到朝会结束领走。 第398章 听完了昭王说的简化版本,季云卿彻底陷入了沉默。 忽然,她想起来有一天瑞瑞奇怪的问题,好像自此以后,这孩子就文静不少,走路也爱时不时摸摸肚子。 她还当小孩子怪癖,没放在心上。 好像也是之后,瑞瑞开始学习写字了。 想到这里,季云卿语重心长的安慰:“王爷,其实往好的方面想,您成功激励了一个顽皮小孩子的向学之心啊!” 昭王:“……就算没有本王,他到了年纪也得去前院读书!” 所以说,这根本不算安慰。 此路不通,季云卿转换思维,开始说起这事的好处来。 “经过这件事,您的名声是不是被民间百姓知道了?” “这都是什么破名声?” 季云卿镇定自若:“您就说知道您的人数多不多吧?或许将来有一天,您的名声会传遍五湖四海,声望即将达到最顶峰” 昭王打断她的畅想:“本王什么声望?” 能怀孕声望。 季云卿闭上嘴,开始继续努力为孩子开脱。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连串欢快的脚步声,随即是稚童拍门声:“娘亲,我回来了!” 季云卿无奈的闭上眼睛,这孩子怎么没在外头多玩一会儿? 好让老母亲多为你说说情啊! “进来” 昭王很快发话,然后…… 季云卿目光一闪,飞快打开门,然后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塞进昭王怀中。 “王爷,”季云卿表情坚定:“既然皇上发话,让您教导一下瑞瑞这方面,此事宜早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之后,在一大一小呆滞的目光中,她关上了门。 然后趴在门上开始偷听。 不知道里面究竟说了些什么,房门被打开之后,瑞瑞眼圈红红,仰着小脸委屈巴巴的看向娘亲。 季云卿也很无奈,不能全都由她说情,潜意识中她觉得这样做昭王会越来越不高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个预感。 季云卿捏捏孩子小脸:“现在明白了?” 瑞瑞点点头:“明白了” 他肚子里没有祥祥,只是肉肉。 “明白就好” 季云卿微笑看向昭王:“还好有王爷帮忙解释,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说” 面对季云卿,昭王下意识道:“交给本王解决就好” 虽然季氏做事有些没规矩,但是这事儿确实不好让她来解释,一想到季氏要怎么教孩子这方面,昭王觉得季氏其实也没做错事。 她只不过是太过信任本王罢了。 这不是她的错。 观察到昭王情绪缓和,季云卿抬脚进了房间,语气里多了些循循诱导。 “王爷,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呢?据说有些调皮的小孩子,过年时候还会趁着亲爹上茅坑之际,用鞭炮炸茅坑, 这么想想,瑞瑞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吧?” 这么一对比,瞬间体现出了瑞瑞的乖巧,昭王向瑞瑞看去。 看着那一双好奇的眼睛,他猛然清醒:“你快别给他提供想法” 万一过年这小子真去炸茅坑,昭王简直不敢想那个壮观场面。 看昭王没打算怎么着瑞瑞,季云卿也渐渐放心下来。 但是想想她还是不太放心,难免忧心忡忡:“王爷,这事儿闹的不小,皇上会罚瑞瑞吗?” 昭王看她一眼:“本王能把人带回来,那就证明没事” 皇上不至于跟一个不知事的小孩子计较,要罚也是罚他这个当父王的。 季云卿松口气:“那就好” “不过” 昭王话音一转,眼眸深深地盯着眼前的女子:“他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本王该怎么罚他呢?还有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季云卿一双杏眸突然睁大,不可置信道:“王爷,这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那时候你没参与吗?” “你是他爹啊,这孩子你不教,你还好意思来问我?” 可惜忠言逆耳,昭王根本听不进去这些:“本王觉得咱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到时候本王一定会好好教” 生什么生? 季云卿想拽着昭王的衣领让他清醒清醒,你有那种让人说生就生的本事吗? 啊? 等到把心里没一点数的昭王送走,季云卿这才浑身放松。 她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瑞瑞欢欢喜喜的推门进来。 “娘亲,父王走了?” “嗯,走了” 季云卿趴在桌面上,觉得大脑都是空白的,今天她真是用脑过度了。 瑞瑞“吧嗒吧嗒”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挨着娘亲稳稳当当坐下。 “娘亲,我想出去玩,可不可以啊?” 季云卿漫不经心的:“去哪?” 瑞瑞软乎乎的小胳膊趴在娘亲身上,乌黑纤长的睫毛上下翻飞:“我想出府一趟” 出府? 季云卿陡然回神,目光犀利的看向小家伙:“你出府是有什么事情吗?” 瑞瑞心虚的垂眸,不敢跟娘亲对视,但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在皇庄时候听曾侧妃说的,娘亲的娘亲留下的的遗物。 万一时间长了,那遗物就没有了怎么办? 本来他想召集一群小弟,然后一起过去寻找的,但是还没等真正结拜呢,这条路就被人残忍掐断了。 现在只能另想办法。 现在面对娘亲,他不敢说实话。 因为他记着曾侧妃说过的,不能告诉了娘亲希望,又让她失望。 只能艰难道:“就是有件事情,很重要很重要,哎呀小孩子的事情,娘亲你不要问了” 瑞瑞说着,身体转了个方向,遮掩住心虚的表情。 季云卿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不过孩子都这样说了,季云卿自认是个开明的家长,也没继续问下去。 开始给他细细说明:“你现在还小,最好是不要出府, 外面坏人看你这么好看,说不定会想把你抢走卖掉,到时候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你看看,你现在才这么点大” 季云卿用手比划了一下,“不是娘亲吓唬你,人家一只手就能把你捞走,到时候你叫破喉咙也不管用” “就像你父王一样,你父王那样的,一个人拎你们兄弟好几个不成问题” 瑞瑞对此深有感触:“对哦!今天父王一只手就把我拎起来了” 第399章 吓唬完小孩子,季云卿觉得还不保险。 这小孩胆子大,偏偏行动力还强,看他怎么坑亲爹就知道了。 话又说回来,虽然瑞瑞小孩子不懂事,但是昭王身边的信息泄露的也太快了吧。 还能传的满天飞,这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不过这些不用季云卿说,昭王就知道。 季云卿心中想着,还特意嘱咐瑞瑞:“你要是非要出门,那就必须有大人带着,还得是很厉害的大人才行” 担心这熊孩子趁人不备,随便忽悠个下人跑出去,她举了个例子:“就像是你父王那样的,那样才算厉害” “萱草安嬷嬷那样的就不行,她们也很柔弱,说不定还没你跑得快” “明白了吗?” 瑞瑞抿着小嘴点点头,沮丧道:“明白了” “明白就好” 季云卿露出笑容,心情也松快不少。 这时候,她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眉眼如画,面如凝脂,眸如点漆的瑞瑞,忽然灵光一闪,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昭王不是总想生二胎吗? 不是喜欢女儿吗? 还有瑞瑞,不是总觉得自己肚肚里面怀孕了吗? 于是…… 第二天昭王刚从外面回来,就见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无助的站在他的院子门口。 “小姑娘”梳着精巧的双丫髻,还系上了珍珠发带,眉心一点红痣,俏皮又灵动。 见到昭王回来,“小姑娘”飞快迎了上去,声音脆脆的:“父王!” 昭王停住脚步,一时间竟有些迷茫:“这是哪院的?” 石公公心说王爷竟然连府里小姐都认不出来了吗? 他定睛一看,嗯……有些眼熟,但还真认不出来。 跟在一旁的烈王听闻这话,忍不住开口:“不会吧,皇兄你竟然连自己孩子都人不全了” 昭王冷冷的看他一眼:“不及四弟有本事,竟然怀了本王的子嗣” 此话一出,烈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不吱声了。 他眼神忿忿:“这还不是你故意散发的谣言?” 一夜之间,京城谣言四起。 不再局限与昭王一人,好几位王爷腹中都“怀上了”昭王的孩子,除了这些,他居然连朝中跟他作对的官员也不放过。 可怜铁骨铮铮的王老大人,年过花甲还怀上了昭王的孩子。 前两天还喷昭王喷的起劲,今天直接告病。 啧啧啧 据说王老大人府中老妻,吵着闹着要把王老大人收拾收拾送到昭王府做妾。 一想到这里,烈王就不觉得自己的身上的传言离谱了。 反正又不只是他一个人遭罪。 心里这样想着,烈王还是很喜欢看昭王热闹的。 他打量起来跑到跟前的漂亮小侄女,招手道:“过来让皇叔看看,你叫什么名字啊?” 俨然一个不怀好意的老拐子形象。 昭王和石公公不动声色的在一旁看着,都等着小姑娘说出答案。 哪知道“小姑娘”看到烈王,居然丝毫不害怕,眼眸亮闪闪的熟稔开口:“皇叔,是我呀!我是瑞瑞” “瑞……瑞瑞?” 烈王好悬没被口水呛到,他上下打量着这孩子的长相,还真从中看出了熟悉感。 毕竟刚见过没多久。 “咳咳,瑞瑞你怎么这副样子?皇叔都认不出你来了” 瑞瑞歪歪脑袋,圆滚滚的眸子无辜澄澈,模样十分可爱。 “因为父王喜欢啊,娘亲说今天我就是父王的女儿啦!” 他年纪小,压根没感觉穿小裙子有什么不对劲,反正挺漂亮的。 烈王听后,“唰”的一下,扭头看向昭王眼神活像是看一个变态。 “皇兄,你怎么这样啊?” 昭王:“……” 瑞瑞开心的凑到昭王跟前:“父王,抱~” 昭王沉默,垂眸看着地上这个小孩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季氏给他生的女儿。 不知不觉中弯下了腰。 瑞瑞坐在昭王的胳膊上,嘴里不断惊叹:“真的好高哦!” 他短短的胳膊抱住昭王,软乎乎的说道:“娘亲都不经常抱我,说我太重了抱着太累,好在我自己会走路” 昭王想想季氏那单薄的身子,不禁勾唇:“确实是抱不动你” 瑞瑞:委屈巴巴 小孩子十分孝顺:“好吧,等我长大了,可以抱娘亲,我不嫌娘亲重,也不会觉得抱着累” 昭王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下:“不用你抱” 把小孩子抱到书房,随手放在一边,昭王两人就开始议事。 瑞瑞坐在一旁,犯难的看着昭王。 娘亲让他出府必须找个大人带着,他觉得昭王挺不错,还是娘亲举例子的对象,就是该怎么跟他拉近关系呢? 看着昭王时不时投来的冷淡目光。 瑞瑞心想,这好难哦!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大脑袋,“瑞瑞看什么呢?怎么不看皇叔?” “皇叔,我在想事情啊!” 瑞瑞瞬间回神,这里已经没有父王的身影了,他幽怨的看着这个皇叔,知道就是这个皇叔的曾侧妃告诉他的信息。 听到瑞瑞的话,烈王乐了。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听听” 瑞瑞摇摇头:“不告诉你” 还挺神秘。 然而烈王活了这么多年,还能弄不过一个小孩子? 在他的一通忽悠下,瑞瑞很快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是这样的……” 烈王很快理清楚了事情经过,他不由皱眉。 心中闪过一丝古怪,笑笑这是想干什么? 她为什么针对一个小孩子? 瑞瑞破罐子破摔:“就是这样啦,我现在找不到人一起去,皇叔,你能让父王和我一起过去吗?” “对了,最好带上那位曾侧妃,万一到了那里找不到具体地方,还可以顺便问问她。” 烈王露出一抹笑容:“我可以帮忙说情,但是这种事情到底是你娘亲的私事,我去不合适吧?” “什么不合适?” 昭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一大一小同时看去。 烈王还没想好怎么说,瑞瑞抢先一步,眼眸狡黠:“父王,刚才皇叔说要帮我一个忙,父王也一起去吧!” 瑞瑞拽住父王宽大的衣袖:“父王,这件事情关乎娘亲,你一定要帮忙啊!” 第400章 衣裳 看着眼前和季氏有五分像的小姑娘,纵使知道这是谁,昭王也不由点头。 “好” 如果关于季氏,那他是应该好好调查清楚。 甚至昭王开始发散思索,根据他的调查,以前季氏也没有闹着要出府,只有近段时间提了几次……说不定就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还是说,她那个曾经的未婚夫又来勾搭她了? 得到了父王答应,瑞瑞十分高兴,飞快定下人选。 瑞瑞,昭王,烈王,还有曾侧妃。 烈王不想去:“我就不用了吧?” 昭王深深地看他一眼,要是这家伙不知道此事,确实不用去,但是现在他知道了,那就必须去。 深知大人们做事就喜欢磨磨蹭蹭,瑞瑞果断做出决定:“不,皇叔必须去!” 烈王不甘心:“为什么?我可以让曾侧妃和你们一起去,这还不够吗?” “不够!” 又是瑞瑞的回答,小孩子眼神坚定,语气果断,语重心长:“皇叔,你可是我幸运星啊!” 烈王:……嗯? 昭王:…… 他怎么就成幸运星啦? 瑞瑞言之凿凿:“这件事情要不是因为皇叔,我还在发愁呢,皇叔不是幸运星是什么?” 言之有理啊! 烈王还想再挣扎挣扎,被昭王似笑非笑看着:“既然瑞瑞与你更为亲近,那就一起去吧!” “好耶!父王最好了,早知道就早告诉父王了,曾侧妃还说不能告诉其他人,担心遗物太多有人贪心拿走, 你们这么正直善良,怎么可能会贪娘亲的娘亲的遗物呢?” 烈王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马屁拍得也太明显了吧?” 谁会看上那一丁点儿遗物? 曾氏的眼皮子也太浅了吧。 把事情搞定,瑞瑞十分高兴,他还想穿着漂亮小裙子在府里乱蹦哒,结果被昭王无情按住了。 “给他找一件合适的衣裳换上” 石公公把人领下去,也不知道这一时半会的去哪里拿衣裳。 大公子到前院的时候都已经四岁了,以前的旧衣裳都收在黎庶妃那里。 三公子曾经住在前院一段时间,他的衣裳倒是小,但是也太小了些。 最后,石公公到库房,从一个箱子中挑出了一件小衣裳。 “石公公,这是谁的衣裳啊?好好看” 听到小孩子的声音,石公公一惊,低头看向下面:“四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脏,您先出去” 说着就要人把他领出去。 瑞瑞,小身子动作灵活,迅速躲开:“我就看看,又不干什么?” 他还跑到箱子跟前,踮着脚扒拉着箱子往里面看。 “哇,这里面居然都是漂亮的衣裳唉!” 石公公露出无奈的笑容,赶不走人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耐心解释道:“四公子,这是王爷幼时的衣物,出宫时带过来了一部分” 趴在边上,瑞瑞看到了里面的衣裳有大有小,满满一大箱,据说另外还有好几箱都是,真的很全面了。 石公公拿着衣裳在他身上比划了下,终于确定了具体大小。 “就这件了” 很快,一个全新的矜贵小小公子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着小孩子身上熟悉的衣裳,昭王盯着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瑞瑞没了其他事情,很快就回去了。 他这个年纪精力旺盛,堪比中型犬,一溜儿小跑就回到了桂花院,身后的丫鬟只能远远跟在后面跟着。 跑着跑着,瑞瑞见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丫鬟。 正坐道路一旁树下的草地上,埋头小声哭泣着。 瑞瑞抿抿唇,脚步声小了很多,轻手轻脚的过去了。 他还是很体贴的,不打扰别人伤心了。 小丫鬟:…… 不是说四公子性子最活泛,最有好奇心吗? 怎么不过来问问她遭遇了什么事情啊? 瑞瑞自觉表现的很好,他快乐的往桂花院跑去。 季云卿正坐在桂花树下乘凉,见到瑞瑞兴冲冲跑过来,她笑着问道:“你的烦心事解决了?” 瑞瑞猛猛点头:“嗯嗯,解决一半了” 这时候季云卿才发现瑞瑞身上衣裳换了,“这是谁给你的衣裳,穿上还挺合身的” 瑞瑞原地转了一圈,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自己身上的衣裳:“这是父王小时候的衣裳, 娘亲,我小时候的衣裳你也要给我放好哦” 瑞瑞有些羞涩的凑到娘亲跟前:“将来等我长大了,也要把衣裳传给我的孩子!” 季云卿一言难尽:“……你是不是想的太早了?” 她上下打量着才不到两岁的小屁孩儿,“你小时候的衣裳?你小时候的尿布片也要传给你的孩子吗?” 尿布片 瑞瑞脸色爆红:“娘亲你别乱说” 季云卿噗嗤一笑:“你小子现在还尿床呢,居然开始羞涩了?” 没隔两天,昭王突然来了桂花院。 彼时季云卿正打算酿些果酒。 ——毕竟她不指望一个一岁半的孩子能酿出来什么好酒,再说了闲来无事多学门技术没什么不好。 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见到昭王过来,她万分惊讶。 这家伙又来干什么? 这几天是不是来的有点儿过于勤快了?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在她脑海里停留一瞬,她很快就上前迎接。 她寻思说点儿文艺一些的话,好展现出来自己的高雅,最后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干巴巴问候:“王爷,你怎么来了?” 昭王还没开口,从房间里跑出来一个小炮弹:“娘亲,父王是来找我的!” 看着小炮弹速度不减,疑似冲着自己这边冲过来,季云卿赶紧躲到一旁的昭王身后,大声制止:“你别撞到我了” 昭王:“……” 要撞也是撞到本王。 昭王一只手就轻而易举的镇压住了小炮仗所有攻击,眼眸低垂告诫小孩子:“你莫要乱跑,更不能撞到你娘” 瑞瑞很不服:“父王,我很有分寸的,我才不会撞到娘亲呢” 要撞也是撞你。 不过现在他还指望着昭王带他出去办事,知道要跟人家打好关系。 于是改了改口,指着两米开外粗壮的桂花树道:“要撞也是撞树上!” 撞树上是什么很值得表扬的事情吗? 没由来的,昭王开始忍不住反思自己。 膝下子嗣一个掉水里,一个撞树上,个个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是因为他自己的问题吗? 第401章 寻遗物1 看着整装待发的两人,季云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要去哪儿?” 说完之后,昭王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 季云卿立刻意识到这话问的不合适,赶紧弥补:“我就是随便问问” 可别告诉她目的地,回头出了事再算她头上。 那她多冤枉啊! 昭王却定定的看着她:“想去吗?” 季云卿点头:“想” 随后她补充道:“我就是说说,去不了也没关系” 之前她提了好几次想出府看看,这男人死活都不同意,这会儿自然也不指望他能松口。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什么时候发现个狗洞呢。 季云卿轻咬下唇,寻思着回头还是得跟王妃再打打交道,王妃比他好说话多了。 “想去就换衣裳一起去” “嗯?” 季云卿突然抬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重复一遍:“你是在说……我吗?” 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明显的呆滞表情,昭王忍不住笑起来:“对,是你” 霎时间,眼前的女子冲他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王爷,谢谢你!” 这么容易就开心了? 昭王还想趁着气氛温馨,再说几句话,就见季云卿扭头就回房间。 边走还边大声道:“王爷稍等,我马上回来!” 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季云卿迅速挑选了个简单利落的裙装。 担心出门一趟贵重物品丢失,她还特意把镯子玉佩耳环都拆下。 ——电视剧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每到剧情重点时候,总有人会在关键时刻落下什么东西。 看着自己件件都价值不菲的首饰,季云卿一个也不想丢失。 她唯独挑了个结实耐用的发簪,担心不够用,还多往头上插了两支。 看着铜镜中浑身上下没个装饰的主子,萱草忍不住提醒她:“主子,这样是不是太素静了?” 确实有点儿。 季云卿摩挲下巴,动作利索的挑了一些便宜的、不值什么钱但还挺好看的首饰。 往身上各处一戴,万一用得上呢。 萱草看的忍不住嘴角抽搐,看来主子是真的很担心她的首饰。 快速跑回原地,季云卿敏锐的发现昭王和瑞瑞气氛不太对。 她眼睛一转,催促道:“王爷,咱们赶紧走吧,时间不早了” 昭王没说话,表情淡漠极了,率先迈开大长腿离开。 季云卿赶紧牵上瑞瑞的手,母子两个跟在后面。 她低声询问:“瑞瑞,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就进去一会会儿时间。 瑞瑞摇摇头:“没事的” “那我不问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昭王转身之际,余光看到这一大一小手牵手相当亲密,似乎还在说悄悄话,衬得他跟个前面领路的石公公似的,面色更加不渝。 但是也没说话,只是更迅速的往前走。 惹得母子俩啥话也说不上,光顾着埋头跟上了。 很快三人坐上马车,气氛一度十分沉闷。 季云卿有些受不了这个氛围感,忍不住开口:“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需不需要带些什么?只有咱们三个人吗?” 她想着昭王不爱说话,于是这话是贴心的在询问瑞瑞。 瑞瑞年纪小,只知道他的目的是拿遗物,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他也不太明白。 好在幸运星带上了曾侧妃! 现在他只能努力思索,磕磕绊绊道:“就是,就是去拿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东西?什么东西?” 季云卿疑惑。 这个瑞瑞就不知道了。 季云卿顺其自然的看向昭王。 昭王突然开口:“你别挤到瑞瑞了,过来坐我这边” 说着,季云卿手腕一紧,下一瞬就被扯到了多面。 原本是昭王自己一个人坐一侧,季云卿和瑞瑞两个人坐一侧,现在变成了瑞瑞独占一侧,季云卿和昭王挤在一起。 季云卿很无语,瑞瑞那么小,昭王那么大体格子,想想也知道她坐那边更挤吧? 她就说王府子嗣怎么这么傻呢,原来是随根儿了。 不过季云卿也没这么说,打人家脸。 而是转头喜滋滋道:“刚刚我还想呢要是路途太远了,我能不能在车上睡一觉,瑞瑞那小身板当枕头都费劲,幸好王爷体贴我” 昭王脸色不由温和下来:“嗯,要去的地方确实不近,你休息一下也好” 气氛都到这里了,季云卿虽然没有困意,但是寻思着要是不睡一觉说不过去,就头一歪枕着昭王肩膀闭目养神。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不觉中,季云卿真的睡着了。 呼吸渐渐均匀下来,马车重新恢复了寂静。 再次醒过来,季云卿迷迷糊糊想着今天这床怎么不太对劲啊? 随后才想起来,哦她没在床上睡,和昭王一起出去了。 那这柔软温热的触感……莫慌! 季云卿缓缓睁开眼,本打算学着“嘤咛”一声,然而不知道怎么具体操作,只能轻轻“嗯~”了一下。 这才仿佛看清楚了周遭环境,她环视四周,还在马车上。 直到看到身旁给她当了一路抱枕的昭王,这才“眼中惊惶不安渐渐消失,开始有了安全感” 嘿嘿,她这一波操作,不得打满分! 季云卿暗自得意,就说她干平平无奇的小妾屈才了,要干就干波大的,她就该当祸国妖姬! “王爷,咱们已经到地方了吗?” 昭王依旧是那股子云淡风轻,八风不动的模样。 “嗯,咱们到了” 季云卿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脸颊泛起粉红:“王爷等了好久吧?是我耽误王爷时间了” “没有” 季云卿这才问起来:“瑞瑞呢?” 怎么没在对面? 难道下去了? 昭王沉默一瞬:“没有,你看脚下” 脚下 季云卿往地上看,一眼就看到瑞瑞正抱着昭王的腿,睡得正熟。 “这孩子怎么睡地上?” 不过地上也不脏,昭王这次的马车虽然低调,但那只是外表,这地上其实还铺了毛毯呢。 虽然以季云卿的眼力看不出这东西什么材质的,具体什么价值,但是想也不便宜。 昭王压低声音:“睡座上万一掉下来,那就不好了”现在已经够会惹事了,难不成还要再添一个傻症? 第402章 寻遗物2 季云卿不知道短短时间内这孩子差点儿在昭王那里打负分,她弯腰把孩子手脚挪了挪。 好叫昭王把脚抽出来。 这一路上,不知何时从她枕着肩膀变成了昭王抱着她,上半身算是不能动了,脚下还被孩子抱着,下半身也不能动了。 季云卿低声笑道:“王爷对我和瑞瑞真好,尤其对我最好,这一路都是是抱着我的!” 她冲昭王笑得很得意。 昭王眼神立即幽暗下来。 知道他不喜欢瑞瑞,季氏就把主要矛盾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淡化孩子的事情,这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还有上一次,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让他承诺不再把瑞瑞交给别人抚养,末了还要把整件事定义为她“逼着”自己按手印。 事后专门给他写的信,不会也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让他不注意到瑞瑞身上才写的吧? 不得不说,季氏虽蠢笨,在瑞瑞的事情上,她的小花招真多啊。 还有瑞瑞,为了寻找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季氏母亲遗物,大费周章。 这对母子两人感情这么好,倒显得他不解风情了。 感受着昭王犹如实质般的审视目光,季云卿很想躲开,她稳住心态,若无其事道:“王爷,咱们这是到哪里了啊?” 说着,她修长的手指掀起车窗帘子一角,透过车窗看外面。 只一眼,季云卿就忍不住感叹:这是什么荒郊野岭啊? 也不是说荒无人烟,就是各种各样的东西都灰扑扑的,低矮的建筑,漏风的屋顶,精神风貌不怎么好的百姓。 昭王的声音适时响起:“这里是刘家村,这一次我们就是在这里找一个东西” 季云卿恰到好处的表示疑惑。 这里有什么东西,竟然需要一个王爷亲自来拿。 昭王没再说下去。 季云卿刚想抓着昭王的衣袖撒娇,准备询问出来。 这时候瑞瑞醒了。 他揉揉眼睛,完全没在意自己是睡在地上,趴到窗边过来挤着看:“娘亲,咱们已经到了?” 季云卿动动身体,给瑞瑞让了一小片地方,回答道:“嗯,已经到了” 昭王看着这碍事的小子,早知道不让他来了。 瑞瑞新奇的看了几眼,随后想起了,接着道:“皇叔来了吗?” 皇叔? 季云卿看向昭王。 这一次居然还有别人? 昭王点头:“来了” 还真有? 下了车,季云卿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一趟昭王不是低调出行。 瞧瞧这么多高大威猛的侍卫,瞧瞧这后面跟着的一连串马车,这跟出游差不多了吧? 烈王凑过来,身后带着一身低调打扮的曾侧妃:“皇兄,咦,小嫂子也来了?” 季云卿看一眼昭王,这才开口:“我跟着过来看看,也不知道这一趟具体是干什么的” 烈王笑着,张口就来:“还能干什么?前几天不是发现不少关于皇兄的画画吗?据说这里有个小作坊,就过来看看” 关于昭王的画 季云卿心中一紧,顿时头皮发麻。 那些画的创作者……是她。 别说了别说了,让她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想让她再画一些? 感情今天,是故意带她过来杀鸡儆猴的? 她就是那只猴 她赶紧看看昭王,发觉对方脸色不太好。 见季云卿看过来的目光,他脸上很是挂不住:“看本王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狗胆包天,居然敢画他的……这种画,还敢铺天盖地的印刷出来。 要是让他知道,那伙人就完了。 这么想着,昭王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那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季云卿缩缩脖子。 其实吧,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她是画了这种画没错,昭王就没有个保管不利的罪名吗? 季云卿心虚的握拳给予鼓励:“王爷,那些印这种画的人真可恶,等抓到他们,千万不要放过他!” 罚了他们,就不能再罚我了啊! 看季氏一双眼眸湿润润的,白皙的脸颊不由自主的鼓起,这么真情实感的为他感到生气。 昭王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不少。 狠狠地看了在旁边看热闹的烈王一眼。 “走吧!” 烈王表示无辜,不让提前告诉季云卿事情真相,他还贴心的给找了个充分的借口。 他可真贴心啊!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烈王跟着走了几步,转头看身后跟着的曾侧妃:“笑笑,你不是知道地方吗?去前面带路” 曾城:“……” 那时候是他瞎说的地方啊! 他哪知道什么具体地址? 他美丽的脸庞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声音悦耳动听:“王爷,妾身只是知道个大概,许久不曾来到这里,具体位置记不清了” 烈王皎好的面容露出体贴的微笑:“那就好好想一想,或许你自己去找,我们在这里等你?” 曾城心中一喜,这样就可以给他充足的时间随便藏一个东西,反正没有人知道那遗物究竟是什么。 曾城的系统也很高兴:这样可太好了,你一直没能再怀孕,怕是烈王被你吸干了。 烈王府里的侍卫你说怕被发现不敢勾搭,这里出了名的穷山恶水,大龄光棍多的是,有的是不怕死的,到时候你再也不怕怀不上孩子了。 曾城听后心里一激灵,宛若一盆冷水从头泼下。 是啊,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想去那里就去那里的男人了。 曾城想说也没那么严重吧,他们看不到他衣着,容貌,身份都不一般吗? 刚想到这一点,系统就欢快的提醒他:宿主放心,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脑子的。 他们只会想着,污了你的名声,你男人就不要你了,说不定还会把你扔在这里。 曾城脸色一白,立即改了口:“王爷,妾身一个人害怕,还是您陪着我吧!” 烈王依旧笑眯眯道:“怎么说话这么没规矩?什么你啊我的” “可是” 曾城大着胆子给自己争取:“季庶妃不就……” 他不愿意在季云卿那个小贱人面前被比下去! “那是她,不是你” 烈王语气脸上笑容依旧,语气却冷淡下来。 “回去抄府规一百遍” 第403章 寻遗物3 被罚之后,曾城心里气得不行,却不敢再争辩。 否则下场会更惨。 曾城心里不由产生一股怨气。 孩子是他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可是他一面都没见就被送到了王妃那院,到现在都没能见过。 那八个孩子白给他生了。 可是很久之前,曾城还是个男人的时候,也是想过等娶了季云卿过门,就把外室生的孩子交给正妻带。 ——既给了正妻体面,又能让孩子得到更好的教养,那些身份上不得台面的外室懂怎么教孩子吗? 烈王冷冷道:“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 曾城柔顺的熟练低下头,都怪季云卿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红杏出墙进了昭王府,他也不会变成一个女人。 以至于处处受人管制。 看着走在前面牵着手亲密无间的一对狗男女,曾城恨的咬牙。 季云卿偏过头去不知和昭王说了什么,很快就眉开眼笑,那个小孩子就黏在娘亲腿边走。 没一会儿两人停下脚步,昭王弯腰把小孩子抱起来。 烈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看了,再给本王生十个孩子,本王允许你挑一个养着” “好” 曾城眼中划过一抹阴暗。 季云卿走着走着,总觉得在暗处有很多双眼睛在看他们。 于是她提议让昭王抱着孩子,又看看侍卫们都在四周跟着,这才稍稍安心。 “王爷,咱们要去哪里?远不远?” “暂时还不清楚” “哦” 季云卿想起来,抓那个印画的小作坊嘛,哪有那么容易? 路旁有老母鸡带着小鸡悠闲路过,季云卿还不忘教瑞瑞:“这就是鸡” “拔了毛处理好可以做小鸡炖蘑菇,可以清炖红烧炙烤煎炸的那种鸡” 季云卿说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昭王:“……” “回去就给你吃” 他又没让她缺过嘴,怎么能这么馋? 季云卿脸皮很厚:“我就是想想,一次也吃不了那么多样” 不一会儿,他们还看到四处乱跑觅食的鸭子,羽毛雪白的大鹅。 瑞瑞忍不住询问:“娘亲,这都是有人养的吗?” “对,都是附近农户养着的” “那这些鸡鸭长得都差不多,他们是怎么分清楚哪个在谁家的呢?” “这个啊!” 季云卿笑道:“这好办,在身上做个标记就行了,翅膀上染一小片颜色,或者是鸡腿上系个布条,都有自己的小方法” 看完了鸡鸭鹅,他们还看了看猪圈里面的猪。 不少人门口都会开辟一小块儿菜地,瑞瑞眼神很好,很快就兴奋的认出了好几样。 他高兴的在昭王怀里手舞足蹈,好在对方力气大,皱着眉轻而易举的就把人安抚下来。 季云卿在一旁感叹:“还是王爷厉害,我就不行了,根本抱不动他” 就这么的,几人不知不觉走了好几圈。 瑞瑞悄悄告诉娘亲:“咱们都走好几圈了,我都第三次看见那个猪圈了” 季云卿很难不赞同。 她去问昭王:“咱们还没找到地方啊?” 昭王去看烈王。 烈王去看曾侧妃。 曾城磨磨蹭蹭的,最后眼睛一闭,干脆指了一处地方:“应该是那里” 这个鬼地方就那里瞧着地方最大,地方多机会就多。 季云卿惊讶,这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要靠曾城指路了? 感受着季云卿惊讶的目光,曾城脸色越发黑了:“怎么?你不相信?不相信就别去” 他目光扫过周围,忽然扬起笑容:“你就在外面等着好了” 说不定等着等着,就会有人来狠狠疼爱这小贱人了呢。 “我是要跟着王爷的!” 季云卿又不傻,来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打定主意要牢牢跟在昭王身边。 一行人刚准备进去,忽然从不远处冒出来几个人。 挡在门口。 “各位大人,这里是祠堂,外人不能随意进” “祠堂?” 昭王眼神半分都没给他们:“让开!” 几人面面相觑,最中间那个男人哆哆嗦嗦站出来,大声……很快转小道:“这里可是祠堂,不能进去” 他都准备好了,再问就是要交钱才能进。 他早就在暗处打量着几人,这些人这么富贵,又来到了他们这里。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次逮到机会,必须得狠狠地咬下他们一块肉才行。 甚至…… 男人的银邪的目光落在在场的两位女子身上。 这可真是漂亮的女人啊! 要是能弄过来,好好玩上一玩,转手再卖出去也是赚的。 感受着这几人放肆目光,季云卿嫌恶的躲到昭王身后,高大的身形很快就把她遮挡的严严实实。 男人又把目光落在另一个女子……不对,居然还有位漂亮姑娘。 男人眼睛都直了,不禁感叹出声:“这女人可真是绝了!” 曾城有些后悔,这么漂亮有什么用啊? 他很想像季云卿那样躲到男人身后,但是又觉得自己也是个男人,怎么能躲? “居然还是女扮男装,真带劲儿!” 女、女扮男装? 曾城愣住,他今天穿的就是女装啊? 季云卿穿的也是女装。 那这男人说的人是…… 众人的目光落在烈王身上。 烈王脸色一黑,他最厌恶有人拿他当女子。 还是调戏。 短短时间,男人已经做出了决定:“把这个女人留下,就放你们进去” 他指的就是烈王。 其他几个男人不干了。 “这个太凶了,还没凶没屁股,要那个!” “就是,屁股大好生养,老大你真不会选” “要不然这三个咱们都要走吧,这些有钱人据说都妻妾成群,不差这一个两个的” “对啊!” 听着这些污言碎语,烈王气得不行:“给本王弄死他们!” 昭王适时捂住季云卿的眼睛。 “别看” 再睁眼,已经没有几个男人的踪迹了,季云卿跟着昭王一起,进入了这个“祠堂” 说是祠堂,从外面看,一点儿也不像是祠堂,等进去之后……那就更不像是祠堂了。 刚开始那一段路,荒草丛生,甚至还有长长的辣条在草丛间游走,瑞瑞眼尖的发现:“娘亲,这里有鸡蛋哎!” 第404章 印画小作坊 仅需一句话,现场气氛瞬间改变了。 季云卿无语:“瑞瑞,又不是只有鸡才会下蛋,蛇也是下蛋的啊,这应该是蛇蛋” “哦!” 瑞瑞似懂非懂的点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蛇,这会儿躲在父王结实耐用的臂弯里,仔仔细细的把蛇观察一遍。 最后认真下定结论:“蛇看起来,好怪啊,它没有脚” “蛇就是这样的” 季云卿心道这一趟出来,不知道别人有收获没有,她倒是教了瑞瑞不少新知识。 没白来。 几人又走了一段路,突然听到不少声音。 季云卿侧目:“嗯?” 这里还真是个祠堂? 那外面那么破败,连墙角都被挖穿了,蜘蛛网一大堆,是老祖宗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昭王停下脚步,没有再走,冷声吩咐:“去看看” 季云卿惊讶:“王爷,咱们不进去看看吗?” “不去”昭王简短的解释一下:“听声音,那里人很多” 季云卿一下子笑起来。 所以他们身上会有很浓很浓的味儿对吧? 普通百姓很少天天洗澡的,因此人少的时候还行,人多聚在一起真的很呛。 就比如刚刚那几个男人,离得很远都能闻见他们身上的味道,怕是几年没洗了吧? 包浆了都。 不一会儿,侍卫回来禀报:“王爷,里面是一个小作坊,印了不少画” 说着,把那些画纸双手递了上来。 看着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画纸,季云卿一下子愣住了。 “原来王爷真的是要抓这些人?” 她还当这就是一个托辞呢。 竟然不是? 昭王垂眸,周身淡然:“把人抓起来” “是” 压根不用昭王动手,一溜儿几十个人就被抓到了。 季云卿生怕昭王想起来她是祸根子,凑过去可劲儿的吹耳边风。 “王爷,这些人胆子可真大,你一定要好好罚他们” “看到这些东西,我都替王爷生气,王爷您是多么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啊!” “王爷……” 王爷你罚他们就够了,不需要教训我。 昭王早就习惯了季氏的聒噪,对此充耳不闻,等到味儿散的差不多了,才抬脚往前走。 季云卿乖巧住嘴,跟着一起过去。 进了门还是一个院子,这院子就很热闹了,有一大堆工具,从露天到房间,工具很是不少。 可见他们干的热火朝天的。 旁边搁着一大筐一大筐的画纸。 烈王忍不住道:“这段时间京城没多少这东西,难怪外面一直源源不断” 昭王冷声吩咐:“查清楚,然后把这里一把火烧了” 季云卿忍不住道:“别呀,这工具都是好工具啊!” “王爷,这些东西不如用来干点别的活儿,比如印书什么的, 要是背后的人知道咱们分币不出还白嫖,不得气懵了?” 季云卿天生就是个心软的,见不得浪费。 昭王没在说话,季云卿转移了话题。 她忍不住感叹: “我还当王爷和烈王关系一般呢,没想到烈王居然这么热心的帮忙,还派了曾侧妃助阵” 她都怀疑,曾侧妃是不是有什么快速查清事实的非人手段啊,怎么随便一指就指到了这里? 瑞瑞嘿嘿笑:“娘亲,这里面还有我的功劳呢,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皇叔是这件事的幸运星!” “是吗?” “是的呀!”瑞瑞声音脆脆的:“皇叔带来了曾侧妃,皇叔几次三番询问,曾侧妃才确定了具体位置” 小小年纪的稚童像模像样的感叹:“要是没有皇叔,光凭咱们得找到啥时候啊?” 季云卿惊讶地看向烈王,眼中满是羡慕,实力这种东西可以努力争取,但是运气这玩意儿不可捉摸啊! 烈王:“……” 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他过来是给昭王暗中添乱的,可不是帮忙的! 此时,昭王唇角带笑:“瑞瑞说的没错,这次还真要谢谢四弟了。” 短短一句话,又完美的扎中了烈王的心。 季云卿见人都被抓住了,此行任务圆满完成,她开口道:“现在咱们要去哪里?回去吗?” 这话一出,瑞瑞立马着急了。 好不容易过来,他可不是为了抓什么人的,东西还没找到呢。 “别着急嘛”曾城用宛若黄鹂鸟般清脆悦耳的曼妙声音开口:“季庶妃,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你就不想看看……” 看着眼前的低矮茅房,偶尔有一间稍微破旧的砖头房,已经是村里顶尖的存在了。 还有这满地黄土,高低不平的地面。 人一脚踩上去,尘土飞扬,衣摆立马变脏。 回去之后身上穿的衣裳都不能要了,洗也洗不干净。 好歹也是曾经的读书人,曾城还是有些文学底子在的:“好好欣赏一下这自然风光,虽然不够精致奢华,但到底处处透露着朴拙野趣” 说着,他还顺口吟了两句诗,抒发一下情感。 季云卿:“……” 真能吹啊! 她见不得有人这么睁眼说瞎话,潜意识里觉得曾城怕是又要作妖了。 “好诗好诗” “只不过……” 季云卿话音一转,“只不过曾侧妃这说话时作诗,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她轻轻叹气:“那位故人,曾经也喜欢这样,时不时作诗抒发一下情感,可惜啊……”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 曾城心中一紧,担心季云卿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虽说没人会相信。 但是万一呢? 不仅曾城紧张,在场的其他当事人也会错了意。 听到季云卿的描述,谁会时不时当场作诗? 昭王查到的资料里有表明,季云卿接触到的唯一一个会时不时作诗的人,只有她的前未婚夫。 他心里一沉,难不成季氏心里居然还有那个男人? 就是说,像那样只会做两首酸诗的人究竟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心里怎么想怎么不舒服,最后昭王打定主意,要想个办法试探一下季氏。 被季云卿这么一说,曾城心中气恼憋屈。 要是他还是个男人,要是他当初娶了季云卿,那么季云卿还敢这么嚣张的跟他说话吗? 真是欠教训! 他语气沉沉,把目光转向那个小的。 露出笑容,这可不是他不愿意离开,还有人不想走呢。 第405章 “瑞瑞,你说现在回去还是再玩玩回去?” 曾城把目标转向了瑞瑞。 瑞瑞悄眯眯看一眼娘亲,趴在父王肩头没说话。 实际上私底下小手疯狂的捏昭王结实的肌肉。 昭王:“……” 这孩子跟他娘亲真是一样啊。 昭王轻咳一声:“还是等等再走,来都来了,本王要派人四处查查附近还有没有此类窝点” 连窝点都用上了,可见昭王对这种事情深痛欲绝。 季云卿一下子心虚起来,结结巴巴道:“啊,这样啊!” “好吧,王爷说的好有道理,咱们确实应该多留一阵子,这种恶劣事情坚决要杜绝,千万不能再有” 看来对比起那个什么前未婚夫,还是他最重要。 昭王愉悦的心想。 仔细想想也对,刚刚说起那个前未婚夫的时候,季氏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感情。 再瞧瞧现在面对他,这真挚的、明媚的、遮掩不住的感情扑面而来,竟然激动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刚刚还嫌弃这里破烂呢,为了他的事情连多留一阵子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了。 被昭王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季云卿就当看不见,开始询问:“那咱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一起出去转转啊?” 她寻思着应该是出去转转,万一曾城的金手指有距离限制,离得近了才能发现内里什么情况。 结果昭王却柔声道:“你若是累了就先送你回马车休息” 季云卿摇摇头,语气坚定:“我要跟着王爷” 她身娇体弱的啥也不会,在这种完全陌生的地方,跟着昭王才是最安全的。 昭王心里一片柔软:“好,就跟着本王” 说完,昭王转头对着曾城,语气无比冷酷道:“那东西在哪儿?快去找!” 翻脸极为迅速。 曾城:“……” 他本来就是编的,怎么知道在哪里? 昭王可不管这些,他冷着声音道:“别磨蹭,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 这地方虽然穷虽然偏僻,但是地方并不大,半个时辰绰绰有余了。 曾城很快就带着人去寻找,烈王虽然没亲自去,但点了十个身体强壮有力的侍卫随行,气势汹汹的,一看就很不好惹。 在这个百姓普遍面有菜色的村子里,不会有人不长眼敢作死挑衅。 季云卿惊讶极了:“要找东西?什么东西?藏宝图吗?” 瑞瑞看着自己娘亲,想着一会儿就能找到娘亲的娘亲遗物了,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娘亲。 但是担心没找到遗物空欢喜一场,只能暂时按耐下来,眼巴巴的看向娘亲。 季云卿看着小家伙的眼神,忍不住笑道:“下来吧,让你父王歇一歇” ——等回去她还想让昭王继续抱孩子呢。 其他侍卫虽然也可以代劳,但是想也知道,昭王自小经受精英教育,从师资力量和营养补充方面来讲,身手一定是最好的。 瑞瑞很快被放下来。 他落了地,率先跑到娘亲面前,黏黏糊糊道:“娘亲,我好想你啊!” 季云卿轻笑,抬手抚摸孩子的头顶:“我也很想你啊!” “今天你父王抱你一路好辛苦的,娘亲都抱不动你了” 瑞瑞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他又噔噔噔跑到昭王跟前,仰着头看向这个高大的男人。 昭王垂眸,他不用这小崽子谢谢,抱他是因为季氏所托,总不能让季氏自己抱吧! 这小子那么重,胳膊不得给她抱累了? 瑞瑞略一思索,很快组织好语言,感情十分真挚:“父王,帮助是相互的,现在你抱了我,等将来我长大了也会好好抱你的” 昭王:“……” 众人:“……” 季云卿无奈扶额。 崽儿,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咱们还要让人家帮忙抱着你呢。 要不然这陌生环境,季云卿哪里放心的下。 烈王笑得开心:“这孩子,这孩子你别说,还挺孝顺的啊!”幸好他刚刚没离开,要不然怎么会看到这里逗的一幕? 昭王黑着脸道:“不必了” “用的用的”瑞瑞以己度人:“现在用不到我,万一哪天能用呢?” 小小的身体满是语重心长的劝导:“父王不要固执己见” “孩子也是一片好心” 烈王看热闹不嫌事大,七嘴八舌的劝他:“皇兄啊,万一你哪天有幸、不幸躺床上了,那时候正是需要孩子孝顺你的好时候啊,瑞瑞难得有这份孝心” “说不定哪天,你躺床上不能如厕,还需要瑞瑞给你换尿布片呢” 昭王立即讥讽回去:“四弟还真会说话,你八个孩子就省心多了,一片尿布可以有八个孩子抬着换” “——八抬大轿” 烈王不以为耻:“是啊,我有八个孩子呢,运气好!” “确实运气好,幸好四弟帮忙,要不然也没法这么顺利找到这个印画窝点,还不知要多费多少心思呢” 烈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对啊,他怎么帮了老三?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得被那些其他兄弟笑掉大牙? 看他不痛快,昭王心里顿时舒服了。 说要派人寻找还有没有其他印画作坊,昭王也没说谎,很快就点清了人马,兵分几路去搜寻。 这个祠堂瞬间成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只不过几位金尊玉贵的人儿压根不乐意碰这里的东西,连椅子都是自带过来的。 还有配套的桌子,茶点,成套的茶杯。 季云卿坐下喝茶的时候,觉得这情况还挺错乱。 她从没想象还能这么享受。 不一会儿,瑞瑞不安的扭动身体:“娘亲,我想去茅房” 季云卿立刻看向昭王:“王爷……” 昭王:“找两个身手好的陪着去” “四个,不,六个人吧,咱们来这里时间不短了,万一有不少人都想去茅房呢” 季云卿总担心人不够多,毕竟这地方太陌生了。 要不是昭王不好指挥,她还想让昭王跟着一起。 但是想想算了,在她眼前昭王对孩子还挺好的,万一不在她眼前,昭王把孩子扔了怎么办? 昭王不知道季云卿的想法,他只是有些无语,但还是点头答应。 第406章 瑞瑞上完了茅房,正打算跟着几个侍卫回去,突然看见了曾侧妃躲在一个角落后面招手。 他想了想,带着侍卫们一起走过去。 “曾侧妃,你找我有事吗?” 看着一连六个健壮侍卫跟来,曾侧妃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了想,声音软下来,打着商量:“瑞瑞,我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可不可以先让他们离远一点啊?” 瑞瑞干脆的摇摇头:“不行啊,他们都是保护我安全的” 曾城不死心:“远远看着也不行吗?我就跟你说两句话,一小会儿就好了” “不好不好,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瑞瑞态度十分坚决,娘亲已经叮嘱过他,不许离开父王视线。 就算非要离开,那也必须带上侍卫,带的越多越好。 季云卿不指望自己大发神威,运用什么“母爱的力量”、“亲情的伟大”死里逃生拯救孩子。 她就指望着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昭王保护母子俩。 看瑞瑞坚决不同意,曾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好,这都是你逼我的!” 说完,她袖子猛然扬起,侍卫们感觉到不对,但是为时已晚,纷纷倒地昏迷。 瑞瑞小小的身体也软了下去。 曾城一把捞起,第一下没捞动,好沉! 瑞瑞年龄很小,身形也不胖,不是那种白白胖胖的可爱娃娃,因为昭王府有足够的地方供他运动。 他瞧着不大,但体重真的不轻。 跟个实心秤砣似的。 咬着牙,曾城把小孩子抱起来,艰难的走了两步,这才勉强适应下来。 系统询问:宿主,你要带这个人类幼崽去哪里? 不要欺负幼崽好不好? 这可是人类幼崽啊,可爱的小孩子啊! 怎么会有人心狠的不喜欢人类幼崽呢吧 “别吵了,真烦” 曾城选定一个方向,缓缓朝那边一个房子走去。 刚刚那些侍卫是被他用药粉迷晕,还有轻微致幻作用,等他们清醒过后,不会发现是他带走了孩子。 至于跟着他的十个侍卫,也是这样处理的。 毕竟他最好不要暴露身份,他还要回去。 至于这个孩子,他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了。 另一边,季云卿忽然捂着胸口,心跳快了几分。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 季云卿忍不住想起瑞瑞,“王爷,瑞瑞好长时间还没回来,咱们去看看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季云卿脑中灵光一闪,对,就是要去看瑞瑞。 但凡有不好的预感就要去查看,季云卿当即站起来,拽着昭王的胳膊就往外走。 烈王忍不住道:“这才一小会儿吧?万一瑞瑞没事呢” 季云卿等不及:“万一没事就当走走路,能有多大损失?” “王爷,你就跟我去吧,我真的好担心呀” 季云卿都这么说了,昭王虽然觉得有些麻烦,瑞瑞身边可是跟着六个侍卫呢,能出什么事? 但是他还是被拽着一起出去了。 走了没几步,季云卿还不忘喊上烈王:“烈王爷,不如你也一起去吧,万一你也想上茅房呢”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就算没事儿也可以上茅房。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烈王跟着两人一起出去了。 他很是不解:“你们去就行了,让本王去干嘛?” “那不一样” 季云卿毫不犹豫反驳。 心说这男的跟昭王属于竞争关系,同理可得跟瑞瑞也不是亲密好叔侄。 再加上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瑞瑞没跟她碰面,而是先遇上烈王,烈王突然使坏怎么办? 她不得防着点儿? 当然了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于是说出口的话改了改,变成了—— “瑞瑞认定你是他的幸运星了,现在那孩子迟迟没回来,有可能是拉不出来了,说不定听到你的声音,那孩子就能顺畅起来” 末了,她语重心长道:“你跟瑞瑞叔侄情深,遇到这种事情总要帮帮孩子” 烈王:“……” 烈王冷笑:“本王是不是还得在茅厕外面,给他叫声好?” 季云卿眼睛一亮,万分惊喜又带点儿羞涩道:“我还不好开口呢,王爷为了那孩子居然愿意做到这份上,真是叔侄情深啊!” 众人一言难尽。 季庶妃,烈王爷那是反问句,不是陈述句。 季云卿自觉跟人商量好之后,已经飞快的催促人赶紧走了。 “王爷,你不是会“唰”一下的飞吗?要不然咱们飞过去?” 昭王被她拽着手腕,季云卿边说着边快速往前跑。 明明腿比昭王短了一截,跑得还挺快,竟然能保持速度一直跑在前面不落下风。 “不用担心,就你现在的速度,马上就到了” 话刚说完,季云卿已经跑到了茅房附近。 没有侍卫。 她没说话,脸色却很不好看,这一路上她都有在注意,路上并没有瑞瑞和几个侍卫的身影,现在茅厕也没有。 看向那个狭窄的茅厕,她不认为这里能同时容得下六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子,更不认为这几个竟然一同上厕所。 昭王面沉如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寒声吩咐其他人:“去搜” 季云卿没搭理这些动静,站在茅厕门口,循着一个正常人出厕所的反应,开始慢慢往外走。 边走边看周围。 等走到一个位置,季云卿突然停下来,看着地上的印子,往附近寻找。 很快,她就看到角落里晕倒在地的几名侍卫。 与此同时,侍卫们也发现了倒霉同事的存在。 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 在被猛踹七八脚,打了五六下,最后又泼了三盆冷水之后,终于有一个侍卫扛不住醒了过来。 众人连忙询问情况,那侍卫却十分迷茫:“怎么回事儿?” “不是让你跟着四公子吗?四公子人呢?” “四公子?不知道啊” 侍卫满头雾水,在看清楚昭王那张脸之后,连忙跪下:“王爷” 昭王再次询问:“瑞瑞呢?” 侍卫恍然大悟:“四公子说,说让我们睡一觉……”他说不下去了,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好怪啊,四公子为什么突然让他睡在地上? 第407章 其他侍卫也慢慢醒过来了。 一个侍卫道:“四公子变成兔子跑走了” 另一个侍卫大惊失色:“什么?不是变成老鹰吗?” 侍卫四号:“确实是跟着四公子来的吗?我们不是肚子不舒服才来这里吗?” 侍卫五号慢吞吞道:“我记得说是要吃午饭了” 其他人顿时惊讶看向他,又看看附近那个茅厕。 你确定吗?大兄弟! 大兄弟侍卫五号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对劲,试探性询问一句:“用屁股盛饭?” 众人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侍卫六号,五号算是废了。 六号摸摸脑壳:“我好像看到了……季庶妃?” 他也不敢确定。 季云卿早就对这些人不抱希望了,自打听见瑞瑞变成兔子跑了之后。 她皱着眉头试了几回,最终站在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恰好可以同时面对几个侍卫。 蹲在墙角那里,季云卿感觉后面不对劲,突然扒拉起墙边野草,随后果然看到一个很不小的狗洞。 她探出头来,看到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这地方虽然是土地,但是最近天气好没下雨有些干巴巴的,一般看不清楚脚印。 但是墙角边上观察起来就方便多了。 她很快就看到有新鲜的痕迹,是人为痕迹。 顺着这个方向,季云卿蹲在地上细致入微的观察其他脚印。 很快,她就选定了一个方向,但是这街道通往很多地方,不排除路上转方向的可能性。 看着这么多低矮的茅草屋,季云卿前所未有的迷茫了。 她转头看向昭王。 “王爷!” 昭王也没浪费时间,他同样对这些昏迷醒来的侍卫不抱希望了。 不过这地方人不算多,可以在附近挨家挨户查找。 事情很快就吩咐下去。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昭王上前牵住季云卿的手。 “安心,不会有事的” “我现在好害怕啊,万一找不到孩子……” 季云卿心里难受:“早知道我就跟他一起过来了” “幸好发现的及时,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嗯” 季云卿重重点头,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难受的厉害。 干脆让自己振作起来,打起精神:“王爷,我去附近找,挨个问问, 不对,让侍卫边找边喊村民都来这里集合,谁先说出线索有钱拿,一千两,必须是最先说出来!” 说完之后,季云卿很快就镇定下来。 “就算那人不把瑞瑞交出来,也得看别人配不配合” 季云卿说着,眼中满是愤怒。 不待昭王继续安慰她,自己风风火火的开始弄了。 没走几步,季云卿转头:“王爷,你在这里等着” 万一找到瑞瑞了呢。 有赏金加持,很多村民都大着胆子跑出来看热闹。 这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刘家村的村长。 村长一脸沧桑,瞧着年纪不小,手里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在前面站定。 昭王垂着眼,光是站在那里就不怒自威。 吓得老村长哆哆嗦嗦不敢说话,更不敢多看一眼。 问话这种事情季云卿就可以来,所以也不指望昭王亲自上。 她绷着脸:“你就是这里的村长?” 老村长看着眼前的夫人衣衫华贵,一看就很有来头,再加上那通身派头,那个黑脸可怕男人,还有一堆子壮汉。 不敢不回应。 “是,老汉就是村长?” 季云卿点头:“我们孩子丢了,去问问有没有谁看见” 她猛然扬声,“唰”一下拔开身边侍卫带着的刀,阳光下雪白的刀光闪过众人的眼睛,寒气森森。 “今天之前找不到孩子,你们都要给我的孩子陪葬!” 众人吓得不敢吱声。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树上蝉鸣声“吱——吱——”不断。 先镇住了场子,接下来该给甜枣了。 季云卿继续大声道:“有准确线索者,当场可得一百两银子,能安全找到孩子赏一千两!” 一百两! 一千两! 整个村里也没有哪家有一百两银子,更别提一千两。 瞬间,众人都激动起来。 眼神闪烁,这要是随便说一个线索…… 钱财动人心 “当然了” 季云卿手中举着刀,挡在身前,气势惊人。 “敢给假消息者,与拐孩子者一同论罪,算作同伙,杀无赦!” 村民们被一百两发热上头的脑子瞬间降温。 谁也不敢直接往前冲。 在众目睽睽之下,季云卿拿出了一张银票,高高举起:“这是一百两银票,就看谁有这个本事了!” 看到真的银票,就算心中害怕,也有人敢往上冲。 张寡妇狠狠咽了咽口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夫人,真的给银子吗?” “只要你说的消息准确” “好,我说” 张寡妇就住在不远处屋子里,她亲眼看见了事情经过,只不过跟所有人一样不敢声张。 没有好处,谁会站出来出这个风头呢? “我确实看见有个人抱走了一个孩子” 季云卿心头猛地一跳,“什么人?男的女的?什么长相?现在在哪里?” 张寡妇没说,她还想再讲讲条件:“夫人,要是我说出来,你可不可以带我和孩子离开这地方?” 她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女人,丈夫死了后孤儿寡母被公婆叔子赶了出去,只能带着孩子住在一间破屋子里。 但是眼见着小叔子快要成亲了,公婆就打算把她再卖一次,四岁的女儿也要被卖给邻村三十岁的刘傻子当童养媳。 她太想离开了,尤其是得了钱之后,不离开当晚怕是就要被打死夺财。 季云卿看她一眼:“这很简单,可以” 随后,张寡妇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那个抱着孩子离开的女人是和你们一起来的,我亲眼见到那女人一挥袖子,那些壮士们全都倒地上了,跟半仙做法似的” “后来那女人抱着孩子往狗剩子他家去了,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之后,人群里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声音响起:“你个***,我家狗剩子好好的在家,可没见什么孩子” 这说话的人是村里有名的泼妇,也是狗剩子的娘,张寡妇一般不敢跟她对上的。 现在她看着即将到手的银子,鼓起勇气道:“放你*****,就是去你家了,那女人现在还没影,不会是一并留下了吧? 你家狗剩子那么爱看热闹,怎么没来?” 第408章 一时间,各种方言乱飞,季云卿听也听不清。 不过这也没耽误时间,她很快就看到有一队侍卫得了令,跑去张寡妇指认的狗剩子家。 她让张寡妇站到一旁,“在这等着,要是你没骗人,这钱就是你的,要是你骗了人……” 手中的大刀瞬间有了存在感。 自打她当众抽出这把刀出来,一直都紧握在手中,这就是安全感。 张寡妇忐忑不安的站定。 其他人也杂七杂八的开口:“我也看见了,就是去了狗剩子家” “狗剩子家里还藏了其他人,是外村人” “对,我还当狗剩娘缺钱给狗剩子娶媳妇,打算揽客赚钱呢,现在想想也不太像是” 狗剩娘气炸了:“你才揽客,你们全家都揽客” 季云卿听的闹腾。 她指了指人群中第一个说狗剩子家有外村人的村民。 “你出来,仔细说清楚” 说着,拿出第二张一百两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居然还有! 被惊喜砸中的那人赶紧挤到前头,讨好开口:“夫人,一共有五个人,小人看他们跟祠堂那里的头头关系很好,说不定认识” “很好” 季云卿点头,又指了一个位置:“你站那边,说的准确就给钱” 那人有些担心,这人不会不给吧? 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一百两银子呢! 村民们也开始怀疑。 人群中嘀嘀咕咕开始骚动:“不会是骗人的吧?” “这么多银子,真的能白给?” 狗剩子的娘亲叫嚣最厉害。 “这肯定是唬人的!假的!骗人的!” “哪有人会给这么多钱?” “他们就是骗人!” “一个不中用的女人,她真的能有那么多钱?” 说着,狗剩娘已经从后头挤到跟前来了,吐沫星子都要吐到季云卿脸上,那黑乎乎的指头都要指到季云卿头上。 她头上戴的发簪很漂亮,狗剩娘早就想要了。 “唰” 季云卿手中的大刀挥了过去。 狗剩娘立马大叫:“啊,我的手!” 她躲得及时,但手上还是被削掉了一块肉。 偏偏那可恶的拿刀女人还满脸遗憾:“你怎么躲开了?不是很能耐吗?差一点儿你就不用担心手疼的问题了” 她冲众人凶残的笑了一下:“因为这条胳膊就没了” 村民们吓得不敢吱声,唯有狗剩娘还在嚎叫。 有刀这女人是真砍啊。 万一她再砍谁身上…… 季云卿冷笑一声:“闭嘴!” “敢在我面前没规矩?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 村民们不知道,后面站着的烈王看着拿着刀全程虎虎生风的女人,忍不住对皇兄露出一个看戏的神色。 “皇兄,季庶妃也太厉害了吧?整个一母老虎啊” 他凑到昭王跟前,贱兮兮的开口:“这样的女人一点儿也不恭顺贤良,你怎么看上她的?” “瞧瞧,一个看不住就在外面给你惹事,居然还敢动手,还准备以势压人,啧啧” “这样的女人你就不怕她骑你头上?” “我看她路上对你也没多尊重吧?还尖牙利嘴的” “女人还是柔顺一些好,体贴会照顾人,像她这样的,硬邦邦跟个男人似的,男人婆” “看吧,她迟早会给你惹出大麻烦出来,你还是早做打算” 说了这么多,昭王神色依旧。 并不搭理烈王。 烈王还想再挑拨几句,就听见前头季云卿大声说话。 “我,可是跟当朝王爷沾亲带故的,你们这么不懂事,到时候我随随便便说几句……” “我可是烈王爷的小姨子!” “我姐姐,在王府可受宠了,她最喜欢我生的这个外甥,到时候我告诉她在你们刘家村,孩子弄丢了,她再告诉王爷……哼!” “还有……” 听着这些话的烈王,眼神复杂的看着前头这个举着刀的女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是烈王府亲戚。 烈王:“……” 什么小姨子? 还真好意思说? 一听说王爷这种高级别存在,老村长吓得直接晕倒。 被几名侍卫挪到一边。 问完话没什么遗漏之后,季云卿当即就带着人冲去狗剩子家了。 烈王还在嘀嘀咕咕的表达不满,跟昭王说季云卿坏话,教导他怎么教训狗胆包天的妾室,就见昭王突然离开。 只留下一句:“跟上”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狗剩子家。然而这里什么也没有。 早一步过来检查的侍卫禀报:“回主子,这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 季云卿立刻道:“去附近找找” 侍卫看向昭王,见对方点头,这才行动。 突然,季云卿隐约听到有呼喊声。 她凝神静气细听,却见昭王依然行动起来。 烈王紧随其后,直接朝一个方向走去。 季云卿想起来,这两人自小经受精英教育,说不定听力过人呢,毕竟会武功。 她连忙跟上。 等看到两人的时候,就见曾城一身狼狈,雪白的肌肤从衣裳破损处露出,可怜兮兮的躲在烈王身边瑟瑟发抖。 对面是两个壮汉,此时倒在地上,可见是刚刚被打倒的。 季云卿眼前一亮:“两个” 随后又失望:“才两个?” 曾城气愤的不行,瞪着季云卿,什么叫才两个? 两个还不够吗? 季云卿失落:“一共五个人,这才两个……” 那么瑞瑞那边至少有三个人,这她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昭王锐利的眼眸盯住曾城:“你是从哪里来?怎么遇到这两人的?” 曾城连忙往烈王身边躲,神色惊惶:“妾身,妾身也不知道,要找东西,就那么遇到了” 气死他了,他把那死沉死沉的小孩子带过去,原本是想卖掉。 她知道那里不对劲,是个卖人的好地方。 结果那些人看她长得好看,竟然说要一起卖掉。 然后其中两个人,一个村里人,一个外面人,居然看上了他。 想办法把她弄到外面来,这才叫他有机会逃跑。 幸好那些人蠢,幸好她没事。 昭王盯着人:“瑞瑞呢?” 曾城疑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瑞瑞?瑞瑞出事了?怎么回事儿?我一直都在外面啊?” 第409章 昭王锐利的眼眸仿佛能直击人心:“说实话!” 曾城被吓得呼吸一滞,咬着牙坚持:“昭王爷怎么平白无故冤枉人?” 烈王满眼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皇兄,笑笑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她素来胆小,从不敢骗人” 说着,他安抚的环抱住瑟瑟发抖的小美人儿,曾城也十分柔顺配合的趴在对方怀中。 整个人犹如一只受伤的雨中小鸟,瑟瑟发抖,轻声呢喃:“王爷~” 此情此景,真是令人动容啊! 可惜有人铁石心肠,季云卿丝毫没被这两人的真挚情感所感动到,她径直开口破坏气氛。 “跟她废什么话?这不是还有两个没死吗?问这两个人,要是最后查出来跟曾侧妃有关系……” 季云卿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那就算同伙,一起处置呗!” 被她那双眼睛看着,曾城总觉得那双明亮的杏眸里满是讥讽,那个小贱人是不是故意在嘲讽他? 嘲讽他明明是一个男人,现在却变成一个可悲的女人? 手无缚鸡之力,再也没办法科举。 刚开始时,曾城认为就算自己是女子,但也是比一般女子要强上许多的,毕竟他内里可是男子。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开始凭借出众美色被宠爱,后来怀孕生子,孩子被人抱走,然后骤然失宠,想办法争宠,经历后宅各种斗争打压…… 他的心态渐渐变得面目全非。 他开始后悔,开始怨恨,都是因为季云卿,要不然现在说不定他已经高中,当上朝廷官员。 就连王爷都赞叹过他,才华出众,若是男子,定当成为当世能臣。 本来他可以光宗耀祖,衣锦还乡的。 都怪季云卿! 耳边响起季云卿清亮的声音:“烈王说的是,像曾侧妃这样温柔贤淑的女子,怎么可能说谎呢?怕是她实在太慌张了…… 对了,那烈王府那十个侍卫呢?怎么见不到人?” 曾城不知道被哪句话扎中了心,忽然喊叫起来:“不是,我好像看到一个小孩子,不过那时候他被人抱在怀里,没看清楚模样” 有人急切道:“在哪里?” “就在……” 曾城缓缓抬起头,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好像是往那边逃跑了” 找吧,照着这个方向,永远也找不到人。 “好” 季云卿点头,叫侍卫把地上那两个壮汉分开审问。 最后得出三个方向。 几人:“……” 好在这次过来他们带的人足够多,各处都没停止搜寻,只是原本想走捷径快点找人,现在怕是不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季云卿神色越来越焦急,她也顾不上其他:“王爷,我也过去一起找,你在这里等着消息” 曾城再次把脸埋在烈王身上,嘴角微微翘了翘。 去吧! 只要季云卿落了单,在这种地方总有一些胆大包天的人。 到时候,也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好滋味。 昭王阻止了她,亲自去挨个审问两人。 ……他很快就走了出来,除了衣摆上沾了几滴血,依旧风华绝代。 他指着一个方向,淡声道:“那边” 季云卿点头:“哦哦” 她赶紧往那边跑,生怕晚一步情况不妙。 昭王比她飞得快,唰一下没影了。 季云卿仰头看看,努力埋头在地上跑。 烈王把受了惊吓的小美人儿安顿好,悄无声息的凑到季云卿身边。 “小嫂子” 季云卿吓了一跳:“烈王?你怎么去不陪着曾侧妃?” 她还记得刚刚烈王那么心疼小美人儿,想着对方现在说什么也没空,就没叫他一起。 没想到烈王居然跟上来了,还真是叔侄情深吗? 季云卿竟然有些相信这句话了。 “笑笑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子,瑞瑞可是本王亲侄子,哪能不救他?” “况且那孩子向来伶俐,我这个做皇叔的,喜欢的很呢” 季云卿十分动容:“王爷抬爱了,瑞瑞年纪小不懂事,就会跟着瞎胡闹” 她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跑的满头大汗还速度不减。 幸好她平时没少运动,这会儿帮上了大忙。 看她跑的头发都凌乱不堪了,烈王忍不住感叹:“皇兄还真是不解风情,看小嫂子你这么着急孩子,他都不知道带上你一起过去吗?” “要是皇兄带上你一起,怕是现在已经能找到那群胆敢绑走瑞瑞的恶人了” 季云卿毫不犹豫表示:“可别这样说,他只要赶紧救出孩子就行了, 我能不能第一时间看见是次要,主要是救孩子,他带着我反而浪费时间,说不定还得减缓速度,影响救孩子” 烈王:“……” 思路合情合理。 烈王还想再说什么,季云卿无情道:“王爷你别跟我说话了,一说话我跑的就慢了” 接下来烈王终于不开口了。 保持着高效迅速的速度,季云卿终于跑到了目的地。 此时昭王一手抱着昏迷不醒的孩子,地上躺着不断哀嚎的几人,侍卫们正拿着绳子把人捆起来。 季云卿立即跑过去:“王爷……瑞瑞……瑞瑞现在怎么样了?” 终于看到孩子,她心里猛地一松懈,这才察觉到自己身体究竟有多累,彻底脱了力。 身体坚持不住往下倒。 季云卿晕倒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幸好这地上没什么石头,摔一下大概不会有问题。 再次醒来,入眼是破旧的房梁,房梁角落里罗列着一层层的蜘蛛网,这不是昭王府。 这是哪里? 季云卿坐起来身,发觉身上酸软的不行,艰难的撑着胳膊起身。 “这里……” “主子!” 萱草惊喜的喊道。 她手中端着一盆清水,几乎喜极而泣:“你终于醒来了” “嗯” 身上疲惫感如影随形,季云卿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就算是说话都尽量节省体力。 萱草是跟季云卿一起来的,只不过有昭王在,她的存在感自然而然变得极低。 季云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瑞瑞没事儿吧?” “没事” “王爷寻了大夫,大夫说等公子睡醒就好了,您是累到了,现在需要好好歇上一歇” “嗯” 季云卿放心不少。 “主子,王爷亲自审问那些人,你知道是谁把咱们公子抱走的吗?” 第410章 季云卿点头:“知道,是曾侧妃吧?” 那么多疑点,季云卿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他。 “不是” “不是?” 季云卿这下惊讶起来。 萱草道:“据那几个人交代,是狗剩娘看到咱们公子生的玉雪漂亮,起了心思想办法把公子偷出来卖掉” 季云卿皱眉:“那几个侍卫应该是中了药,瑞瑞也是中了药” 她抬起头:“你觉得,依狗剩娘斤斤计较的性格,会特意花大价钱去买一堆迷药,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上吗?” “不相信” 萱草摇摇头:“可是这附近说不定长着什么药材,这样一来那迷药可能不花钱” 季云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猜测是曾城那个狗东西作的妖,结果居然不是吗? 不想了,如果曾城能成功糊弄住昭王,那么她再怎么说也没用。 根据侍卫们醒来的情况,那迷药至少能让人记忆混乱,也就是说瑞瑞醒来之后,也说不出究竟谁才是真凶。 想起瑞瑞,季云卿忍不住问一句:“怎么不见瑞瑞?” 虽然孩子没醒,但是也可以和她一起睡啊,好让她一眼看到,大家都是在昏迷,又不会相互打扰到。 萱草小心翼翼地看了主子一眼:“主子,公子就在隔壁” “不过……” 她快速说完:“是王爷说,男女有别,这才分了两个房间” 季云卿被“男女有别”给震惊住了,好家伙是个瑞瑞才不到两岁的孩子啊! 你们大户人家真够讲究的。 季云卿无语半晌。 “行吧,孩子没事就好” “给我倒杯水喝,这里就没什么事了,你去隔壁看着瑞瑞吧” 她出门的仓促,就带了萱草一个丫鬟,现在让她去看着孩子,也是不放心别人。 要不是因为你们大户人家的讲究真多,其实她更想把瑞瑞抱过来一起休息的。 萱草应声出去。 季云卿坐在床上,身后是萱草拿来的软枕,她手中捧了一杯水,慢慢的喝着。 今天一天实在太刺激了,这让她脑子开始放空。 季云卿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听到房间门被重新打开。 “你醒了?” 昭王缓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累了就多休息” 良久,季云卿才听到一句:“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有本王在,你不必太过紧张” 季云卿疲惫的闭上眼睛,不赞同这话。 “王爷,那也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上心” 动了动嘴唇,一句“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没说出来,因为这像是在讽刺昭王跟泰迪似的处处留情,孩子众多。 两人相顾无言,季云卿开始趁机询问:“王爷,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抓到幕后黑手了吗? 拐走瑞瑞这件事,是对你有什么阴谋诡计,还是单纯的想拐孩子?” 季云卿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昭王也挺有耐心:“那些人已经被抓了,没有什么黑手” 说着,他忍不住停下来皱起眉。 季云卿看着,很想追问一句:真的没有黑手吗? 昭王回神:“这件事疑点重重,还有那迷药……” 他看着眼前女子虚弱的脸庞,没有说出来,那药来路不明,是南疆那边极少出产的药,其他地方根本没有。 且价值不菲。 所以区区一个村妇,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药呢? 不过这些事情还没查清楚,昭王自然不会跟一个妾室解释清楚,只是大概说了一句:“这件事情很蹊跷,等回了府,你千万不要再出府” “嗯” 季云卿乖乖点头:“王爷说的是,这次简直要吓坏我了,能把瑞瑞找到,真是不容易啊, 幸好王爷厉害,要不然我还想个无头苍蝇似的,瞎折腾呢。” 昭王被她自嘲的话逗笑了:“你很厉害,怎么能说瞎折腾呢?” 季云卿抓住机会,继续吹捧了昭王两句。 ——以后她还想试试再出府呢,看昭王的意思是往后都不让她出门了。 为了这个,季云卿动力十足:“我是不是瞎折腾,看看结果就知道了, 我折腾半天,最后还是王爷出马,简单又迅速的把咱们孩子找到了” “我也不是吹捧王爷,咱们俩无论谁能把孩子救出来都好,我就是觉得,唉,我没有王爷厉害吧!” 说着,季云卿奄奄的低下头,瞧着很沮丧的样子。 头顶一重,季云卿察觉到那是昭王的大手,随后就听到昭王的声音:“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很厉害” 季云卿是打定主意要吹捧对方:“比不了王爷半分” “不用和本王比,你是女子,做好你自己就足够了” 季氏只是后宅女子,和他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没什么好比的。 他幼时有那么多名师教导,季氏什么都没有,他能随意去各种地方,季氏并不能,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季云卿被成功安慰到了,她抬起头看向昭王:“王爷,幸好是当初遇上的是你……” 昭王心里一动,凑近了些女子:“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对,这是我们的缘分!” 季云卿狠狠点头,一双眼睛又圆又亮,“虽然遇到了那样不好的事情,但是跟王爷在一起,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 她有理有据说明:“瑞瑞会出事,就是因为距离王爷比较远,事情又太过突然,我就没事,因为我一直跟王爷呆在一起” 所以,以后我多带些人,或者带上昭王你这个护身兽,还是可以出门的吧? 昭王轻笑起来:“那你最好一直都与本王呆在一起,不要乱跑,更不要离开本王身边” “嗯嗯” 季云卿用力点头,借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很快,外面响起敲门声。 “季庶妃,听说你醒了,我可以进来吗?” 这声音是曾城。 曾城继续敲门:“我给你带了些点心,现在你醒过来应该饿了吧?” 季云卿不想跟他说话,虽然证据表明不知道为什么不是他,但是季云卿看见他就烦。 再说了男女有别,虽然增城现在是女子,但内里可是个男人啊! 进来影响多不好。 “季庶妃,我进来了?” “我不在,别进来!” 第411章 门外静默了一秒,很快又响起女子娇柔的声音,还带着点儿小心翼翼。 “季庶妃,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不做别的” 季云卿坚持声称:“我不在,房间里面没人” 没人是鬼在说话吗? 曾城彻底失了耐心,径直推门而入。 “季……王爷?” 他猝不及防看到了坐在床边上、姿态极其亲密的两人。 昭王手臂揽住床上的女子,两人相互依偎着,待看到闯进来的曾城之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审视。 曾城身体彻底僵住了,他心里很想退出这个房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然而他此刻丝毫不敢动作。 季云卿听到开门声,极其不情愿的扭过头看他——她是真的好累,就连扭一下脖子这种小事做的都很累。 声音也不如往日,变得有气无力。 她慢吞吞道:“曾侧妃,你有什么事情,快说吧” 来之前曾城是想到了很多话要说的,甚至如何讥讽,如何激怒季云卿,如何挑拨他都想的条理分明。 但是现在昭王就这么盯着他,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昭王终于开口了。 “既然无事,曾侧妃就先出去吧!” 曾城如临大赦,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是,王爷” 说完之后,赶紧离开了这个房间。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曾城阴沉下脸。 有什么好嚣张的? 不就是侥幸投了个好胎吗? 要是他能当上王爷,指定比现在的几位做的更好,说不定皇位都是他的。 当初还敢把他赶出去,曾城咬牙切齿,最后又突然笑出来。 眼中满是得意,把他赶出去之后,他可是生了八个儿子。 别看昭王现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不定晚上怎么抱着被子哭呢。 整整八个孩子就这么错过了。 还有那个季云卿,曾城表情变化多端,又开始阴沉下来。 刚醒来就迫不及待勾引男人,他进去的时候两人离得那么近,说不定正在干什么龌龊事情,真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贱人一个! 当着前未婚夫的面,勾引其他男人,季云卿是不是就喜欢这样刺激的事情? 房门重新关上之后,季云卿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她不着痕迹的往身后软枕上靠了靠,刚刚说到哪了? 想了想没想出来,季云卿选择换话题,语气软软的抱怨起来。 “王爷,今天真是累的不行,我的身上好酸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昭王闻言,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一条枣红色被面、鸳鸯戏水的被子盖在季云卿身上,只露出肩膀和两条胳膊。 这一次出门没想过会用上被子,就没带上,这还是临时从村里待嫁女那里拿过来的嫁妆被子,虽然料子一般,好歹是崭新的。 当然了这是给了报酬的。 昭王还知道,她身下铺着的新被褥新床单跟这个是成套的。 跟个洞房之夜乖乖躺在床上等夫君的新嫁娘一样。 他的声音不知何时低哑了许多:“季氏……” 季云卿眼皮子一抬,一听他这声音就知道他要发骚,语气柔软带着拒绝:“王爷,我今天很累了,好想早点儿休息” 昭王不赞同道:“你活动一天了,现在身上很累,但是不好好按摩解解乏,明天怕是起都起不来” “你不好意思让丫鬟帮你按摩,本王可以亲自帮你” 季云卿想说的话被堵在嘴里,眼眸微微瞪大:我什么时候不好意思让丫鬟帮忙按摩了? 那是丫鬟又不是男人! 但是昭王已经这么说了,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没等季云卿想出来说辞,新上任的按摩师傅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上手做工。 这个新来的按摩师傅先从两条纤细的胳膊揉搓,手掌极其炽热,干活的积极性也很强。 撸起客人的袖子,不一会儿就把客人两条白玉做的手臂揉的通红。 瞧着十分可怜。 看着自己两条下场凄惨的胳膊,季云卿欲言又止。 最后等师傅积极主动的掀开枣红色鸳鸯戏水被褥,打算来一整套按摩的时候,客人终于坐不住了。 “王爷” 季云卿欲言又止:“我好像不怎么需要刮痧” 昭王这按摩技术差劲就不用多说了,偏偏手上的茧子也多,跟磨砂纸似的。 这个新来的按摩师傅心里很没点数,很怕工作不保,目光灼灼的看着一片全新的战场:“本王接下来会轻一点儿” 看着昭王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季云卿眼前一黑。 轻什么轻?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一把将掀开的被褥重新盖上。 “放过我吧,我身上是肉,是肉!它不是树皮!” 昭王:“……” 有这么难受吗? 季云卿看看天色,刚醒的时候外面还是亮着的,现在早就暗了下来。 “王爷,今天一天您也累了吧?你给我往里面推一推,咱们就这么凑合住一晚上,不过王爷您应该有地方住,是我多嘴了” 身为这里身份最高的那个,当然有地方给昭王住,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昭王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幽暗:“你这里就是给本王腾出来的地方” 啊? 昭王继续道:“这边太偏僻,原本办完事今天就可以回府,但是你突然晕倒,只能暂时留下来休息一晚上,时间仓促,地方也不够” 季云卿心说这地方连房间都这么挤吗? 不过是她占了人家的地方,季云卿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爷,我去隔壁瑞瑞那里凑合一晚,您劳累一天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瑞瑞那孩子一个人睡,今天又受了惊吓,虽然是全程昏迷着的,但季云卿还是不放心。 去陪陪孩子挺好的。 说着,季云卿就要起身。 但是她实在没什么力气走到隔壁,只能仰着头求助昭王。 “王爷,帮个忙把我送到隔壁吧,我实在是走不动路” 走不动了就别走了,昭王没想到她会想去隔壁,折腾一天都动不了了还这么不老实。 “瑞瑞那边有人守着”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昭王速度极快的躺到床上,一条手臂圈住人:“睡觉!” 第412章 翌日清晨 季云卿醒来的时候,身边位置早就凉透。 她动了动身体,发觉确实身体酸软,但还没到不能动的地步。 万幸! 萱草过来帮她穿好衣裳:“主子,王爷说等下午咱们就可以回府” “嗯” 季云卿点了点头。 瑞瑞早就醒了,正在满院子看新奇,见到娘亲之后,立马跑过来。 “娘亲,这里好多小虫子啊” 季云卿点头:“确实挺多的,昨晚上我都听到好多小虫子在叫,跟唱歌似的” “我刚刚也听到了!” 母子两人说了几句,季云卿看孩子没什么心里阴影。 她问了几句,发觉这孩子以为自己早早的睡着了,后面的事情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行,回头再说吧。 母子两人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瑞瑞精力旺盛的跑去和村里的小孩子玩了。 身后有侍卫跟着,季云卿又特意叮嘱了就在这附近,倒也没怎么拘着他。 太阳越升越高,季云卿叫人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的阴影里。 她不喜欢呆在房间,这会儿没有电灯,窗户也不像现代那么明亮,房间里总是显得有几分昏暗压抑的。 视线时不时扫过远处玩耍的孩子,看到瑞瑞顺利融入,不一会儿还当上了小先生,奶声奶气的教这些孩子们写自己名字。 有些小孩子连名字都没有,瑞瑞当仁不让,信誓旦旦说要给人家取个好名字。 要寓意好,要响亮动听的! 看着看着,身边不知何时响起脚步声。 季云卿脸上带着未散尽的笑意看过去,随即惊讶起来:“烈王爷?你怎么来了?” 她还当是曾城呢。 昭王今天要去查新查出来的小作坊,还要根据那几个人交代的线索继续追查,总之挺忙的。 烈王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吃惊,精致的脸上扬起笑容:“很意外?” 也不用人客气,他自己在另一把椅子上落座。 季云卿瞧着无语,她就叫人搬了这么一把,也就是烈王连椅子都自带过来,可见他是有备而来啊! “小嫂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顺着季云卿原本的目光看去,笑了笑:“瑞瑞这孩子真活泼啊,昨天遇到那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不害怕?” “小嫂子也心境也好,昨天我还说呢,小嫂子遇到这种事情,会不会不允许这小侄子出来玩” 季云卿:“怕是自然怕的,但是这孩子又没犯什么错,太过拘着反而不好” “是啊,太拘着反而不好” 烈王点点头,叹了口气:“可惜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的” 这一看就是要说点什么的节奏,季云卿没搭话。 她不吱声,也不耽误烈王继续:“你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吧?” 他苦笑一声:“你不知道,以前我膝下一直没有子嗣” 季云卿瞅他一眼,没吭声。 不是没有子嗣,是没有男嗣。 这话说的不严谨。 “后来,我一下子有了八个孩子,这个你是知道的” 季云卿琢磨着,这是要炫耀的意思? 她夸了两句:“烈王爷厉害,一般人很难有这么多孩子的,还是一胎” “这八个孩子后来抱给了王妃” 季云卿严肃:“唔?” 这是要说重点了? “但是王妃素来谨慎,特别是对待孩子上面,就更加谨慎了, 从来都是拘在房间里养着,连正院的院子都很少让他们去,更别说去其他地方了。” 季云卿点头:“那确实很谨慎了” “不过那些孩子年纪小,谨慎些是应该的” 烈王:“小嫂子,你是知道的,小孩子哪能天天养在房间里?不都给养傻了?见了我连父王都不会叫” “……哪有那里严重?” 季云卿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个话题干什么,觉得她养不好你自己养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还能变成你的身份,替你养孩子不成? “现在不会说话是孩子还小,等长大了就好了,瑞瑞小的时候我也不让他出门,还是后来他慢慢会走了会跑了,根本拦不住他” “王爷现在烦恼的,应该是孩子还小,等他们长大了就好了, 到时候王爷怕是该烦恼,怎么孩子这么多?这么吵闹,在府里溜个弯都能看到小孩子的身影,还一个个争着抢着喊父王” “那就借小嫂子吉言” 烈王看季云卿神色逐渐放松,顺势说起昨天的事情。 “……当时我看到小嫂子举起刀的时候都惊了,没想到小嫂子这么厉害,在那么多人面前丝毫不怯场,居然一点儿都不怕的吗?” 季云卿想起昨天的事情,孩子都救出来了,心里也没啥感觉了。 她咂咂嘴:“这也没什么的,我这人就是这样,遇到时候急哄哄的,是吓到烈王爷您了吗?” “没有没有” 烈王赶紧摆手:“怎么会呢?就是我瞧着,皇兄怕是不太高兴” “或许是不喜欢小嫂子抛头露面吧,其实我觉得这没什么的,小嫂子也是为了找孩子嘛” “皇兄他就是那样的人,总觉得女子就该娴静温柔,那里受得了这个?” “小嫂子你别介意” “要是我有个像小嫂子这样性格直率、聪明能干的贤内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我就欣赏像小嫂子这样的姑娘,觉得这样的女子好相处,不扭捏” 烈王遗憾的叹口气:“可惜我没这个运气!” 季云卿眨眨眼,有些惊讶:“不会吧?王爷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她以前也没见昭王说起过啊,就连昨晚上,他也没提半句这种话。 “怎么不会?小嫂子,皇兄只是不爱跟你说,他只会默默疏远你,到时候怕是小嫂子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皇兄呢” 季云卿宛若一个顶级恋爱脑一样,执迷不悟:“我不信,我相信王爷” “小嫂子你信不信的都由你,事实究竟如何,你还是好好观察一下吧” 他犹豫了再犹豫,终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小嫂子,虽然我不认为皇兄这样的想法是对的,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这样吧,等以后皇兄若是真的对你不好,你可以偷偷派人给我递个信,看在咱们相熟的份上,我想办法帮你”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是吗?四弟打算怎么帮啊?” 两人心中一惊,同时看向声音的方向。 第413章 不远处,昭王嘴角带着冰凉的笑意,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好几度。 看着这样的皇兄,烈王面上惊讶,心底却带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看来他猜对了,皇兄对这个小嫂子格外关注。 根据他的估算,正常情况下昭王现在可正忙着呢,等到下午才会回来,但是现在居然突然出现在这里。 算算时间,他的好皇兄,大概是刚接到消息就匆忙赶过来了吧! 烈王站起身,语气颇为无辜:“皇兄——”其实我与小嫂子没说什么,只是恰好遇见。 却被人抢先一步。 季云卿欢快的跑过去。 “王爷你来了” 她格外亲昵的抱住昭王的手臂:“我还想着要等到下午咱们回去的时候才能看见你了呢, 刚刚烈王爷说你特别不喜欢我抛头露面,还认为我不温柔不贤淑,我难过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着说着,季云卿语气渐渐变得委屈巴巴,她一双明亮的杏眸带上点点水光。 “王爷,你要是真的厌恶我,以后不给我饭吃,不给我衣裳穿,还冷血无情的把我赶到破破烂烂的小房间里住,我就……” “你就什么?” 昭王淡淡问道,瞧着她边小声抱怨边解释自己清白,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烈王眼睁睁看着季云卿一点儿没停顿,老三一来唰唰的就给他卖了,也支棱着耳朵听。 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花出来。 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女人可真够无情啊,他好歹也是王爷,哪里比不上昭王那个天天装模作样的小人? 季云卿鼓鼓白嫩嫩的脸颊,跺跺脚下了狠心:“我就接受烈王爷的建议,去投奔又温柔又善良又体贴又好说话的烈王爷!” “是吗?” 随着这句话,昭王冰冷刺骨的眼神射向三米开外的烈王。 烈王:“……” 真服了,这混蛋女人明着是夸他,实际上就是祸水东引,用心险恶的让他背锅! 好事想不起他,坏锅全让他背着对吧? “皇兄,我可没这样说,我就是和小嫂子开个玩笑,没想到小嫂子这样经不起吓唬” 季云卿眨眨眼睛,颇为无辜的看向烈王:“原来烈王爷是在开玩笑啊?” “不是开玩笑还是什么?” “我看烈王爷分析的那么透彻,连我们王爷喜欢什么样的人都说出来了,还当是……烈王爷对我们王爷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私情呢” 烈王爷眼皮跳了跳,声音不可抑制的加大:“这怎么可能?” 季云卿心里记着刚刚烈王各种忽悠她的那些话,这会儿攒了劲儿的报复回去,非得恶心的这两兄弟吃不下饭: “那烈王爷您为什么对我们王爷的喜好这么了解?还说你没有偷偷关注?还说你对我们王爷没有特别的想法?” 看着眼前两人同样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季云卿神清气爽。 哼,她可不是好惹的! 良久,烈王才找回自己的思绪:“我那是……我那是听说,都是听说” “听说?” 季云卿一手叉腰,另一只手还紧紧拽着身边男人的衣袖——用来预防昭王听到什么不科学事情暴起揍她。 “烈王爷,我还听说一件事,坊间都说您以男子之身为我们王爷生子,感天动地! 最后菩萨保佑,居然一口气生出了八个孩子,养在府上的那八个孩子就是您亲自生出来的,这也是听说,你听着觉得对吗?” 烈王:“……” 昭王:“……” 恰好走到附近偷窥这一幕的曾城破防了:“……” 那些孩子是我辛辛苦苦生的! 昭王又想生气又觉得好笑:“哪能这样说?” 季云卿小声嘀咕:“这传说可不得了,上下嘴皮子一碰,王爷你就多了八个孩子,子嗣丰茂啊, 人家烈王爷都把据说当真的,想必这个也是真的,既然是真的,我说一说有什么不可以呢?” 烈王黑着脸,气得不行:“真是尖牙利嘴!” “本王不跟胡搅蛮缠的泼妇计较!” 季云卿翻着白眼:“理亏就理亏呗,怎么还带攻击人的, 算了,看在你对我们王爷一片痴心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昭王沉默的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女子:“别乱造谣” 季云卿立刻道:“没有啊,我就是随便说说” 她为自己澄清:“要不是别人先说,我也不会跟着说的” 很快几人就到了返回的时候。 季云卿趴在车窗上,看着沿途的风景。 “王爷,也不知道下一次再出府,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昭王坐在马车上冷笑:“大概是烈王再次为我生儿育女的时候吧!” 季云卿:“……” 她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昭王。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被我说话风格给传染了吗? 已知烈王是个不会下蛋的公鸡,那么下一次出府算是遥遥无期。 沮丧的与烈王一行人在路口分别的时候,季云卿还特意去祝福了一下烈王。 “祝王爷早生贵子!” 说完之后,她扭头重重低叹:“唉!” 烈王:“??” 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昭王,昭王只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字面意思” 曾城上前垂眸羞涩笑道:“多谢季庶妃,前些日子王爷还道,希望我能多生几个孩子呢” 众人恍然大悟,这就合理了。 见她突然冒出来,昭王忍不住多看一眼曾城。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解读出了不同含义。 烈王爽朗一笑:“皇兄,笑笑向来脾气柔顺乖巧,还很能生,你若是喜欢,弟弟倒也不是不能割爱” “只不过——” 季云卿强势插嘴,阴阳怪气道:“烈王爷这就开始在我们王爷身边插人了? 等到时机成熟,是不是哪一天,我就能在王爷的被窝里面看到烈王爷?” 烈王:……还来? 昭王嘴角上扬,语气淡定:“原来四弟是这样打算啊,不过本王并没有要夺人所爱的意思,还请四弟见谅” 说着,他明晃晃的后退了半步。 这是真怕烈王缠上啊! 季云卿立刻跟上,抱着昭王的手臂语气娇柔:“王爷,府里不要进新弟弟好不好?” 昭王宠溺道:“好” 两人一唱一和,又恶心了一回人。 第414章 再次回到马车上,趁着还没回府,季云卿抓紧时间打探道。 “王爷,烈王府的曾侧妃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才不觉得,昭王看曾城那一眼,会是毫无道理的突然看上了她。 昭王点头:“嗯,确实有些不对劲” 他没有和季云卿解释南疆国迷药的事情,也不需要跟她解释。 他已经派人去南疆国查了。 季云卿努力回想,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是看出来她突然变丑了对吗?” 有了这个思路,季云卿继续认真分析:“昨天看见的时候她还光彩照人的,处处精致, 后来晚上她去找我,我也没仔细看,那时候天色也有些晚了,看不太清楚,可是今天再看她” 季云卿皱起了眉头:“仿佛脸色突然憔悴了很多,皮肤也暗淡了不少, 猛然看不出来,那是因为画了妆的缘故,但是我也经常化妆,她逃不过我的法眼!” 昭王没放在心上,女人好不好看都是一副皮囊罢了,又不是他的女人,没必要操这么多闲心。 季云卿说完之后,心里大概有了想法。 曾城指定是有什么非人手段,或许是系统之类的,主要管生子,但是猜测是生子就能变美之类的。 咱也不知道,他原本一个好好的男人,怎么突然有这个少女心去变女人,就说这次拐孩子事件,应该就是他下的手。 后来凶手突然变成了一个普通村妇,大概也是借助了什么非人手段,扭曲事实,但是这并非没有代价的。 曾城的美貌度降低了。 啧啧,这样就对上了。 这样的人,她原本是想着,大家都不在一处了,各自相安无事就好。 但是她居然胆大包天对瑞瑞下手,这个季云卿不能忍。 至于如何做……那就从让曾城真实身份暴露开始吧! 季云卿打定主意后,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王爷,说起来,曾侧妃让我想起来一个故人,一个好久好久,都没有再见过的故人” 昭王立时上了心,问道:“什么故人?” 都故人了不该入土为安吗? 突然说起多打扰人家清净? 季云卿惊讶,王爷好奇心居然这么重吗,她还以为得多说几句,多废一些脑筋才能达到目的。 “就是……想必王爷知道,我曾经有一个未婚夫” 说着,季云卿眼中露出三分怀念,两分遗憾,两分伤感。 未婚夫! 这个他知道! 昭王可以想象的到,那个未婚夫与季云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亲相爱。 虽然他不记得季云卿是怎么进府的了,但是季云卿都已经进府了,怎么还想起其他人? “怎么?你那个前未婚夫快死了?本王可以送他一副上好的棺材” “不是的,我就是想说,我好久没有再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要是能再就见一面就好了” 季云卿说这话的时候是提心吊胆的,她机智的抱住了昭王一只手,避免被揍。 “娘亲,前未婚夫是什么啊?还有棺材,父王,棺材是什么?” 冷不丁的,孩童清脆的带着疑惑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季云卿轻咳一声:“瑞瑞,你醒了?” “前未婚夫就是指以前的未婚夫,现在跟我没关系了,未婚夫就是指,还没结婚,但是已经约定好,将来会和你成亲的对象, 不过你是男孩子,将来和你成亲的是女孩子,就是未婚妻” 季云卿简单的给他说了一下,至于另一个问题。 “棺材是什么意思,就让你父王给你说说吧” 她还不忘培养两人的父子感情。 瑞瑞乖巧懵懂的看向父王:“父王,棺材是什么?” 昭王还从未给小孩子解释过这种东西,偏偏看向季云卿的时候,对方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催促: “先生,可不可以给我们讲解一下,我们真的很好学” 昭王看她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如果是教这个学生的话,他可以! 至于那位碍事的小学生…… 昭王极其敷衍的解释:“就跟成亲用的八抬大轿差不多,不过八抬大轿是抬活人的,棺材是抬死人的,长得也不太一样,回头本王带你去看看” 神特么差不多! 季云卿一双眼睛笑盈盈的看向他,口吻黏黏糊糊的:“先生知道的好多啊,先生好厉害,我要是有先生这么厉害就好了!” 这下昭王断定,这女人就是在勾引他! 在这个关键时刻,季云卿遗憾表示:“就是不知道我那前未婚夫现在怎么了,他以前还说想当一位先生,隐居山野教书育人,不知道现在实现愿望了没有” 这话说的昭王立马清醒。 咬着牙烦心的不行。 为什么好好的姑娘一定要订什么婚呢? 到了年纪直接嫁给他不就好了? 成功为前未婚夫在昭王面前强势刷了一波存在感之后,季云卿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不再多说,开始和小孩子玩耍。 母子俩玩了一会儿,总算到了昭王府。 透过窗户,季云卿悄悄挑起一角,看昭王府气派的大门。 虽然住在昭王府内部,但这对她来说是比较陌生的经历。 看完一遍,季云卿再次感叹,昭王这日子过得可真好。 还是人家会投胎啊。 门口站了早就得到消息的王妃等人。 季云卿有些踌躇,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和昭王从一个马车里出来,肯定会引起公愤啊。 包括瑞瑞,也会狠狠刷一波存在感。 要是当天去当天回还没这么显眼,但是一夜没回来,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不管心里怎么想,现在情况是不下去不行。 季云卿心里哀叹一声,跟着昭王下了马车。 昭王回应了众人几句,众人的目光果不其然的落在了季云卿母子身上。 王妃首先道:“云卿在外面玩的怎么样?” 季云卿抿了抿嘴唇:“不太好” “怎么会呢?” 刘侧妃顺势接口,柳眉微蹙:“王爷亲自带着妹妹出去,居然都能郁郁寡欢吗?妹妹究竟想要什么?不会是……” 她眼睛闪了闪:“不会是因为其他什么人或者事情吧?” 第415章 季云卿觉得莫名其妙:“我能遇见什么人?” 刘侧妃勾起嘴角:“这就多了去了,比如说季妹妹曾经的熟人,再比如说……季妹妹曾经的未婚夫们之类的” “……前未婚夫就前未婚夫,这个“们”是什么意思?”这是番茄文又不是香辣文。 “这就要问你的好妹妹了” 刘侧妃轻捂双唇,眼中满是戏谑:“王爷,妾身听说季庶妃还有个亲妹妹在府里,听她说起才得知,季庶妃曾经过得那般……精彩” 季云卿的妹妹?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厚侍妾身上。 季二咬了咬牙,不是说这事儿要想办法透露给王爷,到时候王爷厌弃了季云卿风流,就会想起更年轻更貌美的她吗? 现在居然就在这里说出来啦? 她的心中一阵惶恐。 王爷,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越发低头,不敢去看气势骇人的王爷。 “王爷” 说话的不是季二,是季云卿。 面对面色黑沉的昭王,季云卿云淡风轻。 “不过一些小事罢了,还值当刘侧妃特意拿出来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当初想与我议亲的人很多,最后还不是都没成,我进了昭王府?” 她挑眉看向刘侧妃,语气压低且缓慢了些:“怎么?侧妃就这么想知道,我曾经的经历?不如你我单独说,秉烛夜谈?” 最后四个字,季云卿说的又轻又缓,仿佛气音,瞬间消弥在空气当中,无影无踪。 但是她相信,时刻关注着她的刘侧妃,会知道她说了什么的。 “这、这就不必了”刘侧妃莫名有些脸热,心里却认定了季云卿此人十分风流。 一个念头迸出心头。 季云卿曾经就是这样,勾着那些男人的吗? 甚至于,还包括他们的兄弟姐妹们…… 中原人怎么能这样、这样啊? 不敢深想下去,刘侧妃匆匆看向昭王,如同一桶凉水从头浇下,瞬间冷静下来。 “王爷,您舟车劳顿十分辛苦,不如去妾身那里坐坐?妾身会一套推拿手法特别有效,是妾身从一位老大夫那里学过来的,你要不要试试?” 其他人哪能让刘侧妃专美于前? 于是很快就围上了昭王: “王爷,妾身为您做了一套衣裳,只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您要不要去试试?” “王爷,妾身特意做了一道芙蓉豆腐汤,您累了这么久,喝口汤舒缓一下吧” “王爷,奴婢父亲前几日送来一座白玉观音,说是新得的宝贝,奴婢眼拙看不明白,求王爷为奴婢掌掌眼?” “王爷,孩子现在在腹中会动了……” “王爷,四小姐最近会喊父王了,一直念叨着想念父王呢” “王爷……” 听着这些莺莺燕燕的声音,季云卿拉着瑞瑞的手,十分明智的躲到一边。 走是不能现在走的,但是可以降低存在感,等王爷离开,或者王妃说可以散场了,她才能回桂花院。 也不知道她离开一天时间,院子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还是老样子。 不一会儿,结果出来了。 盘丝洞的众妖精都没有分到一口唐僧肉,是皇上听闻昭王回来,把他召集进宫了。 昭王这个唐僧肉,终究是让皇上这个小妖精吃上了。 回到桂花院,季云卿左哄右骗,通过不断努力,终于重新顺利过上了清净的日子。 这天,早上王妃开会,宣布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在娘家坐月子的岑侍妾她终于回来了! 众人看向目前养着王爷养子疑似岑庶妃亲子的徐庶妃。 满是看好戏的表情。 这两人要是直接对上,她们能趁机占多少好处。 一个是王妃表妹,一个是王爷最看重的女人。 ——为什么说徐庶妃最受看重,因为她膝下养了三个孩子,其中有两个男孩,还都不是她亲生的。 王爷把子嗣给她傍身,这还不能说明事实? 季云卿看见这虎视眈眈的架势,就不禁暗自庆幸,幸好王爷没让她养那孩子。 幸好她生的是一个男孩子,而倒霉的岑侍妾生的也是个男孩子。 王爷不会让一个女子同时扶养亲子养子,因为这样肉眼可见的会偏向亲子。 这也是徐庶妃能养两个男孩的原因。 她生的是个女儿,两个男孩子都不是她亲生的,不容易偏向谁。 至于交给没有子嗣的人扶养,王妃不愿意养,闻侧妃也不愿意养,刘侧妃倒是乐意,但是她才刚进府年纪太轻。 交给某个侍妾抚养,同一职位中岑侍妾背景硬些,容易受她的窝囊气。 当然了,这都是季云卿的猜测,具体昭王到底是怎么考量的,季云卿又不是昭王肚子里的蛔虫,她也不清楚。 时间过得飞快,几乎是王妃刚宣布完没几天,岑侍妾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她一身清清爽爽的清婉佳人装扮,因为刚经历过生育,又多了两份说不出的柔和,十分夺目。 特别是那截杨柳细腰,几乎跟生孩子之前没什么差别。 季云卿坐在院子里面桂花树下回味着岑侍妾今天的惊艳出场,怎么人家刚生完孩子就这么漂亮? 她当初有这么漂亮吗? 没有吧好像? 坐个月子而已,至于这么努力吗? 相比之下她确实太懒散了。 看主子久久未曾开口,安嬷嬷以为主子在难过,特意上前开解她。 “主子,今日岑侍妾刚回府,王爷自然要过去看看,好歹为她做做脸面,或许王爷明日就来看主子您了” 季云卿惊讶极了,她没必要这么倒霉被抽中做功课吧? “怎么可能?再说了前几天王爷去的也不是我这里啊,王爷要去也是去刘侧妃那里” 她能迅速清静下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昭王恢复了一贯作风,对刘侧妃十分宠爱。 有了刘侧妃首当其冲吸引火力,她倒是没那么扎眼了。 不过她也不能掉以轻心。 季云卿闲着没事,打算找时间再检查一遍整个院子。 正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上门拜访。 “姐姐,你我都是亲姐妹,我们该好好相处才对” 第416章 季云卿真没想到季二会过来:“好妹妹,你过来干什么?” 她正无聊呢,连声招呼丫鬟:“把咱们院子里,我最经常喝的水拿出来招待客人” 丫鬟们面面相觑,主子最经常喝的不就是白开水吗? 还是萱草反应快,给两人倒了两杯白开水,这杯子还是用的最普通那种,王府所属的瓷窑炼制而成。 每月送过来一些,不要钱。 乍一听季二还挺高兴的,她以前在季家过得日子可比季云卿娇纵多了,有了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给她挑选? 现在的日子过的十分憋屈,季二来了这里待遇提高,可算是心里舒服一点了。 终于不用再喝府里发放的那种次等茶叶,可以喝好茶叶了。 等上桌一看,白开水! 季二认定她是有意羞辱,气愤道:“姐姐,我可是好心好意过来的,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轻视妹妹,就拿这东西招待我?” 她横眉竖眼:“小心我再一不小心,说出点什么东西,毕竟姐姐的事情,我可是时时关心着呢” “多谢妹妹关心,不过我做人向来坦荡,自认没什么事情不能听的” 季云卿表现的坦坦荡荡,她轻轻喝了一口白开水,“我就喜欢这个味道,自然、纯粹,妹妹不喜欢吗?” “哼,破烂东西就配用破烂货,姐姐没喝过什么好茶,自然不知道什么才是好的,这白开水正配姐姐身份” “你不爱喝就放下,我也不是非逼着你喝” 季云卿把茶杯放下,霸气侧漏的吩咐道:“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美味!” “来人,把那边芫荽挑几根给我妹妹泡茶喝” 季云卿指的正是种在地上的绿色蔬菜,季二分不清什么蔬菜,院子里面的人分的很清楚,知道那是芫荽种植区。 季二被她的态度气的不行,“什么芫荽?你就拿这玩意儿招待我?” “这算什么?我还自己喝呢,挺好喝的”季云卿不屑道。 “多新鲜的东西,这可是高档货,你真不识货” 这话说的没毛病,季云卿在这里成了种东西小能手。 她种的什么菜都长得极好,结的蔬菜水果又多味道又好。 芫荽也一样,味道特别浓。 很快一杯芫荽水就上桌了。 季二满脸嫌弃的推到一边,碰也不碰。 “算了,我不喝水了” 那就好,季云卿挺高兴,成功排除一项被坑项目。 季二别想吃她这院子里一口东西一滴水,万一出了事别想着怪到她身上来。 “好妹妹,都听你的,不喝就不喝,快来人,把这桌子上的东西都撤下去, 还有这点心,都放一上午了,掉渣的不行,赶紧撤下去别再这碍眼” “是,主子” 丫鬟们很快把东西撤下去,桌面瞬间变得光秃秃的。 季二:“……” 也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季云卿就是这么小气。 她开始询问:“妹妹,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呀?快说给我听听” 季二这才想起来正事,她一把拉住季云卿的手:“姐姐,妹妹之前是犯了一点小错,但是我毕竟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回想起来,我可真是混蛋啊!” 季云卿顺着她的话笑眯眯道:“妹妹确实混蛋,跟讨债鬼似的,妹妹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料到季云卿还真就这么顺势骂她,季二瞪着她,又要说什么,想起应该与季云卿和好,这才压下心中火气。 没关系,等她出了头,还怕收拾不了一个贱女人? 贱人就是贱人,早就该跟她那个贱母亲一同下去,在这里碍她的眼真倒霉。 脑子里翻江倒海,就差给季云卿抽筋扒皮了,季二面上还要一脸扭曲的回应。 “呵呵,那时候我不懂事嘛,好在姐姐不跟我计较那么多, 还是爹爹来信骂我,我这才幡然醒悟,我们姐妹之间应该和平共处,联起手来,这样才能在这个王府,日子过得更好” 一说起爹爹,就不信季云卿不听话。 季云卿心说这是想干什么呀? “我跟妹妹不一样,我已经年老色衰了,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就想守着瑞瑞, 把他拉扯长大,看他成亲生子,帮着看看孩子,最好再看看重孙子,重孙子又结婚生子……” 季二不耐烦的听着这一段:“姐姐怎么能这样想呢?瑞瑞他出身高贵,可是王爷的孩子,他该有更好的人生” “是吗?什么更好的人生?那孩子皮的很,能好好长大就行了, 当母亲的都这样,不怕孩子聪明还是傻,就一门心思盼着孩子好好长大,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 “妹妹你现在还是年纪小,没个孩子,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季二面色扭曲,又说到她心尖尖上了。 王爷不宠幸她,她怎么生孩子? 她自己怎么生? 啊? 季云卿这是故意在借着孩子看她笑话吧?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她也不会出此下策,舔着脸跟季云卿这个小贱人套近乎。 等她借着这小贱人这张踏板,成功入了王爷的眼,最好再能把那孩子抢过来养着,还愁什么? 原本她好不容易借着那个先知的机会,得了王爷青眼,结果还没多久,王爷就对刘侧妃上了心。 这段时间也不搭理她了,似乎对她说的话不怎么相信。 她只能重新想办法。 这么想着,季二硬生生的挤出了笑容。 “姐姐,是爹爹说,让我们姐妹齐心合力,我本就是进来帮姐姐固宠的,虽然以前姐姐对我有些许误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都已经知错了,姐姐就拿我当一个小宠物,一个暖床的工具人,在姐姐身子不方便的时候,我帮帮姐姐留住王爷,就是我最大的作用了” “倒也不至于这样吧?” 季云卿皱起眉头:“这话都是谁教你说的?也太不尊重你自己了,其实你以前挺好的啊,虽然道德败坏,人品低劣,啥啥都不行,但是你自信啊!” “现在你连这一点优点都没有了,连自尊心都可以抛弃,你还有什么呢?” “别乱说话,你自己就很好,不要听那些坏人的” 第417章 看季云卿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似乎真的在为季二贬低她自身而生气,季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她就是这么自轻自贱? 还是说她就是不要脸啦? 季二深吸了口气,心里反复念叨了几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多谢姐姐教导,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 季云卿接住她的话头,一脸不赞同道:“二妹妹,你不会想说,你就是这么不要脸?就是这么善于自轻自贱? 就算是父亲逼你当个下贱坯子,你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季云卿抑扬顿挫的感叹:“遥想当年,父亲对你是多么宠爱有加啊, 把你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见不得你有一丝难过,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他究竟把你当成什么了?” 被她这一番话说的,就算季二多经历一世,脸皮厚经验足也有些受不住:“不是这样的,不是父亲逼我的” 季云卿眼神闪了闪,话语里循循善诱:“这就奇怪了,除了父亲,还会有谁这么逼你?” 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指使季二过来的。 季二猛地回神:“姐姐,是我自己想来找你的,我自知王爷看不上我,但是我们都是季家女儿,总要为季家考虑啊” 她言辞恳切,眼中泪水湿润:“姐姐,我们都是季家养大的,难道姐姐对父亲母亲没有一丝丝感情吗?那可是多年来的生养之情,养育之恩呐!” “哦” 季云卿干巴巴的应道。 相比于季二的感情充沛,季云卿对这方面的感情极为乏匮,别说泪水沾湿眼角了,唇角都没湿。 季二看她这样愤怒极了:“姐姐,你怎么这样?真不知道你这么冷血无情” “他们对我什么样,我就对他们什么样啊,生我的人已经没了,至于养我的人……谁家生孩子不养?难道他们生孩子是用来吃的?” 想起她刚来之时那面黄肌瘦的模样,跳了河之后,三天就这么火急火燎送走人,季云卿就一阵火大:“养也没好好养,还有脸来质问我?” “看我干什么?你自己吃的饱饱的,活的好好的,想干啥就干啥,我那时候有那条件吗?” 季二觉得她说的太夸张了。 “再怎么样,爹爹他也是把你养大,送你嫁人了啊!” “送我嫁人?我这是嫁人吗?” 季二想说昭王挺好的,身份尊贵,容貌俊美,对季云卿也不错,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结果被季云卿一句话堵住嘴:“王爷这么好,他自己怎么不嫁过来?” 季二:“……” 季云卿坚定不移:“想让我给你和昭王拉皮条,必须达成一个条件,那就是咱爹,季老头爬上王爷的床,也给王爷当小妾!” 季二:“……” 她不可思议:“你疯了?爹爹是个男人,要是换成母亲还……”不一定 不不不,她猛然摇头,怎么能这么说? 季云卿也是同款不可思议表情:“你疯了?季夫人不仅是女子,还是你亲生母亲, 女子的名誉有多宝贵你不知道?你还这样口无遮拦败坏她的名誉!” 季二:“……”那让爹爹去勾引王爷就不损害名誉了吗? 季云卿有理有据:“爹爹去勾引,充其量被人说一声风流不羁,成功了两人被说风流,失败了他一个人被说风流” 在男权社会,男子无论干什么离谱事情都不会造成严重后果的,甚至还会被人夸赞。 就像昭王,他的小画作被人流传出去,现在不是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熟悉的人遇见了最多调侃几下,什么都不会被影响到。 哦,季云卿听说甚至一部分人家里还会悄悄昧下一张猛画贴床头。 他甚至连辨识度和民间普及度都高了不少。 要是女子,早就被家族毁尸灭迹了好吧,速度快点的下辈子都重新开始了。 季二走的时候,宛若梦游一般。 季云卿忽视她内心的挣扎,若无其事的给人送出门。 最后临走前,季二还不忘挣扎一下:“这件事我会告诉爹爹的……” 季云卿根本不被威胁:“你随意,我无所谓” 这样,季二看她当真铁石心肠,眼睛转了转,突然说起一件事:“说起来,前阵子母亲传来消息,说是遇见曾表哥了” 季云卿惊讶:“是吗?” 季二暗暗观察她表情,认定季云卿心中还是有那个穷书生的。 终于扳回一局,季二扬眉吐气:“关于表哥的消息我知道的也不多,知道姐姐心急但我也没办法,等下次再说吧!” 说完她神清气爽的离开。 曾城可是季云卿曾经订过婚的未婚夫,还曾经一起私奔过,季云卿怎么可能会轻易忘记! 季云卿在后面热心提醒:“这就走了?别忘了爹爹的终身幸福啊!” 肉眼可见的,季二差点儿崴了脚,被丫鬟险险扶住。 大老远还听到季二大骂丫鬟的声音:“怎么笨手笨脚的?连主子都扶不好,是想另投他主?吃里扒外的东西” 等人走后,季云卿重新坐下休息,萱草快速上了一杯热水。 安嬷嬷听到两人谈话,难免要说几句:“主子,万一季家当真了怎么办?” 真的去勾引王爷,万一让王爷知道这其中有主子的手笔,还不知道该怎么想。 一瞬间季云卿都无语了。 “嬷嬷,你是说他一个年老体弱的糟老头子,能强迫的了一个正值壮年,身强体壮的男子?” 这操的心未免有些太多余了吧? “万一下药……” 安嬷嬷劝不下去了,一个糟老头子给年轻力壮的男子下药,这场面有些没法看。 季云卿安慰她:“嬷嬷放心,王爷要是过来,我会亲口告诉他今天这事儿的” 要是没过来,那就没办法了。 饶是如此,安嬷嬷也暗暗皱眉,主子是不是,对王爷不够尊敬? 不只是不够尊敬,是太过放肆了! 其他主子哪敢出这种馊主意? 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种事情。 接下来几天,季云卿这里又清净下来。 第418章 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天气越来越热。 季云卿也开始不爱待院子里,毕竟人多的地方就很热。 她总是趁着早上晚上暑气消散些,带瑞瑞出门挑个树多凉快的地方避暑纳凉。 昭王府这种地方挺多的,一般不会和其他人相撞。 但是也有例外。 季云卿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刘侧妃,咱们又见面了” 刘侧妃惊讶:“怎么妹妹也来这里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吗?” “嗯,确实挺有缘分的,不过人太多怕是影响侧妃清净,我决定去其他地方转转” “不必太过在意,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吧,免得传出去,外人说我仗势欺人,排挤府里旧人” 季云卿不赞同这话:“别听那些杂七杂八的闲言碎语,那些都是庸人自扰,我知道刘侧妃你人好就行” “行了,瑞瑞咱们走吧,趁着天还不算太热,咱们去其他地方玩玩” 看着母子两人带着丫鬟们离开,刘侧妃死死盯着两人,面无表情。 身边的丫鬟气愤道:“侧妃,这季庶妃真是不识好歹,侧妃对她这么好,居然不领情,要不然告诉王爷,好好罚一罚她” “下去!” 丫鬟不甘心:“侧妃,奴婢说的不对吗?” “拉下去!” 不用刘侧妃再说,就有人把这个不懂事的丫鬟拉下去。 另一个丫鬟上前:“侧妃勿要气恼,奴婢这就派人去打探,明日季庶妃要去什么地方” 可惜完全打听不出来。 季云卿总是当天临时做决定,成功杜绝所有陷阱。 除非那人把整个府里适应的地方都布置一遍。 季云卿自认她还没达到这个重要程度。 没几天,季云卿又遇上了季二。 季云卿毫不客气发问:“怎么?季老头做到了?有什么证据?我怎么没听说?” 季二:“……没有”她都不敢跟季老头、不对,爹爹说这件事。 “我这次来,是想说另一件事情的” 季云卿疑惑发问:“什么事情?” “就是,关于曾表哥这件事,表哥他现在很想你,他说当初很后悔没能跟你一起离开” “是吗?” “他还说,希望你能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弥补” “怎么弥补?” 终于说到重点了,季二心底隐隐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开口: “表哥还想再见你一面,你若是愿意,他可以抛下所有跟你私奔,你们可以隐居山林,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季二开始磕磕绊绊画大饼:“在那里谁也不认识你们,你们可以重新开始,表哥种田你织布,你不是喜欢种地吗?到那时候可以想种多少种多少。 你们还可以生三四个孩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表哥说他不嫌弃你生过孩子” 合着种地是我,织布是我,生孩子是我,不嫌弃我的人是他。 这大饼真挺噎得慌啊! 季云卿婉拒:“不了不了,我觉得现在生活挺好的,让他也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季二不抛弃不放弃:“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表哥他在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 季云卿心道,你是不知道,他都给人生八个孩子了,你不知道吧? 说出来吓死你! 看丫鬟们站的距离不算近,她放心开口:“总之,我都和表哥商量好了,三天后王府西角后门处,子时,不许不来啊!” 说完之后,生怕季云卿拒绝,径直跑开了。 这一幕,却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三天后吗?” “真是不知道,咱们府里向来性子直率的季庶妃,还有这段风流往事呢!” 季云卿站在原地看着季二飞快离开,竟然还一脚栽进坑里,心中颇为无奈。 这是树林子里,地面坑坑洼洼很正常,何必走的那么着急呢? 说的跟她不能拒绝,就会真的去似的。 脚长在她自己身上,又不是别人身上。 这时候瑞瑞跑回来,奶乎乎的脸上变得有些脏兮兮的:“娘亲,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站在这里等一个小可爱啊!” 瑞瑞开心的蹦哒两下:“小可爱是指的我吗?娘亲,你等到你的小可爱啦!” “娘亲,刚刚那个奇怪的姐姐给了我一块饴糖,笑得还很怪异,还想抱我, 好吓人啊,幸好我机智的躲开了” 季云卿看着面前比手划脚的可爱人类幼崽:“是什么样的姐姐?你认识吗?” “嗯……应该认识吧,这几天我都见过她好几次了,我想想啊,是厚侍妾!” 瑞瑞眼睛一亮:“她是不是超想跟我玩啊!又不好意思说” 这几天 好几次见到 季云卿眉头一皱,直觉季二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让她浅浅分析一下,季二不会是想使一个虚假的美男计,引她上钩,干掉她然后代替她的位置吧? 还跟瑞瑞套近乎,说不定到时候昭王看她跟瑞瑞有血缘关系的份上,让她抚养孩子。 啊,季云卿心说,季二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啊,岑侍妾刚生了孩子,何侍妾正怀着孩子,哪个不比她有背景? 再论也轮不上她啊! 季云卿低头,认真对等着答案的小家伙道:“你想多了,不过你可以试探一下她的真实想法, 下回玩泥巴的时候,热情请她一起玩,等她拿到手之后,告诉她这是用尿和的泥,看她开不开心继续玩就知道了” 瑞瑞为难住了,嫌弃的皱起小脸:“我才不用尿和泥巴呢” “又没说让你真的用尿,就是这么告诉她而已,再说了,水和尿都能用来和泥巴,其实也没区别” 童子尿还是一味中药呢,和出来的泥巴说不定还能说是药泥巴。 “哦!” 瑞瑞乖乖点头,表示受教了。 一旁的丫鬟听着自家主子这么教坏小孩子,都不忍直视。 还说小公子性子调皮呢,都是主子各种想法一出接一出,妥妥给带出来的。 第二天,正在玩耍的瑞瑞碰见了上前套近乎的季二,然后就是一番热情邀请。 一个有心套近乎,一个有意找玩伴,两个人一拍即合,快乐的玩起来泥巴。 第419章 三天后 临近子时 天空仅有依稀几颗繁星,昭王府西角后门外街,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狭窄破旧的马车。 这个西角后门距离主子们院子极远,又临近外街,因此不常有下人使用,时常锁着门。 今天却不知为何半开着。 黑暗中,那马车上的人不耐烦的掀开一角帘子往外瞧了瞧,还未看清楚真正面貌,就又快速放下。 只依稀记得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子。 一墙之隔 季二在黑暗中焦急等待着,她不敢离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 “这小贱人怎么还没过来?” “时间都快过去了!” “她就真的一点儿没有心?” “那可是好几年的感情啊,想当初季云卿多宝贝她那个未婚夫,跟瞎了眼似的哐哐往南墙上撞” “她现在该不会不瞎了吧?”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就算没感情了,正常人有这个机会跟老情人叙旧,怎么也该过来说句话吧?” “退一万步来讲,她不过来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只要她敢过来,这事儿就成了一大半!” 季二身边的丫鬟金燕看主子一边烦躁的来回踱步,嘴里一边小声嘟嘟囔囔。 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无奈叹口气,再一次小声拍死一只身上的蚊子,老老实实蹲守在这里。 主子还交代给她有任务呢,她紧了紧手中的门锁。 一旦见到有人过去,就赶紧冲过去关门锁门。 用不着偷看那是什么人。 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主子说,只要这样做,从此以后她们就可以过上受尽宠爱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好日子了。 唉,她就是其中一个奴婢。 季二烦躁的又踱步一圈回来,地上的青草都让她踩出了一条蜿蜒小路。 她再次冷声警告丫鬟:“只要人一过去,你就去关门锁门,不能迟疑!” 金燕抱着门锁赶紧点点头。 “是,主子” “管好你的眼睛,你只管锁门就成,其他的,自有我在!” 金燕再次连忙点头:“主子放心,奴婢不看” 她又不想挨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院突然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石公公步履匆匆的走过,慌张的差点儿撞到门上,这才想起来敲门。 “王爷,不好了” 门内男人慵懒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说” 石公公一张老脸紧紧贴在门上,左右看看这会儿就两个在门外守夜的小子,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这才压低声音道:“奴才接到消息,说是季庶妃要与人私奔——王爷?” 一句话没说完,房门被打开了。 石公公险些摔进去。 昭王周身萦绕着数九寒冬般的低气压,脸色黑的比锅底还黑,一字一句问:“你说谁?” “说季庶妃,今晚要跟人私奔,就是现在” 一句话刚落音,眼前已经没有王爷的身影了,石公公赶紧追上去。 “王爷,是在西角后门那里” 石公公心中忐忑,不知道他说的话有没有被王爷听到。 很快他发现,王爷没去桂花院,直接去了西角后门。 他跟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还是很快就被人甩在后面。 黑暗里,有人看着这一幕心情颇为愉悦。 “等到明天,就放出来王爷子嗣中有人并非亲生的谣言” 刘侧妃笑得格外甜蜜,一张桃花面娇俏可人,说出来的话却包含恶意。 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是太谢谢季二的神来一笔了,要不然她也想不出来这个“好”计划。 那个小破孩儿成了身份尴尬的存在,其他几个小孩资质又不怎么样,肉眼可见的能给给昭王府添不少乱子。 “是” 这边的事情无人知晓,昭王迅速找到了那个地方,他原本还心存侥幸,认为这事情可能存在误会。 谁曾想居然真的在这里停着一辆破烂马车。 王府的小门还特意开着。 季氏还真要跟人私奔? 还有那个马车上挂着的,时不时动一下的破帘子! 虽然没看清楚人,但是那帘子都搔首弄姿的,一看就知道里面坐着的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脸上挂着不屑,大步流星上前。 倒要看看这个奸夫是什么德行! 男人刚走到门口,后背猛地被人重重一推,紧接着就是门板紧闭,随后迅速落锁的声音。 等金燕咬着牙凭着一股子力气关上门落了锁,才察觉自己双手僵硬的厉害。 老天爷! 她刚刚推出去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 天太黑看不清脸,就知道个子挺高的,挺壮的,应该是哪位主子。 至于是哪位主子,丫鬟金燕的脑子已经晕成一团浆糊了,什么也想不出来。 府里有这么壮的主子吗? 不管了,总归完成了主子的吩咐。 主子说她只用锁门,不用管其他事情的。 软着身子后背抵住门板。 太、太刺激了,她得好好缓一缓。 季二猴急的上前,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兴奋:“怎么样?把人推出去了吧?” 金燕浑浑噩噩点头,背后的冷汗直冒:“嗯” “干得好” 季二难得的,夸赞了她的伶俐丫鬟。 真是会办事啊! 这下好了,季云卿那个小贱人无论是破罐子破摔跟人私奔,还是独身在外面与一名男子共处一夜,她都不会再有威胁。 季二越想越兴奋,呼吸急促,一张好看的脸上笑容逐渐扭曲。 她会取代季云卿的一切,全部! 就算是当季云卿的替身也好。 被念叨着的季云卿在香香软软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又继续陷入美好的梦境当中。 什么私奔,什么子时,她早就抛到脑后了。 也就那些无聊的人,才不知道被窝的美妙。 随着那声“哐当”落锁声响起,还有一个院子的丫鬟也放心的跑回去。 黎庶妃听完消息,招手让丫鬟下去休息。 她独自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蜡烛前,慢悠悠地抽出来一张写满了字的密信,轻轻放到火焰上。 字迹逐渐烧黑,随后化成灰烬。 烈王爷应该很喜欢她送的这份大礼,至于季二那个蠢货,根本不足为虑。 第410章 昭王被人推到门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在算计他。 同时他有些费解,算计他怎么用季氏那个蠢女人? 虽然季氏容貌不错,整个人也软乎乎的,抱上去手感很不错。 但是他只把季氏当做繁衍子嗣的一个女子罢了。 甚至一想到她,心中还十分厌恶。 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破烂马车,昭王心中的火气又重新上来了。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美男子,这么让人把持不住。 昭王大步走上前,并没有车夫,帘子掀开,里面姿态妖娆的放着一个年轻男子。 “小嫂子,本王等你好久了!” 不经意间领口大开的衣领,内里一大片春光外泄,烈王面若好女的优越面容,与昭王冷峻如霜的容貌在黯淡的星光下相互映衬。 四目相对,得益于双方出众的视力,这场私奔终于到达巅峰。 “老三?” “老四!” 两人异口同声:“怎么是你?” 烈王很快想明白,这是来抓奸的。 消息还挺灵通。 他慢条斯理的收拢衣领,修长的手指一举一动仿佛都带着招摇勾人劲儿。 语调满是肆意不羁:“皇兄,弟弟半夜来这里,当然是要私会小嫂子啊,你是不是把人吓跑了?” “啧啧,实在是太粗鲁了” 昭王黑着脸冷笑:“巧了,本王就是来私奔的,原来你就是那个不中用的奸夫啊,咱们走吧!” 说着,他上了马车。 很快,马车晃动起来,隐隐还能听到几声惊呼。 等石公公赶到现场,连声叫人打开门后,昭王神清气爽的下了马车。 “把里面的人捆起来,卖到南风馆” 他笑了笑:“出来私奔,总要卖点东西,弄点盘缠才好上路” 等人走后,石公公才敢大着胆子上前查看。 老天爷,究竟是哪路壮士,不要命了敢给王爷戴绿帽子。 掀开门帘一瞧,竟是个半死不活鼻青脸肿的猪头! “奇了怪了,王爷竟然改了性子,这人胳膊腿儿都是好好的” 略一思索,石公公明白了:“大概是怕卖不上价吧!” 把人结结实实捆好,这马车是现成的能用上,石公公亲自带人去那地方。 等收了钱听到奸夫声音,才依稀从猪头脸上找着熟人模样。 他吓得不轻,赶紧回去。 昭王府西角门口 捆了两个胆大包天的奴才。 昭王只看了一眼:“把人先关起来!” 随后匆匆离去。 等到了桂花院,翻墙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子熟睡模样,昭王这才回神。 一道强烈的视线看过来,季云卿迷迷糊糊的惊醒。 随后果然看到床帐外面隐隐绰绰有个高大的人影。 季云卿:“!!” 她一下子惊醒了。 “是谁?” 一瞬间,季云卿想起了很多。 季二那个傻逼是不是说,今天有人来找她私奔? 难不成她没过去,那男的真从那边进来了? 越想越可怕,季云卿大骂这不是王府吗? 怎么守卫一点儿也不严格啊? “这里可是昭王府,你不要乱来啊!” 季云卿抱着被子,语气干巴巴的威胁:“你,你知道吗?但凡我叫一声,你就完了,你知道吗?” 她说着,去摸床上放着的簪子。 丫鬟每天收拾的床铺是很整洁啦,但架不住她习惯不好,簪子随手乱放。 也不知道有用没有。 能避开守卫来这里,应该身手不错吧? “你,你别冲动” 久久等不到对方说话,只觉得那个黑影压迫感越来越强,季云卿心里紧张的很,口不择言。 “实话告诉你,今天王爷说好了是要来我这里的,至于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来,是因为他喜欢刺激的,太早了没有感觉” “你要是想活命,最好在王爷过来之前离开,我不知道你受了谁的蛊惑来的,但是那人都是不怀好意!” “王爷可厉害了,到时候他一过来,你就没命了知道吗?” 站在床外的男人听着这一声声威胁,不知怎么心中竟然颇为愉悦。 没想到在季氏心中,他居然是这样厉害。 还想听更多,男人压低声音,变得不似平时声音:“哦?能有多厉害?说说看” 季云卿心中一喜,能沟通就行。 能沟通就有机会。 很显然这个男人还是怕王爷的。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客气了! “就是……王爷他一双眼睛瞪的像铜铃,每天夜里睁开眼,散发出红彤彤的光线,目之所及好好的人皆成白骨架子” “还有,王爷他青面獠牙,大口一张就可以吃十个壮汉,像你这样的特别有嚼劲,他最喜欢吃, 知道王府为什么种那么多树吗?那都是有大用处的!” 黑暗中,昭王听着这些话都气笑了。 他倒是不知道,他的季庶妃居然这么能扯。 “那些树不就是好看的吗?还有什么用?” “这用处可大了!” 季云卿激动的一拍大腿,“王爷吃饭得用筷子啊,那些树就是筷子,着急用的时候轻轻松松拔下来两棵,当筷子使!” 刚刚她拍腿那一声真的超响亮,怕是大腿都给拍红了。 希望能有人听见这声音,好解救她出去。 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想拼命。 外面的壮汉丝毫不慌:“还有吗?就这些?” “当然有!” 季云卿深吸口气,绞尽脑汁又开始胡编乱造。 “王爷的手,展开有一整间房那么大,轻轻松松就能把人抓在手里,捏爆,还会爆汁!” “……不信” “他光手都那么大,你这么小,你是如何怀孕生子的?” 季云卿惊叹,这人居然这么严谨吗? 那好吧,她继续编呗! “你听我继续说,你就明白了,王爷的脚,有两间房那么大,人踩上去会怀孕,府里怀孕的女子就是这样有身子的, 王爷超厉害,像你这样的壮汉踩上去,也有机会怀孕哦!” “你应该听说过最近的烈王怀了昭王孩子事情吧?其实他就是不慎踩中了昭王的大脚印,这才有孕的” 生怕对方不相信,季云卿还补了一句:“这件事情是早就爆出来的,可不是我现在随便编的吧?” 她心中可得意了,居然能这么圆上! 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直到床帐被人掀开,季云卿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 她的笑容彻底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