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卧底，你表演完美犯罪？》 第一章 谁杀了我 强烈的窒息感让苏运挣扎着抬起脑袋。 身前是装满水的浴缸，苏运正趴在地板上，先前他的脑袋一直在水里。 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勺传来，伴随的还有无数记忆碎片。 “吸——”苏运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消化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一个名为蓝星的平行世界，同样是苏运，却有着不同的命运。 前世的苏运是一级通缉犯，他自诩侠盗，只偷不义之财，最后不幸被一个黑道大佬抓住，将他丢进了黄浦江内。 这个世界的苏运在公安大学读大一的时候被选拔为卧底，只身一人打入毒枭犯罪集团。 经过四年的蛰伏，苏运终于掌握了大毒枭江福生的犯罪证据，眼看明天凌晨就要收网，今天却突然被人袭击，溺死在了浴缸内。 谁杀了我？ 苏运刚有这个念头，一个性感的女人声音在耳边响起。 【最强犯罪系统激活中。】 【宿主已获得高级盗窃技巧、初级体能、初级杀人手法、初级藏尸技巧、初级清理现场技巧······】 苏运猛然回头看向四周，空荡荡的卫生间内只有他一个人。 系统？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若不是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苏运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穿越平行世界并觉醒了系统？前一世最羡慕的大男主剧本竟然就这么出现了？ 等苏运回过神儿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最强犯罪系统是什么意思？”苏运嘀咕道。 这一世苏运是卧底警察，不是应该觉醒个最强破案系统吗？ “难不成系统以为我是罪犯，所以给了我一个罪犯系统？”这是苏运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了。 前一世苏运自诩侠盗，但也是个罪犯，这一世他虽然是警察，可目前身份也是罪犯。 再想想系统给的犯罪技能，其中盗窃技巧是高级，显然是苏运前一世的能力。 苏运一愣，这是想让他继续当罪犯的节奏吗？ 【发布任务，三个小时内让杀害前宿主的凶手认罪，若任务失败，宿主将会以毒\/贩身份被击毙。】 “我信你个鬼！”苏运没好气地骂道，“老子是卧底······” 苏运的话还没说完，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幅画面，他被一名武警用狙击步枪在300米外一枪爆头。 不知为何，苏运觉得如果他没有完成任务，这幅画面一定会出现。 苏运吓得连忙从浴缸边站了起来。 此刻苏运已经没有心思琢磨系统带来的能力，他要赶紧找到杀死他的凶手。 “这里是卫生间，一室一厅的布局，一直是我一个人住。”苏运开始从记忆中寻找线索。 这一世的苏运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推理逻辑能力还算可以，再加上前世的阅历，苏运的分析逐渐有了方向。 “大哥江福生住在一条街外的路边自建房内，首先能排除因为我身份暴露而遭到了灭口。” “以江福生的性子，一旦知道我是卧底，肯定会将我虐杀，不可能让我这么痛快地死去。” “大家都知道我住在这里，不能通过这一点找凶手，那就从动机找。” “他为什么要杀了我呢？” 思索间，苏运来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那张记忆中的脸庞，苏运双眼一亮。 “一定和明天凌晨的交易有关！” 四年的卧底让苏运成为江福生贩\/毒团伙的核心人物。 他和另外三位核心人物江福生、孙长河、胡彪是拜把子兄弟，排行老四。 “三哥？”苏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老二孙长河。 从上周确定交易时间后孙长河就一直提反对意见，他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想让江福生进行交易。 孙长河是团伙中的狗头军师，生性多疑，老三胡彪是个莽夫，但很听从孙长河的话。 当时孙长河和胡彪都反对交易，可江福生执意要进行交易，最后三人让苏运表明立场。 苏运当然巴不得进行交易。 这次交易的冰\/毒是他们最新研发的高级货，成瘾性极高，致幻性远超市面上的各类毒\/品。一旦问世将会对整个龙国的毒\/品市场产生巨大冲击。 据江福生说，这次的新货一共三百多公斤，是他花费了大量资源搞来的。 这次的交易很盛大，国内很多毒\/贩都会出现。 对于警方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收网机会，不但能防止新型毒\/品流入市场，还能抓捕大量毒\/贩。 最终，赞同交易的有两人，反对的也是两人，当四人平票的时候，大哥江福生说了算。 想到这里，苏运对着镜中的自己摇了摇头。 如果苏运没有穿越，交易开始前江福生就会发现苏运遇害，那么他一定会终止交易。 这看起来很像是达到了孙长河的目的。 然而，以孙羽对孙长河的了解，他不可能用如此粗糙的手法终止交易。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四人的兄弟情义很深厚，苏运不相信孙长河会对他出手。 “肯定和明天凌晨的交易有关。”苏运喃喃道。 此刻苏运只恨自己不是警队的神探，以他的脑子真的想不出凶手杀他的动机。 走出卫生间，一阵敲门声让苏运哆嗦了一下，他恼怒地瞪了眼大门的方向。 敲门声是隔壁房子传来的，随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一个男人说：“您的外卖。” 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苏运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震惊。 没有开门声！ 这些年苏运过的是刀尖舔血的生活，不仅要防着江福生等人，还要防着随时出现的警察。 这种环境使苏运的反侦查能力得到了磨炼。 可刚刚遇害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苏运一个人，他也没有听到任何破门的声音，而大门的钥匙只有苏运自己有。 拥有高级盗窃技能的苏运瞬间有了结论——有人撬开了门锁。 苏运连忙来到门口，打开房门，蹲下身子查看锁眼。 锁眼处果然有一条新鲜的划痕，苏运甚至能脑补出对方用铁丝开锁的所有细微动作。 “是他？” 第二章 获取犯罪能力 苏运所在的城市是龙国边境的一个小县城，名字叫芒城。 离开破旧的老楼，苏运忍着头部传来的剧痛向江福生的住处走去。 “这狗东西下手真狠啊！”苏运低声骂道。 此刻苏运的心中还有不少疑惑。 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打晕之后溺死显然存在很大的风险。 他们是毒\/贩，手里有刀又有枪，对方为什么不用更直接的方式杀人呢？ 只可惜苏运上一世只是一个毛贼，这一世刚进公安大学就成为了卧底，一时间想不清楚凶手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不是运气好，凶手正好用了苏运最了解的开锁，他很难从记忆中找到真凶。 现在苏运有限时任务要做，做不完会丢掉性命，他只能把对系统的研究放在之后。 一路上苏运经过好几个江福生安排的暗哨，这些人的表情反馈让苏运更加确定他没有暴露，他的死不是江福生在杀人灭口。 走进江福生住处的大院，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青年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这个人叫郭良，是江福生手下的头号杀手，别看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手上有十几条人命。 “四哥！” 苏运在四兄弟中排行老四，四哥的称呼因此而来。 苏运故意露出一脸杀意看向郭良。 他来这里可是报仇的，要知道，一个小时前真正的苏运已经被杀了。 郭良瞬间收回了笑容，露出一脸正色，他已经嗅到了异常。 “梁东在吗？”苏运冷声问道。 “在一楼。”郭良一边说话一边让出一个身位，让苏运走在前面。 跟在苏运后面，郭良拿出手机给大哥江福生偷偷发了消息。 这一切苏运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喝止郭良，气势汹汹地走进了一楼大厅。 江福生的住处虽然不是别墅，但绝对能称得上豪宅。 一楼是一个堪比会场的大厅，二楼到四楼是如同酒店的独立住房。 因为凌晨有交易，集团很多成员早就住在了这里。 作为贩\/毒集团的老四，苏运深得江福生的信任，因此没有被提前安排在这里。 大厅里分散坐了二十多个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闲聊天。 苏运出现后不少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看过来，大家都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自然能感觉到苏运的杀气。 顺着苏运的目光看去，拿着扑克牌的梁东正震惊地看着苏运，就好像见到了鬼一般。 果然是他！ 梁东是两个月前加入集团的，他是个毛贼，手上有人命，因为和老三胡彪有些交情，直接通过了考察期。 苏运当初打入江福生集团的方式很老土，他以盗窃的罪名被关进了拘留所，和江福生住在一起。 之后苏运在拘留所里救过江福生的命，江福生离开拘留所后凭借关系找到了被苏运入室盗窃的当事人。 江福生给了当事人很多，在金钱的驱使下，当事人到警局表示谎报了被盗的钱财，说苏运只偷走了几百块钱和一些不值钱的首饰。 再然后苏运离开拘留所，成为了江福生的小弟。 梁东也是个毛贼，因此他加入集团后被胡彪安排到了苏运身边。 “给我逮住他！”苏运大吼一声。 大家都看出来苏运的目标是梁东，坐在梁东旁边的两人马上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架到一边。 此刻梁东依旧一脸震惊，他亲手杀死了苏运，根本无法接受苏运还活着。 苏运加快几步冲到梁东面前，一脚踹在了梁东的胸口。 梁东整个人倒飞出两米，撞翻了先前打牌的桌子。 “他么的！”苏运骂骂咧咧地追上去，抽出了匕首，“敢杀老子？” 说话间，苏运已经将匕首高高举起，他在心里却暗暗叫苦。 苏运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江福生几人不在，苏运就是这里最大的，他杀人的话没有人敢阻拦。 可苏运是警察啊！ 虽然这些年在外人眼里苏运杀了好几个人，可都是在上级配合下做出的假象。 如果苏运无故杀人，他肯定当不成警察了，甚至还有更严重的后果。 【系统提示，宿主亲手杀死罪犯可夺取对方犯罪能力。】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这就是最强犯罪系统的意思吗？ 杀了他，我那些犯罪技能就会提升吗？ 不知不觉中，苏运的匕首缓缓逼近仍旧在恐惧中的梁东。 “老四！”江福生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与此同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苏运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说话的人是胡彪，他一只手抓着苏运的手腕，另一只手拉着苏运离开了梁东。 胡彪瞪了眼先前架住梁东的两人，“赶紧把东子扶起来。” 江福生和孙长河来到苏运面前，江福生不解地问道：“老四，为什么要动梁东？” 苏运没有回答江福生，他艰难地看了眼手中的匕首，心中产生了强大的恐惧感。 刚刚苏运明明没有想着杀人，可听到杀人能夺取犯罪能力后他竟然有了杀死梁东的念头。 这个系统有问题！ 不对！ 苏运忽然想到系统发布的任务是让凶手认罪，根本不是杀死梁东。 显然杀死罪犯夺取犯罪能力只是系统的一个属性。 回过神的苏运露出凶光，指向梁东，“他刚才去我家里偷袭我，差点儿把我弄死。”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杀气腾腾地看向梁东。 梁东终于从苏运“诈尸”的事实中缓过神来，他连忙说：“我没有，我······” “你闭嘴！”苏运强行打断了梁东，“你就说是不是你打晕了我，然后把我按在浴缸里想溺死我？时间是一个小时前，这里的兄弟肯定能察觉到你当时不在。” “对对对！”一个小弟马上说，“梁东刚才说肚子疼要去厕所，在厕所足足蹲了半个小时。” 江福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看死人一般盯着梁东。 “大哥你听我解释。”梁东吞了口口水，指着苏运说：“我确实对苏运动手了，但我杀他是因为我发现他是警察。” 第三章 危机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众人又齐刷刷地看向苏运。此话一出，大厅内的众人又齐刷刷地看向苏运。 梁东继续说：“彪哥知道我从小就是扒手，我第一眼看苏运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他的手上根本没有长期练扒窃手法磨出的茧子。” 说着，梁东还伸出右手给江福生展示了一下。 “起初我也不敢乱说，我知道你们和苏运感情深厚。”梁东有条不紊地说道，“最近几次和彪哥喝酒我旁敲侧击问了一些问题。”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苏运杀人，为什么他每次杀的人都没见过尸体？唯一一次和苏运一起杀人的兄弟还被警察击毙了。” “放你娘的狗屁！”苏运突然挣脱了胡彪冲向梁东。 来到梁东面前，苏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挥动匕首就要刺向梁东。 梁东露出一脸戏谑，在他看来苏运已经被他逼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 胡彪的大手再次出现，又一次抓住了苏运的手腕，将他和梁东强行分开。 “苏运！”胡彪的称呼已经发生了变化。 “呵！”苏运冷笑一声，看向江福生说：“杀人不留尸体是你教我的，现在倒成了栽赃我的借口了？别人不知道，上次我杀卧底的时候你可旁边看着呢！” 众人如同看大戏一般又齐刷刷地看向江福生，不少人脸上已经出现了激动的神色。 那可是杀警察啊！对于这些亡命徒来说简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最关键的是苏运杀的是卧底警察。 江福生缓缓点头，“三枪，胸口两枪，脑袋一枪！而且这个卧底还是老四发现的。” 这是当初苏运经历的最惨烈的大戏，好在上级提前做好了安排，在那名卧底身上安装了血包和炸点，把苏运枪里的前三发子弹换成了空包弹。 不少小弟叫出了卧槽，大家对苏运的信任再次回升。 苏运却知道江福生不会如此轻易相信他，通过记忆苏运发现一个很大的漏洞。 在这四年中，苏运从未在江福生面前展示过扒窃能力，这次有了惯偷梁东的提醒，江福生一定会起疑的。 “老四啊！”一直没开口的孙长河忽然说道，“大哥肯定是信你的，不过有人质疑咱们肯定要消除质疑，你就给梁东露一手你的扒窃手法吧！” 不愧是江福生的狗头军师，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江福生的顾虑。 “呵呵！”苏运冷冷一笑，目光仍旧盯着江福生，“还是不信我？” “做大哥的肯定信你，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啊！”江福生笑道，“不过老二也有道理，你就给兄弟们露一手吧！” “唉！”苏运长长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梁东，趾高气昂地说道：“知道什么是天才吗？” 下一秒，苏运的手中变戏法一般多出一部手机。 “如果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贼，我他么早就被警察抓一百遍了。” 梁东满脸震惊地张了张嘴，随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兜，因为那部手机是他的。 苏运刚才揪住了梁东衣领又被胡彪拉开，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竟然顺手拿走了他的手机。 面不改色的江福生通过梁东的表情看出了端倪，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东子，刚才老四顺走你手机的手法你能做到吗？”江福生问道。 “做······”梁东艰难地摇了摇头，“做不到。” 你他么的当然做不到了！老子专业盗贼三十年都没做到！ 苏运在心中舒爽地骂道。 大厅内那么多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梁东的手机，这看起来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扒手中最常见的手法就是声东击西，先是吸引当事人的注意力，然后趁机顺手牵羊。 刚才苏运故意大吼一声，然后抓住梁东挥动匕首，那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只会在匕首或者梁东可能被刺到的地方，根本不会注意苏运那只本该抓着梁东的手。 这一切看起来很简单，但最重要的是手法，是快！ 如果曾经的苏运肯定做不到悄无声息地拿走手机，可他现在能做到。 就在梁东承认是他杀死了苏运后，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并且发放了奖励。 奖励就是苏运获取了梁东的所有犯罪能力。 首先就是苏运的盗窃技巧，他没想到梁东真的是一位老毛贼，竟然让他的盗窃技能直接冲到了大师级。 有了大师级的盗窃技巧，苏运忽然有了自信，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偷到梁东的手机。 除此之外，苏运的杀人手法中多了一个初级布局杀人技巧。 梁东借助上厕所的机会悄悄离开房间，避开所有人来到苏运家里行凶，这便是布局杀人技巧。 每一项技能下面都出现了一个经验条，让苏运意外的是杀人手法的经验条只涨了百分之零点几。 初级体能倒是涨得明显一些，这点体能提升也至关重要，否则苏运不可能挣脱胡彪的手。 “够了吧？”苏运看向江福生，尽可能地表现出失望之色。 不等江福生回答，苏运又看向梁东，他不管江福生有没有打消疑心，现在都应该转移话题。 “你倒是很会胡扯啊！”苏运笑道，“就算你确定了我是卧底，是不是应该将这件事告诉大哥呢？就算不告诉大哥，你也应该先告诉彪哥吧？” 在确定了梁东是凶手后苏运便开始思考梁东的杀人动机。 可惜苏运的脑子不够灵光，一时间没想明白其中的疑点。 刚刚获取了梁东的犯罪能力之后，苏运感觉自己的推理逻辑能力有了提高，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梁东为什么要溺死苏运，而不使用刀或者枪。 枪声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用刀杀人会留下大量血迹，很可能会在现场留下足迹或者身上沾染血液。 也就是说，梁东想秘密杀死苏运。 重大交易之前出现秘密杀人，肯定和交易有关。 这次交易苏运负责的是礼堂南部的安保，交易时间是凌晨一点，苏运需要在入夜后将南部清查一遍。 梁东凭借胡彪的关系在苏运这边属于一人之下的地位，如果苏运没有及时出现，梁东就可以代替苏运指挥清查。 到时候梁东完全可以故意不查某些区域，给别人留下一个口子。 苏运第一时间排除了梁东是卧底的可能，因为警察不可能为了任务随便杀人，否则苏运的卧底行动早就结束了。 那么······ “是谁派你来的？” 第四章 又有任务 问出这句话的人并不是苏运，而是脸色阴沉的江福生。 只见江福生朝梁东迈出一步，梁东脸色惨白后退两步，原本抓着苏运的胡彪已经掏出枪对准了梁东。 周围的小弟们还没有明白江福生这句话的意思，大家的眼中带着不少困惑。 “你想杀了老四，然后代替他清查南部，是想放某些人进来吧？”江福生又迈出一步。 这一次梁东没办法后退，他已经被两个小弟抓住了手臂。 胡彪目光一冷，“他才是警察？” 梁东是胡彪引荐的，现在梁东出事了，对于胡彪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警察不会随便杀人的。”江福生淡淡地说道，“怕是有人想要我们那批货吧！” 见梁东露出慌乱之色，显然是被江福生猜中了。 苏运不禁在心中感叹，江福生果然才是四兄弟里最聪明的，如今有人触动了他的利益，他终于露出了獠牙。 在江福生的眼中，苏运是一个热血青年，只知道打杀，没有多少脑子。 因此刚才苏运没有点出来梁东的真实目的，只是将问题抛了出来。 既然要维持人设······ 苏运亮出匕首，“现在什么都讲清楚了，你可以去死了。” 苏运刚要迈步就被江福生抬手拦住，“老四，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罢，江福生看了眼一旁的孙长河，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叫上几个人拖着梁东向楼上走去。 随后江福生走到一张桌边坐下，朝苏运和胡彪招了招手。 苏运带着一丝怒色走了过去，而胡彪却是满脸的紧张，其他小弟们自觉地远离了这张桌子。 江福生看向低着头的胡彪，语重心长地说：“老三，咱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肯定不会怀疑你的。”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苏运的不满。 “那我就不是兄弟了呗？”苏运没好气地说道。 江福生嗤笑一声，“我可没说啊！” 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女人名叫聂兰，是江福生的老婆。 苏运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只有性感两个字，聂兰今年好像二十五岁，可江福生已经四十出头了。 记忆中苏运经常调侃江福生是个老流氓，肯定用强迫的手段娶了聂兰。 聂兰将盘子上的三杯茶水放下，露出一脸迷人的笑容，“苏运你可别瞎说，老江平时对你是最好的吧？” 面对聂兰的调和，苏运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看向江福生。 “老江，我了解你，你这个人疑心病太重了。”苏运说，“你要是还怀疑我就直说，这些年我也挣了不少钱，咱们大不了直接散伙。” “哈哈哈！”江福生笑了起来，对着苏运指了指，“我就喜欢你这心直口快的性子。” 苏运能看出来江福生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似乎他真的放下了猜疑。 “老三，你具体说一下梁东是怎么找上你，咱们分析一下是谁想对咱们下黑手。”聂兰将话题转移到了胡彪身上。 眼下已经能确定梁东是别的势力派来的内鬼，距离较近的一些小弟纷纷竖起了耳朵。 胡彪开始回忆他和梁东见面的事情，苏运没怎么仔细听。 穿越过来，随后获取系统，紧接着就是限时任务，苏运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现在事情暂时解决，他终于能研究一下这个最强犯罪系统了。 系统给的技能都是和犯罪有关的，只有盗窃技能是高级，肯定是因为他前世就是个盗窃高手。 盗窃技巧包括的内容很多，如果让苏运来教学，他能写出一本书。 像这些初级的杀人手法、凶器制作之类的技能，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自带这种技能，区别是敢不敢犯罪。 就拿苏运举例，他看过很多细节逼真的侦探小说和电影，他自信能模仿其中的杀人手法。 可即便了解过那么多杀人手法，系统给的评定只有初级。 说到等级，苏运的盗窃技能刚开始是高级，让梁东认罪后竟然直接来到了大师级。 犯罪技能等级？ 苏运将注意力放在大师级犯罪技能盗窃技巧上，他这才发现经验条的末端还有一个等级。 完美级！ 苏运心中出现一丝明悟——犯罪技能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大师级、完美级。 目前已知的提升犯罪技能的途径有两个，一个是完成任务，另一个是直接杀死罪犯。 这两者苏运都难以接受，他前世只是一个盗窃犯，从未杀过人，直接杀人的事情他还真做不出来。 至于任务······ 苏运暗暗叫苦，任务还好，关键问题是任务的惩罚，完不成任务可以会死人的。 想到这里，苏运不禁回忆起刚刚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 其实系统的声音很好听，并不像电视里那种女机器人一般不带感情色彩，苏运觉得系统的声音很像他熟悉的某位女主持人。 【发布任务，交易将被取消，宿主需要让交易进行下去，并配合警方抓捕江福生团伙。】 【若任务失败，宿主将会以毒\/贩身份被警方击毙。】 这次系统没有啰嗦，直接送给苏运一个画面。 仍旧是先前苏运被武警一枪爆头的画面，仍旧是那么的真切。 我他么！ 不等苏运在心中开骂，孙长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大哥！” 众人看向楼梯口，孙长河出现，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衣服上也有不少血迹。 “是***。”孙长河来到江福生旁边，他声音很大，没有刻意避开小弟们。 “这就对上了。”江福生缓缓点头，“老三说梁东去年在旗县做过一起大案，消失了半年找上了他，旗县不就是***的地盘吗？” ***是去年才在云省兴起的贩\/毒团伙，为了和江福生竞争，***一直在压低价格。 正因如此，江福生才开始研究新货，想要用这种方式搞垮***。 孙长河说：“按照梁东的说法，他们这次至少过来三十个人，每个人都有枪。” “呵呵！”江福生竟然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看来***知道我的新货会改变整个龙国市场，他这次是要鱼死网破了。” 孙长河点点头，“要不咱们还是取消交易吧？” 第五章 BUG 当听到***要黑吃黑的时候苏运想死的心都有了。 孙长河本就反对这次的大型交易，江福生骨子里是个求稳的人，按照他的性子，交易大概率是黄了。 现在苏运担心的不止是任务失败的问题。 前天苏运已经传出了消息，警方已经在大面积布控，就等着交易时将所有毒\/贩一网打尽。 此刻苏运没办法向外传递消息，一旦交易取消，这次的行动就失败了。 到时候如果江福生逃了，苏运的卧底任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了。 “可是那些老板都已经到芒城了呀！”江福生叹息道。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找借口，可熟悉江福生的人都听出来了惋惜，显然他也打算取消交易。 这次胡彪没有参与讨论，他刚刚犯了错，否则又要多一个反对的声音。 苏运心中已经急坏了，他知道他必须支持交易，可他需要一个开口的契机。 “我看苏运有话要说啊！”聂兰的声音响起。 苏运不解地看向聂兰，他发现聂兰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大嫂也是卧底？在帮我推动交易进行？ 苏运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大嫂想卖出这批新型毒\/品，赚更多的钱。 难道这两口子中大嫂说了算？ 苏运翻了个白眼，“我没话说，大哥又不信我。” “臭小子！”江福生两眼一瞪，笑骂着推了推苏运，“赶紧说说你怎么看。” “那我真说了啊！”苏运知道他这招以退为进起到了作用。 再看看大嫂聂兰，她正满眼期许的看着苏运。 “其实我的想法不重要。”苏运站起身，指了指周围正在观望的小弟们，“关键是兄弟们的想法。” 江福生顺着苏运的手看向周边的小弟们，他发现众人似乎都憋着一股劲儿。 “咱们总共四十多号人，也是人人有枪，凭什么知道***要搞黑吃黑咱们就认怂了？”苏运朗声说道，“以后咱们是不是看到***就得绕道走？” 此话一出，不少人开始摩拳擦掌，显然苏运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苏运又说：“现在已经知道他们要从那边过来，给我两把机枪，我他么干死那帮狗东西！” “四哥，我跟你去！”一个经常跟着苏运的小弟激动地喊道。 一个人起头，其他人都跟着表态，都要跟着苏运去战斗。 “四哥，我也去！” “四哥······” 苏运忽然指着一个人骂道：“孙瘸子，你他么就别去了，到时候老子还得扛着你跑。” 孙瘸子老脸一红：“我去给四哥当防弹衣不行吗？没有四哥，我当初断的就不止这条腿了。” “别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好吗？”苏运笑道，“你那是勾搭有夫之妇自找的！” 众人哈哈大笑，大厅的气氛莫名轻松了许多。 聂兰按住了江福生的手背，用只有他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看来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 江福生微微点头，他能明白苏运的意思。 ***是后起之秀，如果江福生这次认怂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人卖他面子。 这些年江福生确实太过谨小慎微，以至于失去了该有的血气，而苏运恰恰有着一股子江湖人的狠劲儿。 或许这就是江福生喜欢苏运的地方吧！ 江福生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看样子是想放在聂兰的手背上。 苏运眼睛的余光发现江福生的那只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后放在了一边。 ······ 当夜，苏运并没有去负责***准备进攻的区域。 不仅是江福生几人，就连集团的小弟们都不想让苏运去冒险。 在原计划中，苏运要在礼堂南侧准备一条退路，一旦意外发生方便江福生撤离。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集团的四哥要负责外围的安保。 如今苏运负责的区域改为礼堂西侧，退路也要在西侧寻找。 交易地点是位于芒城郊区的礼堂，礼堂的西侧和南侧都是树林，道路崎岖不平，很方便逃离。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各路买家应该都在里面竞价买货了。 此刻苏运已经找好了退路，一个人坐在树下看着远处亮着微弱灯光的礼堂。 江福生确实谨慎，这条退路上只让苏运一个人守着，可见他仍旧信任苏运。 苏运紧张吗？ 当然不紧张。 上一世，苏运曾经去星国黑手党的庄园偷过古董，那里的岗哨和枪手绝对比这里的人多。 相比之下，苏运真的一点儿都不紧张，系统对体能的提升很明显，他自信凭借身法能做到全身而退。 闲着没事儿的苏运已经想好了抓捕江福生的画面。 他要像电影里面一样，用枪指着江福生，然后云淡风轻地说：“对不起，我是警察！” 漆黑的树林中响起了猫头鹰的叫声，苏运朝着声音的方向笑了笑。 这是提前约定的暗号，负责礼堂西侧的武警已经到位了。 撤离路线改变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不过苏运的上级陆惊飞也知道所有的计划都存在变数。 而苏运就是变数中最好的大案，只要那边的人向陆惊飞汇报苏运出现在这里，陆惊飞一定能做出最好的应对。 忽然间，苏运的笑容僵住了，他发现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苏运会觉得出现在这里的人是武警呢？ 陆惊飞只是说会安排警力收网，并没有提起过武警。 是系统给出了死亡画面！ 画面中苏运被武警一枪爆头，周边环境就是树林。 苏运知道他们的逃离路线要穿过树林，因此觉得那画面过于真实。 如果无法完成任务就会被以毒\/贩的身份击毙？假如真的没有完成任务，那一幕岂不是要在这里发生了？ 苏运得出一个不太确定的推断——系统给的死亡画面似乎有某种预示未来的能力。 这是bUG吗？ 正在思考的苏运被一阵枪声唤醒，枪声是从礼堂南侧传来的，看来那边已经交火了。 与此同时，礼堂的周边响起了枪声，爆炸声接踵而至，空中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破空声。 收网行动开始了！ 第六章 背叛 枪声如雨，漆黑的夜空时不时被爆炸产生的火花点亮。 苏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耐心地看着礼堂的方向。 如今最好的情况是警方以雷霆般的手段围住礼堂，把江福生和所有毒\/贩一网打尽。 最坏的情况就是江福生带人杀出重围，来到苏运这边按照计划的路线逃离。 前一世，苏运是一个求稳的人，他从来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按理说他应该祈祷警方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可此刻的他竟然迫切地希望江福生能出现在他面前。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抓捕江福生的机会。 苏运不是为了功勋，按照他对警务系统的了解，只要这次行动成功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苏运想要的是江福生等人的犯罪能力！ 这似乎是一种生物本能，如同一个人饿了想要吃饭一般，他迫切地想要得到更多的犯罪能力。 察觉到心中执念，苏运在心中暗暗叫苦，看样子这个最强犯罪系统有些不对劲儿啊！ 远处枪声依旧，树林中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两个人影出现在苏运的视野中，待两人走近，苏运这才看清来者是江福生和二哥孙长河。 江福生一只手紧紧抓着另一侧的肩膀，孙长河拿着枪跟着后面。 忽然间，孙长河举起手枪对准苏运所在的大树，一副随时准备开枪的架势。 “是我！”苏运连忙开口，从树后走出来。 江福生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见江福生按在肩膀上的手已经被鲜血染红，苏运装作关切的样子，“大哥你······” 苏运正要开口问话，江福生打断了他，“先走！” 说罢，江福生朝苏运走来，两人相隔三步的距离，待到江福生与苏运擦肩而过的时候，苏运听到了江福生细微的声音。 “枪给我。” 江福生只是说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停下，这让苏运意识到了异常。 再看看跟过来的二哥孙长河，苏运发现孙长河面色冷峻，眸子里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苏运微微皱眉，转身去追江福生。 如果苏运没有理解错，江福生应该是暗示他孙长河有问题。 孙长河也是卧底？ 苏运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这么重要的行动，如果有其他卧底的话陆惊飞不可能不告诉他。 苏运忽然想到今天梁东对他的暗杀，当时交易迫在眉睫，大家似乎忽略了很多问题。 比如梁东怎么会知道苏运当时在家里，比如事成后梁东为什么确保他可以瞒住苏运的死。 思索间，苏运已经跟着江福生走出了十几米的距离，他将手伸进了怀里。 “别动！否则打死你。”孙长河阴森的声音从苏运身后大约三米的距离传来。 江福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苏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慢慢地把枪丢掉，然后把手举到头顶转过来，你只有三秒钟的时间。”孙长河沉声说道。 苏运看了眼江福生，后者无奈地点了点头。 “听他的。”江福生说，“警察就在附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开枪的，所以你只要听他的，至少能保住性命。” 说罢，江福生恶狠狠地瞪了孙长河一眼。 “老二，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吃里扒外。”江福生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你引过来的吧？” “大哥果然厉害，只可惜你下午的时候没有意识到我的问题。”孙长河笑道。 苏运将手枪丢掉，举起双手看向孙长河，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太贪了！”孙长河一边用枪指着苏运一边走到一边捡起地上的枪。 “你知道咱们的生意有多大吗？”孙长河说，“每年的利润绝对是以亿为单位的，可到头来咱们才分了多少钱？” 分赃不均导致的内斗，多么常见的桥段。 纵然被孙长河用枪指着，苏运的心里一点儿都不紧张。 并不是因为苏运知道不远处就有武警埋伏，而是因为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在苏运转身的那一刻，他发现孙长河所站的位置和系统给他的爆头画面中的场景完全一样。 不同的是，画面中苏运站在那里被一枪爆头，此刻站在那里的却是孙长河。 苏运断定系统给的死亡画面应该有预知的能力，此刻正有一位狙击手锁定了孙长河。 “老二！”江福生叹息道，“有些事情不能让你们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咱们的钱都是平分的。” “不就是因为大嫂吗？”孙长河冷笑道，“你以为······” 听到两人的对话，苏运双眼一亮，他感觉自己马上就有意外收获了。 听到大嫂两个字，苏运竟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似乎江福生每次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大嫂都在场。 比如今天，所有人都反对继续交易，可大嫂非要问苏运的意见，还用眼神暗示苏运支持交易。 可孙长河话才说了一半，苏运发现他忽然调转枪口指向侧后方的江福生。 砰！ 枪声响起，孙长河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苏运身后的江福生也倒下了。 刚才开枪的人是孙长河，只不过他开枪的同时自己也眉心中弹。 苏运慌忙转身，他看到江福生已经跪倒在地。 “大哥！”苏运蹲下身子扶住江福生，他发现江福生手里多了一把精巧的小手枪。 江福生中弹的位置是腹部，看起来不像是要害部位。 奶奶的！老狐狸！ 确定江福生不会死后苏运在心中暗骂，原来江福生让他掏枪只是幌子，他想以此来吸引孙长河的注意力。 “快走！”江福生喘着粗气说，“有狙击手，应该是警察，我已经跑不掉了，你赶紧走。” 苏运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江福生对他真的很好，或许刚才真的只是想借助他吸引孙长河的注意力而已。 急促的脚步声从两人身后的树林中传来，显然警方已经赶到了。 “快走！”江福生用力推了推苏运，面露凶光看向身后，艰难地举起了手枪，“我给你殿后！” 苏运直接伸手夺走了江福生的枪，江福生低吼道：“你赶紧跑啊！别犯傻！” 即便是这个时候，江福生仍旧没有怀疑苏运。 “唉！”苏运站起身后撤一步，“江福生，你被捕了。” 第七章 主谋 原本苏运打算用那句“对不起，我是警察”作为他卧底行动的结尾。 看到江福生奋不顾身的样子，苏运打消了气他的念头。 此刻江福生正瞪大眼睛看着苏运，周边围了一圈武警，黑洞洞的枪口将两人包围。 “我是苏运。”苏运对众人说道。 包围圈露出一个口子，一个国字脸的男人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后江福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陆惊飞！” 陆惊飞是山河省公安厅的领导，专门负责缉毒。 当初江福生在山河省南丘市被抓，他就是在南丘市的拘留所里遇到了苏运。 陆惊飞看向苏运，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归队！” “是！”苏运本能地立正敬礼。 不知为何，当做出这个动作后苏运有种想哭的冲动，有一种回到了故乡的温馨。 收网行动进行的很顺利，以陆惊飞为首的跨省专案组，本次不仅将江福生一伙一网打尽，还抓捕了新兴贩\/毒集团***一伙。 第二天，整个芒城的公安局人满为患，街道上是全副武装的武警，公安局内的一些办公室都被临时征用为审讯室。 苏运靠在走廊的窗台边抽着烟，美滋滋地听着系统的提示。 【江福生已认罪，任务完成，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各项技能中只有布局杀人技巧有了提升，从初级变成了中级。 苏运顿时觉得有些牙疼。 这些年他目睹江福生杀了很多人，他以为任务完成后可以让杀人技巧提升到中级，没想到只是让经验条向后面走了一点点。 可见杀人技巧对应的并不是杀了多少人，而是杀人的手法，那么想要将杀人技巧提升到完美级就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了。 其实苏运想升级技能只是因为单纯的游戏心理。 就好像一个人在玩网络游戏一般，莫名地想将人物等级提升到最高。 目前看来系统有两种能力。 第一种，通过发布任务让苏运提升犯罪能力。 第二种，也就是苏运在树林中发现，系统给的死亡画面是真实存在的，可以当成一种预知能力。 苏运已经可以确定，如果他没有完成任务，他就会成为画面中的死者。 好在系统发布的任务都是正向的，没有出现什么杀人之类的违法任务，苏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感觉怎么样？”陆惊飞来到苏运身边。 苏运递给陆惊飞一支烟，耸了耸肩，环顾四周说道，“以前来这里的时候都是被叫过来问话，确实有点儿不适应。” 陆惊飞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抓江福生回来之后他就连夜展开了审讯，直到现在都没合眼。 “江福生已经认罪了。”陆惊飞说。 苏运心说他当然知道，因为凌晨时候抓到江福生的时候系统并没有提示任务完成，十分钟前才有了提示。 显然抓捕犯罪只是条件之一，重点是让罪犯认罪。 “不过你说的那个聂兰有点儿奇怪。”陆惊飞抽了口烟，“我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但是她什么都不说，江福生也没提过她。” “我怀疑她是主谋。”苏运把孙长河的质问又说了一遍。 “问题就在这里。”陆惊飞点点头，“当时绝对不是偷袭孙长河的最佳时机，江福生不会那么蠢，所以我觉得他是为了保住聂兰的秘密。” 为了不让苏运知道聂兰的秘密，江福生冒死偷袭孙长河，如果不是有狙击手在，苏运和江福生怕是都要死在孙长河的枪下。 “我去找江福生聊聊？”苏运问。 陆惊飞笑了笑，“我就是这个意思。” 苏运没好气地笑了笑，“你这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啊！” 说罢，苏运大摇大摆地朝走廊的深处的一个房间走去。 看着苏运的背影，陆惊飞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这次见到苏运之后，陆惊飞总觉得苏运变了很多。 以前的苏运做事谨慎，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江福生身边卧底四年。 如今的苏运却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陆惊飞可以一眼看穿苏运的心思，可他总觉得这是苏运故意流露出来的假象。 浑然天成的伪装，这让陆惊飞不禁想起了他曾经抓捕的一些头号通缉犯。 ······ 推开房门，浓浓的消毒水味道扑鼻而来。 房间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病房，只有一张病床和一张椅子。 江福生躺在病床上，双手被铐在两边，房间内还站了两位穿警服的同事。 “让他们俩聊聊吧！”陆惊飞来到门外说道，两位警察点头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苏运和江福生。 一夜之间，江福生似乎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都多了不少。 苏运点上一支烟，点燃之后将其塞到了江福生嘴里。 江福生没有拒绝，咬着烟嘴猛抽了两口，没好气地说道：“年纪轻轻把我都骗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很多罪犯被抓之后都会有很大的变化，尤其是江福生这样的枭雄。 对于江福生来说，他已经失败了，他的结果只有死刑，这反而让他坦然了许多。 “差一点儿！”苏运笑呵呵地比了个手势，“你要是能把主谋供出来，我就真的前途不可限量了。” “去你妹的！”江福生笑骂道，“真以为我不记恨你？我告诉你，我要是能出来，第一个想杀的人就是你。” “聂兰······”苏运收回笑容，正色道，“才是主谋吧？”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江福生叼着烟注视着苏运。 片刻之后，应该江福生确定苏运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又露出笑脸，“连大嫂都不叫了？看来我也听不到你叫我大哥了。” “老江啊！”苏运拿走了江福生嘴里的烟蒂，又给他点上一支，“你应该知道，就算聂兰不是主谋，她也是毒\/贩，依旧是死刑。” 孙长河的话提醒了苏运，这些年他们靠着贩\/毒赚了那么多钱，不仅他们兄弟几个没有分到钱，似乎江福生也没有表现出一些毒枭的阔绰。 那些钱去哪里了？ 第八章 被动功能 “孙长河的话让我有了一些猜想。”苏运看着江福生说道。 “一直以来，咱们都以兄弟相称，你没有怀疑过我们，我们也没有怀疑过你，因此我们都以为你的很多钱用在了进货上。” “咱们没有制毒的地方，每次进货要么是你去，要么是聂兰去，出于对你的信任，我们一直没有想过别的。” 苏运一边回忆一边分析道：“每次做重大决定的时候聂兰都在场，有没有一种可能······” 回忆的画面定格在昨天的大厅内，苏运想起来当时江福生本想去抓聂兰的手，可最终竟然将手收了回去。 “她在遥控你？” 苏运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这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这一刻，苏运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江福生眸子里震惊。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甘愿被她遥控？” 苏运很了解江福生，如今又有了江福生的犯罪思维，如果他是江福生，以他的作风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遥控？ 聂兰确实很漂亮很性感，但那不会是束缚江福生的因素。 除非聂兰拥有江福生无法拒绝的诱惑。 “吸——”苏运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江福生，“‘我们原来的货都是聂兰提供的？不对！如果她把控着货源，肯定不会让你轻易接触，除非······” 苏运终于看到了江福生震惊的神色，心中的答案更加确定。 “那些货都是聂兰做出来的，包括这次的新货！” 江福生仍旧叼着烟，如同看陌生人一般看着苏运，应该是在惊讶苏运的推理能力。 另一个房间内。 看着监控屏幕的陆惊飞嘴角抽搐了一下，沉声道：“调查芒城里所有可能和江福生或者聂兰有关的房产，这里很可能有一个制毒窝点。” 自始至终，陆惊飞的目光都没离开过监控屏幕，因为他的心里有一个很大的疑惑。 临时病房内。 江福生问：“你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聂兰有问题？” 是的！ 这也是陆惊飞的疑惑。 苏运靠着自己的推理得出了结论，如果他有这么厉害的推理能力，不应该早就察觉到聂兰有问题了吗？ 然而在苏运每次的汇报中，聂兰一直是一个大嫂的角色，他从未让陆惊飞关注过聂兰。 “唉——”苏运靠在床边长叹一声，“入戏太深了呗！我把你当成大哥，把她当成大嫂，当然不会怀疑你们了。要不是孙长河提醒我，我到现在都不会关注聂兰。” “呵！”江福生苦笑着摇摇头，似乎是相信了苏运的解释。 另一边的陆惊飞也摇了摇头，他没有相信这个解释。 作为一名老刑侦，陆惊飞会留意所有反常的事情，这才能侦破多起大案。 苏运的解释是不成立的，他能回忆起那么多关于聂兰的细节，那么他就应该能在更早的时间得出今天的结论。 隐约间，陆惊飞感觉苏运一定隐瞒了什么。 ······ 离开江福生的病房后苏运去了专案组的临时指挥中心。 每一张桌子上都堆满了资料，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显得苏运和眼前的环境格格不入。 有意思的是，但凡有人看到苏运，都会向他露出钦佩的笑容。 所有人都知道，苏运这次行动最大的功臣，前途不可限量。 苏运找了个角落坐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聂兰认罪成功，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系统的提示音将苏运从睡梦中唤醒，他猛然睁开双眼。 指挥中心的同事们还在忙碌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是一片黑暗。 “卧槽！”苏运情不自禁的感叹声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家一看是苏运，给了一个理解的眼神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此刻，苏运在尽可能地压制心中的激动。 犯罪能力中多了一项高级化工犯罪技巧，苏运的脑海一瞬间出现了很多知识。 不仅仅是制作毒\/品，还有一些毒药的制作，以及很多利用常见物品提取毒药成分的手段。 有了聂兰的犯罪能力后，苏运知道了这次新型毒\/品的制作方式，直到这时候苏运才真的明白什么叫做一本万利。 这么一看，这些年聂兰拿走的钱至少有十个亿了。 可聂兰很少买奢侈品，前两年跟着他们东奔西跑，近两年一直在芒城，苏运从未看到她奢侈消费的情况。 最初的问题又出现了，钱到底去哪儿了？ 苏运觉得这不是他应该关心的问题，聂兰既然已经认罪，陆惊飞应该能查到钱的去处。 让苏运更在意的是系统的奖励。 这次系统并没有发布任务，苏运只是顺带找出了主谋聂兰，但却获取了聂兰的犯罪能力。 也就是说，系统应该还有一个被动功能，只要苏运抓捕了罪犯并让其认罪，也可以获取对方的犯罪能力。 系统的名字叫做最强犯罪系统，无论是任务还是被动功能都是在打击犯罪。 一时间，苏运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奇怪的系统了。 半个小时后，陆惊飞来到了指挥中心，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苏运。 在苏运的帮助下，陆惊飞锁定了江福生犯罪集团的真正主谋聂兰。 他们在芒城发现了聂兰的一处房产，那里的地下室中有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内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制毒仪器，警方在很多试管和工具上提取到了聂兰的指纹。 最终，聂兰在证据面前选择了认罪。 聂兰虽然认罪了，可她没有说出毒资的去处。 陆惊飞在实验室的住处找到了一台电脑，通过技侦的检查，发现聂兰通过这台电脑多次登录一个海外账户。 可惜的是海外账户上的钱已经转了出去，陆惊飞正在等待上级的协查通报。 其实赃款的去处并不重要，对于专案组来说，他们的任务是捣毁江福生犯罪集团。 通报了这条消息后，陆惊飞将苏运带到了隔壁办公室。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进门之后，陆惊飞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向苏运。 第九章 回家 透明的证物袋中一个有着金色纹路的卡套。 卡套的一侧也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张卡牌，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卡牌。 黑桃10。 见苏运一脸的疑惑，陆惊飞在心中叹了口气，显然苏运并不理解这张牌意味着什么。 “这是？”苏运问道。 “在聂兰的实验室里发现的。”陆惊飞说，“总感觉这张牌有什么深意，所以问问你知不知道。” 苏运摇了摇头，下意识地问道：“这张牌是什么材质的？” “目前还不确定，从它的弹性和韧性上看，肯定不是常见的材质。”陆惊飞回答。 苏运本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陆惊飞又说：“你这两天写一份详细的行动报告，包括这些年你参与的犯罪活动和收纳的赃款，还有每一笔赃款的去处······” 听着陆惊飞提出的要求，苏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他的记忆中，他每一次和陆惊飞见面都会汇报这些情况，现在竟然又要书面的内容。 最后，陆惊飞说：“报告一定要详细，下周一跟我需要回省厅汇报工作，你也该回家了。” 这句话让苏运的心中有种莫名的触动，尤其是听到回家两个字。 上一世，苏运的父亲是一位刑警，在他十岁的时候牺牲了。 母亲因为父亲的死一蹶不振，惶惶度日，后来还染上了赌瘾。 在那样的环境下，苏运初中便辍学了，跟着一个老扒手学了一身盗窃的技巧。 十八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师父也在同一年被离开了人世。 之后苏运便成了一个毛贼，他有着自己的侠客梦，自诩侠盗，对象都是一些黑社会或者经营不法生意的富豪。 最终苏运被人抓了现行，幸运的是他穿越了。 在这个平行世界中，每个人都是存在的，但却有着不同的生活轨迹。 这一世，父亲仍旧是牺牲的刑警，可母亲没有一蹶不振，凭借自己的努力把苏运抚养成人，送进了公安大学。 或许正因为苏运是烈士的儿子，陆惊飞才会选择他成为卧底。 回家？ 这让苏运不禁回忆起母亲的容貌，即便记忆存在，对于他来说，他已经太多年没有见过母亲了。 不知不觉中，苏运的嘴角扬起了欣慰的笑容，然而这笑容在他的脸上只停留了一秒钟。 一直在观察苏运的陆惊飞终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不管一个人多么善于伪装，总会有一瞬间的真情流露，陆惊飞能确定苏运此刻的笑容是最真切的。 可苏运的笑容真的只维持了一瞬间。 这次见到苏运之后，陆惊飞总觉得苏运不太一样，那是他从警将近30年培养出来的直觉。 苏运又是陆惊飞亲自挑选的卧底。 想想苏运的父亲，想想那个永远忘不掉的脸庞，陆惊飞犹豫了。 或许，苏运的伪装只是他这些年卧底养成的本能吧？很多回归的卧底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 陆惊飞抓住苏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些年，辛苦了。” ······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苏运坐上回家的专车。 车上除了苏运还有陆惊飞和一位司机。 苏运的故乡在山河省南丘市，山河省的省会是海州市，陆惊飞特意安排司机先将苏运送回南丘市。 一路上陆惊飞旁敲侧击问了很多问题，苏运的回答都很自然。 拥有大师级盗窃技巧的苏运是十分敏感的，作为一个盗贼，最重要的就是洞悉周围的环境。 尽管没有依据，苏运总觉得陆惊飞在试探他，似乎对他产生了猜疑。 虽然是同一个身体，但毕竟不是同一个灵魂，苏运怀疑他的一些**惯让陆惊飞起疑了。 于是这次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完全不假思索，刻意去迎合曾经的自己。 渐渐地，陆惊飞没了往日的严肃，他笑着说：“我们审讯你那些小弟的时候说你逃了，竟然没有人说你可能去了哪里，你小子混得不错啊！” “嘿嘿嘿！”苏运得意地笑了笑，刻意忽略了陆惊飞话中的深意，“肯定是我演技好啊！要不然我怎么能不被发现呢？” 陆惊飞缓缓点头，他能感觉到苏运又有了一些变化，直到看到此刻的苏运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到底发现了什么。 今天之前的苏运显得太成熟了，完全不像是一个23岁的大男孩儿。 “江福生犯罪集团还有一些人没有被抓住，你的安全存在隐患。”陆惊飞换了个话题，“等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会让你进南丘市刑侦支队的。” 加入市刑警队，这是卧底前陆惊飞给苏运的承诺。 “陆主任。”苏运咧嘴一笑，“您就别瞒着我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警察比我了解江福生的犯罪集团，见过我的人要么被抓要么死了，不是吗？” 陆惊飞饶有兴致地看向苏运，不得不说苏运的推理能力很让他惊讶。 “确实有一些问题。”陆惊飞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咱们这次的功劳很大，尤其是身为组长的我，单凭这一次的功绩，足够我明年当副厅了。” “明白了。”苏运嗤笑一声，“有人不希望你能顺利地升上去，可又找不到你的把柄，所以将枪口对准了我这个卧底。” 陆惊飞能当着司机的面说出来真相，可见司机是他的人，苏运也就直言不讳了。 “没错。”陆惊飞也没有隐瞒，露出一丝冷笑，“不过你放心，我也有他们的把柄，既然他们想撕破脸动我的人，那我也只能掀桌子了。” 说着，陆惊飞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能向你履行我的承诺。” 苏运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抱怨。 此刻苏运只想着赶紧回到家里和母亲团聚，他甚至觉得三个月挺好的，让他能安安稳稳地彻底适应这个世界。 “你也不用闲着。”陆惊飞说，“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派出所民警的工作，你先到那里适应一下，后续我会有别的任务给你。” 【主线任务激活，顺利成为派出所民警。】 第十章 “同盗中人” 其实苏运对当刑警没有任何兴趣，只可惜他知道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如果不是担心人设崩塌，苏运很想让陆惊飞给他安排一个警务系统的后勤工作。 得知有三个月的空闲时间苏运开心极了。 听到陆惊飞给他安排的派出所民警的工作，苏运本想拒绝，偏偏系统传来了提示音。 主线任务？成为派出所民警竟然是主线任务？ 以苏运现在的脑力，不难猜出后续的主线任务恐怕就是升官当刑警了。 “没问题。”苏运忍着心中的苦涩回答道。 虽然这次系统没有给惩罚画面，可苏运也明白主线任务的含义。 苏运挤出一丝笑容，“我算是又去当卧底了吗？” “嗯。”陆惊飞如实回答，“需要你调查一起案子，不过时机未到，我还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任务内容。” 苏运早就习惯了陆惊飞的行事作风，他没有深究下去，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下了南丘市阳城的高速，停在了一处公交站牌附近。 下车前，陆惊飞再次叮嘱道：“两件事，第一，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人来问话；第二，尽快适应民警的工作。” 交代完一切后陆惊飞的车向高速入口驶去，看着远去的奥迪，苏运长长地出了口气。 回头看去，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 前一世，母亲去世后苏运再也没有回过故乡，这一世，苏运也有五年没有回来过了。 南丘市面积不大，距离省会海州市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南丘市由三个县城构成，阳城县、惠安县、吉县。 苏运家在市里的老城区，距离阳城很近，乘坐公交车需要半个小时，但如果从市区的高速出口坐车，至少也要五十分钟。 “看样子没少调查我啊！”苏运不得不感慨陆惊飞的细心。 看了眼路过的出租车，苏运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公交站牌前。 陆惊飞故意将他丢在公交站牌附近，应该是想让他坐公交车，至于用意苏运也没想明白。 就当是领导安排的吧！ 在车上陆惊飞毫不避讳地说出了他在省厅有对手，显然已经把苏运当成了自己人。 领导的第一个安排，他当然要执行下去。 再说了，万一陆惊飞根本没走，在暗处看着怎么办？ 过了将近十分钟，108路公交车停在了站牌前，苏运单肩挎着背包走上了公交车。 远处街道尽头奥迪车内，见苏运上了公交车，陆惊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开车吧！” 司机刘磊发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中面带笑容的陆惊飞，“主任，为什么非要确定苏运有没有上公交车呢？” “这是我给他的暗示，他要是连这点都不明白，那就没必要跟我回省厅了。”陆惊飞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双眼。 刘磊满脸疑惑地点点头，他跟了陆惊飞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测试。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陆惊飞笑道，“我在省厅都听说南丘市阳城的扒手多得离谱，就当给苏运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吧！” ······ 阳城是一座轻工业县城，交通并不发达。 这个世界是2010年，从阳城到市区，要么开车，要么乘坐大巴，最便宜的途径只有108路公交车。 公交车上挤满了乘客，苏运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诺基亚N85，这是陆惊飞送给他的。 苏运总觉得这手机十分别扭，按照他的记忆，再过一两年应该就能换一部触屏手机了。 通过一周的了解，苏运知道这个平行世界和原来的世界有很多不同。 很多熟悉的大人物都不见了，不过经济和科技的发展时间线没有多大的变化。 忽然间，苏运眼睛的余光看到拥挤的人群中有个穿着蓝色t恤的人借着公交车刹车的时机撞了一下旁边的男人。 虽然没有看到蓝色t恤的手，但拥有大师级盗窃技能的苏运通过他手臂的扭转看出来他拿了男人的东西。 哟呵？ 苏运顿时来了兴致，他没想到在公交车上竟然碰见到了“同盗中人”。 被偷的人没有任何发现，仍旧在和另一边的女人聊天。 苏运没有急着去抓人，他开始观察车内的情况。 这一眼看下去，苏运直接惊住了。 单从眼神判断的话，车内竟然有三个扒手，除了刚刚得手的蓝色t恤，另外两人正在配合着偷一个女人。 一个人故意向女人贴近，女人一脸嫌弃地向一旁挪动，另一个人则故意让女人碰到他，手臂有了动作。 车里的人太多了，苏运看不到男人手上的动作，只能通过他手臂的变化判断出对方可能割开了女人的挎包。 团伙作案，同一时间下手，等到下一站一起下车离开。 这是苏运本能得出的结论，就好像他就是其中的一员。 距离市区的辉田路站还有两站，这个时候乘客们快到目的地，注意力都在终点站上，自然会放松警惕。 辉田路站的前一站是罗庄站，罗庄已经属于市区老城区的范围，这里正在建设商品房，人流量很小。 公交车到了罗庄站，三名扒手不约而同地向后门走去，苏运也跟了过去。 在罗庄站下车的一共七个人，除了苏运和三名扒手外还有一对夫妻和一个男人。 苏运跟着三人走进了一条小路，他忽然感觉身后有些异样，回头一看，先前下车的男人竟然跟在他身后。 “兄弟？”男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向苏运，“哪条道上的？” 前面的三人也转身向苏运走来，一脸玩味的笑容。 苏运想说自己是警察，可一想他连个证件都没有，索性不解释了。 “把偷的东西拿来。”苏运向男人伸出手。 显然眼前的男人是这帮小贼的老大，负责观察全局，即便被发现了他也能直接离开。 “去你大爷的！”身后穿蓝色t恤的男人大骂一声，挥动拳头冲向苏运。 苏运转身避开了蓝色t恤的拳头，待对方扑空与苏运错开，苏运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蓝色t恤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站稳身子后恶狠狠地盯着苏运，将手伸进了裤兜里。 下一秒，蓝色t恤皱了皱眉头，摸了摸另一个裤兜。 “呵呵！”苏运打开了手里的弹簧刀，“你是在找这个吗？” 第十一章 乌龙 在场的几人惊讶地看着苏运，他们知道苏运刚才和蓝色t恤擦肩而过的时候偷走了他的弹簧刀。 但没有人能看到，或者说没有人能看清楚苏运的手法。 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苏运，谄笑道：“原来是同行。” 男人来到苏运面前，“我叫老枪，如果刚才我小弟抢了兄弟看上的东西，还请兄弟担待一些。如果哪一天兄弟能抢了我看上的东西，我也不会多说半句话。” 扒手里的规矩，谁先拿到算谁的。 “不好意思。”苏运咧嘴一笑，随手将弹簧刀丢在了地上。 老枪以为苏运这是在服软，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追过来不是想要东西。”苏运说，“而是想把你们都送到派出所。” 不等老枪反应，苏运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老枪整个人后退两步，捂着嘴巴蹲了下来。 “给我干他！”蹲在地上的老枪大吼道。 三位小弟马上冲向苏运，其中两人还掏出弹簧刀。 苏运这些年没少打架，在江福生犯罪集团中也算是高层战力了，面对几个小毛贼怎么可能败下阵来？ 不到一分钟，四人或者抱着头或是捂着肚子在地上不停抖动。 苏运来到老枪身边蹲下，瞥了眼地上的弹簧刀，不屑地摇摇头。 “本来只是盗窃，还他么持械行凶，阳城的毛贼都这么彪悍的吗？” 说罢，苏运去摸兜里的手机，准备联系附近的派出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苏运回头看去的时候发现一个女人正向他抓来。 还有小弟？ 苏运双腿发力跳向一边，拉开距离后才发现她就是刚刚在公交车上被偷东西的女人。 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运动装，奇怪的是她刚才是披肩发，这会儿将头发扎在脑后。 “你的东西不是我偷的！”苏运连忙解释道。 女人没有回应，再次伸手抓向苏运，这次的速度更快。 苏运伸手挡住了汪雅的手腕，后退两步。 “有病吧？”苏运有些哭笑不得，“你东西不是我偷的。” 连续两次没有抓住苏运，汪雅心中有些恼火，她盯着苏运说：“警察！不许动！” “诶？你说你是警察我就信了？”别看苏运很嘴硬，他果然不动了。 见苏运这么配合，汪雅也不好继续动手，她拿出证件，“南丘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汪雅！” 一瞬间，苏运明白了汪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汪雅就是来抓扒手的，她故意拿自己做诱饵，随后跟踪扒手。 “嘿嘿嘿！”苏运尴尬地笑了笑，“我要是说我也是警察你信吗？” 汪雅俏眉一挑，她没有妄下断言，轻声问：“你的证件呢？” 苏运挠了挠头，“证件还没拿到。” “警官你别信他。”趴在地上的老枪忽然说，“这小子偷东西的手法比我们还高明，他身上肯定有大案子。” 苏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缓缓看向老枪，咬着牙说：“还想挨打是吧？” 老枪却看向汪雅，“警官你看，他还威胁我。” 苏运一脸黑线，一脸为难地看向汪雅，只看到对方冷若冰霜的脸庞。 “抱头蹲在地上！”汪雅警告了一声。 见苏运没有动作，汪雅向前迈出一步，看样子是准备动手了。 一股无名火在苏运的心头燃起，汪雅给他的感官很不好，完全没有他想象中警察的样子。 这时，路口出现七八个穿着警服的人，领头的人苏运竟然有点儿印象。 郭涛，47岁，上街派出所所长。 苏运认得他倒不是因为和他有什么亲属关系，而是因为上一世郭涛就是上街派出所所长。 那时候苏运也是扒手，被郭涛抓过好几次，由于未成年，只是被批评教育一番。 郭涛一行人将苏运几人团团围住，汪雅摆了摆手，“都带走！” 郭涛没有回应汪雅，而是狐疑地看着苏运，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苏运？” 有那么一瞬间，苏运以为郭涛也穿越，他确定这一世的他和郭涛没有任何交集。 “汪雅。”郭涛指着苏运说，“他叫苏运，是我们派出所新招的民警，不过后天才会到岗。” 汪雅皱了皱眉头，看苏运的眼神缓和了几分，“那你就给这个新人多上上课，别总想着当英雄。” 说罢，汪雅转身离开，留给苏运一个不可一世的背影。 郭涛示意手下将老枪几人铐住带走，和苏运走在队伍的最后。 “不愧是那位推荐的新人，果然勇猛，竟然敢单枪匹马抓四个人。”郭涛伸出了大拇指。 此刻其他民警已经走了很远，根本没机会看到自己的所长谄媚的笑脸。 苏运得意地笑了笑，“我在警校可是搏击高手，几个毛贼根本不在话下。” 关于过去的思念，陆惊飞为苏运修改了履历，如今苏运只是一个警校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那可不！”郭涛连连点头，“小毛贼而已，怎么能难住你这种精英呢？” 在苏运看来，郭涛因为知道他是陆惊飞推荐的，因此格外小心，生怕得罪苏运，完全就是一个溜须拍马的小官员。 想想上一世一身正气的郭涛，苏运顿时觉得十分惋惜。 “只不过呢！”郭涛笑呵呵地说，“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擅自行动······” 原来，老枪的身后有一个二十多人规模的盗窃团伙，汪雅是案子的负责人。 经过两个月的调查，汪雅终于锁定了老枪，今天联合周围三个派出所准备进行抓捕。 没曾想半路杀出个苏运，将老枪四人拦在了这里。 在下个路口蹲守的汪雅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老枪的影子，她担心出了问题，于是过来查看。 听到这里，苏运老脸一红，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刚才汪雅对他那么大火气了。 “嘿嘿嘿！”郭涛拍了拍苏运，“我没别的意思啊！只是担心你单独行动的时候伤了自己，我就不好给那位交差了。” 如果没有这句话收尾，苏运觉得郭涛还算正直。 “对了！”郭涛忽然停了下来，“我还有事儿忘了给刑警队汇报了，你先跟他们去所里写个报告，我随后就到。” 说罢，郭涛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转身的同时，郭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走出十几米后，郭涛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老陆！”郭涛咬牙切齿地吼道，“赶紧把你推荐的这位爷带走，我这小庙容不下他！” 第十二章 萧霆 “呵呵呵······” 听了苏运的表现，电话那边传来陆惊飞止不住的笑声。 “别他么笑了！”郭涛没了在苏运面前的谄媚，“我这是派出所，容不下你的特种兵！” “老郭啊！别那么大气性，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陆惊飞解释道，“再说了，这次的事儿也不能怪苏运。” 得知是陆惊飞故意将苏运送上了公交车，郭涛对着手机足足骂了一分钟。 “我不管，赶紧把他带走。”郭涛说，“看到贼就去抓，连跟踪调查都不知道，我强烈怀疑你们海州公安大学毕业考试存在徇私舞弊。” “这我就得跟你说道说道了！”陆惊飞的语调抬高了几分，“别人我不清楚，苏运做事绝对是最小心谨慎的，你问清楚他为什么抓人了吗？” 郭涛迟疑了一下，他确实没有问苏运为什么动手抓人。 这些年来郭涛见过太多没脑子的愣头青新人，以至于他看到现场的情况直接将苏运归为同类了。 陆惊飞的语气那么肯定，这让郭涛更加怀疑自己。 “哼！”陆惊飞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又说，“老郭，你相信我，苏运一定能找到那个让你夜不能寐的浑蛋。” 郭涛放下了手机，回头看了眼身后。 小路上已经没了苏运的身影。 “他真的可以吗？”郭涛低声喃喃道。 另一边。 苏运跟着众人来到了派出所，简单地做了汇报后直接离开。 从派出所同事对他的态度看，恐怕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关系户进来的。 苏运没心思解释，他现在只想赶快看到自己的母亲。 苏运离开半个小时后，郭涛回到了派出所。 “苏运呢？”郭涛找到一个一起行动的手下问。 此人名叫李丰亮，今年35岁，是治安队一队的队长。 李丰亮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回家了。” 郭涛刚刚对苏运产生的好感瞬间消失，他重重地出了口气，“都不知道等等我？” 李丰田左右看看，确定周边没人后凑近郭涛压低声音说：“不是你让给他开绿灯的吗？你不是说他是局长的人吗？” 郭涛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汇报拿来。” “知道你要看这个。”李丰亮将腋下的本子递给郭涛。 郭涛接过一看，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汇报中，苏运发现了扒手后原本打算跟着三人找到对方据点，没想到对方组织性很强，有老枪在暗处观察，这才被对方发现。 无奈之下，苏运只能对这些人出手。 “这也算给刑警队一个交代了吧？”李丰亮问。 “未必。”郭涛摇摇头。 李丰亮一愣，“为什么？” 从苏运的汇报中可以看出来，老枪和三个扒手相隔百米的距离。 虽然汪雅锁定的是老枪，可如果他们看到那三个扒手肯定也会选择跟踪，同样会被在远处跟着的老枪发现。 到那时候，必然会惊动整个盗窃团伙。 这次警方只是抓了老枪几个人，盗窃团伙或许会以为是老枪技不如人被抓了，未必会惊动他们。 所以，苏运的乌龙事件在无形中帮了他们。 “因为人心难测。”郭涛叹息道，“如果刑警队那边执意要找人背锅，苏运就是最好的选择。” “唉！”李丰亮瞬间明白了郭涛的意思，“刑警队副队长葛树林是个老油条，汪雅虽然不错，可葛树林是她师傅，一定会让她推给苏运的。” 郭涛抿嘴想了想，“要是没记错的话，刑警队正队长今天就到岗了吧？” “好像是。”李丰亮点头，“据说是个很厉害的研究生，在校期间就破过大案，立过大功，在外地当了一年刑警，直接空降这里成为刑警队长。” “切！”郭涛不屑地看向李丰亮，“你觉得要是没足够强大的背景，能直接当刑警队长吗？” ······ 南丘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内，汪雅和葛树林站在办公桌前，拘谨地看着另一边的男人。 萧霆，今天到任的刑警队长，据说是个破案高手，在周平市一年之内破了四起大案。 26岁的刑警队长，放在整个山河省都屈指可数。 更关键的是萧霆面容英俊，像极了电视中的霸道总裁，汪雅已经记不清她偷看了萧霆几次了。 萧霆将派出所交来的报告放在桌上，他看向葛树林，“葛队，下午三点的时候，你说行动失败的原因是民警苏运擅自抓人，现在有了派出所的报告，有什么想法吗？” “我个人认为就是苏运的问题。”葛树林挺直腰板说道，“我们这次布控缜密，如果没有苏运，一定能将盗窃团伙一网打尽。” 萧霆微微一笑，扭头看向汪雅，“汪雅，你是行动的负责人，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汪雅犹豫了一下，瞥了眼身边的葛树林，为难地点了点头。 下午回到警局后葛树林就让汪雅将责任推给苏运。 葛树林年纪大了，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自己的徒弟汪雅能当上副队长。 这次行动出了问题，汪雅又是升职的关键时期，他只能让汪雅推卸责任。 萧霆叹了口气，略显失望地看着汪雅，“我来之前看过你的档案，我以为你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刑警，现在我不得不怀疑档案的真实性。” 说着，萧霆翻开桌上的另一个文件夹。 “这是你的行动计划。”萧霆说，“经过两个月的调查，你们已经确定了盗窃团伙的大致区域，因此本次没有采取从公交站牌开始跟踪。 你带人提前去第三个路口等待，只要出现扒手就会马上跟踪，你在这里并没有强调你要跟踪的人是老枪。所以······” 萧霆没再说下去，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汪雅低下了头，“我会在看到那三个扒手后直接跟踪，同样会被暗处的老枪发现，从而惊动整个盗窃团伙。” “很好！”萧霆站起身，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你不用走了，在我今晚回到警局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的自我检讨报告。” 说罢，萧霆向门外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萧霆停下脚步，背对着两人说：“如果不是苏运误打误撞，我们这次行动就真的失败了！” 第十三章 落差感 夜幕低垂，虽是春末，仍然有着阵阵寒意。 感触最深刻莫过于苏运了，他此刻正坐在一栋单元楼楼下，在悲痛中盼望着母亲的到来。 苏运的母亲名叫徐彦香，曾经是服装厂的职工，他们的住处是服装厂职工家属院。 下午来到家门外时，苏运发现母亲并不在家。 想想今天是周一，苏运以为母亲去上班了，于是苏运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没曾想接电话的人是一个陌生人。 沟通了几句后苏运才知道对方的电话号是去年新办的，显然母亲换了电话号码。 苏运也没想那么多，反正马上到六点了，不如等着母亲回来给她个惊喜。 这一等，苏运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那些熟悉的邻居都不见了，换成了一张张生面孔。 直到晚上七点钟，一个陌生人当着苏运的面打开了他的家门后，苏运彻底傻眼了。 母亲竟然搬家了？ 苏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马上联系了陆惊飞。 这些年苏运不敢联系母亲，都是陆惊飞帮他和母亲沟通，所以陆惊飞应该有母亲的电话。 陆惊飞接到电话后马上笑着道歉，“你看我这脑子，竟然忘了跟你说你妈搬家了，电话也换了。” 在苏运的骂骂咧咧中，陆惊飞挂断了电话，并将母亲的电话发了过来。 最后，苏运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一番道歉后母亲让苏运在家属院等着。 时间是晚上八点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运的视野中。 波浪卷的头发，一身米色的连衣裙，坡跟凉鞋，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俨然一位贵妇。 这一刻，苏运真切地认识到他来到了平行世界。 想想记忆中那个病恹恹的赌鬼母亲，再看看眼前的贵妇，这落差感也太大了吧！ 酝酿心中的思念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强大落差感之后消失不见了，苏运傻傻地看着向他走来的母亲。 “哎呀！”徐彦香笑着来到苏运面前，一把抱住了苏运，“我的乖儿子长大了啊！” 淡淡的香水味传来，苏运凭借前一世的经验能断定母亲身上的香水价值不菲。 再看看她后脑勺下露出的珍珠项链，放在十年后，每一颗都能上万。 “我是不是有后爸？”苏运带着一丝悲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徐彦香身子一颤，松开苏运，不满地说：“想什么呢？我要是给你找后爸能不给你说吗？” “那你怎么突然这么有钱？”苏运指了指徐彦香的珍珠项链。 “赚钱了呗！”徐彦香拉着苏运的手臂向家属院大门走去，“到车上再说。” 还有车？ 幸好此刻徐彦香走在前面，否则她一定会被苏运那扭曲的表情吓到。 走出大门，当看到徐彦香指了指路对面的红色宝马x5后，苏运彻底绷不住了。 “妈？”苏运靠近徐彦香，小声问道：“你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啪！ 徐彦香对着苏运的后背用力拍了一巴掌，瞪着他没好气地说：“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随后，徐彦香扯着苏运的耳朵来到车边，将他塞进了副驾上。 发动车子后徐彦香又瞪了苏运一眼，“我原来不是在服装厂当设计师嘛！你那个陆主任给我介绍了几个投资人，在他们的帮助下开了个公司。 没想到我设计的衣服在国外很受欢迎，然后就越做越大，现在一年能挣一两千万吧！” 一两千万？ 苏运掏了掏耳朵，他现在不怀疑母亲了，因为他开始怀疑陆惊飞了。 一两千万的盈利他可以接受，但意味着其背后有高额的投资，陆惊飞能认识那么厉害的投资人吗？ 苏运严重怀疑陆惊飞同志存在贪污腐败的情况。 徐彦香继续讲着自己的发家史，短短四年发家史。 服装公司做大之后，徐彦香把厂里的一些朋友喊过来帮忙，自己则开始投资其他项目，如今她还有一家证券公司和一家食品加工厂。 去年的总收入大概有三千万。 “可以啊徐彦香同志！”苏运由衷地称赞道，“商业奇才啊！” 服装厂有陆惊飞的帮衬，但证券公司和食品加工厂完全是徐彦香自己的选择，这两项确实是这个时期的风口。 因此苏运由衷地认可了母亲。 徐彦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烈焰红唇微微勾起，她自然能听出来儿子真心的称赞。 苏运斜靠在副驾的座椅上，笑呵呵地说：“那我现在不就是富二代了吗？” “富二代是没错。”徐彦香眯着眼笑道，“不过你必须当好你的警察，如果你不当警察的话，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苏运也眯起了眼，“那当然，当警察是我的梦想啊！” 这句话绝对是实话，当警察是系统的任务，任务失败可不是没有钱，那是没有命啊！ 徐彦香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看向前方好好开车，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苏运心头一紧，他毕竟是“冒牌货”，母亲表情的变化让他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车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车外街道喧嚣的声音。 “你开朗了许多。”徐彦香轻声说，再说话时，她面带笑容，笑容中充满了欣慰。 苏运意识到自己见到母亲后太过真情流露，以至于和曾经他有了差别。 “有吗？”苏运挠了挠头。 “你爸走了之后，你很少这么放松地跟我说话。”徐彦香长出一口气，“看来我得感谢那位陆主任，如果不是他，你或许不会这么快长大。” 上大学之前，徐彦香从未在苏运的面前用过“你爸”、“苏黎”、“你父亲”这类词汇，她不想勾起苏运的回忆。 今天，徐彦香第一次在苏运面前提起了他的父亲。 父亲苏黎。 苏运对他记忆很少，他只知道父亲是一名刑警，连在哪个公安局工作都不清楚。 不管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父亲牺牲后母亲都告诫苏运不要乱说父亲的名字。 在模糊的记忆中，苏运依稀记得父亲牺牲后曾经有人找母亲签署过一份文件。 有了卧底经验的苏运现在大概猜到了那可能是保密协议，他怀疑自己的父亲也是一名卧底。 隐约间，苏运将父亲和陆惊飞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当初陆惊飞选择他做卧底，和父亲有关？ 第十四章 长期任务 苏运的家变成了一栋三层小洋楼，南丘市的经济在整个山河省还处于发展阶段。 这个年代的南丘市还没有出现匹配富人的别墅区，所谓的小洋楼多是临街的自建房。 小洋楼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中种了好多种蔬菜，显得有些突兀。 走进一楼，苏运看到了一位年龄和母亲相仿的女人。 “这是咱们家的保姆，你叫他雪姨就行了。”徐彦香简单介绍了一下。 雪姨朝苏运笑了笑，对徐彦香说：“香姐，饭菜都做好了，苏运的房子也收拾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交代完这些，雪姨又冲苏运笑了笑，走向了门外。 显然徐彦香接苏运之前已经安排好了。 “她一般周一到周五会住在这里，周末回家。”徐彦香说，“今天你来了，我给她放了几天假。” 说罢，徐彦香领着苏运向餐厅走去。 苏运仍旧在感慨母亲奢侈的生活，这些年他在外面出生入死，经常担心母亲没有人陪伴，没曾想她早就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 餐桌上摆放着四个小菜，让苏运意外的是还有一瓶五粮液。 坐下之后，当苏运看到母亲熟练地倒酒后心中升起一丝苦涩，他记得很清楚，母亲之前是不喝酒的。 徐彦香举起精致的酒杯，和苏运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怎么样？”徐彦香一边放下酒杯一边说，“体会到你父亲的危险生活了吧？”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着极大的信息量。 徐彦香竟然知道苏运去当了卧底？原来父亲苏黎曾经也是个卧底。 苏运僵硬地点了点头，他凝视着徐彦香，缓缓说道：“为什么同意我去当卧底？” 徐彦香露出一脸无奈，“我是在你成为卧底后才收到了陆主任的保密协议，他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因为你是苏黎的儿子。” “我爸？”苏运皱了皱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一世，苏运就问过这个问题，回应他的却是母亲的毒打。 徐彦香仰头看向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扬，“一个疾恶如仇的人，一个一身正气的人，所以你一定也会是这样的人。” 其实有些基因是可以遗传的，苏运终于明白自己骨子里的正义感是哪儿来的了。 上一世，他开始学盗窃的时候就不屑于偷穷人，后来成为大盗之后只偷不义之财，所以在江湖上才有了侠盗的称号。 苏运深吸一口气，“他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徐彦香摇摇头，“一直以来我只知道他是警察，在他牺牲后我才知道他是卧底。 四年前，当我接到陆主任的电话时我隐约猜到他认识你爸，你当时已经开始卧底，我不得不答应。” 我答应他还有另一个目的，这或许是一个让你了解你爸的机会，前提是你能活着回来。” 徐彦香一边说话一边倒酒，几句话的功夫，苏运已经陪着她喝了三杯。 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发布任务，寻找苏黎死亡的真相，为期三年。】 【任务奖励：指定一个犯罪技能提升一级。任务失败：宿主将会因盗窃机密罪名被判无期徒刑。】 一幅画面随之出现在苏运的脑海中。 在一间全是铁柜子的黑暗房间内，苏运拿着手电筒打开了一个柜子，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随后房门被打开，十几个冲进来制服了苏运。 为首的人，正是陆惊飞。 苏运恍惚了一下，随后缓缓点头，“明白了，接近陆惊飞，打听我爸的过去。” “不说这些了。”徐彦香以为苏运的恍惚是因为她提起了苏黎，“说说你后面的工作吧！陆主任说你要在这里当几个月的民警？” 苏运眨了眨眼，他没想到陆惊飞竟然连这些事情都告诉了母亲。 “嗯！” “郭涛是个很厉害的派出所所长。”徐彦香想了想说，“不过他这个人好像运气不太好。” 接着，徐彦香将她对上街派出所的了解讲给了苏运。 ······ 第二天上午，苏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母亲早就去了公司。 苏运的房间在二楼，他下楼的时候雪姨正在打扫房间，和雪姨打了个招呼后苏运便离开了家。 昨天在看到郭涛的时候苏运萌生了一个想法。 这里是平行世界，很多人都是存在的，只是因为生活轨迹的不同发生变化。 比如郭涛，他应该是一个善良正直的所长，昨天沟通之后苏运觉得他就是一个溜须拍马的小人物。 可惜除了郭涛，派出所里的所有人都是生面孔，这让苏运对自己的想法不太自信。 如果郭涛存在，那么苏运曾经的扒手师父是不是也存在呢？ 苏运不知道师父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叫四爷，因为他的右手少了一根手指，据说是出道时盗窃被抓，被人砍了一根手指。 凭借记忆，苏运来到了老城区的毛纺厂家属院外。 这片家属院大多是平房，一些有条件的后期加盖了一层，总共有十条大胡同，每条胡同又有五到六条小胡同。 走着走着，系统忽然传来一阵提示音。 【抓捕盗窃犯秦林、郭洪涛、余辉、葛冰，四人已认罪，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苏运直接愣在原地，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这四人应该就是他昨天抓的那四个扒手。 “可以啊！”苏运喃喃道，“熬了将近一天才认罪，这么有骨气的吗？” 看看犯罪技能，大师级盗窃技能的经验值涨了一点点。 真的是一点点，按照这个比例计算，苏运至少要抓两万个同等级别的盗窃犯才能将技能升到完美级。 抓两万个盗窃犯，整个龙国怕是要天下无贼了吧？ 其实苏运很好奇完美级盗窃技能是什么样子，以他对盗窃手法的理解，如今的大师级盗窃技能已经可以在任何保险库横着走了。 那就先定个小目标吧！趁着这三个月当民警，把整个南丘市的盗窃犯全部给抓了。 昨晚徐彦香说了，南丘市盗窃犯横行，尤其是阳城。 到时候多抓几个像师父那样的盗窃犯，技能经验肯定会暴涨的。 想到这里苏运露出美滋滋的笑容，他看了眼不远处四爷居住的胡同。 “师父，我可不是来抓你的啊！” 第十五章 协查通报 捉贼要捉脏，苏运这次来真没打算拿曾经的师父补充经验条。 再说了，平行世界的师父或许不是盗窃犯呢？ 来到胡同口，苏运听到几个下象棋的人旁边，几人中有三个老大爷，两个中年人。 “大爷。”苏运拿出烟让给几人，“四爷在家吗？” “四爷？”一位老大爷好奇地看向苏运，“你的四爷还是我的四爷啊？” 其他人大笑起来，纷纷调侃苏运的找人方式，哪有找人不报姓名的？ 苏运倒不以为然，他本就不确定这个世界上会有他的师父，和几人胡扯了几句后转身离开。 等到苏运的身影消失不见，围在棋盘边的一个中年人退到了一边。 中年人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四爷，真有人来打听你了，而且直接说找四爷。” “奶奶的！”电话那边传来叫骂声，“我就知道李二狗这个逆徒会把我卖了，幸好老子逃得早。” “狗哥不至于吧？”中年人分析道，“他昨晚才被抓，今天就撂了？按理说至少也要撑个三五天吧？” 四爷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中年人的分析。 “确实很邪门儿。”四爷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二狗那边也是莫名其妙被端了，带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不是葛树林。” 两人自然不知道昨夜突袭李二狗盗窃团伙的人是市刑警队空降队长萧霆。 此刻萧霆正坐在会议室内被警队的人用瞻仰的目光注视着。 “萧队，您也太厉害了吧？出去一趟就找到李二狗的据点了。” 说话的是刑警队的王晨，29岁，比萧霆还大3岁，拍马屁的时候一本正经。 昨晚萧霆批评了葛树林和汪雅之后独自离开，一个小时后通知警队所有人展开抓捕行动。 刑警队联合附近三个派出所民警来到了萧霆指定的地点，在一个废弃厂房中抓捕了17名盗窃犯，缴获赃物总价值预计有一百五十万。 被关在拘留所的老枪一直没有认罪，今天早上知道李二狗被抓了，这才主动认罪。 所以苏运过了一天才获取了李二狗四人的犯罪能力。 “这和你们前期的调查有密切关系，我只是根据老枪几人出现的位置推断出了大致位置。”萧霆没有任何居功自傲的神色。 “当然了。”萧霆看向汪雅，“幸亏昨天你们没有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老枪几人只是因为扒窃被抓，否则他们早就转移了。” 汪雅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于这位能力超群的新队长，她没有任何怨言。 “接下来我重点说两件事。”萧霆扫了眼会议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三件事！第一，以后每个人都配一个工作用的笔记本，随时记录自己的工作和任务。” 会议室内共有九个人，整张会议桌上只有三个笔记本，一个是萧霆自己的，另外两个分别是葛树林和汪雅的。 没有笔记本的人纷纷露出一脸尴尬。 精明的王晨马上站起身冲出了会议室，其他人顿时明白王晨去找笔记本了，连忙跟着冲出了会议室。 两分钟后，会议桌上的笔记本变成了九个。 “第二件事。”萧霆看了眼王晨，“你来负责吧！对所有盗窃团伙成员进行审讯，找到他们的账本。” “账本？”王晨压着心头的喜悦，投给萧霆一个求知的眼神。 萧霆点点头：“李二狗是团伙作案，他们设立多个据点，老枪几人反侦察能力很强，可以看出他们是一个组织性很强的团伙。 这样的团伙会有严格的架构！他们盗窃的赃物种类繁多，金额巨大，肯定会有一个记录赃物的东西，最常见的就是账本。 我在现场没有找到账本，所以我怀疑拿账本的人当时没有在那里，甚至这个人一直没和李二狗在一起，防止被抓后让我们知道他们所有的罪行。” 见众人都是一脸的质疑，萧霆又说：“其实从李二狗的表现也能看出来这一点。他在被抓后一直没有配合审讯，假设我们已经将他们一网打尽，他为什么不主动认罪呢？ 因此我判断他的身后可能还有更大的秘密，而能帮我们揭开这个秘密的便是账本。” “明白了！”王晨连连点头，“我一定把李二狗的嘴撬开。” 其实王晨根本没理解萧霆的理论，但他很清楚，按照新领导的说法去做肯定没错。 距离萧霆最近的葛树林此刻如坐针毡，他能明白萧霆的意思，也意识到李二狗身后可能有大案。 可萧霆竟然没有让他或者平时表现最好的汪雅负责，这是在分化他在警队的威望和权力。 “第三件事。”萧霆看向葛树林，微微一笑，“这件事更重要，还希望葛队能帮我这个新人。” 葛树林连忙哈哈大笑，“瞧萧队说的，太客气了啊！” 葛树林心想，那么重要的事都给别人，萧霆肯定是在敷衍他。 萧霆掀开了身前的A4纸，推到葛树林面前。 “这是省厅早上传来的协查通报，大家传阅一下。”萧霆的表情凝重了许多。 去年六月，西川省出现一起性侵杀人案，凶手杀人后取走了受害者右手的无名指，此后每个月都出现类似的杀人案。 死者都是女性，死后被取走无名指，凶手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生物信息。 不同的是，凶手每次作案都不在同一个城市。 连续六个月，凶手残害了六名女性，今年元月份凶手没有杀人，到三月份凶手出现在了与山河省相邻的东川省。 现在是四月份，凶手又作案了，作案地点是咱们省西部的元恒市。 省厅的刑侦专家判断凶手还会在省内作案，所以发了协查通报，要求所有警务人员保持待命状态。 “葛队，你和下面派出所还有县局的人都很熟，希望你来协调这件事。”萧霆的表情无比严肃，带着一丝威严，“尤其要注意女性失踪案，但凡遇到此类案件，要马上展开调查。”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了许多。 当刑警的自然遇到过凶杀案，有的人也参与过连环杀人案的调查，可这种跨地区的连环杀人案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大家放心。”萧霆提高声调，“如果凶手敢在南丘市作案，我一定会亲手抓住他！” 萧霆自信的语气让众人松了口气，毕竟萧霆昨晚已经表现过他强大的侦查能力了。 唯有汪雅，疑惑地看了眼萧霆。 从萧霆的态度中她捕捉到了另一层含义——似乎萧霆很确定凶手会在南丘市作案。 第十六章 新人苏运 清晨的阳光洒在城市的街道上，苏运骑着一辆电动车穿梭在上班的人流中。 电动车是徐彦香给苏运新买的，用她的话说，为了让苏运和同事们亲近一些，短期内不会给他买车。 苏运对财物并不在意，他甚至没去问徐彦香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凭苏运的大师级盗窃技能，他想要钱的话只需要随便动动手。 不知是不是受原来苏运的影响，现在的苏运对犯罪有种强烈的憎恶感。 来到上街派出所，苏运发现穿着警服的郭涛正在大门口站着，似乎是在等人。 郭涛看到苏运后露出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显而易见，郭涛是在这里等苏运，他在苏运心中已经彻底沦为了领导的狗腿子。 “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郭涛热情地拉着苏运走进派出所。 接下来，郭涛带苏运见了政委陈虹，陈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苏运打了招呼后加入了两人的队伍。 派出所还有两位副所长，一位叫李利民，满头白发，说是明年就要退休了。 李利民协管的是内勤室、调解室以及社区警务队。 另一位副所长叫何勇涛，41岁，协管治安队和巡逻队。 苏运被安排在了治安队，治安队分为两个小队，每队有五个人，平时也兼顾巡逻任务。 一队队长名叫李丰亮，将来是苏运的顶头上司。 “市局刑侦支队今天有个通报会，李丰亮代表我去参加了，等他回来了再让他带你熟悉工作。”郭涛最后说道。 陈虹一直面带微笑，“既然都讲完了，我带小苏去领一下工作用品，郭所你先去忙吧！” 随后，苏运跟着陈虹去了内勤室，领了一套工作用品，包括警服、执法记录仪、警棍等等。 警服很合身，苏运怀疑郭涛早就准备好了，这也是他巴结领导的一种方式。 陈虹看到穿上警服的苏运后啧啧道：“小伙子穿上警服真帅。” 苏运配合地笑了笑，他对自己的长相还算了解，论长相的话，他还是有点儿信心的，至少在江福生犯罪集团能排第一。 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苏运记得她叫郑学晶，负责接待的，二十多岁，齐耳短发，看起来很精神。 “陈妈······”郑学晶走过来摇了摇陈虹的手臂，“谢大妈又来了，非让咱们出个人去帮她。” 郑学晶如此称呼陈虹，想必陈虹平日里对大家很不错。 “帮忙是应该的。”陈虹拍了拍郑学晶的肩膀，“找个闲着的小伙儿跟她走一趟不就行了？” 郑学晶噘起小嘴，“关键今天大家都出去了，我找不到人，她非让我跟她去。” “怎么会没人呢？”陈虹指了指苏运，“这不就是吗？” 郑学晶双眼一亮，“对哦！有个新来的帅哥。” 说着，郑学晶绕到苏运后面，推着他向接待区走去。 一头雾水的苏运在郑学晶的推搡下缓慢前行。 “你总得告诉我要去干什么吧？”苏运有些哭笑不得。 “帮一位大妈收房租。”郑学晶说。 苏运马上停了下来，后面的郑学晶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收房租？”苏运带着一脸的诧异转身看向郑学晶。 郑学晶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这才意识到苏运还不清楚谢大妈的情况，于是简单地讲了一遍。 这位谢大妈是本地人，在东湾街有八套房子，平常靠着租房生活。 去年有一位租户拖欠房租，谢大妈报警让派出所处理，接警的同事说这是个人纠纷，不归派出所管。 那位同事说话时语气不太好，气得谢大妈直接去找租户算账，与对方起了争执。 争执中谢大妈摔了一下，谢大家远在京都的儿子当天就赶了回来，报警惩治了租户，还投诉了接警的同事。 此后，但凡有人拖欠谢大妈房租，她都会来派出所找人帮她去收租。 谢大妈的借口很直接——“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如果我再出什么问题，我儿子饶不了你们。” “这不就是个无赖吗？”苏运没好气地说道。 “说什么呢？”郑学晶挺直腰板盯着苏运，“拖欠房租不交属于民事纠纷，公民是有权报警的，我们需要出面调解。” “那是拖欠一天还是拖欠一年呢？”苏运反问一句。 此话一出，郑学晶顿时没了底气。 郑学晶噘起小嘴嘟囔道：“她最近确实有点儿过分了，拖欠个三五天就来报警，大家都快烦死了。” 苏运不用问也知道，只要谢大妈带着民警去收租，对方一看警察都来了，肯定会老老实实地给钱。 久而久之，谢大妈尝到了甜头，才会如此的变本加厉。 看着郑学晶委屈的小眼神，苏运实在不忍心让一个小姑娘去收租。 “放心，我去就是了。” 一走进接待室，苏运就认出了传说中的谢大妈，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 斑白的头发扎在脑后，整个人挺精神的，只不过面容比较凶，看上去就是不容易相处的角色。 谢大妈也看出来苏运就是去帮她收租的，她竟然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苏运，最后说了句让苏运险些吐血的话。 “新来的？这么瘦？他行吗？” 苏运的身材属于精瘦类型的，但他身上都是常年打架训练出来的肌肉，卧底那么多年，苏运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行不行。 “所里现在没别人了，这是我们新来的同事，谢大妈你就将就一下吧！”郑学晶一边说话一边扶着谢大妈向门外走去。 就这样，谢大妈被郑学晶连哄带骗送出了派出所，跟着后面的苏运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瞧瞧郑学晶现在的样子，苏运怀疑她刚才楚楚可怜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一路上，谢大妈时不时和苏运说几句话，为了不让谢大妈反感，苏运都会嗯一声。 “你一会儿到地方了不用说话，站在我身后就行了。” “这些年轻人真是的，花钱大手大脚，交房租的时候拖拖拉拉。” “要我说啊，你们就该把这些欠钱的都抓起来，让他们以后坐不了公交车，孩子上不了学。” 哟？ 苏运忍不住笑了笑，他还真没想到，失信人员的概念竟然在这么早的时间就出现过。 第十七章 压力 穿过三条街，苏运跟着谢大妈来到了一栋筒子楼的下面。 谢大妈走向一个正在捡垃圾的老大爷，压低声音问：“人在上面吗？” 老大爷露出警惕之色左右环视，重重地点头，“昨晚十一点回来的，到现在没下楼。” 谢大妈又看向苏运，朝楼梯口甩了甩脑袋，“行动！” 苏运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就是收个房租吗？咱们搞的跟谍战片一样，竟然还有人负责盯梢？ 看着谢大妈一本正经的样子，苏运在想，谢大妈有没有可能不是为了收房租，而是为了体验抓人的快感。 筒子楼一共六层，每层楼有四家住户，苏运跟着谢大妈来到了最顶层。 这种老楼是没有楼梯的，谢大妈脚步稳健，一口气上六楼丝毫不费劲儿，想必经常锻炼。 谢大妈来到最东边的房门外，开始用力拍门。 “小莉，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房租都欠了一个星期了，不打算交了吗？” 筒子楼的隔音很差，谢大妈刚叫几声隔壁的房门就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原本一脸怒气，可看到制造噪音的人是谢大妈后连忙关上了房门。 苏运嗤笑一声，不难看出谢大妈在这一带“恶名”不小啊！ 谢大妈喊了五分钟后停了下来，她皱起眉头，小声嘀咕道：“不应该啊！老刘头不可能看错的。” 老刘头应该就是楼下那位捡垃圾的老大爷。 苏运撇撇嘴，心想这又不是查案，老刘头总不可能一直盯着这栋楼吧？万一人家昨晚半夜出去了呢？ 这时，苏运见谢大妈拿出了一把钥匙，然后将钥匙插入了钥匙孔。 “大妈！”苏运连忙抓住谢大妈的手臂，“虽然这是你的房子，但你已经租出去了，你这属于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就算苏运还没正统地学习法条，他也知道谢大妈的行为是违法的。 “你懂什么？”谢大妈瞪了苏运一眼，“小莉在网吧上班，这周是晚班，白天都应该在家的，她肯定出事了。” 苏运愣了一下，谢大妈的语气很笃定，似乎她很了解自己的租客。 趁着苏运愣神，谢大妈一把推开了他，用身体将她的手和苏运隔开，然后扭动了钥匙。 以苏运的身手自然能拦住谢大妈，可他真怕把大妈弄伤了，只能继续劝说：“大妈，要不咱们先打个电话？你这么做真的不合适。” 谢大妈如同没听到一样推开了房门。 初来乍到的苏运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上班的第一天就眼睁睁地看着谢大妈私闯民宅，回去肯定要挨批了。 忽然间，苏运皱起了眉头，他一把抓住准备进门的谢大妈，这次的力道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谢大妈恼怒地扭头看向苏运，看到苏运严肃的表情后闭上了刚刚张开的嘴巴。 “别进去。”苏运沉声道。 说着，苏运强行将谢大妈拉到了身后，他走进房门，用命令的语气说：“不要进来！” 苏运又向前走了两步，先前开门时传出的血腥味更加浓郁。 这种老筒子楼的格局比较统一，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主卧偏大，次卧只能放下一张床。 苏运又走了两步，停在了主卧的门口。 主卧的床上躺着一个全身被捆绑的女人，确切地说是一具女尸。 女人穿着短袖和短裤，弓着身子侧躺在床上，嘴上贴着胶带，双手被固定在身后，双脚也被固定着。 女人出血的位置在手部和颈部，苏运能清晰地看到她右手的无名指不见了，明显是被割下来的。 “别进来！”苏运对着门口大吼一声，门口刚迈进一步的谢大妈哆嗦了一下，随后连忙后退，恼怒地瞪了苏运一眼。 【发布任务，一天之内抓捕杀死薛彩莉的凶手，若任务失败，宿主将会以连环杀手的罪名被警方逮捕。】 预示画面出现，在一个狭小的卫生间内，一个穿着紫色睡裙的女人缩在墙角，她的睡裙已经被水打湿，女人看起来已经没了生机。 苏运正拿着一个雪茄剪剪断一个女人的手指，卫生间的房门突然被踹开，一个男人扑了进来，一拳打在苏运的脑袋上。 画面结束。 苏运看向门口，用眼神再次警告谢大妈不要进来，同时拿出手机拨打了郭涛的电话。 “郭所，我在东湾街第六胡同第三栋筒子楼六楼发现一具女尸，死者被割喉杀死，右手无名指被带走了。” “吸——”郭涛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地说：“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就到。” 放下手机，苏运看了眼门外的谢大妈。 谢大妈已经通过苏运的电话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满脸惊慌地后退了几步，显然不敢再进屋了。 苏运站在卧室的门外，他也不敢进去，他不是专业的刑警，进去很可能破坏现场。 然而限时任务出现了，一天之内必须抓到凶手？ 苏运咬了咬牙，苦涩地看向房间内，他不是专业的刑警，他根本没有把握在一天内抓到凶手。 现在苏运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进去搜证，只能凭借双眼寻找线索。 房间内有被翻找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入室抢劫杀人。 女人的短裤是穿着的，应该没有被侵犯。 凶手将女人绑起来可能是为了索要钱财，可他为什么要用割喉的方式杀死女人呢？ 还有女人的那根手指，凶手为什么要割掉女人的无名指呢？ 等等！ 苏运吞了口口水，他忽然想到了刚才的惩罚画面，画面中苏运不正是在割女人的无名指吗？用的是雪茄剪！ 宿主将会以连环杀手的罪名被警方逮捕，难道这次是连环杀手作案？ 苏运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他根本没办法从眼前的场景中寻找破案的线索。 如果真的是连环杀手，南丘市的警务力量能抓到凶手吗？ 直到这一刻，苏运终于意识到系统任务对他的威胁。 系统每次发布的任务都和破案有关，苏运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有卓越的破案能力。 指望别人自然不如指望自己。 想要侦破各类的案件，埋头苦学并不是唯一的途径，只要苏运有足够高的犯罪技能，他就能像一眼看穿扒手偷东西一样看穿一切犯罪。 最了解罪犯的一定是拥有相同视野的另一个罪犯！ 第十八章 初遇 一番豪言壮志之后苏运回归了现实，关键问题是他如何度过这次的难关呢？ 苏运眯起眼从记忆中寻找寥寥无几的破案思路，这些思路源自他上一世看的警匪片以及这一世在大学半年的知识积累。 搜证苏运做不了，他不是刑警，不能擅自破坏现场。 除了搜证还有社会关系调查，通过确定案发时间走访案发现场周边，寻找可疑人物。 苏运眼珠一转，捡垃圾的老刘头说薛彩莉昨晚十一点回来，一直没离开过，所以她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十一点之后。 苏运来到房门外，顾不上站在原地发呆的谢大妈，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房门打开，中年男人再次露出脑袋。 “你好，我是上街派出所的。”苏运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他这一身警服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 男人点点头，狐疑地看了看薛彩莉家的房门。 “昨晚十一点之后，你有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苏运问。 “刘坤，你赶紧配合警察回答问题，要不然下个月给你涨房租。”谢大妈的声音从苏运身后传来。 苏运一脸黑线，他没想到谢大妈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 刘坤委屈地撇了撇嘴，“没发现什么啊！我只知道她昨晚十一点十分回的家，然后洗了个澡。”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刘坤连忙摆手，“我可没偷看啊！这房子隔音不行，她回来的时候穿着高跟鞋，所以我知道她回来了。至于洗澡，她一放水我就能在客厅听到声音。” 刘坤的个头不到一米七，苏运高他一头。 苏运抬头看向刘坤身后，客厅内堆满了垃圾，一股臭袜子的味道和男人体液的味道正从刘坤身后传来。 在获取了聂兰的化工犯罪技巧后，苏运的鼻子变得异常灵敏，他对味道的识别度也提高了很多，因此刚才谢大妈一开门他就闻到了血腥味。 “你自己住吗？” 问出这个问题后苏运就后悔了，通过系统给的画面可以确定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刘坤这种人根本不像连环杀手。 “对！”谢大妈又发言了，她躲在苏运的身后指着刘坤吼道，“是不是你贪图小莉的美色，所以害了她？” “谢大妈你可别胡说啊！”刘坤连连摆手，“我在这儿住了快一年了，总共和小莉说过三句话，我······” 刘坤忽然愣了一下，瞳孔缩小，脸色苍白。 他指了指小莉的房门，“小莉她？” 苏运没有理会刘坤，他已经彻底打消了对刘坤的怀疑。 “能让楼下的老刘头上来一下吗？”苏运看向谢大妈。 郭涛交代了要保护现场，苏运不敢离开六楼，他担心谢大妈或者刘坤会进屋破坏现场。 谢大妈急匆匆地下楼叫来了老刘头。 有一件事苏运很好奇，刚才老刘头跟谢大妈说薛彩莉到现在都没下楼，他个人认为老刘头的话有水分，不过现在苏运急着破案，肯定不会放弃任何线索。 “你为什么确定小莉到现在都没下楼？” 老刘头还不知道薛彩莉已经遇害，他信誓旦旦地说：“我就在一楼楼梯口对面的仓库住，我这个睡觉浅，只要有人上下楼我都会被吵醒。” 苏运没有和老刘头较真儿，如果有人刻意隐藏脚步声，睡着的老刘头肯定不会被吵醒。 “你昨晚几点睡的？”苏运问。 老刘头想了想，“快两点吧？昨天捡了很多纸箱和瓶子，我收拾到一点半才结束。” 这么看的话，薛彩莉的死亡时间再一次缩小，应该是在凌晨两点之后。 问完这些，苏运僵住了，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匆匆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过了十几秒，郭涛第一个出现在楼梯口。 跟在郭涛后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戴着墨镜，散发着一股独有的气息。 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苏运倒是认识，正是前天差点儿把他抓了的汪雅。 苏运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凶杀案属于重大刑事案件，一般都是由刑警队负责，按理说郭涛应该上报给老城区公安局，由区公安局刑侦支队出警。 可汪雅是市公安局的，郭涛这种人不可能不注意流程的，除非这个案子有一定的特殊性。 “这是我们所的苏运。”郭涛向戴墨镜的男人介绍道，又看向苏运，“苏运，这是咱们市局刑侦支队新任队长萧霆，你简单给他汇报一下情况。” 听到苏运的名字，萧霆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 看到萧霆那英俊的面容，半个小时前还在陈政委面前自诩帅哥的苏运心生羞愧。 苏运在心中嘀咕道：长得这么帅，还是大长腿，咋不去当明星呢？ “先看现场，你介绍你的。”萧霆绕过苏运来到门前，从裤兜里掏出了手套和鞋套。 跟在后面的苏运马上停住了脚步，好在郭涛递来了手套和鞋套，苏运连忙戴上。 “半个小时前，这套房子的房东谢大妈到派出所······” 苏运讲述的很详细，尽管他不太相信南丘市刑警队的办案能力，但系统任务给的压力太大了，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 除此之外，苏运想拖延讲述的时间，这样一来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跟着萧霆进入案发现场。 萧霆进入屋子后先是看了眼客厅，随后直接走进了卧室。 当看到床上的尸体时，萧霆皱了皱眉头，随后凑近尸体，检查尸体手指上的切口。 检查完切口后，萧霆又绕到床的另一边检查尸体颈部的切口。 这时候苏运已经讲完了他知道的情况，同时也跟着萧霆来到了床的另一边。 萧霆蹲下身子，拿起了床边的一条叠成方块的白色毛巾，凑近闻了一下。 跟在萧霆身后的苏运也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甜味传来，虽然味道很淡，苏运的脑子还是马上给出了一个答案。 “乙醚？”苏运忍不住念出来。 萧霆愣了一下，脖子微微扭动但却又马上停了下来。 只听萧霆低声说：“乙醚极易挥发，味道这么淡你都能闻出来，嗅觉很不错。” 苏运咧嘴一笑，正想说话，却听萧霆又说：“麻烦你离我远一点，我不喜欢一个男人离我这么近。” 因为闻毛巾的动作，苏运的脑袋和萧霆只有十公分的距离，如果刚才萧霆突然回头，说不定两个人能进行一次亲密接触。 怪不得刚才萧霆本来要扭头却又停了下来。 第十九章 表现 苏运连忙起身后撤一步，尴尬得脚趾头都绷紧了。 萧霆如同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知道苏运离开了，他这才扭头看向苏运，“你已经做过初步的走访了？” “嗯！”苏运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地讲了一遍。 不知为何，苏运总觉得萧霆是一个逼格很高的刑警队长，从出现到现在表现出了两个字——专业！ 苏运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共享信息，祈祷萧霆能帮他破案。 听完苏运的汇报，萧霆站起身，他看向尸体，抿着嘴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 不是他？ 苏运狐疑地眨了眨眼，随后又看向房间内的郭涛和汪雅，这句话显然不是对苏运说的。 郭涛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尸体，汪雅虽然也在看着尸体，但脸色有些发白，似乎被吓到了。 郭涛看出了苏运的疑惑，故意问道：“萧队，不是那个连环杀手吗？” 连环杀手？ 苏运更加疑惑，看样子今天才报到的他缺少了很多公知信息。 萧霆正要解释，卧室门口出现了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看到这两人后萧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低声说：“不是说了要随时保持待命状态吗？身为法医就应该最早赶到现场，你们知道每晚一分钟就有可能失去更多的线索吗？” 两位法医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下了头。 “赶紧进行尸检吧！”萧霆走向门口，“尸检报告出来之后再交一份3000字的检讨。” 啧啧啧！ 苏运在心中啧啧道：好一个纪律严明的刑警队长啊！ 几人跟着萧霆来到了客厅，卧室留给了法医们。 苏运发现萧霆停在了客厅的阳台前，盯着阳台的门迟迟没有动作。 这种老式的阳台是没有门锁的，通过门栓关闭通往阳台的门。 此刻门栓是插着的，通往阳台的门是关着的。 萧霆小声嘀咕道，“这种门栓应该能从外面插上吧？” 如果刘坤和楼下老刘头的话可以全信，那么在案发期间就没有人通过楼道进入屋子。 除了阳台，其它窗户都是老式的双开门窗叶，无法让一个人通过。因此萧霆认为凶手可能通过阳台进出屋子，可他一时间想不明白凶手是如何做到的。 “当然能了。”苏运马上站出来给萧霆解惑，他可不想萧霆被一些小问题拦住脚步。 萧霆看向苏运，示意他解释一下。 “一根结实的线就能做到。”苏运在客厅里看了一圈，想找根符合他要求的线。 “别在这儿找，会污染证据。”萧霆指了指门口，“隔壁房子应该也有阳台，你去隔壁给我演示一下。” 几人出门的时候市刑警队副队长葛树林匆匆赶来，萧霆安排他们去附近走访，然后催促苏运给他演示插上门栓的方式。 刘坤倒是很配合，从卧室里找来一根白线送到苏运手里。 苏运感觉了一下白线的粗细，来到阳台门边，打了个圈套住了门栓的把手，将门栓把手调整到垂直的方向，随后来到阳台关上了门。 关门之后，苏运拉动白线，门栓很轻松地插入空中。苏运松开了白线的一端，轻拉另一端，白线穿过门缝来到了苏运的手中。 “这么简单吗？”汪雅诧异道。 “简单？”郭涛摇了摇头，“整个过程很简单，但操作起来太难了，他需要精准的把控力度，关门的时候不仅要让门栓时刻保持垂直的位置，还不能让门栓位移影响关门。”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郭涛没讲出来。 以他这些年当警察的阅历，苏运这一手恐怕只有少部分惯偷可以做到。 萧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走出房间向楼下走去，苏运总觉得萧霆发现了什么，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苏运跟着萧霆来到了筒子楼的后面，这是一条小路，贯穿两侧街道，南北都是两排筒子楼的背部。 萧霆看向楼上薛彩莉住处的阳台，目光扫向一旁的下水道管，下水道管的两侧均匀地安装着空调外机。 只见萧霆来到下水管道旁边，沿着管道向上查看，随后又看了眼一楼的空调外机。 “如果想从外面进入阳台，而阳台的门是关着的，有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栓？”问话时，萧霆仍旧盯着空调外机的上方。 “可以打开门栓，但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苏运知道萧霆是在问他。 这些问题全是一些进阶的盗窃技能，对于拥有大师级盗窃技能的苏运来说都是小儿科。 萧霆回到苏运几人身边，摘下手套对汪雅说：“重点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凶手不是我们在找的连环杀手，应该是一起谋杀。” 汪雅连忙掏出小本子记录，一旁的苏运微微低头，隐藏自己错愕的表情。 十分钟前，苏运根据系统给的惩罚画面判断这起凶杀案是连环杀手所为。 判断的依据很简单，画面中的凶手杀死了一位妙龄少女，而且还在剪断她的无名指。 两个相同点外加系统的提示让苏运本能地将其联系在一起，偏偏这位刑警队长说凶手不是连环杀手，听他的意思，他正在找那个连环杀手。 交代完正事，萧霆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苏运。 郭涛和汪雅早就发现了萧霆对苏运的态度不太正常。 单看萧霆对法医迟到的态度就知道他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刚才苏运在现场差点污染证据，萧霆只是温和地让苏运去隔壁演示。 再者，刑警破案，派出所民警一般都是负责维持周围秩序，萧霆却默许苏运进入案发现场，让苏运跟着来到这里，甚至还征求苏运的意见。 当然了，苏运刚才那手插入门栓的技巧确实很让人震撼。 “来的路上听郭所说你今天第一天上班。”萧霆声音浑厚，让人听着很舒服。 待苏运点头确认之后，萧霆也点了点头，“第一次看到凶案现场不慌不乱，联系上级，收集信息，还有你那些旁门左道，都很好。” 苏运挤出一丝微笑，他总觉得萧霆话里有话。 萧霆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没有从苏运的表情回馈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希望下一次下面的时候，你还能给我带来惊喜。” 说罢，萧霆拿出墨镜戴上，起身向路口走去，汪雅马上跟了过去。 第二十章 大腿 看着萧霆远去的背影，苏运挠了挠头，“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胡扯什么呢！”郭涛推了苏运一把，“你知道他是谁吗？” 萧霆，整个山河省政法系统最耀眼的新星。 研究生期间就破案立功，毕业之后在河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工作，一年内破获多起大案、要案，最终被破格任命为南丘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 因为萧霆平日里不苟言笑、做事严格、一丝不苟，被人送上了“冷面判官”的绰号。 “要不是萧霆突然空降，前天你影响汪雅查案的事情肯定要背锅。”郭涛最后说道。 如果苏运此刻足够清醒，他一定会意识到郭涛身上有大问题。 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竟然如此了解刑警队的新队长，他甚至还知道前天刑警队发生的事情。 可惜现在苏运满脑子都是萧霆的名字。 先前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苏运立下豪言壮语，一定要抓更多的罪犯，用罪犯的犯罪技能应对以后的系统任务。 所有事情都有一个过程，苏运提升犯罪技能也是需要时间。 此刻一条捷径摆在了苏运的面前——只要抱紧萧霆的大腿，他还需要担心没办法破案吗？ “诶？”郭涛惊慌地看着苏运的嘴角，“你没事儿吧？怎么突然流口水了？” 苏运这才回过神来，他抹掉嘴角的口水，笑呵呵地说：“我没事儿！郭所，我有些事情需要找谢大妈确认一下，不和你一起了哈！” 也不管郭涛答不答应，苏运小跑着冲向路口。 先前萧霆提出薛彩莉的死是谋杀时苏运还有一些质疑，从郭涛那里知道了萧霆强大的破案能力后苏运马上选择相信萧霆。 这是一起谋杀，苏运的布局杀人技巧被激发，他轻而易举地代入了凶手的杀人思维。 昨晚确定薛彩莉回来休息后，凶手借助楼后的下水管道和空调外机爬到了六楼的阳台，通过阳台潜入家中。 在迷晕了薛彩莉后凶手将其控制，随后杀人。 杀人之后凶手用苏运的方式将阳台门从外面关上，原路撤离，营造了凶手是从正门进入的假象。 这里有一点解释不通，凶手既然已经迷晕了薛彩莉，为什么又要捆住她的手脚呢？ 不过苏运不在乎这些，他要做的只是抓到凶手。 每一次谋杀都需要精心的准备，如果是苏运来完成这次作案，他最需要确定的就是阳台的门，他要确保深夜潜入的时候阳台的门是开着的。 谢大妈说过，薛彩莉这周都是夜班，因此凶手只能白天过来。 白天来的话就不能爬下水管道了，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从正门进入。 凶手昨天白天可能来过这里！ 苏运绕到筒子楼前面的时候正好看到谢大妈和老刘头坐在楼下的石凳上。 此刻谢大妈双眼无神，失落的样子就好像失去了亲人一般。老刘头则在一旁低声唠叨，似乎是在开导谢大妈。 想想也是，出租的房子死了人，谢大妈这套房子怕是再也没人租了。 “刘大爷。”苏运来到老刘头面前，“你昨天下午一直在这里吗？” 谢大妈之前说过，薛彩莉一般都是中午或者中午之后才离开家里。 老刘头的目光从谢大妈身上挪开，他看向苏运说：“差不多吧！昨天上午收了很多东西，下午一直在整理。” “有没有看到陌生面孔进过这栋楼？”苏运问。 老刘头想了想，“好像来过一个女人，生面孔，进楼十分钟就出来了，我以为是看房的。” 凶手是个女人？ 不对！也可能是交叉作案，进入薛彩莉家打开阳台门的人未必就是晚上动手的人。 “你记得她的长相和穿着打扮吗？”苏运又问。 老刘头皱眉努力回忆着，“短头发，眼睛挺大的，抹了口红，嘴角有颗痣，白色上衣，牛仔裤。” 这些特征除了嘴角的痣外可以说毫无特征，苏运也不敢难为老刘头，让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大爷去回忆他见过的人本来就是在难为人。 应该还有别的特征······ 苏运眯起眼回忆刚刚看到的一切，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确切地说，是苏运的犯罪技能在提醒他。 钥匙！ “谢大妈？”苏运看向谢大妈，谢大妈仍旧六神无主，苏运不得不再叫一声，“谢大妈？” “啊？”谢大妈总算有了反应，比来的时候迟钝了许多。 苏运问：“薛彩莉住处的钥匙有几把？都在哪里？” “一共五把。”谢大妈回答，“那是我专门换的防盗锁，小莉只有一把，剩下的都在我那里，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还确认过。” “或许有希望找到她！”苏运嘀咕了一声，转身向胡同口跑去。 这便是苏运想要的答案。 先前谢大妈开门的时候苏运就发现门锁的不寻常，那是出自一个大师级盗窃犯的本能反应。 那种防盗锁是十字锁眼，锁眼处没有铁丝的刮痕，一般小贼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前提下完成开锁。 也就是说白天进入薛彩莉家门的女人也是“同盗中人”。 如果这个女人曾经被派出所抓过，一定会留下案底，那么她嘴角的痣就是她最明显的标记。 苏运刚走十分钟，萧霆带着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也找上了老刘头。 萧霆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昨天下午有没有看到陌生人来过。 和苏运不同，萧霆这边是逐个楼层走访，老刘头住在一楼，因此是最后被问的。 谢大妈依旧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老刘头则是一脸不解。 “你们的人刚才不是问过这个问题了吗？” “谁问的？”萧霆看向身后的葛树林。 葛树林摇摇头，他们逐层走访，根本没有问过老刘头。 “就那个跟谢大妈来的警官。”老刘头说，“我都给他说过了，你们警察查案都这么乱的吗？” “不好意思。”萧霆顿时来了兴致，“那位警官没有拿笔记本记录，我们现在需要重新记录一下，麻烦您把他问的每个问题和答案都再说一遍可以吗？” 第二十一章 被嫌弃了 下午四点钟，苏运换回自己的衣服离开了派出所。 苏运对天发誓，他真的不喜欢早退，可系统给的压力太大了。 旷工顶多丢掉工作，任务失败那可是会没命的！ 虽然苏运觉得萧霆一定能破案，可他的时限只有一天，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萧霆身上。 更重要的是，苏运不知道系统是如何判定的，万一萧霆抓了凶手，系统判定他任务失败怎么办？ 在派出所警务系统中，苏运查到了一个嘴角有痣的扒手，和老刘头描述的外观基本一致。 女人名叫贝越溪，道上的人都喊她贝贝，两年前盗窃的时候被郭涛抓过，关了三个月。 离开前苏运找郭涛打听了一下，得知贝越溪经常在前屯路的JJ溜冰场活动，郭涛一直怀疑贝越溪还在扒窃，可惜始终没有抓现行。 此外，郭涛还同步了另一条信息——萧霆上午提到的连环杀手。 苏运直接忽略了这条信息，他很清楚，如果他一天之内没办法抓住杀死薛彩莉的凶手，那么他将会变成那个连环杀手。 JJ溜冰场在前屯路旁边的一条小路上，苏运拐进小路后就看到了溜冰场的招牌。 大门外蹲着三四个染了头发的小混混，他们正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苏运向溜冰场大门走去，身上的气息随着步伐逐渐变化，阳光的警察形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曾经在地下世界不可一世的苏四哥。 一辆面包车从小路的尽头驶来。 当面包车来到苏运和那些小混混之间时，一只手落在了苏运的肩膀上，苏运心头一紧，本能地摆臂挣脱。 对方顺着苏运的力道翻转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了苏运的手臂。 熟悉的声音在苏运耳边响起，“是我。” 那是萧霆的声音。 卧槽！苏运在心中惊呼，显然萧霆早就来到了这里，不愧是他看中的大腿啊！ 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一瞬间，当面包车经过后，苏运和萧霆已经并肩前行。 两人来到溜冰场对面的路边，默契地装作等人的样子。 “可以啊！”萧霆看着路对面的几个混混儿，拿出烟递给苏运，“在这里假装等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啊？”苏运接过萧霆的烟点上，不解地问：“我看你突然不走了，所以才跟着停了下来。” 说着，苏运直接坐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用力抽了一口烟。 萧霆蹲在一边，左右看了看，低声说：“抓人的话不能太急，贝贝不可能是凶手，否则她白天去小莉家里的时候应该会遮挡面容或者避开所有人。” “哦？”苏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后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贪功冒进了？” 萧霆看了苏运一眼，微微摇头，在他看来，苏运一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萧霆不明白苏运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也不明白为什么苏运明明知道这么做会打草惊蛇，还要贸然进入溜冰场。 “小莉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左右。”萧霆轻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运摇摇头，他又不是专业刑警，真的不明白萧霆的意思。 萧霆愣了一下，他能看出来苏运真的不明白薛彩莉死亡时间的意义。 “根据刘坤和老刘头的确认，小莉回来的时间是十一点十分，她回来之后还洗了个澡，尸体告诉我们她洗了头，说明她不是随便冲澡。 一个女人细致洗澡的时间至少要二十分钟，再加上回家后的准备工作，洗完澡之后吹干头发、涂抹护肤品，小莉最早的睡觉时间也在凌晨十二点之后。 尸检报告显示，小莉的手指是在生前被人用钳子剪断的，法医在床上发现了一些碎肉，通过碎肉的皮层推断，这些碎肉不是小莉手指切口部位掉下来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到这里，萧霆又抛出一个问题，就好像一位正在讲课的老师提问学生一般。 苏运果断摇摇头，心里骂道：我他么是真的不知道啊！大腿，你就别问我了。 “我推断凶手一开始下手的位置不是小莉手指切口的位置，而是更向上的位置，他在用这种方式折磨小莉。当然，我更认为这是一种刑讯的方式，凶手在寻找一件东西。 刑讯也是需要时间的，小莉睡觉的时间在十二点之后，死亡时间在十一点之前，这期间还包括了凶手潜入、迷晕、控制、刑讯、搜索房间的时间，是不是觉得不太对？” “还有一点。”萧霆说，“凶手的操作看起来很多余，面对一个弱女子，他完全可以将其打晕之后再控制住，可他却用了迷药。 我怀疑小莉也不简单，凶手担心没办法一击制服她，因此才选择了最稳妥的迷药。” 这一次，苏运彻底听懂了，他缓缓点头。 不得不说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萧霆分析的头头是道，把现场的每个细节都串联在一起，而且毫无违和感。 这让苏运在心中更加窃喜，他果然没选错大腿。 “太急了。”苏运说，“如果只是以杀人为目的，他完全可以等到两三点再出手，那样会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唉——”萧霆叹了口气，又点上一支烟，这次他没有给苏运让烟，“凶手着急作案只是表面，更深层的东西是小莉手里有一个足以让凶手涉险的大秘密，大秘密就意味着大案子。” 第二次见到苏运时萧霆是有些惊喜的，上午的时候苏运便给了萧霆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当时萧霆还想着找机会让苏运来刑警队做他的帮手，毕竟目前刑警队都是一帮菜鸟。 刚才的聊天让萧霆有些遗憾，从苏运的反应看，他缺少缜密的推理逻辑能力，甚至跟不上萧霆的思路，还不如队里的汪雅呢！ 难道上午只是错觉？ 此刻的苏运内心突然紧张起来，结合刚才自己没能回答出问题的表现，再加上眼前萧霆不让烟的举动。 这明显是被大腿嫌弃了啊！ 第二十二章 猫哥 “走吧！”萧霆站起身，看向溜冰场的大门。 苏运也站了起来，好奇地问：“这是要进去吗？不是说不要冲动吗？” 萧霆瞥了苏运一眼，苏运感觉萧霆的眼神变了，没有了之前的柔和。 似乎萧霆一开始将他放在了平等的位置，而此刻苏运在他眼中只是个配合的手下。 “给你讲那么只是希望你不要盲目抓人。”萧霆淡淡地说道，“再说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突然离开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苏运心中一阵无奈，他能确定自己被萧霆嫌弃了。 没办法，萧霆已经给过机会了，可惜苏运在刚才的分析中让他失望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溜冰场，穿过双层的大门，动感的音乐是浪潮一般汹涌而来。 溜冰场的场地如同一个小型足球场一般，中间是溜冰的区域，外圈是如同体育场看台一般的休息区，一层层的大台阶目测能容纳好几百人。 眩目的灯光下，苏运一眼就看到正前方的休息区内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在偷东西。 回忆的大门悄然打开——那一年，苏运也是这个年纪，也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溜冰场里偷过东西。 男孩儿技不如人，他的手刚刚伸入女人的提包就被一旁的光头男人发现了。 光头男人穿着短袖，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只见光头扯着男孩儿的手臂将他甩开，对着男孩儿的肚子踢出一脚。 男孩儿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身子不停地颤抖，周围的人全是漠不关心的神色，有些人甚至摆出看好戏的姿态。 苏运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怒，他想过去帮男孩儿，可他知道此刻在执行任务，卧底出身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纪律的重要性。 “过去看看情况，想帮他的话也可以。”萧霆低声说。 有了萧霆的首肯，苏运加快脚步向对面走去。 萧霆没有跟过去，他靠在溜冰场边缘的栅栏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好奇地观察苏运。 执行任务期间遇到突发状况是常事，萧霆知道很多人会以任务为主，这样只能说没有犯错，但任何问题总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萧霆觉得苏运不会用最蠢的方式帮那个男孩儿，比如直接说他是警察。 当然。 敢让苏运胡来，说明萧霆做好了兜底的准备。他进来之后便发现了贝越溪，而且贝越溪就在距离男孩儿不远的地方。 从贝越溪的眼神判断，她的目标就是男孩儿、光头、被偷女人三个中的一个。 萧霆拿出手机群发了一条信息：各小组注意，留意贝贝七点钟方向的男孩儿、光头、咖色提包女人。 另一边，男孩儿被打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苏运挤进人群，见光头男人正揪着男孩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男孩儿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瘦小，应该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兔崽子！”光头扇了男孩儿一巴掌，“敢偷猫哥的东西，不想活了是吧？” 猫哥？ 苏运愣了一下，他刚才看到男孩儿偷的是女人的包，显然光头嘴上的猫哥就是那个女人。 下午找郭涛了解情况的时候他曾提到过这位猫哥，猫哥手底下养了很多毛贼，郭涛曾经怀疑贝贝就是猫哥的手下。 贝贝会不会是来和猫哥接头的？ 苏运环顾四周，目光扫到了不远处坐在大台阶上的贝贝，最终落在了提着咖色提包的女人身上。 女人30多岁的样子，披肩发，穿了一条针织裙，一看不是来溜冰的。 女人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提着一个帆布包，通过男人警惕的神色苏运能判断出帆布包里有贵重物品。 苏运深吸一口气，走向光头，此刻光头正要抬手再打男孩儿，苏运一把抓住了光头的手臂。 光头惊讶地回头看向苏运，那眼神好像是在震惊有人敢拦他。 “兄弟！打够了吧？”苏运鄙夷地看着光头，“打个小孩儿也太不爷们儿了吧？” “你他么······”光头用力甩了甩手，可他发现自己竟无法挣脱苏运。 苏运每次完成系统任务都会提升基础体能，虽然现在他的基础技能还是初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了显着的提升。 光头脸色一变，他已然看出来苏运是高手，态度顿时缓和了许多，“兄弟哪条道上的？” “一个小屁孩儿，掏兜儿而已，被你抓了现行是他技不如人，打几下就行了，没必要这么狠吧？你们也有失手的时候吧？” 苏运故意用了一个盗门的黑话，所谓“掏兜儿”就是指直接扒窃别人口袋里的东西。 这句话不仅点出光头也是毛贼，也在营造苏运是“同盗中人”的氛围。 光头挑了挑眉头，扫了眼侧边的猫哥，苏运眼睛的余光看到猫哥微微点头。 “行。”光头松开了男孩儿的衣领，“给你个面子。” 在外人看来，苏运单手控制了光头，光头无法挣脱知道碰到了硬茬，这才选择认怂。 可苏运太了解毛贼了，光头在猫哥的示意下忍气吞声，说明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担心苏运影响他们接下来的事。 苏运微微一笑，扭头看向提着咖色提包的猫哥，“谢了，猫哥！” 与猫哥对视的一刹那，苏运感觉到了她眸子中透出的杀意，她在恼怒苏运点出了她的身份。 先前男孩儿出手偷东西的时候，只有光头和远处的苏运看到了，大家看到光头殴打男孩儿，都以为男孩儿偷了光头的东西。 苏运的笑容只是维持了一秒钟，他发现猫哥身后男人手中的帆布包不见了，苏运装作看向男孩儿的样子扫了眼贝贝先前在的位置。 贝贝也不见了。 “赶紧走吧！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苏运对男孩儿交代了几句，目光不停地搜寻贝贝的身影。 终于，苏运看到了贝贝，她正走向溜冰场的后门，手里多了一个帆布包。 苏运再次看向男孩儿，脸上多了几分戏谑。 刚才光头揍了男孩儿好几下，此刻男孩儿竟然还能站起来。 显然刚才都是在演戏，光头殴打男孩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猫哥则趁机和贝贝完成了交易。 苏运没有急着去追贝贝，因为他看到汪雅就跟在贝贝的身后。 第二十三章 兜帽男 男孩儿连句道谢都没有便捂着肚子离开，围观的人群跟着散去。 苏运发现萧霆仍旧趴在对面的栅栏上，目光扫视全场，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他在找人？ 苏运瞬间就想到了凶手，他们都认为杀死薛彩莉的不是贝贝，不过凶手一定是贝贝的同伙。 假如这是一次买凶杀人，贝贝来这里是为了收钱，为了以防万一，她的同伙会不会在暗暗保护她呢？ 苏运也开始在整个溜冰场寻找，他发现萧霆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溜冰场入口的换鞋区。 那里有一个穿着墨绿色兜帽衫的男人正在换回自己的鞋，兜帽男换好鞋子后向溜冰场的大门走去，萧霆也跟了过去。 此刻已经是傍晚，下班的上班族和放学的学生族纷纷涌入溜冰场，大门口一时间门庭若市。 苏运小跑着在人群中穿梭，走出大门的时候终于赶上了萧霆。 与萧霆并肩的同时，苏运放慢了脚步，呼吸也平稳下来，兜帽男已经沿着小路向尽头走去。 走出二十米，兜帽男忽然加速，猛地拐进了一旁的巷子。 “追！”萧霆低吼一声。 话音未落，萧霆已经加速冲了出去，苏运也马上狂奔。 这里位于老城区的边缘，大多是平房建筑，平房之间形成了数不尽的巷子，地形错综复杂。 萧霆的速度很快，率先启动的他一直领先苏运，两人追着兜帽男在巷子中穿梭，距离也在不断地缩小。 眼看萧霆就要追上兜帽男，对方突然转身，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 萧霆向后一仰，用滑铲的姿势避开了突如其来的一刀，紧跟萧霆的苏运一直被萧霆遮挡视野，看到弹簧刀时已经来不及躲闪。 而这时兜帽男的身子突然颤了一下，持刀的手向上偏移。 原来刚才萧霆滑铲的时候伸手扯住了兜帽男的衣服，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兜帽男失去了重心。 刀刃避开了苏运，苏运撞在了兜帽男身上，两人都摔倒在地上。 苏运是正面撞对方的侧面，承受的伤害比较大，一下子有些头脑发晕。 兜帽男却马上爬了起来，刚要继续逃跑，萧霆的大手便抓住了他的肩膀。 兜帽男挥动弹簧刀向后划出一道弧线，这弧线还未完成，萧霆的手顺着兜帽男的手臂滑到了他的手腕处，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只见萧霆双手一扭，兜帽男惨叫一声，弹簧刀掉在了地上。 随后萧霆举起兜帽男的手臂扛在肩上。 转身、屈膝、沉肩！一记完美的过肩摔就此完成。 兜帽男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萧霆一个箭步冲上去，用膝盖压住了兜帽男的后背，将他的双手铐在了背后。 卧槽！ 坐在地上的苏运简直看傻了，萧霆的动作行云流水，再搭配他完美的身材，苏运一个男人都想说他太帅了。 还有刚才萧霆的反应速度，那是人能有的吗？ 至少以苏运的初级绝对做不到，否则他刚才也不会和兜帽男撞在一起了。 “谢谢你协助刑警队查案，等案子结束了我会写一封表扬信到你们派出所。”说罢，萧霆押着兜帽男朝巷子口走去。 直到萧霆两人消失在巷子口，他没再看过苏运一眼。 “唉——”苏运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看来需要好好制定一下抱大腿计划了。”、 萧霆是大腿吗？ 肯定是！ 且不说他名声在外，人家随便看看案发现场就能得出很多结论，逻辑缜密就够夸张了，没想到身手还那么好。 这可是妥妥的升级外挂啊！ 走出巷子，苏运忽然想起与贝贝交易的猫哥，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猫哥的事情告诉萧霆，却发现自己没有萧霆的联系方式。 于是苏运决定自己跟踪猫哥一伙儿，万一有什么新发现，一定能在萧霆心中加分。 然而，当苏运在溜冰场外面蹲守了半个小时后便放弃了。 苏运确实等到了猫哥，猫哥出来后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她的车刚走，另一边一辆一直停着的桑塔纳便启动了。 桑塔纳从苏运的面前经过，透过车窗，苏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面的萧霆。 萧霆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猫哥呢？ 苏运忽然意识到他刚才蹲守的时候桑塔纳就停在他的不远处，萧霆岂不是一直在看着他？ 想到这里，苏运尴尬得甩了甩头，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这样，抱大腿计划2.0再次搁浅，苏运一边在心中吐槽萧霆一边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钟，母亲徐彦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脸上贴着面膜，将阔太太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一天就加班啊？”徐彦香的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 “对啊！”苏运瘫坐在沙发上，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整整一天，自从系统发布任务后苏运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的，他生怕不能在时限内完成任务。 直到萧霆将兜帽男铐住，苏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徐彦香对着餐厅的方向喊道：“雪姐，给苏运做点儿吃的。” “好嘞！”餐厅那边传来雪姨的回应。 徐彦香看向苏运，即便隔着面膜，苏运也能看到母亲那宠溺的笑容。 “第一天当警察，感觉怎么样？”徐彦香问。 “太累了。”苏运感慨道，他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能躺在沙发上，“不过说实话，当警察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在帮助人的时候。” 在抓住兜帽男的那一刻，苏运有种说不出的爽快，虽然萧霆没有说，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是杀死薛彩莉的凶手。 “让真相公布于世，让罪犯无处遁形，这是警察的工作，也是警察存在的价值。”苏运喃喃道。 说出这句后，苏运觉得他的逼格瞬间上升到了萧霆的高度，放在领导讲话的场景中一定能引来无数掌声。 可是······ 苏运缓缓看向母亲，他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母亲为什么不夸他几句呢？ 却见徐彦香愣愣的看着苏运，面膜露出的双眸充满了疑惑。 “你电动车呢？” 第二十四章 谢大妈 被徐彦香一问，苏运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一辆新买的电动车。 下午离开派出所的时候苏运急着去溜冰场，确实忘记了自己还有一辆电动车。 苏运一阵懊恼，四年的卧底生活让他与正常生活脱节太多了。 得知苏运把电动车忘在了派出所，徐彦香开始苦口婆心地说教苏运。 大致意思是说，虽然他们家现在有钱了，但绝对不能铺张浪费。 苏运总觉得哪里不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徐彦香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怎么知道苏运回来的时候没骑电动车呢？ 迟疑了一下，苏运的嘴角扬起一丝幸福的笑容。 此刻，苏运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母亲趴在沙发后的窗边遥望着院中的大门，等待着儿子下班回家。 ······ 这一夜，苏运睡得很不踏实，他一直在等待任务完成的提示。 萧霆确实很厉害，兜帽男大概率就是凶手，苏运生怕出现小概率事件。 一个警察抓错人了可以再去抓凶手，可苏运抓错人就没命了。 直到早上来到派出所门口，系统美妙的声音终于响起。 【苗东东已认罪，任务完成，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显然苗东东就是那个兜帽男。 苏运长长地舒了口气，早间的空气都多了一丝芬芳。 再看看犯罪技能，让苏运意外的是只有基础体能和杀人手法的经验值涨了一点点。 单从犯罪能力上判断，苗东东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杀手，主谋只能是贝贝或者其他人了。 说到贝贝，当时汪雅跟着贝贝离开，应该是被抓了，可苏运没有得到贝贝的犯罪能力。 苏运有两个猜想。 第一种可能，苏运没有参与对贝贝的抓捕，系统判定苏运的参与度不够，因此没有将其算在苏运头上。 第二种可能，在调查贝贝的过程中，是萧霆那边先发现了贝贝的存在，贝贝不是杀死薛彩莉的凶手，在判定上出现了差别。 这些猜想只能靠着完成更多的任务来证实。 “可惜了。”苏运叹了口气。 以贝贝那一手开锁能力，如果将她的犯罪能力算在苏运头上，大师级盗窃技巧一定能涨不少经验值。 走进派出所的大院，苏运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谢大妈。 谢大妈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头发有些凌乱，和昨天苏运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政委陈虹坐在她的旁边。 陈虹正握着谢大妈的手，面带笑容说着什么，谢大妈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用手背在眼眶上擦拭。 “看什么呢？”郭涛的声音在苏运耳边响起，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运扭头朝郭涛笑了笑，“郭所早。” 郭涛顺着苏运的目光看去，看到谢大妈和陈虹后满怀感慨地叹了口气。 “是不是觉得谢大妈这个人很差劲？”郭涛问。 “确实。”苏运嗤笑一声，调侃道：“我昨天才知道咱们民警的还要帮着收房租。” “有的时候，看人不能只看表面。”郭涛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谢大妈轻声说：“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生活。” 谢大妈的儿子一直在外地，每年只有过年才会回来，她的老伴儿早就因病去世，属于名副其实的孤寡老人。 郭涛早就注意到了谢大妈，稍微调查一下他就发现谢大妈让派出所帮忙收租的对象全是独居女性。 “或许她只是太在乎那些独居的女租客，担心她们不交房租是因为出了意外，找我们帮忙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意外终究是发生了，正是因为谢大妈关注她的每一个女租客，警方才会第一时间发现薛彩莉遇害，与谢大妈交好的老刘头才能提供那么多关于薛彩莉的信息。 “您这说的······”苏运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不是应该为自己对谢大妈的误解道歉啊？” “还是那句话，看人不要看表面。” 说罢，郭涛背着手向楼梯口走去，留给苏运一个略显神秘的背影。 隐约间，苏运觉得郭涛是在教导他一些道理。 这天上午，市公安局的刑警队忙得不可开交。 汪雅抓捕贝越溪的时候，在她携带的提包中发现了五十万的现金。 贝越溪到了警局拒不配合，她没办法讲清楚五十万现金的来源，萧霆借此扣押了她。 被抓的兜帽男名叫苗东东，法医从他的弹簧刀上提取到了薛彩莉的血迹。 经过一夜审讯，苗东东认下了所有罪名。 至于杀死薛彩莉过程中的开门环节，苗东东说他晚上潜入的时候发现阳台门就是开着的。 还有一点，苗东东始终没有承认他折磨过薛彩莉，剪断薛彩莉的手指是因为她手上戴了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戒指。 萧霆能看出来苗东东和贝越溪早就计划过被抓后的应对方式，苗东东只是一个牺牲品。 至于昨晚跟踪的猫哥，萧霆发现对方离开溜冰场后直接回家了，没露出任何破绽。 这倒是和萧霆当时的判断一致，薛彩莉的死牵扯到某个大秘密，苗东东和贝越溪是猫哥的杀手。 在溜冰场交易自然不可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贝越溪拿到钱后应该是通过别的方式将那个秘密送到了猫哥手里。 猫哥，原名杜茜，女，31岁，江湖传闻她养了一批毛贼，本身还涉黑，只可惜到现在没有拿到能抓她的证据。 一天破获凶杀案，而且不是常见的熟人作案，放在整个山河省都是数一数二的案例。 萧霆却高兴不起来，这些不是他想要的，至少从他的角度看，凶杀案并没有告破。 贝越溪至少是帮凶，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给她定罪。 “薛彩莉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一个能招来杀身之祸的秘密，该是个怎样的秘密呢？”萧霆看着办公室的窗户喃喃道。 这是萧霆来南丘市任职刑警队长的第一个案子，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他不想让自己的第一个案子留下任何遗憾。 第二十五章 真相 就在萧霆绞尽脑汁思索新的线索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推开。 萧霆皱了皱眉，不满地看向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的王晨，他很讨厌别人不敲门就直接进来，尤其是在他思考的时候。 王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冒失，满脸兴奋地说：“萧队，有重大突破。” 十五分钟前，在看守所的李二狗突然开始打人，见到警察后就问薛彩莉是不是死了。 得知薛彩莉遇害后李二狗要求见他们最大的领导，说他手里有重要线索要提供给警方。 李二狗盗窃团伙是前天被萧霆抓的，他的案子已经归到了刑警队，因此他能见到的最大的领导只能是萧霆。 听了王晨的转述后萧霆双眼一亮，脸上难得出现了激动之色。 结合李二狗问的问题，萧霆意识到李二狗可能知道薛彩莉的真正死因。 “看守所那边有没有你信得过的人？”萧霆马上向门外走去。 王晨跟着连连点头，“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兄弟。” “马上将李二狗单独看押，让你兄弟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萧霆又说，“联系一下葛队，让他们先不要回家，随时保持待命状态。” 王晨一边打电话联系人一边跟着萧霆来到停车场上了他的车。 萧霆的车是一辆纯黑色的JEEp，看起来有种钢铁猛兽的气势。 呼啸的引擎声响起，足以看出来此刻的萧霆有多么激动。 在去看守所的路上，萧霆的手机一直在响，而萧霆只是看了眼，根本没有接电话的意思。 在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的时候，王晨偷偷看了眼萧霆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宋运星副局长。 宋运星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但他主管的是后勤，萧霆的直属领导是主管刑侦的正局长刘田昊。 这一刻，机敏的王晨已经嗅到了不寻常，他能感觉到这次去看守所将会有天大的收获。 来到看守所，萧霆马上提审了李二狗。 此刻的李二狗眼球中布满了血丝，手背和衣服上有不少血迹。 李二狗见到萧霆后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要见的领导如此年轻。 “是你抓了杀死小莉的人？”李二狗问。 “是。”萧霆没再给李二狗问话的机会，“你先告诉我东西在哪儿，如果东西不在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李二狗又是一愣，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在博文路112号，一套临街的房子里，客厅的dVd机上放了一张没有任何字的光碟。” 萧霆直接拿出手机打给了葛树林，“葛队，现在去博文路112号的临街房子内拿一张光盘，光盘表面没有字，放在客厅的dVd机上。” 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萧霆又对身边的王晨说：“博文路属于哪个派出所管辖？让就近的民警先去，手续不用管，后面我来补。” 交代完这些后萧霆才松了口气，他缓缓看向李二狗。 “光碟上有什么？” “一段视频。”李二狗说，“一段南丘市房地产大佬谢非凡侵犯女高中生的视频。” 萧霆嗤笑一声，咬着牙摇了摇头，“原来如此！” 李二狗是盗窃团伙，薛彩莉是李二狗的姘头，也是他的师妹。 薛彩莉是盗窃集团的管家婆，她手里有一个账本，记录了他们盗窃的所有东西。 一周前，李二狗的手下在开发区一个小区内撬了几辆车，偷走了里面的东西，其中就有一张光碟。 这些赃物都会交到薛彩莉手里，薛彩莉怀着好奇心播放了光碟，看到了那段性侵视频。 薛彩莉一眼就认出了男主角是谢非凡。 随后薛彩莉与李二狗决定敲诈谢非凡，谢非凡那边出手很阔绰，说只要他们不把视频流传出去，可以花两百万购买。 原本交易定在了昨天，没曾想李二狗前天被抓了，这个消息自然瞒不住谢非凡。 接下来就是合理的推断了。 谢非凡担心李二狗为了减刑出卖他，于是找上了臭名昭着的猫哥，让猫哥帮忙拿到光盘。 苗东东通过折磨薛彩莉手指的方式问出了光盘的下落，正因为拿到了光盘，贝越溪才能拿到猫哥的报酬。 任谁都没有想到，李二狗和薛彩莉并不傻，他们知道谢非凡的黑道背景，为了自保故意留下了备份。 当然，这一点萧霆没有全信，他甚至怀疑李二狗贪得无厌，想再一次敲诈谢非凡。 另一边。 苏运骑电动车带着治安队一队队长李丰亮来到了博文路112号，这是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大门在小楼的背面。 这次出警苏运完全可以不来，他毕竟还是个新人，需要熟悉工作环境。 当听说这是市刑警队萧霆下达的命令后，苏运果断厚着脸皮要求加入。 这可是在大腿面前表现啊！ 为了第一时间赶到，苏运主动提出骑电车的方式，果然比治安队其他人开车要快。 “不知道这光盘和薛彩莉的死是不是有关系。”做了那么多年警察，李丰亮自然会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肯定有关系啊！”苏运得意地说道。 昨天萧霆说过薛彩莉身后藏着大秘密，想必光盘就是苗东东和贝越溪招供后说出来的重要线索。 两人绕到小楼后面的胡同内，刚来到胡同口，有说有笑的两人瞬间傻眼了。 此刻，李二狗小楼的大门外正站着一个人，他错愕地看着苏运和李丰亮。 苏运和李丰亮都穿着警服，对方自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从那人的表情看，他似乎很惊讶警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警察来了！”男人对着大门的方向喊了一声，随后转身向胡同另一个出口跑去。 “光盘！”李丰亮意识到小楼里有人，大吼的同时疯了似的冲向大门。 小楼没有院子，进门之后就是客厅，李丰田发现客厅空无一人，电视柜前的地上散落着很多光盘。 李丰亮果断冲向了楼梯，他知道这种临街的小楼都有防盗窗，对方唯一的选择只有从楼顶跳下去。 而小楼的楼高有3米5的样子，小楼外没有缓冲物，除非对方不怕死，否则跳下去也要残废。 上楼的时候李丰亮忽然发现苏运没有跟过来，他在心中暗骂苏运是个怂包，带着一股怨气来到了三楼通往楼顶的梯子前。 第二十六章 内鬼 李丰亮通过梯子来到了楼顶，刚一露头他就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站在楼顶靠路的边缘。 “呵！”李丰亮将手放在腰后，握住了腰间的警棍，带着戏谑的笑容缓缓走向男人。 男人的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看一眼楼下看一眼李丰亮，李丰亮马上意识到楼下有人接应，直接冲了过去。 就在李丰亮启动的瞬间，男人将一个装着光盘的白色光盘袋丢向楼下。 “操！”李丰亮大骂一声，顾不得抓男人，低头看了眼楼下。 先前那个逃走的男人出现在楼下，接住了光盘。 就在这时，苏运的身影出现在李丰亮的视野中，他整个人如同奔跑猛兽一般冲向了男人。 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苏运已经来到他的面前，男人本能地出拳打向苏运。 苏运抓住男人的拳头，转身、弯腰、沉肩，他按照记忆中萧霆的动作完成了一记过肩摔。 男人摔在地上，不等他反应，苏运已经掏出手铐铐住了他。 刚才男人对着房子里大喊的时候苏运原本也想追过去，可他的脑子里突然萌生一个念头，这是毛贼最常用的声东击西，他才是后手。 这是一个突兀的想法，苏运觉得如果他是来偷光盘的人，警察出现后他只能这么做。 于是苏运没有跟着李丰亮冲过去，他追着男人来到了楼下，果然看到了男人接光盘的一幕。 苏运拿过男人手里的光盘袋，袋子中的光盘已经裂成了三块，应该是楼内的人逃离时故意制造的，显然他们在来这里的时候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打算就是假如警察来了他们一定要破坏光盘。 他们知道警察会来？ 苏运的表情瞬间凝重，他和李丰亮是骑电车过来的，如果开车的话，至少比骑电车晚六七分钟，那时候这两人就得手了。 这两人显然刚刚知道光盘在这里，他们还知道警察要来，也就是说消息是刚刚走漏的。 接到通知的有刑警队和上街派出所所长郭涛，郭涛接到电话后马上联系李丰亮带人过来。 苏运咬住嘴唇，他判断消息不是派出所的人传出去的。 派出所的人都熟悉附近的地形，看到苏运骑电车肯定会意识到有被发现的风险，自然要通知这边。 想想刚才那人错愕的神色，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知道警察要来，但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卧底出身的苏运马上想到了刑警队那边有内鬼，再看看袋子中裂开的光盘，苏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这张光盘的背后恐怕就是无尽的漩涡。 ······ 看着桌上裂开的光盘，萧霆的脸色无比阴沉。 如果不是他让王晨联系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他连光盘的影子都不会看到。 如果不是苏运骑电动车提前达到，如果不是苏运识破了对方声东击西的伎俩，他同样看不到光盘。 又是苏运？ 萧霆强行将脑海中和苏运相关的思绪抛开，他看向站在对面的葛树林，“葛队，你怎么看？” “肯定是警队内部出了问题。”葛树林抽出一支烟递向萧霆。 “我不抽烟。”萧霆摆了摆手。 葛树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昨天他也在溜冰场附近蹲守，明明看到了萧霆和苏运一起抽烟。 萧霆察觉到葛树林的表情变化，解释道：“昨天只是用抽烟伪装我自己，平常我不抽烟的。” 葛树林笑了笑，自己点上一支烟，猛抽了两口后呼出一片浓浓白雾。 “除了队里的人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葛树林回忆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办公室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档案科的副科长陈泉茗，一个是副局长宋运星，都是来找你的。” 萧霆目不转睛地看着葛树林，“李二狗在看守所闹着要见我，我开车去看守所的路上，宋局长一直在给我打电话。” 这次的事情说明警局这边一定有问题。 初来乍到，萧霆知道单凭他一个人不可能抓住内鬼，他需要寻找一些信得过的人。 虽然葛树林做事圆滑、能力不算出众，但萧霆对他的感官不错，他觉得葛树林至少是一个本分的人。 葛树林沉吟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很难定性了。” 葛树林又指了指桌上的光盘，“如果是谢非凡的话，就算是刘局出面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看来这个谢非凡不简单啊！”在回警局的路上，王晨给萧霆讲了一些谢非凡的事情，萧霆对他的评价是涉黑的企业家。 “很不简单。”葛树林耸耸肩，“去年省里来过巡视组，就是为了调查他，最后一无所获。” 简单的一句话，足以说明谢非凡在市里的能量。 “这次未必。”萧霆指了指桌上的光盘，“我认识一些省里的专家，我已经联系过他们，他们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复原，至少能保证让我看到里面的画面。” 这时，萧霆发现葛树林的抿了抿嘴，嘴里的烟蒂都被他抿得变形了。 “怕了？”萧霆知道这是畏缩的表现。 葛树林深吸一口气，严肃地看着萧霆，“萧队，我个人的建议是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但我向你保证，如果你想动这只老虎，我一定奉陪到底。”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动等待。”萧霆站起身，“咱们手里可不止光盘，还有一个人或许能帮到我们。” 萧霆小心翼翼地将光盘收好，放进了身后的铁皮柜中，锁好柜子后确认了两遍才向门外走去。 葛树林起身跟上，离开萧霆的办公室，从刑警队的办公室路过时他对着里面喊道：“汪雅，看好萧队的办公室，他回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入。” 走在前面的萧霆不禁心生疑虑，来这里三天了，葛树林给他一种老油条的感觉。 为什么葛树林突然摆出如此强硬的态度呢？ 刚才葛树林对汪雅的交代不仅是在提示她保护证物，也是在告诉警队里他的嫡系们好好配合萧霆的工作。 精明的葛树林已经凑到了萧霆身边，他压低声音说：“我是另外一位副局长朱晓明的人，刘局长明年就要退休了，如果这次能扳倒宋运星，朱局长应该可以转正。” 后面的话萧霆自行脑补出来。 到时候警局会空出来两个副局长的职位，如果朱晓明转正，那么葛树林就会有无限大的机会。 这便是萧霆父亲经常教导他的，很多时候驱使一个人向往正义的并不是本心，而是利益！ 第二十七章 抓贼去 萧霆带着葛树林再次提审了贝越溪。 审讯室中，萧霆开门见山：“我已经知道你们杀薛彩莉是为了光盘，光盘还有备份，只不过有人抢在我们之前毁掉了它。” 被抓进公安局后，贝越溪一直表现得很轻松，她知道苗东东不会出卖她。 听到光盘两个字，贝越溪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我觉得你很聪明。”萧霆语气淡然，“应该不需要我帮你分析你现在的处境吧？” 为了那张光盘，谢非凡可以买凶杀人，可以顶着警察的压力去毁掉备份光盘，足以见得他毁灭证据的决心。 如今李二狗已经说出了光盘的内容，还提到了备份，恰好光盘又在贝越溪和苗东东的手中停留过。 因此，不管贝越溪有没有看过光盘的内容，为了防止备份再次出现，谢非凡和猫哥都不会放过他们。 苗东东扛下了一切，贝越溪会被无罪释放，只要她离开了警局，她必死无疑。 “我没看过。”贝越溪是个聪明人，苦涩地笑了笑，“但我知道看没看过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你想活命。”萧霆沉声道，“唯一的选择就是跟我们合作，让我们抓住猫哥和谢非凡。” “没用的。”贝越溪整个人低迷了许多，“我确实是猫哥的人，但没有任何猫哥犯罪的证据。而且这次是猫哥的手下指使我们杀人，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猫哥的授意。” 滴水不漏！ 和前天在溜冰场的交易一样，萧霆亲眼看着猫哥身边的男人提着提包坐在台阶，然后故意玩手机，任凭贝越溪将提包带走。 萧霆没有任何惊讶，似乎贝越溪描述的情况在他的预料之内。 接着萧霆让贝越溪提供了买凶者的名字，如果萧霆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此刻已经不在南丘市了。 回到办公室，萧霆将光盘交给了葛树林，让他找一个人信得过的人亲自送到海州市。 这是萧霆手中最后的线索，原本他计划亲自去一趟海州市，在葛树林表明立场后他知道这位老油条将会是他最可靠的盟友。 关上房门，萧霆靠在椅子上看向窗外。 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萧霆一直没有时间复盘，他总觉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画面犹如幻灯片一般从萧霆的脑海闪过，他的初衷是从记忆中寻找遗失的蛛丝马迹，可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 苏运？ 没有苏运，汪雅抓捕李二狗盗窃团伙的计划会失败，李二狗没有被抓的话谢非凡也不会狗急跳墙。 没有苏运，在薛彩莉遇害现场时，萧霆很难在第一时间确定是谋杀。 没有苏运，今天萧霆不可能拿到破碎的光盘。 如果说苏运是一个像萧霆一样的天才，萧霆会觉得这很合理，他本就有能力在蛛丝马迹中寻找犯罪的痕迹。 可昨晚的交流让萧霆确定苏运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刑侦基础的新人。 那么问题来了，萧霆皱起了眉头——他为什么会在第一次遇到苏运时感觉苏运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呢？ 矛盾感和割裂感让萧霆不得不再次重视苏运。 萧霆打开了电脑中的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文件，苏运的个人履历。 昨天上午在案发现场接触了苏运后萧霆就想吸纳他进刑警队，于是要来了苏运的履历，只可惜昨晚苏运表现不佳，萧霆到现在都还没看过他的简历。 海州市公安大学本科毕业，他是去年毕业的，到今年才来派出所任职。 这一点勉强可以解释，说不定苏运申请过很多警务单位的工作，最后才选择了派出所。 当看到苏运在校期间的功劳时萧霆眉间的疑虑更加浓厚。 这一栏是空的！ 可昨天苏运表现出来的关门手法让萧霆笃定他是一个有办案经验的人，经办的案件大概率和盗窃案相关。 难道······ 萧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萧灵，在学校吗？”萧霆联系的人是他的亲妹妹萧灵。 萧灵今年上大四，就读于海州市公安大学。 “在啊！忙着毕业论文呢！有事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 “帮我查一个叫苏运的人，刑事科学技术专业，去年毕业的，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你在查他。” ······ 另一边，成功引起了萧霆注意的苏运正坐在派出所大办公室里被李丰亮夸赞。 “我给你们说啊！”李丰亮勾着苏运的脖子，“我当时都以为苏运怂了没敢跟过来，没想到苏运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在声东击西，直接去追另一个了。” 苏运感觉自己脸部的肌肉都要笑僵了。 从他们回来到现在，但凡有同事回到办公室，李丰亮都会将苏运上午的表现讲一遍，就好像夺回光盘的人是他一样。 对于李丰亮来说，苏运是一队的人，苏运的表现就代表了一队，他怎么会不开心呢？ 治安二队队长金峰走进了办公室，苏运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李丰亮却没注意到，拉着金峰开始吹捧苏运的表现。 待李丰亮讲完之后，见金峰没有任何夸赞的意思，他这才发现了金峰的异常。 “老金？”李丰亮坐在金峰的旁边，“遇到难事儿了？” 金峰的年纪和李丰亮差不多，两人算是老战友了，关系一直很好。 “他奶奶的！”金峰骂了一句，“刑警队那边不是已经抓了个盗窃团伙了吗？咱们上街怎么还有那么多扒手啊！” 原来，上午的时候金峰接到报案，第二人民医院有人的钱被偷了。 随着城市的建设，很多医院都迁移到了开发区，老城区如今只有两家医院，一家是位于上街社区的第二人民医院，一家是位于官屯社区的中医院。 被偷的人是从阳城县高村镇来看病的农民，他带的全是现金，总计五万块。 “那是人家给闺女做手术的钱，现在他么的钱没了，手术都做不成了。”金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想弄死那些偷钱的贼。” 金峰的语气很凶，但却蕴含着深深的自责。 李丰亮拍了拍金峰，“交给哥哥我了。” 李丰亮又看向苏运，“苏运，有没有信心抓住医院里偷钱的毛贼？” 第二十八章 猖獗 苏运被李丰亮问傻了。 这他么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就非要问他有没有信心？ 苏运不知道的是，昨天他在案发现场表演过关门技巧后郭涛就认定他研究过很多毛贼的盗窃手法。 不得不说郭涛一针见血，只不过苏运不是研究过盗窃手法，而是精通所有盗窃手法。 郭涛将自己的判断告诉的不止李丰亮，还有金峰。 此外，郭涛还再三叮嘱两人不要为难苏运，暗示苏运背景深厚。 因此李丰亮没有直接命令苏运查案，而是提醒金峰找苏运帮忙。 李丰亮提醒后，金峰也想起了郭涛的判断，马上向苏运投去真挚的目光。 “苏运，你就帮帮那位老哥吧！”金峰和李丰亮都很了解郭涛的眼力，与其说他相信苏运不如说他只是相信郭涛的判断。 感受着两人炙热的目光，苏运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俩人似乎知道他拥有大师级的盗窃技巧。 “那我去试试？”苏运这句话刚一说完，金峰直接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拉着他向门外走去。 李丰亮笑呵呵地跟了过去，他也想见识一下苏运到底有多专业。 去医院之前，金峰让两人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在去的路上，他将早上的情况详细地讲了一遍。 当事人名叫张保超，阳城县高村镇人，他的女儿张贤丽需要做一个关节置换手术。 今天张保超带着钱在医院一楼大厅排队缴费，排到的时候发现包里的现金被换成了冥币。 一楼大厅是有监控的，金峰接警到场后直接调取了监控。 排队的人很多，监控设备老旧，只能勉强拍到排队人的脑袋。 金峰发现张保超排队期间曾有三次被人莫名接近，他怀疑小偷在这些人中，可这三次接近张保超的人加起来有八个人，到现在金峰只找到了一个。 抓贼最关键的就是时间，等金峰查清楚这些人后，只怕到时候钱已经被花完了。 苏运没有做出任何结论，来到医院后先要求金峰带他去看一下张保超装钱的包。 张保超正在住院部陪着他的女儿，苏运见到他本人后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金峰那么自责。 这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农民，黝黑的皮肤说明他经常在户外工作，褪色的衣服说明他许久没有为自己消费。 病房内有四张床，张保超的女儿在中间靠外的病床上。 苏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已经看到了张保超身前挂着的老式单肩包，军绿色足以证明它经历的岁月。 这种单肩包的外侧有一块“盖子”，一来是美观，二来是为了遮挡下面的拉链。 退出房门，苏运低声问金峰，“那个单肩包是用来装钱的对吧？” 得到金峰的肯定后苏运直接要求去保卫科看监控。 监控打开，苏运目不转睛地看着有些模糊的画面，他相信，哪怕只能看到肩膀，只要有人在监控下打开过张保超的单肩包他都能发现。 “张保超进一楼大厅的时候在入口打开包确认过，那个时候钱还是在的。”金峰解释道，“然后他就直接来大厅排队了，到他发现钱丢了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苏运点点头。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心理，亲眼看过钱还在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通过触摸的方式再次确认，只可惜金峰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钱变成了冥币。 “这个人有问题。”苏运指向监控画面。 这是金峰提到的张保超第一次被人接近。 “是他偷的？”金峰激动地问道。 “不是他偷的，但他可能是负责踩点的。”苏运解释道，“这个人触碰张保超之前还碰过两个人，他碰的人都是挎着包的，应该通过接触的方式判断包里有没有装钱。” 金峰和李丰亮马上记下了这个人的特征，两人没有急着去抓人，而是静静等待苏运新的发现。 画面很快来到了第二次接触，苏运认为其中一人也是负责踩点的。 到了第三次，苏运认为接近张保超的三个人都有问题，一个负责吸引注意力，另一个负责遮挡视线，最后一个负责偷东西。 只不过张保超的戒备心很强，他刚被吸引注意力几秒钟就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包，因此对方没有得逞。 “能确定最后这波人没有偷到钱吗？”金峰有些不敢相信苏运，毕竟他们通过监控只能看到这些人的脑袋和肩膀。 “很确定。”苏运仍旧看着屏幕，他是以二倍速播放的，监控视频快要结束了。 “乖乖！”李丰亮整个人都惊了，“敢情这三波人都有问题？” “明显不像是一伙的，踩点的都有两波人。”金峰握紧拳头，“这些毛贼也太猖獗了吧？” 苏运没有说话，因为监控中的张保超已经发现自己的钱不见了，而他却没有发现有人出过手。 以苏运的大师级盗窃技能，他竟然没有看出来对方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 两种可能。 第一种，出手的人拥有完美级的盗窃技能，因此苏运看不出手法。 不过苏运绝对不相信这种情况，拥有完美级盗窃技能的人来医院偷病患家属的钱，这就相当于打猎的时候用对地导弹全面覆盖只为了抓一只兔子。 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张保超在进入大厅排队之前就被偷了！ “张保超早上进入大厅的时候是从侧门进来的，我怀疑钱是这期间丢的。”苏运问，“有侧门走廊的监控吗？” “侧门？”金峰愣了一下，他马上把外面的保安叫进来，让他们调取了侧门的监控。 侧门的监控范围很小，只能看到门口附近的位置，画面中也只有张保超从侧门进入的一小段画面。 “不像是在这里动手的吧？”金峰已经将大厅的画面拖到了最早的时间，“侧门到大厅的走廊只有十五米，他走过去用了差不多十秒钟，这是正常的走路时间啊！” “够了！”苏运沉声说道，“足够偷走他的钱了。” 说话间，苏运指向了侧门的监控画面，确切地说是指向了画面中张保超的单肩包。 此时的单肩包并没有在张保超的身前，而是挂在他的腰后。 第二十九章 专业性 金峰咂了咂嘴，“走路的时候因为不方便而把单肩包放在身后，到了大厅发现人多就把包放在身前，这有问题吗？” “如果是一个手法熟练的扒手，完全可以在尾随他的同时悄无声息地把钱调包。”苏运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金峰和李丰亮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太相信苏运说的话。 苏运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双肩包上。 “要不我给你们演示一下？”苏运指了指双肩包，“你单肩挎着他，咱们在外面走廊试试。” 换作寻常的毛贼，苏运绝对不会在两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盗窃技巧。 但这一次不一样！ 能在移动中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偷东西，苏运能确定这至少是一个拥有高级盗窃技能的毛贼。 苏运不在乎这种级别的毛贼有没有可能做过大案，他在乎的是经验值！ 高级盗窃技能，换算经验值怕是要有一大截了吧？ 现在苏运恐怕比失主张保超还想抓到这个贼，因此他必须说服两人按照他的方式调查。 来到走廊中，金峰将一个装满水的蓝色水杯放进双肩包里，苏运的任务就是用另一个透明水杯替换包里的水杯。 “开始了啊！”金峰倒没有故意刁难苏运，他试着去模仿张保超当时的心情。 今天女儿要做手术，张保超进门前刚刚确认过钱还在，他确实会放松警惕，毕竟前面就是人满为患的大厅了。 “卧槽！”李丰亮的骂声让金峰本能地回头看去。 苏运正站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他的手中拿着先前张保超放进包里的蓝色水杯。 金峰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他连忙将双肩包抱在身前，包的拉链是拉着的。 打开背包，里面的水杯果然被替换成了透明水杯。 “卧槽！”金峰也骂了一声，声音比李丰亮高了好几个分贝。 好在保卫科在医院的一栋二层小楼内，此刻走廊里只有苏运三人。 李丰亮快步来到金峰面前，夺过背包拉了一下拉链，确实能听到微弱的声音。 “你就没听到他拉拉链的声音吗？”李丰亮问。 “没有啊！”金峰也试着拉开拉链，仔细听的话真的有声音。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苏运，不约而同地问：“你拉拉链没声音？” 苏运当着两人的面捏住拉链，不同的是他用大拇指抵住了拉链的尾部，然后拉动拉链。 声音不见了！ “这是手法和力度的问题。”苏运解释道，“只要收着力道并且保证没有提拉链的动作，就能避免出现很大的声音。” 两人同时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苏运的说法，不过两人都很清楚，就算知道手法，他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做到。 “等等！”金峰看向李丰亮，“苏运用了多久的时间。” 李丰亮一脸无奈地举起左手手掌，“五秒钟。” “我他么是真的服了！”金峰啧啧道，“抓这么多年贼，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能在移动中偷东西的。” 就此，苏运用他的专业手法征服了两人，两人决定按照苏运的思路调查。 回到房间里，苏运又一次打开了大厅的监控画面，指向大厅与侧门相连的走廊口。 “这个人应该有问题。”苏运指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年轻人，此人正对着走廊，似乎是在看什么。 “把风的？”金峰毕竟有很多抓贼的经验，有了苏运的思路，马上发现了白色短袖男人的异常。 “嗯！”苏运点头，“这个人不仅能帮动手的人盯着身后，还能通过身体遮挡身后的人。行窃的人可以按照两点一线的原理，利用这个人尽可能地避开大厅方向的注意。” 金峰叹了口气，“可惜侧门的走廊中有上楼的步梯，否则咱们就能看到那个行窃的人了。” “应该还有一个踩点的人。”苏运勾着下巴思索道，“踩点的人在楼外就确定了张保超包里有现金，然后通知这边的人动手，那么这个踩点的人还需要确定张保超会从侧门进入大厅。” “所以！”金峰双眼一亮，激动地看向苏运，“按照楼外的地形推断，踩点的人很可能就在侧门外面！” 随后，三人制定了一个钓鱼计划，他们想模仿张保超的情况假装去大厅缴费，看看有没有大鱼上钩。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钟，整个上街派出所治安队的民警都换上了便装进入医院。 保卫科的监控室内，郭涛坐在中间，两位治安队长坐在他的两边。 “你们胆子是真的大，忽悠着我把全部警力都调过来，万一抓不到人怎么办？”郭涛没好气地说道。 “放心啦！”金峰说，“我们已经锁定了另外一波小贼，如果这边没抓到，我们就把那一波给抓了。” 郭涛翻了个白眼，“我对小贼不感兴趣，这个移动中偷包的贼才是关键，有这种手法，将来必然是个祸害！” “嘿嘿嘿！”李丰亮贱兮兮地笑了笑，“郭所，苏运不就有这种手法吗？难不成他也是个祸害？” 郭涛对着李丰亮的肩膀捶了一拳，“你说话小心点儿！苏运是什么背景？人家需要当贼吗？ 以后如果有人问了，就说苏运是专业抓贼的，所以才了解盗窃手法，听明白了吗？” “确实！”金峰在一旁点头附和，“苏运随便一开口就从家里拿来十万当道具抓贼，他真没必要当贼。” 郭涛老脸一红，恶狠狠地瞪了金峰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中午决定钓鱼抓人后金峰便向郭涛申请道具，苏运认为做戏要做全套，要求必须拿出真钱。 郭涛哪有那么多钱，他不敢挪用其他地方的钱，因此强烈地拒绝了。 就在金峰以为没戏的时候，苏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没过半个小时，一位阿姨送来了十万现金。 金峰和李丰亮当时就惊住了，然后让两人更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位苏运口中的雪姨说：“你妈问十万够不够，不够的话她再让人送一些过来。” 直到这时候，两人才深切体会到苏运那深厚的背景。 第三十章 杜菊 钱是苏运从家里要的，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却给了三人不小的压力。 不管家境富裕的苏运在不在乎这笔钱，万一钱被偷了，他们终究不好交代。 三人不知道的是，苏运巴不得用他的钱，这样一来他就有更合理的借口参与行动。 身为新人，一开始很难在行动中扮演重要角色，毕竟经验不足。 按照苏运的说法，只要在进入医院大厅前与人接触过，从侧门进入后只要确定走廊里有人，背包的人走出五六米直接转身抓人就行了，到时候对方一定正在行窃。 这种功劳无疑是送到手里的，苏运如果不耍一点手段，很难成为行动的执行者。 截止到现在，苏运还无法确认系统的判定方式。 尽管这次钓鱼行动苏运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仍旧担心自己没有参与抓捕会无法获取对方的犯罪能力。 为了一个至少有高级盗窃技巧罪犯，苏运必须全力而为。 此时是下午一点多，医院楼外的人并不多，缴费大厅的人数随着上班时间的到来逐渐增多，对于毛贼来说是个很好的时机。 苏运背着双肩包出现在医院内，进入大门之后他故意拿出手机打给郭涛，“叔你放心，钱我已经拿到了，今天肯定能做手术。” 说出这句话之后，苏运眼睛的余光发现有人向他这边看过来，苏运毫不在意，大摇大摆地向缴费大厅的侧门走去。 一路上，苏运能确定有两个人都在向他靠近，可苏运来到通过侧门的过道后那两人竟然同时停下了脚步。 领地意识？ 苏运皱了皱眉头，他隐约觉得对方忌惮这片区域，就好像几头豺狼刚刚盯上一个猎物，见猎物走进狮子的领地后直接选择了放弃。 这时，一个男人从过道中的长椅站起身，大步走向苏运，来到苏运身边后抓住了苏运的手臂。 苏运看了眼男人，露出戒备之色。 “兄弟！”男人压低声音说，“是来医院做手术的吗？我有渠道，能省一半的钱。” “不需要。”苏运甩开了男人的手，他能感觉到男人的手顺势在他的背包上抓了一下。 男人没有再骚扰苏运，因为他已经确定了苏运的背包里有不少现金。 穿过过道，苏运走进了侧门，进入侧门之后他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胸有成竹的苏运顿时有些失落。 钓鱼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毕竟鱼儿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着。 苏运在心中暗暗苦笑，或许刚才那个男人真的只是个黄牛，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通往二楼的楼梯距离侧门有五米的距离，当苏运从楼梯口经过的时候他发现一个女人正巧从楼梯口出来。 女人披肩长发，齐刘海，穿着一件短袖白大褂，戴着口罩。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与大厅的交汇处出现一个男人，男人并不是上午监控中负责把风的人，但他停在了那里，身体恰好挡住了大厅里的几个人。 来了！ 苏运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走向走廊尽头，大厅里传来广播的叫号声，这让苏运没办法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原来她还借助了广播的声音。 苏运细心地感受着背包，始终无法感觉到有人触碰他的背包，苏运心中一惊，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怀疑对方拥有大师级的盗窃技能。 虽然感知不到，苏运在心中默数了六个数，随后直接转身向后方抓去。 出现在楼梯口的女人名叫杜菊，师承四爷。 李二狗和薛彩莉都是四爷的徒弟，杜菊是他们的小师妹，三人中唯一得到四爷认可的只有杜菊。 当杜菊看到出现在楼梯口的苏运时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她总觉得这个背着包的年轻人不简单，他虽然没有朝这边看，但一定发现了她。 杜菊没有因此心生退意，她反而更加兴奋，于是她按照计划跟了上去，打起百倍注意力将手放在了苏运的背包上。 她是那么的小心，动作是那么的轻柔。 当杜菊替换完第一包用报纸包好的现金后，她不禁怀疑自己紧张过度了，身前的男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她。 忽然间，苏运转身了，杜菊带着一脸惊讶后撤一步，避开了苏运的大手。 苏运没想到杜菊的反应远超常人，抓空之后朝她冲出一步，再次抓向杜菊。 杜菊踹出一脚，使得苏运不得不侧身避开，当苏运的身体挪开之后，杜菊发现走廊尽头给她把风的小弟已经被两个人按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杜菊才意识到他们可能被警察盯上了，见苏运再次袭来，杜菊直接扯下白大褂丢向苏运，转身向楼梯口跑去。 苏运挥手将白大褂甩开，这个间隙让杜菊和苏运拉开了五米的距离，杜菊进入了楼梯口，苏运马上追过去。 苏运的心中并不慌乱，他知道郭涛在二楼也安排了人，抓捕行动一旦开始，二楼的两位同事就会冲下来抓人，前面的长发女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然而，当苏运进入楼梯口心中还是紧张起来。 楼梯拐角处的窗户是开着的，换作苏运来作案，他一定会将那里定为逃离的出口。 果不其然，杜菊来到拐角处后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苏运没有任何犹豫，借着冲力一跃而起，双手在窗台上一撑，跟着从窗口跳了下去。 窗外是一片草地，杜菊落地之后顺势向前翻滚卸掉了冲击力。 苏运跳窗的时候没有收力，飞跃的距离本比杜菊远了好几米，再加上苏运落地之后根本没有做出缓冲动作，他忍着双脚传来的疼痛向前猛冲几步，随后扑向了刚刚起身的杜菊。 这一次，苏运终于抓住了杜菊的手臂，杜菊心中一惊，她没想到苏运能这么快追上她。 杜菊挥动拳头打向苏运，而苏运完全不顾杜菊的拳头，他只是微微低头，任凭拳头打在他的后背上，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了杜菊的细腰。 紧接着，苏运的另一只手从杜菊的手臂上滑到腰间，双手合十，紧紧地抱住了杜菊的腰。 第三十一章 双簧 郭涛三人到达现场的时候苏运正坐在草地上揉捏双腿，三人已经听说了苏运勇猛的抓捕动作。 来到苏运跟前，李丰亮抬头看了眼上面的窗户，差不多三米的高度。 “拼命三郎啊！”李丰亮对自己的新人很满意，“我可是听小吴说了，你直接从楼梯间跳了出来，搞得跟拍电影一样。” 小吴是之前负责在二楼堵截的同事之一。 苏运刚想嘚瑟两句，郭涛却板着脸呵责：“你小子不要命了？” 李丰亮和金峰是郭涛的老部下，两人瞬间听出来郭涛动了真怒，同时收回了笑容。 苏运被郭涛突然的训斥整懵了，他看了看头上的窗户，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 “这才多高啊！” “这是高的问题吗？”郭涛打断了苏运的话，“小吴说了，你跳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有看窗外的情况，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苏运不假思索地顶了一句，“那个小偷敢直接跳下去就说明她提前检查过外面的情况······” “她是罪犯！”郭涛又一次打断了苏运的话，“万一她身上背着人命，她宁愿死也不想被抓住呢？” 苏运本想再次反驳，他忽然发现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终只是张了张嘴。 当郭涛举出这个例子的时候，李丰亮和金峰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看苏运的眼神变得古怪了许多。 “你只是个民警，不是超人，好好反思一下。”撂下这句话，郭涛转身离开。 待郭涛走远之后，李丰亮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苏运的肩膀，“郭所是在关心你，他曾经有个徒弟和你情况差不多，不过他······” 李丰亮咂了咂嘴，随后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苏运缓缓站起身，他大概明白了李丰亮的意思，没想到郭所还有一段这样的经历。 今天的郭涛没有像往常一样溜须拍马，这让苏运想起了郭涛早上的教导。 看人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或许这位郭所长有着一颗正直的心，只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苏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换作原来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跳窗之前一定会检查窗外的情况，可今天他太想抓住那个女贼了。 那可是拥有高级盗窃技能的女贼，在苏运眼里就是一大截经验值啊！ 这次抓捕行动不仅抓住了女贼一伙，在苏运的识别下，上街派出所还抓了两个盗窃小团体，总计九个人。 金峰在女贼同伙的身上搜到了一把车钥匙，他带着几个队员到医院周边寻找，最终找到了对应的一辆面包车，在面包车上发现了9万多现金和好多捆用报纸包裹的冥币。 回到派出所，众人对他们展开了审讯，苏运果断争取了对女贼的审讯。 审讯室内，金峰坐在苏运的旁边，对面是齐耳短发的杜菊。 抓捕杜菊后苏运才发现她的披肩长发是假的，至于长相，谈不上漂亮，但绝对不丑。 “杜菊是吧？”金峰已经从她的同伙那里得到了她的名字。 杜菊眼珠一转，自然明白她的同伙已经全部交代了，于是配合地点点头。 “车上的9万多现金都是从哪儿偷来的？”金峰问。 杜菊回答：“一个5万一个3万都是早上在缴费大厅旁边的走廊里偷的，剩下的1万多是在医院外面的停车场偷的。” 金峰忽然问：“前天偷的钱呢？” 杜菊撇撇嘴，“警官，不要随便给我扣帽子好吗？我今天才开始偷钱，不到一天就被你们抓了。” 在杜菊认罪的一瞬间，苏运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杜菊已认罪，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苏运连忙看了眼盗窃技能的经验条，果然涨了十分之一，按照这个进度，他只要抓十个像杜菊这样的毛贼，盗窃技能就可以达到完美级。 在此苏运不得不感慨南丘市盗贼横行，这两天他也了解过，都说全国一大半盗贼来自山河省，山河省所有的盗贼来自南丘市。 想想也是，上一世，盗尽不义之财的苏运不也来自南丘市吗？ “就你那手法能是第一次偷钱？”金峰冷笑道，“我劝你好好配合，别到最后你的同伙减刑了，你却被重判。” 见杜菊没有任何交代的意思，苏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显然这帮人在盗窃前就沟通过，一旦被抓了，只根据被发现的赃款承认罪行。 相比杜菊一伙儿，另外两帮人就没有任何组织性，据说李丰亮只是稍微吓了他们几句，那些人争先恐后地交代了罪行。 “金队？”苏运看向金峰，好奇地问道：“我身上那十万算不算被她偷了啊？这加起来得有二十万了，这么巨大的金额会被判几年啊？” 金峰瞬间明白了苏运的意思，他故意捏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 “你那个只能算是盗窃未遂，不过9万赃款是铁板钉钉的，至少也得判三年吧！” 对于量刑，金峰也拿不准，如果杜菊只承认这九万多赃款，失窃财物算是被追回了，以他的理解并不会判太重。 不过现在苏运明显想吓唬杜菊，金峰自然要按最严重的情况说。 “不至于吧？”苏运一脸夸张的表情，“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被判三年？” “那可不！”金峰唱起了双簧。 苏运点点头，再次看向杜菊，“我看你这么年轻，手法却很熟练，应该是从小就跟着师父学习吧？ 你师父的案底肯定更多，我建议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把他供出来，这样我们能帮你争取减刑。” 能不能减刑苏运不清楚，他也不在乎，他能看出来杜菊肯定有高人指点，他现在只想抓住那位高人，让他的经验值再涨上一截。 杜菊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你们不用在这儿唱双簧，想怎么判刑你们自己决定。” 苏运朝金峰耸耸肩，“没办法，咱们只能去看看她同伙想不想减刑了。” 说话时，苏运一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杜菊，他发现杜菊的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第三十二章 割裂 夕阳之下，苏运骑着电动车在老城区的街道上缓慢前行。 短短几天的时间，经历那么多案子，苏运似乎一直没有欣赏过故乡的风景。 或者说，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苏运都没有过闲暇的时间感受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大地。 忧郁的神色在苏运的眉间飞舞，他让车速更慢一些，这样就能晚一些时间回家，就能多一些思考的时间。 下午的审讯很顺利，金峰从杜菊同伙的嘴里问出了她的师父，那人只知道杜菊的师父叫做四爷。 四爷！一个对苏运来说永远都忘不掉的名字。 上一世，苏运对母亲的印象并不好，相比之下，传授他一身盗窃技巧的四爷更像是他的亲人。 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受身体内在的影响，苏运心中最亲近的人只有母亲。除此之外，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犯罪深恶痛绝，恨不得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 这也是为什么苏运从未抱怨过系统发布的任务，这些任务和如今苏运的憧憬一样——破案、捉凶。 直到四爷的名字出现，一种难以言表割裂感在苏运心间环绕。 结合郭涛掌握的线索，目前南丘市有三大盗窃团伙，之前出现的猫哥、这次的四爷、开发区的刘星。 四爷活跃在老城区与阳城县之间，据说阳城县很多毛贼都是他的手下。 老天爷似乎开了玩笑，曾经的师徒在这个世界一个成了警察，一个成了毛贼圈子里的大佬。 苏运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是另一个世界，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发生了变化，曾经那个遵守侠盗原则的师父早就不在了。 只是，如果真的到了抓捕四爷的时候，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能下得去手吗？ 不知不觉中，电动车来到了家门外，苏运做了两个深呼吸，脸上的阴霾伴随着出气烟消云散。 打开院门，苏运第一时间看向客厅的窗户，果不其然，窗户后面正有一双期盼的眼睛朝这边看来。 目光交错，徐彦香朝苏运笑了笑，随后收回了脑袋。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苏运笑着摇摇头，这种有人在家里守候的感觉太让人沉醉了。 挺好电车，苏运走进客厅时徐彦香已经不在沙发上，餐厅里传来她的声音：“吃饭了。” 苏运来到餐厅，徐彦香和雪姨已经坐在餐桌前，桌上是四菜一汤，看起来秀色可餐，勾起了苏运的食欲。 “钱放这儿了。”苏运将背包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徐彦香的身边。 徐彦香给苏运的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抓到小偷了吗？” “嗯！”苏运点点头，将医院发生的盗窃案讲了一遍。 在苏运看来，这种盗窃案不算是机密，否则也轮不到他们派出所处理，不如当做谈资给母亲解闷。 徐彦香似乎对警察办案很感兴趣，听故事的过程中聚精会神，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待苏运讲完，雪姨率先发表意见：“这些小偷都该重判，竟然去医院偷别人看病的钱，万一那是别人救命的钱呢？” 雪姨又看向苏运，夸赞道：“还是咱们家苏运厉害，一下子抓了那么多小偷。” 这是一个正常市民听完故事后该有的反应。 徐彦香叹息道：“咱们南丘市的名声就是被这帮小偷给祸害的。” “再过几年应该就差不多了。”苏运说道，他很清楚，不久的将来南丘市就会迎来一次针对毛贼的大扫除。 “再过几年他们也没机会了吧？”徐彦香说，“现在已经流行网购了，我感觉用不了多久网上支付就会普及，下一步应该会进化到手机支付，到时候付钱带着手机就行了，谁还会带那么多钱呢？” 苏运刚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听到徐彦香的话后直接愣住了，他愣愣的看向徐彦香。 卧槽！ 苏运真想告诉徐彦香，她的预测没有任何偏差，这是龙国未来必然出现的场面。 难道是因为母亲到达了一定的高度，眼界开广了许多，因此能察觉到未来的经济走势？ 徐彦香狐疑地看着发呆的苏运，“怎么了？” “没事。”苏运低头继续吃饭。 有那么一瞬间，苏运想把他知道的未来所有的风口都告诉母亲，以她现在的资产，只要每次都选对赛道，将来一定能成为让人仰视的存在。 可苏运很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没有对应的家境，过多的财富只会是灾难。 “对了。”徐彦香又给苏运夹了一块排骨，“我听说有个跨省得到连环杀人犯可能来南丘市了，你最近要注意安全。” 苏运吃排骨的动作又停住了。 倒不是在感慨那些知道内情的同事走漏风声，毕竟全市的派出所都接到了通知，难免有人在闲聊的时候说漏嘴。 母亲的话让苏运忽然想起那天系统发布任务时给的惩罚画面，画面中不就是连环杀手在杀人吗？ 惩罚画面是必然存在的，只不过苏运完成任务后，画面中的凶手会从苏运变成别人。 在必然存在的前提下，假定苏运没有完成任务，他肯定不会傻乎乎地逃到外地躲起来，也就是说画面中的场景就在南丘市。 苏运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拿出手机走向客厅。 画面中还有一个重要信息，凶手取走受害人手指的工具是雪茄剪。 刑警队只发了协查通报，并没有给具体的案件信息，所以苏运需要确认一下。 电话接通，陆惊飞的声音传来，“怎么有心思给我打电话了？该不会是来炫耀你这两天的优秀表现吧？” 陆惊飞话中的信息量很大，他竟然一直在关注着苏运。 “有件事想让帮帮忙。”苏运没有在意陆惊飞知道他这两天的表现，“那个跨省的连环杀人案你知道吗？” “知道。”陆惊飞说，“刚回来就看到了卷宗，我们正在讨论成立专案组的事情。” 得知陆惊飞看过卷宗，苏运激动起来，“我想知道凶手用什么工具取走了受害者的手指。” “我看了几个法医的分析，基本确定是雪茄剪。”陆惊飞说。 第三十三章 克星 听到雪茄剪三个字，苏运的心脏如同被某种东西击中了一般，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问出了另一个疑惑。 “雪茄剪？那玩意儿能把手指剪断吗？” “从第二指节第三指节之间切入，位置精准的话可以避开骨头。”陆惊飞回答。 “我们派出所接到了随时待命的通知，是不是有人预测凶手会在南丘市作案？”苏运又问。 “那倒不至于。”陆惊飞笑道，“如果有人能预测凶手的作案轨迹，这个人要么是电影里的神探，要么是拥有相同犯罪思维的罪犯，而且我更偏向于后者。” 原本苏运想着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引导陆惊飞关注南丘市，这句话一出，苏运的路被堵死了，他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知道凶手会在南丘市行凶。 唯一的方法，就是苏运依靠自己寻找凶手。 苏运问：“你们对凶手还有什么了解？” “呵呵！”陆惊飞笑了笑，“你小子就别瞎操心了，你现在还没进刑警队呢！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努力成为上街派出所最优秀的新人。” “行吧！”苏运无奈地说道，陆惊飞已经终止了话题，他再多问很可能会引起陆惊飞的疑心。 挂断电话，苏运闷闷不乐地回到了餐厅。 明明知道凶手将要在南丘市作案，苏运却没办法告诉任何人，一种强烈的自责感如同重拳一般不停地冲击着他的胸口。 苏运感觉很奇怪，系统并没有发布相关任务，他完全可以不管这些，但他偏偏满脑子都是如何找到受害人。 “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徐彦香给苏运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没什么。”苏运保持着低头扒饭的姿势，他不想让母亲看到他纠结的表情。 “看来是工作的事情，那我就不多问了。”徐彦香没再多问。 餐厅里只剩下吃饭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苏运将筷子放在空碗上，和母亲打了招呼便上楼了。 待楼梯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雪姨看向徐彦香，“香姐，苏运没事吧？” “没事。”徐彦香看向楼梯间入口，“孩子长大了，操心的事儿也就多了。” 雪姨看了眼苏运碗边的排骨骨头，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说苏运不喜欢吃糖醋口味的东西吗？我看他吃的挺多的啊！” 徐彦香的脸上浮现起浓浓笑意，“或许是这些年在外面受了太多的苦，口味也就变了。” 这笑容，充满了宠溺。 ······ 第二天早上，苏运准时来到了派出所。 去办公室的路上，但凡遇到同事都会热情地向苏运打招呼，大家都知道苏运帮派出所抓了很多盗窃犯。 一夜之间，苏运已经从新人民警晋升为捉贼专业户。 来到办公室，李丰亮告诉苏运分区公安局准备对他们派出所进行嘉奖，以苏运捉贼的能力，今年的先进集体必然属于上街派出所。 “那四爷呢？”苏运不得不打听一下自己上一世的师父。 “目前只知道他在老城区和阳城县的交界处活动，没有其他信息。”李丰亮说，“不过分区公安局已经在帮忙调查了。” 没有四爷的消息，苏运的脸上露出些许失落之色。 李丰亮勾住苏运的肩膀，“放心，不管谁抓住四爷，咱们都会被记功的。” “对啊！”金峰也凑了过来，“与其想着抓四爷，不如咱们去街上巡逻，看看能不能再抓一些扒手。” “滚！”李丰亮一把将金峰推开，“苏运可是我的人，就算去巡逻也是跟着我去好吗？再说了，扒手能偷多少钱？还不如多关注一下入室盗窃的案子呢！” 苏运一愣，李丰亮的话给了他一个启发。 “李队。”苏运激动地说，“要不你带着我在咱们辖区逛逛，我可以根据地形还有周围环境做出防盗评估。 如果有容易被盗窃的区域，咱们可以加大防盗普法宣传。而且一路走来，说不定还能在路上抓几个扒手。” “不愧是大学生啊！”李丰亮伸出大拇指，对身边的金峰炫耀道：“想法就是不一样，咱们还在考虑怎么抓贼，苏运都开始考虑怎么防贼了。” 在场的人都清楚，如果昨天苏运没有表现出那么高的抓贼天赋，此刻李丰亮一定是另一番说辞。 就这样，苏运成功地跟着李丰亮离开了派出所，开始了针对整个辖区的巡逻。 如今能帮苏运寻找凶手的线索只有系统给的画面，画面中是一个卫生间，而且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卫生间。 从地板的磨损程度和色泽上看，大概率是老城区的建筑。 老城区共有八个辖区派出所，苏运只能祈祷他要找的地方就在上街辖区。 还有一点，苏运见过那个受害者的样貌，只要再见到她，苏运一定能认出来。 刚出门十分钟，苏运就在一个公交站牌旁边抓了一个扒手，随后李丰亮让人过来将其带走，浪费了苏运不少的时间。 尴尬的问题来了，苏运见到扒手肯定要抓，只要抓了就需要等同事过来带人。 一个小时后，苏运终于来到了第一处流动人员庞大的家属院。 苏运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弃了，因为这里每个户型的卫生间都有窗户。 然后尴尬的问题又出现了，李丰亮非要让苏运评估这里的防盗等级，还必须让苏运说出原因。 一上午下来，苏运只进了两个家属院，他想找的卫生间一直没有出现。 当然，收获还是有的，一上午的时间苏运总共抓了三名扒手。 李丰亮已经开心得合不拢嘴了，中午非要请苏运吃一碗南丘市最正宗的手擀面。 到了下午，苏运都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坏。 符合特征的卫生间仍旧没有找到，倒是又抓了三名扒手。 苏运不得不感慨南丘市盗贼横行，他想起了一句笑话，稍微改编一下便能用在南丘市。 从楼下掉下一块广告牌砸到了十个人，其中有一个必然是个毛贼。 傍晚回派出所还车的时候李丰亮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在所里嚣张地宣布苏运就是上街辖区里所有毛贼的克星。 第三十四章 摸排任务 盗窃犯克星苏运却哭笑不得，一天下来抓了六名扒手，加起来的经验值还没有当初抓老枪给的多。 接下来是周末，苏运考虑要不要单独摸排其他辖区，毕竟自己的辖区可以在上班时间摸排。 郭涛忽然将治安队和巡逻队所有人叫到了会议室。 “完了！”一听到去会议室，李丰亮的脸顿时拉的好长。 去会议室的路上，李丰亮告诉苏运，市局刑警队下了待命指令，这周末恐怕要增加值班人员了。 会议室中，郭涛下达的指令如李丰亮所料，所有人分成两组在周末时间值班，不值班的人要随时保持待命状态。 经验老道的李丰亮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么多人值班？” 李丰亮起初以为只是增加几个值班人员，如今的架势和全员到岗没有区别。 “嗯！”郭涛的脸色不太好，他不情愿地说，“按照萧霆队长的说法，在凶手下一次作案之前所有派出所都要保持这种值班状态。 而且从明天开始，大家要外出巡逻，摸排辖区内所有居民区，统计年龄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独居女性。” “我去他娘的！”金峰忍不住骂了一声，“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还真是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啊！” “切！”李丰亮嗤笑一声，“难不成他确定凶手要在咱们市作案？” 坐在最后排的苏运此刻一脸震惊，萧霆要做的事情正是他想做的。 只是苏运想做是因为他确定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在南丘市，难道萧霆也是这么认为的？ 苏运不禁想起陆惊飞的话，能猜到凶手下一个作案地点的，要么是神探，要么是和凶手拥有共同思维的罪犯。 虽然和萧霆接触的时间不长，苏运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不愧是我看中的大腿啊！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空已是一片漆黑，南丘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几间办公室却是灯火通明。 因为薛彩莉的案子，萧霆一直没有时间部署针对连环杀手的计划，要求值班的命令也是下午才通知到各个派出所。 关于谢非凡的光碟已经被送到了海州市，那边的专家说光碟损坏比较严重，恢复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其他线索都不够明朗，萧霆这才有心思调查连环杀人案。 今天是4月23日，按照凶手一个月杀一个人的周期，留给萧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萧霆看向墙壁上挂着的南丘市地图，上面有两个区域被萧霆画上了圆圈。 一个是阳城县，那里鱼龙混杂，可以说是南丘市最大的贼窝，方便凶手作案。 另一个区域则是上街派出所负责的辖区，那里紧挨着阳城县，人员流动很大，也是个作案的好地方。 上街派出所辖区？ 萧霆不禁想起了民警苏运，想想时间，萧灵那边的调查应该有结果了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萧霆的预判，桌上的诺基亚手机传来铃声，萧霆低头一看，还真是萧灵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便传来萧灵迫不及待的声音，“哥，你说的这个苏运好像有问题啊！” “什么问题？”萧霆问。 “他这个人太普通了，普通的原因是存在感太低了。”萧灵说，“他不合群，经常旷课，只有几位老师隐约对他有些印象。 我还找到了几位和苏运同班的学长，他们如今在学校读研。他们也只是隐约记得有苏运这个人，但都想不起来苏运的长相。 想要再深入调查的话就只能去找苏运在校期间的室友，可你让我谨慎一些，我就没敢联系他们。” “不用联系了。”萧霆的嘴角出现了难得的笑意，“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去打听苏运，我已经有答案了。” 挂断电话，萧霆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公安大学的研究生可不是只会学习，记忆同学的信息是一种本能。可你们都不记得苏运的样貌和事情，只能说明出现在你们身边的未必是苏运。” “标准的卧底模板······” 萧霆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近期国内破案的大型组织性犯罪，再结合苏运出现的时间，他马上有了答案。 江福生贩\/毒集团！ 怪不得！ 怪不得苏运有敏锐的侦查能力，但却没有基础的办案逻辑，从他的年龄看，他很可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学习。 “这么大的功劳，而且是陆惊飞的人，至少能进市局吧？”萧霆眯起了双眼，“是政治斗争还是你又有新的任务呢？” ······ 接下来的几天，苏运众人开始了漫长的摸排之旅。 南丘市的面积不算大，可人口众多，对应的居民区数不胜数，想要彻底摸排一遍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在其他同事苦不堪言的时候，李丰亮却精神奕奕。 外出摸排的时候李丰亮一定会拉上苏运，在苏运的协助下，这三天两人又抓了七个扒手。 渐渐地，苏运的名声开始在邻近派出所传播，大家都知道上街派出所来了一个专业抓贼的高手。 4月28日，周三，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五一劳动节将至，不少同事开始抱怨工作的强度，按照他们的进度，今年的长假怕是要泡汤了。 苏运和李丰亮坐在巡逻车内，车子缓缓在街道上行进。 “苏运啊！”李丰亮递给苏运一支烟，笑呵呵地说：“今天咱们还没开张呢！” 苏运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先别想着抓贼了，就咱俩的摸排进度不够，再这么下去就要拖后腿了。” “切！”李丰亮叼着烟骂了一声，“我打听过了，省里的专家都不知道凶手会在哪个城市作案，这个萧霆是新来的，他就是想表现自己。” 苏运真想看看凶手在南丘市作案后李丰亮的表情，他没理会李丰亮，指了指街边的筒子楼。 “今天该这里了吧？”苏运问。 李丰亮重重地出了口气，将巡逻车停在了路边。 两人走进筒子楼旁边的小路，一眼看去，至少有六排筒子楼。 李丰亮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今天一天可能都要在这里调查了。 两人刚走进第一排筒子楼的胡同内，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一栋楼内传了出来。 第三十五章 凶案出现 这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苏运和李丰亮同时抬头看向第二栋筒子楼，两人对视一眼，马上冲向了入口。 筒子楼的构造和之前薛彩莉的住处很像，一梯四户，共计六层，步梯在中间的位置。 两人跑到三楼的时候听到了女人剧烈的抽泣声。 走廊内有一男一女，两人都瘫坐在一间屋子的门口。 女人的半个身子在门内，男人坐在她身后，双手将她环抱。 “出什么事了？”李丰亮走了过去。 听到李丰亮的声音，两人同时扭头向他看去。 看到穿着一身警服的李丰亮后，男人举起了颤抖的手，他指向房间内，“死，死人了！” 苏运心头一紧，迈出两步绕过了李丰亮，来到门口后一眼就看到了房间内的尸体。 房间内的沙发前的茶几上，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趴在上面，苏运的角度只能看到一边，恰好看到了女人垂向地面的右手。 右手下方是一片干涸的血迹，她的无名指不见了！ “卧槽！”李丰亮的声音在苏运耳边响起，他已经站在了苏运的身后。 短暂的震惊后，李丰亮走开几步，拿出手机联系刑警队。 苏运冷着脸蹲下身子抓住男人的手臂，“站起来，不要破坏现场。” 在苏运的帮助下，两人艰难地站了起来，苏运发现他们的双腿都在不停地颤抖，显然还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 两人互相搀扶着来到走廊边，苏运没有急着问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不太对啊！ 尸体是趴在桌子上的，苏运没办法看到她的脸，刑警来之前他也不敢进入案发现场。 系统给的画面不会错，凶手剪断手指的动作是在卫生间内完成的，可通过远观尸体手臂下方的血迹，苏运总觉得凶手是在茶几边剪断了死者的手指。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苏运看了眼门边的一个小窗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属于卫生间的小窗户。 “警官！”男人似乎已经调整好情绪，他主动对苏运说，“我叫张亮，这是我女朋友耿秋月，里面那个是我女朋友的同学李彤彤。” 苏运缓缓点头，他没想到张亮的意识这么好，竟然不用问话就主动提供线索。 张亮继续说：“我们都是南丘师范的学生，今年大四，过年之后出来实习，李彤彤一直是一个人住。应该是三天前，秋月突然联系不上李彤彤了，可惜我们当时都没多想。 今天是我们约定回学校的时间，秋月仍然联系不上李彤彤，我就感觉她可能出事儿了，于是一起来这里找她。 我们来这里的时候门是锁着的，叫门也没人回应，我就突发奇想要不要试试把门打开，然后我就拿身上的钥匙一个一个地试，然后门被我打开了。” 张亮没再说下去，打开之后自然就看到了尸体，接下来的事情苏运也就清楚了。 苏运看了眼房门，锁眼上确实插着一串钥匙，他能看出来这是最常见的门锁，只要找一把形状接近的钥匙就能将门打开。 “很不错。”一旁的李丰亮鼓励道，“逻辑很清晰，比我见过的很多目击证人都要厉害。不过你们还不能走，待会儿需要去刑警队做个笔录。” 整个过程中，耿秋月一直将脑袋埋在张亮的怀里，张亮则紧紧地抱着她。 苏运来到门外，他看向房间内的尸体，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之色。 不知为何，苏运总觉得里面的死者不是他在画面中看到的女人。 十五分钟后，萧霆和法医同时出现在三楼。 “萧队好！”李丰亮连忙迎了上去，“我给您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萧霆指了指身后的同事吴显章，“给他说。” 绕过李丰亮，萧霆走向苏运，从萧霆出现之后就一直看着苏运，他真没想到能再一次遇到苏运。 法医已经进入了房间，萧霆来到苏运面前，看着苏运说：“进来看看。” 也不等苏运回应，戴上手套鞋套的萧霆走进了房间。 苏运愣愣地看向萧霆，他万万没想到萧霆会让他进案发现场，这是看上他了吗？ 精明的王晨瞬间洞悉了领导的意思，赶忙将自己的手套和鞋套塞到苏运手里。 走进房间，见尸体被法医围的水泄不通，苏运直接去找卫生间。 这是一室一厅的布局，卫生间在房间最深处的地方，苏运来到门前看了一眼，卫生间有一个窗户，窗口对着外面的街道。 不是画面中出现的卫生间！ 苏运吞了口口水，他忍着心中的惊骇走进卧室，当看到床头柜上的写真相框后，苏运已经百分百确认这个受害者不是他在画面中看到的。 “勘察凶案现场，一般都会先看尸体的情况，你连这个都不懂吗？”汪雅出现在苏运身边。 苏运瞥了眼突然出现的汪雅，他正想反问一句你怎么也没去看尸体，忽然发现汪雅脸色苍白，额头上出现了一层汗珠。 “嘿嘿嘿！”苏运露出一脸坏笑，“我怕我看到尸体会吐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肉气息，说明死者遇害时间较早。 苏运还没机会看到尸体，但他能想象出尸体的大致状态。 相比于汪雅这种小县城的警察，在贩\/毒集团卧底多年的苏运见过的尸体更多。 汪雅被苏运的反问堵住了嘴，她瞪了苏运一眼，来到床边开始检查床上的衣物。 走出卧室，苏运发现萧霆正站在墙边沉思，如果苏运没有记错的话，萧霆走进房间到现在始终没有移动过脚步。 只见萧霆睿智的眸子左右转动，大脑似乎在进行着精密的计算。 葛树林来到萧霆身边，“萧队，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又不是他？” 一周之前老城区刚刚发生过类似的案子，萧霆到现场后直接认定凶手不是他们要找的连环杀手，最终的事实也是如此，所以葛树林很尊重萧霆的意见。 萧霆缓缓摇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是他！” 肯定的语气，否定的动作，这让房间关注萧霆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下一秒，房间内响起了萧霆的低喃声。 “他为什么改变杀人习惯了？” 第三十六章 反常 房间内的众人面面相觑，苏运更是期待地看着萧霆，他总觉得萧霆发现了一些和系统画面有关的线索。 “相信大家已经熟悉了凶手之前做过的案子，你们也从中发现了一些规律。” 萧霆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苏运的身上，“凶手的目标都是年龄20岁到40之间的独居女性，他作案的地点都是受害者的住处，但这些住处都很偏僻，从来没有过临街的房子。” 苏运被萧霆盯得有些不自然，他总觉得萧霆讲这么清楚是为了让他更了解案情，毕竟派出所民警可看不到卷宗。 “在他连续作案期间，每次杀人相隔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讲，这叫做连环杀手的固定杀人周期。” 犯罪心理学这个词对小城市里的警察们完全是一个新词汇，周边的人都投来求知的目光，让萧霆意外的是，苏运竟然对这个词没有任何陌生感。 按理说犯罪心理学是研究生的课程，一些老教授在本科教学的时候确实会提到，可苏运不是没参加过大学的课程吗？ 萧霆不知道的是，犯罪心理学这个词在苏运的上一世早就烂大街了，不管是刑侦类的小说还是影视剧，不提上几句犯罪心理学都不好意思拿给别人看。 萧霆继续说：“杀人周期可能由很多因素构成，比如凶手变态的心理，比如眼下这个凶手，他连续作案从未留下痕迹，所以我认为这个周期是他制定的寻找目标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内，他要更换城市，要在下一个城市寻找目标，然后研究目标的生活习惯，制定万无一失的作案计划。 这是一种连环杀手的行为习惯，他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确实存在改变的可能性，但之前的几起案子没有任何迹象，所以我不觉得是他主动改变了习惯。” 参与过一些命案的葛树林第一个听懂了萧霆的意思，“作案点选取的不对，杀人周期也发生了改变，那你为什么还认为是同一个凶手呢？” 萧霆回答：“省里的专家推断切割手指的工具是雪茄剪，死者手指切面整齐，明显是利器所为；死者四肢有绳状淤青，说明她生前被凶手捆绑过；下身出血，显然她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这些都符合凶手的作案特征，相信尸检报告中也会支出死者的下身被凶手用消毒液清洗过，这也是凶手的作案特征之一。” 苏运愣了一下，他再次看向尸体，先前尸体头朝门口，苏运看不到她下身的情况。 进门之后又被法医遮挡了视线，到现在苏运都没看过尸体的全貌。 此刻法医已经在茶几周边搜证，苏运站在茶几的侧面，尸体的脑袋恰好正对着苏运。 虽然尸体脸部臃肿，苏运还是能想象到她充满恐惧的神情，似乎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凶手都没有停下对她的折磨。 苏运向尸体的下身看去，那里也有一滩干涸的血迹，但血迹明显比其他地方的淡了许多，就好像被其他液体稀释了一般。 原来，萧霆的所有的推理都是有迹可循的。 “这绝对是一次意外。”萧霆忽然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刺激到了凶手，让凶手打破了自己的规律，或许死者能帮我们找到凶手的秘密！” 意外！ 苏运感觉这个词特别合适，因为他很清楚凶手还会作案，而且作案地点仍旧在南丘市。 这一刻，苏运特别希望萧霆能继续推理下去，然后说出凶手还会在这里作案的结论。 然而事与愿违，萧霆毕竟不是神明，他怎么可能通过鲜少的线索得出那种惊人的结论呢？ 一个小时后，现场的勘察暂时结束，苏运跟着刑警队的众人走出了房间。 来到门口的时候苏运又朝里面看了一眼，他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如此重大的案子，系统为什么不发布任务呢？难道因为系统之前给过画面提示，所以认为这个案子很简单？ “萧队！”在走廊守候多时的郭涛急匆匆地走向萧霆，“实在是抱歉，是我们派出所调查进度太慢，如果能早点查到这里，说不定就抓到凶手了。” 在场的人中，只有老油条葛树林和人精王晨听出了郭涛的言外之意，他在吹捧萧霆高瞻远瞩，要是按照萧霆的调查思路，说不定真能抓到凶手。 郭涛看似主动给自己扣上调查失利的帽子，实则以退为进，防止萧霆让上街派出所背锅。 “跟你们没关系。”萧霆一脸淡然，“死者死亡时间已经超过48小时，按照你们的调查计划，就算不吃不喝也很难查到这片区域。” 包括郭涛在内，上街派出所的两位治安队长暗自松了口气，他们刚才一直在门外小声讨论，生怕萧霆怪罪他们。 “郭所。”萧霆又说，“凶手肯定在这一带活动过，我们调查的话需要你们上街派出所的协助，希望你能安排一名民警协助我们查案。” “那必须让苏运协助啊！”郭涛连忙说，“苏运对这一带特别熟悉，不对，苏运对我们整个上街辖区都很熟悉，有他帮忙肯定事半功倍。” 当事人苏运直接被郭涛的话整懵了。 苏运才来派出所几天？他怎么可能熟悉所有街道呢？郭涛该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 萧霆回头看了眼苏运，“可以，那苏运就借我们警队用几天。” 这下子苏运更懵了，萧霆肯定不是傻子，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葛队，你回去调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汪雅给两个报案人录口供，苏运和剩下的人跟着我到周边走访。”萧霆下达了指令，领着刑警队的众人向楼下走去。 苏运故意放慢脚步，待萧霆一行人走下楼梯，他拉着郭涛来到走廊的角落。 “郭所，我对地形根本不熟悉，你为什么不推荐别人啊？”苏运小声问。 “在场的也就你没看懂形势！”郭涛翻了个白眼，“萧霆都让你进案发现场了，明显是想提拔你。反正都是走流程，我肯定要给他这个面子啊！” “走流程？”苏运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对啊！”郭涛理所当然地说道，“谁都知道这个连环杀手杀一个人换一座城市，人家说不定早就跑了。查案只是走流程而已，懂了吗？” 第三十七章 一定还在 筒子楼之间的小路上，萧霆和苏运并肩而行。 萧霆刚才在楼下分配了走访的任务，他主动要求和苏运一组。 从其他人异样的眼神判断，他们和郭涛想的一样，萧霆这是在提拔苏运，给苏运增加履历。 来到一个小卖部前，萧霆简单问了一些问题后买了两瓶可乐。 两人来到一片树荫下，萧霆递给苏运一瓶可乐，“知道为什么让你协助我查案吗？” “你想让我加入刑警队？”苏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萧霆喝了一口可乐，好奇地打量着苏运，“是郭涛告诉你的？” “嗯！”苏运诚恳地点了点头，打开可乐，一口气喝掉三分之一。 萧霆靠着树干看向头上的树叶，意味深长地说：“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苏运心头一颤，他第一反应是萧霆看出来他当过卧底，但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觉得萧霆能看穿陆惊飞为他布置的伪装。 “在案发现场，无论是你们所里的人还是我这边的同事或者法医，你是唯一一个想抓到凶手的人。”萧霆叹息道。 “不会吧？”苏运撇撇嘴，这是他第一次怀疑萧霆的判断，“我看大家都在专注查案啊！” “那只是他们的本分工作，他也只是在做自己的本分工作。”萧霆的脸色阴沉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连环杀手每次作案后都会换一个城市。 所以当凶手在南丘市出现之后，他们就会下意识认为凶手不会再作案了，而且说不定凶手已经跑了。 即便认真调查，抓捕凶手的人也一定是其他城市的同事，所以他们不会像查其他案子一样尽心尽力，这是他们的眼神告诉我的。” 这些话和刚才郭涛说的几乎一致，看来所有人都是这种想法。 原来，当这个案子在南丘市发生之后，除了萧霆和苏运，其他人都认为已经结束了。 说实话，如果苏运没有看到系统给的画面，他也会认为凶手可能已经离开，但他觉得自己还会认真查案。 “那你的意思是······”苏运决定尝试引导一下萧霆，“凶手还会在南丘市作案？” 正准备喝可乐的萧霆突然顿住了，他保持着举瓶的姿势陷入了沉思。 苏运则在心中呐喊：大腿加油啊！我给的就是正确答案。 过了将近一分钟，萧霆缓缓摇头，“顶多他还在咱们市，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继续作案的可能性太小了。” “可你不是说凶手这次作案是个意外吗？”苏运仍旧不死心，“既然有了第一个意外，为什么就不会有第二个意外呢？我就觉得凶手一定还会在这里作案。” 萧霆猛然看向苏运，他目光深邃，给人一种洞穿一切的感觉。 饶是卧底多年的苏运都差点露出慌乱神色，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萧霆看出来他确定凶手还会在南丘市。 “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萧霆沉声道，“讲出来，说不定我会采纳你的意见。”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在萧霆的脸上，显得他的眸子更加深邃。 电光火石之间，苏运的脑海里自动生成了一套说辞。 “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我对抓盗窃犯很有研究。” 萧霆缓缓点头，“听说了，上街派出所有位新人，抓了不少扒手，号称毛贼克星。” “我只能拿盗贼的思路给你举例。”苏运说，“假如我是一个特别厉害的盗贼，我有自己的盗窃癖好，每个月都会在一座城市盗取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每次盗窃都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我每个月才出手一次。 这个月我已经偷到了心仪的珠宝，可忽然有一天我看到了一件让我特别心动的珠宝，我一定会打破自己的习惯，即便有风险也要出手盗窃这件珠宝。” 说到这里，苏运停顿了一下，他发现萧霆的脸色凝重了许多。 “继续说！”萧霆催促道，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因为他知道苏运接下来说的才是重点。 苏运深吸一口气，“我冒险拿到了这件意外发现的珠宝，可我已经为下一件珠宝做了很多准备，我至今没有失手过，连警察都会以为我已经去了下一个城市。 那我为什么不敢打破常规，在同一个城市再偷一件珠宝呢？” 随着苏运的举例，萧霆的嘴巴渐渐张大，到最后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苏运。 萧霆已经在脑海中将苏运的距离做了翻译。 这个连环杀手每次作案周期是一个月，在杀人之后他需要逃到下一个城市，然后花费大量的时间寻找目标，制定杀人计划。 就在凶手的计划快要成型时，他遇到了李彤彤，李彤彤的某个特性激起了他的杀人欲望。 所以意外出现了，他违反了自己的作案习惯，在一间临街的房子内释放了自己的杀人欲望！ 可他早就有了另一个目标，在杀死李彤彤之后他会不会继续对另一个目标下手呢？ 萧霆认为凶手一定会在南丘市继续作案。 另一个目标是他精心寻找的，虽然不及李彤彤给他带来的刺激感，但也是符合他杀人标准的目标。 就像苏运刚才说的那样，他至今没有失手过，就连警队和派出所的人都以为他已经去了其他城市，他怎么可能没有侥幸心理呢？ 萧霆激动地说道，“对！他既然敢冒险对李彤彤出手，那他就一定会保持侥幸心理对另一个目标出手！” 萧霆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如同一位金榜题名的学生。 “可以啊！”萧霆指了指苏运，“你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在也觉得凶手一定会继续在咱们市作案！” 说罢，萧霆将瓶中的可乐一饮而尽。 “走！专心走访调查，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萧霆起身向下一家门店走去。 苏运长长地松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萧霆先前的眼神给的压迫感太强了。 好在苏运的大师级盗窃技能给了他提示，他没办法模拟一个变态连环杀手，但他可以按照凶手的特征模拟一个拥有相同癖好的盗贼。 苏运不禁在心中感慨：这恐怕就是陆惊飞说的，拥有相同犯罪思维的罪犯吧？ 第三十八章 灯泡 萧霆和苏运走进一家五金店，老板看到穿警服的苏运马上站直了身子。 “老板，这几天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萧霆将手机摆在老板面前，上面是李彤彤的照片。 老板只是看了一眼便点点头，“应该是这附近的住户吧？前几天来买过东西。” “能想起来具体时间吗？她在这儿买了什么？”萧霆问。 老板眨了眨眼，“三天前，买了灯泡。” 三天前？ 苏运瞬间来了精神，按照耿秋月的说法，李彤彤很可能是在三天前失联的，说不定这位老板就是最后见到李彤彤的人。 萧霆微微皱眉，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老板，“记这么清楚？” 老板尴尬地笑了笑，“这小姑娘长得漂亮啊！那天来买灯泡的时候穿得也很好看，所以我印象比较深。” 萧霆双眼一亮，低声问：“她那天穿得很性感？” “嗯嗯！”老板连连点头，他舔了舔嘴唇，笑眯眯地说：“白色衬衣，黑色短裙，看着特别有气质，尤其是那双黑色丝袜，啧啧啧······” 看着老板一脸向往的神色，足以见得当日的李彤彤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萧霆没再问下去，和苏运对视一眼后直接走出了五金店。 来到路上，苏运小声问：“是不是因为李彤彤穿得太性感了，勾起了凶手的杀人欲望。” 苏运发现萧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马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难道刚刚增加的印象分又要归零了吗？ “如果穿着性感是标签，那么凶手的目标就太多了。”萧霆说，“性感应该只是一个因素，或者说，性感的李彤彤在触发了某种条件后勾起了凶手的杀人欲望。” 苏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萧霆竟然会向他解释。 这时，苏运发现他们在原路返回。 “我们这是要回案发现场吗？”苏运问。 萧霆点头，“李彤彤可能就是三天前遇到凶手的，我们已经将这次杀人定义为凶手的意外作案，那么李彤彤是如何遇到凶手的呢？” “灯泡？”苏运明白了萧霆的意思。 “我怀疑和灯泡有关，但需要去现场确认一下，换一个灯泡的时间太短了，有点儿说不通。”萧霆加快了步子，似乎急切地想验证心中的答案。 两人回到了案发现场，萧霆直接来到了卧室，当看到墙壁上的开关时，萧霆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屋子里的灯都是拉线开关，只有这里的是按钮开关。”苏运凑近与开关连接的线槽，“很新的线槽，李彤彤找人帮她改了灯的开关。” “所以凶手和李彤彤在一起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萧霆深吸一口气，“李彤彤是独居女性，她想更换开关的话需要找一个电工，老城区有很多在路边等活儿的水电工人，恐怕是李彤彤自己将凶手带到了家里。 凶手伪装成了水电工人，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进入所有住户家里，从而得知对方是否独居并获取更多信息。 以凶手的个性，穿着性感未必值得他冒险，一定是凶手在更换灯泡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他这才决定对李彤彤出手。” 苏运忽然抓住了萧霆的手臂，激动地说：“李彤彤只买了灯泡，可她还需要线槽、电线和开关，凶手有没有可能也去过五金店？” 萧霆将手臂从苏运的手里抽了出来，“你可以去问问，不过我觉得凶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好！”苏运转身准备离开，他仔细一想，应该拍几张线槽和开关的照片，于是又转过身来。 下一秒，苏运的心咯噔了一下。 此刻，背对苏运的萧霆正在用手拍打自己的手臂，那个位置正是刚才苏运抓过的地方。 ······ 下午四点钟，苏运跟着萧霆回到了公安局。 去会议室的路上，苏运两次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问萧霆为什么要带着他。 如果是工作需要，苏运已经协助萧霆完成了案发现场周边的走访，按理说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苏运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萧霆看上他了。 萧霆忽然说：“你今天的提醒很重要，没有你的提醒我不可能想明白凶手为什么会打破杀人周期。所以我想让你跟着我全程参与案件，到时候给你记上一功。” “哦。”苏运僵硬地回了一声，他庆幸自己没有问出来，原来人家只是不想埋没他的功劳。 会议室内，局长刘田昊正叼着烟听葛树林汇报案情。 见到萧霆进来，刘田昊连忙摆了摆手，“赶紧过来，都等你呢！” 再一看，刘田昊发现苏运跟在萧霆的身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整个南丘市，除了苏运的母亲，刘田昊是第二个知道苏运真实身份的人，郭涛只知道苏运是陆惊飞的人，并不知道苏运当过卧底。 苏运现在的派出所民警工作是陆惊飞委托刘田昊安排的。 “苏运咋来了？”刘田昊好奇地问道。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内萧霆之外的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谁都能看出来刘局和苏运认识。 “协助查案。”苏运笑道，他知道自己的工作是陆惊飞通过刘局安排的，刘局知道他当过卧底。 “不错，好好表现。”刘田昊一笔带过，他又看向萧霆，“你来主持会议吧！” 萧霆来到刘田昊身边，他看着众人说：“首先，我需要给大家讲一个推断，这是苏运对案件的判断，我个人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接下来，萧霆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讲解他对凶手的分析。 其实苏运只是提供了一个想法，而且他的想法源于系统给的画面，他没想到萧霆会将功劳全部让给苏运。 “所以凶手很可能还在南丘市，他还有一个早就选好的目标，过不了多久他还会在南丘市作案。” 萧霆正色道，“我知道很多人有侥幸心理，觉得凶手已经逃离本市，讲这些就是希望你们能正确对待本次查案。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们需要和时间赛跑，争取在他再次作案前抓住他。” 第三十九章 案情讨论会 萧霆的开场白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凝重起来。 不少人向苏运投去钦佩的目光。 之前和苏运闹过乌龙的汪雅心中有些沮丧，在她眼里的小民警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推理能力。 刘田昊在心中感叹，不愧是陆惊飞看上的人，竟然能在破案上压萧霆一头。 想到这里，刘田昊的目光开始在萧霆和苏运身上跳跃。 刘田昊心想：陆惊飞是萧家一派的，难道萧霆也知道苏运的身份，所以才重用他？ 刘田昊又觉得不对，以他对陆惊飞的了解，即便陆惊飞和萧家关系密切，他也不会随便将苏运卧底的经历告诉别人。 法医张树东开始汇报尸检结果。 “死者李彤彤，女，22岁，死亡时间是4月26日的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凶器是一条丝巾，已经在案发现场找到。” “通过尸斑判断，死者遇害后没有被移动过，客厅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死者身上有多组淤青，手脚部位的是捆绑导致，其他淤青是金属钝器击打留下的，通过一些伤痕判断是扳手造成的。” “死者生前遭受过暴力性侵，下身多处撕裂伤，凶手使用过其他尖锐物体撕裂死者下身。我们在里面提取到了男性体液和消毒液成分，dNA已经被消毒液破坏。” “最后是死者的手指，死者的无名指被凶手割掉，切口有大量白细胞，说明凶手是在李彤彤活着的时候切掉了她的手指，工具应该还是雪茄剪。” “活着的时候？”刘田昊不解地看向萧霆，确认道，“我记得凶手之前作案，都是在受害者死后切手指的吧？” “是的。”萧霆点点头，“更加印证了凶手这次作案是一次意外，李彤彤的某种特性对凶手产生了强烈的刺激。” 萧霆看向苏运，“你讲一下咱们的走访调查结果。” 苏运说：“案发现场附近的一家五金店老板在4月25号下午见过李彤彤，他对李彤彤的印象很深，因为当天李彤彤打扮得很性感，白色衬衣、黑色短裙、黑色丝袜、高跟鞋。” “哦？”王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凶手是因为李彤彤穿得太性感才作案的？” 嘿嘿？刑警队的人不也有这种判断吗？ 苏运顿时心里乐开了花，他看了眼萧霆，后者此刻脸色阴沉，似乎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用想，一定是因为局长在这里，萧霆不好直接发飙。 苏运故意给了王晨一个嫌弃的眼神，不冷不热地说：“如果穿着性感是标签，那么凶手的目标就太多了。” 照抄萧霆的原话，用萧霆训苏运的话挖苦刑警队的人，苏运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下一秒，苏运感觉萧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吓得苏运哆嗦了一下，他赶紧继续汇报调查结果。 “李彤彤当天在五金店购买了一个灯泡，我们回到案发现场查看，发现卧室内的灯泡换了，而且灯泡开关是按钮开关。” “经过房东确认，屋子里的灯原本都是拉线开关，从按钮开关以及相连线槽的崭新程度能基本确定是新换的。” “然而五金店那边当天并没有出售过线槽、电线、开关，这些材料应该是凶手自己带到现场的，所以凶手可能是一个水电工人。” 刘田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老城区的街上有很多流动的水电工人，这个很难定位到凶手。” “我这儿的线索或许能对上。”葛树林忽然说道。 表情淡然的萧霆马上看向葛树林，“什么线索？” 葛树林说：“我调查了李彤彤的社会关系，她是南丘师范的大四学生，在老城区的一家培训机构实习，同时她还兼职家教。” “周六周日她都会去煤机路永盛小区一户人家当家教，我打电话问了那边，4月25号她是早上去的，下午三点离开了那里。” “永盛小区是一个新建的楼盘，算是老城区的高端楼盘了。从那里到李彤彤的住处有将近10公里的路程，假设李彤彤没有打车回家，那么她的选择只有公交车，12路转58路。” “从12路转58路的时候需要在铜陵路步行200多米，那一带确实有很多站街接活儿的工人。” 在南丘市当了这么年警察，葛树林对街道的情况十分了解，可以说他就是南丘市的活地图。 “凶手作案之后应该不会再去那条街了，不过可以去走访一遍。”萧霆说，“李彤彤那天打扮得很性感，一定会给一些人留下印象，这条线就交给葛队了。” 葛树林朝汪雅使了个眼色，汪雅连忙坐直身子。 “萧队，我调查了李彤彤的通话记录。”汪雅说，“4月25下午三点之后李彤彤有两个通话记录，都是接电话。” “第一通电话是下午五点二十分，李彤彤母亲打来的，通话时长10分钟。她母亲在西川省老家，得知李彤彤遇害后情绪很不稳定，那边的同事还没问出来通话内容。” “第二通电话是下午六点钟打的，打电话的人名叫罗芳涛，通话时长3分钟。他就是永盛小区的那位住户，李彤彤是他儿子的家教老师。罗芳涛说他联系李彤彤是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 萧霆瞥了眼葛树林，汪雅和葛树林的调查出现了重合，按理说一个人汇报就够了，显然葛树林故意给汪雅让功劳。 葛树林笑了笑，“要不是汪雅查到了罗芳涛，我也不可能联想到李彤彤的回家路线。” 其余的汇报可以说没有任何收获，但萧霆已经很满意了。 最开始的时候萧霆没指望任何人，毕竟那个时候就连他都以为凶手已经离开南丘市了。 万万没想到，葛树林和汪雅竟然在认真查案，而且也算是发现了重大线索。 萧霆将所有人都调配给了葛树林，让大家跟着葛树林一起去铜陵路走访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 没过一会儿，会议室里只剩下萧霆和苏运。 “走吧？”萧霆看向苏运。 苏运咧嘴一笑，“是不是要去永盛小区？” 第四十章 罗芳涛 在葛树林说出永盛小区的时候，很多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异样的神色。 相比于这些人，苏运和萧霆都是南丘市的新人，他们对一些情况并不了解。 因此葛树林在介绍永盛小区的时候故意加了一句话，说它是老城区的高端楼盘。 高端楼盘，穿着性感的家教，任谁都会有别的想法，只不过大家都没有指出这一点。 苏运已经上了萧霆的车，他说：“他们可能觉得那是李彤彤的私生活，你和刘局都在，所以都不敢乱说话。” “猜到了。”萧霆板着脸，“案情讨论会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头脑风暴，他们如果畏首畏尾，不敢大胆推理案件，一辈子都不可能进步。” 萧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苏运能感觉到这次案子结束后萧霆估计要整顿职场了。 “刺激凶手杀人的原因会是李彤彤和罗芳涛的电话？”苏运小声问。 改换开关需要一定的时间，李彤彤不可能主动告诉凶手自己和罗芳涛有关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和罗芳涛的通话。 “只能说概率很大。”萧霆握着方向盘看了眼苏运，“现在李彤彤的身上出现了四个可能和凶手有联系的关键词，性感、家教、疑似情妇、西川省。” “西川省？”苏运愣了一下，前面三个关键词他都能理解，怎么突然蹦出来一个西川省。 “你没研究过案件卷宗，这一点不怪你。”萧霆解释道，“这个连环杀手的起始地就是西川省，他很可能是西川省人。 而李彤彤恰好也是西川省的，当天她还和老家的母亲通过电话，母女聊天肯定用的是西川省方言，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刺激到凶手。” “明白了！”苏运连连点头，“所以你才说刺激凶手的大概率是李彤彤和罗芳涛的电话，小概率是因为她和母亲的通话。” “还有第三种情况。”萧霆说，“两通电话都刺激到了凶手。” 严谨的萧霆没有忽略任何可能性，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如果这个猜想正确的话，说不定能从另一个方向找到凶手。 永盛小区位于老城区的东部，向东再走两条大路是107国道，国道东部就是南丘市的开发区。 南丘市并不大，随着经济的发展，很多重心向东部迁移，这才有了老城区和开发区的概念。 小区的建筑风格充满了现代化气息，单论绿化都不是其他家属院能比的。 两人来到了罗芳涛所在的18号楼10层东户，来之前萧霆联系过罗芳涛，后者已在家中等候。 房门打开，和苏运想象中不同，罗芳涛并不是一个中年油腻大叔，他身材很好，显然很注重对身体的管理。 罗芳涛开门后愣了一下，门外的两人一个穿着便装，另一个穿着警服，和他了解的刑警不太一样。 刑警不都是穿便装的吗？ “南丘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萧霆。”萧霆向罗芳涛出示了证件。 “呵呵！”罗芳涛笑了笑，“萧队长请进。” 简单的一句话让萧霆多看了罗芳涛一眼，他打电话的时候只是说警察走访问话，根本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 罗芳涛只是听到了萧霆的名字就称呼他萧队长，可见这个人在公安局那边可能有熟悉的人。 进门之后萧霆看了眼玄关的鞋架，鞋架上有几双男士的皮鞋和尺码偏小的运动鞋，除此之外还有一双女式拖鞋。 尺码偏小的运动鞋应该是孩子的，只有女式拖鞋却没有其他女式鞋子，萧霆怀疑这双鞋是给李彤彤准备的。 “需要换鞋吗？”萧霆问。 “不用。”罗芳涛顺着萧霆的目光看向鞋架，看到那双女式拖鞋后他笑了笑，“我老婆在海州市工作，我在那边买了房子。 我儿子舍不得他的小学同学，所以就跟着我留在南丘市了，等他小学毕业了我打算让他去海州市上初中。” 罗芳涛看似是在聊家常，实则是想让萧霆以为那双拖鞋是给他老婆准备的。 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一旁是正在沸腾的水壶。 罗芳涛领着两人在茶几旁坐下，为两人倒上两杯刚刚准备的绿茶。 “我的同事今天联系过你，有些问题已经问过了，我主要是问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萧霆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四周。 四室两厅的布局，这类大面积的户型一般会有两个卫生间，一个是公用的，另一个在主卧内。 “萧队长好像对房子很感兴趣？”罗芳涛笑道。 “那可不。”苏运下意识地帮萧霆解释，“萧队是外地人，他最近正计划租房子呢！” 萧霆看向罗芳涛，他没有接话，轻声问道：“李彤彤有没有抱怨过家里的灯？” “有过。”罗芳涛说，“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说家里的灯和开关都坏了，下午要早点回去修一下。” 萧霆好奇地笑了笑，“我看你们家不像有保姆，饭是你做的还是李彤彤做的？” “我可不会做饭，李老师是家教，肯定不能让她做啊！”罗芳涛说，“我有小区外面几家饭店的电话，打电话让他们送的。” 萧霆又问：“李彤彤周日那天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罗芳涛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长出一口气。 “带了！她马上要回学校，我把家教的费用给她结了，都是现金，一万块钱，用牛皮袋装着。” 正端着水杯喝茶的苏运绷不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罗芳涛，一个周末家教能拿一万块？ 虽然苏运是个富二代，可他作为民警一个月才不到3000块的工资，李彤彤赚的也太多了吧？ “之前为什么不提钱的事儿？”萧霆没想到罗芳涛会主动承认他和李彤彤的关系。 当然了，罗芳涛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丝颜面，他说这笔钱是家教工资。 罗芳涛苦涩地笑了笑，“之前你的手下没问我钱的事儿，我怀疑是谋财害命，钱是我给的，我怕引起别的麻烦。” “现在为什么又主动承认了呢？”萧霆想起来罗芳涛刚才直接喊他萧队长，想必有人提醒过他。 “这不是稍微打听了一下您这位神探队长嘛！”罗芳涛耸耸肩，“刚才我能感觉到你什么都知道了，问题很有针对性，所以就主动坦白了。” “方便告诉我，是谁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吗？”萧霆对罗芳涛联系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像是局里的人。 “谢非凡谢总啊！” 第四十一章 关键词 苏运并不知道谢非凡是谁，他发现萧霆听到这个名字后嘴角抖动了一下。 萧霆的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谢非凡涉及性侵案、买凶杀人案，只要光盘恢复了，萧霆就会主动找上他。 罗芳涛应该是得知警方要上门问话后联系了谢非凡，这才知道了萧霆过去的成绩。 也就是说谢非凡调查过萧霆，在萧霆盯上他的同时，萧霆也被他盯上了。 萧霆很快就平复了心情，“李彤彤回家时乘坐的是什么交通工具。” “公交车。”罗芳涛已是汗流浃背，久经商场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萧霆和谢非凡有问题，现在只求萧霆赶紧离开。 “一直都是公交车吗？”萧霆问。 见罗芳涛肯定地点了点头，萧霆说：“你至今总共给了李彤彤多少工资？” 萧霆故意用工资这个词，他想借此赢得罗芳涛的好感，让罗芳涛能配合调查。 “二十多万吧！”罗芳涛如实回答，“都是现金。” “最后一个问题，李彤彤出事当天傍晚你给她打过电话，你们在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罗芳涛苦涩地笑了笑，“主要是让她五一来家里给我儿子上课，还说了一下来上课的工资。” 萧霆果然说话算数，得到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后示意苏运跟他离开。 回到车上，萧霆没有发动车子，他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苏运靠在副驾的窗边，他尽量放慢呼吸，生怕叨扰萧霆。 “李彤彤从罗芳涛那里拿到了那么多钱，她为什么不舍得打车回去呢？”萧霆喃喃道。 苏运以为萧霆是在问他，正准备发表自己的意见，萧霆却自己开口了。 “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别人的情妇，她如此小心翼翼，难道她有男朋友？”萧霆刚说完就摇头否认，“有男朋友的话，她的同学为什么不知道？失联三天也应该报警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男朋友是老家西川省的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男朋友，平常也不怎么搭理她男朋友？”苏运提醒道。 这个时代，备胎这个词似乎还没出现，苏运只能用通俗的语言描绘出来。 萧霆瞥了苏运一眼，从萧霆的眼神看，似乎很惊讶苏运的推断。 只见萧霆拿出了手机，他打给了汪雅。 “李彤彤母亲那边有进展了吗？”萧霆打开了免提。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苏运有种被萧霆认可的满足感。 汪雅说：“西川那边的同事发来了一份问询记录，我正准备给你送过去。” “发我邮箱就行了。”萧霆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拿来了后排的背包，背包里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上连接着一个上网卡，他打开电脑后登陆邮箱，汪雅已经把问询笔录发了过来。 问询笔录很长，李彤彤母亲应该尽可能地将所有的通话内容都说了出来。 问询记录中有三条重要信息。 第一条，李彤彤打电话的时候表示她正在让一个水电工改电。 第二条，李彤彤在老家有一个男朋友，是她的高中同学。李彤彤生活在农村，家里人对她上学比较反感，希望她能早点回来和她男朋友结婚。 第三条，李彤彤因为结婚这件事和母亲发生了短暂的争执，李彤彤说她想在外面多生活几年，赚够钱了再回去，就算现在让她回去结婚，她结婚之后也会继续出来工作。 “单论李彤彤和她母亲的电话没什么问题，听起来只是一个不想回家凑合过日子的女人。”苏运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我觉得罗芳涛的电话更致命，他让凶手猜到了李彤彤不想回家的原因。” “凶手为什么会猜到？”萧霆反问道，“家里有人，难道李彤彤不知廉耻地当着别人的面和罗芳涛在电话里讲价格吗？别忘了，李彤彤就算有钱了还是乘坐公交车，她很低调的。” 苏运咂了咂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凶手有过类似的遭遇，他对这类事情特别敏感！”萧霆又一次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苏运察觉到萧霆的神色激动了许多，他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和婚姻有关。”萧霆又嘀咕了一句。 “婚姻？”苏运愣了一下，“凶手杀人和婚姻有关？” “没错！”萧霆的语气愈加激动，“凶手每次杀人之后都会将死者的无名指割掉，不止是我，很多刑侦界的专家都怀疑凶手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 女人右手的无名指是用来戴婚戒的，割掉无名指的含义可以是剥夺对方的婚姻。然而所有的受害者中有一大半都是单身女性，这个推论就被搁置了。” “这次意外，彻底暴露了他的杀人标签！他违背自己的杀人周期作案，说明李彤彤的某些特性让他有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萧霆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他没有在意苏运惊讶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 “他有过一个像李彤彤那样的出轨妻子，妻子长期在外，出卖肉体换取钱财。” “这还不够，他伪装的是水电工人，见过的女人形形色色，像李彤彤一样的女人肯定也是有的，他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杀人。” “关键词，性感、家教、情妇、西川省······这些应该都是缺一不可的，否则他那样一个作案不留痕迹的人不可能控制不住自己！” “吸——”萧霆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又拨出一个电话。 “叔，我需要你帮我查一条线索。”萧霆说，“这个跨省连环杀手第一次作案地点是西川省云丽市，查一下去年有没有意外死亡的已婚女性，还有去年一年内整个云丽市登记离婚的夫妻。 我要知道这两种情况中有没有丈夫是水电工，妻子是教师相关职业的。” 苏运隐约能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那里今天刚出了一起案子，没想到你能有这么大的发现。” “时间紧迫，您那边先帮忙查着，我还有一条线索没理清楚，麻烦您了。”萧霆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苏运眼睁睁地看着萧霆又盯住了他，然后又问出了一个可能只是问他自己的问题，“为什么是雪茄剪呢？” 第四十二章 背景 苏运再三提醒自己，萧霆有自问自答的习惯，他一定是在问自己，所以苏运没有必要浪费脑细胞去思考为什么是雪茄剪。 过了半分钟，萧霆疑惑地皱了皱眉，“你就没想法吗？” 我他么？ 苏运挤出一丝不太尴尬的笑容，前面两个问题他都认真思考过，可萧霆自己回答了。 而且前面那俩问题好歹有一些线索当逻辑基础，雪茄剪的问题完全没有任何线索，这不纯粹靠猜吗？ 又过了半分钟，苏运哭丧着脸说：“凶手妻子喜欢抽雪茄？或者他妻子出轨的对象喜欢抽雪茄？” “没别的想法了吗？”显然萧霆对苏运的猜想不太满意。 “总不至于凶手被人用雪茄剪剪断过手指吧？”苏运觉得萧霆在故意刁难他。 萧霆眉头一挑，“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凶手妻子出轨的对象可能是个有钱人，喜欢抽雪茄。有一天凶手撞见两人偷情，他势单力薄，反而被情夫反制了，还剪断了他的手指。 这样一来，出现了剪手指的凶杀案，就算凶手妻子和情夫知道是谁做的，因为做过违法的事情也不敢举报凶手。” 苏运说的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有道理。”萧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又拨出了先前的电话，“再帮我查一下整个西川省的失踪女性，还是教师相关职业的。” 苏运张了张嘴，他感觉自己被萧霆侮辱了。 萧霆要查的方向跟苏运的推断有个毛关系啊？ 萧霆放下手机说道：“你的假设不成立，如果情夫有反制凶手的能力，还敢剪断凶手的手指，说明他本身就是个目无王法的涉黑分子。 凶手接连杀人，情夫会认为凶手是个危险分子，为了杜绝危险发生，他可以用别的手段处理凶手。” “那为什么要查失踪女性？”苏运觉得萧霆就是想打击他，索性不挣扎了，不如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有一点你说的应该没错，凶手可能撞见过他们偷情，之后发生了冲突，而且在某种前提下和雪茄剪建立了关系。” 萧霆的意思是他认为在冲突中落败的一方不是凶手，凶手的妻子可能遇害了。 不过萧霆说话真是滴水不漏，对于这种完全没有根据的猜测，他甚至不会当着苏运的面说出来。 回去的路上，萧霆拐到了上街派出所，将苏运放在了派出所门口。 萧霆说如果葛树林那边有新发现就会联系苏运，让他参与抓捕，没有发现的话就只能等萧霆叔叔的筛查结果，时间就无法估计了。 “我感觉葛队那边的摸排很难有重大发现，与其拴着你一起等结果，不如让你自己去调查。”萧霆坐在车内，看着车外的苏运说道。 苏运眨了眨眼。 萧霆以为苏运迟疑了，他不解地问：“你应该会自己去查案吧？” “会！”苏运连忙点头，他能感觉到萧霆很期待他自己去查案。 “咱们掌握的信息是一样的，希望你能给我惊喜。”萧霆扫了眼苏运，“下次配合我们的时候不用穿警服，穿便装就行了。” 车窗缓缓升起，萧霆的车逐渐驶向远方，消失在苏运的视野内。 苏运愣愣地看着街道的尽头，他感觉萧霆最后两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萧霆声明他们掌握的信息一样，让苏运自己去查案，似乎是想和苏运比赛。 还有下次配合的时候穿便装，说明萧霆真的看上苏运了。 “都看上我了还不邀请我加入刑警队？”苏运小声嘀咕道。 加入刑警队不仅是曾经的苏运的梦想，也是母亲徐彦香的愿望。 对于现在的苏运来说，加入刑警队的好处是能接触到更多的案子，抓捕更多的罪犯，从而提升自己的犯罪能力。 这一次，通过大师级盗窃技能的思维揣摩连环杀手的作案逻辑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苏运敢肯定，如果他将杀人手法一系列的技能都提升到完美级，面对任何类型的杀人案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抓到凶手。 “苏运回来了？”站在院内抽烟的郭涛看到苏运后马上走了过来。 苏运瞥了眼郭涛，他感觉这位所长真的很闲，早上上班的时候在院子里，下午快下班了还在院子里。 “流程走完了吗？”郭涛递给苏运一支烟。 “查了一天的案好吗？”苏运接过烟点上，“如果有新发现的话，明天还要去刑警队帮忙。” 郭涛愣了一下，“查了一天？专案组的人也让你协助查案了？” “专案组？”苏运一头雾水，“没听说专案组来了，我一直在跟着萧霆查案。” 郭涛眨了眨眼，精明的眼珠转了好几圈，随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缓缓点头。 郭涛伸手按住苏运的肩膀，“苏运啊！你这几天好好配合刑警队工作就行了。” 说完，也不管苏运一脸懵逼的表情，郭涛转身向二层小办公楼的楼梯口走去。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副局长朱晓明的办公室内。 葛树林确定房门关好之后来到朱晓明身边，“师父，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啊？马上都天黑了，为什么省厅的专案组还没过来？” “你不是去摸排调查了吗？”朱晓明的语气有些严厉，“突然跑回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我们是去找站街的水电工人，人家这时候都撤了，剩下的需要明天再去一趟。”葛树林连忙解释。 朱晓明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你确实够机灵，不止是你，局里好多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葛树林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是不是和萧队有关系？” 朱晓明瞥了眼葛树林，露出赞许的目光，“我刚才去刘局那儿试探了一下，肯定是萧霆的原因，能明白其中的门道吗？” 见葛树林摇了摇头，朱晓明坐直身子，耐心解释道。 “这个连环杀手跨越多个城市作案，大家都觉得他在咱们市作案后已经去了下一个城市。 这种情况下，不如随便拿出个案子给萧霆试试，能查到新线索最好，查不到的话萧霆也不会有责任。” 葛树林恍然大悟。 白捡的机会，有收获了都是萧霆的功劳，没收获的话确实怪罪不到萧霆，只不过谁都没有想到萧霆推断出凶手会继续作案。 “那萧霆？”葛树林小声问。 “我也不清楚他什么背景。”朱晓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声音小了许多，“咱们省政法委书记姓萧，听说他有一儿一女，儿子和萧霆年纪差不多。” 第四十三章 画面中的女人 夜晚回到家中，苏运发现母亲不在家，匆匆吃完晚饭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的布局和老房子的卧室很接近，不同的是书桌上多了一台顶配的电脑。 苏运来到书桌前，拿出了回家路上在书店购买的南丘市地图。 在派出所没下班的时候苏运找李丰亮问了不少问题，比如只有老城区有站街的水电工，开发区街道管理比较严，不允许工人站街举牌。 凶手伪装成了水电工，李彤彤家里的新电路做工精细，说明凶手经常从事相关工作。 通过李丰亮的帮助，苏运得知了老城区六个流动小工的聚集点，他打算以此为基点，寻找凶手可能作案的地点。 苏运有一个先天优势，他知道受害者的样貌。 不管是找到凶手还是找到受害者，苏运想尝试一下。 或许是因为萧霆离开时暗示的比赛，也或许是因为苏运如今是一名真正的警察。 窗外的月光渐渐暗淡，最终被乌云完全遮挡。 当苏运从地图上回过神儿来的时候窗户上已经布满了雨滴。 地图上标记了21处受害者可能居住的房区，苏运打算从明天开始逐一排查。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母亲徐彦香应该没有回来，否则她一定会过来见一下苏运。 桌上的手机响起了诺基亚最经典的铃声，来电显示的名字只有一个大写字母L，那是苏运对陆惊飞的备注。 “喂？”苏运接通了电话。 “没想到你真的在查那起连环杀人案。”陆惊飞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听起来喝了不少酒。 “嗯。”苏运轻声回答，“我想试试。” “很好，至少证明你确实想成为一名出色的刑警。”电话那边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 苏运不自觉地也点上一支，他抽了一口烟，“你打电话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呵呵！”陆惊飞笑了笑，“听说你和萧霆走得很近？” 苏运皱了皱眉，“萧霆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他未来可以是你值得信赖的战友。”陆惊飞说，“我确实没想到萧霆会注意到你，所以特意打电话提醒你，即使他邀请你加入刑警队，你必须拒绝。” “你安排我来上街派出所还有其他目的？”苏运没有任何惊讶，他很了解陆惊飞，知道陆惊飞不会做无用功。 “本来不想承认，可是不承认的话我真怕你跟着萧霆跑了。”陆惊飞叹息道。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问出这句话后苏运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陆惊飞说过的话，“做一名优秀的派出所民警？” “越来越聪明了！”陆惊飞笑道，“你的表现已经超乎我的想象，如果这次破案你能有突出贡献，说不定最终的任务会很快找上你。” 听陆惊飞的意思，只有苏运足够优秀，才能触发最终的任务。 等等？ “破案？”苏运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觉得我们能抓到那个连环杀手？” “纠正一下，不是你们，是萧霆。”陆惊飞说话有些大舌头，应该是酒劲儿上来了。 “萧霆······真的那么厉害吗？”苏运轻声问道。 “厉害啊！”陆惊飞感慨道，“他是我从警以来见过的第二个妖孽一般的刑警。” 能被陆惊飞认可，苏运不得不感慨自己目光毒辣，果然没有选错大腿。 “那第一个是谁？”苏运不是好奇，只是本能地问了出来。 试想一下，不管任何人在你面前说某人是他见过的第二厉害的，你一定会忍不住去问第一个是谁。 “第一个？”陆惊飞的音调抬高了几分，随后又等了好几秒钟才接着说下去，“当然是我了，嘿嘿嘿！” ······ 第二天早上，苏运没有去派出所，他骑上电车来到了昨晚在地图上标记的位置。 21处房区并不代表21个点位，每处房区可能有多种户型，苏运需要逐一排查。 系统给的画面让苏运没办法向别人解释，他如果大张旗鼓地寻找卫生间没有窗户的户型，且不说没办法解释，万一最后凶手得手了，苏运怕是要被重点怀疑了。 苏运以租客的身份进入屋内查看，一上午下来他连第二处房区都没有看完。 萧霆那边也没打电话联系，说明葛树林那条线索没有新的进展。 看来萧霆果然料事如神，凶手做事谨慎，根本没有留下有效信息。 现在就只能等西川省那边的调查结果了。 昨晚陆惊飞的电话让苏运察觉到陆惊飞应该认识萧霆，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萧霆能一个电话拜托别人调查西川省的情况。 转眼间4天过去了，时间来到了5月3日。 这一年的五一假期只有三天，苏运整个假期都在老城区游荡。 4天的时间，苏运看完了所有的房区，卫生间没有窗户的户型共有11处，分布在老城区的北部和西部。 此刻是晚上八点钟，苏运坐在一家面馆内，一筹莫展地看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已经被苏运涂鸦得面目全非，只有苏运能明白其中的标记。 调查到这里，苏运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他不知道如何通过流动工人聚集的位置推断案发可能性最高的地方。 连续的走访摸排让苏运疲惫不堪，他今天为了赶时间连午饭都没吃。 不知过了多久，老板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苏运将地图收了起来，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面。 “美女，你的面好了。”老板的声音在面馆内响起。 “谢谢。”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紧随其后。 苏运一口气吃掉了碗里少得可怜的面条，他无精打采地看向后厨的方向，“老板，加一份面。” 随后苏运回头，顺势看了眼面馆的门口，正好看到一个女人模糊的背影，她提着透明塑料袋打包的面条消失在门口。 苏运咀嚼的动作渐渐放慢，女人的背影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女人的穿着有些奇怪，上身是一件短袖t恤，短袖之下是蔓延出来的紫色连衣裙。 不对！那不是紫色连衣裙，她穿的是一条睡裙，为了遮挡上身她才又穿了一件。 紫色睡裙，中长发，虽然没有看到女人的背影，苏运却觉得她就是画面中的女人！ 第四十四章 卡BUG 短暂的愣神之后苏运慌忙起身冲向门口，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这是一片老房区，面馆门外是一条小路，两侧都有胡同。 从女人离开到苏运出来顶多过去了十几秒的时间，她肯定进入了距离最近的胡同。苏运先是跑到东侧胡同口，没看到女人后又跑到西侧的胡同口。 依然看不到女人的身影！ 苏运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周边的地图，拥有大师级盗窃技能，盗窃之前踩点规划路线是必不可少的，使得苏运对路线的记忆能力特别强。 小路上的胡同共有八条，每条胡同都是相连的，女人可以到达任何胡同。 “哥们儿？”面馆老板来到苏运面前，狐疑地看着苏运，“你还没给钱呢！” “不好意思啊！”苏运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递给老板，“老板，刚才买面那个女人你认识吗？” 老板翻了个白眼，明显是不想搭理苏运，估计以为苏运看上了刚才的女人。 苏运掏出证件，没好气地说：“我警察，查案的。” 老板盯着苏运的证件迟疑了好几秒钟，随后说：“不算认识，我只知道她在附近住，隔两天就会来买面。” 果然住在附近！ 苏运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这附近至少有两种户型的卫生间没有窗户，是苏运重点标记的区域，他现在基本肯定刚才见到的女人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与此同时，市局刑警支队正在老城区的另一个角落进行摸排。 今天下午萧霆接到了他叔叔的回复，经过几天的调查筛选，他在西川省红柳市发现了一起符合萧霆条件的女性失踪案。 失踪女性名叫黄瑞婷，她并不是云丽市人，籍贯是西川省云丽市，也就是萧霆让重点调查的城市。 黄瑞婷，女，26岁，在红柳市一家培训机构工作，同时还兼职家教。 夏鑫，男，31岁，黄瑞婷的老公，在老家云丽市多伦县从事水电工作。 去年六月份，黄瑞婷老公夏鑫联系红柳市公安局报案，说联系不上自己的妻子，随后警方确定黄瑞婷失踪。 警方调查了黄瑞婷的通话记录和生活轨迹，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黄瑞婷和夏鑫的亲人说两人虽然长期两地分居，但夫妻关系很好，逢年过节在亲人面前表现的很恩爱。 最终，警方判定黄瑞婷可能被拐卖，没有怀疑到她的老公和身边的人。 收到这条信息后萧霆要来了黄瑞婷失踪案的卷宗，当时确实没有查到黄瑞婷有出轨迹象。 不过萧霆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巧合。 去年六月份，连环杀手第一次作案，作案地点在云丽市。 当月夏鑫报警，随后到红柳市协助警方调查黄瑞婷踪迹，次月月初离开了红柳市。 而七月出现的凶杀案就在红柳市隔壁的长源市，而夏鑫离开红柳市的时候没有任何购票记录，这种巧合将矛头指向了夏鑫。 萧霆又联系了云丽市公安局，让那边的同事帮忙确定夏鑫在不在云丽市。 当地刑警联系到了夏鑫的母亲，据夏鑫的母亲说，黄瑞婷失踪后夏鑫便离开了云丽市，说是想出去走走。 一年来，夏鑫总共给家里打过三次电话，每次打电话所在的城市当月并没有凶案出现，巧合的是相邻的城市必然刚刚出现过凶案。 萧霆要来了夏鑫的照片，让葛树林联系一些在街上接小工的水电工进行辨认。 最终，一名小工确定昨天在凌云路见过夏鑫，萧霆这才带着人到凌云路摸排调查。 “查仔细了，所有的租户必须一一确认。”萧霆拿着对讲机再三叮嘱道，“凶手拥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一旦发现他直接抓捕，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萧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8点15分，现在又是假期的最后一晚，按理说很多住户都会在家里。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苏运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萧霆愣了一下，他的第一感觉是苏运知道他这边有了线索，想要过来分一杯羹。 转念一想，苏运是卧底，本就有很大的功勋，没必要为了一点点功劳主动联系他。 “喂。”萧霆接通了电话。 “你能来莫山路一趟吗？”苏运说。 萧霆从苏运的语气中听出了凝重的感觉，“你有新发现？” “我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走访老城区的住户情况，刚刚在莫山路附近一家面馆吃饭的时候看到门口走过一个男人，总觉得他很可疑。” 苏运的语言并不连贯，萧霆下意识觉得他在说谎，但苏运没理由对他说这种低级的谎言。 “男人什么打扮？”萧霆知道夏鑫昨天穿了什么衣服。 然而苏运的回答让萧霆大跌眼镜。 “记不清了······怎么说呢？我当时注意力全在他眼睛上，我俩对视了一眼，他直接低头走了。他提了个包，很像是水电工，我就有种感觉，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萧霆眉间的疑虑又多了几分，因为苏运的话又出现了矛盾。 前面还说注意力都在对方的眼睛上所以没注意他的穿着，可后面又说对方提了个包，很像是水电工。 萧霆沉默了片刻，随后说：“明白了，我这就去找你。” 答应去找苏运有两个原因。 第一，这边搜寻夏鑫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不需要萧霆亲自主持。 第二，萧霆总觉得的苏运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想去看看苏运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远在莫山路附近的苏运如同虚脱了一般靠在墙边。 “呼——” 沉闷的出气声响起。 苏运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漏洞百出，可他不得不打电话联系萧霆，因为能找到凶手的人只有萧霆。 倒不是因为苏运相信萧霆的能力，而是系统画面给的提示。 系统画面有一个已知的bUG，只要苏运完成任务，画面中的罪犯就会变成真凶，但其他人物和场景是不会改变的。 在那个画面中，除了凶手和受害者，还有破门而入的萧霆。 也就是说，只要萧霆出现在这里，他就一定能将苏运看到的画面重现。 第四十五章 疑虑 苏运承认他有赌的成分。 画面没有给出准确的时间，萧霆也曾推断过凶手一周内大概率不会再作案，今天把萧霆叫来可能一无所获。 在等待萧霆的过程中，苏运试着去了几栋卫生间没有窗户的老楼，此时才八点多，很多住户都没睡觉，每栋楼都是一片嘈杂。 过了二十分钟，萧霆打来电话，他已经到了和苏运约定的地方。 苏运匆匆下楼找到了萧霆。 “你在找那个男人？”萧霆发现苏运满头大汗，显然真的在用心找人，而且没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嗯！”苏运喘着粗气说，“逛了几栋楼，没看出来异常。” “瞎逛肯定看不出端倪。”萧霆冷声说道，“李彤彤被凶手袭击的时间应该是傍晚六点之后，她住在老楼中，老楼的隔音效果很差，为什么楼上楼下的邻居没发现异常？” 苏运恍然大悟，“因为凶手的力量远超受害者，他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受害人。” “所以瞎逛根本不会有收获。”萧霆瞥了眼茫茫多的老楼，“你的依据只有和他对视了一眼吗？如果没有别的信息，我没办法查下去。” 按照刑警队收集的信息，夏鑫最后一次出现在老城区的东部，萧霆很难接受他第二天来对角的西部作案。 如果不是感觉到苏运真切的目光，萧霆或许会直接离开。 “有！”苏运说，“当时我在面馆吃面，一个套着黑色短袖，里面是紫色睡裙的女人买了一份面出去，我觉得她长得好看，就多看了几眼。 直到女人走出面馆几秒钟后，我发现有个男人跟了过去，男人经过面馆门口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这才和我有了对视。” 短时间内说出一个完美的谎言是不可能的，因此苏运第一次给萧霆打电话的时候漏洞百出。 在等待萧霆的过程中，苏运弥补了谎言的漏洞，让一切变得顺理成章，同时还增加了男人的嫌疑。 萧霆的想法和苏运相同，他只相信苏运第一次说的话，现在说的话很可能是经过推敲的。 只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苏运的时候，既然苏运如此执着地让萧霆帮忙，考虑到苏运曾经的身份，萧霆可以帮他一次。 萧霆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苏运将脑袋凑了过去。 手机上的照片是一张张手写的表格，竟然是独居女性的居住信息。 “凶手的目标是独居女性，我让大家摸排的时候做过统计，虽然不够全面，至少能帮我们节省很多时间。”萧霆说。 萧霆快速滑动照片，终于找到了这附近的调查统计。 “63户。”萧霆咬了咬牙，单凭他们两人逐一摸排，怕是要搞到半夜了。 现在没有任何线索证明夏鑫在这里，萧霆不可能召集警力来这边摸排。 “这些楼我刚才都看过了，应该可以排除。”苏运指了指图片上的一些楼栋。 萧霆眉头一挑，苏运这一指头下去，直接排除了30个独居女性，涉及的楼栋高达22栋。 从接电话到现在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苏运怎么可能筛查过那么多楼栋呢？ 这又让萧霆觉得苏运并没有在认真调查，强烈的矛盾感让萧霆愈加疑惑。 苏运当然没时间看那么多楼栋，他只是排除了所有卫生间有窗户的户型。 “你说怎么查？”萧霆索性不再发表意见，他决定完全按照苏运的思路调查。 “我想以面馆为中心向外调查，她穿着睡裙，外面套了一件短袖，说明她居住的地方距离面馆很近。”苏运说。 萧霆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苏运说的话又矛盾了，刚才苏运排除的住户中，有一半距离面馆都很远。 可越是这样，萧霆越觉得苏运一定知道什么，他似乎是出于某种原因没办法直接讲出来。 “好！”萧霆指了指距离最近的胡同，“我负责西边的楼栋，你负责东边的。” 苏运犹豫了一下，咂了咂嘴说：“还是一起吧！我······” 这次，不等苏运说出原因，萧霆直接爽快地答应了，“好！你带路，我陪你一起。” 萧霆已经下定决心全听苏运的，他倒要看看苏运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胡同，按照萧霆掌握的信息敲开了第一个独居女性的家门。 流程很简单，两人出示一下证件，说一声例行检查就朝下一家走去。 跟着苏运的萧霆彻底懵了。 说苏运敷衍了事吧？他真的在逐一筛查，而且步伐很快，一副很急切的样子。 说苏运认真调查吧？他没有按照就近原则调查下一栋，有两次直接跳过了距离最近的楼。 一个小时过去，饶是身体素质强悍的萧霆都感觉到了疲惫，苏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可他仍在坚持。 两人又走进了一栋老楼，信息登记住户的名字叫姚乐，住在四层东户。 来到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拐角处，苏运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汤味儿，这味道他很熟悉，刚刚他在面馆吃的汤面就是这个味道。 苏运直接停下脚步，小声对萧霆说：“面馆汤面的味道。” 萧霆皱了皱眉，“刚才进楼的时候我看了，四层东户没有开灯。” 别看萧霆满肚子疑惑，他每次进楼都会从外面看一眼对应住户的窗户，确定有没有开灯，这是一个简单的侦查习惯。 两人来到四楼，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东户的房门外有一滩水渍，有明显的清理痕迹。 “汤面在这里洒了，有人特意清理了一下。”萧霆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苏运抬手就要敲门，而萧霆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运疑惑地看向萧霆，萧霆指了指房门旁边的墙壁。 这是一面涂有白漆的墙壁，萧霆指的位置有三道划痕，划痕中的白漆颜色鲜亮，明显是最近时间造成的。 这一瞬间，萧霆马上脑补出了一幕场景。 一个提着塑料袋的女人来到家门口准备开门，打开门的一瞬间突然有人捂住了她的口鼻，装有汤面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女人挣扎中在墙壁上留下了抓痕。 “你应该会开锁吧？”萧霆低声问道。 第四十六章 记住这一刻 萧霆的话让苏运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萧霆会让他直接开锁。 直到现在，苏运没有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而萧霆只是因为房间没有开灯以及门口的痕迹就要求开锁。 苏运从口袋掏出一个小铁环，然后将其折成钩子的形状。 身为一个大师级盗窃犯，这是随身的必需品。 铁丝伸进锁眼，苏运只用了三秒钟的时间便让门锁响起了“咔哒”的声音。 门开了，萧霆突然抓住苏运的肩膀，将准备进门的他拉到了身后，率先冲了进去。 借着门外的灯光，萧霆看到了地上拖拽的痕迹，他顺着痕迹大步来到卫生间门口，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房门。 房间内，一个穿着紫色睡裙的女人正靠在角落，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打湿。 另一边，一个男人正惊恐地看着萧霆，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雪茄剪。 男人暴起扑向萧霆，萧霆直踹一脚，正中男人的腹部，男人的身子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萧霆追上去一步，拿出手铐将男人的双手铐在身后。 灯亮了！ 跟在后面的苏运打开了房间的灯，萧霆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面孔，正是他锁定的嫌疑人夏鑫。 “夏鑫，你被捕了！”萧霆低吼道。 萧霆又看向角落的女人，虽然相隔几米的距离，萧霆能看清楚女人的胸口没有丝毫的起伏。 夏鑫突然用力，企图顶开萧霆，萧霆挥动手臂，手肘正中夏鑫的后脑勺，直接把他打晕了。 见夏鑫没了动静，萧霆起身来到女人的身前，将手指放在了她的颈部。 没有丝毫跳动的迹象，透过女人脖颈传来的温度也远远低于活人的体温。 萧霆叹了口气，“死了。” 苏运来到卫生间门口后就察觉到女人似乎没了生机，此刻萧霆给了答案，苏运彻底愣住了。 强烈的自责感涌上心头，苏运的第一感觉就是他来得太晚了，否则他一定能救下这个美丽的女人。 如果我不顾暴露系统，将实情告诉萧霆，他一定会聚集警力彻查这一带，是不是就可以救下她了呢？ 如果我再机警一些，看到女人的第一时间就能想到系统给的画面，不就能直接救下她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呢？ 恍惚间，萧霆已经来到了苏运的身边，他抓住苏运的手臂，“你是在自责吗？” 苏运缓缓点头。 “那就记住这一刻的感觉，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不让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萧霆轻声说。 见苏运依旧一脸木讷，萧霆无奈地摇摇头，绕过苏运来到了客厅。 夏鑫已经被萧霆打晕，萧霆对自己的力道很自信，他知道夏鑫一时半会儿不可能醒来。 来到沙发边坐下，萧霆掏出手机打给葛树林，“来莫山路这边，调查统计中姚乐的住处，苏运带着我抓住了夏鑫。” 说完，萧霆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注视着仍旧在卫生间门口发呆的苏运。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一切已成定局，萧霆开始思考心中的疑虑。 在刑侦圈子里确实存在一些诡异的情况，比如一个老刑侦在人群中和某人对视一眼，仅仅一眼，他就能笃定那是一个杀人犯。 可苏运似乎更加诡异，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萧霆总觉得苏运如同知道了答案一般。 确切地说，是知道更具体的范围。 苏运缓缓回过神来，他回头看了萧霆一眼，随后迈着艰难的步子来到萧霆身边坐下，将脸埋在了双手之中。 “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儿，是不是就可以救下她了？”苏运沮丧地问道。 “未必。”萧霆说，“尸体已经没了温度，所以凶手应该是控制住姚乐后便直接将她杀了，应该就是她进门的时候。也就是说，除非你在面馆拦住了她，否则她必死无疑。” 苏运叹息道：“你就别安慰我了。”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的事实。”萧霆看着卫生间轻声说，“死者没有被性侵的痕迹，我们进来的时候夏鑫已经准备切割她的手指，说明他在进行最后一步。 我判断是因为杀死李彤彤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他又不舍得辛苦寻找到的姚乐，所以只是简单地杀了她，完成切割手指的仪式。 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会这么快再次作案，他只是走***，杀死姚乐后他会马上离开南丘市。所以你虽然没救下姚乐，但却救下了之后的受害者。” “夏鑫？”苏运将双手放下，缓缓看向萧霆，“你查到他了？” 萧霆点头，“通过那天咱们总结出来的条件筛查到了他，不过我被目击证人误导了，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老城区东边找他。” “呵！”苏运苦涩地笑了笑，“所以就算这次没抓住他，你也有很大的可能性在他下次作案前抓住他，所谓的拯救之后的受害者只是无稽之谈。” “不！”萧霆看向苏运，“他从来没留下过证据，就算抓了他也未必能定死他，人赃并获省了很多麻烦。” 苏运没再接话，他又一次将脸埋在双手中，独自承担着对死者的愧疚。 这种愧疚萧霆根本不理解，因为苏运知道的太多了，可他为了保护自己只能将那些信息藏在心里。 萧霆的目光扫到了苏运鼓起的裤兜，一张彩色纸的边角露了出来。 萧霆小心翼翼地捏住边角，将其从苏运的裤兜里抽出来，苏运没有任何察觉。 这是一张南丘市的地图，上面被黑色记号笔密密麻麻的标记了很多位置。 换作旁人或许看不懂这些标记，但萧霆一眼就看明白了，因为这些天他也做过类似的标记。 以站街小工为基点，辐射周边的住宅区，这是最简单的摸排思路。 不同的是，萧霆收集信息是通过各个辖区派出所，而苏运只是一个民警。 这些信息都是他自己收集的！ 渐渐地，萧霆眯起了双眼，他发现苏运标记的房区有些奇怪。 萧霆是结合独居女性的住处标记了楼栋。 可苏运没有这些信息，按理说苏运应该标记所有可疑的房区，然而地图上的标记似乎有一些指向性。 比如这周边的楼栋，先前苏运带他调查的都是被他标记过的，而那些没被他标记过的，正是苏运号称自己调查过的楼栋。 苏运根本没有去调查那些楼栋，他只是以调查过为借口，让萧霆缩小的范围。 再次看向苏运，萧霆真想问出心中的困惑。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第四十七章 正直的心 刑警队的很快赶到了现场，众人目瞪口呆地将夏鑫带走。 对于他们来说，萧霆和苏运突然抓住凶手太过神奇了。 来到楼下，萧霆问苏运，“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苏运指了指面馆的方向，“我电动车在那里。” 苏运的声音仍旧低沉，他还沉浸在自责之中。 没有和萧霆告别，苏运直接离开，他恍恍惚惚地来到面馆门外。 时间接近晚上十点，面馆仍旧在营业。 苏运在门口驻足片刻，随后走进了面馆，面馆内只有一桌客人。 这桌共四个人，他们正端着酒杯喝酒，酒是最常见的牛栏山二锅头。 苏运选了个距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刚一坐下老板就走了过来。 老板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另一边正在喝酒的四人，然后凑近苏运，压低声音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苏运抽出一支烟点上，又递给老板一只，“一碗汤面，两个凉菜，一瓶牛二。” “好勒！”老板咧嘴一笑，“看来是完成任务了，否则你肯定不敢喝酒。” 苏运没有理会老板，老板以为苏运是在为任务保密，连忙闭上嘴巴走开。 没过几分钟，老板端来两个凉菜和一瓶二锅头，还细心地将一个一次性杯子放在苏运面前。 “现在就吃面吗？”老板问。 一般情况下，喝酒的话，主食都是在喝完酒之后才上。 “现在就要。”苏运低声说，“面多一些，肉也多一些。” 这次老板没有多嘴，转身回去做面。 苏运打开盖子，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些年，无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苏运都没敢多喝酒。 前一世是因为苏运是盗贼，担心喝酒会影响盗窃，这一世是因为苏运是卧底，喝得烂醉会说错话，会有暴露的风险。 一杯下肚，苏运又倒上一杯喝完，一杯之后又是一杯。 三杯白酒让酒瓶只剩四分之一，强烈的酒劲儿如同潮水一般开始冲击苏运的大脑。 直到这个时候，苏运心中的愧疚感才消退了一些，他很清楚，愧疚感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酒精压制了。 苏运没有继续灌酒，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凉菜，尽情享受着酒精带来的眩晕感。 过了片刻，老板将汤面端了过来。 当看到几乎见底的酒瓶时，阅历丰富的老板若有所思，他无声地将海碗放在苏运面前后转身离开。 苏运将这碗面放在了自己对面，还拆了一双筷子放在碗上。 “今晚没能让你吃上面，这一碗算是赔给你的。”苏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对不起，我想了很多，我确实不敢暴露自己知道你会遇害的事情。” “在别人眼里，那是预知未来的能力，我如果暴露了恐怕会被国家当成异种人研究。” “退一万步，就算我告诉他们你会在卫生间遇害，会有人信我吗？” 这时，苏运的脑海中浮现出萧霆的身影。 苏运苦涩地笑了笑，“是啊！号称警界新星的萧霆竟然义无反顾地听我指挥，恐怕我在他心里已经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对于这一点，苏运并不后悔，他毕竟编造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至少对自己有一个交代。 “唉！”苏运叹了口气，又倒上一杯酒，他捏着杯子看着对面。 对面只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 “他说的对！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的感觉，努力地让自己变强，绝对不会让你的悲剧再次出现！” ······ 晚上十二点，苏运骑着电动车回到家门外。 打开大门，院子里开着灯，客厅内也充满了光明。 那张熟悉的面孔仍旧出现在距离沙发最近的窗边，只是一个对视，苏运心中的阴霾竟退去了大半。 走进客厅，母亲徐彦香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她一下子就闻到了苏运身上的酒气。 徐彦香微微撇嘴，可看到苏运的眼神后马上收回了不满，他扶住苏运手臂，用关切的语气问道：“喝酒了？” 苏运点点头，摇晃着身子来到沙发边坐下，徐彦香来到苏运旁边坐下，一脸宠溺地看着他。 在徐彦香模糊的记忆中，当苏运还是一个刚上学前班的孩子时，他只要在学校受了委屈，都会这般坐在沙发上闷不吭声。 “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徐彦香轻声问道。 不同的是，那时的苏运还是个孩子，徐彦香很少安慰他，如今的苏运已经成了母亲心中的雄鹰，徐彦香想去了解这个即将高飞的亲人。 “这些天一直在查案，今晚我······” 苏运笼统地说出了晚上的经历，卧底出身的他知道保密纪律，他没有提起夏鑫和连环杀人案，只是说因为他的愚蠢导致一位受害人失去了生命。 故事讲完了，苏运迟迟没有听到母亲的安慰，他缓缓看向母亲，发现对方的眸子中交织着欣慰与感动，甚至还有一丝晶莹的光亮。 “你知道吗？”徐彦香斜看向一边，轻声感慨道，“你爸也有过类似的遭遇，他也自责过，也懊恼过。你越来越像你爸了，都有一颗正直的心。” 这一夜，苏运和母亲聊了很久。 自从苏运卧底归来，他还是第一次和母亲促膝长谈，他能感觉到母亲对父亲强烈的思念，能感觉到对他的期许。 苏运不自觉地想起了系统发布的长期任务——调查父亲牺牲的真相。 看着母亲在回忆中无法自拔，苏运暗下决定，他一定要查到父亲死亡的真相。 这次不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而是为了眼前他唯一的亲人。 第二天，苏运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眯着眼拿过手机。 来电显示的名字竟然是陆惊飞。 苏运的睡意瞬间消失，他下意识觉得陆惊飞一大早打电话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陆惊飞的声音，“睡着呢？” 听起来是关心，苏运却能感觉到来自电话那边的沉闷。 “醒了。”苏运说。 “你赶紧准备一下，今天省厅会有一位心理咨询医生找你。” 第四十八章 心理评估 “心理医生？”苏运彻底清醒，他瞬间明白了陆惊飞的意思，“有人怀疑我心理有问题，要给我做心理评估？” 陆惊飞叹了口气，“大概就是这样，我也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否则我还能提前打点一下关系。” “可我没有心理问题啊！”苏运眉头渐渐紧蹙，“心理医生是你对手的人？” “不是他的人，而且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心理医生。” 陆惊飞的回答让苏运愣住了，既然不是对手安排的，陆惊飞为什么会紧张呢？ “她叫韩知颖，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她是中立的。” 陆惊飞回到省厅之后，为了防止别人对苏运的审查做手脚，他选了一个不可能和对手有关系的人负责调查。 然而，就是韩知颖提出了对苏运的质疑，她认为苏运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可能出现过严重的违规违纪行为。 这些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找小姐、大金额赌博、打架斗殴等等。 陆惊飞到监察组大闹了一场，他的解释很简单，苏运从事极其危险的卧底活动，很多时候不得不逢场作戏，监察组不能以此对苏运进行恶意推断。 大闹之后监察组停止了对此事的议论，陆惊飞都以为没事了。 没想到今天一大早他接到了电话通知，说韩知颖已经开车去了南丘市，让他联系苏运配合韩知颖完成心理评估。 “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人故意引导我同意韩知颖主持调查。”陆惊飞恼怒道，“没想到韩家竟然跟他们合作了。” “韩家？”苏运捕捉到了重点，这似乎又和陆惊飞的派系斗争有关系。 “你不用操心这个，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调整好状态，今天见到韩知颖后一定要谨小慎微，她的智商和萧霆很接近，千万不要在她面前说错话。” 陆惊飞的举例很形象，听到萧霆的名字，苏运瞬间明白了韩知颖的可怕程度。 电话挂断，苏运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五分。 洗漱后来到楼下，苏运看到雪姨正在准备早餐，母亲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没有起床。 草草吃了几口早饭，苏运骑着电动车来到派出所。 辛勤的政委陈虹正带着几位女同事打扫卫生，苏运觉得这个画面特别温馨，主动过去帮忙。 刚拿着拖把拖了几下地板，苏运忽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成功抓捕罪犯夏鑫，夏鑫已认罪，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苏运连忙去看自己的犯罪能力。 夏鑫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连环杀手，他残害了那么多人，无论杀人手法还是反侦察能力都是一流的，那么杀人手法和一些相关的技能会不会升级呢？ 初级基础体能涨了一些经验值，杀人手法仍旧是初级，经验值涨了一半。 苏运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也就是说如果他想提升到中级，必须再抓一个像夏鑫这样的罪犯。 不过随着经验值的增涨，苏运的脑子里多了很多连环杀手作案时的细节，比如如何清理作案现场的痕迹，如何选择作案的路线。 苏运一直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向萧霆解释他昨晚几乎是定向的寻找方式。 如今有了连环杀人犯的视角，苏运觉得他的谎言可以更加完善了。 消化了这些信息后，苏运想到了其他事情。 夏鑫是昨晚被抓的，过了一夜他才认罪，可见刑警队那边进行长达一夜的审讯和论证。 现在就看看萧霆什么时候来质问苏运了。 上午八点半，苏运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串陌生号码，来电显示的号码归属地是海州市。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你好。”苏运接通了电话。 一个御姐音从听筒传来，“你好，我是韩知颖，相信陆主任已经通知过你了，麻烦你来一趟农业路蓝天小区2号楼2201房间。” 苏运直接答应，然后找郭涛请了个假。 当苏运骑着电车来到派出所大门口的时候，正巧碰见了萧霆。 萧霆看到苏运后直接伸手将他拦住，明摆着是来找苏运的。 苏运不禁暗暗叫苦，他推断出萧霆一夜没睡，没想到萧霆那么在意苏运昨晚的表现，夏鑫认罪后就来这边找他确认。 “你都不用回去休息一下吗？”苏运没好气地问道，这个问题不止是抱怨，也有关心。 “想请教你几个问题。”萧霆打量着苏运，“原本还担心要不要问你，看你现在状态不错，应该是调整过来了吧？” “还行吧！”苏运叹了口气。 萧霆说的自然是苏运昨晚自责的事情，苏运确实调整过来了，可萧霆再次提起，他心中莫名地有了几分刺痛。 “喝酒了？”萧霆微微皱眉。 昨晚苏运喝了一瓶白酒，第二天早上嘴里还有一些胃部反上来的酒气。 “喝酒只会麻痹你的神经，不是调整情绪的最好选择。” 苏运没在乎萧霆的不满，他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咱们下次再聊好吗？” 只见萧霆眼珠转动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竟然给苏运让出了一条路。 苏运狐疑地看了看萧霆，骑着电车匆匆离去。 韩知颖通知的地点是位于开发区西部的蓝天小区，那里距离老城区很近。 为什么要选择住宅区呢？心理评估这种事儿不应该像审讯犯人一样找一个正式的场合吗？ 带着一肚子疑惑，苏运来到指定地点，按响了房间的门铃。 房间内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声音，房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女人的脑袋。 这是一张精致的脸蛋儿，黑框眼镜架在高挑的鼻梁上，镜框后是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 尖俏的下巴，丰韵的红唇，完全是一个充满知性美的女人。 陆惊飞早上的电话让苏运本能地将韩知颖想象成了一个步入更年期的老女人，而且是看起来特别招人烦的那种。 此刻一见，苏运直接傻眼了，他实在是没办法将眼前美艳的脸庞和一个恶毒女人联系在一起。 韩知颖微微一笑，嘴角浮现出一个迷人的酒窝，“请进！” 第四十九章 韩知颖 韩知颖并没有将房门大开，她仍旧留着缝隙，转身向屋内走去。 苏运推门进去，顺手将房门关上。 刚才韩知颖并没有和苏运确认身份，说明她看过苏运的照片。 穿过玄关，苏运看向客厅，他又愣住了。 客厅内的布局极为简单，两个看起来很奢华的单人沙发，沙发之间是一张圆形玻璃面的茶几。 韩知颖已经坐在了其中一个沙发上，先前她只是露出了个脑袋，苏运这会儿才看清她的全身。 修身的白色衬衣搭配一条包臀裙，将她的身体曲线彻底展现出来。 双腿交叠的坐姿显得她的腿修长而匀称，肉色丝袜下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这他么是心理咨询？ 韩知颖扎了个丸子头，她将鬓角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再次露出甜美的笑容。 “坐吧！”韩知颖笑道，“你震惊的表情告诉我，陆主任应该把我描绘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更年纪大妈。” “哪有啊？”苏运尴尬地笑了笑，来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通过微表情就能推断出陆惊飞对她的评价，不愧是仅次于萧霆的高手。 “用笑容伪装自己的尴尬，不像是一个卧底的正常表现啊！”韩知颖调侃道。 说话的时候，韩知颖一直在注意苏运的目光。 进门时苏运有过惊艳的神色，进屋之后苏运看到她的打扮有过慌张的表情，现在坐下来后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没再看过韩知颖引以为傲的美腿。 “这是心理评估的一部分吗？”苏运已经恢复了常态。 苏运感觉到他进入了韩知颖的节奏，在问话过程中这是很被动的情况，他要反客为主。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韩知颖推了推黑框眼镜，她没想到苏运会争取谈话的主动权。 “那还是开始正式的心理评估吧！”苏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你肯定知道我现在是民警，我也有很多工作要做。” 韩知颖微微一笑，拿起了茶几上的笔记本和笔。 “你在三年前和江福生去过一次棉国，在那里停留了半个月，你向陆主任汇报的时候说是在一个毒枭的寨子里，这期间你有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 “没有。”苏运回答，“那里是不法之徒汇聚的地方，我到那里之后故意和当地一伙黑帮发生冲突。那位毒枭为了防止我出事，一直让我住在寨子里，算是变相的软禁。” “我对寨子里的事不感兴趣，毕竟那边的人也不可能出来作证。”韩知颖说，“说说你和当地黑帮的冲突吧！在那场冲突中一共死了六个人，都是被砍死的，有目击者称看到过你拿刀。 检查组这边有一个推断，你为了不让自己暴露，主动挑起和当地黑帮的矛盾，于是就能合理地留在寨子里。” “那场冲突不是我挑起的，江福生犯罪集团中很多人都可以作证。”苏运不屑地笑了笑，“我们抓了那么多人，你随便问问不就知道结果了？” “问题就在这里！”韩知颖缓缓抬头注视苏运，似乎是想把苏运看穿，“我们抓了那么多犯罪分子，将近一半的人都招供了，他们能指认江福生，能指认孙长河以及胡彪。 偏偏遇到和你相关的问话时要么沉默，要么编造故事，他们为什么要袒护你呢？” 苏运愣愣地看着韩知颖，他记得陆惊飞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苏运的那些小弟都没有出卖他。 或许是出于对苏运的信任，当时陆惊飞是开玩笑的语气，因此苏运并没有在意。 现在想想，在不了解苏运的人眼中，这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因为我卧底时伪装的人设就是一个很讲江湖义气的人。”苏运试着从小弟们的角度分析，“我救过很多小弟，还经常故意输钱给他们，找我借钱的我也没催过还钱，久而久之，他们和我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你的说辞不能说没有道理，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原因呢？”韩知颖看了眼笔记本，“所谓的亲密关系也可能是基于秘密之上！ 去年6月27号，你和一帮小弟在云省稻城夜落红酒吧喝酒，当晚酒吧后巷发生了一起多人性侵案，受害者当场死亡，你为什么没有汇报给陆主任？” “我不知道的事情怎么汇报？我······”苏运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指着韩知颖低吼道，“你怀疑是我干的？” “不要激动。”韩知颖依旧云淡风轻，“不是我怀疑，是有些人会怀疑。” “呵呵！”苏运收回了手指，冷笑道，“真是厉害啊！按照我的活动轨迹调查同一时间段内是否发生过刑事案件。 可笑的是我那帮小弟默契地没有出卖我，反倒是给了你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你的理解没有任何问题。”韩知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不过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调查都是讲证据的，如果我们有证据就不会只是对你进行心理评估了。” 苏运的心脏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他戒备地看向韩知颖。 明明陆惊飞再三叮嘱苏运要谨小慎微，可韩知颖三言两语便调动了苏运的情绪，这让苏运不得不怀疑韩知颖在有意为之。 接下来韩知颖又问了三起案子，清一色的性侵案，似乎有人想将苏运定义成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色狼。 苏运没再出现过情绪波动，他的回答很简单。 首先是苏运并不知道这些案子发生过，因此没有向陆惊飞汇报。 其次是时间过去太久了，苏运记不清当时的细节。 “好了，今天的心理评估到此结束。”韩知颖合上了笔记本。 苏运看了眼墙上的挂表，时间已经是十点半。 “今天的心理评估？”苏运总觉得韩知颖这句话有问题。 “没错。”韩知颖笑了笑，“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对你进行多次心理评估，然后写成报告递交上去，如果过关的话，你的审查就算是结束了。” 苏运将一只手放在了身后，随后握紧了拳头，抖动的拳头似乎是在宣泄他的怒火。 原来如此！ 第五十章 萧霆的愤怒 陆惊飞曾说过，他目前在争取副厅的职位，如今正是他的关键时刻。 如果苏运的审查一直没有结束，那么陆惊飞就会有一个无法抹去的累赘。 韩知颖来这里的任务未必是给苏运定罪，她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让关于提拔陆惊飞的拟定受到影响。 “你好像不太开心？”韩知颖轻声问道。 “没有！”苏运笑了笑，他的笑容看起来很坦然，但这却是苏运最常用的伪装。 告别韩知颖，苏运下楼后马上联系了陆惊飞，将他遇到的情况详细地讲了一遍。 电话那边的陆惊飞深吸一口气，苏运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月底就要开会讨论关于我的提拔问题，如果到时候你的事儿还没解决，我恐怕真的会受影响。”陆惊飞低声说道。 “你之前不是三个月吗？你升到副厅也是明年的事，为什么五月底就要开始讨论？”苏运不解地问道。 “出了些意外，可能要提前确定名单了。”陆惊飞叹了口气，“这次是我大意了，海州市这边我做的固若金汤，我也想到了他们会对你下手，这些我都做了防备。 万万没想到啊！他们切入的角度并不是你越界，竟然是直接怀疑你参与过性侵案，偏偏你那些小弟们不说任何与你相关的信息。这样一来，除非负责人韩知颖签字，否则真能拖到讨论会的时候。” “那怎么办？”苏运已经明白了现状，他的问题真的能影响陆惊飞的晋升。 “他们不该对卧底人员出手，这样只会让我有更多的拥护者。”陆惊飞嗤笑一声，“你要做的就是在韩知颖面前不露出可乘之机，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另一边，韩知颖的住处。 苏运走后韩知颖一直坐在沙发上，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苏运刚坐过的沙发，深邃的眸子时不时闪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门铃忽然响了。 韩知颖疑惑地看向玄关，按理说苏运巴不得离开这里，为什么还会回来呢？ 来到门后，韩知颖打开了房门，当看到门外那熟悉的身影后，韩知颖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才会来找我吗？” 门外的萧霆难得露出笑容，“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韩知颖打量了一下萧霆，她能看出萧霆脸上的疲态，她也知道萧霆一夜未眠，看样子到现在还没有睡觉。 今天上午，韩知颖来南丘市的时候最先联系的就是发小萧霆。 萧霆说他在审讯重要犯人，上午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忙完之后准备回去休息，于是将见面的时间改成了明天。 “你不会到现在还没休息吧？”韩知颖将房门大开。 “没······”萧霆愣了一下，震惊之色取代了他脸上的疲惫，“你什么时候连穿衣风格都变了？” 韩知颖傲慢地抬了抬下巴，踩着高跟鞋向屋内走去。 萧霆进屋后直接坐在了沙发上，他试了试沙发的柔软程度，满意地点点头，“对生活的品味还是没变，这俩沙发得五六万吧？” “前面再加个一。”韩知颖将一杯温水放在萧霆面前，坐在萧霆对面，“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韩知颖很了解萧霆，只要萧霆决定过的事情都很难改变，除非发生了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两人约定见面的时间是明天，那么除非萧霆出于某种原因急着见她，否则一定不会提前出现。 萧霆喝了口水，看向韩知颖，“你爸和他们结盟了吗？” “嗯？”韩知颖推了推黑框眼镜，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霆，她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韩知颖缓缓抬起手指指向萧霆。 “你该不会猜到了很多东西吧？” 韩知颖很了解萧霆的推理能力，她怀疑萧霆知道了苏运的卧底身份，来这里就是为了苏运。 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整个省厅都知道陆惊飞是一个在工作上一丝不苟的人，就算陆惊飞是萧家的人，他也不可能将苏运的身份告诉萧霆。 萧霆缓缓点头，“因为一些案子我和苏运合作过，我发现了他的异常，稍微调查一下就确定了他是陆惊飞的卧底。” “然后呢？”韩知颖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 “月底有一个关于陆惊飞晋升的讨论会，他的对手肯定会从中作梗。陆惊飞这个人很正直，工作上不可能犯错，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刚刚协助他立下大功的卧底苏运。 一个完成任务的卧底，难免会遇到一些越过红线的场景，只要有人稍微推波助澜，苏运就会陷入麻烦，陆惊飞的晋升自然会受到影响。 上午我去找苏运，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正巧你也来了这里，我马上就猜到你是冲着他来的，我打电话问了一下，你果然是审查苏运的负责人。 这里明显是你租的房子，沙发都是新买的，可见你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所以你想做的就是让调查持续到讨论会，从而影响陆惊飞的晋升。”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许多，韩知颖能感觉到萧霆语气中的怒意。 感受着萧霆越来越深沉的目光，韩知颖翻了个白眼，“萧霆，你上次对我发火还是你十岁时候我一脚踢翻了你两天拼好的积木吧？” 其实萧霆也在求证，他说的一切都是推断而已，不过韩知颖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想。 “那时候是置气，现在是不满！”萧霆的声音更加低沉，“我对政治斗争不感兴趣，但苏运是难得一见的刑侦人才，我不允许你们将他当成击垮陆惊飞的牺牲品。” “哟？”韩知颖眨了眨眼，嘴角的酒窝浮现，“不可一世的萧大少爷夸人了？还想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发小翻脸，甚至参与你最讨厌的政治斗争？” “我不介意给爷爷打一个电话，从小到大第一次求他，你觉得他会不会帮我？”萧霆冷声说道。 听到萧霆提起他爷爷，韩知颖连忙摆手。 “别别别！你可别惊动他老人家。”韩知颖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她噘起性感的红唇，“你小子竟然这么不相信我，等我给你解释清楚了看你怎么跟我道歉！” 第五十一章 天赋 屋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萧霆的怒意转换成了惊讶，他怎会不明白韩知颖话中的含义。 “你们没有合作？”萧霆狐疑地问道。 “废话！”韩知颖冷哼一声，“我爸一直都是中立的好吗？这次我来南丘市给苏运做心理评估也是无奈之举。” 既然萧霆什么都猜到了，韩知颖索性不再隐瞒。 自从韩知颖成为审查苏运的负责人之后，一些人不断提出有罪推论，明摆着是想给苏运身上泼脏水。 陆惊飞对手的一些重量级人物也纷纷登门拜访韩知颖的父亲韩支天，暗示他们只需要拖延审查时间就行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韩支天自然不会答应，对方便开始在工作上使绊子。 无奈之下，韩知颖和父亲想出了一条出路，那便是让韩知颖来南丘市给苏运做心理评估。 为了做戏，韩支天特意找人帮忙在南丘市租一套房子，让人觉得韩知颖要在这里长住。 在陆惊飞对手眼里，韩知颖算是变相屈服了，正在按照他们的计划拖延审查时间。 “但是呢！”韩知颖得意地笑了笑，“我会在讨论会开始前提交一份关于苏运审查通过的报告，到时候陆主任肯定能晋升，他的对手就没机会骚扰我和我爸了。” 其实有一点韩知颖没有说出来，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和陆惊飞的对手相比，韩知颖更了解萧霆的背景，他知道就算这次陆惊飞输了，最终的赢家绝对不可能是陆惊飞的对手。 萧霆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他咂了咂嘴，“听你的意思，苏运在你这边已经通过了心理评估？” “对啊！”韩知颖耸耸肩，“问题最大的是一起多人性侵案件，苏运出现和离开的时间跟作案时间完全吻合，很多人都在做有罪推论。 我今天见苏运的时候特意穿上这一身衣服，当初受害者穿的也是这一身，从苏运的表情反馈看，他根本不知道受害者的穿着，所以他和案子无关。” 对于韩知颖来说，她对苏运的心理评估已经结束了，今天苏运出现后她一直在观察他，最终的结论就是苏运没有任何问题。 “又是你那套微表情理论。”萧霆撇了撇嘴，“终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个吃亏。” “哦？”韩知颖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判断失误了？难道苏运有罪？” 萧霆没好气地说：“两码事好吗？” 韩知颖嘿嘿一笑，她最喜欢看到萧霆吃瘪的样子。 “既然已经讲清楚了。”韩知颖话音一转，双手抱在胸前做出生气的样子，“你竟然误解我，说说怎么道歉吧？” 萧霆无奈地看向一边，他自知理亏，“你说怎么道歉？” “很简单。”甜美的酒窝出现在韩知颖的嘴角，“跟我讲讲你和苏运的事情，能让你夸赞的人，绝对有精彩的故事！” “也行，正好你帮我分析一下。”韩知颖都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情况，萧霆自然也不会有所隐瞒。 萧霆的讲述很详细，初见苏运时惊人的表现，对盗窃案件独有的敏锐感，对基础刑侦知识的匮乏，还有抓捕夏鑫时诡异的寻找方式。 陈述也是一种复盘，萧霆这才发现苏运带给他的意外太多了。 如果没有苏运，萧霆真的很难抓到夏鑫，他甚至会在夏鑫第一次作案后就走向错误的调查方向。 韩知颖听得津津有味，等到萧霆讲完后和他一起陷入了沉思。 “似乎苏运有一种独特的寻找凶手的方式。”萧霆总结道，这是他想了一夜得出的结论。 “倒不算独特。”韩知颖眨了眨眼，“他让你震惊的有两点，第一是他提出凶手还会在南丘市作案的想法，第二是他寻找凶手的方式。 其实他的这种办案逻辑很像我在国外的遇到过的一位犯罪心理学专家，他能看出来凶手的心里想法，然后按照凶手的角度去剖析案子。” 韩知颖今年29岁，是留学博士，比萧霆大3岁。 论阅历，韩知颖确实比萧霆的眼界开阔一些。 “犯罪心理学专家？”萧霆问。 “对！”提到这位专家，韩知颖马上来了兴致，“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人家看一下现场和尸检报告就能推测出凶手的年龄、工作、生活特性、居住环境，有时候还能纤细到凶手曾经的经历。” 萧霆缓缓点头，算是接受了韩知颖的判断。 倒不是因为什么犯罪心理学专家，而是那句凶手的角度。 苏运当初判断凶手还会在南丘市作案时用了盗窃犯的视角，这才给了萧霆启发。 心中的疑惑总算有了答案，不过萧霆还是会亲自问一下苏运，他并不是在怀疑什么，只是想从苏运那里学到这种破案的方式。 韩知颖还在絮絮叨叨地讲述着那位犯罪心理学专家的破案高光画面，萧霆却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双眼。 “还有一个连环分尸案，你都不知道那位专家有多厉害，人家当场就说凶手······”韩知颖一边说一边看向萧霆，这才发现萧霆已经睡着了。 韩知颖恶狠狠地瞪了萧霆一眼，随后脱下高跟鞋，光脚踩着地板走进了卧室。 没过几秒钟，韩知颖拿着一块毯子走了出来，她来到萧霆面前，将毯子轻轻地盖在他的肚子上。 看着萧霆熟睡的样子，韩知颖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死样子！困得要死还硬撑着？” 想想也是，萧霆一夜未眠，审讯结束后去派出所找苏运，察觉到苏运要来找韩知颖便跟了过来。 韩知颖和苏运的谈话用了将近两个小时，萧霆就那么硬生生地在楼下等着，等到苏运离开后才上来。 上来之后先是为苏运发声，解除误会后又让韩知颖帮忙分析苏运的破案方式。 韩知颖回到沙发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看向萧霆。 “你应该是接受了我的判断，心结没有了，这才有困意的吧？” 韩知颖又看向窗外，喃喃道：“苏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啊！” 第五十二章 解惑 接下来的日子，苏运的民警生活恢复了平淡。 每天被李丰亮或者金峰拉着外出抓扒手，如果抓贼算作业绩的话，苏运一定能成为今年的最佳新人。 不得不承认，南丘市绝对配得上“贼窝”的称呼，苏运总觉得看守所的扒手一直在增加，街上的扒手却从未减少。 随着夏季的到来，人们的穿着趋近单薄，这个时候就需要佩戴一个钱包或者手包，失窃的概率自然跟着增加。 苏运很希望手机时代提前到来，那样的话至少男同胞的身上只会有一部手机，大家随身携带的钱财也会减少，扒手自然就没了可乘之机。 苏运抓贼的名声在各个派出所不胫而走，好几个派出所都向苏运发起了邀请，想让苏运传授抓贼的经验。 除了这些，苏运每隔三天都会被韩知颖叫过去做心理评估。 韩知颖的问题不再第一次那般尖锐，她会问一些苏运的过去，问一些苏运如今的工作情况，如同闲聊一般，似乎没了找事儿的想法。 只可苏运已经将韩知颖定义为敌对阵营，他只觉得韩知颖是在拖延审查他的时间。 七天后，周三，苏运照常来派出所上班，他在大门口遇到了萧霆。 萧霆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下身是黑色的裤子和黑色运动鞋，再加上黑色的墨镜，宛如电视中霸道总裁一般。 这次没等萧霆伸手阻拦，苏运主动停下电车。 上周抓到夏鑫后萧霆来找过苏运，当时苏运急着去见韩知颖直接走了，从那天之后萧霆再也没联系过苏运。 这两天苏运都有些慌了，萧霆是协助他完成系统任务的大腿，他生怕萧霆不再联系他了。 “萧队好！”苏运笑呵呵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萧霆摘下墨镜，“这些天忙着写结案报告，然后又到省厅做了汇报，昨晚才回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苏运心头，他怎么觉得萧霆像是在给女朋友汇报行踪呢？ “聊聊？”萧霆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 该来的终究要来，苏运没有推辞，将电车停在大门旁边，跟着萧霆上了车。 时隔七天，萧霆终于问出了藏在心中的问题。 萧霆拿出一支烟递给苏运，“首先我得告诉你，那天你在面馆的时候，看到的跟着姚乐的人不是夏鑫。” 抓捕夏鑫的当夜，萧霆主要审讯的是夏鑫所有的犯罪，他并没有细问姚乐被害的细节。 白天萧霆离开，葛树林负责补全作案细节，之后萧霆才知道案发当天夏鑫根本没有跟踪姚乐，他当时就在楼里等着姚乐回来。 萧霆本可以诈苏运一下，比如问他为什么能确定当时跟着姚乐的人是夏鑫。 可苏运毕竟不是犯人，出于对苏运的信任，萧霆想让苏运自己解释。 “嗯！”苏运点点头，“这也是我能那么快打消自责感的原因之一，看到夏鑫之后我就知道我在面馆里看到的人不是他。 或许只能说我运气好吧？那些天满脑子都是找到夏鑫，看到姚乐就感觉她会是受害者，所以把跟着她的人幻想成了凶手。” 这个解释和萧霆想象的很接近，从苏运的那张全是标记的地图就能看出来他一直在查案。 当时的苏运精神高度紧张，而姚乐穿着居家服独自出来买饭，还买了一份，大概率是独居女性，很符合凶手的选择标准，苏运有可能过度敏感。 再加上苏运不假思索地接话，萧霆接受了他的解释。 苏运抽了口烟，扭头对着窗外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 随着系统中杀人手法技能的提升，苏运想通了很多问题，他能确定当初夏鑫没有跟踪姚乐，而是在姚乐楼里守株待兔，于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那天你寻找姚乐可能的住处时，为什么没有按顺序轮流排查？” 这才是萧霆最想知道的问题。 苏运抿嘴笑了笑，“首先，我不是在寻找姚乐可能的住处，而是在寻找夏鑫可能选择的楼栋。这里有一个前提，当天我就在附近摸排情况。 夏鑫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作案不留痕迹，这种人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因此他选择作案的楼栋时一定会给自己留好退路，万一袭击受害者的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万一受害者家里突然来人了怎么办？ 所以我直接排除了位于死胡同的楼栋，靠近大路的楼栋也不好，路人太多，万一有个热心市民拼死抓人怎么办？ 居住人数过多的楼栋也不好，楼梯间里出现过路人的概率太大，这一点可以通过楼下的自行车和电动车数量判断······” 苏运一连讲了好几个挑选作案场地的思路，而姚乐所在的楼栋恰好符合所有标准。 萧霆受教一般连连点头，“你的角度很像夏鑫本人，这种思路确实很厉害。” 其实萧霆也有过类似的判断，比如当初李彤彤遇害的时候，萧霆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不同的是，萧霆是基于已知数据的分析，而苏运完全就是杀人犯的角度。 苏运绝对不会想到，萧霆心中的疑惑在此刻已经解开了。 最大的功臣自然是韩知颖，那天韩知颖一直在给萧霆做铺垫，让萧霆觉得有些人破案的方式就是使用凶手的视角。 “我觉得你很适合当刑警。”萧霆看了眼窗外的派出所大门，“什么时候想来刑警队了跟我说一声，我那边随时欢迎你。” 苏运眼珠一转，他偷偷看了眼萧霆，以萧霆的脾气，应该直接命令他加入刑警队吧？ 难道萧霆知道他在派出所有其他任务，所以才没有直接邀请他？ “一定！”苏运笑了笑，随后下车走向派出所。 苏运刚走进派出所大院就被李丰亮和金峰围住。 李丰亮勾住苏运的肩膀，笑呵呵地问：“萧队两次登门造访，应该是邀请你加入刑警队吧？” “那可不？”苏运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凭我这聪明才智，谁不想要我啊？” “切！”金峰推了苏运一把，“你小子就装吧！不过在正式调令下来之前，你得多帮哥哥们抓几个毛贼。” 成为民警不到一个月，参与破获一起命案，一起连环杀人案，还有抓了那么多毛贼，大家都知道苏运会高升。 两位治安队长自然希望苏运得到刑警队的重用，那也算是给上街派出所争光了。 三人有说有笑地向办公室走去。 此刻，一位坐在长椅上的大妈缓缓低下了头，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第五十三章 有毒？ 萧霆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原因自然是他从苏运那里学到了一些自己没有用过的思路。 回到办公室，看到葛树林送来的光盘后萧霆更加开心了。 光盘自然是当初被毁坏的那张，上面记录了谢非凡性侵女孩儿的犯罪证据。 “送光盘的人呢？”喜悦之后萧霆恢复了常态，甚至还严肃了一些。 萧霆记得他叮嘱过省厅的朋友，光盘恢复后一定要亲自送到他手里，倒不是不相信刑警队的人，而是这张光盘太重要了。 葛树林干笑两声，“送光盘的是物流公司的，所以我没留他。” “物流？”萧霆愣了一下。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算不想亲自送，发个EmS都不行吗？ “啧！”萧霆咂了咂嘴，他看向葛树林手中的光盘，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萧霆直接拿过光盘放进电脑里播放。 画面出现，萧霆愣住了，葛树林也愣住了。 内容确实是男女之情，只不过视频中的男女说的岛国语言。 “明日······”刚说出两个字，葛树林突然捂住了嘴，他皱紧眉头，一副快要哭的表情。 萧霆没理会葛树林，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萧霆沉声问：“确实是那张光盘上的内容吗？” “确定以及肯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贱兮兮的笑声，“嘿嘿！上面内容我太熟悉了，所以就没必要亲自给你送过去了吧？” “滚！”萧霆直接挂了电话。 光盘是萧霆让人亲手送过去的，省里的人他也很信任，所以问题不可能在刑警队这边。 萧霆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当初取光盘的情况，心中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谢非凡派的两个贼将真的光盘留在了现场，用假的骗了他们。 第二种，光盘早就被调包了！ 结合两个毛贼的口供，萧霆认为第二种的可能性最大，有人在李二狗出事之后调包了光盘。 既然是调包，那就有隐瞒的意思，所以不会是李二狗的同谋。 “马上派人再去一趟放光盘的地方，提取现场的生物痕迹，然后把所有的光盘都拿来检查一遍。”萧霆咬了咬牙，“我得去再问问李二狗。” ······ 派出所每天都有一个简短的晨会，汇总一下昨天的工作，汇报一下今天的计划。 这周治安队的晨会很简单，基本都是昨天抓了几个扒手，今天计划去哪里扫荡。 晨会结束后，李丰亮开车带着苏运离开了派出所。 按照李丰亮的说法，他要趁着苏运还在派出所，尽可能地发挥苏运的价值。 上街派出所负责的区域在老城区的西南角，今天他们要去的是最西边的化工路，再向西是阳城县的东关村。 一路上，李丰亮向苏运介绍化工路的情况。 化工路上原本有一家面积很大的化工厂，三年前因为过度污染东关村的庄稼而被叫停。 化工厂倒闭之后，原本在化工厂的工人开始向东部迁移，留在化工厂家属院的基本都是一些中老年人。 经过化工厂的时候苏运不禁有些感慨，这个曾经南丘市最挣钱、面积最大的工厂如今成了一个废弃之地。 两人来到化工厂隔壁的农贸市场，这里最早是化工厂仓库，工厂倒闭后政府改建成了农贸市场。 农贸市场人员流动性大，是扒手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在农贸市场走了半圈，苏运忽然放慢了脚步，目光锁定了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 跟着苏运抓了那么多贼，李丰亮已经有了默契，他也放慢脚步，顺着苏运的目光找到了黑色卫衣男人。 一个挎着包的中年阿姨正在和卖油的老板砍价，男人来到阿姨身后，用身体遮挡后方的视野，双手快速从包里拿走了一些东西。 “手法娴熟，是个惯偷。”苏运马上做出了评价。 话音一落，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男人走去。 男人正巧向苏运这边看来，目光与李丰亮交错之后，男人瞬间转身向反方向狂奔。 这便是惯偷，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意识到自己危险了。 “卧槽！”李丰亮大骂一声，马上追了过去。 苏运看了眼男人逃跑的方向，转身朝反方向跑去。 整个农贸市场是方形的，苏运打算从另一边截住他。 苏运很快就跑到了另一侧的小路上，正好看到男人跑到了小路中间的位置，李丰亮竟然被他甩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挺能跑的嘛！”苏运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走向男人。 男人的目光扫到了苏运，马上九十度转身冲向了路边的一个摊位。 只见男人一跃而起，踩着摊位上的桌子跳得更高，然后抓住了墙头翻了过去。 苏运马上提速，来到相同的位置复刻男人的动作翻过了将近三米高的墙壁。 墙壁的另一边是化工厂的厂区，苏运落地之后正好看到男人回头确认有没有人跟过来。 见苏运也翻了过去，男人骂了一句，继续狂奔。 基础体能接近中级的苏运火力全开，不断缩短和男人之间的距离，眼看距离男人只剩下十米，男人突然转身拐进了一个厂房的入口。 苏运刚拐进去就停了下来，因为被他追的男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深处。 十几米外，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他的双手双脚被捆在椅子上，脑袋自然地下垂，目测已经没了生机。 死人了！ 【发布任务，三天之内抓捕杀死刘震楠的凶手并让其认罪，否则宿主将会因杀人罪被警方逮捕。】 系统任务一出，系统惩罚画面接踵而至。 画面中，苏运的手指勾着一把扒手常用的勾刀，周围是绿植和高楼，看起来是一个住房小区。 随后苏运来到一个女人身后，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舞动勾刀隔开了她的咽喉。 整个过程中，被杀的人一直背对着苏运，苏运根本看不到她的脸，只知道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是波浪卷。 站立许久的苏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他么有毒吧？” 第五十四章 被刑讯的死者 李丰亮已经追了过来，看到死人后他第一时间按住了小偷，给他戴上了手铐。 听到苏运那句有毒，他顿时脸色一变，“有毒？什么毒？” 这里曾经是化工厂，李丰亮听到有毒自然联想到了化工原料有毒。 “我有毒。”苏运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追个贼都能追到命案现场。 见李丰亮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人，苏运说：“我直接联系萧霆吧！” 苏运觉得萧霆也有毒，这些天抓了那么多贼都没遇到过命案，偏偏今天见了萧霆之后出现命案了。 拨通萧霆的电话，苏运苦涩地说：“化工路老化工厂，让你的人都来吧！发现一具成年男性尸体，我不敢走近，怕污染现场。” 电话那边的萧霆明显停顿了一下，“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收回手机，苏运开始查看现场的情况。 这里应该是一个生产车间，深处有不少生锈的大型机械。 化工厂停工多年，地面上有一层灰尘，死者附近有很多脚印，因此苏运不敢盲目靠近尸体。 椅子下面有很多血迹，尸体的胸口插着一把刀，苏运只能看到刀柄。 尸体的双手被固定在椅子上，仔细观察之后苏运才发现尸体的双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手被捆着，胸口中刀，双手怎么会有血迹呢？ 只可惜苏运距离尸体太远了，没办法看清具体情况。 “我有点儿明白你的意思了。”站在苏运身边的李丰亮说，“上次就是咱俩发现了薛彩莉的尸体，你和萧霆又找到了李彤彤的尸体，今天发现尸体的又有你，你真的有毒啊！是不是该去找个算命先生看看？” 苏运在心中暗暗叫苦，他怀疑萧霆刚才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想法。 “老实点儿！”苏运忽然对着一旁准备站起身趁机逃跑的小偷吼道。 小偷被吓得打了个激灵，索性又坐在地上。 苏运看向小偷，沉声问：“叫什么名字？” “田波。”田波不耐烦地回答道。 “你刚才翻墙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显然规划过逃跑路线。”苏运说，“说明你经常来这里查看实际情况，上次你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田波绝对是一个惯偷，这种惯偷做事极为敏感，刚才只是和李丰亮对视一眼便选择了逃跑。 鉴于田波的做事风格，苏运认为他会经常核实逃跑路线。 “上周五。”田波如实回答，他很清楚如果能提供线索就可以在拘留所少住几天，“我每周五都会来厂家看一下路线。 这里废弃太久了，偶尔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暂住，万一有什么避风头的大哥在这儿，我又引来了警察，他肯定不会饶了我。” “最近有什么人在工厂里出现过？”苏运问。 田波摇摇头，“至少一个月之内没见过其他人。” 苏运又问：“据你所知，有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利用工厂的地形躲避追击？” “这一带的同行都知道。”田波回答，“这条路线是我们在酒桌上讨论出来的。” 不得不说田波真的狠，为了戴罪立功，竟然将所有知道路线的人说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萧霆带着刑警队的众人来到了现场。 法医率先进入现场标记脚印，萧霆领着汪雅来到苏运面前。 刚才萧霆准备去提审李二狗，得知有凶杀案后将提审的事情交给了葛树林。 “什么情况？”萧霆指了指坐在地上的田波。 苏运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包括他对田波的提问。 整个汇报的过程中，汪雅一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苏运，和刚才李丰亮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萧霆对身后的汪雅说：“去把田波提到的人叫到刑警队，挨个做笔录。” 汪雅领命离开，苏运靠近萧霆，压低声音问：“有什么初步判断吗？” 大腿毕竟是大腿，果然没有让苏运失望。 萧霆瞥了眼尸体说：“虽然还没靠近尸体，看起来像是受过虐待，地上的脚印至少有三组，说明凶手不止一个人，初步判断是死者生前被刑讯过，至于是求财还是别的就不知道了。” 这些苏运确实没想到，如果是连环杀人案，他或许能有些想法，对于他来说，他还没有此类凶杀案的技能经验值。 “对这个案子感兴趣？”萧霆忽然问。 苏运点点头，他能不感兴趣吗？这可是系统任务啊！三天之内破不了案会死人的。 法医张树东朝萧霆挥了挥手，萧霆瞥了苏运一眼，领着苏运向尸体走去。 地面的脚印已经被法医标记，两人绕开脚印来到尸体面前，张树东正在给尸体做初步尸检。 张树东拿起死者的右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 苏运这才看到死者右手所有手指的指甲已经没了，指肚上有明显的血洞。 “看一下他另一只手。”萧霆说。 张树东来到另一边拿起死者的左手，左手只有小拇指和无名指的指甲不见了，剩下三根手指没有受到伤害。 “典型的刑讯逼供。”萧霆分析道，“对方没有拔掉他所有的指甲，说明他最后没有抗住，说出了让凶手满意的答案。” 张树东点头，“从伤口上看，两只手的伤都是生前出现的，但却不是同一时间造成的，说明刑讯的周期很长。 十指连心，扛不住很正常。只可惜死者还是太单纯了，凶手的刑讯方式那么残忍，他都没想过会被杀人灭口吗？” 萧霆看向另一个法医，“脚印什么情况？” 这位法医是个女人，年纪不大，她戴着口罩，苏运通过露出的双眼判断应该是个美女。 美女法医回答：“凶手来的次数比较多，每次走的都是同一条路，导致脚印痕迹破坏比较严重，需要回去做详细的比对调查。 目前只在外围发现了两组完整的脚印，但我判断至少有三组脚印。还有一点很奇怪，需要提醒你一下。” 说话的同时，美女法医拿出一个证物袋，苏运一眼就看出来里面装的是烟灰。 第五十五章 新法医王璐 “烟灰？”萧霆疑惑地看向王璐。 美女法医的名字叫王璐，26岁，算是萧霆动用关系要来的新人。 来到南丘市后，萧霆感觉无论是刑警队还是法医都不如其他市区 刑侦破案还好，萧霆自己就可以，但法医方面萧霆根本不懂，只能想办法给警队找一位过得去的法医，于是他跟省厅的叔叔抱怨了一番。 这次去省厅汇报工作，叔叔将王璐推荐给了萧霆。 王璐是刚毕业的法医学研究生，在校期间协助警方侦破过两起大案，之后她的导师将她推荐给了萧霆的叔叔。 正巧萧霆嚷嚷着没有技术过硬的法医，叔叔便将王璐安排到了南丘市公安局。 “这些烟灰有很多大颗粒的，位于脚印表层之上，说明是在脚印出现后留下的。”王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可我在附近没有找到任何烟蒂。” 一个优秀的法医，只会将自己的发现如实说出，绝对不会添加自己的个人看法。 “说明这几个凶手有一定的专业性，知道烟蒂会留下dNA。”萧霆顺着王璐的话推测。 王璐没再说话，扭头看向尸体。 作为新人，王璐知道不能抢风头，所以只能静静地看着身为前辈的张树东检查尸体。 当看到尸体的皮鞋时，王璐迟疑了一下，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不出自己的发现。 “有什么发现？”萧霆看到了王璐皱眉的动作。 王璐指了指皮鞋，“这双皮鞋是阿玛尼的新款，价值一万多。” 此话一出，苏运和萧霆同时看向死者的手腕。 果然，死者的手腕上有一圈皮肤颜色不太一样。 “有钱人，戴了表，但被凶手拿走了。”苏运喃喃道，“有点儿奇怪啊！” “确实奇怪。”萧霆缓缓点头，“他手腕上能看到明显戴表的痕迹，可这里没有任何血迹，似乎在死者遇害前一直戴着表，死后才被人拿走了。” “对！”苏运咂了咂嘴，“这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扒手，看到有价值的东西就忍不住想顺走。” 这一点苏运太有话语权了，上一世他是盗贼的时候，看到值钱的东西就走不动路，总想过去顺手牵羊。 “记不记得薛彩莉的死？”萧霆忽然说，“她死前被苗东东刑讯过，刑讯方式也是针对手指。你说做贼的是不是对手指情有独钟呢？” “确实有点儿情有独钟。”苏运捏着下巴思索道，“我们做贼的最依赖的就是手法，手就是吃饭的家伙，而且你看江湖上抓到毛贼的惩罚方式，不都是切手指吗？”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苏运狐疑地左右看看，他发现美女法医和旁边两位刑警都在疑惑地盯着他，就连张树东都回头看向了他。 萧霆清了清嗓子，“你代入过度了，怎么能说‘我们做贼的’呢？” 苏运哭着脸低下了头，他刚才竟然口误了？ 主要是怪萧霆，问的问题正好是苏运在思考的，所以才随口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我咋觉得不对呢？”王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凶手和毛贼有关，那么他应该一开始就拿走死者的手表，毕竟刑讯过程中会让手表沾染血迹。” 作为警队出名的马屁精，在上次的案子中王晨意识到萧霆最看重的就是能力，于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提高自己的刑侦知识。 “当成个参考吧！调查的时候稍微侧重一下，凶手中或许有人曾经是贼。”萧霆没有反驳王晨，也没有否认苏运的想法。 其实王晨的想法是符合逻辑的，可是萧霆见识过苏运那强大的寻凶天赋，本能地想接受苏运的想法。 这时，张树东站了起来。 “初步判断导致凶手死亡的是他胸前的匕首，匕首穿过肋骨缝隙刺入了心脏，造成了大出血。”张树东说，“死亡时间应该在24小时到48小时之间。” 张树东又看向王璐，笑着问道：“你是高才生，有什么看法？” 王璐犹豫了，她确实有不同的看法，但她的导师告诉她初入职场一定不会太过锋芒毕露。 “这是查案，所有线索都有可能加快我们破案的进度。”萧霆一眼就看出了王璐的心思，“老张可不是什么小心眼儿的人，他巴不得法医队里有人能替他分忧。” “嘿嘿嘿！”张树东明白了萧霆的意思，又对王璐说：“有什么发现尽管说，让我也学习学习。” 王璐按了按口罩，深吸一口气，“从死者的体表特征看，死亡时间应该在36小时到48小时之间，这是我看案卷总结的经验，不知道对不对。 此外，死者胸口中刀，刀柄的角度几乎垂直于死者的胸口，如果是一个正常身高的成年男人，落刀的方式应该是斜向上刺的动作。” 王璐拿出一支钢笔，从下方朝斜上方刺去。 “那样的话，刀柄应该斜向下，所以我认为凶手出刀的姿势应该是这样的。” 王璐改成反握钢笔，拳心垂直于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握住拳心，做了一个向正前方推的动作。 萧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是正常身高的男人，用这种姿势会很别扭，他甚至需要微微蹲下身子，所以你觉得凶手的身高应该和你差不多？” “1米65左右。”王璐报出了自己的身高。 “该不会是个女人吧？”王晨忍不住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萧霆说，“死者的指甲都快被拔完了，拔掉指甲需要很大的力量，说明凶手中肯定有男人。但不管是矮个子男人还是女人，这种组合都是有针对性的排查方向。” 说罢，萧霆又一脸期待地看向王璐，这位新人给了他很大的惊喜，他很希望王璐还有其他发现。 “暂时就这么多了，其他情况要等尸检报告了。”王璐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口罩遮住了她尴尬的笑容。 似乎是刚才的表现太过耀眼，这位传说中的萧霆对她有了过高的期许。 萧霆点点头，“王晨带一组人留下来在附近走访，剩下的人搜证结束后一起回警局。” 第五十六章 面包车 走出厂房，萧霆看了眼苏运后故意停了下来。 苏运跟着萧霆来到一边。 萧霆说：“我建议你不要太执着于这个案子。” “为什么？”苏运不解地问道。 “这种案子很像是团伙类型案件，也可能涉及某些黑暗势力的争斗。”萧霆说，“比如帮派斗争，犯案的人一般会在作案后潜逃，对你来说没什么提升价值。” 帮派斗争这四个字让苏运觉得十分恰当，他忽然想起当初卧底时，江福生刑讯一些敌对势力就用过这种残忍的手段。 “案件的重点是确定死者身份，只要知道了死者身份和社会背景，我们应该就能推断出他的死因。”萧霆说，“至于抓凶手，基本上是听天由命了，除非凶手还在本市。” 苏运敢肯定凶手就在本市，系统要求苏运三天之内破案，总不至于发布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吧？ 可惜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苏运不敢将这件事告诉萧霆。 “那我留下来协助王晨走访吧？”苏运笑了笑，“这是我们派出所的辖区，本就应该我们协助。” 萧霆愣了一下，他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可苏运似乎还很在意这个案子。 考虑到苏运之前惊艳的表现，萧霆不禁怀疑苏运又看出了问题。 难道这个案子另有玄机？ 萧霆离开没多久，金峰便带着上街派出所治安队的正编队员和所有辅警赶到了现场。 众人按照王晨的分工开始了针对化工厂附近的走访。 王晨分工之后苏运主动要来了化工厂东南方向的走访任务。 化工厂已经废弃多年，除了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外，很多外墙出现了坍塌，进入化工厂的入口有很多。 北边是化工路，化工路算是一条大路，经过的车辆较多，凶手不可能选择从那里进入。 西墙靠北的部分与农贸市场相连，靠南部分是一个驾校。 农贸市场进货时间不稳定，人流量大，驾校上课时间跨度很大，如果苏运是凶手的话也不会选择西边。 南边是一片麦田，麦田再向南是村庄，相对来说很适合进入。 王晨也看出了这一点，立功心切的他正带着人去走访南边的村子。 化工厂东边分为两部分，靠北部分是几座临街的自建房，靠南部分是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犹如蛛网一般分出了四个岔道，其中三条都能进入上街的住宅区，向南的一条能抵达王晨要去的村子。 这里可选路径多，相比于其他方向有明显的优势，如果是他，一定会从这个方向将死者带进去。 虽然车流量小，岔路却是很多人的必经之路，路边停了七八辆卖菜的半截车。 这些菜农或者果农不舍得缴纳农贸市场的手续费，只能在路边售卖。 他们选择的地方有两个特点，要么离家很近，要么可以卖出去自己的东西。 接连问了三位菜农，两人一无所获。 五月中旬的南丘市平均气温已经达到了25度，不到一个小时，李丰亮已是汗流浃背。 “今年真是倒霉啊！”李丰亮递给苏运一支烟，“咱们辖区接连出命案，每次都是咱们跑腿儿。” 苏运接过香烟，来到了下一位菜农面前，这是一位老大爷。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苏运先是将手中的烟递给老大爷，随后又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老大爷接过香烟点上，不等苏运问话直接说：“问吧！我每天都在这里摆摊，有时候晚上七八点才回家。” 苏运心中一喜，“那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过人进入对面的化工厂？时间是上周五之后。” 老大爷想了想，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没见人进去过，不过上周日早上八九点的时候倒是看到两个男人从里面出来过。” 一旁叼着烟的李丰亮急忙靠近两步，追问道：“你认识他们吗？记得他们的长相吗？” 老大爷又是一阵沉思，皱着眉头回忆道：“有个人染了黄头发，个头不高，矮胖矮胖的。” “大概有多高？”苏运的声音也激动起来。 “看着挺低的，应该不到1米7吧？”老大爷说，“我还没看他们几眼，他们就上了一辆昌河面包车。” 昌河面包车没有提前到达，而是两人走到路边后开过来的。 老大爷自然没有留意面包车的牌照，不过他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面包车的后盖有一大块白色的痕迹，很像是白漆。 苏运心中大概有了判断。 今天是周四，法医给的死亡时间是36小时到48小时之间，也就是说死者的遇害时间是周二。 死者身上的伤有愈合部分，说明他遭受了不止一次的刑讯，他被控制的时间还要向前推。 按照老大爷的说法，那两个人是周日出现的，假设他们是凶手之二，意味着他们在周六夜里就开始刑讯死者了。 这就和死者开始愈合的伤口对上了。 “那周二呢？”苏运并不满足，“周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情或者看到可疑的人？” “应该没有吧！”老大爷直接摇头，“那天我孙子来家里了，收摊比较早，不到六点我就回去了。” 将老大爷提供的线索记录好之后，苏运和李丰亮走向下一位菜农。 很快两人就问完了路边的菜农，只有老大爷提供了有用的线索。 苏运正想着要不要去王晨这边问一下情况，萧霆打来了电话。 “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了。”电话那边的萧霆语气有些凝重，“死者名叫胡光奇，是非凡国际有限公司财务部的副总监。” “谢非凡的公司？”苏运诧异道。 萧霆愣了一下，“你也在关注谢非凡？” “谢非凡的名号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苏运说。 诚然，十几天前苏运并不认识谢非凡。 那天因为李彤彤的案子，苏运陪着萧霆去了罗芳涛的家，当罗芳涛提起谢非凡的时候萧霆的表情发生了明显变化。 回家之后苏运就向母亲打听谢非凡，这才知道谢非凡黑道起家，如今是南丘市最大的房地产商人。 不用想，萧霆一定是盯上这位黑老大了。 “这里面涉及的东西比较多，你先打车来市局吧？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第五十七章 谢非凡施压 坐上出租车，苏运勾着下巴陷入沉思。 萧霆竟然让他去帮忙？他能去帮什么呢？ 苏运觉得他除了大师级盗窃技能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苏运来到了市公安，萧霆已经在大楼的门口等待，他来回踱步，看起来有些焦急。 萧霆接到苏运，领着他向楼内走去，边走边向苏运交代目前的情况。 说来也是巧了，回到警局之后萧霆向局长刘田昊简单汇报了案情，刘田昊看到死者的照片后一眼就认出了死者是胡光奇。 谢非凡是街头混混儿起家，当时胡光奇是他的小弟，两人因为打架斗殴被刘田昊抓过，因此刘田昊认得胡光奇。 显然胡光奇是谢非凡的心腹，算是开朝元老了。 偏偏萧霆又在查谢非凡，他不得不将胡光奇的死和谢非凡联系在一起，假设成立的话，胡光奇的死因就呼之欲出了。 有人想通过胡光奇问出谢非凡的秘密！ 萧霆先是联系了胡光奇的老婆杨婷雨，杨婷雨说胡光奇上周六去外地出差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随后萧霆又联系了胡光奇的公司，公司那边说胡光奇周六晚上给人事部发信息请假，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公司。 “联系他们之后我告诉他们胡光奇遇害了，让他们来认尸。”萧霆的语速很快，“十五分钟前谢非凡和杨婷雨一起出现，已经确定死者就是胡光奇，现在谢非凡闹着要见我，你陪我一起。” 苏运一下子懵了，他愣愣的看向萧霆，“我陪你？” 萧霆突然停在一间屋子的门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推开了房门。 苏运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萧霆为什么非要带着他。 这应该是一间会客室，房间内有一个三人沙发，两个单人沙发。 一个穿着花衬衣白色西裤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他身体肥硕，一个人几乎占据了两个人的位置。 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谢非凡。 大人沙发坐着一个身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她的头发染成了酒红色，此刻正低着头用纸巾擦拭泪水，嘴里还有轻微的哽咽声。 “哼！”谢非凡瞪了萧霆一眼，“萧大队长终于舍得见我们了？” 萧霆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冷声说：“刚刚我在忙，听说谢总扬言，如果我再不出来就要把警局给拆了？” 谢非凡咧嘴一笑，脸上的赘肉不停地抖动，“我兄弟死得不明不白，你们总得给个交代吧？” “我们也是刚刚发现尸体，尸检结果都还没出来，谢总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萧霆不紧不慢地说道，“难不成胡光奇身上有什么关系到谢总的秘密被人拿去了？” “我他么有个屁的秘密！公司账户密码吗？”谢非凡的声调突然抬高，“你就给个痛快话，几天能破案？” 萧霆注视着谢非凡停顿了片刻，他能感觉到谢非凡并没有被他激怒。 这就说明谢非凡相信没有人能通过胡光奇问出他的秘密。 “怎么不吭声了？”谢非凡继续挑衅，趾高气昂地说道，“你不是号称神探吗？连个破案期限都不能给吗？给不了的话赶紧滚出我们南丘市。” “呵！”萧霆冷笑一声，点着头说道，“明白了，原来谢总来这里不是为了给自己兄弟讨说法······” 萧霆的话还没说完，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局长刘田昊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刘田昊进门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板着脸紧盯着谢非凡，而谢非凡也在刘田昊进来之后收敛了嚣张的气焰，连话都不敢说了。 见谢非凡老实了许多，刘田昊看向萧霆，“有什么要问他的吗？” “问题很多，不过问他没有价值，需要去他公司问胡光奇的同事。”萧霆不觉得一个公司老总能知道公司里所有的事情。 刘田昊看向谢非凡，“赶紧滚！想给你兄弟报仇的话就让你公司的人好好配合萧霆，以后再在我的地盘嗷嗷乱叫，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非凡撇了撇嘴，瞪了萧霆一眼后对一旁的杨婷雨说：“弟妹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交代你。” 杨婷雨跟着谢非凡走出了会客室，房间内只剩下苏运、萧霆和刘田昊。 苏运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刘田昊，刚刚刘田昊那样子太像电视里的保护伞了，和谢非凡相比，他倒是更像黑道大佬。 “你俩可别乱想啊！”刘田昊看懂了苏运的眼神，“谢非凡出来混的时候我没少抓他，他爸妈就经常来求我，久而久之就熟悉了，如今两位老人都信我的话。” 苏运觉得刘田昊的解释苍白无力，他选择自动忽略。 萧霆说：“整个南丘市公检法的领导应该都知道刘局背后有省厅的人，谢非凡肯定也知道，所以他不敢招惹刘局。” “你小子？”刘田昊气笑了，抬起手用力指了指萧霆，心里暗骂：老子的后台不就是你爹吗？ 萧霆直接忽略了刘田昊，他问苏运，“刚才谢非凡给你感觉怎么样？像不像一个杀过人的人？” 嗯？ 苏运眼睛都瞪直了，他终于明白萧霆让他来帮什么忙了。 上次抓捕夏鑫的时候，苏运展现出了惊人的判断力，这似乎给了萧霆一种错觉，让萧霆觉得苏运有洞悉别人内心的能力。 “像！”为了在萧霆面前展现自我同时维持神秘感，苏运决定赌一把。 谢非凡是黑道出身，手上肯定沾了不少血，杀人的可能性本就很高。 再加上谢非凡被萧霆盯上了，苏运觉得他赌赢的概率超过了八成。 “你觉得他杀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萧霆继续问，“是干净利落地杀人，还是像他的脾气一样，残暴地虐杀对方？” 房间的第三者刘田昊张大嘴巴看着两人，两人的对话颠覆了他多年的刑侦经验。 “你们搁这儿看相算命呢？” 萧霆本想解释一下，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杨婷雨走了进来。 苏运这才看清杨婷雨的长相，她双眼红肿，眼眶周围的浓妆已经被眼泪搅浑，她的口红是深紫色的，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第五十八章 又丢人了 杨婷雨坐下后刘田昊离开了会客室。 萧霆问：“你老公什么时候跟你说他要出差？” 案子还要调查，杨婷雨是受害人的妻子，萧霆需要问询信息。 考虑到刚才谢非凡一定叮嘱过杨婷雨不要乱说话，萧霆决定今天先不打听谢非凡的事情。 “周六上午说的，晚上七点离开家，说是九点的火车。”杨婷雨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的时候都带了什么行李？”萧霆问。 杨婷雨缓缓摇头，“只带了钱包和手机，他平常出差都不会带东西，说是东西多了太麻烦，带着银行卡就行了。” “他周六离开，今天是周四，这么久都没给你电话联系吗？或者你也没有给他打电话？”说话时，萧霆看向杨婷雨的右手。 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颗很大的钻戒。 杨婷雨苦涩地笑了笑，“都是老夫老妻了，哪像现在的年轻人那样一天不打电话就心里发慌？” “你老公经常出差吗？”萧霆又问。 “一个月至少一次吧！一般都是一个星期左右，我都习以为常了。”杨婷雨回答。 “那他平常在家里表现怎么样？”萧霆想了想问道。 “他很忙的，应酬比较多，很少在正常下班的时间回来，有时候还要陪客户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动不动就不回家。”杨玉婷说。 “嗯？”萧霆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你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杨婷雨又是一阵苦笑，“我没工作，都是他养我，就算有意见也早就习惯了。” 站在萧霆身边的苏运渐渐皱起眉头，他感觉萧霆的问题越来越偏离案情，似乎是在问两人的夫妻感情。 待杨婷雨离开之后，萧霆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有规律地在大腿上敲击着。 过了好一会儿，萧霆忽然说：“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苏运眨了眨眼，原来萧霆一直在等他开口。 “额，我那边走访的时候有新发现。”苏运将菜农老大爷看到的情况讲了一遍。 身高不到1米7的黄发男人，尾部有一块白漆的面包车，这两条线索都有明显的指向性。 “确实有发现。”萧霆停顿了一下，狐疑地看着苏运，“你觉得杨婷雨有问题吗？” “她能有什么问题？”苏运下意识地反问道，“不就是一个受害者家属吗？” 萧霆在大腿上跳动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咬了咬嘴唇，苏运的话让萧霆打消了心头的疑虑。 “还是说谢非凡吧！”萧霆换了个话题，“记不记得之前你拿到的光盘，其实那上面有谢非凡的犯罪证据······” 萧霆将薛彩莉被杀的原因以及谢非凡的问题详细地讲了一遍。 苏运激动得心胸澎湃，倒不是因为谢非凡买凶杀人的故事，而是萧霆竟然将这些全都告诉了他。 这明显是自己人才有的待遇，此刻苏运敢肯定萧霆已经知道了他曾经的身份，否则不可能贸然重用他。 “所以你觉得当初那两个人只是诱饵，等我们拿走假光盘后他又让别人偷偷拿走了真的光盘？”苏运仔细回忆了当天的情况，马上摇头否认，“不可能！他们的表情告诉我，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我们会提前出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怀疑在那之前还有别人去过现场，拿走了光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萧霆把他暗中调查谢非凡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这位盘踞在南丘市的黑老大，多起恶性伤人事件都有他的身影，只不过警方从未拿到过和谢非凡有关的证据。 好巧不巧，正当萧霆调查谢非凡的时候胡光奇遇害了。 “胡光奇的死因，我想到三种可能。”萧霆总结道，“第一种，谢非凡察觉到了我在调查他，胡光奇是他的心腹，他担心胡光奇出卖他，于是痛下杀手，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谢非凡的事情。 第二种可能，有人想针对谢非凡，抓胡光奇是想拿到谢非凡的犯罪证据，谢非凡是南丘市的地头蛇，当地势力不可能无端挑衅他，所以唯一可能挑衅他的人就是和薛彩莉有关的人，不过这里有个矛盾点。” “什么矛盾点？”苏运问出这个问题后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来自萧霆那久违的鄙视眼神。 萧霆感觉自己高智商推理的氛围被苏运打破了，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拿走光盘的人很可能就是和薛彩莉有关的人，对方既然有了谢非凡的犯罪证据，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们呢？” 为了给自己挽回一些面子，苏运马上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第三种可能是不是胡光奇本身有什么秘密？或者他招惹了什么人？” 苏运又后悔了，因为他看到萧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萧霆闭上眼，低头叹息，美好的推理氛围彻底被苏运打破了。 “如果是仇杀，为什么要刑讯呢？如果胡光奇本身有秘密，而且是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秘密，他背靠谢非凡，有什么问题是谢非凡解决不了的？这个案子一开始就可以排除胡光奇的个人恩怨。” 如果再给苏运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说半个字，在萧霆这种高智商面前，苏运觉得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要不······”苏运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咱们先试着调查那辆昌河面包车？这种面包车虽然很多，但尾部有一块白漆的应该不多。” “基础排查耗费精力而且很低级，交给有手有眼的人就行了。”萧霆站起身，“走吧！咱们还有另一件事要调查。” 苏运这次没有接话，他生怕自己再说错话。 为了表现得高深一些，苏运还坚定地点了点头，就好像知道萧霆要去调查什么一般。 萧霆边走边说，“杨婷雨说胡光奇出差了，而我们联系非凡国际人事部的时候，那边的人说胡光奇请假了。你不觉得胡光奇这个人很有问题吗？” 这个问题苏运也考虑过，而且这种骗老婆说自己去出差的桥段苏运上一世听说的太多了。 “他外面有女人了！”苏运斩钉截铁地说道。 萧霆拿出手机，手机上面是一个住址，“我让人查了他的通话记录，联系到了这个女人。” 第五十九章 苏运的用途 萧霆开车带着苏运来到了胡光奇情人的住处，让苏运意外的是萧霆只是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离开了。 胡光奇的情人名叫郭琳琳，说白了就是被他包养的小三。 据郭琳琳说，胡光奇本打算带她出去旅游，两人约定的时间是上周六晚上。 两人的车票都已经买好了，可七点半的时候胡光奇并没有出现，郭琳琳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直到凌晨一点钟，胡光奇给郭琳琳发了一条信息，说是临时有急事取消了旅游计划。 从那天开始，胡光奇再也没联系过郭琳琳。 离开郭琳琳的住处后萧霆没有走远，他带着苏运开始在郭琳琳所在小区附近转悠。 “胡光奇家住开发区的高档小区，那里道路宽阔，周边的道路都有监控，你要是想对他下手会选择哪里？”萧霆问。 这种答案送到嘴边的问题苏运拒绝回答，他知道萧霆一定会自己回答。 “他从家里离开肯定是打车过来，在出租车上做文章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在他下车的地方。”萧霆果然自己回答了。 两人此刻站在小区的北门外，北门外是一条双车道的路，其中一个方向的车道停满了私家车。 “北门距离郭琳琳的住处很近，因为一条车道被占，从这里路过的车辆一定不多。”萧霆喃喃道，“胡光奇要赶火车，最好的选择就是这条路。” “不对啊！”苏运看了看车道，又看了看身后的北门，“可以过车的车道是挨着北门的，他打车的话会在北门口下车，下车之后进入小区，郭琳琳的楼栋就在门口旁边，凶手没有下手的时机吧？” “难道出现了某些突发情况，胡光奇被迫改变了路线？”萧霆环顾四周，试着找到让胡光奇改变路线的方法。 这时，汪雅打来了电话。 “萧队，我们在郭琳琳小区附近的道路监控中发现了一辆尾部有一块白漆的昌河面包车，牌照是河F，出现的位置是小区西门相邻街道向北第二个路口，时间是上周六晚上的7点27分。” 从北门口向西行驶50米到十字路口右转，下一个十字路口便是汪雅所说的位置。 萧霆挂断了电话，思索道：“从胡光奇家到这里需要20分钟左右的车程，对方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他带走了？” 一系列疑问在萧霆心中升起，他情不自禁地看向苏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苏运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苏运知道他该发表意见了。 “额······”苏运指了指西边，“刚才不是看了嘛？小区西侧的街道是一条单行道，路两边是茂密的梧桐树，当时是晚上，借助树干当掩体是不是不容易被人发现？” “没错！”萧霆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北门这条路外面虽然停满了车，但视野开阔，如果有人动手抓人肯定会被发现。西边的路是最好的选择，可凶手是如何将他引到那条路上呢？当时胡光奇要赶火车的。” 苏运咧嘴一笑，绕到萧霆身后，先是朝东边走了几步，随后又转身走向萧霆。 萧霆目光一直跟着苏运，眼睁睁地看着苏运撞了他一下，两人碰撞之后苏运拔腿就向西边跑去。 苏运这一系列动作在萧霆眼里如同傻子一般，他正想喊住苏运，忽然发现苏运的手中竟然有一个钱包。 那是萧霆的钱包！ “你？”萧霆本能地朝苏运迈出一步，但又马上停了下来，他如同石化一般愣在原地。 震惊之色出现在萧霆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运，心跳在速度不断地加快。 一个合理的场景出现在萧霆脑海中。 胡光奇下车后本打算进入北门，一个人撞了他一下后拔腿就跑，混混儿出身的胡光奇马上意识到不对，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了。 作为曾经的黑道人物，胡光奇有自己的气性，他肯定会去追那个小贼，就这样被引到了西边的路上。 “怎么样？”苏运回到萧霆面前，将钱包塞到了他手里，“是不是很合理？” 看着萧霆震惊的表情苏运开心极了，今天一直表现不佳，这次终于在大腿面前好好起到了作用。 在南丘市这样一个毛贼横行的城市，这种场面太合理了！ 萧霆不禁想起上午的猜想，当时他通过刑讯方式怀疑凶手和毛贼有关。 如果是贼的话，那就可能和薛彩莉有关，符合萧霆推理的第二种情况。 相比于这些，还有让萧霆更震惊的事情，他缓缓看向苏运。 萧霆从小就锻炼身体，格斗水准和反应速度绝对堪比军队的侦察兵乃至特种兵，刚刚苏运偷他钱包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高手！绝对的高手！ “走吧！”萧霆将钱包放进裤兜里，还本能地往里面按了按，“尸检报告差不多出来了，跟我回去开讨论会吧！” ······ 回到警局，萧霆先是叫来了葛树林。 葛树林进入萧霆办公室后发现苏运也在，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苏运会是他未来的同事。 于是葛树林热情地给苏运递烟，他怎么看不出萧霆很重视苏运呢？ “李二狗那边怎么说？”萧霆问。 命案当前，萧霆却还在纠结李二狗的事情，李二狗的案子只是和谢非凡有关，这让葛树林有些诧异。 虽然心中都是疑惑，葛树林还是表现出一副积极的态度。 “李二狗松口了，原本他说光盘的事儿只有他和薛彩莉知道，但现在说他只能保证自己没告诉别人，薛彩莉倒是有可能告诉他们的师父，江湖人称四爷。” 听到四爷这两个字，苏运有种窒息的感觉，这位上一世的师父，如今频频出现在。 上一次知道四爷的时候，是苏运抓住了他的徒弟杜菊，如今杜菊已经在走公诉流程了。 葛树林继续说：“这个四爷虽然是毛贼出身，但做事心狠手辣，只有一些亲信见过他的长相，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的藏身之地，就连李二狗也只知道他姓黄。 四爷共有三个徒弟，李二狗是大师兄，薛彩莉是老二，不过四爷最疼爱的是老三，李二狗说老三有可能知道四爷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来着？” 葛树林一时间想不起老三的名字，拿出笔记本准备查看。 “杜菊！”苏运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第六十章 相同高度 杜菊是苏运之前在医院抓到的扒手，他的同伙供出了杜菊是四爷的徒弟。 在同伙的口供面前，杜菊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没有出卖四爷的其他信息。 萧霆正打算先去提审杜菊，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房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王璐走了进来，这次她没戴口罩，苏运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 齐耳短发，小圆脸，五官很精致，可爱中透露着一丝成熟的美感。 王璐微微低头避开萧霆的目光，轻声说：“萧队，尸检报告出来了，可以开会了。” “讨论会让葛队主持，我就不参加了，你给我说一下你们都有新发现。”萧霆注重办案效率，他认为眼前线索没有讨论的必要。 王璐快速地将尸检报告复述了一遍。 胡光奇的死亡时间是周二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死因是胸口的匕首刺穿了心脏。 除了致命伤外，胡光奇身上有多处淤青，七根手指的指甲被拔掉，指肚上有针孔，可见他生前遭受的刑讯有多么残忍。 另外就是现场的脚印。 经过对比确定现场有四个人的脚印，两个穿42码的鞋子，一个穿43码的，还有一个穿46码的。 其中一个穿42码的人脚印最多，穿46码的次之，如果通过反复的脚印数量推断，这两个人在胡光奇被控制期间出现的次数最多。 听了王璐的汇报后萧霆带着苏运离开了办公室，来到警局大楼门前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局长刘田昊。 刘田昊拦住了两人，“突然想起个事儿，给你做个参考。胡光奇这个人很能打，我记得当年他有一次一个人干倒了五个小混混儿。” 听到这条信息后苏运和萧霆同时露出了疑惑之色。 来到车上。 萧霆先开口说话，“胡光奇那么能打，你觉得凶手当初将他引到小区西边后用什么方式控制了他？” 这明显又是考试。 “尸检报告上没有电击伤，但后脑部有重击，我怀疑是有人偷袭了胡光奇。”苏运分析道，“胡光奇当时在追小偷，整个人高度兴奋，反应肯定比平时快，一般人很难偷袭成功，凶手里面有个高手。” 萧霆瞥了苏运一眼，“没考虑过迷药吗？” “我懂你的意思，假如凶手用了迷药，胡光奇被迷晕到遇害经过了三天，身体可能已经将迷药成分代谢完了。”苏运笑道，“但我还是那句话，他在追人，很难被别人用迷药捂住口鼻，喷雾形式的迷药也很难命中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萧霆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凶手里面可能有个高手。” 两人来到看守所，萧霆提审了被关押的杜菊。 再看到杜菊时，苏运心中五味杂陈。 从杜菊盗窃的手法看，她应该是四爷徒弟中最出色的，从某种角度讲，她也算是苏运的同门。 杜菊板着脸坐在审讯椅中，冷漠地盯着苏运，对于这个将她抓住的民警，她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你师父知道薛彩莉死了吗？”萧霆问。 苏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萧霆会问得如此直接，他还发现杜菊的表情和他很像。 杜菊满脸的错愕，用力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她不是你的师姐吗？”萧霆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是！”杜菊的眼珠左右晃动，她总觉得自己陷入了萧霆的语言圈套中。 “对啊！”萧霆审视着杜菊，“关系那么好的师姐，正常情况下，你应该表现出惊讶的神色，然后问我薛彩莉怎么会死了。” 在来的路上，萧霆听苏运大致讲了他们审讯杜菊的过程，他看出来杜菊应对审讯的能力很差。 “你们在光盘上看到了谢非凡，所以就认为是他害死了薛彩莉，对吗？”萧霆又下了个连环套。 一旁的苏运都有些看不过去，萧霆这是拿杜菊当傻子呢？ 一个问题带了那么多坑，他已经默认了四爷拿走了李二狗家里的光盘，还默认了他们看过光盘上的内容。 然而这次杜菊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她猛然看向萧霆，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是谢非凡？”杜菊激动地问道。 萧霆缓缓点头，“看来四爷没有让你看光盘上的内容，也没打算让你掺和进去，他倒是挺在乎你这个徒弟的。” 杜菊紧盯着萧霆，咬牙切齿道，“告诉我，真是谢非凡害死薛彩莉的吗？” “如果你能告诉我四爷在哪儿，我可以回答你所有的问题。”萧霆站了起来，显然没指望杜菊出卖四爷。 见萧霆直接走出了审讯室，苏运晕乎乎地跟了过去。 两人大张旗鼓地过来，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吗？ 走廊中，萧霆见苏运出来，低声说：“走吧！剩下的就是大面积走访抓人了。” 看萧霆的样子，他已经对整个案子有了清晰的认识，似乎连凶手都确定了。 “额······” 这确实是一件好事，系统给的时间是三天，萧霆第一天就能锁定凶手，苏运的任务肯定能完成了。 只不过强烈的好奇心让苏运想知道萧霆到底知道了什么。 萧霆放慢脚步，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迷茫的苏运，“你好像有疑问？” 苏运为难地点了点头，“菜农老大爷看到的那两个人就是凶手里的人吗？” “对啊！”萧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逻辑线不是已经很清晰了吗？” 苏运苦涩地笑了笑，他大概明白了，萧霆把他视作了站在相同高度的天才，所以他觉得他推理出了答案那么苏运一定也有了结论。 萧霆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类案子你可能不擅长，毕竟和犯罪心理学没多大关系。” 卧槽？ 苏运心里一惊，萧霆这是把他当成犯罪心理学高手了？ “其实杜菊是一个很忠诚的人，她如果想减刑，完全可以供出四爷。”萧霆开始和苏运分享他的推理，“然而半个月的时间她都没供出四爷，说明她不会出卖四爷，所以我来这里就没打算问出四爷的下落。” 第六十一章 萧霆的思考量 来看守所的路上，萧霆得知杜菊不擅长应对审讯，心中便有了计划。 萧霆的第一个问题用薛彩莉的死诈出了杜菊早就知道这件事。 后面光盘的问题更是高明，李二狗说过他们师兄妹感情很好，于是萧霆故意透露真凶是谢非凡，从而激怒了杜菊，让杜菊默认了很多事情。 比如杜菊知道光盘的事情，还知道光盘在四爷那里。 奇怪的是杜菊并不知道光盘的内容，说明四爷在保护杜菊，不让杜菊参与江湖恩怨。 既然要保护杜菊，为什么杜菊会知道光盘的存在呢？ 在萧霆的引导下，苏运下意识地说道：“因为四爷偷换光盘需要信得过的人，而且这个人要听话，是杜菊做的？” 这是呼之欲出的结论，苏运走路的脚步都放慢了许多。 大腿啊！不愧是苏运看中的大腿，竟然如此随意地将眼前的线索连成了一条线，而且没有任何漏洞。 “不对啊！”苏运忽然想起了萧霆之前的推断，“你不是说拿走光盘的人已经有了谢非凡的犯罪证据，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们呢？” “这就要从四爷的行为逻辑分析了。”萧霆说，“四爷是一个很小心的人，至今没几个人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他控制胡光奇的手法也很专业，换位思考，你要是想彻底给谢非凡定罪，该怎么做？” 薛彩莉和李二狗只是求财，他们没有想过真的把谢非凡送进监狱，所以他们只需要让谢非凡知道他们有视频就行了。 而四爷的目标是给谢非凡定罪，四爷在南丘市混了几十年，他一定比警方还要了解谢非凡的做事风格。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找到视频中的女孩儿，将女孩儿和光盘一同送到警局，人证物证齐全，谢非凡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谢非凡上午来警局闹事的时候有恃无恐，当时萧霆就觉得有些不对。 谢非凡并不知道光盘被调包了，以他的阅历，一定知道光盘就算裂开了也有复原的可能能性。 那么谢非凡为什么敢在萧霆面前如此嚣张呢？ 这也是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光盘上的内容已经威胁不到谢非凡了。 换言之，谢非凡摆平了光盘中的女孩儿，不管是通过金钱还是通过恐吓。 再说回四爷，他应该也确定了这一点，知道光盘不可能给谢非凡定罪，于是才选择了别的方式对付谢非凡。 这样一来，胡光奇的遭遇就说得通了。 胡光奇一直跟着谢非凡，在任何人看来，他手里肯定有谢非凡的罪证。 四爷早就盯上了胡光奇，知道他经常去找情妇郭琳琳，于是制定了绑架胡光奇的计划。 胡光奇的指甲没有被拔完，说明他最后出卖了谢非凡，此刻四爷的手里大概率已经有了谢非凡的罪证。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萧霆的车上。 苏运痴痴地看着萧霆，他此刻对萧霆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就是警界新星的思考量吗？ 在萧霆的故事里，每个人的表现都很合理，就好像萧霆亲身经历了一切一般。 大腿！ 果然是大腿啊！ “罪证应该不是直接罪证，否则四爷已经将它交给了我们。既然还要搜集谢非凡的罪证，四爷就需要人手，那些敢帮着他杀人的人一定都是他的心腹，所以短时间内还一定不会离开南丘市。 “唉——”萧霆靠在座椅上长叹一口气，“我真想多等几天，给四爷一些时间，让他帮我收集好谢非凡的罪证。” 苏运瞬间瞪大眼睛，心里哭诉道：别啊！你能等我可不能等啊！ 萧霆捕捉到了苏运的表情变化，他以为苏运是在反对他说的话。 “你放心。”萧霆嗤笑一声，“我是警察，我的使命是全力破案，不需要靠犯罪分子对付犯罪分子。” 萧霆不知道的是，从严格意义上讲，拥有各种犯罪技能的苏运也属于犯罪分子，他早就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对了。”萧霆启动了车子，一只手放在手刹上，“你帮我分析一下，四爷应该是一个利己主义者，他为什么会不惜杀人替薛彩莉报仇呢？” 四爷的长相浮现在苏运的脑海中，在他上一世的记忆中，四爷也是一个看起来很自私的人。 苏运看向副驾的车窗外，无声地叹了口气，“在江湖人的眼里，徒弟和儿女没有区别，李二狗被抓，薛彩莉被杀，最疼爱的徒弟杜菊也正巧被我抓了。 他没有儿女，早就将三个徒弟看成了亲生的。即便他看起来对三人并不在乎，可一旦他们出了事，他一定会站出来。更何况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的三个徒弟都没了。” 萧霆低速开着车子，细细品味苏运说的话，他试着去代入四爷的心理，他觉得苏运的解释特别合理。 忽然间，车子急刹停在了原地，沉浸在伤感中的苏运险些从坐骑上冲出去。 “你干嘛啊？”苏运没好气地看向萧霆，却见萧霆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这眼神让苏运脊背发凉，他知道自己肯定说错话了，刚才他说话时满脑子都是四爷，他甚至记不太清刚才的每一个字。 没等苏运回忆，萧霆急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四爷没有儿女？” 卧槽！ 苏运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他刚才竟然下意识地说出了四爷的家庭信息？ 虽然那只是上一世四爷的情况，可苏运也没办法解释啊！总不能说这是他随便猜的吧？ 车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咕咚！ 苏运甚至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是你从犯罪心理学角度侧写出来的吗？”萧霆打破了安静，一脸求知的表情，“为什么能给出这样的判断呢？” “呵呵！” 苏运干笑两声，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没想到萧霆竟然自己给出一个让他自己满意的答案。 “说不清。”苏运故作神秘地低下头，用手捏着下巴，“就是在回答你问题的时候突然有这种感觉，就像填空题一样，只有这个答案才符合四爷的行为逻辑。” 行为逻辑这个词是苏运刚从萧霆那里学来的，他觉得用在这里特别合适。 果不其然，萧霆懵懂地点了点头，再次启动了车子。 第六十二章 胡同内 夕阳西下，萧霆将JEEp停在了上街派出所门口。 这一幕似曾相识，苏运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在萧霆的心中，破案的过程是最重要的，比如之前的连环杀人案，萧霆确定了调查思路后便将苏运送回了派出所。 “剩下的就是大面积搜寻了。”萧霆说，“等抓到嫌疑人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运没有试着争取跟随萧霆办案，他能感觉到萧霆是一个很难被人改变决定的人。 见苏运下车走向派出所的大门，萧霆发动车子离开，不过他驶出十几米后忽然停了下来。 萧霆停车的位置很微妙，他正好能透过后视镜看到派出所的大门。 没过一分钟，萧霆便看到苏运骑着电动车离开了派出所，朝着反方向匆匆离去。 “呵！”萧霆满意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耐不住寂寞自己去查案的，就像上次那样。” 在上次的连环杀人案中，萧霆曾暗示过要和苏运比一比谁先抓到凶手。 结果自然是苏运赢了，没有苏运的话，萧霆自认不可能在南丘市抓住夏鑫。 这一次，萧霆还想和苏运比一比。 在萧霆眼里，苏运是一个热爱破案的警察，他不知道的是苏运有着难言之隐。 此刻的苏运正在努力思考四爷一伙可能出现的地方。 系统任务给的时间只有三天，眼瞧第一天就要过去了，他不敢将希望全部放在萧霆身上。 刑警队的人可以有很多的时间摸排，而留给苏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苏运选择的第一站就是上一世四爷的住处。 回到南丘市后苏运就来过一次，当时他被路口一位正在看象棋的中年人打发了。 中年人说没听说四爷，让苏运下意识认为四爷不在附近居住。 从目前警方掌握的线索看，四爷行踪神秘，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住处，也就是说中年人不认识四爷很正常。 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夜幕已经降临，胡同口的象棋摊边围满了老大爷们。 苏运故意避开人群，他贴着胡同背光的一侧向里面走去，凭着记忆来到倒数第二个小胡同口。 这条大胡同只有一个入口，里面对称分布了10条小胡同，每一侧都有5条小胡同，小胡同内有三户人家。 苏运转身拐入小胡同，刚迈进去一步，苏运马上靠在墙边，戒备地看向外面。 在刚刚转身的一瞬间，苏运发现倒数第三条小胡同走出一个身影，很像是冲着他来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运调整呼吸握紧了拳头，对方绝对是冲着他来的。 忽然间，苏运感觉大胡同内多了很多脚步声，似乎都是在向他靠拢。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小胡同口，他与苏运只有一米多的距离，两人诧异地看着彼此。 苏运惊讶是因为他见过这个男人，正是当初在溜冰场里殴打小男孩儿的光头。 光头是猫哥的手下！ 光头惊讶也是因为他在溜冰场见过苏运，只不过他并不知道苏运是警察。 当初苏运在溜冰场满口黑话，让光头以为苏运也是做贼的。 今天光头来这里的任务是抓到四爷或者和四爷相关的人。 四爷是谁？那可是南丘市资历最老的毛贼！ 再加上光头以为苏运也是做贼的，现在又出现在四爷家的胡同口，光头自然而然地认为苏运是四爷的人。 “原来是你！”光头低吼一声，迈出一步向苏运抓去。 苏运后撤一步，正要表明身份，却见光头的身后扑来了两个身影，这两人的手里都拿着砍刀。 苏运继续后退，小胡同口已经聚集了五个人，五人除了光头都提着砍刀。 “他是四爷的人，废了他！”光头大吼。 一声令下，五人气焰嚣张地冲向了没有多少退路的苏运。 苏运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光头知道他是毛贼，错把他当成了四爷的人。 光头是猫哥的手下，猫哥和谢非凡存在利益关系，也就是说谢非凡已经知道害死胡光奇的人是四爷。 谢非凡是怎么知道的呢？ 等等！ 苏运心头一震，脑海里猫哥的身影正在和某个画面渐渐重合。 这一刻，苏运在心中做了个决定。 第一个人已经来到苏运面前，苏运一脚踹在来人的肚子上，速度之快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每次完成系统任务，苏运的基础体能技能都会获取经验值，如今他的初级基础体能都快要晋升中级了。 再加上这些年的打架经验，虽然比不过萧霆那样的高手，但对付这种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混混儿还是十分轻松的。 踹开一人之后苏运逆流而上，避开两道刀影，一拳打翻了一人，随后一个转身，借力挥动肘部，撞翻了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被苏运爆发出的战力吓了一哆嗦，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苏运已经夺了他的刀，将他踢倒在地。 胡同内只剩下光头，他也被苏运的战力吓住了，本能地向后退去。 却见苏运一跃而起，在空中掐住了光头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上。 苏运用砍刀抵住了光头的脖子，用阴冷的声音问：“为什么要对我动手？你说的那个四爷是谁？” 苏运想把自己**成一个独狼。 光头瞪大双眼，他被苏运的话问蒙了。 “别过来！老实站着！”苏运忽然大吼，他身后那些刚刚准备偷袭苏运的小弟全都站在了原地。 “卧槽！”光头总算回过神儿来，他努力地向后收缩脖子，生怕苏运的刀刃伤到他。 “兄弟你不是四爷的人啊！”光头都快哭了，“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苏运压了压刀刃，刀刃已经贴在了光头的脖子上。 “让你问了吗？”苏运语气冰冷，完全就是当初贩\/毒集团苏老四的嘴脸。 这一刻，光头有了死亡的威胁，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再不老实回答问题，眼前的疯子真的会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四爷是道上最出名的老贼，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四爷有个心腹透露消息说这里是四爷经常出现的地方。 有人花钱让我们来这里守着，一旦发现四爷或者和四爷有关的人就打残废了带走。你刚才正好进了四爷家的胡同，我以为你是四爷的人，就对你动手了。” 第六十三章 我想卧底 光头如连珠炮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讲了一遍，他没有提到谢非凡，似乎他不知道谢非凡是猫哥的老板。 “骗鬼呢？”苏运自然不会错过压榨光头的机会，他语气阴冷地问道：“四爷既然是江湖上的前辈，你们为什么会对他出手？” 江湖规矩，除非涉及帮派存亡的斗争，否则很少会直接对一方的老大下死手。 “我也不知道啊！”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砍刀冰冷的寒意，光头哭丧着脸说：“我也问猫哥了，猫哥让我听命行事，还承诺给我们一笔钱。” “说到钱？”苏运故意露出一副贪婪的表情，“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大哥，我这儿真没钱。”光头看出了苏运的打算，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猫哥那里有，我打电话让猫哥送钱行吗？” “很好！”苏运伸手在光头的裤兜里摸索，找出手机递给了光头。 光头马上联系了猫哥，“猫哥，我这边栽了，还记得之前在溜冰场遇到的那个大哥吗······” 不得不说光头的表达能力很强，很快就讲清楚了一切。 “猫哥要和你说话。” 光头将手机递向苏运，他动作很小心，生怕苏运的刀刃在他脖子上留下痕迹。 苏运冷笑一声，接过了手机，“猫哥是吧？准备花多少钱替你小弟平事儿？” “钱不是问题。”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不过我还不清楚你的底细，让我去送钱是不可能，有没有胆子来我这里拿钱？” “那要看看猫哥说的地方是不是龙潭虎穴了。”苏运笑道。 “前屯路JJ溜冰场，11点过来拿钱。”猫哥说，“至于我那几个不中用的手下，想不想放人你自己决定。” 现在还不到晚上8点钟，猫哥说的时间是11点，听起来像是要做一些准备。 不过地点是JJ溜冰场，苏运感觉在那种场合猫哥做不出多么出格的事，于是直接答应了猫哥的要求。 至于光头几个人，苏运没打算难为他们。 光头距离苏运很近，他听到了苏运和猫哥的对话，在他以为猫哥不想管他了。 苏运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光头的衣角，吓得光头连忙求饶：“大哥饶命啊！我······” 光头没再说下去，他发现苏运只是掀起了他的衣服，然后用汗湿的衣服反复擦拭砍刀的刀柄。 苏运在清理他留在刀柄上的指纹，他的犯罪技能告诉他，在刀柄上留下指纹有可能让他陷入危险中。 做完这一切后苏运直接离开，躺在地上的光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至于剩下那四个小弟，自始至终，他们都站在原地，从未想过营救光头。 苏运走远之后拿出手机联系了萧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越界，他需要得到萧霆的支持。 电话接通之后萧霆率先开口，“有发现？” “算是有发现吧！”苏运将他刚刚的遭遇讲了一遍。 当然，苏运肯定不能说自己专程来找四爷，只是说他在摸排一些毛贼出现频率高的地方时，误打误撞遇到了光头一伙。 让苏运意外的是萧霆竟然没有深究，“你是想从猫哥那里打探消息？” “嗯！”苏运叹了口气，“谢非凡那么快就知道胡光奇的死和四爷有关，虽然光头说四爷有个心腹是猫哥的人，但如果那个人知道胡光奇被绑架的事，他肯定早就告诉猫哥了。 胡光奇被控制了三天才遇害，那个人完全有时间通知猫哥营救胡光奇，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说明那个人并不知道胡光奇遇害和四爷有关。” “肯定是警局的人向谢非凡传递了消息。”萧霆沉声道，“所以你想接触一下猫哥，看看能不能找到透露消息的人。” “不仅如此。”苏运说，“我担心那几个对胡光奇下手的人已经被猫哥抓了，那样的话咱们就别想破案了。” 这是苏运最关心的事情之一。 万一真凶已经落在了猫哥手里，他们一定会秘密处置那几个人，到时候苏运就别想完成任务了。 “你的判断没问题，他们都是贼，肯定比我们了解四爷一伙。”萧霆马上就看清了形势，“我可以向刘局汇报，说你已经是我的卧底，刚才你动手要挟光头的事就能解释了。” “不过你要多加小心。”萧霆又补充道，“你这次卧底行动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时间给你安排身份信息。你现在是民警，虽然是新人，但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你的存在。 而且你最近抓了那么多扒手，保不齐里面就有猫哥的人，我只能保证那些还在看守所里的扒手短时间内不会出去，尽量控制住放出去的那些，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问题不大，我不需要深入调查，只是打探消息而已。”苏运说，“身份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街上抓的那些扒手都是小贼，很难和猫哥有关系，我最担心的是谢非凡。” 要知道，今天上午的时候，苏运跟着萧霆见过谢非凡。 “我就在暗中监视谢非凡，一旦他去你那边，我会马上通知你。”萧霆说，“切记，虽然溜冰场是公共场合，一旦发现不对马上撤离。还有一点，如果她要带你去别的地方，必须拒绝！” “放心啦！”苏运忽然有了种梦回卧底的感觉，当初陆惊飞也总是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苏运抽出一支烟点上，他深吸了一口，呼出一片浓浓的白雾。 白雾在黑夜中散去，只留下苏运凝重的眼神。 苏运临时决定扮演独狼盗贼接近猫哥不只是为了这次的案子。 刚才见到光头想起猫哥的时候，苏运忽然发现猫哥的背影和这次系统画面中被杀女人的背影很接近。 唯一的差别是头发，猫哥是披肩长发，画面中的女人是长发波浪卷。 所以苏运想借机见一见猫哥，他要确认画面中被杀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猫哥。 上次在夏鑫手里没有救下姚乐，苏运就暗暗发誓，在完成系统任务的前提下，他一定不会再让画面中的悲剧出现。 与此同时，南丘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的办公室内。 萧霆正靠在坐椅上沉思。 上一次，苏运神奇地出现在夏鑫作案现场附近，这个可以说成运气好。 这一次呢？苏运才离开派出所一两个小时，为什么就能出现在一个四爷经常出没的地方呢？ 想想白天，苏运有时候分析案情就是一个刑侦的新手，偏偏就是能出现在关键的地方。 “你在藏拙吗？” 第六十四章 信息差 夜晚十点钟，苏运出现在JJ溜冰场所在的小路上，他的脑袋上多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小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三五成群的在抽烟聊天，成双成对的则抱在一起啃着对方的嘴唇。 整条小路宛如电视中三不管的区域一般，给人一种混乱的感觉。 苏运注意到其中最年轻的是一个女孩子，她穿着牛仔短裤，年纪十五六岁的样子。 女孩儿正叼着烟和两个小年轻聊天，女孩儿双眼有些迷离，看样子喝了酒，两个小年轻则不停地用肆虐的目光扫荡女孩儿的胸口和白皙的长腿。 不知为何，苏运很想以警察叔叔的身份去提醒一下女孩儿注意安全。 如果是曾经的苏运，即便他知道女孩儿今夜的下场也不会提醒她，因为他看遍了世间的沧桑。 而如今的苏运却担心女孩儿接下来的遭遇。 这或许就是母亲徐彦香说的正直之心，那颗继承了父亲的正直之心。 正因如此，苏运才冒险接近猫哥，他要验证系统画面中的女人是不是猫哥。 如果是的话，那就意味着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一起命案，猫哥将会是受害人。 猫哥纵然有罪，苏运只想用法律的手段抓住她，而不是让她死于非命。 接近溜冰场的时候，苏运察觉到路边有两个正在抽烟的年轻人起身跟了过来。 溜冰场的大门设计了两道，两道门相隔七米的距离，以此来降低场内传出的噪音。 当苏运走进第一道大门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第二道大门走了出来，刚才跟过来两个年轻人出现在苏运身后。 “哥们儿！”其中一人突然抓住了苏运的肩膀。 苏运转身的同时顺手揪住年轻人的衣领，将他扯到面前，“干什么？” 年轻人嘿嘿一笑，“要粉吗？看你像是来找粉的。” 苏运在心中冷冷一笑，将年轻人推开，“哥们儿你看错了，我是来找人的。” 说罢，苏运转身再次向门内走去，先前出来的中年人这才姗姗来迟走向苏运。 中年人与漫不经心的苏运撞了一下，苏运恶狠狠地看向中年人，后者谦卑地笑了笑，倒退着走出了门口。 苏运露出一脸轻蔑的笑容，继续向门内走去。 在江湖上，扒手、毛贼、盗窃犯等等，按照江湖的传统都被归为盗门。 毛贼之间相互较量有两种比拼手法，要么是定下一个目标，看谁先偷到目标的东西，要么是比拼的两人偷彼此的东西。 当中年男人出现的时候，苏运就发现对方的目光在他的裤兜位置搜寻。 跟过来的两个年轻人又凑巧地拦住了苏运，显然是在吸引苏运的注意力，这是最常见的盗窃手法。 苏运转身的时候故意揪住对方的衣领拉近距离，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在对方的口袋里摸了一把，拿走了他的钱包。 随后苏运借着身体角度的优势，将钱包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然后故意露给身后的人看。 一切都在按照苏运的计划发展，中年人刚才触碰苏运的时候拿走了他放在口袋里的钱包。 当初在溜冰场见面的时候，苏运显露出来的身份就是毛贼，如他所料，猫哥果真拿毛贼的规矩试探他。 经过这次切磋，猫哥一定会相信苏运是毛贼出身，毕竟就算再专业的警察也不可能有大师级盗窃技能。 推开第二道大门，重金属音乐如同暴雨一般冲刷着苏运的耳膜。 这个年代，像南丘市这类三线城市还不怎么流行酒吧夜店，更多的灰色行业是歌舞厅和溜冰场。 看着在中场内肆意加速的人们，苏运觉得这里就是夜店的前身。 一个染着红色头发杀马特发型的青年来到苏运面前，他指了指远处对角的方向，“猫哥在那儿等你。” 一眼看去，苏运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远处看台中间位置的台阶上，猫哥正看着苏运，她换了发型，正是他在系统画面中看到的长发波浪卷。 即便是这样，苏运的心中还是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缓缓走向猫哥的位置。 沿着外场一路走去，苏运发现至少有四个人在暗中关注他。 来到看台上，坐在猫哥旁边的一个女人站起身向苏运走来。 这个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齐耳短发，长相平平，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 女人名叫杨眉，是猫哥的手下，也是猫哥偶尔的替身。 杨眉笑了笑，“小兄弟果然厉害。” 苏运没有理会杨眉，他自然看出来杨眉在假扮猫哥，当初第一次在溜冰场的时候，苏运曾直接和猫哥说过话。 无视杨眉，苏运来到猫哥身前，他故意围着猫哥走了一圈，趁机看了眼猫哥的背影，和他在系统画面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苏运直接坐在猫哥的身边，抽出一支烟点上，冷笑道：“至于这么谨慎吗？” 猫哥没有说话，杨眉再次来到苏运面前，脸上没了刚才的客气，“我就是猫哥，不要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就自作聪明。” 此刻无论是猫哥还是杨眉，都不敢小瞧苏运。 先前在门口偷苏运钱包的中年人刚刚打来了电话，他根本不知道苏运什么时候拿走了另一个人的钱包。 单凭这一手偷天换日，苏运绝对是毛贼里大佬级别的存在。 “呵！”苏运抽了口烟，对着杨眉吐出一片白雾，那肆无忌惮的样子让周边不少人握紧了拳头。 “我的钱呢？”苏运问话时仍旧看着猫哥。 “小兄弟。”杨眉盯着苏运，“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找四爷！我问过手下的人了，他们说你进入大胡同后直接朝四爷家所在的小胡同走去，绝对不是在踩点儿。” 苏运和光头一伙儿遭遇的时候情况紧急，光头被苏运轻易制服，再加上他受到了生命威胁，哪有心思考虑苏运到底认不认识四爷？ 等到猫哥知道了现场的情况，这一点自然瞒不住她。 苏运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这让他有了合理的借口加入猫哥。 “我确实不知道四爷是谁。”苏运说，“我去那里是因为我师父让我去投靠一个叫黄文斌的人，这个人欠我师父一个天大的人情。” 四爷为人谨慎，就连他的徒弟李二狗也只知道四爷姓黄，可苏运早在上一世就知道四爷的全名。 苏运不清楚南丘市还有没有人知道四爷的全名，但他相信一定有人知道他姓黄。 只要猫哥知道四爷姓黄，那黄文斌这三个字就有了莫大的含金量。 这便是苏运赌的东西——信息差！ 第六十五章 黄毛刘昆 听到黄文斌三个字，坐在一旁的猫哥瞳孔骤然收缩，她震惊地看向苏运。 苏运猜得没错，整个南丘市没有几个人知道四爷的全名，巧的是猫哥是其中之一。 猫哥朝杨眉微微点头，杨眉不愧是猫哥的专业替身，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师父和黄文斌什么关系？”杨眉问。 “救过他的命而已。”苏运好奇地看向猫哥，他没想到猫哥竟然知道四爷的全名，“你放心，如果是兄弟关系，你那几个手下不可能回得来。” “那小兄弟就是求财了，既然是求财，跟着我不也可以吗？” 杨眉的态度恭敬了许多，苏运没想明白猫哥一个点头为什么能传递那么多信息。 “当然可以，只不过你们的信誉度让我很担心，之前不是在电话里说好了要给钱吗？”苏运说话时仍旧看着真正的猫哥。 不得不说猫哥果然谨慎，到现在都还让替身说话。 这倒是如同贝越溪说的那样，当初猫哥指使贝越溪杀人也是通过别人之口，警方寻找那个人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南丘市。 “首先，小兄弟明显不会杀人，让光头给我打电话不就是有别的想法吗？”杨眉笑道，“其次，你真觉得我会为了几个办事不力的小弟拿出几十万吗？” 苏运嗤笑一声，“说的也是，那帮垃圾确实不值钱。” “不过小兄弟真的想要钱的话，可以帮我办一件事，算是你的投名状，事成之后我给你二十万。”杨眉说。 听到二十万，苏运故意露出心动的神色，强压着心头的喜悦反问道：“该不会是杀人吧？” “杀人就不是二十万了。”杨眉拿出一张纸条递向苏运，“这里有个地址，那里住了六个人，你需要带一个人过来。这个人叫刘昆，染了一头黄毛，是四爷的一个心腹。” 黄毛？ 苏运瞬间想到了在化工厂附近出现过的黄毛，猫哥的消息果然灵通，竟然已经知道了黄毛的位置。 “没问题。”苏运接过纸条，露出一丝邪笑，“但我要三十万。” 不等杨眉开口，苏运看向一旁的猫哥说：“今天我遇到的五个，这溜冰场至少有你八个人，你们这么多人都不敢去抓人，只能说明那里有高手，对吗？” 萧霆曾说过，杀死胡光奇的凶手中可能有高手，猫哥一帮人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 “没问题。”这次杨眉没有等猫哥表态，直接答应了苏运。 “唉——”苏运站起身叹了口气，“看来是要少了啊！” 下一秒，苏运站在猫哥面前，弯下腰凑到她的耳边，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会把人带到这里。”苏运伸手勾起了猫哥卷曲的头发，用手指绕了两圈，将其放在猫哥的耳后，“到时候希望真正的猫哥可以开口说话。” 猫哥的长相还算不错，拥有着少妇独有的韵味，至少苏运认为她是一个值得调戏的对象。 美中不足的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少妇，绰号竟然是猫哥，联系在一起让人有些膈应。 苏运想通过这个举动激怒猫哥，能让他听一下猫哥的声音，可猫哥只是给了苏运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苏运要了猫哥的电话号码，留下自己的名字后扬长而去。 待苏运走出溜冰场，杨眉这才蹲在猫哥身前，咬着牙说：“姐，刚才我真想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猫哥依然坐在台阶上，她轻声说：“这个人不简单，最好不要和他撕破脸。他能一个人搞定光头五个人说明他身手了得，苗东东被抓后咱们缺的就是这种人。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黄老四的全名，说明他师父也是成名已久的人，再加上他那一手偷天换日的技巧，我怀疑他师父是南丘市里老一辈的高人。” “那他能把刘昆带回来吗？”杨眉没想到猫哥会如此看重苏运。 “不重要，能带回来就给钱收了他，不能的话就当他没出现过。”猫哥的脸色阴沉下来，“要不是你们这帮人没用，我至于花钱求一个外人吗？” ······ 苏运离开溜冰场后在附近的巷子里拐了十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拿出电话联系萧霆。 尴尬的事发生了，当苏运拨出萧霆的电话号码后，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那是经典的诺基亚手机铃声，恰好也是萧霆的手机铃声。 看着萧霆的身影渐渐走出黑暗，苏运感激的同时在心中大呼卧槽。 这都已经拐了十几圈了，苏运竟然没有发现萧霆在跟踪他？ 值得感动的是萧霆竟然在暗中保护苏运，这让苏运对萧霆的好感度大大飙升。 萧霆来到苏运面前，“反跟踪水平这么差的吗？” 苏运的感激之情瞬间消散，他翻了个白眼，“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跟踪水平太高了呢？” 纵使是高冷的萧霆，面对苏运如此直接的溜须拍马也不禁扬起了嘴角。 “有什么发现？”萧霆抽出一支烟递给苏运。 苏运将溜冰场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他肯定没有说他知道四爷的全名，而是将这顶帽子扣到了猫哥头上。 一句话概括就是，猫哥说四爷全名叫黄文斌，她正在找四爷，同时让苏运去把黄毛刘昆带过来。 萧霆看了眼纸条上的地址，“这个地方也在我们的调查范围之内，只不过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可能要等到后天才能摸排到。” “你能不能先去布控，等到明天再抓人？”苏运问。 萧霆不解地眨了眨眼，他自然能听出苏运的意思，“你不想暴露自己？线索已经拿到了，你还想继续和猫哥接触？” “呵呵！”苏运笑了笑，“我想看看能不能加入猫哥一伙儿，这样说不定能找到谢非凡的犯罪证据。” “没必要冒险。”萧霆摇头否定，“这几个小时我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猫哥去调查你，她敢指使贝越溪杀人，说明她不在乎杀人。” 苏运心中一暖，看来大腿还是很关心他的嘛！ “我想试一试，万一不行的话我会直接撤出来。”苏运继续争取不仅仅想获得萧霆的好感，也不仅仅是想将谢非凡绳之以法。 更重要的原因是苏运想抓住猫哥。 冠冕堂皇的话就是猫哥在系统画面中遇害了，让猫哥坐牢是对她的一种变向保护。 真实的话就是苏运看上了猫哥的盗窃技巧。 猫哥能知道四爷的全名，说明她和南丘市老一辈的毛贼们有关系，苏运怀疑猫哥的盗窃技能也不低。 如果抓了猫哥，苏运或许就能展望完美级盗窃技能了。 然而下一秒，苏运心中的暖意瞬间消失，他甚至还感觉到了初夏时节不该有的凉意。 “好！那你就继续卧底，其他的事我来安排。”萧霆不假思索地说，“你先不要回家，我给你一个地址，我在那里给你准备了临时住处，你现在就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 原来······萧霆内心深处的想法就是让苏运继续卧底。 第六十六章 好色、贪财 萧霆给苏运准备的是一间位于老城区北部的出租屋，一个不到15平米的房间以及小得可怜的卫生间。 与其说出租屋，苏运更想称之为平板房，他能看出来这里的房间是后期改造的。 出租屋的隔音效果极差，苏运进门之后一直能听到隔壁嗯嗯啊啊的声音。 唯一的好处是这里鱼龙混杂，没有人知道自己的隔壁住的是谁。 来的路上苏运已经通知了母亲，他直接说自己有个小型卧底任务，接下来几天不会回家。 苏运本想再叮嘱一些注意事项，母亲却摆出一副经验老道的态度，让苏运安心卧底，绝对不会给他拖后腿。 苏运当时差点儿没绷住，萧霆和母亲竟然都这么希望他去当卧底吗？ 此刻，苏运正躺在硬得如同石板的床上，一只手夹着烟，听着隔壁放纵的声音。 “萧霆，你他么的一定是故意的！” 第二天早上，南丘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内。 萧霆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大少爷，你别搞事行吗？”电话里传来陆惊飞哭笑不得的声音。 萧霆轻笑一声，“陆主任，我哪里搞事了？” 今天一大早，陆惊飞就接到了郭涛打来的电话，说是接到刑警队萧霆的通知，需要苏运参与卧底行动，要求派出所人员全部保密。 苏运是陆惊飞送来的人，郭涛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如实向陆惊飞汇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萧灵在学校打听过苏运，你肯定猜出来他是我的卧底了。”陆惊飞没好气地说。 “你给他的卧底任务不都已经完成了吗？”萧霆也不装了，“他现在是南丘市的民警，我有权调用他配合我查案。” “我呸！”陆惊飞完全没了往日里一本正经的样子，“你小子肯定看出来我还给了他别的任务，别搁这儿装疯卖傻。而且他现在正在被调查，如果他卧底期间做了违规的事儿，你让我怎么办？” “调查苏运的事儿你不用操心，韩知颖那边不会为难你。”萧霆之前并没有将韩知颖的真实想法告诉陆惊飞，他就是等着需要的时候再说，比如现在。 陆惊飞停顿了好几秒钟，“你确定？” “我没说过假话吧？”萧霆知道陆惊飞的火气已经被他浇灭了。 “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用苏运啊！总得跟我说一声吧？”陆惊飞的语气委婉了很多，萧霆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得意的样子。 “现在算是正式跟你说了，我要用一下苏运。”萧霆笑道，“还有，你不用太感谢我，如果苏运真的有问题，我是不会保他的。” 说罢，萧霆直接潇洒地挂断了电话，随后又联系了葛树林。 昨晚得知了刘昆的住址后萧霆就让葛树林派人到附近盯梢。 萧霆没有急着抓人不全是为了保护苏运，他还需要确定刘昆就住在那里。 万一萧霆贸然行动扑了个空，刘昆就会变成惊弓之鸟，想要再抓他就没那么简单了。 截止到现在，刘昆一直没有露头，萧霆让葛树林继续盯梢，一旦确定刘昆在房间里马上采取抓捕行动。 另一边的苏运直到十点多才醒过来，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昨晚隔壁没动静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苏运正打算睡觉，另一边的墙壁又传来声音。 让苏运惊讶的是女人的叫声竟然和刚刚的女人一模一样，再然后是楼上，还是同一个女人。 就算苏运是傻子也知道他住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直到天亮苏运才睡着，他觉得自己刚睡了一会儿就被吵醒了，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谁啊！”苏运没有看手机，他知道打电话的人要么是萧霆要么是假猫哥，其他有苏运联系方式的人肯定被萧霆叮嘱过了。 “你还在睡觉？”电话那边传来杨眉略带恼怒的声音，“不想要钱了吗？” “我他么的不是说了今晚同一时间把人给你吗？”苏运这次的火气不是装出来的，他真的想睡觉。 杨眉在那边骂了几句，然后说：“你现在在哪儿？我让人去给你送张刘昆的照片。” 给照片至于让人送吗？发一张彩信不就行了？显然猫哥想趁机试探苏运的底细。 这时候就不得不佩服萧霆高瞻远瞩了，竟然提前给苏运安排了住处。 “北环金菊街。”苏运说。 杨眉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嗤笑一声，“怪不得还在睡觉，累坏了吧？” 苏运皱起眉头咬紧牙关，露出一脸痛苦之色，看来这条街相当出名啊！ 这一刻，苏运贪财好色的人设算是彻底在猫哥面前成型了。 与此同时，萧霆高瞻远瞩的形象也在苏运的心中崩塌了。 ······ 晚上七点钟，苏运靠在胡同的黑暗中，盯着对面属于刘昆的房子。 刘昆住的是一栋临街的四层楼，他住在三楼。 苏运下午两点的时候就过来了，他期间联系过萧霆，萧霆说一直没办法确定刘昆在不在房子里，不敢轻举妄动。 这很符合萧霆稳健的性格，现在他已经有了苏运提供的照片，只要刘昆敢露头，警方就能第一时间锁定他。 快到七点半的时候，一个染着黄发的男人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了下来，径直走进了楼栋口。 苏运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不过从照片的发型看，这个人应该就是刘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运看到好几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楼栋入口，几人同时走了进去。 又过了一分钟的时间，楼内响起了剧烈的撞击声，随后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一个身高1米9左右的壮汉竟然冲破了三楼的窗户跳了下来，他正好落在楼下的垃圾桶上，将两个垃圾桶压得变了形。 壮汉从地上爬起来，朝苏运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时，萧霆出现在街道上，拦住了壮汉的去路。 壮汉大吼一声，无视萧霆的阻拦，架起双臂挡在胸前，看样子是想将萧霆撞开。 萧霆竟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他目光如炬，淡定地看着壮汉冲向他。 就在壮汉距离萧霆只有一米的距离时，萧霆骤然出腿，精准地踢在了壮汉膝盖骨的侧面。 壮汉犹如失控的汽车一般偏离了跑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六十七章 不认罪 躲在胡同里的苏运直接看傻了，刚才萧霆宛如武林高手一般纹丝不动，动则如惊雷。 那可是1米9的壮汉啊！萧霆竟然只用一脚就将他制服了？ 以苏运初级基础体能为参考，他怀疑萧霆的基础体能已经达到了高级甚至大师级。 街上已经围满了行人，葛树林一行人押着两个人从楼里走出来，黄毛刘昆就在其中。 等到萧霆带人离开，苏运拿出手机打给了假猫哥杨眉，这些都是他和萧霆提前商量好的。 电话一接通，苏运便恶人先告状，“玩儿我是吧？” “你什么意思？”杨眉这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知道刘昆几人刚刚被警察带走。 “刘昆为什么会被警察盯上？”苏运冷声低吼，“要不是我还没动手，肯定也被警察抓了。” “你下午就到了，为什么非要等到这时候动手？”杨眉的态度就是猫哥的态度，她已经对苏运起了疑心。 “呵呵！我总得确定刘昆在屋子里吧？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苏运拿出了萧霆的理由，“你们做事没脑子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既然你没抓住刘昆，这次的交易就算失败了，我得考虑一下要不要让你加入我们。” “切！”苏运嗤笑一声，“加入你们是不可能了，你们让我差点儿被警察盯上，这件事儿咱们慢慢算账！” 苏运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打消猫哥的戒备心。 用手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苏运朝胡同的深处走去。 苏运的身影刚刚进入胡同的黑暗中，一个人影出现在苏运先前的位置，他加快脚步追向苏运。 然而这个人刚向前走了十米，苏运突然从一旁冲出来，一拳打在男人的脸上，男人应声倒地。 苏运对着男人一顿拳打脚踢，每一下都避开了要害。 等到男人疼得在地上呻吟，苏运蹲下身子，抓着男人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 “告诉猫哥，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人跟着我，就等着收尸吧！” 说罢，苏运松开手，起身向胡同的深处走去。 黑暗之中，苏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行我素的生活，这本是苏运最熟悉的感觉。 如今的他连下手打人都要掌握分寸，他却没有半点怨言。 苏运没有直接回金菊街，他先是找地方吃了顿晚餐，然后找了一家洗浴中心。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在包间里点了一个正规的按摩服务，苏运开始耐心等待系统的提示。 转眼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钟，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成功抓捕刘昆、王猛，两人已认罪，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苏运美滋滋地检查自己的犯罪技能，大师级盗窃技巧竟然涨了百分之三的经验值，看来刘昆或者王猛还是个盗窃好手。 意外的是初级基础体能升级到了中级基础体能，王猛应该就是猫哥那边忌惮的高手。 这么看的话，如果抓捕的罪犯身体素质强悍，苏运也能获取他的基础体能。 警方一共抓了三个人，看来第三个人跟这件案子没有关系。 等等？ 苏运忽然坐直了身体，他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为什么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呢？而且杀人技巧的经验值为什么没有变化呢？ 难道抓错人了？凶手不是他们？ 苏运有点儿慌了，他一直觉得凶手就是刘昆几人，从来没想过其他情况。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萧霆打来的电话。 苏运慌忙拿起手机，做了个深呼吸之后接通了电话，“审讯结束了？” “算是结束了。”萧霆回答，“他们承认了对胡光奇的绑架和刑讯，但没有承认杀死了胡光奇。” 萧霆做事向来严谨，抓到刘昆后他就联系了化工厂外的菜农老大爷来辨认嫌疑人。 老大爷一眼就认出了刘昆和被萧霆打倒的壮汉王猛，这两人就是周日早上从化工厂出来的人。 萧霆还在刘昆的住处搜到了一块手表，手表上检测到了血迹，杨婷雨证实那块手表就是胡光奇离开时佩戴的。 通过对现场的脚印做比对，确定其中两组是刘昆和王猛的，刘昆作案时穿的是一双限量版的耐克鞋，王猛穿的是一双安踏的运动鞋。 刘昆还供出了另外两人的藏身之处，名字分别是梁泽厉、宋小龙，目前葛树林已经带人去实施抓捕。 审讯中，刘昆承认他受四爷指使暗中捉拿了胡光奇。 抓人的方式和苏运推理的完全相同，梁泽厉一直在胡光奇小区附近盯梢，他们基本掌握了胡光奇的生活规律。 当日胡光奇离开小区的时候刘昆几人判断他的目的地是郭琳琳家里，于是在胡光奇下车的地方偷走了他的钱包，以此来激怒他，将他引到了另一条路上。 壮汉王猛早就藏在树边，突然对胡光奇偷袭，以力量优势两招制服了他并将其打晕，随后乘坐面包车来到了化工厂内。 刘昆的任务是从胡光奇嘴里问出谢非凡的犯罪证据，他周六、周日、周一晚上都对胡光奇进行了刑讯。 白天的时候刘昆几人故意离开化工厂，想以此制造与胡光奇失踪无关的证据。 没想到胡光奇这个人很讲义气，面对残酷的刑讯始终没有松口。 周二晚上十点钟，刘昆第一个来到了化工厂，他发现胡光奇已经死了，逃离之前顺手拿走了胡光奇的手表。 关于胡光奇的手表，刘昆几人都看出价值不菲，但四爷严禁他们拿胡光奇的东西，说那样导致他们暴露，大家相互监督都不敢打手表的主意。 周二晚上其他人还没到化工厂就接到了刘昆电话，因此并没有去过案发现场，也不知道刘昆拿走了手表。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知道胡光奇关押地的只有刘昆四人还有四爷，刘昆是最后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他的嫌疑最大。 “不认罪？”苏运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还是苏运第一次遇到不认罪的情况，怪不得系统每次判定的时候都会强调抓捕和认罪。 原来认罪才是一个案子了结的最后一环。 第六十八章 惊弓之鸟 “我也没想到他会不认罪。”萧霆的声音有些犹豫。 一直以来，两人都默认了一件事，刘昆几人就是杀死胡光奇的凶手，所以只要抓住刘昆几人案子就结束了。 “那怎么办？”苏运慌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三天期限按照系统发布任务的时间开始，苏运的最后期限是后天上午九点多。 “首先我们得抓到另外两个人，如果他们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那就需要重新审讯刘昆。” 说到不在场证据，萧霆补充了一句，“胡光奇的死亡时间是周二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王猛有不在场证明，刘昆说他在化工路附近寻找盗窃对象，没有不在场证据。” “如果另外两个人有不在场证据，刘昆依旧死不认罪呢？”苏运问出了最坏的情况。 “胡光奇的手表可以证明刘昆是最后一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这一点他也承认了，再加上他没办法提供不在场证明，检察院很可能会给他定罪。”萧霆叹息道。 公诉是需要时间的，苏运可等不到检察院给刘昆定罪的那一天。 苏运用力抓了抓脑袋，他真没想到让凶手认罪会成为他最大的难关。 “问你个事儿。”萧霆停顿了一下，“你觉得刘昆会是凶手吗？” 我哪知道啊！ 苏运都快急哭了，尚存的理智让他没有说出内心深处的抱怨。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想要排除另外两人的嫌疑，至少要抓住他们，万一抓不住呢？ 好在这是萧霆最常见的自问自答，不等苏运回答他就自己开口了。 “我觉得有些蹊跷。”萧霆没听出来苏运奇怪的语气，他满脑子都是案情，“王猛说他们并没有从胡光奇那里得到谢非凡的犯罪证据，那么刘昆为什么要突然杀死胡光奇呢？” 系统任务带来的死亡威胁让苏运乱了方寸，他根本没有仔细听萧霆说的话。 “我觉得我需要重新梳理一下案情。”萧霆直接挂断了电话。 包间内，苏运保持着拿手机打电话的姿势，他的脑子里全是系统任务失败后的惩罚。 通过前几次系统给的画面可以确定画面中的场景必然会发生，如果苏运没有完成任务，他就会变成画面中的杀人凶手。 想到猫哥是受害者，苏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苏运和猫哥没有任何交集，可为了完成任务他主动接近猫哥，与猫哥建立了社会关系。 按照目前发生的事情看，猫哥让苏运去抓刘昆，害得苏运险些被警方抓住，这样苏运还真有了杀猫哥的动机。 苏运今天最后和猫哥通话的时候还说过狠话。 更可怕的是，昨天在溜冰场的时候苏运一直在对真的猫哥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苏运认出了猫哥。 画面中杀死猫哥的凶器是一把小巧的勾刀，勾刀是很多毛贼的盗窃工具。 想到这里，苏运慌忙地翻身下床，来到挂衣架前翻开自己的裤兜，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黑色的勾刀。 这不就是画面中的勾刀吗？ 这勾刀是苏运故意准备的，他只是为了让自己毛贼的身份更加真实一些。 一股无形的压力出现在苏运的心头，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当一个人陷入恐惧之中后，他强大的想象力不会让恐惧消散，只会让恐惧更加真实。 比如此刻的苏运，他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为他杀猫哥做铺垫。 命运的齿轮似乎早就决定了一切，它知道苏运无法完成系统任务，于是诱导苏运接近猫哥，给了苏运杀人的动机。 这一夜，苏运在洗浴中心留宿，他整夜没睡，不停地思考如何防止系统画面出现。 苏运之所以没有彻底崩溃，是因为他对萧霆还有很大的期许。 那可是苏运认定的大腿，如今能帮他解围的也只有萧霆了。 整整一天，苏运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苏运不用主动联系萧霆，只要刘昆认罪了，系统就会告诉他任务完成。 随着夜晚到来，苏运终于放弃了对萧霆的期望，他开始筹划如何规避系统画面。 苏运想过离开南丘市暂避风头，毕竟画面中的猫哥穿着裙子，他只要熬到秋天应该就算避开了。 不过苏运很快想到另一个情况，万一系统鬼使神差一般让猫哥出现在苏运躲避的城市里呢？更或者，杀人时间变成明年夏天呢？ 为了不再和猫哥产生关联，苏运连金菊街都不敢回去了，他此刻正坐在开发区一个公园的长椅上。 这些日子苏运已经见识过系统的强大，他总觉得自己没办法规避系统的惩罚，他甚至已经预见到自己在刑场吃枪子的画面了。 手机铃声响起，苏运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猫哥打来的电话。 此刻的苏运就是惊弓之鸟，他马上意识到系统在促使猫哥和他见面。 苏运选择了拒接，可猫哥马上又打来电话，苏运再次拒接，铃声却又一次响起。 无奈之下，苏运只能接通电话，他知道自己终究躲不过去了，“不是说不合作了吗？” “五十万，帮我偷一件东西。”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假猫哥杨眉的声音，那就只可能是猫哥本人的声音了。 苏运更加恐惧了，这是想让他强行和猫哥产生关联啊！他总觉得就是系统在暗中搞鬼。 “老子可不敢挣你的钱！”苏运骂了一声，果断挂掉了电话。 苏运又将手机关机，随后起身向公园的大门走去。 此时苏运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离开南丘市，准确地说是离开龙国。 只要离开了龙国，就算苏运在国外杀了猫哥，那也有机会躲避当地警方的追查。苏运有大师级盗窃技能，大不了继续当他的侠盗。 为什么苏运在龙国没把握躲避警方的追查？因为这里有萧霆啊！ 走着走着，苏运的脑海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在南丘市杀死猫哥时做到完美犯罪，是不是就能躲避警方的追查了？ 苏运愣在原地，他惊恐地环顾四周，随后将注意力放在了脑海里的系统上。 这句话，好像是系统传递给他的！ 第六十九章 错过的真凶 完美犯罪！ 这是很多刑侦狂热者对悬案的遐想，然而专业人士总会说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 凡是作案，必然会留下痕迹！ 苏运能确定就是系统在提醒他，只要实施了完美犯罪，不管在哪里都不会被警方查到。 为什么要怂恿我实施完美犯罪？ 等一下！ 苏运眯起了双眼，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系统的全名叫最强犯罪系统，系统提供给苏运的犯罪技能最高等级恰好是完美级。 难道这个系统出现的初衷就是让苏运实施完美犯罪吗？ 苏运又想起当初在江福生住处出现的诡异情况。 当时苏运假装要杀死梁东的时候系统曾给过提示，如果他杀了梁东就能直接夺取梁东的犯罪能力。 回想这些天系统每次的提示，它说的全是获取对方犯罪能力，从未出现过夺取这两个字。 夺取和获取，单从字面意思上就能感觉到前者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苏运此刻已经将系统认定成了一个邪恶的系统，如果是前一世的他，说不定真的会在系统的引导下走上夺取犯罪能力的道路。 而这一世，受母亲的教育以及父亲的影响，苏运本能地抵制违法行为，这才一直没有走上那条邪恶之路。 现在的苏运饱受系统任务惩罚的折磨，从内心深处厌恶系统，这才将它想成了邪恶的工具。 “不！”苏运握了握拳头，“系统只是个工具，它的是非取决于使用它的人！我他娘的才不会去搞什么狗屁完美犯罪呢！” 最终，苏运还是决定选择远离南丘市。 然而当苏运走出公园的大门时，系统的声音出现了。 【杨婷雨已认罪，任务完成，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嗯？ 苏运又一次愣在原地，面部扭曲地看向地面。 任务完成了？凶手不是刘昆，是胡光奇的妻子杨婷雨？ ······ 时间拉回到下午三点钟。 葛树林带回了另外两个嫌疑人，经过审讯确定这两个人有不在场证明，排除了他们杀害胡光奇的可能。 所有人再次将矛头转向了刘昆，大家都觉得刘昆在混淆视听，他就是真凶。 唯有萧霆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从昨晚开始就动摇了刘昆是真凶的想法，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萧霆没有参与对刘昆的第二次审讯，他将所有事都交给了葛树林，自己则在办公室重新梳理案情。 新人法医王璐来到了萧霆办公室，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萧霆看向王璐，“有什么发现吗？” 王璐抿了抿嘴唇，表情有些羞涩，“萧队，我还是坚持自己在案发现场的判断，我认为凶手的身高和我差不多。 刘昆的身高是1米74，他想要完成那种出刀方式的话需要下蹲身体，你不觉得很别扭吗？” “身高？”萧霆恍然大悟，他的疑虑就是来自身高。 大家都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一开始他们锁定刘昆是凶手不仅仅因为刘昆从化工厂出来过，还因为当时目击者菜农老大爷说刘昆的身高不足1米7。 老大爷之所以会有这种错觉，是因为和刘昆一起出现的还有身高1米92的王猛。 当时老大爷距离两人比较远，他的参照物是王猛，王猛这种身高在整个南丘市都不常见。 因此，老大爷在潜意识里认为王猛的身高顶多1米8向上，通过身高差错判了刘昆的身高。 可大家将错误的身高当成了线索，直接锁定了刘昆。 抓捕刘昆时又找到了胡光奇的手表，大家已经在潜意识中认定刘昆是凶手，不自觉地忽略了最初的线索。 萧霆一开始很在意身高的问题，因此当他看到胡光奇的妻子杨婷雨时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了怀疑。 胡光奇长期出轨，杨婷雨没有工作，经济来源只有胡光奇，她只能忍气吞声，这便是她的杀人动机。 这些都是萧霆第一次见到杨婷雨的时候产生的猜疑，可他为什么直接忽略了呢？ 苏运！ 萧霆很快就找到了问题。 当时萧霆问苏运觉得杨婷雨有没有问题，苏运的回答是“她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一个受害者家属吗？” 鉴于苏运在抓捕夏鑫时逆天的表现以及犯罪心理学高手韩知颖的认可，萧霆当时竟然选择了相信苏运。 想到这里，萧霆的脸上浮现出恼怒之色，他不是在恼怒苏运错误的判断，而是在怨恨自己竟然没有相信自己。 如果凶手是杨婷雨，刘昆四人的供词就很合理了。 四人对胡光奇进行了残暴的刑讯，一直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是杨婷雨杀了胡光奇，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胡光奇的指甲没有被拔完，因为刘昆四人还要继续刑讯他。 现场为什么会只有那四个人的脚印？杨婷雨为什么会知道胡光奇在化工厂？包庇杀人可比绑架刑讯严重，刘昆四人不像和杨婷雨认识。 除非······ 桌对面的王璐看到了萧霆脸色的变化，她以为自己惹怒了萧霆，纠结的心情使得她咬紧了嘴唇。 这时，萧霆终于看向了王璐，他的眼神中带着感激之色。 “你说得对！刘昆不是凶手。” 至此，调查的重心变成了杨婷雨。 萧霆制定的调查方向很明确，着重调查杨婷雨所在小区的监控，他们居住的是高档小区，监控设施比较齐全。 胡光奇失踪当天，他离开小区坐上出租车后杨婷雨名下的一辆大众cc也离开了小区，而且紧跟着那辆出租车。 胡光奇在郭琳琳小区外被绑走，汪雅在第二个路口的监控中发现了刘昆的面包车，萧霆再次看了这段监控，他发现杨婷雨的大众cc也在监控中出现了。 然后是化工路附近的监控，但凡有面包车出现的监控画面必有杨婷雨的大众cc。 萧霆又调取了接下来几天的监控，杨婷雨第二天离开小区时没有开车，但离开的时间都是下午，回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这个时间段包含了刘昆两次刑讯胡光奇的时间。 胡光奇被杀当天，杨婷雨下午三点出门，而这一次她回来的时间不是第二天早上，是晚上十一点钟！ 第七十章 该死 晚上七点钟，萧霆带着葛树林和汪雅敲开了杨婷雨的家门。 再见到杨婷雨，萧霆不禁在心中自嘲，或许是因为他已经认定杨婷雨是凶手，他总觉得杨婷雨漏洞百出。 比如杨婷雨开门时看到他们的样子，目光中有着明显的慌乱。 慌乱之色从杨婷雨的眸子中一闪而逝，她疑惑地看向萧霆，“萧队长有什么事吗？” “有些问题需要找你核实。”萧霆挤出一丝笑容，他指了指杨婷雨身后，“我们可以进去吗？” 杨婷雨微微点头，领着三人进入了客厅。 这是一套140平米的房子，进门之后左侧是客厅，右侧是餐厅和厨房，正对玄关的方向有一个小走廊。 走廊两侧均匀地分布着卧室和书房。 葛树林和汪雅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杨婷雨去给三人倒水，萧霆以上厕所为理由借用了卫生间。 这种大户型有两个卫生间，一个在主卧内，一个在次卧的旁边，后者属于公用的卫生间。 来之前萧霆调查过胡光奇和杨婷雨，他知道两人没有孩子，这套房子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住。 公用的卫生间里有一套洗漱用品，墙上挂着毛巾，从毛巾的颜色以及洗漱用品的牌子判断是男性使用的。 路过次卧的时候萧霆特意进去看了一眼。 房间内打扫得很干净，奇怪的是床单和被罩看起来很脏，有一股浓浓的汗臭味，床头柜上有两道烟头烧坏的痕迹。 回到客厅，汪雅正在问杨婷雨一些日常的事情。 萧霆朝汪雅微微点头，坐下之后汪雅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这周二晚上七点到八点你在哪里？” 杨婷雨愣了一下，她不自觉地看了眼萧霆，当发现萧霆正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她时又连忙看向汪雅。 “记不清了”杨婷雨双手捧起水杯喝了口水。 “你想都没想就说记不清了？”汪雅语气平淡地注视着杨婷雨，这是来之前萧霆给他安排的问话方式。 杨婷雨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前些天心情不好，每天晚上都出去散心，去的地方比较多，确实记不清了。” “你老公胡光奇是上周六晚上七点到八点被绑架的，当时你在哪里？”汪雅又问。 杨婷雨放下水杯，缓缓抬头看向汪雅，她的表情忽然淡定了许多。 “其实那天我老公离开的时候和我吵架了，我心情不好，就开车出去瞎逛。”杨婷雨的气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突击审讯过程中，很多嫌疑人一开始因为措手不及会显得慌乱，但很快就能调整好状态。 这些当然都在萧霆的预料之中，他已经安排其他人搜查证据，来这里是为了拖住杨婷雨。 在公安局确定杨婷雨有嫌疑之后萧霆马上调查了她的个人信息，他发现杨婷雨在今天白天完成了去岛国的签证。 监控画面只能证明杨婷雨在郭琳琳小区附近以及化工路上出现过，并不能成为指认她的证据。 这时，萧霆手机的短信铃声响起，他拿起一看，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胡光奇是不是正在准备跟你离婚？”萧霆问道。 杨婷雨错愕地看向萧霆，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会呢？萧队长听谁说的？” “你们早就分房睡了吗？”萧霆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他经常应酬，回来的太晚，怕吵到我睡觉才睡次卧的。”杨婷雨马上解释道。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对他深恶痛绝呢？”萧霆嗤笑一声，“整套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胡光奇睡的房间看起来干净，但床单和被罩应该很久都没换过了。 还有胡光奇的洗漱用品，你甚至不想把那些东西放进主卧的卫生间里，你就不能伪装的好一点儿吗？” 杨婷雨的脸色顿时冷若寒霜，她不满地说道：“伪装是什么意思？” “套用一句我们警方最常说的话。”萧霆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们既然来找你就说明我们掌握了证据，如果你能主动坦白的话我们会向检察院说明情况。” 杨婷雨冷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霆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中是一双耐克运动鞋的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杨婷雨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惊恐地看向萧霆，似乎在震惊萧霆为什么知道她的秘密。 “你不想说，那就让我来说吧！”萧霆又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其实你早就知道胡光奇在外面有情妇，但他给了你荣华富贵的生活，所以你选择默默承受。” “可是近期你偶然发现胡光奇准备和你离婚，你们开始频繁吵架。就像你说的，胡光奇上周六离开的时候和你大吵一架，他的某些用词让你知道离婚已成定局。” “你肯定气不过啊！可你不敢招惹胡光奇，你知道他是黑社会出身，所以你只能把怒火转移到胡光奇的情妇身上！那天他离开之后，你开车偷偷跟了过去。” “结果你发现胡光奇被人绑走了，你没有直接联系谢非凡，因为你判断胡光奇因为江湖恩怨被人绑走，很可能会被杀害，到时候胡光奇的财产就都是你的了。” “可你又担心胡光奇能活着回来，所以你跟上了那辆面包车，跟着他们来到化工厂附近。在他们第二天离开化工厂后你偷偷进去查看情况，当时你就看到了被刑讯过的胡光奇。” “你当然不会救他，你巴不得他被弄死。可接连两天的观察让你以为他们没有杀人的打算，于是你自己想到了一个精妙的杀人计划。” “你认出了刘昆脚上穿的是限量版耐克运动鞋，你在老城区北环的专卖店里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鞋子，同时你还在附近的五金店买了一把水果刀。” “周二晚上，你来到化工厂附近后换上鞋子，用你购买的水果刀杀死了胡光奇。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现场没有发现第五个人的脚印。” 萧霆的语气一直很平淡，就好像是在讲述事实一般。 其实刚刚的短信只是查到了杨玉婷购买鞋子的专卖店，北环是城乡结合的地方，人流量大，萧霆判断杨玉婷大概率会在附近购买杀人工具，于是大胆地给出了结论。 从杨婷雨苍白的脸色看，萧霆的结论是正确的。 两行泪水从杨婷雨的眼角滑落，她看着萧霆，眸子的深处闪烁着无尽的怨恨。 杨玉婷忽然抓住自己上衣的衣角，将衣服掀了起来，露出了一道道惨不忍睹的伤痕。 “你知道他有多该死吗？” 第七十一章 最普通的杀人案？ 杨婷雨掀起衣服的时候葛树林连忙扭头避开，萧霆却纹丝不动，因为他基本猜到了杨婷雨要做什么。 从杨婷雨肚子上的伤痕看，有腰带抽打留下的，还有钝器撞击留下的淤青。 见萧霆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杨婷雨站起身，直接脱掉了上衣，只留下一件白色的内衣。 杨婷雨原地转了一圈。 原来她肚子上的伤痕只是冰山一角，她胸口和后背上有更多的伤痕，除了腰带和钝器留下的还有烟疤，甚至还有刀疤。 “萧队长你错了！”杨婷雨哽咽着，“提出离婚的人是我！他是个变态，只要喝了酒就会打我，知道我们为什么没孩子吗？因为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被他打没了，就在上周，我的第三个孩子被他打没了。 他清醒的时候确实对我很好，为了挽留我他主动提出分房睡，可他喝了酒根本就不是人！我那天跟踪他确实是为了找他外面的女人，但我只是想知道别的女人是不是也经常挨打。” 一旁的汪雅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她站起来帮杨婷雨穿好衣服。 杨婷雨任由汪雅给她套衣服，眼睛死死地盯着萧霆，“萧队长，他不该死吗？” 该死！ 纵然心中有这个想法，萧霆的身份也不允许他说出来。 按照萧霆的身份，他应该冠冕堂皇地说你应该报警让警察帮助你。 这种话萧霆也说不出来，从胡光奇在杨婷雨身上留下的伤痕就能看出来他是个酒后极其残暴的人，他又是谢非凡的亲信，杨婷雨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呢？ 萧霆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对汪雅说：“带她回警局。” 说罢，萧霆向门外走去。 经过玄关，路过鞋柜的时候萧霆鬼使神差地将其打开，他看了眼鞋柜里的鞋子。 女性的高跟鞋、男性的皮鞋、拖鞋······ 萧霆摇了摇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小区楼下，萧霆的脑海里不断闪过杨婷雨刚才的每一个表情，他总觉得杨婷雨的身上有其他秘密。 今天他们刚见到杨婷雨的时候，杨婷雨表现出来的慌乱是出于本能的，当时萧霆沉浸在找到杨婷雨是真凶的喜悦中，忽略了太多问题。 当初在警局和杨婷雨谈话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只有失去丈夫的悲伤，萧霆怀疑她只是因为她的身高符合王璐推测的范围，抛开这一点的话他绝对不会怀疑杨婷雨。 如此一个善于掩饰的人，为什么第二次见面时不断地露出微表情上的破绽？ 比如开门时的慌乱、咬嘴唇的动作、双手捧水杯喝水，这都是心中有鬼的表现。 萧霆知道他的推理没有问题，杨婷雨突然的认罪也在情理之中，她的杀人动机听起来也很充分。 然而让萧霆起疑的就是她的杀人动机！ 杨婷雨身上有很多旧伤，显然长期遭受家暴，她之前从未想过反抗，或许和胡光奇涉黑的背景有关，或许源自她的懦弱。 她跟踪胡光奇只是想知道其他女人会不会也被虐待，为什么突然就决定杀人了呢？ 还有鞋柜的问题。 萧霆离开的时候特意看了眼鞋柜，里面根本没有运动鞋。 萧霆最初的推理是杨婷雨家境优越，购买鞋子的档次很高，恰好刘昆穿的是限量版的运动鞋，杨婷雨这才一眼认出了鞋子的款型，然后购买相同的鞋子作案。 可杨婷雨家里没有任何运动鞋，一个不经常购买运动鞋的人，怎么可能远远看一眼就确定鞋子的款型呢？ “呼——”萧霆长长地出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疑心病正不断在心中发芽。 其实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是找一个人讨论一下，萧霆自然不会找队里的下属，一来是抹不开面子，二来他看不上他们。 萧霆有两个人选，一个是熟悉犯罪心理学的韩知颖，一个是苏运。 然而萧霆有些抵触找韩知颖帮忙，他和韩知颖是发小，虽然他年纪小几岁，可家长们总是拿他和韩知颖比较。 久而久之，萧霆在无形中将韩知颖视作了对手。 这算是天才的自尊心吧？ 至于苏运，萧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了。 如果不是被苏运误导，萧霆肯定会在第一次见到杨婷雨后就调查她。 “唉——”思来想去，萧霆决定暂时独自调查。 忽然间，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涌上萧霆心中，他猛然扭头看向身后。 这是小区内的一条小道，路两边是树木和绿植，路上只有两个正在玩耍的小孩儿。 萧霆摇了摇头，继续向大门口走去。 直到萧霆的身影消失，小道尽头的一棵树后传出一个男人长长的出气声。 ······ 另一边，站在公园门口的苏运正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系统任务突然完成，苏运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只不过紧随其后的是强烈的羞耻感，想想自己刚才都开始计划出国跑路了，还把系统臭骂了一遍。 现在看来苏运只是在和空气博弈。 过了好一会儿苏运才开始检查自己的犯罪技能，让他意外的是所有犯罪技能几乎没有提升。 基础体能没有获取经验经验值还能解释，毕竟凶手是杨婷雨，她是一个弱女子。 可为什么杀人手法的经验值只涨了一点点？ 苏运参与了案子的调查，一开始大家都认为凶手是刘昆一伙儿，杨婷雨能瞒过萧霆的法眼，足以说明她设计的杀人场景有很高的技术含量。 可她提供的经验值让苏运觉得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杀人犯。 苏运的好奇心被勾起，他再次回到公园里，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以苏运对系统的了解，系统从来不会出错，也就是说系统判定杨婷雨杀人属于最普通的杀人案。 那么杨婷雨的布局作何解释？ 回忆中，苏运想起萧霆曾经问过他对杨婷雨的看法，当时苏运确实误导了萧霆。 但萧霆终究是萧霆，如果这是一起最普通的杀人案，就算苏运说得天花乱坠萧霆也不会采纳他的意见。 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苏运摇头否认，如果凶手另有其人，系统不会判定苏运完成了任务。 最终，想不明白的苏运拿出手机开机，给萧霆打去了电话。 第七十二章 全凭你的想象 妻子不忍家暴最终对丈夫出手，这是一个悲凉而又常见的故事。 苏运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他瞥了眼长椅另一边的萧霆。 即便萧霆讲述的时候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苏运仍旧能感觉到杨婷雨哭诉时的绝望。 感慨杨婷雨遭遇的同时，苏运也在分析杨婷雨的作案手法。 苏运的初级杀人手法已经有了一半的经验值，如果犯罪的话也算是一个合格的杀人犯了。 他试着将自己代入杨婷雨，不得不说杨婷雨的杀手手法既高明又低级。 高明的手法不仅是穿上和刘昆相同的鞋子，还有杨婷雨之后去现场时使用了其他交通工具，萧霆到现在都没确定她之后两天抵达化工厂的方式。 疑罪从无，如果萧霆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在法庭上很难给杨婷雨定罪。 可萧霆拿到了一些侧面证据，这便是她杀人手法中低级的一面。 换作是苏运，他去买运动鞋的时候一定会委托别人购买，再不济总要戴着口罩之类的遮挡物。 而鞋店的老板在看到杨婷雨的照片后一眼就认出了她。 还有萧霆诈出杨婷雨在鞋店附近买刀的事情，就算不伪装，就算傻子也知道换个区域买刀吧？ 总体来讲，杨婷雨的手法还是高明的，如果萧霆没有察觉到杨婷雨换鞋的手法，很难那么快锁定她。 那么问题来了！ 杨婷雨带来的经验值绝对不可能那么低吧？ 苏运又点上一支烟，身子靠在长椅的扶手上，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一旁的萧霆一直在观察苏运，见苏运陷入沉思，萧霆有所动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苏运缓缓点头，“总觉得杨婷雨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 萧霆深吸一口气，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要知道，苏运没有见到过杨婷雨粗糙的演技，即便是这样他也起了疑心。 对于苏运，萧霆真的是看不懂他了。 你要说苏运不行吧？他能找到夏鑫作案的地点，今天又轻而易举地发现杨婷雨可能有秘密。 你要说他行吧？他的基础刑侦知识差的一塌糊涂，这次还成功误导了萧霆，延长了萧霆的办案时间。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萧霆说，“这几天我试试能不能问出一些线索。” 萧霆决定这次不和苏运探讨案情，他倒要看看苏运能不能有新发现。 “对了？”苏运看向萧霆，“能不能帮我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萧霆问。 苏运说：“胡光奇是不是跟着他的母亲改嫁过？我没参加案情讨论会，不清楚他过去的信息。” 苏运问这个问题单纯是想验证系统的功能性。 这次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要求的是抓捕杀死刘震楠的凶手，可现场的死者只有胡光奇。 后来得知死者名叫胡光奇后苏运只有过一瞬间的疑惑，然后就认为胡光奇的原名叫刘震楠，系统只是给出了他最初的名字。 这个系统的功能看起来只有提升犯罪能力，可发布的任务和惩罚画面总能帮助苏运。 惩罚画面就不用说了，苏运靠着它抓住了夏鑫。 发布任务的时候系统会指出死者的姓名，这要是碰见个碎尸案，苏运完全可以用更快的时间确定死者的身份。 现在苏运只是想确认一下系统如何定义一个人的姓名，如果胡光奇原名是刘震楠，那么系统的命名规则应该是一个人出生后的第一个名字。 “确实改嫁过。”萧霆仍在思考杨玉婷的秘密，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原名叫刘震楠，现在的父亲是继续，亲生父亲在他五岁的时候······” 萧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向苏运，眸子里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苏运眨了眨眼，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萧霆的眼神让苏运以为他又露出了什么破绽。 “你是因为知道胡光奇经常家暴杨婷雨才判断他出自原生家庭对吗？你是不是认为胡光奇酒后暴躁的人格是他生父导致的？”萧霆感叹道，“这就是犯罪心理学吗？” 我的强大全凭大腿的想象啊！ 苏运觉得这种状态很不好，万一哪一天萧霆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大腿岂不是要离他而去？ 可是······看着萧霆那略显崇拜的小眼神，苏运心里真的好爽啊！ “咳咳！”苏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算是吧！” 萧霆的目光肃然起敬，他对自己先前质疑苏运感到深深的自责。 而苏运被萧霆这么看着，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羞耻心。 就在苏运想着如何缓解尴尬的局面时，他的手机响了。 萧霆马上严肃起来，苏运来南丘市不久，认识苏运的人并不多，知道他联系方式的人就更少了。 如今苏运还是卧底状态，这个时候联系他的人很可能是猫哥。 苏运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之人是猫哥后嘴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一下。 见苏运迟迟不接电话，萧霆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才猫哥联系我，出价五十万让我帮她偷一件东西，打电话的人不是猫哥的替身，是她本人。”苏运淡定地说道，“我当场就拒绝了，还骂了她几句。” 萧霆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喜出望外，出价五十万偷东西，绝对牵扯了某个大案子，说不定就和谢非凡有关。 听到苏运直接拒绝了猫哥，萧霆整个人都傻了。 “为什么拒绝她？”萧霆难得对苏运表现出责备的态度。 苏运心里苦啊！他总不能说他当时已经准备跑路了吧？ 事已至此，苏运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干脆接通电话，大不了不当卧底了。 苏运没有向萧霆解释，直接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 “你总算开机了。”电话那边的猫哥松了口气，“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不该让你去冒险。这样吧！我出六十万，先支付二十万，你看可以吗？” “我不要现金，你给我换成黄金。”苏运毫无感情地说道，“准备好黄金后联系我。” 说罢，苏运帅气地挂断了电话。 再看看一旁的萧霆，一脸深受教导的表情，眸子里都开始有小星星了。 “出高价雇一个见了一次面的人，不仅是高风险的事儿，还是急事儿，所以你故意拒绝她，让她觉得你并不想接近她，从而打消她的疑虑。”萧霆感慨道，“还是你懂得拿捏人心啊！” 苏运忍着笑意低头点烟，他真怕自己会绷不住笑出来。 真就全靠萧霆的想象啊！ 第七十三章 二心 凌晨十二点半，苏运出现在JJ溜冰场外的路上。 5月下旬，南丘市的温度已经步入夏季，即便是凌晨也有不少的燥热。 路边依旧有不少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这让苏运不禁有些感慨。 这个年代还有不少人有着江湖梦，他们梦想成为港剧中的大哥，梦想着在江湖上崭露头角。 苏运忽然放慢了脚步，他拉了下鸭舌帽的帽檐，避免路边的人发现他在偷看。 昨天过来的时候苏运曾看到过一个醉酒的女孩儿，看外表绝对没有成年，当时他担心女孩儿身边两个男人对她图谋不轨。 此刻苏运又见到了那个女孩儿，她仍旧是一副醉酒的样子，不同的是她身边的男人换成了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孩儿。 女孩儿趔趄了一下，她身边的男孩儿马上扶住了她，咸猪手顺势在女孩儿的胸口抓了一把，女孩儿连忙推开男孩儿人，幽怨地瞪了男孩儿一眼。 这次苏运没有任何恻隐之心，他能看出来女孩儿是故意的，她好像在勾引那个男孩儿犯错。 走进溜冰场，喧嚣的音乐将苏运带进了另一个世界，即便是凌晨，场内依旧有数不尽的年轻人在放纵自我。 苏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假猫哥杨眉，后者朝他招了招手。 苏运点点头，随后绕着外场朝杨眉走去，期间经过男人的时候苏运故意迎了上去。 在两人即将触碰的时候苏运侧身避过，趁着男人从他面前经过的间隙，苏运顺手偷走了他的钱包。 钱包鼓鼓的，应该装了不少现金。 这个男人昨天在溜冰场出现过，苏运确定他也是猫哥的人，于是故意偷了他的钱包。 一来是因为苏运确实没钱了，二来是他需要在猫哥面前表现自己爱偷东西的癖好。 当然了，如果躲在暗处的猫哥没有看到苏运偷钱包，他就当给自己搞些生活费了。 来到杨眉面前，杨眉将一个小号单肩包递给苏运。 苏运接过单肩包，里面有一个黑色布袋，他拿起来试了试重量，六七两的样子，和现在金价基本吻合。 见苏运直接拉上单肩包的拉链，杨眉好奇地问道：“不用验货吗？” “你们有求于我，至少实诚之前不敢跟我耍滑。”苏运将单肩包挎在身上，他看了眼杨眉身边的女士挎包，“有烟吗？” 杨眉笑了笑，打开挎包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向苏运，苏运将香烟塞进嘴里后又做了个打火机的动作。 “你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杨眉又拿出打火机，打出明火后看向苏运。 苏运弯下腰凑向火焰，一只手捂住火焰表示自己的礼貌。 趁着苏运凑近，杨眉低声说：“猫哥在侧门外的巷子里等你。” 苏运站直身子，转身向侧门走去。 这便是谨慎的猫哥，和上次贝越溪交易相同，给钱的人是她的手下。不同的是，这次竟然是猫哥当面下达委托。 侧门外的巷子里没有灯光，借着夜色苏运看到有两对男人正在疯狂地热吻，更深处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忽明忽暗。 那是香烟的火光，苏运直接向那边走去，快到光点的时候苏运发现一个消瘦男人正贴着墙壁站在黑暗中，这个人昨天也在溜冰场出现过。 巷子深处，穿着牛仔裤白色t恤的猫哥正靠在墙边，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夹着香烟，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优雅的气息。 猫哥看向苏运，露出一丝充满韵味的笑容，“你刚才偷的钱包是我小弟的。” “有吗？”苏运不解地眨了眨眼，猫哥果然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猫哥叹了口气，“你手法确实高明，不过你这种偷小钱的习惯太容易暴露了，我需要重新考虑跟你合作的事情。” 苏运看出猫哥的叹息是发自内心的，她似乎真的遇上急事儿了。 “呵呵！”苏运将双手插进裤兜，翻出裤兜，只有一叠面值不等的钞票，“道上规矩，捉贼要捉赃。” 猫哥愣了一下，皎洁的眸子不停地闪动，随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把钱拿走了，然后在杨眉给你点烟的时候把钱包放在了她身上或者她的包里？” “眼力不行，想象力倒是可以。”苏运确实将空钱包放进了杨眉的包里，他敢肯定猫哥看不出他的手法。 既然要合作，当然要展现实力，放回钱包才是苏运最高明的手法。 “很好！”猫哥欣慰地笑了笑，“或许你真的能偷到那件东西。” “那就别卖关子了，说说需要我偷什么吧？”苏运知道他的盗窃技术已经征服了猫哥。 “知道谢非凡吗？”猫哥注视着苏运，似乎是在观察苏运的表情变化。 “知道。”苏运故意露出戒备的眼神，“他不是南丘市的黑老大吗？你想让我偷他的东西？” 猫哥很满意苏运的表情变化，做贼的初来乍到都会打听当地的势力，防止偷了哪位惹不起的大佬。 猫哥点点头，“他在南河边的别墅，别墅的地下室有一个酒窖，酒窖里面有一个暗门，暗门后是他的保险库，保险库里有一个保险箱，我需要保险箱里的一个牛皮纸袋以及里面所有的东西。” “开玩笑呢？”苏运皱起了眉头，“别墅、酒窖、保险库、保险箱，这么多保护，你想让我去送死吗？” 此刻苏运在心中不停地盘算，猫哥是谢非凡的手下，她为什么要偷自己老板的东西呢？难道苏运的身份暴露了，猫哥和谢非凡在给他做局？ “不是送死。”猫哥深吸一口气，“我已经试过了，前面的几道门都不是问题，可那个保险箱是国外进口的，我从来没见过那种锁，最后只能离开。” 苏运还在斟酌猫哥是不是在设局，不过从猫哥的表情看，她说的应该是实话。 这时苏运忽然想起了系统画面中猫哥被杀的场景，猫哥现在的表现倒是给她的死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对谢非凡有了二心，想从谢非凡那里拿到自保的证据，结果引来了杀身之祸？ 第七十四章 罪证 猫哥并不知道苏运在想什么，她以为苏运的犹豫是担心谢非凡的报复。 “我可以再加二十万。”猫哥说。 苏运狐疑地看向猫哥，他能听出猫哥话语中的急切，“你也是个高手，你都打不开的保险箱，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打开？” “你那招偷天换日可不是一般人能学到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水平远比我看到的厉害。”猫哥回答。 不得不说猫哥是有眼力的，竟然能看出来苏运拥有大师级的盗窃技巧。 虽然苏运不知道保险箱的型号，但他很自信他能打开，在上一世的时候苏运从未遇到过他打不开的保险箱。 “都说南丘市是贼窝，难道你只有我一个选择？”苏运仍旧不放心猫哥。 猫哥苦涩地笑了笑，“据我所知，南丘市至少有两个人有把握打开那种保险箱。一个是四爷，你知道我和他已经势不两立，另一个是一位退隐的前辈，我请不动他。” 见苏运仍旧没有给出答复，猫哥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这一刻，苏运竟然从猫哥的眸子深处看到了一丝绝望。 “唉——”苏运拍了拍挎包里的金条，“先说好，就算我没得手，定金也不会退给你。” 猫哥双眼一亮，连连点头，“没问题！” “什么时候动手？最好不要是今天，我状态不是很好。”苏运又问，他生怕猫哥让他现在就去谢非凡的别墅。 “今天肯定不行，最快的话也要三天后。”猫哥说，“我在附近有套房子，你可以先去那里，等会儿我给你找两个漂亮的姑娘。” 漂亮的姑娘！ 这是苏运在猫哥面前表现出的人设，他应该是一个贪财好色的人。 从猫哥的态度看，她这次并不是在试探苏运，但苏运可不敢有任何纰漏。 苏运露出一脸坏笑，突然朝猫哥迈出一步，像上次那样伸手捏住了猫哥鬓角的波浪卷长发。 上次猫哥不想在溜冰场里暴露身份，只能任由苏运轻薄，可这次她仍旧没有避开。 “我还不够信任你，肯定不会住你的地方。”苏运将猫哥的长发拨到耳后，凑到她耳边悄声说，“还有，我更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说罢，苏运转身潇洒离去，走出两步后又回头看向猫哥。 猫哥正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苏运。 “要不要建立一下信任？”苏运笑道，“至少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 “姜晓梅。”猫哥轻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苏运咂了咂嘴，“名字和人一样都很有味道。” 苏运继续前行，这次没再回头。 待苏运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内，一个男人来到姜晓梅身边，他一脸担忧之色。 “姐，苏运真的能拿到吗？”男人问。 姜晓梅缓缓摇头，“我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他了，如果他也失败了，我就只能联合四爷跟谢非凡掀桌子了。” 两人说话之际，苏运已经拐到了另一条巷子内。 苏运没有关注是否有人跟踪他，走了十分钟后直接在一条没有人的巷子内停下来，点上烟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萧霆的声音在苏运身后响起，“知道我在跟着你，都不检查有没有人跟踪你了！” “嘿嘿！”苏运转身看向萧霆，“我没你专业嘛！” 萧霆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他似乎很享受苏运的马屁，“说正事。” 苏运把姜晓梅的交易详细地讲了一遍，他没再用猫哥这个绰号。 称呼一个充满魅力的女人猫哥，苏运总觉得很别扭。 “不像是在给你做局。”萧霆直接给出了判断，“昨天姜晓梅还在帮谢非凡抓人，今天突然反转，看来这一天时间里发生了一件足以撼动他们合作关系的事情。” “保险箱里会有谢非凡的罪证吗？”苏运问。 萧霆瞥了苏运一眼，眸子里尽是鄙夷，这让苏运意识到他又说错话了。 “你见哪个罪犯将自己的罪证放在自家保险箱里？”萧霆已经习惯了苏运神一刀鬼一刀的行为，“我怀疑是和姜晓梅有关的罪证，谢非凡靠着这些罪证一直钳制姜晓梅。” “不对吧？”苏运分析道，“如果是姜晓梅的罪证，她大不了和谢非凡鱼死网破，她手里不可能没有谢非凡的犯罪证据吧？” “我没说是姜晓梅本人的罪证。”萧霆又给了苏运一个鄙视的眼神，“可能是她很亲近的人，比如家人或者爱人，她不怕鱼死网破，但不想牵连身边的人。” 苏运大概明白了萧霆的意思，“那我去把罪证偷出来？” 萧霆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苏运，“姜晓梅算是南丘市毛贼圈子里的高手了，她都打不开的保险箱，你能打开吗？ 别说打开保险箱，我觉得你连看到保险箱的机会都没有，在那之前有好几道关卡。看来你的卧底任务要提前结束了。” 在萧霆的眼里，苏运顶多是一个抓贼的高手，打开保险箱就是痴人说梦。 一旦苏运去了谢非凡的别墅，就相当于暴露了自己。与其这样，不如提前结束卧底行动。 “总得试试吧？”苏运真想告诉萧霆他能打开那个保险箱，“你想想，姜晓梅现在已经想和谢非凡决裂了，没有翻脸是因为保险箱里的罪证。 如果我真的能拿到那份罪证，不但能通过罪证找到一个罪犯，还能让姜晓梅不再有顾虑，到时候你就能铲除谢非凡这个毒瘤了。” 萧霆迟疑了一下，刚才他只顾着考虑苏运会不会暴露，没去想过苏运成功之后的好处，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打开保险箱的方法。”萧霆深吸一口气，“先说好，如果姜晓梅在我找到方法之前联系你，你马上撤离。” 苏运笑呵呵地做了个敬礼的动作，“Yes,sir!” 萧霆被苏运的样子逗笑了，“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执着，论工作态度的话，你比刑警队里那些人强多了。” 这时，苏运的手机响了。 苏运拿出手机一看，是姜晓梅打来的电话，他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什么事儿？”苏运问。 “嗯······”电话那边的姜晓梅扭扭捏捏地说，“我答应你，如果你能拿到那件东西，我可以陪你一夜。” 说完这句话，姜晓梅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运尴尬地看向脸色铁青的萧霆，“卧底嘛！总要保持人设的。” 萧霆却冷冰冰地说：“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执着去偷东西了。” 第七十五章 准备工作 接下来的三天，苏运白天在屋子里睡觉，晚上要么在街上瞎逛，要么在黑网吧里玩游戏。 倒不是苏运作息不规律，他住的是南丘市最有名的金菊街，晚上房间里全是嗯嗯啊啊的声音。 苏运特意向萧霆反映过这件事，他强烈要求萧霆对金菊街进行一次大规模扫黄。 萧霆做事确实雷厉风行，当天晚上就让辖区派出所出警扫黄，只不过民警还没到场那些声音就提前消失了。 这三天，萧霆主动联系过苏运一次，只是告诉他胡光奇的案子已经结案，杨婷雨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两人都很清楚，杨婷雨一定隐瞒了什么，只不过他们现在没有时间去细查杨婷雨的情况。 让苏运最难过的是母亲徐彦香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他只能安慰自己母亲是卧底家属，知道不能主动联系他。 第四天白天，萧霆打来了电话，让苏运去他家里一趟。 苏运乔装打扮之后来到了萧霆的住处。 萧霆住在开发区一个新建的楼盘内，小区的住户并不多，萧霆居住的那层楼只有他一家。 来到萧霆家里后苏运直接愣住了，这是一套140平米的大户型，整体装修风格看起来属于简约风，家具和家电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萧霆为苏运泡了一杯热茶，苏运只是闻一闻茶香都知道杯中的茶叶一般人根本喝不起。 “一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你不觉得冷清吗？”苏运调侃道。 萧霆喝了口热茶，淡淡地说：“这是我买的房子。” 苏运的心脏抽动了一下，萧霆果然也是顶级大佬啊！ “你先看一下这个。”萧霆将茶几上的一张图纸递给苏运。 这是一张房屋建筑的图纸，上面用汉字标记了房内的所有区域，客厅、卧室、楼梯、厨房、地下室、酒窖······ 苏运诧异地看向萧霆，“这是谢非凡别墅的结构图？” 萧霆抿了一口热茶，“我这两天去看过相同户型的别墅，我建议你从东侧的小路翻墙进去，那条小路上没有监控。 翻进院子后先检查一下厨房的窗户有没有开，没有的话就爬到二楼，通过二楼的大阳台进入卧室。 地下室和酒窖一般不会用高难度的锁，你应该能打开，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保险库和保险箱。” 苏运向萧霆伸出了他大拇指，他很想说萧霆有做贼的天赋，考虑到萧霆的格斗水平，苏运决定还是不开玩笑了。 “我的建议是你带上姜晓梅，让她帮你打开保险库。”萧霆又说。 这就是萧霆的知识盲区了，这种入室盗窃，越是高级的贼越不喜欢带着别人。 念在萧霆为苏运准备了这么多，苏运没有反驳，而是好奇地问道：“那保险箱怎么办？姜晓梅打不开那个保险箱。” 萧霆放下水杯，站起身来到一扇门外，“过来。” 说罢，萧霆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苏运起身跟上。 这是一间书房，两个大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书桌的旁边放着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的门上有三个转轮，上面放着一个听诊器。 “卧槽？”苏运来到保险箱前，“这该不会是谢非凡家里同款的保险箱吧？” “嗯，昨晚送到的。”萧霆说，“我按照一些保险箱开锁的方法做了尝试，难度确实很大。” 看到听诊器之后苏运就知道萧霆做过尝试，他此刻对萧霆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萧霆的准备工作如此充分。 “三个转轮，十二位的密码，我咨询了省厅的一位专家，他说国内能打开这种保险箱的人不会超过十个。”萧霆叹了口气，“我的建议是与其尝试开锁，不如尝试推理谢非凡可能使用的密码。” 萧霆来到书桌边，将一张纸放在苏运面前。 “这上面是谢非凡的信息，他和亲人的生日、手机号，还有一些谢非凡的重要日期，比如创建公司的时间，结婚的时间。我们可以试着推理他预设的密码。” 苏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他真想在萧霆面前秀一下操作，当着他的面打开这个保险箱。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萧霆按住了苏运的肩膀，“你行动的时候我会在周围待命，一旦你姜晓梅看出来你不是专业的盗贼，你要第一时间发出求救信号。” 苏运忽然有些感动，身为卧底，最值得他们感动的就是联系人对他安危的重视。 “说些其他事情吧！” 萧霆将他这几天调查的情况讲了一遍，根据他的观察，姜晓梅这几天没再继续追查四爷的下落，但仍然有一伙人在寻找四爷。 昨天萧霆确定了这伙人是谢非凡的手下，也就是说谢非凡还在找四爷，但出于某种原因不再重用姜晓梅。 姜晓梅今年36岁，老家在阳城县，她的父母是农民，在村里种地。 两位老人在村里的口碑很好，村里人都不知道姜晓梅是赫赫有名的猫哥。除了两位老人，姜晓梅还有一个23岁的弟弟，名叫姜晓树。 姜晓树高中毕业后上了两年技校，萧霆发现姜晓树上学期间发生过一起失踪案，失踪的是一个名叫晋琪丹的女孩儿，是姜晓树隔壁班的同学。 晋琪丹失踪后警方做过调查，当时对姜晓树有过问话，因为很多同学都说姜晓树追求过晋琪丹。姜晓树当时提供了不在场证明，警方本就没有重点怀疑他，算是让他过关了。 萧霆重查卷宗的时候发现给姜晓树提供不在场证明的两个人都是谢非凡公司的人。 最后，萧霆说：“晋琪丹至今生死不明，巧的是她失踪是在三年前，而猫哥姜晓梅也是从三年前开始成为了谢非凡的马仔。” 巧合发生了，再结合两人前几天的推断，苏运不得不怀疑谢非凡保险箱里放着姜晓树杀人的证据。 苏运也是长见识了，前一世他见过为了弟弟让老公出钱买房买车资助生意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弟弟甘愿从毛贼变成杀人犯的。 “这才是扶弟魔啊！” 第七十六章 姜晓梅 “伏地魔？”萧霆愣了一下，“哈利波特里的伏地魔吗？” “额······”苏运意识自己用词超前了，他随便敷衍道：“算是吧！如果我侥幸拿到了保险箱里的东西，是交给姜晓梅还是交给你？” 伏地魔三个字出现的很突兀，萧霆是个注重细节的人，他在心中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回答苏运的问题。 “你到时候就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先带着东西离开，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复制罪证就行了。”萧霆说，“你放心，就算姜晓梅当时跟着你，我也会给你创造离开她的机会。” 接下来，萧霆将自己推测的几组12位数字密码告诉了苏运，然后开始讲解各种突发情况出现后相应的应急预案。 这时候苏运才从萧霆的身上看到了新人警察的影子，要知道，萧霆才当了一年的警察。 苏运肯定是萧霆的第一个卧底，萧霆靠着他的推理能力预判了所有的突发情况，这是新人才会有的表现。 在卧底行动中，很多应急预案都是没有必要的，最关键的是卧底面对突发情况的个人应对能力，如果照抄应急预案的话苏运不可能活到现在。 苏运自然不会辜负萧霆的一番好意，耐心地听他讲完所有的安排。 下午四点钟，苏运刚回到金菊街，姜晓梅打来了电话。 姜晓梅告诉苏运她计划明天晚上行动，然后给了一个地址让苏运马上过来。 金菊街位于南丘市的最北边，姜晓梅约定的见面的地方在更北的位置，是一个名叫刘庄的村子。 苏运打车来到刘庄，按照姜晓梅的指引来到一间路边的自建房门外。 过了片刻，自建房的大门开了。 开门的人是头发湿漉漉的姜晓梅，她穿了一条睡裙，短得可怜的裙摆下是一双匀称的美腿。 苏运一怔，心想姜晓梅该不会是要提前支付报酬吧？ 苏运惊艳的眼神被姜晓梅尽收眼底，她俏脸微红，低头避开了苏运的目光，“进来吧！” 大门后是一个不算大的院子，院内是一栋两层小楼。 小楼的建造风格很符合农村的特性，每层楼的高度远超市区的房子。 走进屋门，苏运一眼就看到了客厅内放在茶几边的保险柜，保险柜上放了一个听诊器，茶几上散落着几张图纸。 这一幕苏运倒是熟悉，毕竟他几个小时前才在萧霆家里看过。 姜晓梅站在门口，指了指保险柜，“虽然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能打开保险箱，但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露一手，如果你连这种保险箱都打不开，咱们就没必要冒险了。” 苏运微微一笑，如果姜晓梅不让他露一手，他反倒有些不放心。 来到保险箱前，苏运发现门上只有两个机械转盘，转盘上的刻度和数字也远不如萧霆家保险箱那么精细。 “你不会连这种保险箱都打不开吧？”苏运没有急着开锁。 “能打开。”姜晓梅已经站在了苏运身后，“这是国内最新的保险柜，我第一次尝试的时候用了十分钟，熟悉之后只需要五分钟。” “哦！”苏运蹲在了保险箱门前。 姜晓梅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她此刻竟然紧张了。 她没有说苏运用多长时间才算合格，因为她不清楚苏运有没有接触过这种保险箱。 在姜晓梅的心中，她希望苏运能在三分钟之内开锁，只有这样才有希望打开谢非凡的保险箱。 然而姜晓梅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她看到苏运并没有使用听诊器，只是将耳朵贴在了保险柜上，一只手已经开始扭动转盘。 如果是普通的保险箱，确实不需要听诊器，可姜晓梅已经叮嘱过苏运打开保险箱的难度。 此刻苏运的行为在姜晓梅眼里只是耍帅，她不会和一个喜欢耍帅的人合作。 咔！ 熟悉的声音传入姜晓梅的耳中，她强行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苏运已经打开了保险箱的门。 十秒钟？不到十秒钟吧？ 姜晓梅迈出两步蹲在苏运身边，她抓住苏运的手，发现他的手里有一根弯成钩子形状的铁丝。 要知道，转动机械转盘验证密码只是第一步，所有的保险箱都还需要用钥匙打开，苏运竟然用了不到十秒钟就完成了一切。 也就是说，苏运只是通过自己的听力在第一次尝试中就找到了密码，然后又用铁丝打开了第二道锁。 这和一个知道密码且拿着钥匙的人开锁有什么区别？ “被吓到了？” 苏运悄然的声音在姜晓梅耳边响起，她这才发现苏运的嘴已经停在了她的耳边。 姜晓梅触电一般站起身和苏运拉开了距离。 再看看苏运，他仍旧蹲在地上，笑呵呵地看着姜晓梅。 这一刻，姜晓梅有些窃喜又有些担心。 苏运的手法远超姜晓梅的想象，她知道苏运一定不会失手，可是一个技艺如此高超的毛贼为什么要来南丘市这种小地方呢？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姜晓梅不会问苏运师承何处，至少有一点她很确定，她不需要再去怀疑苏运的身份，因为警察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手法。 确定了苏运的能力后，姜晓梅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茶几上的图纸。 “这是谢非凡别墅周边以及别墅内的结构图，明天晚上我会和他参加一个重要的宴会，他最晚也要十点回家，他家的保姆会在九点之后休息。 保姆是谢非凡的一位长辈，五十多岁了，生活很规律。她住在二楼西侧，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东侧，除非你闹出天大的动静，否则一定不会惊动她。” 姜晓梅并没有把她当初选择的路线告诉苏运，她知道苏运能找出更完美的线路。 苏运坐在姜晓梅旁边，他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上午在萧霆家的时候他就已经规划好了路线，“我这边没问题了，明天我会在别墅区附近等你的通知。” “你拿到东西之后直接来这里就行了，这里是我暗中购买的房子，整个南丘市除了你和我只有我弟弟知道这里。”姜晓梅又说。 这一点倒是恰好满足了萧霆的需求，苏运算是有了复制罪证的时间。 “还有一件事。”姜晓梅忽然说，这次的语气和先前截然不同，苏运隐约听出了犹豫的感觉。 苏运看向姜晓梅。 正看着苏运的姜晓梅撇头看向地面，脸颊浮现出两片红晕。 “有些报酬，我也可以提前支付给你。”姜晓梅低喃道。 第七十七章 盯紧她 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姜晓梅羞涩的气息。 苏运没好气地笑了笑，刚才姜晓梅开门的时候他有过这方面的怀疑，她果然想提前支付“报酬”。 原因很简单，任谁都能想清楚一个道理——保险箱的罪证是姜晓梅的命脉，谢非凡能用它来控制姜晓梅，苏运自然也可以。 姜晓梅想用自己的身子取得苏运的信任，为他们之间的交易加上一道保险。 此刻苏运心中十分恼怒。 姜晓梅刚才说这套房子只有她和她弟弟知道，苏运基本确定萧霆的推测没有问题，罪证肯定是她弟弟的。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弟弟，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会让姜晓梅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永远不要用正常的思维去评价一个扶弟魔，苏运算是彻底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苏运伸手捏住了姜晓梅的下巴，透过她的下巴，苏运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眼前这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猫哥，如同一团迷雾一般让苏运捉摸不透。 “你今天都没有化妆，我兴致不大。”苏运故意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等明天事成之后，换上你最好看的衣服，化好妆在这里等我。” 说罢，苏运起身向门外走去，只留给姜晓梅一个更加神秘的背影。 远离姜晓梅的住处后，苏运联系了萧霆，将明天的情况讲了一遍。 “没有姜晓梅，你很难打开前面那些门，好在你是单独行动，不会有生命危险。”萧霆果然是在乎苏运的，第一时间还在考虑苏运的安危。 “问题不大，姜晓梅说那些锁并不复杂，我应该能打开。”苏运随便撒了个谎。 这时候苏运忽然意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等到萧霆抓了姜晓梅，万一姜晓梅说苏运是专业的盗贼怎么办？ 这次的卧底行动中，苏运不止一次利用信息差骗了姜晓梅，也骗了萧霆。 比如四爷的名字，这是苏运最先说出来的，可他告诉萧霆是姜晓梅说出来的。 比如保险箱的锁，萧霆以为苏运打不开，可实际上苏运可以打开。 希望等苏运救了姜晓梅的命，她可以记下这份恩情从而不出卖苏运。 在系统提供的画面中，姜晓梅必将被人割喉，苏运接近她也是为了防止她被杀同时抓到凶手。 “走一步看一步吧！”萧霆叹息道，“明天我会亲自在别墅附近蹲守，然后暗中护送你去姜晓梅的住处，一旦发生意外，我一定会及时出现的。” ······ 第二天傍晚六点钟，晚霞笼罩了整个南丘市，苏运来到了别墅区的附近。 苏运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运动服，这更便于他隐藏在黑暗中。 苏运并没有刻意去寻找萧霆的踪迹，他知道萧霆一定比他来得还要早。 接近七点的时候夜幕降临，苏运戴上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绕到了别墅区的侧墙边。 趁着墙外没有行人，苏运翻身进入了墙内，落地之后他小跑几步冲出了草坪，当他来到别墅区内的小路上后又瞬间放慢了脚步。 苏运沿着小路向谢非凡的住处走去，在别墅区住户的眼里，苏运步若闲庭的样子很像是一位低调的住户。 如果有专业人士观察苏运片刻一定会大吃一惊，苏运走的路线完美地避开了别墅区内所有的监控。 来到距离谢非凡别墅二十米的位置后苏运踏上草坪，藏在了一棵树后，路灯照射不到这里，黑暗成了苏运最好的掩护。 此刻的苏运心如止水，他没有丝毫的紧张感，上一世，他潜入过太多安保级别远超这里的地方。 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谢非凡保姆休息。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半，一辆宝马x6停在了谢非凡别墅的大门外。 借着路灯的光亮，苏运看到一个女人从宝马的后排下车，当看清那个女人后苏运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车的人是姜晓梅，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姜晓梅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波浪卷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脑后。 在系统给的画面中，姜晓梅遇害的时候就是这身打扮！ 难道今晚是姜晓梅遇害的时间？ 苏运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他不断地提醒自己，就算姜晓梅穿上这身衣服也未必会遇害，毕竟她不可能只穿一次吧？ 而且现在姜晓梅并没有偷走保险箱里的东西，谢非凡没有杀她的理由。 然而当这个念头出现之后，无论苏运如何说服自己都无法成功。 别墅大门前，谢非凡已经走了出来，他上了宝马车。 姜晓梅在上车前忽然朝苏运这边看了一眼，苏运对自己的伪装很自信，他知道姜晓梅不可能发现他。 她只是在寻找他的踪迹罢了，因此她的目光中才会有期待的色彩。 待宝马车离开，苏运蹲下将手机拿出来放在胸前，然后身子缩成一团，用身体尽量遮挡手机屏幕的光亮。 在盗窃行动中，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万一凑巧遇到了巡逻的保安，苏运一定会被发现。 可苏运知道，如果他不打这个电话，他可能会后悔。 电话接通，萧霆关切地问道：“出问题了？” “没有，是另外一件事，你听我说就行了。”苏运说，“你应该能看到一辆宝马进入了小区，车上是姜晓梅，她来接谢非凡了。 刚才谢非凡上车的时候我从他看姜晓梅的眼神中感觉到了浓厚的杀机，我怀疑他想对姜晓梅下手。你如果相信我，现在就去跟踪姜晓梅，谢非凡肯定会对她出手的。” 这已经是苏运在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萧霆，因为他现在的任务是盗取罪证，他不能无缘无故离开这里。 让苏运意外的是，萧霆只是停顿了几秒钟便答应了，“好！姜晓梅交给我，你安心执行任务，注意安全。” “不用管我，一定要盯紧她！”苏运还想继续说话，但他听到了附近有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只能挂断了电话。 好在萧霆已经答应了苏运的要求，以他对萧霆的了解，只要萧霆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去做。 苏运又看向远处谢非凡的别墅，他暗下决定，只要保姆休息，他就会火力全开完成盗窃任务。 第七十八章 另一款保险箱 晚上九点钟，谢非凡的别墅依旧灯火通明。 苏运不清楚这位保姆去休息的时候会不会关灯，这个细节姜晓梅竟然没有跟他说。 考虑了片刻，苏运觉得姜晓梅没说是因为她确定保姆会在九点之后休息，于是苏运走出草坪，穿过小路来到别墅的东侧。 别墅的周边被木质栅栏围住，高度两米的样子，苏运很轻松就翻进了院内。 院内到处都是茂盛的绿植，苏运很快就来到了厨房外的窗户边。 厨房的窗户果然是开着的。 之前姜晓梅并没有说别墅里还有保姆，苏运原本打算直接从正门开锁进入，现在只能选择姜晓梅提供的方法。 苏运的脑袋刚从窗口露出来便瞬间缩了回去，他看到厨房里有个女人正在清理灶台。 虽然只看了一眼，苏运能确定她年纪很大，应该就是谢非凡的保姆。 意外发生了，保姆今晚竟然在清洗灶台，苏运不得不延缓进入别墅的时间。 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苏运的心头，难道老天爷都不想让他提前偷到东西？ 苏运回到花坛边隐藏，死死盯着厨房的窗户，他在心中不断祈祷保姆能尽快完成工作。 行动的时候苏运已经将手机关机，他此刻连时间都不知道。 苏运曾经为了一次盗窃机会在箱子里等了一天一夜，那时候的他没有任何慌乱，因为等待时机也是一个盗贼的必修课。 然而现在，时间应该只过去了十几分钟，苏运却如同经历了漫长的世纪一般。 等待！等待！ 期间苏运多次来到窗外查看情况，因为他不知道保姆离开厨房的时候会不会关灯，可每次查看的时候保姆都在保持着擦拭灶台的动作。 终于，厨房的灯灭了，苏运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快速来到窗外，直接翻进了厨房内。 此刻苏运的行为十分冒进，按理说他应该再观察一会儿，万一保姆去而复返怎么办？ 可苏运的内心在不断地催促他，一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你没有时间了。 来到厨房门后，苏运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客厅的声音。 又过了十分钟，苏运确定外面没有出现过任何动静，他果断打开了厨房的门，蹲着身子来到餐桌旁边。 客厅依旧亮着灯，保姆已经不在了，苏运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客厅墙壁上的时钟。 那是一个电子时钟，时间是22点21分，他竟然等了一个多小时。 谢非凡随时可能回来！ 苏运咬了咬牙，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向地下室的入口，他觉得他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凭借一根钩状的铁丝，苏运轻易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然后是酒窖的门，保险库的门，他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便出现在保险箱旁边。 保险库内有不少古董和画作，苏运没有心思鉴别那些东西的价值，他震惊地看着保险箱，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眼前的保险箱并不是萧霆家里的那一款，确切地说，是萧霆那一款的升级版。 萧霆是通过谢非凡公司报税的采购记录发现谢非凡去年购置过一个保险箱，而且送货地点就是谢非凡的别墅，因此萧霆购买了同一款做实验。 事实是谢非凡还买了别的保险箱，而且没有体现在公司的采购上。 苏运上一世恰巧接触过这款保险箱，它的安保级别很高，同样是三个机械转盘十二位的密码，但连续三次输错密码就会锁死，需要输入解锁密码才能再次开启。 一分钟后，保险箱响起了咔哒的声音，苏运的心脏却紧绷起来。 苏运拿出铁丝伸进锁眼，又是一声咔哒，保险箱的门打开了。 与此同时，苏运彻底慌了。 姜晓梅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尝试了很多次，她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将保险箱锁定了。 而现在苏运只是输入了密码就将保险箱打开了，说明谢非凡在姜晓梅之后解除了锁定，也就是说谢非凡知道有人尝试过打开保险箱。 姜晓梅危险了！ 保险箱内有一个牛皮纸袋，还有几份文件，都是一些股权转让合同，对警方没有任何价值。 拿走牛皮纸袋，苏运离开了别墅，避开夜间巡逻的保安，苏运来到了别墅区外面。 苏运这才打开袋子，里面有两样东西，都被透明的塑料袋包裹着。 一个是手机，飞利浦的老款式，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一团麻线，上面一些地方似乎有血迹。 “别在这里看。”萧霆的声音忽然在苏运耳边响起，吓得苏运连续哆嗦了好几下。 苏运愣愣的看着萧霆，虽然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手机和麻线上，但萧霆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来到他身后，足以说明萧霆的追踪能力远在他之上。 下一刻，苏运忽然意识到不对，“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完全是出于本能，苏运的声音不算小，萧霆连忙捂住了苏运的嘴，拉着他的手臂向远处的阴影走去。 “我已经让葛树林和汪雅去保护姜晓梅了，你不用担心。”萧霆压低声音说。 “他俩靠谱吗？”苏运有些恼怒，他能安心完成任务，就是因为他以为萧霆去了姜晓梅那边。 萧霆没想到苏运反应如此激进，他耐心解释道：“他们还在参加宴会，谢非凡总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吧？葛树林和汪雅破案能力一般，盯人是不会有问题的。” 显然萧霆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苏运没再说什么，这就是系统画面的唯一弊端，他没办法找到依据说服别人。 来到一辆车上，萧霆检查了袋子里的东西，“这款手机有摄像和录音功能，可能有什么录音或者视频，麻线很像是凶器。” 萧霆又看了看手机的充电口，随后发动车子，“手机需要配套的充电器，你先跟我去找王璐，她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等我拿到手机上的东西，提取了麻线上的血迹你再去找姜晓梅。” 苏运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正想着如何引导萧霆先去找姜晓梅，萧霆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保险箱的密码是多少？” 第七十九章 必然发生 “你猜对了，他的生日加上他成立非凡国际的日期以及他公司上市的日期，没有年份只有月份和年份，四个数字一组。”苏运回答。 苏运打开保险箱的时候就发现萧霆竟然真的猜对了密码。 不过那只是萧霆给出了21组密码中的一组，苏运要是一组一组尝试，早就把保险箱锁定了。 “果不其然，他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密码记录的都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时期，再加上保险箱里装的东西对他没有什么威胁，他也不需要刻意去编造密码。”萧霆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 “额······”苏运缓缓看向萧霆，他忽然想到了让萧霆重视姜晓梅的方法。 “我在保险库里看到的保险箱和你家里的不太一样，不过都是12位密码，我就直接凭感觉尝试了。”苏运也不管萧霆在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说着，“你家里的型号是A130，保险库里的是A130-S。” 正在行驶的车子猛然停在了原地。 只见萧霆凝重地看向苏运，“姜晓梅有危险！A130-S那一款有锁死功能，姜晓梅尝试过开锁，她肯定锁死了保险箱。但你输入密码后直接开锁，说明谢非凡在她之后打开过保险箱，他知道有人动过保险箱！” 萧霆的反应比苏运还要剧烈，他慌忙拿出手机，从最近通话中找到了葛树林的名字。 正当萧霆选中名字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的名字正是葛树林。 萧霆皱起眉头，按下了接通键。 “萧队，姜晓梅死了。” 车内十分安静，即便萧霆没有开免提，苏运也听清了葛树林说的话。 “位置。”萧霆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城区竹园小区12号楼门前。” 车子再次启动，车内无人说话，车头是呼啸的引擎声，似乎是在宣泄司机的愤怒。 过了好一会儿，萧霆长长地出了口气，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说：“抱歉，我应该全听你的。” 苏运没有吭声，他瘫坐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似乎系统给出的画面是必然发生的，如果苏运完成了任务，他只是能避免出现在画面中，并不能阻止画面发生。 比如最早在芒城当卧底的时候，系统画面是苏运被爆头，后来变成了孙长河被爆头。 比如上次夏鑫杀人的画面，苏运没有成为凶手，但凶手仍旧让画面发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萧霆下了车，葛树林匆匆走了过来，他瞥了眼车内的苏运，随后汇报刚才发生的事情。 宴会结束后，姜晓梅和谢非凡上了一辆迈巴赫，这辆车是谢非凡公司的。 迈巴赫来到了竹园小区外，谢非凡下车把姜晓梅送到了小区门口，目送姜晓梅进入了小区。 谢非凡当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直在小区门口站着，这使得葛树林和汪雅不得不分头行动，葛树林一个绕到侧门进入小区，汪雅在正门口守着。 葛树林刚进入小区就看到两个保安在奔跑，他追上去一问得知刚刚小区内有人被杀了。 随后葛树林跟着保安来到12号楼门前，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姜晓梅。葛树林在现场粗略地问了一下，确定12号楼13楼2号是姜晓梅的房子。 “谢非凡呢？”萧霆问。 葛树林说：“我从正门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车内的苏运冷冷一笑，如果谢非凡不在门口站着，姜晓梅说不定会绕个圈从别的门出去。 显然谢非凡就是要逼着姜晓梅回家，给凶手创造杀人的机会。 咚！ 萧霆一拳砸在车门上，素来天塌不惊的萧霆此刻都失态了。 萧霆从未如此恼怒过，这怒火一部分因为苏运已经提醒过他姜晓梅可能会出事他却没有特别重视，另一部分是因为他从未见过谢非凡这种杀心浓重的涉黑人员。 “你要不要过去看看？”萧霆对着车内问道。 姜晓梅已经死了，苏运的卧底任务也就没有必要了。他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苏运跟着两人走进小区，来到12号楼门前，现场已经拉起了封锁线，王璐等人正在检查姜晓梅的尸体。 姜晓梅捂着脖子跪趴在地上，她瞪大眼睛，暗淡的瞳孔里是无尽的恐惧，那是一个人知道自己马上要死去时的本能反应。 那条美丽的碎花连衣裙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和苏运看到的系统画面完全相同。 萧霆看了眼地面上喷溅的血迹，“专业杀手？” “应该是的。”王璐看向萧霆，“死者正前方血液喷溅的痕迹十分完整，凶手从她身后偷袭，一刀割开了她的气管和颈部大动脉。 切口痕迹由深到浅又到深，十分狭窄，看起来不像是常见的刀具，具体是什么需要回去做比对。” “应该是勾刀。”苏运低声说，“扒手割包时常用的勾刀，刀刃锋利且便于携带。” 王璐迟疑了一下，她蹲下身子重新检查了姜晓梅的伤口，“确实像是勾刀，勾刀刀刃是月牙形状，收刀时会带出血肉，所以切口末端出现了加深的痕迹。” 凶手又和贼有关？ 萧霆的思绪飞速运转，他能联想到的凶手只有两类人，一类是姜晓梅的手下，被谢非凡收买后杀人，这样那个人不仅能拿到钱财还能接替姜晓梅的位置成为第二个猫哥。 第二类人是姜晓梅在江湖上的仇人，如今姜晓梅最大的仇人应该就是四爷。 “葛队。”萧霆开始安排任务，“让汪雅带一组人在附近走访，看看有没有人看见过凶手，你带一组人去JJ溜冰场，把所有和猫哥有关的人都带回警局问话。” 萧霆又看向苏运，见苏运仍旧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萧霆不禁有些自责，如果他来盯着姜晓梅，悲剧一定不会发生。 “你跟我去个地方，姜晓梅不能白死！”说罢，萧霆率先走出了人群。 苏运愣了一下，他瞬间想到了萧霆要去哪里。 姜晓梅说过，他们约定会面的地点除了她和苏运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弟弟，姜晓树！ 第八十章 姜晓树 南丘市北环外的刘庄内，身材消瘦的姜晓树正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抽烟，他的脚边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时不时看向远处姜晓梅的房子，心中充满了焦虑。 姐姐姜晓梅到现在没有回来，和她合作的苏运也一直没有出现。 一辆出租车出现在街道的尽头，姜晓树期许地看向那边，今晚十点之后，每出现一辆车他都是在这种表情。 只要苏运能拿回他的犯罪证据，姜晓梅就再也不用被谢非凡钳制了。 出租车停在了姜晓梅家门前，一个男人从车内走了下来，姜晓树激动地站了起来，他认出来人正是苏运。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姜晓树的肩膀上。 姜晓树回头一看，一个男人正抓着他的肩膀，他认得这个男人，南丘市公安局刑警队长萧霆！ 顾不得思考萧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姜晓树摆臂压住萧霆的手，他想挣脱萧霆。 萧霆的手臂却如钢爪一般坚硬，任凭姜晓树如何发力都无法甩开他的手。 “姜晓树，你被捕了！”萧霆的声音如同冬季的冷风让姜晓树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 萧霆给姜晓树戴上手铐，推着他走向姜晓梅的家门口。 苏运下车之后直接开锁进入了姜晓梅的家门，此刻大门是开着的，萧霆推着姜晓树进入了院子。 这一刻，姜晓树马上意识到苏运和萧霆是一伙的，因为这栋房子除了苏运只有他和姐姐知道。 待两人走进院子，站在门后的苏运将大门关上，也算是印证了姜晓树的猜想。 姜晓树恶狠狠地看向苏运，咬牙切齿道：“你个叛徒，她那么信任你，你竟然骗她。” 苏运见过姜晓树，这两次在JJ溜冰场和姜晓梅见面的时候他都在，那晚在溜冰场的后巷中唯一被姜晓梅留在身边的人也是他。 现在的苏运没有心思理会姜晓树，他仍旧沉浸在没有救下姜晓梅的懊悔中，以至于他对姜晓树都有一丝愧疚。 “他不是叛徒，他原本就是警察。”萧霆说出了苏运的身份，然后推着姜晓树进入屋内。 客厅内还是昨日熟悉的摆设，连茶几旁的保险柜都没有挪动。 萧霆把姜晓树铐在沙发边的扶手上，他坐在一旁，指了指苏运手里的牛皮纸袋。 “你应该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萧霆说。 直到这时，姜晓树才发现苏运的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姜晓梅曾说过，姜晓树的罪证在一个牛皮纸袋里，她亲眼看着谢非凡将袋子放进了保险箱。 姜晓树痴痴地看着苏运，如姐姐所说，苏运真的做到了，但警察也知道了一切。 “袋子里是一部手机和一团麻线，那些应该就是你杀害晋琪丹的证据吧？”萧霆问道。 “你······”姜晓树又震惊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霆。 手机放了那么久肯定没电了，苏运刚刚拿到证据，警方也不可能有时间化验麻线上的血迹，萧霆怎么会知道晋琪丹的名字？ 萧霆如同听到了姜晓树的心声一般说道：“手机确实没电了，我们也还没有化验麻线上的血迹，但你应该清楚这只是时间问题。” 别看萧霆语气淡然，姜晓树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低头看向地面不敢接话。 罪证是事实，姜晓树自知无从辩解，可他不能轻易开口，因为姐姐早就被他牵连其中。 “你不用考虑认罪会不会影响姜晓梅。”萧霆又道出了姜晓树的心声，“大概一个小时前，你姐姐在竹园小区被杀了，你应该能想到谁是凶手。” 姜晓树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眼萧霆，他没办法从萧霆漠然的神情中看出这句话的真假。 姜晓树又看向仍旧站在门口的苏运，只见苏运缓缓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悲伤。 不知为何，姜晓树觉得苏运的感情是真挚的，他觉得苏运没有骗他。 “不可能！”姜晓树疯狂摇头，就算苏运没有骗他，他又怎么会愿意相信呢？ 苏运叹了口气，“抱歉，没能救下你姐。” “不可能！你们肯定在骗我······”姜晓树的争辩戛然而止，因为萧霆将手机摆在了他面前，手机中是姜晓梅被杀的现场照片。 姜晓树张大嘴巴盯着照片，他如同石化僵硬了几秒钟后突然伸手抓向手机，萧霆却提前一步将手机收回。 一把抓空，对于姜晓树来说宛如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一般，他忽然嚎啕大哭，显然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了。 苏运默默注视着痛哭的姜晓树，他能感觉到姜晓树真挚的情感，能感觉到姜晓树从内心深处爱着他的姐姐。 萧霆没有打断姜晓树的哭泣，只是靠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他，静静等他宣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姜晓树是哭累了还是哭够了，他停止了哭泣。 此刻的姜晓树瘫坐在地上，一只手因为被手铐固定在扶手上几乎伸直，整体看起来十分狼狈。 萧霆向苏运做了个抽烟的手势，苏运心灵深灰地点点头，他来到姜晓树身边蹲下，抽出一支烟点上之后递给他。 姜晓树接过香烟，猛抽了两口之后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 “呼——”姜晓树看向苏运，他的双眼已经充满了血丝，“肯定是谢非凡干的，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出手。” 苏运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姜晓树真相，一旁的萧霆开口了。 “因为你。”萧霆说，“谢非凡的保险箱有锁死机制，你姐第一次去的时候锁死了保险箱，需要输入解锁密码才能开锁。可苏运打开保险箱的时候已经解锁了，说明谢非凡知道有人动过他的保险柜。” 姜晓树拿烟的手颤抖起来，眼中又泛起了泪光。 “如果你觉得哭泣有用就继续。”萧霆又说，“如果你真想给你姐报仇，唯一的途径就是与我们合作，你提供谢非凡的犯罪证据，或许还能帮你自己减刑。” 姜晓树迷茫地看向萧霆，随后又看向苏运。 苏运发现这已经是姜晓树第三次看他了，似乎受姜晓梅的影响，姜晓树对他有一些信任基础。 于是苏运表情真挚地点了点头，姜晓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色，他坚定地点点头，“好！我说！” 第八十一章 罪证 当姜晓树痛快地答应与警方配合时，苏运不自觉地看了萧霆一眼。 苏运最后的点头并不重要，他只是帮姜晓树肯定了一下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期间萧霆的话术才是最高明的，他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稳稳拿捏姜晓树的心思，苏运总觉得是萧霆推动着姜晓树做出了选择。 “这要从我当年失手杀死晋琪丹说起······”姜晓树缓缓握紧了拳头。 三年前，在技校上学的姜晓树喜欢上了隔壁班的晋琪丹，对方一直委婉他，他当时结交了很多社会上的朋友，在那些朋友的怂恿下他决定对晋琪丹用旁门左道的方式。 姜晓树把晋琪丹喊到校外的迪厅喝酒，按照原计划，他们会给晋琪丹的酒里下药，然后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当天晚上，姜晓树喝了不少酒，晋琪丹也喝下迷药睡着了。因为姜晓树胆小不敢去宾馆，几人将晋琪丹抬到了路边的一片树林中。 那几个狐朋狗友离开的时候送给姜晓树一粒药，说是男人专用的，姜晓树想都没想直接吃了药，随后开始侵犯晋琪丹。 然而侵犯刚刚开始，晋琪丹忽然醒了过来，她当时拼命反抗，还嚷嚷着要报警，要让姜晓树坐牢。 也不知是不是药和酒发生了反应，姜晓树变得极其暴躁，他为了保全自己，随手拿起地上的麻线缠住了晋琪丹的脖子，将她活活勒死。 麻线本身比较细，姜晓树用力过猛，他的手和晋琪丹的脖子都勒出了血，这便是麻线上的血迹由来。 姜晓树杀完人之后彻底慌了，他正想着要不要联系姐姐，之前一起送晋琪丹过来的一个朋友突然出现。 那人说姜晓树杀了人必死无疑，最好的方式就是藏尸。 最终，那人帮着姜晓树把尸体埋在了树林中，他还特意帮姜晓树找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做不在场证明。 讲到这里，姜晓树缓了口气，问苏运要了一支烟。 苏运趁机小声问萧霆，“他是不是被做局了？” “肯定是。”萧霆微微点头小声回答，“不过我还没想明白谢非凡为什么要给他做局，为了一个姜晓梅值得吗？” “当然值得！”姜晓树听到了两人的交谈，他咬着牙说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姐当时对他的价值！” 晋琪丹失踪一周后，姐姐姜晓梅被谢非凡找上门，谢非凡拿出了袋子里的证物，麻线是杀人凶器，手机中是偷拍的杀人视频。 杀人视频虽然画面模糊，但足够给姜晓树定罪。 谢非凡以此胁迫姜晓梅帮他做事，否则就将证据交给警方。 姜晓梅是一个孝顺的女孩儿，知道弟弟是父母的心头肉，她也很爱自己的弟弟，最终选择了屈服。 谢非凡让姜晓梅命令她的盗窃团伙去偷东西，目标有两种。 第一种是建筑工地，但凡不是非凡国际的建筑工地都要被姜晓梅光顾，而且是大面积的盗窃。 要知道，建筑工地上都是农民工，他们挣的都是血汗钱，盗亦有道，很多成名的毛贼都不会对这类人出手。 第二种是拆迁区域的钉子户，谢非凡让这些人天天丢东西，以至于无法在那里正常生活，最终不得不接受搬迁。 三年来，姜晓梅因为盗窃间接害死了两个人，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好在谢非凡给的钱足够多，她便默认了这种交易模式。 逐渐地，谢非凡让姜晓梅做的事不仅仅是盗窃，还有敲诈勒索，甚至杀人？ 姜晓树几乎知道姜晓梅替谢非凡做的每一件事，萧霆因为调查谢非凡了解过他的发展史，他能从姜晓树的故事中找到很多契合点。 这一次，谢非凡肯定逃不掉了！ 萧霆压着心头的激动问道，“把证据给我，我现在就能去抓谢非凡。” 姜晓树疑惑地看着萧霆，皱起眉头反问：“证据？什么证据？” 萧霆眨了眨眼，他指了指牛皮纸袋，“就像这种，能证明你杀过人的证据。谢非凡让你姐做了那么多事，她没有存过录音吗？或者谢非凡给钱时的照片、视频？” 姜晓树不解地摇摇头，“我说的不就是证据吗？我说的那些事儿真的都是谢非凡让做的。” 苏运算是听明白了，姜晓树压根儿就没有证据的概念，得亏姜晓梅有脑子，否则谢非凡不用那些罪证都能拿捏姜晓树。 好在萧霆善于表达，他换了个方式问：“除了你之外，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你姐那些违法的事儿是替谢非凡做的？” 答案依然是没有。 不仅如此，姜晓树甚至无法证明那些事是猫哥姜晓梅做的，这种情况在薛彩莉被杀时就出现过。 发号施令的人是猫哥身边的人，这个人只用说是猫哥的命令就行了，而猫哥的手下都熟悉她的做事方式，根本不会找猫哥确认。 从证据链上讲，教唆犯罪的人不是猫哥，警方需要去找这个人，可找的时候这个人早就离开了南丘市。 细问之下，萧霆才知道谢非凡用的也是这种方式，每次指使姜晓梅犯罪的人根本不是谢非凡本人，姜晓梅怎么可能有机会拿到谢非凡的犯罪证据呢？ 萧霆一只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姜晓树看出了端倪，他看向苏运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能给谢非凡定罪吗？” “你姐去谢非凡家里偷你的罪证是什么时候？”萧霆忽然问。 姜晓树想了半天都说不出来具体时间，最后还是在萧霆的引导下才说出了大概时间，是姜晓梅找苏运帮忙的前一天。 “她和谢非凡合作得还算融洽，为什么突然想拿回你的罪证？”萧霆又问。 “因为四爷对胡光奇动手了。”姜晓树叹息道，“我姐说四爷疯了，肯定会对她动手，她担心四爷伤害我和我们爸妈，所以想带着我们去南方避一避。” 与其说避一避，不如说姜晓梅想趁机和谢非凡撇清关系，谢非凡没有答应，而且还重提了姜晓树杀人的事情。 这才让姜晓梅决定铤而走险，没曾想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第八十二章 推动者 苏运陪着萧霆把姜晓树押送到了公安局。 得知无法给谢非凡定罪之后，姜晓树一路上如同丢了魂一般，嘴里不停念叨着姐姐的名字。 苏运没有跟着萧霆进楼，他坐在楼外的台阶上，抽出一支烟点上。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钟，夜空中没有星辰和月亮，空气中散发着潮湿的气息，可能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呼——”苏运吐出一片烟雾，看着漆黑的夜空陷入沉思。 姜晓梅是一个罪犯，她犯下的罪行足够被判死刑，但以她的行事作风，如果走正常的法律流程很难证实她所有的罪名。 谢非凡算是帮了警方，帮他们铲除了一个罪犯。 憋屈的感觉堵在苏运心头，他觉得姜晓梅不该被人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你是在懊恼没有拿到谢非凡的罪证还是在惋惜姜晓梅的死？”萧霆蹲在了苏运身边，他从苏运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苏运看向萧霆，他记得萧霆是不抽烟的，显然此刻萧霆也很烦恼。 “惋惜她的死。”苏运如实回答。 “我也很惋惜。”萧霆抽了口烟，“不管姜晓梅触犯了什么法律，能审判她的只有法律。在她没有被我们定罪之前，她只是一个嫌疑人。 姜晓树的口供虽然不能指证谢非凡，但可以当作佐证，我从中看到了很多谢非凡可能操纵过的犯罪。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谢非凡的犯罪证据。” 苏运豁然醒悟，萧霆解释了他心中的憋屈感。 萧霆又说：“这些天辛苦你了，卧底任务已经没有必要了，接下来你先回派出所休息几天，如果有了杀手的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 那么这次的卧底任务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至少在萧霆看来是成功的，一开始他们认为杀死胡光奇的凶手是四爷的人，谢非凡指使猫哥寻找四爷，苏运打入他们是为了确定他们有没有抓到凶手。 在苏运心中自然是失败的，他接近姜晓梅的最大原因就是他知道姜晓梅会被杀。 这一次，他仍旧没能在知道有人要遇害的情况下挽救对方的生命。 苏运心中最大的懊恼就是他看到姜晓梅穿上被杀时的碎花连衣裙后没能让萧霆去保护她，因为他当时也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这时，王晨提着数码相机来到两人面前。 “萧队，我们到姜晓梅的住处进行了检查，发现她的家被人翻找过，你需要去现场看一下吗？不去的话，我这里有拍好的照片。”王晨举了举数码相机。 萧霆和苏运对视一眼，结合姜晓梅的死，两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潜入姜晓梅家里的人是谢非凡的人。 姜晓树说过姜晓梅手里没有谢非凡的犯罪证据，那么谢非凡为什么要去她家找东西呢？ “不像是谢非凡，他这样做只会让我们更加关注他。”萧霆接过数码相机开始查看在现场拍摄的照片。 苏运伸出脑袋一起查看照片。 房间内有被翻找的痕迹特别明显，苏运以毛贼的角度给出观点，“不是为了钱财，很像是有目的性的寻找。” 当照片切换到姜晓梅的卧室时，苏运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卧室内也有被翻找的痕迹，卧室的床上摆了好几件连衣裙，它们全部摊开，就像橱窗里的货物一般。 萧霆注意到苏运错愕的神色，他解释道：“这些裙子应该是姜晓梅自己拿出来的，她晚上要去参加宴会，选一件合身的衣服很合理。” 苏运怎么会看不出姜晓梅是在挑选裙子呢？可谢非凡相当于她的仇人，她怎么会为了谢非凡精心挑选裙子呢？ “等明天事成之后，换上你最好看的衣服，化好妆在这里等我。” 这是昨天苏运对姜晓梅说的最后一句话。 揪心的感觉如此强烈，让苏运不得不捂住胸口。 那条碎花连衣裙应该就是姜晓梅心中最好看的衣服吧？ 原来，是苏运自己在推动命运的齿轮，把姜晓梅**成了系统画面中的打扮。 苏运在心中冷笑：谢非凡，这笔账只能让你来替我偿还了！ ······ 苏运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他没敢上楼，怕吵醒正在熟睡的母亲。 今天是周日，保姆雪姨应该是回家了，一楼不会有其他人。 苏运躺在沙发上，怀着对姜晓梅的愧疚沉沉睡去。 睡着之前，苏运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抓捕罪犯姜晓树，对方已认罪，获取犯罪能力。】 苏运没有去查看提升的犯罪技能，一个普普通通的激情杀人犯不可能提供多少经验值的。 再醒来时苏运发现他仍旧处于黑暗之中，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多了一条毛巾被，客厅的空调也被打开了。 苏运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窗帘的边缘有一丝狭小的光斑，那是没有被窗帘遮挡的阳光。 原来是有人拉起了窗帘。 “醒了？”徐彦香宠溺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柔和，以至于即便突兀地在黑暗中出现都不会吓到苏运。 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徐彦香正一手托着下巴，一脸欣慰地看着苏运。 似乎苏运每次心情不好时回家都是这样，母亲总能用她的方式让苏运感受到家的温暖。 确定苏运已经睡好，徐彦香拉开了窗帘，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客厅内，让苏运觉得格外亮眼。 “现在都快两点了，上午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我当时还担心雨声会把你吵醒呢！” “你肯定饿坏了吧？我去给你做一碗面。你最好先去洗个澡，这样会更加轻松。” 母亲开始了她日常的唠叨，但她只字未提苏运卧底的情况，因为她早在二十年前就熟悉了这种生活。 没过一会儿，一碗香气扑鼻的鸡蛋面出现在茶几上，苏运的胃口被那淡淡香油味彻底激发。 洗过澡的苏运拿起筷子吃了口面，他朝徐彦香伸出大拇指，“今天的面真好吃。” 徐彦香嘴角微微上扬，她想了想说：“对了！” 徐彦香起身上楼，从楼上拿下来一个不算太大的纸盒子，纸盒子上缠了很多圈胶带。 “你出任务的那天来了一个包裹，署名是你的，我一直没拆开，是你网购的东西吗？” “我没网购过东西。”苏运扒了一口面条，“帮我拆开吧！” 苏运怎会看不出母亲对包裹的好奇心，他故意让母亲帮忙拆开，此话一出，母亲果然开心地笑了笑。 只见徐彦香拿出剪刀划破胶带，打开了盒子，她脸上的笑容在盒子打开的那一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慌乱。 第八十三章 诅咒娃娃 察觉到徐彦香的失态，苏运慌忙放下筷子来到她身边。 盒子内是一个巴掌大的布偶，布偶穿了一身民警制服，胸腔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苏运两个字，字体是红色的，苏运基本确定那是用血液写出来的。 五根绣花针插在苏运的名字上，透过名字也插入了布偶的身体中。 “卧槽！”苏运忍不住骂了一声，这分明就是电影里诅咒人用的邪术。 当然，苏运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邪术，系统除外。 只不过任谁看到自己的名字做成了诅咒娃娃后心里都会觉得膈应。 徐彦香缓缓将盒子放在茶几上，她清澈的眸子闪动了几下，“你在派出所得罪过什么人吗？” 苏运一愣，他发现母亲的语气发生了变化，从先前的和蔼可亲变成了一把锐利的刀，给人一种不可招惹的感觉。 “没有吧？”苏运这才明白徐彦香问题的含金量。 徐彦香知道苏运当过卧底，但她好像直接排除了寄送娃娃的人和苏运曾经的卧底行动有关，将范围缩小到了派出所。 苏运也觉得和他在派出所的工作有关，如果和他之前的卧底行动有关，那些人都是毒\/贩，寄过来的恐怕就不会只是一个诅咒娃娃了。 “最近抓了很多扒手和盗窃犯，应该和他们没关系吧？”苏运又补充了一句。 “那些小贼巴不得远离你们，他们没胆子挑衅一个警察。”徐彦香思索道，“雪姨说她那天出去买菜的时候发现包括放在门口，看来上面的信息是假的。” 说着，徐彦香又拿起盒子，两人仔细观察盒子外面的贴纸。 单子上的很多字都模糊了，只能看清南丘市老城区以及用黑色记号笔写的苏运收。 这个年代的快递还没那么专业，再加上苏运的名字写在单子上，雪姨和徐彦香当时都没在意细节。 “我带回派出所，找人帮忙查一下指纹和血迹。”苏运说。 徐彦香翻了个白眼，苏运特别熟悉这种鄙视表情，因为萧霆经常用这种表情看他。 “你这够立案吗？这才当了几天民警就开始以公谋私了？”徐彦香没好气地说道，她又看向纸条上的血字，“血迹你不用管，我花钱找人鉴定。” “哦。”苏运应了一声。 见徐彦香又陷入了沉思，苏运竟有种着迷的感觉，显然这便是母亲平日里在外面的女强人形象。 凭借自己的双手从一个服装厂职工成为南丘市的低调富豪，徐彦香怎么可能只有慈眉善目的一面呢？ “拍几张照片记录一下。”徐彦香指了指布偶说。 苏运暗叹母亲的专业性，他拿出手机对着布偶从各种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 徐彦香回楼上找了一条没用过的毛巾，将其垫在布偶下面，随后拔掉了布偶身上的绣花针。 做了几次尝试后，徐彦香发现布偶身上的警服是单独的，她将警服脱了下来，翻开警服查看每个部位的连接处。 “不是机器缝纫的。”徐彦香皱起眉头，“针线活很不错，感觉不会是男人做出来的。” 这时候苏运才想起来母亲还是一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这些东西恰好和她专业对口。 接着，徐彦香又用剪刀拆开了布偶，“布偶也是自己的做的，从落针的间隔看，是同一个人缝制的。里面用的是棉花，这种棉花很像服装市场那边手工棉袄的棉花。” 服装市场是老城区的一个小有名气的地方，那里的衣服价格便宜，有很多手工定制的裁缝店。 “你先在家里仔细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特别是女人，我去服装市场的裁缝店逛逛，看看能不能有发现。”徐彦香如同查案一般给苏运下达了任务。 说罢，徐彦香直接回楼上换了衣服，带着写有苏运名字的血字纸条离开了家。 苏运蒙蒙的将碗里的面条吃完，洗碗刷锅后躺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诅咒娃娃的事情。 其实苏运没怎么重视这个诅咒娃娃，以他现在的能力，除非有人下药或者开冷枪，否则他都能自保。 对方用了送诅咒娃娃的形式，说明他不敢露面，这种人顶多也就只会吓唬人。 还有一点，对方只送了一次便没再送过，说不定他连第二次出现的勇气的都没有，苏运觉得他没必要为这种人浪费时间。 然而母亲似乎把它当成了一件大事，为了给母亲找些乐子，苏运不介意和她联手找到送诅咒娃娃的人。 对方肯定和苏运在派出所工作有关，所以对方如果想知道苏运的家，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跟踪苏运回家。 苏运每天下班都是骑电车回家，算是一个明显的目标。 想到这里，苏运发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从派出所到苏运的家大概有二十五分钟的路程，苏运对自己的反侦察能力很有自信，除非是萧霆那种高手，一般人跟踪苏运这么久的话一定会被他察觉。 关键问题是苏运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曾跟踪过他。 苏运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客厅内来回踱步，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低估问题的严重性了。 遇到这种问题，苏运真想找萧霆解惑，考虑到萧霆正在忙姜晓梅的案子，苏运自然不忍心打扰。 这时，苏运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竟然是韩知颖打来的电话。 苏运嗤笑一声，他这些天在卧底的时候就有些纳闷儿，为什么韩知颖没再联系过他，因为韩知颖要求他每隔三天都要去做心理评估。 说巧不巧，苏运的卧底行动凌晨才结束，韩知颖当天就打来电话，显然她一直都知道苏运在干什么。 显然刑警队或者派出所那边有韩知颖的人，苏运不知道韩知颖的立场，他还以为韩知颖是陆惊飞一派的敌人。 苏运暗下决定，他要帮萧霆找到给韩知颖通风报信的人。 “什么事？”苏运问。 “大忙人，明天总该有时间来做心理评估了吧？”韩知颖似乎并不在意暴露自己知道苏运在干什么。 “明天下午吧！明天上午我要去派出所报到。”苏运回答。 韩知颖回了一声，她正准备挂断电话，苏运突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 第八十四章 杀手是谁 韩知颖迟疑了一下，“有事儿？” 之前陆惊飞说过，韩知颖在省厅是一位很厉害的警察，正巧苏运遇到了问题，他不能问萧霆，让韩知颖充当一下工具人总可以吧？ “咨询你个问题。”苏运也不管韩知颖答不答应，继续说道，“假设你是一个反侦察能力很强的人，每天正常上下班的交通工具是电动车，从警局到你的家需要二十五分钟。 在这种前提下，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跟踪了，除了跟踪高手之外，一个跟踪能力一般的人能做到这一点吗？” 韩知颖下意识地问：“你被人盯上了？” “这是我一个朋友问我的。”苏运只是把韩知颖当工具人，他不想和韩知颖瞎聊，于是用出了无中生友的技能。 “这不是随便一个普通人就能做到的吗？”韩知颖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案，“你每天上下班走的路都是固定的，他可以分多次跟踪你啊！ 每天只跟踪你三五分钟，第二天在前一天跟踪结束的地方继续跟踪，这不就不容易被你发现了？而且顶多一周的时间就能知道你家在哪里。” 苏运老脸一红，一方面是韩知颖完全不给面子地识破了他的无中生友，另一方面就是韩知颖给的答案简单且合理。 “我还有事，先挂了！”苏运果断挂掉了电话。 与此同时，南丘市公安局萧霆的办公室内。 韩知颖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开心地将手机放下。 对面的萧霆放下手中的素描画，他瞥了眼韩知颖，露出一丝关切的眼神，“苏运遇到麻烦了？” 刑警队在姜晓梅竹园小区走访调查的时候找到了一位目击者，目击者说他在楼下散步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可疑之人。 刑警队负责画像的人画了整整一上午都画出让目击者认可的肖像，萧霆不得不请韩知颖过来帮忙。 韩知颖除了擅长犯罪心理学之外，画像能力也是一流的。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韩知颖就给出了满分的答卷，目击者说他看到的就是画像里的人。 画像结束后韩知颖就赖在萧霆办公室不走，苏运卧底的那天，萧霆特意通知了她，让她这段时间不要联系苏运。 韩知颖自然猜出来苏运又去卧底了，于是天天问萧霆苏运的工作进度，而萧霆一直用保密两个字搪塞。 今天好不容易来了，韩知颖自然得要个结果。 终于，萧霆承认苏运的卧底任务结束了，韩知颖这才开心地给苏运打了电话。 萧霆和韩知颖两位天才在相互的影响之下都把苏运幻想成了一个犯罪心理学大师，韩知颖也对苏运抱有浓厚的兴趣。 刚才韩知颖打电话的时候萧霆虽然听不到苏运说的话，但从韩知颖的回答中已经猜出了大概。 “没有吧！”韩知颖转动明眸，“好像是他有个朋友遇到麻烦了。” 萧霆没有吭声，只是无声地注视着韩知颖。 “好了啦！”韩知颖可承受不住萧霆那漠然的眼神，马上把电话的内容讲了一遍。 最后韩知颖补充了一句，“这个苏运还真和你说的一样，基础逻辑太差了。” 萧霆没有理会韩知颖的评价，他已经习惯了苏运神一刀鬼一刀的查案能力。 此刻萧霆最关心的是苏运，他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说话，问一下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切！”韩知颖噘起性感的红唇，“明明关心苏运还怪我，你自己不会问啊？” 以韩知颖对萧霆的了解，萧霆一定不会主动去关心别人，那和他清高的人设完全不匹配。 然而让韩知颖意外的是萧霆竟真的拿出手机拨出了苏运的号码。 韩知颖激动地站起来绕到办公桌后面，在萧霆充满杀意的眼神中夺走了他的手机，按下了免提。 电话刚好接通。 “萧队？”苏运的声音响起。 萧霆瞪了眼拿着手机正在憋笑的韩知颖，“在家呢？” “啊？”苏运愣了一下，“在家，有事吗？” “我们找到了一个目击者，他昨晚在小区内看到了一个可疑之人，我找了一位画像高手画出了那人的样貌，你邮箱是多少，我把画像发给你。” 萧霆终究没问出关心的话，将话题带回到案子上，苏运报出邮箱号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切！”韩知颖鄙夷地看着萧霆，“我还以为你真的转性了呢？我就说你这种人怎么拉得下面子主动关心别人呢？” 另一边，苏运的家中。 苏运打开电脑接收了萧霆的邮件。 萧霆发来的是一张素描画，画中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只能看到他的鼻子和下巴。 虽然五官不全，但苏运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这个在上一世和他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男人——黄文斌，他还有个绰号，四爷！ 四爷出现在姜晓梅的小区内，这不可能是巧合，凶手一定是四爷本人。 确定凶手是四爷之后，苏运脑洞大开，之前的一些线索自然而然地联系在了一起。 十分钟后，苏运给萧霆打去电话，他必须引导萧霆去追查四爷。 萧霆的办公室内。 萧霆的手机仍旧在韩知颖手里，见苏运打来电话，韩知颖再次按了免提。 “我有个想法。”电话那边的苏运说，“谢非凡这个人犯罪从来不会留下证据，如果他想对姜晓梅下手，为什么他要亲自把姜晓梅送到小区门口呢？我们肯定会怀疑他的对吗？” “没错。”萧霆说，“可只要我们找不到凶手，就没办法指认谢非凡雇凶杀人。” “不对！”苏运反驳道，“谢非凡肯定会考虑到万一我们抓住凶手的情况，所以我觉得杀死姜晓梅的人应该和谢非凡没有关系，这是谢非凡惯用的伎俩。” 萧霆看向韩知颖，接韩知颖来画像的时候萧霆已经把谢非凡的案子告诉了她。 韩知颖点点头，她表示认同苏运对谢非凡的心理分析。 “然后呢？”萧霆问。 “杀人凶器是扒手常用的勾刀，姜晓梅的家被翻找过，你不觉得这两条线索都在指向毛贼吗？已知姜晓梅手里没有谢非凡的犯罪证据，所以谢非凡没必要去翻找。 但有人一直在寻找和谢非凡有关的犯罪证据，这个人知道姜晓梅是谢非凡的人，潜入她家中是为了寻找谢非凡的犯罪证据，那他为什么会知道姜晓梅的存在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第八十五章 上街派出所的诅咒 “是四爷的人！”萧霆倒吸一口凉气，“四爷对胡光奇下手是因为他拿到了光盘，他知道自己徒弟是因为光盘被谢非凡杀人灭口，但他并不知道杀死薛彩莉的人是姜晓梅指使的。 而谢非凡设计让四爷知道了一切，他故意给四爷创造了杀死姜晓梅的机会，这一样一来不仅能处理掉姜晓梅，还能将矛头指向四爷！” 电话挂断。 韩知颖摇着头感慨道：“我终于体会到他的厉害了，他竟然根据谢非凡的犯罪心理推断出了可能出现的杀人手法，然后通过对比掌握的线索确定最合理的推论，太厉害了！” 萧霆认同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苏运提示，他真的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调查杀手上。 过了片刻，萧霆瞥了眼自己的手机。 苏运终究没有说出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这让萧霆心中升起了一丝失落感。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苏运遇到他认为的难题时竟然咨询韩知颖而不咨询他。 被两人夸上天的苏运此刻正躺在床上。 对于苏运来说，他没办法告诉萧霆凶手是四爷本人，不过能让萧霆重点调查四爷已经算是引导成功了。 四爷的事情解决了，苏运又开始思考诅咒娃娃的问题。 韩知颖的分析很契合苏运在派出所的工作，如果一个人连续几天分开开跟踪苏运，苏运绝对不会察觉到他。 到了晚上八点钟，徐彦香终于回到了家里，她在服装厂一无所获。 唯一的线索就是纸条的血字，目前能确定血字的血迹是鸡血，不是人血。 苏运也没再多想，只是把诅咒娃娃当成了一次单纯的闹剧。 理由还是最简单的逻辑，如果有人在刻意针对苏运，怎么可能只在一周前送一次诅咒娃娃呢？ 第二天，周一，南丘市的气温到达了32度，即便在早上，空气也十分燥热。 苏运照旧骑着电动车来到上街派出所，进门之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所长郭涛。 郭涛看到苏运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看来是完成任务了。” 与郭涛闲聊了几句后苏运便去了治安队的大办公室，治安队长李丰亮和金峰看到苏运后马上拉着他到大院里抽烟。 李丰亮四下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问苏运，“搞定了？” 治安队的人都被郭涛叮嘱过，尤其是两位队长，他们都知道苏运帮着市刑警队去做卧底了。 “算是吧！”苏运想起了惨死的姜晓梅，他不觉得这次卧底任务真的完成了。 “可以啊！”李丰亮勾住苏运的肩膀，“你小子前途无量啊！说不定明年都要去刑警队报到了。” 接下来就是李丰亮和金峰对苏运未来的期待，两人都觉得苏运已经是市刑警队的成员了。 闲聊了两根烟的时间，三人一同回到办公室。 “我说苏运啊！”李丰亮露出一脸坏笑，“你要是不累的话，今天可得跟着我出外勤。” 所谓出外勤，自然是出去抓贼，如今上街派出所有个潜规则，但凡跟苏运一起出外勤，一定能抓个扒手回来。 “明天吧！”苏运笑着回答道，“我下午还有事儿，需要出去一趟。” 下午的事儿自然是去韩知颖那里，想到下午能看到御姐范儿的美女韩知颖，苏运竟忍不住笑了笑。 直到这时，苏运才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挨着苏运的李丰亮指了指信封，“你前些天外出的时候送来的，一直放在你的桌上。” 李丰亮说的外出就是苏运开始卧底的时候，这让苏运的眉宇间出现了一丝凝重。 又是苏运开始卧底的第一天，也是诅咒娃娃出现在苏运家门口的那一天。 苏运检查了一下信封，信封的外部看起来很正常，有寄信人和收信人的地址，有苏运的名字，甚至还有邮票。 拆开信封，里面一张偏厚的信纸，信纸是折叠的，即便还没打开信纸苏运也能看到鲜红的印记。 打开信纸，这是一张纯白的纸，上面只有一个血迹勾勒的红色骷髅头，骷髅头的额头上写着苏运的名字。 又是这种东西！ 苏运没办法称之为恐吓信件，因为通常的恐吓信件至少会告诉你不要做什么或者注意什么，而这张纸上只有一个鲜红的骷髅头。 用老一辈的话说，这更像是一种诅咒。 就在苏运愣神之际，一只大手拿走了信纸。 苏运扭头看去，李丰亮正慌乱地将信纸折叠然后塞进裤兜里。 李丰亮面色沉重，他看向不远处的金峰，低吼一声，“老金！” 金峰和李丰亮同事多年，单从语气和表情就意识到了不对，他连忙站起身。 李丰亮一把抓住苏运的手臂，拉着他向门外走去，金峰紧随其后。 苏运被李丰亮拉着来到了郭涛的办公室，三人进入办公室之后，最后面的金峰将房门锁上。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金峰不解地看向三人，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怎么了？” 李丰亮松开了苏运，大步办公桌前，他将信纸打开放在郭涛的面前，“诅咒出现了。” 这一瞬间，郭涛和金峰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那张画有红色骷髅头的信纸。 苏运不解地看向三人，他自然明白这三个人似乎都知道骷髅头的来源，甚至还知道诅咒娃娃为什么会出现。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极为压抑，苏运能感觉到三人的心头都多了一块巨石。 郭涛缓缓看向苏运，李丰亮和金峰也扭头看向他。 郭涛苦涩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家里还收到了别的东西？” “嗯！”苏运点点头，“一个穿着警服的娃娃，上面用鸡血写了我的名字，扎上了绣花针。”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郭涛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是来了。” “对啊！”李丰亮也叹了口气，“两年了，上街派出所的诅咒又出现了。” 上街派出所的诅咒？ 苏运疑惑地看向三人，他大概听懂了他们的意思，这种情况之前就在派出所出现过。 此刻苏运没敢多问，静静等待有人能为他解释这一切。 第八十六章 曾经的痛 故事要从8年前开始，那时候的李丰亮和金峰刚刚加入上街派出所，郭涛已经是上街派出所的所长了。 在同一届警员中，李丰亮和金峰都不是最优秀的。 那一年，上街派出所有一位传奇的民警，他的名字叫郭临。 同样是新人，郭临做事娴熟，他能处理各式各样的案情，大到团伙性质的斗殴，小到街坊邻里的拌嘴，他都能用最合适的方式化解矛盾。 郭临的表现深得郭涛的认可，郭涛每次都会在会上夸赞郭临。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所有人都知道郭临必定可以完成转正，将来也会借着上街派出所成为整个南丘市警察的新星。 忽然有一天，郭临说他在家里收到了一个诅咒娃娃。 诅咒娃娃的细节和苏运收到那个完全一致，穿着当时的警服，胸口是血字，血字上扎满了绣花针。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郭临办案中得罪了某个小肚鸡肠的人，对方只是用这种方式恶心郭临。 大家当时的想法和苏运一样，如果对方真的想报复郭临，怎么会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呢？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诅咒娃娃再也没出现过，大家也渐渐忘记了这场恶作剧。 直到有一天，上街派出所收到了一则噩耗——郭临在营救一个落水女孩儿时因为脱力而溺死了。 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就此陨落。 当时就有人怀疑是诅咒娃娃让郭临意外死亡，因为所里很多人都见识过郭临的水性，知道他不可能轻易被溺死。 为此，郭涛还特地开了一个会，让大家不要用封建迷信来揣测这场意外。 郭临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第二年，警队又出现了一位耀眼的新人。 这个人的名字叫李道远，他有出色的刑侦嗅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帮分区公安局刑侦支队侦破了一起大案。 郭涛对李道远十分满意，扬言要将他送到市刑侦支队。 没想到的是诅咒娃娃又出现了，与往不同的是，李道远不仅在家里收到了诅咒娃娃，在派出所也收到了一个。 有了郭临的前车之鉴，郭涛对此事极为重视，他特意调查了诅咒娃娃的来源。 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收到一个诅咒娃娃并不足以立案调查，郭涛算是动用私权进行了调查。 结果只能确定血字是用鸡血写的，诅咒娃娃是手工制作的。 李道远是一个极其自信的男人，他觉得郭涛太过敏感，郭临的悲剧只是巧合而已。 退一步讲，假如真的有人在暗中搞鬼，李道远也要亲手抓住这个人。 于是李道远照常上班工作，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总共收到了四个诅咒娃娃和七张画有红色骷髅头的信纸。 倒不是派出所不能查不到是谁送出的东西，而是对方送东西的方式太随意了。 对方只需要将这些东西随意丢在李道远所在的家属院或者派出所附近就行了，上面写着李道远的名字，自然会有认识李道远的人将其送到他面前。 第二个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李道远在一次所里的聚餐后骑摩托车回家，路上意外撞进了沟里，一条腿彻底报废。 根据李道远的说法，他骑车在回家路上的时候突然发现路中央出现一个人影，然后本能地猛打方向，这才出现了失控的情况。 可李道远当时处于醉酒状态，除了信任他的同事们之外，其他人都觉得他在为自己的受伤找借口，以此来换取一些补贴金。 到后来，李道远也承认自己当时喝了太多的酒，可能是看花眼了。 李道远职业生涯就此报废，他离开的第二年派出所虽然招收了新人，但没有什么亮眼的。 直到四年前，上街派出所又出现了一位新星，他的名字叫何焕峰。 在何焕峰有了耀眼的表现之后，诅咒娃娃如约而至。 这一次，为了何焕峰的安危，郭涛主动和他沟通，将他调离了上街派出所。 这不仅仅是在拯救何焕峰，也是郭涛的一次尝试，如他所料，当何焕峰去了别的派出所之后就没再出过意外。 如今何焕峰已经是西塔派出所的副所长，据说明年就有机会破格提升为正所长。 郭涛对这三位收到诅咒娃娃的人进行了分析，他们除了是所有最优秀的新人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郭涛的徒弟。 于是郭涛觉得有人在针对他，或者说是在针对他的徒弟，那是不是他不收徒弟就不会有事了呢？ 三年前，上街派出所来了一位还算可以的新人，他的名字叫孙东宇。 与前面三位相比，孙东宇不如他们，但也算是新人的中佼佼者，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坚毅的心性。 郭涛没有像之前那样大肆夸赞孙东宇，不仅因为孙东宇没有达到他的期望值，还因为他忌惮诅咒娃娃的出现。 然而，诅咒娃娃如约而至。 面对郭涛等人的劝离，孙东宇一开始也像李道远那样不屑一顾。 可随着诅咒娃娃和血色骷髅头频繁出现，号称心性坚定的孙东宇竟然疯了，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直到去年才痊愈出院。 接下来的两年，郭涛接收新人的时候极为慎重，但凡有特长或者在警校表现优异的人他都不会要。 这也是为什么到苏运来之前派出所的顶梁柱只有李丰亮和金峰。 办公室内已是烟雾弥漫，郭涛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两年了。”金峰恼怒道，“我他么都以为那事儿已经过去了。” 李丰亮一手搭在苏运的肩膀上，意味深长地说：“苏运，我知道刑警队的萧队很看好你，要不你跟局长说说，提前调你去市局吧？” 当初苏运来派出所是陆惊飞通过市局局长刘田昊安排的，李丰亮和金峰知道内情，他们都以为苏运是局长的亲属。 郭涛没有吭声，他叼着烟无声地注视着苏运。 没有人知道陆惊飞安排苏运来这里就是为了帮郭涛处理这件事，面对如此优秀的苏运，郭涛有些于心不忍。 万一这个世上真的存在脏东西，他不想为了自己曾经的痛而让苏运搭上自己的前途。 第八十七章 这也是卧底 察觉到郭涛复杂的目光，苏运不禁有些触动。 原本在苏运心中，郭涛只是一个懂得溜须拍马的所长。 可郭涛能为了下属的安危甘愿不再要优秀的警员，那就意味着他很难做出成绩，这对他的升迁会有很大的影响。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最重要的是，苏运已经猜到了陆惊飞让他来这里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事，可郭涛的眼神似乎是想让苏运自己决定去留。 “我想先考虑一下。”苏运看着郭涛说道。 郭涛露出一丝笑意，他缓缓点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呵！”苏运嗤笑一声，“郭所，您这就有点儿封建迷信了吧？我······” 苏运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他原本打算说他不才收到一个娃娃和一个血色骷髅头吗。 可在这期间苏运去当卧底了，如果那个人是因为苏运去当卧底而停止了继续送娃娃，那么他就有可能是派出所里的人！ 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如果要怀疑所里的人，恐怕除了郭涛都有嫌疑，也包括他身边的这两位。 “我还是再想想吧！”苏运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大院内，政委陈虹正带着女同事们陪着几位保洁阿姨大扫除，这是她每周一都会进行的工作。 陈虹似乎一直在关注郭涛的办公室，苏运出现后两人的目光正巧交错在一起，陈虹竟连忙低头回避了苏运的目光。 苏运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静静地看着陈虹扫地的身影。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苏运心头升起——是她吗？ 诅咒事件最早要追溯到八年前，幕后之人从八年前开始就了解上街派出所的基本情况，那么在这里工作时间超过八年的人都有嫌疑。 刚才陈宫为什么要回避他的目光呢？ 思索间，苏运发现陈虹竟来到了他面前。 陈虹朝苏运笑了笑，随后放下扫帚坐在苏运旁边，她一边看着周围一边轻声说：“你也收到诅咒娃娃了吧？” 苏运错愕地看向陈虹，他确定目前所里知道他收到诅咒娃娃的只有郭涛三人，陈虹竟然也知道？ 陈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的那封信出现在信箱里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毕竟你是上街派出所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新人。” 最优秀的新人，苏运自然当之无愧。 入职一个月的时间，苏运不仅多次协助市刑警队侦破大案，还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此外，苏运这段时间抓的扒手和盗窃犯也远超一个人一年的业绩。 “早上你来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儿，看到李丰亮和金峰带着你急匆匆地去了郭所的办公室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陈虹叹息道，“信封里应该是血色骷髅头吧？” 没想到陈虹会如此细心，苏运缓缓点头，承认了陈虹的猜测。 一丝苦涩的笑容出现在陈虹脸上，她又叹了口气，“郭所应该建议你离开了吧？” “嗯。”苏运应了一声。 陈虹犹豫了片刻，最后如同做出重大决定一般深吸一口气，“我希望你能帮郭所一次，帮他找到那个送诅咒娃娃的人。” 整个上街派出所内，论官职的话除了郭涛就是陈虹，从平日里陈虹与每个人的接触就能看出她和蔼可亲的性格。 “你真的很优秀，一个月的时间不仅侦破三起大案还抓了那么多贼。”陈虹注视着苏运，“我有种感觉，如果你也走了，上街派出所再也不会有出色的新人了。” 苏运心中却有些羞愧，抓贼确实是他的特长，可他知道他在那些凶杀案中到底起到了多少作用。 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助，苏运不可能洞察先机，这次系统没有发布任务也没有给出提示，他没有把握抓住幕后之人。 “我试试吧？”苏运敷衍了一句，他没办法夸下海口。 陈虹自然看出来苏运的犹豫，她没再继续强求苏运，拿起扫帚继续打扫大院。 苏运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陆惊飞终于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陆惊飞便直截了当地说：“你应该知道你这次的任务了吧？” “知道了。”苏运没好气地笑了笑，“没想到来派出所当民警也是一次卧底任务。” 与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卧底不是为了调查搜证，而是为了吸引罪犯。 “郭涛刚才联系我了，他说你太优秀了，以至于他不舍得让你冒险。”陆惊飞说。 “他也跟我说了。”苏运有些诧异，他真的需要重新审视郭涛了。 似乎他溜须拍马的表面之下还藏着对下属的爱戴，只是因为曾经的悲剧让他不敢轻易对新人表露真心。 “他已经讲过大致情况了，我说说我的几点看法吧！”陆惊飞已经默认苏运会继续任务，对陆惊飞来说这是苏运的卧底任务。 “首先是动机，对方针对的是派出所的优秀新人，这些受害人要么是郭涛的徒弟，要么被郭涛当众表扬过。从这一点出发，我觉得对方可能是诅咒娃娃第一次出现时派出所的新人，他嫉妒郭临的成绩。 另一种情况就是郭临那一届之前的某些新人，他们觉得郭涛不够公平，认为郭涛偏袒优秀新人，因此对郭涛怀恨在心。” “你肯定没查出来什么结果，否则就不需要我来卧底了。”苏运没好气地说。 “恰恰相反。”陆惊飞没在意苏运的态度，“我按照这个思路发现了七八个人，其中就包括你们治安队队长李丰亮，当年如果没有郭临，李丰亮可能有机会在新人期就被分区刑警队选走。” 原来当年分区公安局刑侦支队曾经有过一次针对派出所新人的招收，据郭涛说李丰亮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刑警，可按照要求他只能推荐所里最优秀的新人。 郭临却有些看不上分区公安局，他的目标是市局，因此郭临只是参加的考试，获得第一名后主动放弃了后续的面试。 “其次是对方的手段，这也是我让你去卧底的原因。”陆惊飞又说，“你不觉得在那些优秀新人的遭遇中，对方曾经出现过吗？” 第八十八章 苏运的智囊团 听到陆惊飞的问题，苏运在心中一阵吐槽。 为什么这些高智商的人都喜欢向低智商的人提问呢？ 苏运只能顺着陆惊飞的思路思考下去，既然对方出现过，那就只能是郭临了。 “郭临溺死的事儿？”苏运小声问。 电话那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苏运分明从这呼吸声中听出了如同萧霆一般的鄙视。 “郭临溺死当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跳河救人，然后脱力溺死。当时法医也做过基础的尸检，他的死肯定是一场意外。”陆惊飞咂了咂嘴，“你以后找时间把大学课程补一下，别在一些低级问题上丢人。” 苏运气得翻了白眼，他没能上完大学还不是因为去给陆惊飞当卧底了？ “重点是李道远，我怀疑他的车祸和幕后之人有关。”陆惊飞说。 “李道远出车祸后一开始说他看到了人影才突然变向发生了车祸。”苏运回忆道，“可他后来不是承认自己因为醉酒看花眼了吗？” “应该是因为李道远扛不住流言蜚语吧！”陆惊飞叹了口气，开始讲解自己的看法。 如果当初能确定李道远是因为避开突然出现的人而不得不变向，那他的受伤从某种程度上讲是光荣的。 然而总一些人喜欢恶意揣测他人，李道远当时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最后只能承认是自己的失误。 李道远之后的两位优秀新人一个看到诅咒娃娃就转到了其他派出所，另一个直接被逼疯了，因此到现在都没办法验证陆惊飞的推测。 苏运若有所思，“所以你想让我像李道远那样无视诅咒娃娃，等对方亲自下场？” “没错！”陆惊飞说，“那个人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离开上街派出所，你要做的就是在他出现的时候抓住他。” “没问题。”苏运笑了笑，“我也想见识一下对方有什么手段。” “我估计你只要坚持一个月他就会出手。”陆惊飞说，“你一定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抓住他，也算是帮老郭消除心魔。” “我现在可是巴不得赶紧去刑警队。”苏运笑道。 如今苏运只想抓住谢非凡替姜晓梅报仇，最好的选择就是加入刑警队和萧霆联手。 “对了！”陆惊飞说，“我这边的事已经解决了，韩知颖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们之前误会她了，等这件事结束你就可以去市刑警队了。” 苏运愣了一下，陆惊飞说的是苏运卧底被调查的事情，他没想到韩知颖竟然是友军。 “你可以找萧霆帮忙分析一下，单论破案能力的话他说不定已经在我之上了。”陆惊飞又说，“找韩知颖也行，她应该很擅长这一类案子。” 陆惊飞是省内知名的老一辈破案高手，参与的专案组不计其数，他对很多案件的分析已经不需要推理逻辑，借助的只是他丰富的办案经验。 萧霆能得到陆惊飞的认可并不奇怪，苏运没想到陆惊飞对韩知颖的评价也那么高。 和陆惊飞打完电话之后苏运来到了郭涛的办公室，他要来了之前所有和诅咒娃娃相关人员的资料，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做了整理。 下午上班后苏运骑着电车来到韩知颖小区，当他敲开韩知颖的家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开门的人竟然是萧霆？ 苏运瞬间明白为什么韩知颖会第一时间知道他卧底任务结束了，原来萧霆就是韩知颖的内应。 紧接着，苏运开始在脑补萧霆和韩知颖的关系。 男才女貌！按照陆惊飞的说法，两人应该都是省会的大家子弟，自然也是门当户对啊！ “进来吧！”萧霆领着苏运来到客厅。 客厅内除了苏运常见的两个单人沙发外多了一个椅子，韩知颖坐在一张沙发上，萧霆走到另一张沙发边坐下，然后指了指格格不入的椅子。 苏运坐下之后朝韩知颖笑了笑。 韩知颖穿了一条短裙，她双腿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修长。 “看来陆主任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韩知颖看向萧霆啧啧道，“他今天的笑容可比之前真诚多了。” 萧霆翻了个白眼，对苏运说：“陆主任已经跟我讲了你这次的任务，说说目前已知的线索，咱们赶紧破解诅咒娃娃之谜，调查四爷和谢非凡才是正事。” 萧霆语气淡然，似乎抓住诅咒娃娃幕后之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也很好奇。”韩知颖一手托着下巴看向苏运，“什么样的案子能让陆主任同时向萧霆和我求助？” 苏运在心中大呼卧槽，两人给出的信息量太大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密切，两人和陆惊飞的关系应该都很好，萧霆似乎也知道苏运所有的秘密。 苏运把诅咒娃娃的始末讲了一遍，上午他整理过资料，讲起来比郭涛详细了很多，比如郭临的尸检、李道远态度的转变等等。 当然，苏运没有讲陆惊飞的分析，他怕萧霆和韩知颖受到影响。 萧霆原本从容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到最后萧霆竟捏着下巴沉思起来。 “幕后之人应该就是李道远出车祸时看到的人影。”萧霆很快就给出了与陆惊飞相同的判断。 “陆主任也是这么说的。”苏运点点头，“他想让我模仿李道远，等对方出手。” “那至少要等一个月才会有效果，万一对方没有出手怎么办？”萧霆不以为然，“最好的方式还是找到他！” 萧霆换了个姿势，“我们可以把这个案子比作一起连环杀人案，对方的目标是上街派出所的优秀新人，对方肯定和派出所存在某种联系。 我们可以从更早的时间开始调查，看看在第一起案子的郭临之前有没有出现过优秀的新人，这样就能大致确定对方与派出所产生关系的时间。” 萧霆拿出手机联系葛树林，他让葛树林调查上街派出所十二年前到八年前的人员情况，尤其是看看有没有表现出众的新人。 “我的想法和你不太一样。”一直在沉思的韩知颖忽然开口，“你们不觉得郭临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吗？” 第八十九章 迷信 韩知颖的话让萧霆皱起了眉头，他眼珠一转，马上明白了韩知颖的意思。 萧霆看向苏运，“那些诅咒娃娃还在吗？” “就我家里有一个。”苏运耸耸肩，“对本地人来说那东西太晦气了，都直接扔掉了。” 其实苏运很想问萧霆为什么突然想看诅咒娃娃，为了维持自己的逼格，苏运只能装作他也明白了韩知颖的意思。 “那就查一下郭临的家人吧！说不定会有收获。”韩知颖说。 见萧霆点了点头，苏运直接懵了，这俩人怎么突然开始怀疑郭临的家人了？ 萧霆捕捉到了苏运表情的变化，他这才想起苏运神一刀鬼一刀的破案能力，于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郭临和其他受害人不同，他只收到了一个诅咒娃娃和一张血色骷髅头，然后过一个月遇害了。 后面的受害人收到了多个诅咒娃娃，这和郭临的情况有明显的出入。 韩知颖怀疑郭临收到的诅咒娃娃就是单纯的恶作剧，但他的家人将他的死归咎于诅咒娃娃，进而迁怒于整个上街派出所。 于是这个人故意延续诅咒娃娃的悲剧，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怨恨。 “这种情况的案例无论在国外还是国内都有很多。”萧霆说，“只不过那些都是连环杀人案，诅咒娃娃看起来更加诡异一些。” 韩知颖疑惑地看着萧霆和苏运，她不知道萧霆为什么突然解释郭临家人的嫌疑，在她看来，这不是一个眼神就能相互确定的事情吗？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吧？”苏运摇头否认，“从人性上来讲，郭临在派出所深受重用，他的家人不至于迁怒于派出所吧？” 苏运的分析没有任何逻辑，他只是从人性上认为郭临的家里人不会做出那种瘆人的事情。 “查案就是这样。”萧霆说，“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咱们这两天就先把这两个思路一查到底。” 第一个思路是郭临之前的优秀新人，第二思路则是郭临的家人。 萧霆负责查阅资料，寻找对方可能出现的时间段，韩知颖则决定跟着苏运去走访一下郭临的家人。 离开前韩知颖到卧室换了一身运动服，上身是白色短袖，下身是七分裤，整个人从御姐范儿瞬间转变成一个阳光美少女。 两人来到楼下，韩知颖问：“你开车了吗？” 苏运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电动车，“骑电车。” 韩知颖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露出一脸好奇的笑容，“那就骑电车，你载我。” 苏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好吧？” 在苏运心中，韩知颖和萧霆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他可不敢和韩知颖骑同一辆电动车。 “嗯？”韩知颖嘟起性感的红唇，然后捂住嘴笑了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萧霆女朋友吧？” 苏运给了韩知颖一个难道不是吗的眼神。 “我俩是发小，他不是我的菜。”韩知颖推着苏运向电动车走去，“而且我都29了，比萧霆大3岁呢？” 苏运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真没看出来韩知颖已经29岁了。 一段小插曲之后苏运骑电车带着韩知颖来到了上街路的一个水果摊旁边。 水果摊是郭临父母开的，郭临父亲名叫郭大强，母亲叫赵悦凤，郭临还有一个姐姐，名叫郭楠。 两人出现时郭大强正在帮一对情侣挑苹果。 赵悦凤看向苏运和韩知颖，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买点儿什么？” 赵悦凤的头发灰白相间，脸上布满了皱纹，她应该是61岁，看起来却和一些70多岁的老人差不多。 苏运正想直接表明身份，一旁的韩知颖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桃子。”韩知颖指了指面前的桃子，“阿姨，您能帮我挑一些吗？” “好！”赵悦凤笑了笑，拿出一个塑料袋开始装桃子。 其实苏运心中也有相同的想法，两位老人给他一种淳朴的感觉，他不觉得这样的人会做出诅咒娃娃那种东西。 趁着赵悦凤低头，韩知颖拉了一下苏运的手腕，悄悄地指向赵悦凤身后。 苏运顺着韩知颖的手指看去，他的目光停在了赵悦凤身后的椅子上。 椅子上挂着一个布偶娃娃，一个穿着警服的娃娃，从色泽上看有些陈旧。 苏运的心脏咯噔了一下，那不就是他收到的诅咒娃娃吗？ “阿姨？”韩知颖笑着对赵悦凤说，“我能看一下你椅子上那个娃娃吗？” 此话一出，赵悦凤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她慌忙抬头看向韩知颖，激动地问道：“你见过这种娃娃？” “他见过。”韩知颖指了指苏运，“能拿过来让他确认一下吗？” 赵悦凤连忙转身去拿娃娃，一旁正在找钱的郭大强也停下动作看向这边，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苏运接过娃娃检查了一下，娃娃上的血纸条和绣花针不见了，其他地方和他收到的诅咒娃娃完全一致，只不过一些细节他无法确认。 “小伙子？”郭大强来到赵悦凤身边，“你知道这种娃娃是哪儿生产的吗？” 水果摊内只剩下郭大强夫妻和苏运两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运身上。 苏运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他叹了口气，看向郭大强，“这应该是当年郭临收到的那个娃娃吧？” 见两位老人一脸迷茫，苏运解释道：“我是上街派出所的，我也收到了这种娃娃。” 两位老人恍然大悟，随后又同情地看向苏运。 原来，两位老人比较迷信，当年郭临收到诅咒娃娃后特意请了懂风水的人提供应对之策，他们没有丢掉诅咒娃娃，而是将其锁在了贴有封条的盒子里。 本以为这就能破解诅咒，没想到郭临还是出了意外，于是两人将诅咒娃娃带又取了回来，一直带在身边，希望能找到制作诅咒娃娃的人。 如今知道苏运也收到了诅咒娃娃，两人默认苏运也会有和郭临相同的命运。 苏运听到之后心中忽然多了一块巨石。 八年过去了，两位老人始终没有介怀，到现在仍旧寻找着“害死”郭临的真凶。 可当年警方已经确定郭临就是意外溺亡，他该如何让两位迷信的老人释怀呢？ 第九十章 服装厂 “我能带走这个娃娃吗？”苏运轻声问道。 苏运确实需要拿第一次出现的娃娃和他收到的娃娃做对比，他本可以通过拍照的方式记录娃娃的细节，可他忽然觉得他应该将这个娃娃带走。 只有把和回忆有关的东西带走，两位老人才有可能放下过去，如今苏运正巧有合适的理由。 见郭大强夫妻同时露出犹豫之色，苏运解释道，“我想拿这个娃娃和我收到的对比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出处，我想抓到送娃娃的人。” 郭大强脸色一变，激动地向前迈出一步，若不是水果摊挡住了他的身体，他怕是要拉住苏运的双手。 “你有把握抓到他？”郭大强问。 苏运没有把握，至少按照目前掌握的线索他没有把握，但他必须给两人一个希望。 卧底出身的苏运需要用无数谎言来伪装自己，对他来说撒谎早就是家常便饭。 “有！” 然而这次，苏运第一次觉得撒谎是如此的艰难。 郭大强和赵悦凤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点了点头，苏运感觉他们暗淡的目光中忽然多了几分色彩。 告别郭大强夫妻，苏运和韩知颖来到了电动车旁边。 “可以确定诅咒娃娃和他们无关。”韩知颖耸耸肩，“看来国外的犯罪心理学还是不能在国内彻底适用。” 一开始是韩知颖怀疑郭临家人有问题，随后她的测才被光速推翻，身为省厅刑侦精英的她多少有一些丢面子。 苏运骑上电车，指了指装诅咒娃娃的袋子，“如果不来这里，咱们怎么可能有意外收获呢？” 韩知颖笑了笑，自觉地坐在了电动车后座上，双手捏住苏运的衣角，“接下来去哪儿？” “去我家。”苏运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此刻苏运满脑子都是诅咒娃娃的事情，他完全没考虑过带韩知颖回家会不会有其他影响。 比如苏运带着韩知颖来到他家小洋楼的大门外时，韩知颖明显愣了一下。 “你家这么有钱？”韩知颖注意到停在大门外的是一辆进口的宝马x5。 韩知颖虽然是负责调查苏运的，她只知道苏运有一位母亲，其他信息都被陆惊飞隐藏了，出于对卧底家属的保护，韩知颖并没有刻意去调查苏运的家庭。 “我妈是做生意的。”苏运可不敢说他母亲被陆惊飞暗中帮助过。 进入院子，苏运刚把电车停好屋门就打开了。 徐彦香神色激动地站在门口，她看着韩知颖问苏运，“怎么突然回家了？带客人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韩知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阿姨好！我是苏运的朋友。” “好！”徐彦香上下打量着韩知颖，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一股诡异的气息开始在院内蔓延，苏运已经明白母亲在想什么了。 “帮我查案的同事而已。”苏运来到徐彦香面前，举了举手中的袋子，“我找到了八年前出现的第一个诅咒娃娃，你帮我看看。” 苏运回家就是为了找母亲帮忙，母亲高中毕业之后就一直在服装厂工作，三年前离职之后做的也是服装行业的生意。 单从昨天徐彦香对缝制诅咒娃娃手法的评价就能看出来她的专业性。 “八年前就出现过？”徐彦香的目光终于从韩知颖身上挪开，她微微皱眉，即便苏运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她也看出来诅咒娃娃不是一件小事儿。 徐彦香拿过苏运手中的袋子，快步回到屋内，来到沙发边坐下，取出郭临的诅咒娃娃开始检查。 “雪姐！”徐彦香一边检查娃娃一边喊道，“苏运朋友来了，泡一壶好茶，今晚多加几个菜。” 韩知颖看了眼餐厅方向，随后又好奇地看着苏运。 以韩知颖的眼界，她自然能看出来客厅的家具价值不菲，可见苏运的家境远比寻常的有钱人殷实。 拥有这么好的家境，为什么甘愿冒死打入贩\/毒集团当卧底呢？ “是同一个人缝制的。”徐彦香的话打断了韩知颖的遐想。 韩知颖发现徐彦香只是看了他们拿来的娃娃，根本没有拿出苏运收到的娃娃作对比。 苏运小声解释道：“我妈在服装厂工作了二十多年，了解各种缝制衣服的手法。” 苏运打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一个纸盒打开，里面是他收到的诅咒娃娃。 在此之前，韩知颖只是听苏运描述诅咒娃娃的外观。 当她看到实体时，即便她是一位接受了高等教育的博士生，她的心中仍旧升起一丝寒意。 韩知颖很清楚，每个人看到诅咒娃娃时都会这样，这是受过去封建迷信的影响，想要彻底打消这种芥蒂，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不对！”徐彦香低喃一声，她紧皱着眉头看了眼苏运，随后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任谁都看出来徐彦香发现了问题，苏运正想开口询问，坐在他旁边的韩知颖马上拉了拉他的手臂。 “她在回忆，给她一点时间。”韩知颖在苏运耳边小声说道。 “八年前······”徐彦香仍旧闭着眼，她长长地出了口气，“那时候南丘市还很小，整个市里只有我们一家服装厂，而且是国营的。 那几年你们警服改了样式，全国都在制造新的警服，警服有好几种款式，我们服装厂是市里唯一指定的生产地。 这个娃娃是八年前制作的，娃娃穿的警服使用的是制作警服的布料，而这个款式的布料当时严重不足，可以说整个市区的布料都在我们厂里。” 苏运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人能拿到这种布料，说明他当时在服装厂上班？” “严谨一些的话······”韩知颖补充道，“要么那个人在服装厂上班，要么那个人从成品的警服上裁剪布料制作娃娃，但诅咒娃娃出现了很多个，第二种情况可以直接排除。” 服装厂！ 苏运激动得有些颤抖，他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获得了如此重要的线索。 “别那么乐观。”徐彦香睁开眼看向两人，“当年服装厂有上万人，能拿到布料的人至少有五千人，接下来你们怎么查？” 清脆的诺基亚手机铃声响起，苏运拿出手机一看，是萧霆打来的电话。 隐约间，苏运心头出现了一种预感，他笑道：“或许我们已经查到他了。” 第九十一章 逻辑不通 苏运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我应该找到那个人了。”萧霆说，“不过逻辑上不太通畅，总感觉另有隐情，需要你联系郭涛了解一些情况。你在哪儿？我要当面听你和郭涛打电话。” 萧霆虽然用词委婉，但语气十分坚定，恐怕他已经认定他找到了那个人。 这才是大腿的含金量啊！ 苏运瞥了眼韩知颖，目光中甚至有些嫌弃，如果不是他们误打误撞拿到了郭临的诅咒娃娃，他们下午算是白跑了。 韩知颖看懂了苏运的眼神，她努了努嘴，对着手机说：“是不是和服装厂有关？” 萧霆沉默了一下，“你没有说出她的名字，说明你只查到服装厂，没必要逞强。” 眼看韩知颖有种要和萧霆吵架的气势，苏运连忙说：“我们在我家呢！要不你也过来，我这边也有新发现。” 不管萧霆答不答应，苏运把自己的住址说了一遍，在韩知颖开火之前挂断了电话。 韩知颖的火气没地方发泄了，她恼怒地瞪了苏运一眼，“你帮他是吧？” 这不废话吗？ 苏运心想，他和萧霆联手那么多次了，而且萧霆是他认定的大腿，他当然要帮萧霆了。 “我冒着那么大风险帮你，你这么对我？”韩知颖忽然较真儿起来。 此刻因为徐彦香在场，韩知颖没办法说的太详细，她说的是她帮陆惊飞对付其他人的事儿。 可听在徐彦香耳朵里，这完全就是小情侣拌嘴，她脸上的姨母笑更加浓郁了。 不知不觉中，徐彦香感觉诅咒娃娃给她带来的困扰都因为韩知颖的出现而消失了。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雪姐做了什么菜。”徐彦香起身向厨房走去。 细心的徐彦香还注意到另一个细节，刚才打电话的男人似乎更加厉害，那个人竟然也查到了服装厂，好像还确定了具体是谁。 看来，苏运有很多厉害的帮手，这样就不会让苏黎的悲剧再次出现了吧？ 半个小时后，萧霆来到了苏运家里，他一开始的表现和韩知颖几乎一样，他也没想到苏运的家庭条件如此优越。 萧霆注意到了桌上的两个娃娃，“说说你们调查到的情况。” 苏运把他们下午的发现讲了一遍。 萧霆听完之后漫不经心地看了韩知颖一眼，“运气真好。” 韩知颖气得指了指萧霆，她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觉得萧霆的举动如同小孩子一般无理取闹。 两人在小的时候长辈们总是拿他们做对比，无形中让两人有了竞争的念头。 别看他们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如果一起查案的话一定会像现在这样比赛谁能先抓到凶手。 “你那儿有什么发现？”苏运只能无视两人的相互攻击，试着转移话题。 萧霆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去你房间说吧！我感觉这个案子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三人来到苏运的房间，萧霆关上门后开始分享自己的调查情况。 萧霆之前说过，他认为幕后之人出现的时间可能在郭临那一届之前，他认为郭涛曾经按这个方向调查过，于是他调查时刻意扩大了调查范围。 原本萧霆要来的是上街派出所那几年所有的新人的名单，后面他又让葛树林增加的那几年辅警的名单。 最终，一个名叫马婧的辅警被萧霆重点标记。 马婧九年前加入上街派出所，也就是郭临加入的前一年，她的身份是社区警务辅警，主要工作是协助社区警员工作。 在加入上街派出所两个月后，马婧离职了，档案上记录的离职原因是主动离职。 同年十月份，也就是马婧离职三个月后，她在东川省因为一场车祸意外身亡。 萧霆调查了当时的出警记录，原来马婧在离职之后就到东川省打工，她的车祸确实是意外。 身为刑警，萧霆对死亡很敏感，他本能地猜想马婧的死有没有可能刺激到了她的家人，而她的家人会不会将马婧的死和她的过去联系在一起。 于是萧霆查了马婧的家庭情况，马婧有一个哥哥，母亲叫曹秋雨，父亲在马婧上小学的时候和曹秋雨离婚了，当时父亲带走了哥哥，马婧留在了曹秋雨身边。 曹秋雨曾是南丘市服装厂的职工，从事的就是缝制衣服的工作，她在三年前退休了。 诅咒娃娃是手工缝制的，曹秋雨在服装厂有缝制衣服的经验，萧霆不得不将她和诅咒娃娃联系在一起。 “现在有了你母亲给出的专业性意见，我认为曹秋雨就是送诅咒娃娃的人。”萧霆的脸色没有任何优越感，就好像案子才刚刚开始一般。 韩知颖看出了端倪，“马婧在外省出车祸死亡，曹秋雨为什么将这件事怪罪到上街派出所头上，她为什么要针对那些优秀的新人？” “你试试按照正常的办案逻辑去分析。”萧霆提醒道。 韩知颖抿了抿嘴，缓缓说道：“马婧的离职很蹊跷，那时候的辅警是有机会转正编的，她只要好好干，肯定有机会混个编制。曹秋雨疯狂地给每一届的优秀新人送诅咒娃娃，从这一点反向分析的话······” “马婧在那一年遇到了意外。”萧霆接着韩知颖的话说道，“这个意外和那一届的优秀新人有关，郭涛当时选择了偏袒有编制的优秀新人，让马婧成为了牺牲品！” 苏运如梦初醒一般缓缓点头。 这个推断太合理了！因为即便是现在，很多大型企业也是这样，一旦出现问题都先甩锅给没有编制的外包人员，有编制的员工永远是被保护的一方，更何况他是优秀新人。 不对！ 苏运的脑海中浮现出郭涛满脸沧桑的表情，还有陆惊飞帮助郭涛的决心。 “这就是你说的逻辑不通，对吗？”苏运看向萧霆。 萧霆点了点头，“陆主任很少看错人，他能为了郭涛让你去卧底，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你，说明他从来没怀疑过郭涛的人品。 可是有一点我真的解释不清楚！咱们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查到了曹秋雨的存在，郭涛查了八年，他真的就那么蠢吗？” 第九十二章 猜疑 郭涛蠢吗？就连苏运都能看出来他肯定不蠢。 万万没想到萧霆竟然开始怀疑郭涛了，怪不得他不敢在楼下讨论，如果母亲徐彦香或者雪姨不小心传出去了，这绝对是南丘市警务系统的一大丑闻。 “你的意思是郭所骗了所有人？”即便苏运没办法反驳萧霆，他从主观上还是相信郭涛的。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相信郭涛。”萧霆朝韩知颖扬了扬下巴，“你什么看法？” “逻辑不通啊！”韩知颖抓了抓自己的马尾辫，“如果郭涛有问题，他肯定知道送诅咒娃娃的人是曹秋雨，那他为什么要让陆主任帮忙呢？” 萧霆又看向苏运，“露出一脸正色，所以我需要你给郭涛打一个电话。你试着打听一下九年前也就是02年的时候派出所的优秀新人。 我已经查过了，那一年上街派出所最优秀的新人叫常文经，他是郭涛的亲外甥，如今他在检察院是副科级干部，和郭涛的级别一样。”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韩知颖没好气地瞪了萧霆一眼，显然是在埋怨萧霆一开始没有把话说全。 有了亲戚这一层关系，很多事情就没办法用常理来解释了。 三人讨论了一下和郭涛的通话内容，随后由苏运拨打了郭涛的电话。 手机放在书桌上，三人并排注视着手机，静静等待电话接通。 “苏运？”郭涛接通了电话，“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想到郭涛一开始就帮苏运切入了正题，苏运说：“郭所，我仔细想了想，我怀疑幕后之人肯定和派出所有关，咱们暂且排除郭临那一届的新人，你对九年前和十年前的优秀新人有印象吗？” “肯定记得啊！”郭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01年是孙广孝，那小子现在在开发区公安局当宣传科副科长。02年是常文经，这小子是我外甥，现在在检察院工作，也是副科。” 不等苏运问下去，郭涛又说：“我想过这个思路，也做过调查。那两届的新人都没有问题，有几个现在还在所里工作，你也可以问问他们。” 郭涛变相堵住了苏运的问话，好在他们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 苏运问：“那两年所里有没有出过什么事儿？就是那种内部问题，牵扯到别人的，不限于和新人有关的？” “肯定没有！”郭涛的回答异常坚决，“咱们派出所很和谐，不管是新人之间还是新人与老人之间，别说吵架，就连小摩擦都没有。” “能给我一份当时的名单吗？”苏运露出一股为难的语气，“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调查，我只是想多找几个人回忆当年的细节。” 郭涛停顿了一下，在说话时换了一种语气，他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已经确定那个人和01年或者02年的新人有关？” 苏运看了眼萧霆，在萧霆点头之后回答道：“基本确定。” “好！”郭涛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先给你简单说一下这些新人的信息，具体的情况你可以来派出所拿资料。” 郭涛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将两年内的十一位新人介绍了一遍，就连萧霆都佩服郭涛的记忆力。 直到这时苏运三人才发现一个问题，郭涛调查的全是在编的新人。 “没有辅警的信息吗？”苏运问。 “辅警？”郭涛愣了一下，“这我还真没调查过，辅警和新人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吧？就算是辅警的转正流程也是我和陈政委审核的，我们不会参考新人意见的。” “准备一下名单吧！”苏运隐约猜到了问题所在，“咱们明天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苏运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一次，苏运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可能郭所真的不知道马婧的事情，他甚至都没有关注过马婧，而马婧的问题只有当事人常文经知道？” “不可能！”萧霆和韩知颖异口同声地反驳道。 苏运顿时老脸一红，同时被两个人否定，他知道自己又丢人了，肯定是犯了最低级的错误。 这一刻，苏运暗暗发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两人面前主动发表自己的观点。 “他们俩是亲戚，郭涛被这件事折磨了八年，常文经如果真的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肯定会主动向郭涛坦白。”萧霆说。 韩知颖点头附和，“因为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不如早点和郭涛达成统一战线，所以要么两个人都知道马婧的事儿，要么都不知道。” 萧霆看向韩知颖，“刚刚郭涛每次回答都很顺畅，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韩知颖看向萧霆，“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但从他的语气变化中我大概能感觉到他说的都是实话。” 萧霆眯起眼，“所以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韩知颖再次点头，“常文经在无意间对马婧造成了伤害，导致马婧主动离职，而曹秋雨将这件事算在了常文经头上。” 两人一句接着一句，苏运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反复横跳，他真想说一句你们俩太般配了。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了。”萧霆说，“让苏运直接去问曹秋雨，看看马婧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如果真的是常文经有错，我不介意联系纪委处理这件事。” “正有此意。”韩知颖会心一笑，“如果是这种情况，逻辑不通的地方也就能解释了。郭涛确实不知情，常文经甚至都是在无意中伤害了马婧，这就只能让当事人讲述了。” “有个问题！”苏运如同上课提问的学生一般举起了右手，“如果曹秋雨不承认怎么办？” 萧霆和韩知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苏运，这让苏运心灰意冷地放下了右手。 “曹秋雨肯定还会给你送诅咒娃娃，我们只要盯着她，就能人赃并获。”萧霆无奈地叹了口气。 韩知颖伸了个懒腰，“而且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讲，你是两年来唯一出现的新人，并且比任何人都优秀，她迫切地想赶走你，所以你今天出现在派出所之后，她大概率会让你明天就看到第二个诅咒娃娃！” 第九十三章 曹秋雨 萧霆决定今晚带着苏运到上街派出所附近盯梢。 他们没办法确定曹秋雨行动的时间，只能用最保守的方式守株待兔。 正事敲定，窗外已经是一片黑暗，这个时候上街派出所还会有人加班，曹秋雨一定不敢这么早行动。 三人来到楼下，客厅中弥漫着浓郁的菜香。 就连一向注意个人形象的萧霆都忍不住看向餐厅，做出了吞咽口水的动作。 徐彦香出现在餐厅门口，“忙完了就来吃饭吧？” 萧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苏运来到餐桌旁坐下，桌上除了丰盛的晚餐外还有一大桶果粒橙。 刚才徐彦香出现时萧霆就有种说不清的舒适感，当看到饮料时他大概确定了原因。 本次诅咒娃娃事件中，苏运是受害者，按理说身为母亲的徐彦香应该十分紧张才对。 可三人下楼之后徐彦香根本没有打听案情，她的脸上甚至没有求知的表情。 还有一点，徐彦香没有询问萧霆要不要喝酒，直接上了饮料，就好像她知道他们晚上有行动一般。 这顿饭吃得也很舒服，徐彦香只是和他们闲聊，从未过问诅咒娃娃的事情。 萧霆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得到父亲是刑警出身，徐彦香太像一个标准的刑警家属了。 苏运卧底三年，回来之后只是民警，徐彦香的习惯绝对不是因为苏运养成的。 萧霆忽然听到徐彦香对韩知颖说，“苏运爸爸走得早，希望你们能在单位多多照顾他。” 韩知颖没有解释自己和苏运的关系，满脸热情地答应了徐彦香的请求。 父亲不在了？ 因为陆惊飞的保护，萧霆查不到苏运的家庭情况，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苏运父亲不在了。 如同当初对苏运产生兴趣一般，萧霆对苏运的家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最早调查苏运的时候萧霆曾经有过疑惑，苏运的成绩一般，他不明白为什么陆惊飞会在茫茫学生中选择苏运。 后来见识到苏运精通盗窃还能破案后萧霆以为陆惊飞看到了苏运的潜质。 现在萧霆的心中又多了一个猜想，陆惊飞选择苏运会不会是因为他已故的父亲呢？ 晚饭结束，苏运三人走出家门。 家门外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苏运见过这辆车，这是上次萧霆执行任务开的车。 萧霆过来并没有开自己的车，原来他来的时候就准备今晚守株待兔了。 萧霆先是开车将韩知颖送回了家，随后带着苏运来到上街派出所大门的路对面。 车子熄火，萧霆看向派出所的大门，“上街派出所借用了老式家属院，大门是唯一的入口，她只能从这里进去或者将诅咒娃娃放在大门外。” 说着，萧霆将座椅的角度调到最大，他躺下之后闭上双眼，“你值前半夜，凌晨十二点叫醒我，我值后半夜。” 苏运犹豫了一下，他正想问要不要萧霆负责前半夜，他负责后半夜，毕竟后半夜更加劳累伤神。 没曾想萧霆如同知道苏运的想法一般说道，“后半夜更加劳累，我不习惯将这种高难度任务交给别人，因为你可能会睡着。” 苏运翻了个白眼，这才是他熟悉的萧霆啊！ 没过一会儿，苏运发现萧霆的呼吸变得均匀，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他很好奇为什么萧霆能在晚上八点钟如此从容地睡去。 派出所的大门已经关闭，最后从里面出来的人是政委陈虹，也不知她晚上在单位忙些什么。 苏运坚持了一会儿，无聊的感觉逐渐浓郁，他看向熟睡的萧霆，轻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虽然陆主任让你帮忙了，为什么我觉得你就像在查连环杀人案一样认真呢？” 这只是一个疑惑，苏运也没指望萧霆会回答他。 然而本该在熟睡中的萧霆缓缓张开了嘴唇，“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小案子上，帮你完成任务之后你就能来刑警队帮我，这样我才能集中精力对付谢非凡。” 苏运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暗暗叹了口气，萧霆还是那个萧霆，说起话来一点情面都不给。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苏运一边玩着手机上的游戏一边盯着派出所的大门，直到凌晨一点钟都没有任何意外出现。 萧霆毕竟是领导，还是苏运钦定的大腿，他没打算十二点就叫醒萧霆，总要表现一下自己吧？ 凌晨一点半的时候，萧霆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带着一丝欣慰看向苏运。 “赶紧睡吧！”萧霆坐直身子看向窗外。 苏运确实是困了，他没有客气，直接闭眼靠在座椅上，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运感觉萧霆在拍他，他睁开眼一看，天已经亮了。 苏运艰难地坐直身子，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 “曹秋雨没出现吗？”苏运诧异地问道。 两位刑侦界的高手都认定曹秋雨会再送诅咒娃娃过来，苏运自然十分意外。 “确实没有可疑的人出现，也没人在大门外丢过东西。”萧霆淡然地说道，“你现在去所里看一下，我怀疑诅咒娃娃已经出现了。” 苏运瞬间困意全无，他没有质疑萧霆的猜测，连忙下车向派出所走去。 走进派出所的大门，大院内是一些女同事和保洁阿姨在扫地。 陈虹看到苏运后快步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刚才在院子里发现一个盒子，里面装了诅咒娃娃，写的是你的名字。” 苏运的嘴巴渐渐张大，他并不惊讶萧霆猜对了，他惊讶的是曹秋雨为什么可以将诅咒娃娃放在院子里。 只是一瞬间，苏运想明白了一切，他激动地看向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昨晚他看过曹秋雨的证件照，大致知道她的长相。 果不其然，有一位保洁阿姨正是他们要找的曹秋雨。 就在苏运的目光锁定在曹秋雨身上的时候，曹秋雨正巧偷偷看向苏运，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曹秋雨连忙低下了头。 做贼心虚的心理被她表现的淋漓尽致。 第九十四章 人赃并获 昨天萧霆调查曹秋雨的时候并没有查到她的工作，苏运来派出所一个月以来天天外出，他至今都没有把所里的人认全。 更何况是一个不在编制内的保洁阿姨。 很多事情的细节在这一刻都变得合理起来。 怪不得在第一个诅咒娃娃出现后曹秋雨就没再送第二个，那时候苏运去当卧底，所里只有郭涛几个人知道，其他人只以为苏运莫名离开了。 这才给了曹秋雨一个假象，她以为诅咒娃娃出现后苏运像何焕峰一样听从郭涛的劝说离开了上街派出所。 昨天苏运突然出现，当时曹秋雨就在大院里打扫卫生，对她来说苏运无视了她的诅咒娃娃，因此才迫不及待地再次送来娃娃。 陈虹并没有注意到苏运眼神的变化，她一脸关切地说：“这次诅咒娃娃出现得太频繁了，你要小心一些。” 今天看到苏运再次出现，陈虹默认苏运答应了帮郭涛解开诅咒娃娃之谜，她生怕苏运为此受到诅咒。 “陈妈？”苏运指了指远处属于陈虹的办公室，“我有个事儿想跟你确定一下，方便吗？” 陈虹马上点头，领着苏运来到了办公室，她还亲自关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是不是有怀疑对象了？”即便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陈虹的声音仍旧很低。 经历了这么多年，很多人都会怀疑派出所内部出了问题，陈虹也是如此。 “您在这里干了几十年，能记清楚九年前派出所的每一个人吗？”苏运问。 昨晚在讨论如何验证马婧的遭遇时萧霆提到了陈虹的名字，他认为苏运可以试着从这位老政委嘴里得到信息。 陈虹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记人还是很清楚的。” 苏运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如同刚才的陈虹一样谨慎，“你记得马婧这个人吗？” 陈虹明显愣了一下，她的看向屋顶，不停地眨眼，像是在极力回忆。 “那一届最出名的是常文经，那小子是郭涛的外甥”陈虹低声念叨，“马婧？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辅警，负责社区那一块的······” 想了好一会儿，陈虹苦涩地笑了笑，“看来还是年纪大了啊！我竟然对马婧没什么印象。” 苏运却更加纳闷儿了，陈虹已经给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她对马婧没有印象说明马婧当年没有做出任何让领导层知晓的事情。 或许并不是陈虹记不清了，而是马婧当年太普通了，她只在派出所工作了几个月，以至于很少有人对她有印象，那么郭涛查不到马婧就说得通了。 那么问题来了，派出所里真的没有人知道马婧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陈虹来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戴上老花镜后开始翻看。 苏运来到陈虹身后，他发现笔记本上全是人名，每一页的上面备注着时间，这好像是派出所每一个人的信息。 “我是政委，要了解每个人的心理情况，所以我对每一个新人都会观察记录。”陈虹一边翻找一边说。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可以说上面记录了上街派出所这么多年来的人员变更情况。 终于，陈虹翻到了九年前的人员信息，排在第一个的自然是常文经。 关于常文经的描述有小半页纸，几乎全是夸赞之词，事实上也是如此，如今在检察院工作的常文经马上就要晋升正科了。 前面几页都是当时的正编人员，后面是辅警，马婧的名字在最后一页。 关于马婧的描述只有简单两句话——工作态度不认真，没有责任心，经常缺勤，不适合辅警工作。 苏运盯着这行字愣了好一会儿，带着一丝质疑问道：“这个评价是谁写的？” “肯定是我写的啊！”陈虹说，“我要对每个新人进行考察，这些总结语都是我长期观察后写下来的。” “她当初是被辞退的吗？”苏运记得马婧当初的离职原因是主动离职。 “应该是主动离职吧！”陈虹叹息道，“我不想给他们的履历上留下污点，针对那些要被辞退的人，我都会私下和他们沟通，让他们主动提出离职。” 所以说马婧离职是因为陈虹判定她新人期考核不通过？ 苏运一时间觉得原本被他们理清的故事线发生了重大的反转，如果马婧离职是正常原因，那曹秋雨为什么要疯狂针对上街派出所呢？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苏运离开了派出所，走出一条街后上了萧霆的车。 苏运把陈虹提供的线索讲了一遍，萧霆倒是没有像苏运那么错愕，他稍加思索便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马婧出事后曹秋雨只是在寻找一个发泄的角度，因此将马婧的意外算在了派出所辞退上，就像一些变态杀手一样，他们杀人的借口有时候特别牵强。” 刚说完，萧霆又连连摇头。 “不对！她明显在针对派出所最优秀的新人，一定是马婧在某种程度和这类人产生了逻辑关系。” “不用那么纠结了。”苏运忽然说，“想要知道曹秋雨的真正动机，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吗？” 萧霆看向苏运，他发现苏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顺着苏运的目光看去，他正在看街道上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女人。 “曹秋雨？”萧霆心领神会。 “就是她。”苏运没好气地笑了笑，“她该不会打算现在去给我家送诅咒娃娃或者血色骷髅头吧？” “还真有可能。”萧霆发动了车子，“你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她调查过你家里的情况，自然能确定现在是送娃娃的最好时机。” 萧霆的跟踪技术让苏运大开眼界，整个跟踪过程中萧霆一直和曹秋雨保持一百多米的距离，有些时候萧霆还会利用地形绕道来到曹秋雨身后。 二十分钟后，曹秋雨骑着电动车进入了苏运家洋房所在的街道。 这条街道不算宽阔，每家洋房的大门外的路面对停着各家的汽车，苏运发现徐彦香的宝马并不在。 正如萧霆所说，一般情况下，徐彦香上午都会去公司，保姆雪姨会在家里收拾家务，现在确实是送娃娃的最好时机。 就在苏运和萧霆小声讨论曹秋雨会把娃娃放在哪里时，曹秋雨突然停下了电车，此刻她所在的位置距离苏运家还有两栋洋房。 然后，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曹秋雨从电车里拿出一个信封，将其放在了一辆车的雨刷器下面。 “他么的！”苏运忍不住骂了一声，“让邻居把东西送到我家，这也太恶心人了吧？” 第九十五章 谁在说谎 人赃并获！ 萧霆一脚油门加速向曹秋雨驶去。 就在这时，苏运家的大门突然打开了，穿着一身米色运动服的韩知颖冲了出去，快速向曹秋雨冲去。 韩知颖扎着马尾辫，高挑的身姿在阳光下显得朝气蓬勃。 曹秋雨自然发现韩知颖是从苏运家里出来的，她慌忙走向自己的电动车，只可惜她刚抓住电动车，萧霆的车已经挡住了她的退路。 当看到副驾上的苏运时，曹秋雨满是皱纹的额头上顿时挤出很多豆大的汗珠。 苏运和萧霆下了车，韩知颖也来到了曹秋雨身后，曹秋雨则保持着扶电车的姿势一动不动。 曹秋雨的头发中布满了银发，她皮肤粗糙且泛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萧霆瞥了眼曹秋雨戴着的手套，他嗤笑一声，“还挺谨慎，竟然知道戴手套。” 曹秋雨恶狠狠地瞪了萧霆一眼，目光转向苏运时眸子的深处充满了厌恶。 “阿姨？”韩知颖轻声说，“能跟我们去苏运家里聊聊吗？” 在原计划中，他们就是要抓曹秋雨一个人赃并获，然后让曹秋雨说出她的动机。 这里有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曹秋雨的罪行很难定义，再加上她年龄过高，就算判刑的话也不会太久，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解决曹秋雨的心病。 当然，直到这时大家都还以为马婧和常文经发生过一些出格的事情，他们从主观上还是认为马婧是受害人一方。 见曹秋雨依旧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韩知颖笑着指了指萧霆，“这位是市局刑警队队长，我是省厅来的调查员，如果您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我们。” 曹秋雨双眼一亮，她先是看了看韩知颖，又看了看萧霆，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苏运身上时又变得十分冰冷。 萧霆微微皱眉，“难道苏运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你们局长刘田昊的人，通过关系来的上街派出所，刘田昊是郭涛的靠山，他们是一伙儿的！”曹秋雨冷声说道。 苏运被曹秋雨的话气笑了，“你······” 韩知颖直接打断了苏运，“阿姨你放心，我是省厅的人，您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讲出来，我保证给你一个公道。” “你现在也没得选。”萧霆在一旁添油加醋，“你刚才放的那封信里应该是血色骷髅头，我不信你每次使用鸡血都会新买一只活鸡，所以我们只要和所里的诅咒娃娃化验对比，一定能确定你就是送诅咒娃娃的人。” “对啊！”苏运明白了萧霆的意思，“你要是有真凭实据就拿出来给省厅的领导讲一讲，没有的话就等着坐牢吧！” 苏运一开口，曹秋雨脸色大变，她盯着苏运冷哼一声，“哼！我要是有证据早就举报你们这些关系户了。” 这一刻，三人都听出来曹秋雨真的有难言之隐。 “你讲出来就行了。”萧霆正色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马婧的事情牵扯到市里哪位领导，我都可以去查他。人在做天在看，只要他违法了，我一定能找到证据。” 也不知是不是萧霆的态度触动了曹秋雨，或者是马婧的名字让她鼓起了勇气。 曹秋雨冷笑道：“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官官相护。” 说罢，曹秋雨大摇大摆地向苏运家走去。 “我早上来的时候让你妈和雪姨离开了，你一会儿少说话，曹秋雨已经先入为主，把你当成腐败分子了。”韩知颖叮嘱了两句后追向曹秋雨。 四人来到客厅坐下，苏运直接点了根烟坐在距离曹秋雨最远的地方。 故事开始了。 当年马婧是上街派出所的新人辅警，她每天兢兢业业地工作。 在曹秋雨的记忆中，那段日子马婧总会给她带来好消息。 马婧说她在所里表现的很好，经常完美调解居民之间的矛盾，她的表现深得政委陈虹的喜爱，陈虹承诺第二天会让她进入正编。 对于曹秋雨这种没什么文化的人，派出所的正编就是铁饭碗，她不禁开始幻想女儿转正的那一天。 然而忽然有一天，马婧红着眼回到家里，躲在屋子里哭了好久。 在曹秋雨的安抚下，马婧终于平复了情绪，她难过地告诉曹秋雨她不能在派出所工作了。 原因是前几天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民事纠纷，一个家属院的两户人家因为噪音问题闹得不可开交。 马婧想主动介入两户人家，试着让制造噪音的人家意识到问题。 可正编人员常文经认为制造噪音的时间在合法范围内，没必要进行调解，因为他是正编，马婧不得不选择放任不管。 然而两户人家大打出手，其中一人用菜刀砍伤了制造噪音一方的家人，此人当天就被刑事拘留了。 事情闹大了，派出所当然要追责，质问为什么当初没有进行调解。 马婧被郭涛第一个问责，当马婧说这是常文经的主意时，郭涛偏袒了常文经，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马婧身上。 派出所的人都知道常文经不仅是优秀新人，还是郭涛的外甥，马婧迫于郭涛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屈服。 只是没有想到代价竟然是开除马婧，而且强制要求马婧主动提出离职。 曹秋雨本想带着马婧去市局告状，马婧却说市局的刘田昊局长是郭涛的靠山，他们这种小市民根本得罪不起这种人。 最终，马婧主动提出了离职，她选择去外地打工。 没过多久，马婧出车祸意外死亡，痛心疾首的曹秋雨将所有责任都算在了郭涛头上。 她痛恨郭涛这种以权谋私的人，她看不惯郭涛不断培养他的关系户，于是选择了用诅咒娃娃的方式恶心他们。 选择这种方式是因为曹秋雨觉得这些人都做了亏心事，肯定怕老天爷惩罚。 故事结束了。 客厅内只剩下曹秋雨轻微的哽咽声，萧霆三人面面相觑。 曹秋雨的故事很完整，逻辑线也很通畅，然而很多细节和他们调查到的线索出现了矛盾。 比如郭涛说常文经没和任何人发生过冲突，马婧和常文经涉及的那起恶性伤人案件在派出所算是大案了，郭涛怎么会不记得呢？ 比如今天陈虹刚给的线索，在她的笔记中，马婧是一个混日子的辅警，最终被她通知主动离职。 显然双方有人说谎了，一方是马婧一个人，另一方是以郭涛为首的上街派出所高层。 那么谁在说谎呢？ 第九十六章 说谎的人 “我有些不明白。”萧霆看着曹秋雨问道，“按理说你的报复对象应该是常文经和郭涛吧？” 曹秋雨抹去眼泪，“我处理完婧婧的后事生了一场病，再回来已经是第二年了，那时候常文经已经被调到检察院了。检察院和派出所不一样，我没办法接近他。 至于郭涛，我当时做了诅咒娃娃后确实想写他的名字送到派出所，结果那天忽然听到了郭临的名字，都说他是郭涛最得意的徒弟。” “就因为他是郭所最得意的徒弟吗？”苏运终于忍不住了，他实在是没办法接受曹秋雨突然将矛头转向郭临。 “他姓郭好吗？”苏运一开口，曹秋雨的嗓门儿马上变大，“肯定和常文经一样是郭涛的亲戚，我当时就想着用诅咒娃娃吓死这些做亏心事的人。 他郭涛想用自己的权力培养更多的蛀虫，那我就把这些蛀虫全部吓走！你们这些靠关系找工作的人心里有鬼，看见诅咒娃娃肯定睡不好觉。” 苏运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他真没想到曹秋雨选择郭临只是因为郭临姓郭。 “我······” “苏运！”萧霆打断了苏运的怒吼，他担心苏运会激起曹秋雨更大的逆反心理。 “后来郭临死了。”韩知颖注视着曹秋雨，“是不是反而坚定了你继续送诅咒娃娃的信念？” “没错！”曹秋雨如同找到知己一般两眼放光，哽咽声都消失不见了，她激动地说：“他一定是遭到了诅咒娃娃的报应，如果他直接离开派出所，怎么会被老天爷惩罚呢？ 还有郭涛，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觉得也算是帮婧婧报仇了，我要每天都看到郭涛那种表情。” 苏运整个人都蒙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有些疯癫的曹秋雨。 曹秋雨竟然将郭临的那场意外当成了她诅咒娃娃引来的天谴？ 韩知颖已经完全摸透了曹秋雨的心理，她忍着心中的鄙夷问道：“所以何焕峰躲过了一劫？” “只要不靠着关系在上街派出所混政绩，他当然不会遭报应。”曹秋雨理所当然地说道。 “孙东宇疯了也是因为被报应？”韩知颖又问。 “肯定的！”曹秋雨不屑地说，“孙东宇最没本事，他就指望郭涛帮他升职，活该变成疯子。” 显然曹秋雨对每个优秀新人都做过调查，不过她早已先入为主，总觉得那些人的优秀是因为郭涛的特殊照顾。 “那李道远呢？”韩知颖的语气忽然急促起来，和善的目光变得凌厉了许多，“他也是被老天爷惩罚了吗？” 在调查案件时，三人都认为李道远的车祸除了因为醉酒还因为当时他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影，而那个人影很可能就是送诅咒娃娃的人。 曹秋雨的瞳孔忽然收缩，她避开韩知颖的目光，没再像刚才那般理直气壮，“他肯定也是遭报应了，早点离开派出所就不会出事了。” “那我呢？”苏运终于忍不住了，“我抓那么多贼，破了那么多案子，都是郭涛给的？” 曹秋雨撇撇嘴，“谁不知道你是公安局长的亲戚？你每次出去抓贼都有治安队长跟着，肯定是他们把小偷送到你手里的。 还有你破的案子，我都听说了，案子都是刑警队那个神探队长破的，你就是因为有刘田昊的关系才跟着混了一些政绩。” 说着，曹秋雨又指了指客厅奢华的家具，“你们家这么有钱，肯定收买了不少当官的。” 苏运感觉他心中的怒火马上要冲破脑门儿了，曹秋雨这搬弄是非的能力真是信手拈来啊！ 就连萧霆的嘴角都抽动了一下，看样子也是被曹秋雨盲目的自信给气笑了。 只见曹秋雨狐疑地看向萧霆，“你不会就是那个神探队长吧？” 萧霆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的同事马上过来，带你去刑警队做个笔录，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看来萧霆已经不想和曹秋雨沟通了，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联系了葛树林，让葛树林来苏运家里带人回去。 见曹秋雨脸色一变，韩知颖连忙解释道：“阿姨！萧队这是在帮你。等上街派出所的人知道你是送诅咒娃娃的人，你觉得郭涛他们会怎么做？” 曹秋雨的胆子并不大，否则她也不会只是寄送一些恐怖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遭到报复，曹秋雨连忙点头答应，还感激地对萧霆说了一声谢谢。 这时葛树林正好来到了苏运家门外，萧霆将曹秋雨交给了他。 客厅内只剩下萧霆三人，他看向韩知颖，叹息道：“其实你没必要骗她，她毕竟已经违法了。” “她一个老太太，万一反抗受伤了怎么办？”韩知颖吐了吐舌头，“我这是为你好。” 苏运听得云里雾里，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不是说她不会受到太大的处理吗？” “一开始她只是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42条，发送恐吓信息干扰他人生活。”萧霆开始为苏运科普，“这种行为会受到行政处罚。 但她刚刚已经承认孙东宇发疯和她有关，那么她就属于发送恐吓信息导致严重后果，已经触犯了刑法，坐牢已经逃不掉了。 如果在审讯过程中她承认孙东宇的车祸和她有关，那加起来的话最少也要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苏运看了眼刚刚曹秋雨坐的位置，冷哼一声，“这种人活该！我都觉得三年根本不够。” “我劝你先收回自己说的话。”萧霆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案子并没有结束，现在双方各执一词，你觉得谁在说谎？” “肯定是曹秋雨啊！”苏运下意识地回答道，可一想刚才曹秋雨那执拗的神色他又不确定了，“难道郭所他们真的也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的话，他会在第一时间怀疑马婧，可他到现在都没有查到马婧，说明马婧说谎了。”韩知颖低声说道，她的眉宇间多了一分忧愁。 萧霆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说谎的人不是曹秋雨也不是郭涛，而是马婧！” 第九十七章 调解 下午三点钟，苏运回到上街派出所，他叫上陈虹一起来到郭涛的办公室。 苏运将调查结果细细地讲了一遍，作为当年的两位当事人，当他们听到马婧的控诉后都是一脸的迷茫。 “这小姑娘为什么要说瞎话呢？”陈虹不解问道，“她就是表现最差的辅警啊！” 郭涛板着脸抽出一支烟点上，然后递给苏运一支。 待苏运点上烟后，郭涛问：“你应该查到原因了吧？” “嗯！”苏运抽了口烟，叹息道，“曹秋雨离过婚，她还有一个儿子，离婚之后不管是儿子还是前夫都没跟她联系过。 萧队帮我联系到了她的前夫和儿子，他们说曹秋雨有精神病，对两个孩子特别苛刻，只要成绩不好就会打骂孩子，还经常和她前夫吵架。” 曹秋雨的前夫说她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她对两个孩子有极强的控制欲，要求儿子长大了当医生，女儿当警察，并且为了这个目标不断鞭策他们。 可两个孩子学习成绩都不行，女儿马婧还好，儿子马川的童年都是在棍棒之下结束了。 正因为如此，前夫才提出了离婚，两人从此一刀两断，再也没了联系。 不过那些年马川经常偷偷联系马婧，他知道曹秋雨离婚后对马婧宽容了许多，唯一的底线就是让马婧当警察。 马婧毕业后不得不参加考试，可她能力不够，一直没考上，最后还是在同学的帮助下成为了一名辅警。 马婧根本不想当警察，所以她早就计划好如何全身而退，只是没想到最终却成了曹秋雨疯癫的原因。 “呼——”郭涛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所以曹秋雨在某种程度上不仅是元凶，也是受害人。” 陈虹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她今年已经62了，社区那边为了照顾她生计才让她来这里当保洁的，如果她知道马婧在骗她，肯定承受不住。” “那就不要告诉她真相了。”郭涛自嘲地笑了笑，“就让我继续当她的假想敌吧！” 陈虹看向苏运，“萧霆那边进行到哪一步了？” 苏运如实回答，“已经有了口供，等做完对鸡血的化验就有了证据。萧队说曹秋雨已经触犯了刑法，至少要被判三年。” “老郭，帮帮她吧？”陈虹叹息道，“她年纪太大了，而且事出有因，也怪我当年没有发现马婧还背负着母亲的希望。” 见郭涛竟然点了点头，苏运不解问道：“为什么要帮她，她违法了呀！” 郭涛站起身正视苏运，略显严肃地说：“她确实违法了，法律是最后保持公正的武器，有时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就像咱们派出所，我们面对纠纷最先选择的都是调解，如果一开始就走法律途径，有时候会让纠纷更加恶化。” 苏运无法接受，他摇了摇头。 “你马上就要去刑警队了，这算是我送给你的一个小建议吧！”郭涛笑道，“不过你去了刑警队之后处理的都是刑事案件，那种案子只有是非对错，我这条建议你怕是也用不上了。” 一旁的陈虹一听苏运马上要去刑警队，顿时露出担忧之色，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心中挽留的话。 “那你打算怎么帮她？”苏运仍旧接受不了郭涛的处理方式，“郭临的死是意外，李道远和孙东宇呢？” “李道远那晚确实是醉酒状态，至于孙东宇。”郭涛看向陈虹，“其实陈政委早就发现他的心理有问题，而且他现在已经痊愈了。” 陈虹点头承认了郭涛的话，“只要能得到他们的谅解，他们不提起诉讼的话，曹秋雨应该不会被重判。” 两位领导做出决定后马上离开了办公室。 苏运知道郭涛去找了李道远，陈虹去了孙东宇的家，他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 当天晚上，萧霆打来电话，说李道远仍旧坚持自己当晚喝醉了酒，并没有在路上看到人影。 孙东宇说自己本来就有精神疾病，在派出所工作后压力太大，这才导致病发，和诅咒娃娃的关系并不大。 电话中，萧霆明确指出一定是有人说服了两人，苏运则诚实地出卖了郭涛和陈虹。 萧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提醒苏运尽快在派出所完成交接，三天之内关于苏运的调令就会抵达派出所。 郁闷的苏运来到母亲的房中，将曹秋雨的事讲了一遍。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帮曹秋雨。”苏运闷闷不乐地说道，“郭所因为这件事惆怅了八年，怎么轻易就放下了呢？” “我觉得你可以理解成工作习惯的问题。”徐彦香分析道，“郭涛在上街派出所的口碑一直很好，他最擅长的就是调解纠纷。 这并不意味着他遇到纠纷就会选择调解，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选择调解才是最好的方式。” 得知自己的儿子去了上街派出所，徐彦香自然要查一下儿子的领导们。 “我还是不懂。”苏运沮丧地看向屋顶。 “退一步讲，你有没有想过另一幅画面。”徐彦香灵机一动，“如果李道远和孙东宇在法庭上指认了曹秋雨，她被判了三年，那三年之后呢？这段恩怨是不是还会继续？会不会出现更过激的方式呢？” 自从苏运当了民警，他要么在抓贼，盗窃是不可调解的案件。要么苏运是在帮萧霆抓杀人犯，杀人自然也是没有调解余地。 再加上苏运上一世只是一个讲究快意恩仇的江湖侠盗，他只是一味追求是非对错而已。 像曹秋雨这种案子，才是生活中最常见的。 “你再想想李道远和孙东宇，不管郭涛用什么方式打动了他们，作为当事人的他们都不追究了，你为什么还放不下呢？” 苏运自嘲地笑了笑，这句话确实打动了他，或许两位当事人也同情曹秋雨的遭遇吧？ “我觉得陆主任安排你来上街派出所不仅是帮郭涛解开诅咒娃娃的谜题。”徐彦香的眸子里多了一分宠溺，“或许他就是想让你了解更多最真实的东西。” 还有一句话徐彦香藏在了心里——这也是你父亲没有机会体验过的东西。 第九十八章 新的主线任务 清晨的曙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一缕阳光恰好落在苏运的眼睛上。 苏运艰难地抬起脑袋，眯着眼迎向阳光看了眼窗帘，他又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是早上六点钟。 睡意逐渐消散，苏运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回忆着前两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才周三，姜晓梅遇害的时间是上周六晚上，苏运用了周日一天的时间才缓和了对姜晓梅的愧疚。 周一当天，苏运开始调查诅咒娃娃，在萧霆和韩知颖的帮助下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确定了曹秋雨。 只是没想到曹秋雨的经历也是一场悲剧。 这次如果没有萧霆的帮助，苏运肯定只能按照陆惊飞的方式守株待兔，被动等待曹秋雨的出现。 萧霆确实功不可没，然而他的动机是想让苏运尽快从诅咒娃娃事件中抽身，帮他一起对付四爷和谢非凡。 世界仿佛一个圆环，萧霆帮助苏运只是为了苏运能帮助他。 七点，苏运的手机响了，是陆惊飞打来的电话。 原以为陆惊飞打电话是为了夸赞苏运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没曾想他说的只有萧霆。 “你小子是怎么搞定萧霆的？萧霆昨天下午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催着我把你调到刑警队。要不是我了解萧霆，我都以为他被你收买了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陆惊飞如今已经通过了考察，马上能晋升副厅长，再加上老友郭涛解除了心魔，他的语气比往日里轻松了许多。 苏运干笑两声，这些日子苏运通过系统的能力帮助过萧霆，然而苏运觉得更关键的原因是在各种误会的加持下萧霆似乎把他想象成了一位犯罪心理学大师。 “郭涛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今天就可以去派出所交接，随时可以去刑警队报到。”陆惊飞说。 “这么快？”苏运诧异道，显然这是萧霆暗中推动的结果。 “没错！”陆惊飞笑道，“严格意义上讲，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刑警了。” 【激活主线任务，六个月内成为海州市刑警，任务成功可指定升级一项犯罪技能，任务失败所有犯罪技能降低一个等级。】 主线任务出现了！ 这是第二次主线任务，第一次只是让苏运答应去派出所当民警，当时系统没有给出任何惩罚或奖励措施。 这次的主线任务有了惩罚和奖励，虽然没有威胁到苏运的性命，但降低苏运的犯罪技能等级无疑是在要苏运的命。 随着苏运加入刑警队，遇到的刑事案件只会越来越多，系统肯定会发布任务，到时候没有高等级的犯罪技能傍身，苏运恐怕很难完成突发任务。 主线任务的奖励和苏运长期任务的奖励相同，都是指定一个犯罪技能提升等级。 “额······”苏运拖着长音问，“我能去海州市当刑警吗？” 此刻有陆惊飞在，他不就是帮助苏运完成主线任务的最好帮手吗？ “嘿？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啊！”陆惊飞笑骂道，“说实话，我确实打算让你来海州市。” “我可以去呀！”苏运心中一喜，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没想到完成主线任务会如此简单。 “现在肯定不行了。”陆惊飞说，“你是萧霆点名要的人，我从来没见过萧霆如此重视一个人，我可不敢跟他抢人。” 苏运的额头上顿时布满了黑线，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大腿这次竟然成了他的绊脚石。 如今苏运已经猜到萧霆背景深厚，陆惊飞都说不敢和他抢人，以萧霆的脾气，他肯定不会放苏运离开。 这一刻苏运真想找萧霆承认自己不会查案，说不定萧霆能放他一马。 “你也不用着急。”陆惊飞安慰道，“跟着萧霆会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他在南丘市待不久的，一年之内肯定会来海州市或者省厅工作。” 苏运没有质疑陆惊飞的判断，但他的时间只有六个月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最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苏运坐在书桌前开始思考系统刚刚发布的主线任务。 如今苏运的身上还背着一个长期任务，他要在三年之内寻找父亲死亡的真相。 父亲苏黎应该也是陆惊飞的卧底，他的档案不会有电子文件，肯定是以文字的形式存放在省厅的档案库内。 长期任务的惩罚是苏运因盗窃机密罪入狱，这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想要完成长期任务需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苏运需要出现在省公安厅的大楼内。 抵达海州市后苏运才有可能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从陆惊飞的口中套话，目前看来父亲的死也是机密，陆惊飞不会告诉苏运，以萧霆的个性也不会帮苏运。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像系统长期任务的惩罚画面那样潜入省厅档案室盗窃机密。 如果完成了这次的主线任务，苏运就可以将盗窃技能提升到完美级，他将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盗贼，到时候他有把握盗窃和父亲相关的档案。 现在看来，这次的主线任务是在推动苏运前往海州市，提升犯罪技能，为完成长期任务做好准备。 那么如何在六个月之内完成主线任务呢？ 萧霆肯定会去海州市，想要让萧霆踏踏实实地离开南丘市，唯一的方式就是让南丘市天下太平。 苏运就必须帮助萧霆给谢非凡定罪，还要抓住四爷，还有捣毁盘踞在南丘市多年的各个盗窃团伙。 想到这里，苏运不禁嗤笑一声。 系统任务的性质一直没有改变过，都是推动苏运打击犯罪、抓捕凶手。 这是什么狗屁最强犯罪系统？分明是打击犯罪的系统啊！ 想明白这些，苏运反而有些感激系统强制发布的任务。 只要按照系统的安排逐一完成任务，苏运终有一天会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 想必知道父亲死亡真相后系统还会发布更变态的任务，可苏运无所谓，他敢打赌系统的任务一定和他为父亲报仇密切相关。 第九十九章 告别派出所 艳阳高照，苏运骑着电动车来到了派出所的大院内。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陈虹带领着保洁阿姨和女同事们在打扫院内的卫生。 不同是的，曹秋雨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陈虹看到苏运后放下手中的扫帚，主动来到苏运面前，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要走了？”陈虹问。 苏运笑了笑，“看样子整个派出所都知道了。” “不仅知道你要走了，还知道你帮上街派出所消除了长达八年的诅咒。”陈虹笑道，“不过大家都不知道诅咒娃娃和曹秋雨有关，希望你也能保密。” 其实直到现在苏运都没想明白郭涛和陈虹为什么要保护曹秋雨，出于对陈虹的尊重，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去和治安队的同事们告个别吧！”陈虹没再多说，“李丰亮已经抱怨一早上了。” 苏运又来到治安队的大办公室，他进门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李丰亮和金峰同时站起身看向苏运。 李丰亮是苏运的队长，他眼神复杂，交织着不舍、欣慰、激动与羡慕。 沉默几秒钟后，李丰亮爽朗地笑出了声，“不愧是苏运啊！竟然被刑警队强行调走了。” “就是！刑警队真他么霸道。”金峰跟着暖场，“兄弟们还想着靠你抓贼混个年底的先进单位呢！” 苏运才来了一个多月，他每天忙着抓贼和协助萧霆查案，到现在甚至连有些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然而这一刻苏运竟然有了一丝不舍。 李丰亮已经来到苏运身边，他一把搂住苏运的脖子，“郭所说你需要尽快去刑警队报到，今天就不为难你了。不过你好歹是破格升职，总得请兄弟们喝个酒吧？” “一定！”苏运笑道，“如果这周不忙的话，周末请大家喝酒，绝对是南丘市最高标准！” 没有人怀疑苏运在吹牛，毕竟之前所里准备现金引蛇出洞的时候苏运家里人马上送来了好几万的现金。 “可以！”李丰亮松开了苏运，轻轻推了他一下，“赶紧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去找郭所吧！” 其实苏运在办公室没多少东西，只有一个手机充电器和一个水杯。 拿起这两件东西，苏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他总觉得如果他再停留一会儿就会出现煽情的画面了。 待苏运离开了办公室，李丰亮和金峰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 “挺难受的。”金峰咂了咂嘴，“诅咒娃娃的事儿解决了，但他还是走了。” 在诅咒娃娃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巴不得苏运赶紧离开派出所，那是对苏运最大的保护。 谁能想到苏运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抓到了送诅咒娃娃的人，只可惜郭所严禁讨论这件事，他们都不敢问苏运具体情况。 李丰亮叹了口气，“苏运是龙，咱们这小地方本来就不适合他，我怀疑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处理诅咒娃娃的事儿。” 此话一出，两人默契地看向彼此，似乎很多事情在这一刻都能解释清楚了。 苏运又来到郭涛的办公室。 郭涛原本坐在椅子上，看到苏运进来马上起身迎接，他一脸感激看着苏运。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从昨天到现在，郭涛已经感谢苏运无数次了。 苏运没有贪功，“主要是有萧队的帮忙，否则我只能按照陆主任的计划守株待兔。” “你知道诅咒娃娃后能坚持当诱饵就足以让我万分感谢了。”郭涛抽出一支烟递给苏运，脸上也出现了不舍之情，“刑警队那边很急吗？” “挺急的。”苏运回答，“目前有个杀人案要查，萧队那边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 郭涛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帮苏运点上烟。 两人没再说话，相互之间只有袅袅白烟。 待苏运抽完这支烟，郭涛指了指房门，“去报到吧！你是上街派出所的恩人，以后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还真有需要您帮忙的。”苏运觉得气氛太过压抑，于是抛给郭涛一个问题，“帮我秘密追查一个叫黄文斌的人，45岁左右，他早期生活在咱们辖区。” 黄文斌是四爷的全名，苏运一只觉得他仍旧在上街派出所的辖区内。 郭涛在这里当了那么多年警察，说不定他有办法找到黄文斌。 “放心！”郭涛笑了笑，“只要他在咱们辖区，我一定帮你找到他！” ······ 离开派出所，苏运骑着电车来到了市局，在路上他发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市局距离苏运的家比较远，骑电车的话不仅浪费时间还有电量问题，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借此机会向徐彦香同志申请一辆配车。 来到刑警队的所在的楼层，苏运正好遇到了刑警队的王晨。 王晨看到苏运后马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来了？” 看样子整个刑警队都知道苏运要来报到了。 不等苏运反应，王晨指了指身后，“走吧！萧队肯定等着你呢！” 王晨领着苏运来到萧霆的办公室门外，进门之前他特意叮嘱苏运，“萧霆不喜欢别人直接推门进去，进门之前一定要敲门。” 说罢，王晨敲了敲门，听到办公室内萧霆的回应后才推开房门。 只见王晨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萧队，苏运来了。” 办公室内的萧霆正坐在桌前审阅资料，他没看这边，只是点了点头。 王晨笑着退出了办公室，还细心地将房门关上。 啧啧啧！苏运不禁在心中感慨，就王晨这溜须拍马的功夫，郭涛远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啊！ 办公室内只剩下苏运和萧霆，萧霆抬头看向苏运，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会今天就来报到。” 苏运真不知道萧霆为什么有时候那么自信，他来这里最大的原因是系统发布了主线任务，否则苏运不介意在派出所多休养几天。 “这里有个案子，正巧是盗窃案。”萧霆将手中的资料推到桌子的另一侧，“你来给些意见吧！” 苏运愣了一下，缓缓来到桌前拿起资料，“市刑警队还管盗窃案吗？” 第一百章 带大腿抓贼 萧霆没有解释，他示意苏运先把资料看完。 这是一起发生在老城区第一职业中专的大型盗窃案，其实盗窃金额并不高，但涉及的区域很大。 前天晚上，职业中专的教学楼被人全部洗劫了一遍，包括老师的办公室、学校的仓库以及学生的教室。 教学楼一共五层，结构像大写字母E一样，二楼到五楼每层有15间教室，6间办公室，一楼全是老师的办公室，总共加起来有100多个房间。 学生自然不会有什么贵重物品，丢失的价值最高的是一些电子辞典、mp3、mp4，老师丢失的还有放在办公室的少部分现金以及班费。 校方做了大致的统计，涉案总金额在两万元左右。 教室的门锁都是最普通的三环牌挂锁，老师办公室的门锁也很常见，所有的锁都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显然是被人用钥匙或者高级的开锁方式打开的。 “怎么感觉像是学生偷的？”苏运自然而然地给出了判断。 萧霆点点头，“校方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的校长李希云是刘局的战友，他直接找了刘局，想让刘局帮忙秘密调查。” “秘密调查？”苏运没好气地反问道，“为什么要秘密调查？” “你一夜之间搜刮100多个房间，明显不是个人作案，他担心涉及的学生太多，到时候不管是家长还是学校都不好交代。”萧霆说，“所以他没有联系派出所，直接找了刘局。” “看来刘局是答应了。”苏运坐下，“而且还交给了你？” 萧霆无奈地耸耸肩，“刘局说李希云和他是过命的交情，让我务必帮忙。” “这怎么查？”苏运自然明白萧霆的无奈，“资料上说校内没有监控，他们肯定不会让咱们找学生逐一问话，难不成从销赃的角度调查？” “我已经让葛队暗中调查销赃这条线。”萧霆说，“我觉得还可以从开锁这个角度查，你评估一下开这些锁的难度有多大。” “这些锁都很简单，我能做到三秒钟开一把锁。”苏运说，“对于街上那些专业开锁的毛贼来说，开一把挂锁顶多15秒，门锁的话最多30秒吧！” “那么对于一些只是临时起意想偷东西的学生来说呢？”萧霆问。 苏运挑了挑眉头，他缓缓点头，“明白了！这些锁对于内行的人来说很简单，对于没有开锁经验的人来说却很困难，你怀疑这帮学生里有人和社会上的毛贼有接触。” “两种可能。”萧霆说，“要么这帮学生求助了社会上的毛贼，要么学生中有人已经加入了社会上的盗窃团伙，传说上街派出所出了一位抓贼的专业户，今天给我展现一下吧？” 萧霆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让苏运在学校附近抓一些毛贼，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线索。 确定调查方向后萧霆站了起来，“出发之前先去和大家做个简单的介绍吧！” 随后萧霆带着苏运到刑警队的办公室做了介绍。 萧霆只对大家说了一句话，他指着苏运说：“这是大家的新同事，苏运。” 说完这句话后萧霆便领着苏运离开，确实是简单的介绍，倒是和萧霆的性子吻合。 在去职业中专的路上，苏运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有没有查到和四爷有关的人？” 萧霆回答，“四爷有个手下绰号大眼，经常在职业中专附近活动。” 苏运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怪不得素来不考虑别人感受的萧霆会答应刘局，感情是他要查的人正巧在职业中专附近。 “对了。”萧霆又说，“韩知颖突然有任务，已经回海州市了，她说等有时间了还会去你家蹭饭。” 苏运总觉得这句话有些突兀，按理说萧霆不是那种帮人传话的人，而且韩知颖有苏运的联系方式，她想告别的话直接给苏运打电话不就行了？ 难道韩知颖有什么秘密任务？ ······ 萧霆将车停在职业中专的附近，随后将舞台交给了苏运。 其实萧霆也很好奇关于苏运的传闻，他也想见识一下苏运那逆天的抓人能力。 苏运带着萧霆来到一个人数较多的公交站牌附近，他掏出一支烟点上，漫不经心地看向站牌下的七个人。 萧霆跟着苏运的目光看去，他并没有发现七人中有可疑的人。 “这里面有扒手？”萧霆小声问。 苏运抽了口烟，“有一个，而且大概率是个惯偷，说不定能得到很多信息。” 萧霆再次看向站牌下的人群，虽然外侧的两个人挡住了一些视野，他始终没看出来有什么可疑之处。 一辆公交车驶来，萧霆发现七个人中只有六人上了公交车，剩下一个年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竟离开了站牌。 “抓吧！”苏运如同指挥小弟一般挥动手掌，“他已经得手了。” 萧霆惊讶地看了眼苏运，他来不及多想，加快脚步朝男人走去。 男人正巧看向萧霆这边，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男人扭头拔腿便跑，萧霆加速追了上去。 此刻萧霆也能确定男人可能是惯偷，这种警惕性完全不是一个普通小偷能有的。 苏运则不紧不慢地叼着烟跟了过去，有萧霆这种高手在，男人肯定逃不出他的追击。 跟着萧霆的轨迹拐进一条巷子里，苏运马上看到萧霆已经将男人按在了十米外的地上。 萧霆从男人的裤兜里搜出了一个红色的女式钱包，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走过来的苏运，不过看到苏运臭屁的表情后萧霆马上不再看他。 男人被萧霆反扭着手臂，脸部贴着地面，他太熟悉这种控制人的方式了。 “警官你轻点儿。”男人哀求道。 “两个问题，好好回答，如果你说的实话我可以放你一马。”萧霆冷声说。 男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马上答应。 一旁的苏运却看懵了，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光明磊落的萧霆竟然要和毛贼做交易？ “大眼在哪儿？”萧霆问。 “长运台球厅，那是他根据地，不过他平常只有晚上会出现。”男人马上如实回答。 第一百零一章 意外发现 苏运敢肯定，萧霆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型绝对是一个卧槽。 想想也是，萧霆只是知道大眼在这附近活动，到现在没确定大眼经常出没的地方，结果今天苏运一来就有了线索。 这一切自然和男人的身份有关，苏运先前观察男人时就确定他是个惯偷，惯偷自然对毛贼的圈子更加了解，所以这次只能说两人的运气好。 萧霆又问：“前天晚上职业中专有好多办公室的东西被偷了，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啊！”男人的声音有些沮丧，回答不出第二问题，他就要被萧霆带走了。 “唉！”萧霆叹了口气，从腰后拿出手铐，他故意在男人的面前晃了晃。 “葫芦！葫芦肯定知道！”男人激动地说道，“葫芦跟我说过，他在职中收了两个小弟，学校被偷肯定和他有关。” 葫芦明显是一个人的绰号。 “葫芦在哪儿？”萧霆问。 “我只知道他住在田关街第二条巷子第一排居民楼第二栋的三楼西户。”男人说，“但他这会儿在不在那里我就不知道了。” 萧霆满意地点点头，他对苏运说：“联系附近派出所的同事过来拿人。” 男人顿时瞪大眼睛看向萧霆，“你他么说话不算数是吧？当警察的也骗人是吧？” 萧霆微微发力转动男人的手臂，疼得男人再次脸部贴在地上嗷嗷直叫。 “我只是说我会放了你，又没说别人会放了你。”萧霆说，“联系派出所的人是他，又不是我。” 苏运被萧霆这种小孩子自己骗自己的举动逗笑了，趴在地上的男人破口大骂，语言攻击对象已经上升到了萧霆的母亲。 这一刻，苏运感觉萧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色，他怀疑萧霆想扭断男人的手臂。 “你闭嘴吧！”苏运踢了男人一脚，“我们是市刑警队的，你是不是还想多几个罪名？” 此话一出，男人瞬间老实了。 越是这种惯偷越是怕事儿，如果被派出所的人抓了顶多是拘留，如果栽在刑警的手上就不好说了。 过了片刻，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带走了男人。 苏运发现萧霆仍旧脸色铁青，他不明白几句骂娘的话为什么会让萧霆如此震怒。 “大眼晚上才会出现，咱们先去找找葫芦？”苏运试着分散萧霆的注意力。 “好！”萧霆点头，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苏运，“刚刚谢谢你，你要是没拦住他我恐怕要扭断他的手臂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以及一根强力腿毛，苏运自然不会好奇萧霆震怒的原因，他率先向路边走去。 两人按照男人的提示来到了一栋居民楼下面。 萧霆习惯性地从楼下观察三楼的阳台，阳台外的空调正在滴水，说明房间里有人。 楼道里散发着各种难闻的气味，苏运判断在这里居住的应该都是租户。 两人来到了三楼西户的门前，默契地站在了猫眼的两侧。 苏运敲了敲房门，屋内没有人回应，苏运又连续敲了几次，依然没人回应。 “走的时候忘了关空调了吗？”苏运嘀咕了一声。 “有这种可能。”萧霆也没有多想，拿出手机再次联系了附近的派出所。 过了十分钟，派出所的同事通过房子的房东确定了租户的信息。 租房子的人名叫胡宪亮，派出所的同事也认识他，他绰号葫芦，是个惯偷，这些年没少进派出所。 信息都对上了，萧霆让派出所的同事联系胡宪亮，这位同事马上给胡宪亮打了电话，提示是无法接通。 苏运忽然觉得心里不安，他担心胡宪亮出事儿了。 不是苏运唯恐天下不乱，他发现自己真的有毒，毕竟当初随随便便抓个贼都能碰到尸体。 “要不？”苏运指了指门锁，“我把锁打开？” “胡宪亮连嫌疑人都不算，咱们办案要讲规矩，没有搜查令不能贸然开锁。”萧霆没有同意，“先走吧！” 苏运没有再争取，他知道萧霆是个遵守纪律的警察。 如果萧霆不择手段的话，他完全可以让苏运潜入谢非凡的所有住处偷取证据。 上次唯一潜入谢非凡的家也是苏运在猫哥姜晓梅身边卧底的时候，勉强算是合乎规矩。 两人下了楼，萧霆忽然停了下来，他抬头又看了眼三楼正在滴水的空调。 屋内的空调开着，如果不是胡宪亮离开时忘了关空调，屋里可能真的出事了。 苏运看出了萧霆的担忧，他小声说：“要不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 这句话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萧霆不想违规，苏运却不介意冒险，因为他能做到不留痕迹。 正当萧霆犹豫之际，胡同口出现了一个穿黑色短袖的青年，年龄看起来不大，一脸的青春痘，估计连18岁都不到。 两人瞬间想到了刚才男人说的话，胡宪亮在职业中专有两个小弟，难道这个看起来像是学生的青年就是胡宪亮的小弟？ 苏运掏出一支烟递给萧霆，从不抽烟的萧霆接过香烟点上，有时候抽烟就是一个男人最简单的伪装方式。 两人看着青年从他们身边经过，走进了胡宪亮所在的楼栋。 待青年消失在一楼楼梯口时两人悄然跟了上去，但他们来到二楼到三楼的转角处时便听到了敲门声。 “胡哥、煦哥？！” 敲门声持续了十几秒钟便消失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传来。 苏运做了个用钥匙开锁的手势，告诉萧霆对方正在开锁。 不过青年的水平很一般，过了好几分钟都传来开门声，两人只听到了青年骂娘的声音。 又过了五分钟，楼道里终于响起了老旧房门打开时的滋啦声。 苏运和萧霆向三楼走去，两人刚来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异响，然后就看到青年步伐踉跄地从屋内向他们走来。 青年目光空洞，双腿在不停地颤抖，看到苏运和萧霆后直接瘫坐在地上，机械般地举起右手指了指身后。 “死人了！” 青年名叫张琉琪，是职业中专的学生，一年前跟着胡宪亮在混社会，他只做过小偷小摸的勾当，哪见过死人？ 没有成年的张琉琪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看到苏运和萧霆两位成年人后彻底绷不住了，他只是想把心中的恐惧释放出来。 萧霆目光一冷，绕过张琉琪向屋内走去，苏运则生无可恋地守在门口。 第一百零二章 新的受害者 当听到死人了的时候苏运心态都崩了，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前两次苏运都是突然遇到死人，然后系统就发布了任务，虽然这时候系统还没吭声，苏运敢肯定他只要看到尸体就会接到任务。 一个东西朝苏运飞来，苏运本能地接住，这是一副手铐。 “把他铐到楼梯扶手上，你也进来看一下。”萧霆说。 苏运将青年铐住，进入屋内看到萧霆正站在一间卧室的门口打电话，他来到萧霆身后站住。 卧室内传来一阵凉意，一个男人悬挂在卧室的正中央，他的脖子上套着一根麻绳，麻绳绕过屋顶的挂钩连接在通往阳台的门框上。 男人穿了一身篮球服，脚上是一双篮球鞋，他双眼紧闭，嘴巴没有张开，皮肤已经没了血色。 男人的身下是一把倒在一边的椅子，看起来很像是上吊自杀的。 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发布任务，七天之内抓捕杀死张煦的凶手并让其认罪，否则宿主将会因杀人罪被警方逮捕。】 苏运一愣，他不意外系统会发布任务，意外的是死者竟然是一个叫张煦的人而不是他们要找的胡宪亮。 紧接着，系统的惩罚画面出现在苏运脑海中。 那是一条漆黑的巷子，苏运迎着一个人影走去，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上街派出所所长郭涛。 当苏运和郭涛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出手，手指带动一把勾刀划破了郭涛的咽喉。 郭涛捂着咽喉缓缓跪倒在地上，苏运则潇洒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郭所！ 苏运顿时脸色苍白，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了，郭所竟然要死了？ 如果苏运完不成任务，他将会变成杀死郭涛的凶手，即便他不相信自己会对郭涛下手，但他更不会质疑系统的画面。 那么假设苏运完成了任务，从画面中的用刀手法看，苏运直接锁定了四爷。 这让苏运顿时想起早上他委托郭所寻找四爷的事情，显然郭所真的找到了四爷的藏身之处，只不过他也成了四爷的刀下亡魂。 萧霆察觉到苏运脸色大变，他轻声问：“有什么发现？” 苏运艰难地摇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只是感觉现场有点儿奇怪，但还没找到奇怪的地方。” 凶杀案现场必然存在蹊跷的地方，往往这些蹊跷的地方就是破案的关键，因此苏运这句话绝对没有问题。 萧霆缓缓点头，他也觉得房间里有些奇怪，地面很像被清理过，可其他地方却没有清理的痕迹。 这间卧室并不大，一张没有床头柜的大床放在西南角，大床的一角已经接近了卧室中央的位置，而死者就被吊死在中央位置。 大床北侧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有一台电视机和一个dVd机，其他地方摆满了白酒瓶和啤酒瓶。 书桌的另一端是一个货架，上面有光盘、书籍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书桌的东侧有一张小桌子。 小桌子上有三盘快被吃完的菜，两个凉菜一个炒鸡，还有两个杯子和一个空酒瓶，牛栏山二锅头的酒瓶。 小桌子旁只有一把椅子，另一把椅子应该就是倒在死者身下的那一把。 另一边的角落是一个简易的衣柜，萧霆刚刚看向简易衣柜又马上再次看向小桌子。 小桌子上，一个杯子旁边有一个小号的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些淡蓝色的晶体。 这种**、这种外观，萧霆不得不联想到毒\/品。 萧霆用力抓了抓苏运的手臂。 苏运此刻已经回过神儿来，他知道系统的惩罚画面一定会在系统任务结束后出现，因此现在郭涛不会有危险。 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尽快破案，然后在暗中保护好郭涛。 “怎么了？”苏运看向萧霆，见萧霆面色凝重地指向卧室内，苏运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小桌子。 当看到小桌子上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淡蓝色晶体时，苏运大惊失色，“冰\/毒？” “确定吗？”萧霆知道苏运前些年一直在贩\/毒集团卧底，在这方面苏运一定是最专业的。 现在两人没有携带手套和脚套，不能直接进入现场勘查，萧霆不太清楚苏运单凭远观能不能确定。 “很确定！”苏运深吸一口气，“我见过这一款。” 其实这句话是有水分的，苏运在江福生贩\/毒集团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一款冰\/毒，可他刚才只是看了一眼便强烈地认定那就是冰\/毒。 当初捣毁江福生贩\/毒集团时苏运还找到了真正的主谋聂兰，同时获得了高级化工犯罪技巧。 这项技能在苏运回到南丘市之后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唯一一次起作用也只是让苏运闻出了乙醚的味道。 这一次，苏运能确定那就是冰\/毒就是因为高级化工犯罪技巧的帮忙。 萧霆和苏运走出了房间，先前进屋的青年被铐在楼梯的扶手上，他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霆做了个夹烟的动作，苏运马上来到青年身边，抽出一支烟递向他。 苏运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琉琪惊魂未定，他戒备地看着苏运和萧霆，没敢接过苏运手中的烟。 萧霆掏出证件在张琉琪的面前晃了晃，“市刑警队的。” 一听是警察，张琉琪身体的颤抖幅度明显减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仍旧带着颤音。 “张琉琪。”张琉琪接过苏运的烟塞进嘴里，“我是附近职中的学生。” 苏运给张琉琪点上烟，张琉琪用力抽了好几口，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里面的死者是胡宪亮吗？”萧霆问，刚才看到尸体时他就觉得年龄不太对。 “不是！”张琉琪马上摇头，“死的是张煦，也是我们学校的，我们都是跟着胡哥混的。” 不等萧霆问话，张琉琪自顾自说道：“我们前天把学校的教学楼给偷了，张煦带着东西出来找胡哥倒卖。 我等了一天都联系不上他，打电话也没人接，胡哥也不接电话，我担心他们拿着钱跑了，于是过来看看情况。” 第一百零三章 自杀与他杀 张琉琪急不可待地将他知道的一切讲了出来，甚至其他两次和张煦偷东西的事都说了。 萧霆看得出张琉琪不是凶手，他只是有些意外。 职业中专的盗窃案算是有了答案，他们却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是职业中专的学生，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放在社会上必然会引起关注。 萧霆还没进入卧室近距离查看现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起谋杀案，甚至是一起手法精妙的谋杀案。 过了十几分钟，刑警队和法医陆续抵达现场。 当看到卧室里悬挂的尸体后，不少人都以为是自杀，包括法医里细心的王璐。 苏运和萧霆戴上手套脚套进入房间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小桌子旁边。 萧霆将装有蓝色晶体的塑料袋拿起来递给苏运，他想让苏运再次确认一下。 苏运也想再次确认，他打开塑料袋，拿出一小块蓝色晶体，用手指将其碾碎，随后用舌尖舔了一点粉末。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紧接着所有的成分出现在苏运的脑海里。 “不是高纯度的冰\/毒。”苏运说，“还有氯胺酮的成分，我怀疑是一种新型毒\/品，成瘾性不高，但致幻性很强。” 有高级化工犯罪技巧帮助，苏运知道他的分析没有任何偏差，他说话时声音很小，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 然而进门之后一直跟着萧霆的王璐勉强听到了苏运的分析，她惊讶地看了眼苏运，但却没有吭声。 萧霆看了眼王璐，“把东西带走化验一下，有化验数据后联系缉毒支队。” 王璐更加惊讶了，显然萧霆相信了苏运对蓝色晶体的分析，搜集化验数据只是让他们有正规的理由而已。 见萧霆开始查看现场，苏运也看向四周。 与萧霆不同，有系统任务的提示，苏运知道张煦一定是被杀的。 目前从现场的情况看很像是自杀，如果想要伪装自杀，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先勒死张煦，然后再伪装成上吊自杀的假象。 苏运抬头看向吊死张煦的麻绳，张煦的颈部是一个常见的活扣，只要勒住张煦的脖子，活扣就会收缩，最终勒死他。 麻绳绕过了镶嵌在屋顶的黑色铁钩，这种铁钩在老家属楼里很常见，是装修时为安装吊扇准备的。 老式的吊扇铁钩承重量很高，吊一个人基本没有问题。 麻绳绕过铁钩之后斜向下拴在了阳台的门框上，看起来是为了起到固定作用。 第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他为什么不像常见的上吊自杀一样将麻绳系成一个圆环，直接挂在铁钩上呢？”问话的不是苏运，而是警队的汪雅。 倒不是苏运心中有了答案，他只是不敢随意抛出问题，避免遭到萧霆的鄙视。 “你来说说。”萧霆看了汪雅一眼。 汪雅感觉到萧霆的眼神中有一丝赞许，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同时还有一些羞愧。 刚看到尸体时汪雅也觉得是自杀，只不过她从萧霆严肃的表情推断萧霆可能怀疑不是自杀，这才有了表现自己的念头。 然后汪雅就以他杀为结论反推现场的情况，强行从绳子的固定方式上找到了不合理的地方。 其实汪雅并不是那种喜欢表现自己的人，今天苏运出现后葛树林特意找汪雅聊了一会儿，他说萧霆可能要整顿警队调走一些没能力的人。 葛树林没办法左右萧霆的思想，只能让汪雅尽量表现自己。 “我怀疑是他杀。”汪雅指了指小桌子上的空酒瓶，“死者死前喝了不少酒，当时处于迷离的状态。凶手趁死者不注意，将麻绳打成活扣绳结套在死者脖子上，然后用麻绳绕过铁钩，拉动麻绳将死者吊了起来。” “很直观的结果。”萧霆没有急着下定论，他见过不少上吊自杀和伪装上吊自杀的图片资料。 现场的情况乍一看很不像上吊自杀的情况，不合理的是固定麻绳的方式，死者完全可以模仿电视剧打个圆环绳结直接挂在铁钩上。 可现场只有地面被清理过，房间这么狭小，凶手想要勒死张煦必然会有很大的动作，他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不打翻任何东西呢？ 多疑的萧霆不禁开始猜测，到底是死者想把现场伪装成他杀还是凶手想伪装成自杀呢？ “确实有些奇怪。”王璐轻声说，“从现场看屋内当时有两个人，死者生前酗酒嗑药，应该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就像一个醉酒的人一样。 你们应该搀扶过醉酒的人吧？那种情况下想要将一个人挂在绳子上吊死是很难做到的，死者的体重大概有70公斤，凶手要承受的除了体重还有死者的挣扎，一般人很难做到的。” “万一凶手的力气很大呢？”汪雅反驳道，“或者凶手在勒死了死者之后才将他挂到了屋顶？” 王璐没有和汪雅争辩，她只是基于现场的实际情况给出信息，并不想给出特别主观的意见。 “不要用万一这种词来揣测案情。”萧霆说，他没有直接反驳汪雅，因为汪雅说的可能性都存在，只是现在还缺少直接证据。 苏运发现萧霆看了汪雅之后抬头看向麻绳从铁钩到门框的部分，他也抬头看去。 尸体的重量让麻绳绷直了，在这条笔直的麻绳上有一个绳结，看起来是打了两次结。 这时，法医组组长张树东说：“在死者的脚部有明显的尸斑，其他部位目前没有发现尸斑。这说明尸体在死亡后没有被移动过，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直接被吊死的。” 张树东很少参与案情讨论，他见汪雅反驳王璐，这才参与了争论。 一听法医都怀疑死者大概率死于自杀，汪雅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萧霆并没有在意汪雅的反应，案发现场的初次讨论本就是一个争论的过程，他喜欢看到大家各抒己见的样子。 思索间，萧霆看向苏运，他发现苏运正紧盯着空中的绳结。 萧霆有些激动，“你也觉得这个绳结有问题？” “好像有问题。”苏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次苏运没有故作神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场谋杀，当他发现萧霆在关注绳结时也开始注意这个麻绳上唯一不合理的地方。 第一百零四章 进校 “这个绳结太大了，至少打了三次结吧？”苏运喃喃道，“你觉得这个绳结的作用是什么？” 萧霆没有介意苏运向他提问，“我目前想到的是防止麻绳松开。” “一旦固定在门框上的麻绳松开，死者会下滑，绳结会卡住铁钩从而阻止麻绳下滑。”萧霆用手指比了比距离，“可是从距离上看，绳结卡住后死者距离地面只剩下一二十厘米的距离。 那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尝试踩住翻倒的椅子甚至勾住床脚，如果他真的想自杀，应该让绳结距离铁钩更近一些才对。” 其实萧霆还有另一套说法，凶手想拉动麻绳吊死张煦，打绳结是为了防止脱力导致麻绳缩回去。 只不过萧霆总觉得凶手就是想让他朝这个方向思考，因此他故意没有说出来。 就这样，直到初步尸检结束萧霆都没给出自杀或者他杀的定论。 很多人都觉得诧异，在他们的认知里，萧霆每次在案发现场都会给出很多线索，这一次明明有那么多线索，他为什么不给出判断呢？ 初步尸检给出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葛树林对门外的张琉琪进行了细致的盘问。 今天是周三，时间线要从上周日下午说起，当时张煦突然对张琉琪说他想把整个教学楼都偷一遍。 当时张琉琪都被吓傻了，两人平常只是做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而已。 两人的盗窃手法都是跟胡宪亮学的，张琉琪天赋不行，到现在开锁都不够麻利，但张煦很厉害，尤其是在开锁方面。 平日里张琉琪都听张煦的，他没有阻止张煦，而是和他做了详细的盗窃路线。 周一晚上，两人叫来学校里三个小弟，张煦负责开锁，其他人负责搜刮各个教室和办公室的财物，用了六个小时的时间将整栋教学楼洗劫一空。 众人将所有财物都交给了张煦，由张煦求胡宪亮帮忙销赃。 张煦一走就是一天一夜，那些参与盗窃的小弟不断催促张琉琪，张琉琪也担心张煦拿着钱跑了，这才来胡宪亮的家里寻找张煦。 张琉琪给出了一条重要信息，他说胡宪亮打架特别厉害，力气远超常人。 这一点恰好符合汪雅的猜想，如果胡宪亮的力气足够，他可以独自用麻绳吊死张煦。 张琉琪被带走前，萧霆特意问了他一个问题，“张煦吸\/毒吗？” 张琉琪愣了一下，他先是果断地摇头否定，随后又摇着头说：“我也不太清楚。” 萧霆让葛树林带人留下走访附近，寻找胡宪亮的踪迹，然后带着苏运和汪雅开车向职业中专驶去。 ······ 在路上，萧霆忽然问：“如果是他杀，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汪雅以为萧霆是在问她，连忙回答：“自然是胡宪亮，人死在他家里，他现在不知所踪。” 萧霆瞪了眼副驾上闷不吭声的苏运，又透过后视镜看向汪雅，“那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在学校······”汪雅刚说出几个字便捂住了嘴巴，一脸错愕的表情。 学校丢失的财物加起来才几万块钱，为了这么点儿钱杀人，太不合理了。 “胡宪亮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毛贼，他确实没必要为了几万块钱杀人，而且杀的是自己的小弟。”苏运缓缓说道。 此刻，苏运在心中大呼痛快！ 刚才萧霆问话的时候他心中的答案和汪雅一样，但他故意忍着不回答，好在汪雅主动回答了问题。 果不其然，萧霆马上提出了无法解释的问题。 苏运算是摸透了，这就是萧霆腹黑的一面，但凡萧霆有答案的问题，他问出来之后一定会自己回答，但凡是有争议的问题他就会抛给别人。 “所以你觉得张煦是自杀？”萧霆这次问问题的时候直接看向苏运。 苏运看向萧霆，露出坚定的眼神，“肯定不是！” 嘿嘿！这个问题苏运有正确答案，他说话格外有底气。 萧霆愣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苏运语气中的坚定，使得萧霆不得不重新梳理案发现场的线索。 要知道，即便是萧霆，他也只是偏向他杀，仍旧没有排除一些自杀方面的因素。 怀疑是他杀，又排除了胡宪亮的嫌疑，萧霆需要从张煦的社会关系着手调查，张煦是学生，他的大部分关系都在校内。 车子来到职业中专的大门外被保安拦下，萧霆表明身份后保安马上给校长打电话。 校长李希云早上特意打过招呼，说他有几个刑警队的朋友会过来找他，保安这才直接联系了他。 过了五分钟，一个穿着蓝色衬衣的男人出现在大门口，他满头银发，正是校长李希云。 李希云领着三人走进校园。 待远离门岗之后李希云问萧霆，“萧队要从哪里开始查？” “盗窃案没必要查了。”萧霆说，“我们已经确定盗窃教学楼的是学生，为首的叫张煦，其他几人分别是张琉琪、李保超、蔡斌以及路恒。” 李希云顿时瞪大眼睛露出一脸喜色，他连连点头，“我就知道和张煦那几个小混混儿有关系，萧队你等着，我这就让人把他们带过来。” “李校长知道张煦？”萧霆拦住了正欲离开的李希云。 李希云冷哼一声，“几个屡教不改的学生！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这次你放心，我一定亲手把他们交到警察手里。” “你可能没机会了。”萧霆并不擅长社交，说话时没有任何表情，把李希云搞得一头雾水。 汪雅连忙解释道：“我们查教学楼盗窃案的时候在校外发现了张煦的尸体，同时抓住了张琉琪，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下张煦在学校的情况。” 李希云脸上的怒火瞬间消散，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后向前一步抓住了萧霆的手臂，“张煦死了？怎么死的？” 萧霆不着痕迹地将手臂抽回，“案件细节无可奉告，希望李校长能协助我们调查。” 李希云将双手背在身后，他的面容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先前的大义凛然消失不见，苏运甚至能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一丝惋惜。 这让苏运不禁想起了自己高中时的班主任，那位班主任对待差生总是严厉苛责，可差生出事时他也会像父母一般紧张。 第一百零五章 那个女孩儿 “张煦这个孩子啊！毛病很多，不爱学习、经常旷课和一些社会人士勾搭在一起······” 李希云直接把张煦这两年在学校犯的错全部讲了一遍。 考试作弊、偷偷潜入老师办公室更改学生分数、打架斗殴、早恋，能在学校犯的错他都犯了。 不过李希云说张煦有一个优点，他很护短，曾经有几次校外人员来校内找事儿，都是张煦带头将他们打了出去。 一行人来到一间教室外的走廊中，李希云进门和老师沟通。 萧霆趁机小声说：“应该不是他。” 苏运和汪雅两人都惊了，他们没想到萧霆竟然还怀疑过李希云。 仔细一想，李希云算是有杀人动机。 张煦盗窃教学楼，破坏学校的名声，李希云马上要退休，为了保住自己和学校的声誉，还真有可能大义灭亲。 李希云带着讲台上的女老师来到三人面前。 “这是张煦的班主任吴秀琴，英语老师。”李希云介绍道。 吴秀琴表情有些紧张，她看向萧霆，“李校长说张煦出事了？” 萧霆点点头，“张煦的座位是哪个？我们需要带走他的东西。” 吴秀琴透过窗户指向教室内，“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苏运看向教室内，他发现里面不少学生在观察他们，尤其是一些女生，她们的眼睛如同粘在萧霆脸上一般无法挪开。 萧霆属于那种霸道总裁类型的男人，长相英俊且有气势，正是小女生的理想型。 小小的嫉妒心在苏运心中升起，他暗暗吐槽了一声花痴。 这时，苏运的目光忽然和一个女孩儿的目光重合在一起，两人眼神中都出现了一丝诧异。 怎么会是她？ 苏运在JJ溜冰场外见过这个女孩儿，而且是两次，每次女孩儿的身边都站着不同的男人。 “去把张煦的东西带出来。”萧霆对汪雅说。 “我去吧！”苏运主动说道，然后大步走进了教室。 来到教室里，苏运一边走向张煦的课桌一边观察女孩儿，女孩儿也一直在看着他，一只手托着下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孩儿扎了个双马尾，她的头发很长，几乎到达了腰际。 她上身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裙，白皙的长腿勾在桌腿上，脚上是一双凉拖鞋。 这看起来哪像是学生的打扮？ 来到张煦的课桌前，苏运将桌内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了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孩儿仍旧在看着他，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苏运回到教室外的时候萧霆已经结束了问话，他让李希云准备一间办公室让他们问话。 几人来到了吴秀琴的办公室，李希云支开了其他老师，然后带着汪雅去找和张煦一起盗窃教学楼的三个学生。 房间内只剩下苏运和萧霆两人，苏运点上一支烟，脑海中全是那个女孩儿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个女孩儿有问题吗？”萧霆忽然问道。 “咳咳！”苏运直接被香烟给呛住了，他不停地咳嗽，双眼都咳得流泪了。 缓过来的苏运没好气地瞪了萧霆一眼，他真想问萧霆是不是喜欢他，竟然一直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在JJ溜冰场外面见过两次。”苏运终究不敢问出来，“每次见到她时她都是醉酒状态，身边的男人每次也不一样。长得那么漂亮，挺可惜的。” 萧霆瞥了苏运一眼，目光之中尽是嫌弃，“你不会喜欢她吧？” 苏运的眼球都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了，他气得笑了起来，“您就是这么区分喜欢和不喜欢的吗？我那叫惋惜，同情，懂吗？” 萧霆注视着苏运的双眼，缓缓说道：“我只是感觉那个女孩儿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我有理由怀疑你卧底的那一周可能和她发生了什么。” “我······”苏运正想反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汪雅领着三个学生走了进来，随后介绍了三人的名字，依次是李保超、蔡斌以及路恒。 三个表情紧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估计以为警察是因为盗窃的事情来抓他们的。 萧霆和苏运第一时间看向了路恒，他的身高有1米85的样子，长得十分壮实，短袖之下的手臂全是肌肉。 如果张煦是被人用麻绳吊死的，路恒绝对有足够的力气。 “你们知道葫芦住在哪里吗？”萧霆用了胡宪亮的绰号，他觉得这三人只可能知道葫芦这个名字。 “知道。”蔡斌抢先回答，“我们跟着煦哥去胡哥的家里喝过酒。” “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你们在哪儿？”萧霆环顾三人，目光停在了蔡斌身上，“你先说。” 蔡斌眨了眨眼，“网吧！我和两个同学去了网吧，从下午五点玩到早上七点。” 李保超说：“我在寝室看小说，我们寝室的人都知道。” 轮到路恒的时候，他苦涩地笑了笑，“我在学校东边的小树林里，十点多才回来。” “有人能给你作证吗？”萧霆见路恒摇了摇头，又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自己去小树林。” 路恒挠了挠头，“我昨天下午在书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一个女同学说暗恋我，喜欢我的肌肉，想晚上到小树林见识一下我的能力。” “卧槽！”蔡斌直接被路恒的话逗笑了，他讽刺道，“就你那长相，谁能看上你啊！你想想这两年谁给你写过情书？” 这些学生都缺乏管教，有时候说话随性且不注意场合，口无遮拦的蔡斌说的绝对是实话。 那么路恒说的话就可能有问题！ 萧霆看向路恒，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纸条呢？” 路恒露出一脸为难之色，“昨天我在小树林等到十点，最后才反应过来被耍了，气得直接将纸条给撕碎了。” “汪雅。”萧霆说，“通知派出所过来领人，然后找个人陪你带着他去小树林里找撕碎的纸条，这才过去十二个小时，仔细找的话肯定能找到一些碎片。” 第一百零六章 讨论会 一听到让派出所过来带人，蔡斌三人瞬间面如死灰。 三人被叫过来的时候都以为他们盗窃教学楼被发现了，可警察问的全是昨天的事情，让三人不禁有了一丝侥幸心理。 没想到警察叔叔根本不用问前天的事儿就给他们定罪了。 汪雅带走三人后萧霆又让李校长把张煦的同班同学轮流叫过来问话。 在苏运看来这完全是无用功，他进教室的时候不止看了那个女孩儿，还观察了所有的男同学，那些人都很难独自完成杀人。 张煦的主要活动场所不是教室，想要了解他的社会关系还不如多问问蔡斌三人或者张琉琪。 萧霆的问话很快，基本就是问一下他们对张煦的印象。 总结下来就两句话，张煦是一个恶名在外的混混儿，不过对同班同学还算友好。 直到那个女孩儿出现，萧霆忽然坐正身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进门之后并没有看萧霆，她的注意力全在苏运身上，这和很多女学生不同。 毕竟萧霆是标准的帅哥，相比于苏运，他的吸引力就不用多说了。 女孩儿饶有兴致地看了眼萧霆，目光很快就回到了苏运脸上，“我叫关晶晶。” 这句话更像是对苏运的自我介绍，苏运不禁对关晶晶产生了好奇心。 “你觉得张煦是个什么样的人？”萧霆继续自己的问题。 关晶晶灵动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一个坏学生。” “你们班里有人和张煦发生过矛盾吗？”萧霆又问。 关晶晶思考了一下，缓缓摇头，“他那么凶，怎么会有人敢招惹他呢？” “你认识我这位同事吗？”萧霆一本正经地问道。 苏运愣愣地看向萧霆，他强烈怀疑萧霆找学生问话都是幌子，目的就是想知道苏运和关晶晶是什么关系。 关晶晶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见过两次。” 萧霆对这个答案似乎很失望，又问了几个关于张煦的问题后便让她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萧霆嘀咕道：“她好像确实对你有意思。” 苏运被萧霆气笑了，他从没见过萧霆如此八卦的一面，关键问题是他和关晶晶只是见过面，根本没说过话。 苏运没有反驳的机会，因为房门很快就再次打开，另一位同学走了进来。 枯燥的问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离开，苏运点了一支烟靠在椅子上。 “知道我为什么要问张煦的同学吗？”萧霆合上了笔记本。 知道！你在八卦我！ 苏运摇了摇头，用虚心求教的眼神看向萧霆。 “张煦是个混混儿，我们已经暂时排除了胡宪亮杀人的可能性，还有种可能是江湖仇杀，然而江湖仇杀都是很直接的，不会制造那么复杂的犯罪现场。” “剩下的可能性就是熟人作案，案发现场有两套餐具，排除胡宪亮，能和张煦坐在一起喝酒吃饭的人一定是他认识的人。” 萧霆的解释很详细，更像是在传授苏运破案的思路。 “所以你怀疑是熟人作案。”苏运恍然大悟，但又皱起眉头，“可目前符合条件的只有路恒啊！我看路恒的表情，他不可能是凶手。” 这次萧霆没有投来嫌弃的眼神，他轻笑一声，“如果凶手是两个人或者多个人呢？凶手在现场故意留下两个人的餐具，有没有可能是在误导我们？” 接连两个小时的思考，萧霆能找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凶手可能是多个人。 “那你为什么不问他们的不在场证明？”苏运不解。 “没到时候。”萧霆站起身，“我心里还有一些疑惑，需要等尸检报告出来之后才能确定。” ······ 傍晚六点钟，刑警队展开了第一次案情讨论会。 汇报尸检结果的是王璐，她将一些关键线索和发现做成了图片投在了投影仪上。 第一张照片正是小桌子上的蓝色晶体。 “这种蓝色晶体的主要成分是甲基苯丙胺和氯胺酮，是一种冰\/毒的衍生物。”王璐说，“我咨询了省厅的专家，他们根据成分比例判断这种毒\/品成瘾性一般，但致幻性很强。” 说到这里，王璐和萧霆同时看了眼苏运，这是苏运在现场做出的判断。 王璐是在感慨苏运深藏不露的学识，萧霆则在感慨苏运这些年卧底时积累了丰富的缉毒经验。 “死者体内含有大量的蓝色晶体成分，这一点我也和专家确认过，他们认为死者当时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的迷幻状态，那时候就算有人捅他一刀他都不会感觉到疼痛。 此外，专家还给出了一个可能性。死者处于那种状态，很可能会做出一些超出认知的事情，比如自残乃至自杀。” 此话一出，全办公室一片哗然。 这可是省厅专家给的意见，他们都认为张煦在嗑药的状态下可能会自杀，这让很多人都开始倾向自杀的可能性。 王璐清了清嗓子，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回到死者身上，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我们在死者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防御性伤痕，只有死者的脚部有大量尸斑，可以确定死者是被直接吊死的，死亡后没有被移动过。” 另一张照片出现在幕布上，这是麻绳的照片。 “首先我需要给大家解释一下麻绳的长度问题。”王璐说，“麻绳固定在门框上，几乎没有剩余长度，大家可以理解成麻绳恰好绑在了门框上。 如果张煦是自杀，那么他只需要提前固定好麻绳，然后踩到椅子上完成自杀。但如果他是被谋杀的，凶手想要将张煦勒死只能先通过拉扯麻绳的方式将他吊起来。 然后要么在他挣扎的过程中将麻绳系在门框上，要么将他勒死之后再系在门框上。” “有什么区别吗？”王晨问。 王璐解释道：“人在挣扎时会产生很大的阻力，相比之下，拉一个死人能轻松一半儿。” “张煦当时不是嗑药了吗？”王晨又问，“专家都说他不知道疼痛，这样会不会给凶手创造系麻绳的时间。” “不会！”王璐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窒息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概念，不管一个人处于什么状态，他只要窒息了就会出于本能地拼命挣扎。” 第一百零七章 散会 见王晨不再问话，王璐换了一张图片。 “我们发现麻绳绕过铁钩之后的一米之内有摩擦痕迹，在铁钩上也发现了麻绳的纤维，我们现在的技术没办法确定麻绳是因为拖拽和铁钩产生摩擦而留下了痕迹还是一开始就有这种痕迹。” 葛树林举手打断了王璐，“虽然不能确定，但还是存在有人拉扯麻绳吊死张煦的可能性对吗？” 王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萧霆。 萧霆嘴角一撇，“不用在乎我的看法，给出你们最客观的判断就行了。” 今天回到警局后很多人都在议论萧霆，似乎只有以萧霆为首的少部分人认为这不是自杀。 葛树林、汪雅、王晨几个人是因为想巴结萧霆才按照他的想法去思考，但很多人包括法医在内都认为张煦是自杀。 有了萧霆的认可，王璐开始从法医角度分析麻绳。 “如果有人通过拉扯麻绳吊死了张煦，他在死前会因为生物本能做出剧烈的挣扎。”王璐说，“你们可以理解成拔河，张煦当时的身体会因为挣扎时高时低。 这种情况会导致两种必然现象，第一种，麻绳不断地与铁钩摩擦，会留下极其明显的摩擦痕迹。” 王璐换了一张近距离的麻绳图片，“我们判断这根麻绳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也就是说当麻绳吊起张煦之后没有再移动过。” “当然了。”王璐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萧霆，“如果凶手的力气足够大，他完全可以做到不让麻绳移动甚至在张煦挣扎的情况下把麻绳系在门框上。” “第二种必然现象呢？”萧霆没有在意王璐的解释，板着脸问道。 王璐将照片换成了麻绳的末端，“张煦的挣扎会迫使凶手发力拉扯麻绳，那么在末端会留下痕迹，就算凶手戴了手套也必然会留下手套的纤维，这种纤维几乎不可能彻底清理干净，但我们没发现任何纤维。” 这条信息算是彻底把张煦定死成自杀了。 葛树林再次举手，“有没有可能麻绳确实没动过，凶手提前固定好麻绳，然后抱着张煦踩在椅子上，将他挂到了麻绳的活扣里？” “只能说存在理论可能。”王璐无奈地说道，“试想一下凶手唯一能用的姿势就是从背后抱住张煦，他要踩在椅子上，然后一只手抱住张煦，另一只手将他的脑袋套进活扣里，这需要的力气更大。” “他可以双手抱着张煦，然后将张煦的脑袋放进活扣里啊！”葛树林说。 说完这句话，葛树林马上缩回了脑袋，因为他看到萧霆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你觉得可能吗？”萧霆阴沉着脸说，“你自己找个体重70公斤的人试试，双手抱着他然后看看能不能把他的脑袋放进活扣里？不要为了结果而去反推过程！” 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那些他杀论的人都低下了头，他们确实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萧霆看向身边的苏运，此刻他还能坚持他杀论，就是因为苏运上午那笃定的语气。 苏运也还没想好凶手的杀人手法，只能像葛树林那样低头避开了萧霆的目光。 萧霆长长地出了口气，“还有别的吗？” “现场有两套餐具和杯子，我们上面提取到了张煦和一个男性的dNA，还有指纹。”王璐的音调降低了不少，“经过对比确定另一个dNA就是胡宪亮的。” 胡宪亮不止一次进过派出所，警方的数据库里保留着他的dNA。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王璐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发现两个杯子上提取到的指纹都是张煦的，这一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萧霆摆摆手，示意王璐继续说下去。 王璐说：“还有就是我们在现场的地面上没有发现任何毛发、皮屑之类的生物信息，就好像张煦自杀前特意打扫了一下地面，不过也可能是张煦和胡宪亮本就不怎么掉头发。” 说完这些，王璐赶紧找了张椅子坐下，整个办公室因为萧霆的突然发火而陷入了沉闷气氛中。 “找到胡宪亮了吗？”萧霆开口问道，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有人昨天中午在南环附近见过他，好像是去阳城了。”葛树林马上站起来回答，“我已经联系了阳城公安局以及上街派出所，让他们时刻注意胡宪亮。” “案发时间段，周边住户什么情况？”萧霆又问。 葛树林想了想说：“那栋楼一共就住了11户人，都是租户，而且都是一些社会人士，他们晚上基本都在外面厮混。 唯一一个在家的住在五楼，说是听到过有人在阳台唱歌，唱的是粤语版的海阔天空，其他没有任何发现。” 见萧霆没再吭声，葛树林也不敢坐下，提心吊胆地等待萧霆再次问话。 萧霆看向汪雅，“汪雅，路恒那边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让汪雅心头一颤，她诧异地站了起来。 法医那边已经拿出了无法反驳的证据，汪雅都以为萧霆刚才发火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了，没想到萧霆到现在还在按照谋杀调查。 “我们在小树林里确实发现了一些纸片，巧的是那些纸片上都没有字，没办法证明路恒有没有说谎。” 萧霆点点头，再次长长地出了口气，“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过了三秒钟，众人都没有开口，萧霆站起身瞥了苏运一眼，“散会！” 说罢，萧霆大步走向门口，任谁都能从他的背影中看到怒火。 葛树林这种眼观六路的人朝苏运投去同情的眼神，萧霆最后的意思明显是让苏运去他办公室，看来萧霆对这位新人有些失望啊！ 让葛树林意外的是苏运竟傻傻地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幕布上的麻绳图片，似乎是在思考问题？ 就在葛树林犹豫要不要提醒苏运一下萧霆想让他去办公室时，走廊里传来了萧霆低沉的叫声。 “苏运！” 苏运这才回过神儿来，他左右看看，刚才他一直在思考凶手的作案手法，竟然没有注意到萧霆走了。 苏运起身向门外走去，感受着一些人同情的眼神，苏运心中升起一丝疑虑，这些人在同情什么呢？ 「元旦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 第一百零八章 解惑 走进萧霆的办公室，苏运随手将门关上。 萧霆的表情并没有像他刚才喊人时那么烦躁，他坐在椅子上朝苏运招了招手。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张煦是自杀，你还坚持是他杀吗？”萧霆问。 苏运尴尬地笑了笑，他挠了挠头，“我从来没觉得他是自杀，所以没有考虑过自杀的可能。” “那你觉得凶手是如何吊死张煦的？”萧霆很欣慰苏运仍旧坚持是他杀，不过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凶手的杀人手法。 “有大致的思路。”苏运说。 萧霆精神一震，连忙让苏运讲出来。 苏运却摇了摇头，他好奇地打量着萧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坚持张煦不是自杀，总不至于是因为我吧？” “你的观点确实占一部分因素，还有一部分因素是我的直觉。”萧霆回答，“张煦没有自杀的动机，嗑药导致自杀的案例确实有，但却凤毛麟角。 还有一点，你不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吗？如果不是自杀，凶手必须是一个力气特别大的人，胡宪亮和路恒恰好就是这类人。” 苏运一愣，他顿时明白了萧霆的意思。 葛树林打听到胡宪亮力气很大，但胡宪亮却消失了，目前他仍旧是嫌疑人之一。 他们在职业中专发现路恒身强体壮，而路恒恰好没有不在场证明，小树林里发现的纸条碎片没有字，所以路恒也是嫌疑人。 怪不得刚才所有人都认为是自杀的时候萧霆还有心思问汪雅纸条碎片的事情。 “你觉得凶手在诱导我们去调查胡宪亮和路恒？”苏运问。 萧霆坚定地点点头，“不止如此，我甚至怀疑张煦盗窃教学楼也和凶手有关，试想一下，盗窃案发生后如果李校长没有托关系找到我，他们会怎么做？” “报警啊！”苏运理所应当地说道，紧接着他愣住了。 如果报警的话，学校会配合派出所调查，首先是对校内的问题学生进行排查，这大概需要一两天的时间，之后肯定能查到张煦一伙，然后找到胡宪亮住处，最终发现尸体。 见苏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萧霆深吸一口气，“凶手应该是一个擅长计划杀人的危险人物，我这些年只在案卷中见过这类人。” “那我就想明白了。”苏运原本坐在萧霆的对面，他拉着椅子来到萧霆旁边坐下，“我一直在纳闷儿凶手为什么用那么复杂的方式杀人，所以刚才没有在讨论会上说出来。” 苏运随便找了一张稿纸，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图中的小人被吊在麻绳上，麻绳穿过铁钩连接到地面，末端是一个三角形的东西。 “其实滑轮组就能解释凶手的力量问题。”苏运解释道，“三组动滑轮搭配一个支架，支架通过齿轮连接控制麻绳，凶手只需要摇动支架上的摇臂就能轻易将张煦吊起来。” 有了苏运的提示，萧霆马上就想明白了苏运描述的结构，有了这个东西就不用考虑凶手到底有多大力气了。 “怪不得那条麻绳上有一个很大的绳结！”萧霆激动地拿过笔在绳子上画了一个实心的圆形当做绳结，然后从绳结处又画出了一条线。 “凶手用了两根麻绳，通过绳结固定在一起，他先是拉动第二根麻绳吊死了张煦，然后把第一根麻绳系在门框上，再解开第二根麻绳。这个过程中肯定会在地上留下一些麻绳的纤维，所以他才会清理地面。” 萧霆朝苏运投去钦佩的目光，“你是怎么想到的？” “嘿嘿！”苏运干笑一声，“我不是喜欢研究毛贼嘛！电影里那种盗窃博物馆的大盗经常用这种方式隔空取走古董字画。” 这自然是大师级盗窃技能的功劳，其实苏运的脑子里还有好几种方式，只不过眼前这种的材料是最常见的，也是最好实现的。 一开始苏运想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如此地大费周章，他担心自己将问题复杂化，所以迟迟没有给出建议。 听了萧霆的看法苏运瞬间想通了，凶手是在误导警方的调查思路。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可以做到吊死张煦。”萧霆用笔敲了敲桌面，“他是张煦身边的人，了解张煦一伙甚至还知道胡宪亮，很像是校内人员。” “应该不是学生吧？我感觉他们做不出来吊起张煦的装置。”苏运小声给出意见。 萧霆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职业中专的学生成绩一般，这个装置看似简单，但需要很强的物理知识和动手能力，确实不像是学生能做出来的。” 敲门声响起，萧霆喊了声请进。 王璐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见苏运和萧霆并排坐在办公桌后，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刚才苏运离开后大家都以为萧霆要拿苏运撒气，毕竟苏运是他亲自招到刑警队的，可苏运在讨论会上一言不发，萧霆估计觉得丢人了。 没想到两人竟坐在一起，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大家看到的亲密。 “什么事？”萧霆问。 王璐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我们判断张煦可能刚刚开始吸\/毒，葛队那边审讯了张煦的几个同伙，他们都没见过张煦吸\/毒。我怀疑张煦死的时候是第一次吸\/毒，有人在借助毒\/品的致幻能力诱导张煦自杀。” 如果没有苏运的发现萧霆或许会采纳王璐的意见，在萧霆看来，凶手引导张煦吸\/毒只是为了让他失去自保能力，方便吊死张煦。 不过王璐的发现也是一条重要线索，现在发现的冰\/毒应该就是凶手带过去的。 “让葛队去找缉毒支队帮忙，在不影响他们工作的前提下确定这种毒\/品的来源。” 打发走王璐后萧霆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走吧！”萧霆站起身，拍了拍还在研究案子的苏运。 苏运迷茫地眨了眨眼，“现在去学校走访调查吗？他们都放学了吧？” “去学校的话肯定只能明天。”萧霆说，“咱们去长运台球厅。” 第一百零九章 台球厅 长运台球厅？ 苏运这才想起来他们白天去职业中专附近的另一个目的，萧霆当时是想找到一个绰号大眼的人，这个人是四爷的得力干将。 寻找大眼是为了姜晓梅的案子，虽然她的死被定性为江湖仇杀，但警方总要破案的。 前一秒还在讨论张煦的案子，萧霆竟然还记着另一个案子，苏运真想送给萧霆一个时间管理大师的称号。 这次的任务期限是七天，苏运相信萧霆肯定能抓到凶手，于是爽快地跟着萧霆离开了公安局。 两人离开之后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大家的想法和王璐一样，苏运肯定和萧霆有别的关系。 去长运台球厅的路上，苏运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每天除了查案就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啊？” “没有。”萧霆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每天就算是回家也是在思考案情。” “那多没意思啊！”苏运说。 萧霆瞥了苏运一眼，“我有我的职业规划，南丘市只是我的跳板，我的下一站是海州市公安局或者省厅。” 苏运瞬间来了兴致，他的主线任务不就是六个月之内去海州市当刑警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海州市？”苏运问。 “南丘市有两大难题，一个是盗窃犯横行，一个是谢非凡。”萧霆正色道，“等解决了这两大难题南丘市应该就天下太平了，我给自己制定的计划是一年内解决两大难题。” “一年是不是太长了？”苏运赶紧鼓励萧霆，“以你的能力，我觉得半年之内就能搞定这两大难题。” 苏运发现萧霆的嘴角抖动了一下，很像是压制笑意的样子，似乎萧霆特别享受苏运吹捧他。 “我也希望时间更短一些。”萧霆说，“所以我从来没有休息过，早一天抓到谢非凡，南丘市就会早一天安定下来。” 苏运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如今正是房地产行业飞速发展的时期，谢非凡的主业就是房地产，姜晓树说出了很多谢非凡的不法行为。 如果任凭谢非凡继续胡作非为，整个南丘市的房地产行业怕是要被他垄断，从而引发各种不可控的情况。 说话间，两人抵达了长运台球厅的楼下。 这是一栋七层高的楼房，一楼和二楼是餐饮，三楼是台球厅，三楼以上是各式各样的小旅馆。 萧霆和苏运一前一后走进了台球厅，刚一进门萧霆就停下来回头看了苏运一眼。 苏运竟然从萧霆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关怀？ 只见萧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拍了拍苏运的肩膀向前台走去。 没了萧霆身体的遮挡，苏运看到了不远处台球桌边的一个女孩儿，对方也在看着他。 关晶晶？ 此刻的关晶晶下身仍旧穿着牛仔裙短裙和凉拖鞋，不同的是她上身穿了一件低胸的黑色露脐背心，看起来十分火辣。 和关晶晶一起打台球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染着黄发，手臂上有纹身，一看就是标准的小混混儿。 等等！ 苏运愣愣的看向萧霆的背影，原来萧霆刚才是因为看到关晶晶才用那种眼神看苏运的！ 那他么哪是关怀，分明是同情，同情一个被绿的男人时的眼神。 萧霆已经从前台回到苏运身边，他指了指一个包间，“大眼在那里。” 说罢，萧霆向包间走去，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关晶晶。 苏运也看了一眼，关晶晶拿着台球杆打球，黄毛从她身后抱着她，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关晶晶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反感的神色。 苏运惋惜地叹了口气，跟着萧霆来到了包间门外。 “我和关晶晶真的没有任何关系。”苏运强行解释道。 萧霆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直接推开了包间的房门。 台球厅里都有麻将机，这是一个打麻将的包间，包间里一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 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打麻将，剩下两人坐在后面观看。 房门打开后六人同时看向萧霆和苏运，脸上充满了疑惑。 “大眼儿！”萧霆叫了一声。 五个人同时看向一个拿着麻将牌的男人，这个人的眼睛确实很大，和他的绰号倒是有些契合。 大眼露出一脸不耐烦，“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萧霆不紧不慢地将证件掏了出来，“市刑警队的，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看到萧霆的证件，在座的六人中有四个人都有猛然起身的应激反应，很像是想逃跑，只可惜包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已经被萧霆和苏运堵住了。 大眼倒是见过大风大浪，他沉吟片刻后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待其他人走出了包间，萧霆坐到大眼对面。 “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吧？”萧霆用了警方最经典的问话方式。 大眼看了萧霆的双眼缓缓摇头，他似乎在斟酌萧霆的来意。 “猫哥是谁杀的？”萧霆低声问道。 大眼的那硕大的眼珠转动了一圈，他抽出一支烟点上，“我不太清楚你什么意思。” “看来咱们得换个地方聊天了。”萧霆从腰后拿出一副手铐递给苏运。 苏运刚接过手铐，大眼马上连连摆手，“警官，猫哥的死绝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萧霆冷冷一笑，“确定没有关系吗？杀人罪是罪，包庇、协助杀人、知情不报都是罪，我来找你是给你机会。” 两人的对话让苏运有些迷糊，似乎萧霆确定姜晓梅的死和大眼有关，可如果萧霆确定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抓人呢？ 看大眼的反应，他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拿不准萧霆到底知道了什么。 “猫哥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当初苏运提醒萧霆杀死猫哥的人可能是四爷一伙后他便针对四爷团伙重新展开了摸排，最后确定案发当晚大眼在小区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中买过烟。 这让萧霆更加肯定猫哥的死和四爷有关。 萧霆手里只有这一条线索，所以他要充分利用起来，因此见到大眼后他刻意营造了一种他知道很多信息的假象。 第一百一十章 拿捏人心 包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大眼手中的香烟已经变成了烟灰，这支烟他只抽了一口。 见大眼迟迟没有开口，萧霆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对苏运说：“带走吧！咱们去找下一个。” 大眼连忙坐直身子，激动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人是不是四爷杀的，那天晚上我只是按照四爷的吩咐去了小区附近，他让我在那里接他，可我等到凌晨三点他都没有出现。” 萧霆缓缓点头，他能看出来大眼说的是实话。 刚才萧霆故意诈了大眼一下，他说是要去找下一个，就是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人知道当晚的事情。 “你后来发现四爷不止联系了你，他安排了好几个人在小区附近的不同位置等他。”萧霆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就好像这是他知道的信息一般。 “对对对！”大眼连连点头。 “当晚一共几个人去了小区附近？”萧霆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希望你能给出一个不一样的人数。” “六个！”大眼伸出手比了个六的手势。 “六个？”萧霆皱起眉头，他要继续压榨大眼，“为什么我听到的人数是八个？” “不可能啊！”大眼都快急哭了，“四爷这个人疑心病很重，他只相信我们这些老部下，除了他那几个徒弟，他能找的只有我们六个。” “你把他们名字都说一下。”萧霆知道大眼这里没什么线索了。 “刘截、孙······”大眼刚说出一个名字忽然愣了几秒钟，随后恼怒地看向萧霆，“你诈我？你要是什么都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不算笨，可惜太迟了。”萧霆嗤笑一声，“我已经从你嘴里套出了很多信息，以四爷的脾性你还有退路吗？” 一旁的苏运咋舌不已，萧霆明显是有备而来。 整个问话过程如同审讯一般，萧霆凭借营造气氛的能力轻而易举地攻破了大眼。 “你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甚至可以说你不知道当晚四爷要去杀人。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等到四爷一伙被抓后你一定会庆幸这次的选择。” 大眼是四爷的老部下，手里肯定不干净，如果四爷一伙被抓，大眼可能会被其他人出卖。 如今大眼主动配合，将来就算出事了也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便是萧霆最擅长的审讯技巧，他先是让大眼没有退路，但又马上让大眼知道配合警方有什么好处。 大眼注视着萧霆，沉声问道：“猫哥真的是四爷杀的吗？” 萧霆从手机里找出韩知颖对嫌疑人的画像，忍着心头的激动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和苏运不同，萧霆到现在都不知道杀死猫哥的嫌疑人是不是四爷，他手里的线索只有大眼以及苏运的推论。 当大眼看到素描画像后缓缓点头，他也只是猜测猫哥是四爷杀的，如今警方拿出了四爷的画像，看来警方已经认定四爷是凶手了。 苏运这时候彻底看傻了，他对萧霆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萧霆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现在硬生生地从大眼嘴里套出了很多关键信息。 可怜的大眼完全被萧霆引入了一个误区，要知道素描画像中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只能看到鼻子和下巴，只有熟悉四爷的人才能认出来他。 这完全就是白嫖啊！ 大眼双肘撑在麻将桌上，将脑袋埋进双手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刘截、孙沛森、程宏利、张科奇、王超杰。”大眼将其他五人的信息详细地讲了一遍。 江湖中的背叛和男人出轨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没了负担的大眼有问必答。 只可惜四爷为人太过谨慎，大眼并不知道他在哪里藏身。 问话结束后萧霆站了起来，俯视着趴在桌上的大眼。 “我保证不泄露你的任何信息，你比我们更了解四爷，如果你感觉到了危险可以随时去刑警队找我。” 两人走出了包间，大眼的那些朋友原本坐在沙发上，看到包间门打开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萧霆继续向出口走去，苏运跟在后面，来到出口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眼门口对面的台球桌。 关晶晶仍旧在和那个黄毛打台球，仍旧是身体紧贴的姿势。 苏运感觉胸口堵得慌。 关晶晶很漂亮，苏运并不贪图她的美色，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花季少女不该在这种地方荒废自己的青春。 两人来到楼下，萧霆回头看了眼台球厅的招牌。 萧霆说：“我给大眼心里埋了个种子，他一定会害怕四爷报复他，最迟明天，他一定会去刑警队找我，随便招供一起盗窃案自首。” 放在平时，苏运一定会吹捧萧霆的拿捏犯罪心理的技巧，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黄毛和关晶晶抱在一起的画面。 来到路对面，萧霆上了车，他发现苏运没有上车，而是看着对面的台球厅。 苏运懊恼地长出一口气，他对萧霆说：“等我十分钟！” 说罢，苏运加快脚步走向台球厅。 回到台球之后，这会儿轮到黄毛出杆，关晶晶正抱着奶茶坐在沙发上。 苏运来到关晶晶面前，指了指球桌边目光不善的黄毛，“你和他一起玩是因为他台球打得好吗？” 在教育一个迷途中的少女时一定要注意用词，苏运只是说一起玩，没说更过分的事情。 关晶晶眨了眨灵动的眸子，露出一丝甜美的笑容，“嗯！” “干嘛呢？”黄毛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别他么骚扰我妹妹。” 苏运回头瞪了黄毛一眼，目光之中充满了戾气，吓得黄毛一哆嗦，台球杆都掉在了地上。 “你的是大球还是小球？”苏运问关晶晶。 “大球！”关晶晶好奇地看着苏运，她已经猜到了苏运想干什么。 球桌上，大球还有五个，小球只剩下一个。 苏运随便拿了一根球杆，来到桌前开始打球。 苏运的每一杆都很用力，台球厅里不断传来台球猛烈冲击袋口的声音。 转眼间苏运便清掉了关晶晶的球，一旁的黄毛也傻眼了，稍微练过台球的人都能看出来苏运是高手。 “他打得好吗？”苏运看向关晶晶。 关晶晶吐了吐舌头，抿起樱桃小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回家吧！”苏运说，“以后不要出来瞎混，说不定哪天你就被人卖了。” 原以为关晶晶会叛逆地反驳几句，她竟然直接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诶？”黄毛正想叫住关晶晶，却被苏运杀人的目光吓得不敢再吭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分头调查 苏运来到楼下的时候关晶晶已经骑在了自行车上。 调皮的笑容出现在关晶晶脸上，她朝苏运敬了个礼，“谢谢警察叔叔！” 说罢，关晶晶骑着自行车离开，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回到车上，苏运发现萧霆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你不会真的看上关晶晶了吧？”萧霆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困惑。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和她有问题吗？”苏运都傻眼了，他马上反应过来，“卧槽！原来你一直逗我玩儿呢？” 真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萧霆也会有这种恶趣味，倒也省得苏运再解释了。 苏运点了一支烟，“就当我没事儿找事儿，不忍心看一个花季少女误入歧途吧！” 萧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该是接受了苏运的解释。 “那就回归案子吧！现在基本能确定杀死姜晓梅的人是四爷，他当晚安排了六个人在小区附近不同的地方等他，应该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提前准备好退路，这很符合他的风评。” 这便是萧霆，前一秒还在八卦，下一秒就开始讨论案情。 萧霆分析道：“所以是谢非凡在借刀杀人，他利用了四爷对他的仇恨，亲自把姜晓梅送到了四爷的刀口上。现在就是怎么抓住四爷，我已经让葛树林去查另外五个人了······” 萧霆忽然不再说话，他发现苏运的目光飘忽不定，根本没有用心听他说话。 “苏运？”萧霆叫了一声。 “啊？”苏运看向萧霆，他刚才确实走神儿了，因为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线索。 “我怎么感觉你对抓四爷的事情并不上心呢？”萧霆不满地说道，宛如一个抱怨女朋友不关心自己的小男人。 “没有不上心。”苏运挠了挠头，“我刚才在想张煦的案子，我觉得这个案子的优先级应该高于姜晓梅的案子。” “为什么？”萧霆不解地问道。 在苏运心中，张煦的案子当然要放在第一位，首先这是系统任务，一周之内抓不到凶手苏运就完了。 其次，只要任务完成，系统提供的郭所被杀画面将会发生，苏运只要时刻跟在郭所旁边就能抓住四爷。 只可惜苏运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讲出来。 “我明白了。”萧霆自问自答的被动触发了，“姜晓梅是仇杀，四爷还要对谢非凡动手，他肯定不会离开南丘市。相比之下张煦的案子可能有变数，你担心凶手畏罪潜逃？” 苏运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萧霆给的理由太完美了！ 但下一秒，苏运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这样吧！”萧霆说，“我们现在已经缩小的调查范围，接下来需要大量的走访调查，你来负责这个案子，我就专心负责寻找四爷的下落。” “你就这么信任我吗？”苏运心中一片哀嚎。 没了萧霆的帮忙，苏运根本没把握在一周之内抓到凶手。 萧霆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这个案子最关键的就是杀人手法，你连那种谜题都能解开，抓凶手自然不在话下，这也是我让你来刑警队帮我的原因。” 好吧！在萧霆的认知中，苏运一直是一个破案高手，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苏运只能点头答应。 ······ 第二天，苏运一大早就来到了公安局。 萧霆已经不在了，他还带走了葛树林和几个同事，把汪雅和王晨留给了苏运。 除了这两个人，萧霆还特意联系了职业中专所在的辖区派出所，让那边的民警和辅警全力配合苏运。 三人上了一辆警车，开车的是王晨，汪雅坐在副驾上，苏运坐在后排。 车子启动后汪雅看向苏运，“苏运，萧队说你发现了一种凶手作案的手法，能给我们讲一讲吗？” 说起来汪雅和苏运也算有一段渊源，当初苏运刚来南丘市的时候还误打误撞和汪雅交了手，汪雅为此被萧霆批评了一顿。 见汪雅问话的态度很好，苏运耐心地向她讲解了一遍吊死张煦的装置。 然而苏运发现一个问题，他讲了一遍之后汪雅竟然没有想明白装置的构造和使用方式，苏运不得不再讲一遍，甚至还在笔记本上画了草图。 有了草图，汪雅竟然还是没太明白，就连王晨也停下车来仔细研究，两人都没看懂装置的构造。 直到苏运讲了第三遍，两人这才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勉强明白了装置的原理。 “既然怀疑有装置，我们为什么不重新调查案发现场呢？”王晨问道。 汪雅直接回答，“因为现场的地面被清理过，法医已经进行过搜证，如果有发现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苏运的嘴角抖动了一下，怪不得萧霆天天盼着苏运来刑警队帮忙，王晨为什么会问出如此低级的问题呢？ 不过现在苏运更在意另一个问题，一个被他差一点忽略的问题。 昨天苏运对萧霆解释装置的原理时萧霆马上就听懂了，今天苏运却要讲三遍才能让两人勉强听懂。 苏运是因为有丰富的盗窃经验，原本就使用过类似的装置。 萧霆是因为他的智商很高，汪雅和王晨才是正常人的表现。 汪雅和王晨都是警校毕业的学生，都有基础的物理知识，即便这样他们也很难一次听懂苏运的解释。 那么凶手呢？ 苏运一开始判断凶手是校内人员且排除了学生，现在看来他还要排除那些文科类专业的老师，或者说苏运想直接调查校内的物理老师。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调查校内的物理老师，然后是理科专业的老师。”汪雅也想到了这一点，“我感觉一般的文科专业老师根本不可能设计出这种装置。” 三人来到职业中专后先是去找了李希云校长，从他那里要来了所有教职工的名单。 整个学校的物理老师一共有四名，两男两女。 “李校长。”调查开始前，苏运多嘴问了一句，“据你所知，校内和张煦发生过的矛盾的老师有几个？” 李希云怎会看不出警方在怀疑校内的老师？他是退役军人，虽然很想守住学校的声誉，但在正义面前绝对不会犹豫。 “张煦得罪的老师很多，发生过激烈矛盾的有六个人，除了她的班主任吴秀琴之外还有梁秋梅、胡景山······” 苏运听到第一个名字后就没再听下去，因为梁秋梅恰好是一位物理老师。 第一百一十二章 表白事件 苏运三人火急火燎地来到了梁秋梅的办公室，现在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两位老师。 “梁老师是吧？”苏运来到梁秋梅面前，“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有些事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昨天的一天的时间，张煦自杀的消息已经在校内传开。 和警方不同，校内很多师生都见识过张煦嚣张跋扈的性格，都认为张煦不会自杀。 坐在远处的男老师瞬间打起精神，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梁秋梅和张煦闹过矛盾，而且相当激烈。 如今警方都找上门了，男老师自然将梁秋梅和张煦的自杀联系在了一起。 梁秋梅今年26岁，齐耳短发，头发是淡淡的酒红色，上身是一件简单白色的t恤，下身是紧身牛仔裤。 梁秋梅白色t恤的衣领比较宽松，苏运在衣领处看到了一片红色。 那是纹身，看起来很像是一种花的纹身。 来之前李希云简单说了梁秋梅和张煦的情况。 胆大包天的张煦半年前在校内食堂当众对梁秋梅表达爱意，梁秋梅自然拒绝了他，还当众严厉地批评了他。 张煦却死性不改，扬言如果梁秋梅不答应他，他就每天跟着她。 几天后，张煦在校门口被几个男人堵住毒打了一顿，之后张煦消失了一周。 等到张煦再回到学校的时候直接去了梁秋梅的办公室，两人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 据办公室的其他老师说，吵架的过程中张煦曾嚣张地撂下狠话说：“告诉你老公，除非他弄死我，否则咱们的事儿没完。” 梁秋梅并没有老公，张煦说的只能是她的男朋友。 再往后校内开始流传梁秋梅的男朋友是混社会的，他和张煦曾在校外有过激烈的械斗。 然而张煦和梁秋梅却突然息事宁人，双方再也没找过对方的麻烦。 汪雅来到另一位男老师的面前，面带微笑说：“老师，麻烦您给个方便出去一趟。” 男老师失望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房门关上，梁秋梅转动椅子正对苏运，她双腿交叠摆出一副淡然的姿态，“我和张煦的死没关系。” 苏运问：“前天晚上你在哪儿？” “和我男朋友在一起。”梁秋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似乎是觉得自己回答的太快，她又补充道，“我们基本每晚都在一起。” “还有其他人能作证吗？”汪雅问道。 梁秋梅不耐烦地看了汪雅一眼，“一个商场的人够吗？我们那晚在惠丰商场吃饭，然后看了电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汪雅对梁秋梅的态度很不满，她正要继续问话，苏运抬手打断了她。 “梁老师。”苏运笑了笑，“当初你和张煦的矛盾是怎么化解的？” 梁秋梅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向苏运，“明白了，你们觉得我有杀人动机是吧？看来不解释一下你们是不会放过我了。” 事实如学校的传言一般，梁秋梅的男朋友叫吴寒，确实是混社会的，为了维护自己在校内的形象，梁秋梅一直没让她男朋友出现过。 当初张煦公然表白后吴寒找人揍了张煦一顿，没想到张煦身后有一个叫葫芦的毛贼。 南丘市最多的就是毛贼，葫芦当时召集了十几个人找到了吴寒。 吴寒的表哥是非凡集团的人，他本打算找人报仇，没想到葫芦也找到了非凡集团的一位大哥，碍于双方的面子，两人最终选择了和解。 听了梁秋梅的解释，苏运不禁多看了她几眼，真没想到梁秋梅的社会关系如此复杂。 “张煦这个人很好色吗？”苏运问。 “有色心没色胆儿。”梁秋梅不屑地说道，“他在街上看到过我和吴寒一起喝酒，估计觉得我是个玩儿得开的女人，所以才向我表白。 别看张煦在学校无法无天，说白了只是个小贼而已，他也就用写情书的方式骚扰过一些女生，根本没胆子调戏女孩儿。” “为什么？”汪雅不解地问道，“他胆子那么小吗？” 梁秋梅翻了个白眼，“混社会的崇尚江湖义气，他们确实气血方刚，但更在乎面子，所以他们很少做调戏良家妇女的事儿。” 苏运没再仔细听梁秋梅的解释，他在意张煦是否好色是因为他想起来张煦的班上本就有一个美女。 关晶晶！ 梁秋梅又给了前提，张煦是个有色心没色胆儿的人，接近梁秋梅是因为张煦判断她是个玩儿得开的女人。 那么关晶晶不也符合这些条件吗？而且关晶晶身边的男人一直在变，她更像是张煦眼中的那种女人。 难道关晶晶已经和张煦发生过关系了？ 苏运忽然站起身，他发现茫茫多的线索如同杂乱的麻绳一般出现在脑海中，但他却没办法将其连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线。 “晨哥，车钥匙给我，你们先走访其他老师，我需要去趟拘留所。” 王晨不情愿地将车钥匙递给了苏运，目送苏运走出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两人离开了梁秋梅的办公室。 王晨抱怨道：“苏运一定有了重大发现，他怕咱们抢功劳，竟然自己跑了。” 汪雅撇了撇嘴，刚才苏运离开的时候她也想到了这一点，但萧霆再三强调他们必须听从苏运的安排，两人只能继续走访其他老师。 另一边，苏运开车来到看守所后直接提审了张琉琪。 张琉琪和张煦都是葫芦的小弟，他肯定比其他同学和老师更了解张煦。 “张煦有女朋友吗？”苏运看着椅子上的张琉琪问道。 张琉琪茫然地摇了摇头，昨天葛树林亲自来审讯过他，能问的都问了，他没想到苏运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他为什么要追梁秋梅？”苏运又问。 张琉琪想了想说：“他说他想找个女人完成男人的进化。” 苏运嗤笑一声，“那他为什么不去找小姐？” 张琉琪意气风发地说：“男人的第一次怎么能贡献给小姐呢？” 说到这里，张琉琪凑向苏运，笑呵呵地说：“我怀疑张煦早就没第一次了，好几次说到这方面的事儿时他表情都不太对，他这个人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 后来他特别反感我提这种事儿，为了证明自己，他就去找梁秋梅表白，没想到遇见了硬茬。” “你认识关晶晶吗？”苏运打断了张琉琪的话。 问话的方向突然转变让张琉琪愣了一下，她缓缓点头。 “不算认识吧！去找张煦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张琉琪说，“不过我对她印象很深，她原来戴了个近视眼镜，长得很丑，这半年忽然变得特别漂亮，我们都怀疑她整容了。” 苏运的表情逐渐僵硬，一个熟悉的剧情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推演。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电影 在苏运的记忆中有这么一部国外的电影，这段记忆是这一世的，是他在云省卧底时看过的一部电影。 电影中，一个长相平平的女孩儿被一个帅气的男孩儿骗上了床，发生关系后男孩儿不再联系女孩儿。 女孩儿知道被骗了，过着饱受精神折磨的日子。 为了报复男孩儿，女孩儿开始打扮自己，最后将男孩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为什么苏运觉得这可能就是关晶晶和张煦的故事呢？ 只不过故事的结局更加惨烈，欺骗女孩儿男孩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细想一下，关晶晶完全符合张煦找女人的标准，她为什么表现和张煦没有任何关系呢？ 最奇怪的是连张琉琪都不知道张煦和她有关系。 当苏运开始怀疑关晶晶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昨天他一直觉得被他遗忘的线索。 那天去JJ溜冰场找猫哥的时候，曾经有个男人问苏运要不要粉。 苏运在贩\/毒集团卧底多年，他很了解毒\/品的销路，通常一个娱乐场所只会出现一种毒\/品。 苏运两次去溜冰场都见到了关晶晶，说明那里很可能是她经常出没的地方。 如果男人提到的粉就是张煦死亡现场的蓝色晶体，是不是就意味着关晶晶有可能拿到一些毒\/品呢？ 带着震撼与疑惑，苏运走出拘留所回到车上，他给萧霆打电话要来了缉毒支队的联系方式，然后联系了缉毒支队。 毒\/品案件在国内属于优先级最高的重大刑事案件，虽然才过去一天，缉毒支队那边已经有了很多进展。 苏运向嫉妒支队确定了一件事，JJ溜冰场正是蓝色晶体流出的地方之一。 啪！ 一支香烟被苏运点燃，他抽了一口，呼出一片浓浓白雾。 当苏运将关晶晶定为凶手时，所有的线索自动编织成了一张完美的大网。 “还不够！还有很多问题解释不清楚，她为什么能制造出吊死张煦的装置呢？”苏运将刚抽了两口的烟丢出窗外，发动车子驶向职业中专。 来到职业中专后苏运没去找汪雅和王晨，他直接去了张煦班主任吴秀琴的办公室。 吴秀琴正在批改作业，办公室里还有不少老师。 苏运调整情绪，带着一脸笑容来到吴秀琴旁边，“吴老师，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回答我一些问题。” 吴秀琴疑惑地点点头，然后领着苏运来到了学校的操场上。 两人沿着跑道缓慢前行，苏运说：“在案子结束前，我希望今天的问话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得到吴秀琴的许诺后苏运问：“关晶晶半年前是不是和现在很不一样？” 吴秀琴忽然停下了脚步，错愕地看着苏运。 苏运也停了下来，吴秀琴的表情说明她知道很多苏运不知道的事情。 见吴秀琴一脸的犹豫，苏运叹息道：“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这对我们破案很重要。” 吴秀琴注视着苏运，“你们会保护关晶的个人隐私吧？” “一定会。”苏运回答。 “关晶现在是二年级，那应该是她一年级下半学期的时候吧！”吴秀琴拿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在运动会上拍的，是她一年级时的样子。” 苏运看了好几秒才认出了照片中的关晶晶，因为照片上的女孩儿除了身材之外和关晶晶判若两人。 曾经的关晶晶留着齐耳短发，戴着一个看起来度数很高的近视眼镜，皮肤有些暗淡。 更别说她那件宽松的上衣和直筒牛仔裤，让人没有任何想看第二眼的欲望。 照片中的她正在握紧拳头给同学加油，就连动作看起来都很粗俗。 “她成绩一般，但却很爱学习，确实是那种只会努力没有天赋的学生。”吴秀琴看向蓝蓝的天空，“应该是去年六月份的时候，那天关晶请了一上午假，那是她上学以来第一次请假。” “下午是我的课，我看到她的时候发现她脸色憔悴，十分的虚弱。我带过那么多学生，职业中专本就不如正式的高中，我见过好多个那种状态的女孩子，我当时怀疑她去做了流产手术。” “说实话，我当时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的长相和品行都不足以支撑她做那种事。”吴秀琴自嘲地笑了笑，“但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她变得不爱说话，上课总是开小差。” “直到去年十一月份，她的母亲找上了我，说她吃了很多安眠药想自杀，还好发现的及时被抢救过来。” “她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今年开学。她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开始化妆，开始打扮自己，开始和所有人有说有笑。” “但她也开始旷课，开始在上课时间睡觉。我做过家访，这才知道她总是很晚才回家。我想劝导她，可她的母亲阻止了我，说是只要关晶能好好生活，安稳上完学就行了。” 六月份的南丘市天气格外炎热，两人只是在操场站了一会儿便满头大汗。 一滴汗水流入吴秀琴的眼眶，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松开手时眼眶红润了许多。 苏运长出一口气，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吴秀琴抿着嘴摇摇头，“我旁敲侧击问过她很多次，但她从来没有回答过。不过她去年抑郁的那段时间，我发现她经常看着张煦的座位发呆，我怀疑过张煦，我也问过张煦，可张煦矢口否认。” 他当然会否认，对于一个新晋的学校小霸王来说，和一个长相平平的女孩儿发生关系太没面子了。 这是苏运在心中的回应，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想在一位老师面前贬低她的学生。 吴秀琴再次深深地注视着苏运，“你在怀疑关晶吗？” “怎么会呢？只是发现她和张煦可能有关系，所以想通过她了解一下张煦。”苏运轻声说道。 最擅长伪装的苏运此刻选择了欺骗，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告诉吴秀琴。 给了吴秀琴表情反馈后苏运转身看向教学楼的方向，他的心中基本有了答案。 可笑的是，启发苏运破案的并不是推理逻辑或者重要线索，而是一部他曾经看过的电影。 第一百一十四章 精妙的布局 夜深人静，苏运坐在刑警队的办公室内一言不发地看着电脑屏幕。 汪雅和王晨在整理白天走访的信息，脸上都挂着埋怨之色。 两人虽然能力一般，但也能看得懂形势，走访结果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最可气的是苏运根本没有看他们的走访内容，这让两人怀疑苏运手里已经拿到了重要线索，但却不想和他们分享。 若不是担心萧霆责备，两人真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转眼间到了晚上九点钟，王晨见苏运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恼怒地站起来向苏运走去。 苏运的工位在办公室的角落，王晨来到苏运身后才发现他戴着耳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电影，下面的字幕是岛国语和汉语。 “你在看电视剧？”王晨惊呼一声。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苏运摘下耳机看向王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电视剧，是电影。” “我管你电视还是电影呢！”王晨的声调瞬间抬高，“我们拼死拼活地整理材料，你就在这儿看电影？你以为你谁啊？萧队吗？” 汪雅在听到王晨第一声喊叫时就走了过来，看到屏幕上还在播放的画面后也怒视着苏运。 苏运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可以看一下这部电影，我觉得这部电影······” “你当我们和你一样吗？”汪雅冷声打断了苏运，“萧队接下来要整顿刑警队，你有萧队护着，我们却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看电影？” “这部电影很可能和我们要查的案子有关。” 杀人的动机在电影中，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苏运理解两人的压力，只能继续解释。 汪雅和王晨满脸的质疑，不过两人都没有再指责苏运，显然是在等苏运继续说下去。 苏运将电影的内容和关晶晶的变化讲了一遍，只可惜他手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目前最能指向关晶晶的证据就是案发现场的蓝色晶体，苏运已经通知了缉毒支队，等他们抓捕了JJ溜冰场周边的毒\/贩，应该就能查到关晶晶购买过毒\/品。 另一条模糊的证据就是关晶晶的变化，一个抑郁到自杀的女孩儿，为什么会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运认为关晶晶看了这部电影，她受到了电影的启发，开始打扮自己，她要征服张煦然后让他付出代价。 听了苏运的分析，汪雅与王晨面面相觑。 若是别人给出这种天马行空的推断，两人一定会认为是天方夜谭，可面前的人是苏运啊！ 苏运这一个多月来协助刑警队破案了大案，就连萧霆都对他刮目相看。 两人没有勇气质疑苏运。 “这一切都是一个职中女孩儿精心设计的？”汪雅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我怎么觉得她设计不出吊死张煦的装置呢？” 苏运用力挠了挠头，苦笑道：“我也想不明白，但我大概猜到了她用物理装置杀人的原因。” “什么原因？”汪雅追问道。 “栽赃嫁祸！”萧霆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三人同时看向萧霆，王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笑呵呵地问：“萧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们都没发现你过来了。” “在你们责备苏运看电影的时候。”萧霆淡然说道。 王晨和汪雅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没想到萧霆一开始就过来了，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根本没有察觉。 萧霆没有继续责怪两人，他来到苏运的身边，将屏幕的电影取消了全屏，默默记下了电影的名字。 “从确定这个案子不是自杀后我就觉得很奇怪，但如果凶手真的是关晶晶，我所有的疑惑就有了答案。”萧霆缓缓说道。 整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在有意引导警方的调查方向，这要从职业中专的教学楼盗窃案开始。 盗窃案发生，正常情况下校方会报警，由辖区派出所介入调查，查到张煦和张琉琪只是时间问题，自然而然会查到胡宪亮，然后在胡宪亮家里发现张煦的尸体。 第一个误区就是自杀和他杀的争执，就算警方排除了自杀，一开始也会认为凶手的力气很大，而胡宪亮恰恰以力量出名，并且他到现在下落不明。 第二个误区是路恒，警方不可能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胡宪亮身上，只要调查了教学楼盗窃案的参与人就会发现路恒也符合凶手的特征。 巧的是路恒当晚被一张小纸条给骗了，他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 第三个误区是梁秋梅，如果警方有高手看穿了凶手的杀人手法，那就不用考虑力量问题，但却会关注物理知识丰富的人，校内的物理老师自然是第一怀疑对象。 巧的是梁秋梅和张煦发生过冲突，两人的矛盾是被强制调停的，那么梁秋梅仍旧可能有杀人动机。 萧霆特别强调了第三个误区的可怕之处。 关晶晶用物理装置杀人不是因为她只有一种杀人方式，而是她在为嫁祸梁秋梅特意制定了这种杀人方式。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为自己准备了层层保护伞。”萧霆一脸凝重之色，“这应该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擅长布局的罪犯！” 汪雅只觉得后背发凉，她挤出一丝笑容，“那还不是被苏运发现了？” “只能说很庆幸。”萧霆缓缓看向苏运，“如果你没在JJ溜冰场遇到过关晶晶，你就不会关注她，你也不会找到唯一一条最有可能指向她的线索。” 这一次，萧霆没有夸赞苏运的破案能力，而是直言不讳地将功劳给了苏运的运气。 苏运无奈地点了点头，如果他没见过关晶晶，两人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对视，他不会通过JJ溜冰场将毒\/品和关晶晶联系在一起，也不会因为知道了她的变化而产生疑心。 “那我们现在传讯关晶晶？”王晨问。 “唉——”萧霆长长地叹了口气，“能设计出那么精妙的布局，一定是个高智商的罪犯，肯定有了应对审讯的策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提前审讯她。”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懈可击 证据！ 这也是苏运一直苦恼的事情，还是那句话，他们最多能找到的证据就是有人向关晶晶贩卖过毒\/品。 这还是因为苏运在JJ溜冰场见过关晶晶，否则他连这点儿证据都找不到。 “虽然我很讨厌结果论，但有些推断只能以关晶晶是凶手为基点。”萧霆感慨道，“还记得昨天咱们在台球厅见过关晶晶吗？” 被萧霆一提醒，苏运瞬间瞪大眼睛。 按照梁秋梅的说法，张煦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人，他敢追求梁秋梅是因为他发现梁秋梅和街上的混混儿有关系。 关晶晶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她故意和街上的混混儿的扯上关系，在JJ溜冰场不仅是为了获取毒\/品还在对外塑造一个“爱玩儿”的形象。 这些都是关晶晶诱导张煦的计划，按理说她在杀了张煦后不需要再牺牲自己的身子，可她还是去街上和混混儿一起。 她在防止警方察觉到她的变化！她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吸——”苏运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有了头皮发麻的感觉，“她才17岁，怎么会有如此深的心机呢？” “咱们想不明白的不止这一点。”萧霆更加悲观，“她为什么能制造出吊死张煦的装置呢？还有她和张煦的关系，你不觉得更奇怪吗？” 如果张煦和关晶晶有男女关系，关晶晶如今是大美女，张煦为什么还要保密呢？ 退一步讲，就算张煦在追求关晶晶，他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小弟呢？ 还有很多问题，关晶晶的特殊杀人手法要基于案发现场的地形，说明她曾经去过胡宪亮的家，她和胡宪亮又是什么关系呢？ 至于胡宪亮，他知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他现在到底在哪儿，是不是也遇害了呢？ “汪雅和王晨先下班吧！”萧霆看向苏运，“你和我重新推演一遍案情，我们必须找到关晶晶的杀人证据。” 汪雅和王晨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随后回到工位上磨磨唧唧地收拾东西。 萧霆根本没给两人机会，直接领着苏运去了他的办公室。 萧霆关上了房门，又拉上了窗帘，随后将两张椅子并排放在办公桌前，拿出一张白纸准备重新梳理时间线。 “做好心理准备，今晚我们可能要熬夜了。”萧霆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烟放在苏运面前。 苏运被萧霆贴心的举动感动了，他的烟确实抽完了，应该是萧霆刚刚看到了苏运办公桌上的空烟盒。 “四爷那边什么情况？暂时不查了吗？”苏运问。 “已经找到了三个人，剩下的交给葛树林了。”萧霆开始在白纸上书写时间线，“我接下来的精力要全部放在关晶晶身上，相比于四爷和谢非凡，我觉得关晶晶是一个更加危险的罪犯。” ······ 这一夜，两人将案情反复推演了无数遍，他们更加肯定杀人凶手就是关晶晶，同时也感慨关晶晶强大的布局能力。 萧霆找了三个调查方向。 第一个方向还是毒\/品的销路，这需要缉毒警的协助。 第二个方向是路恒的纸条，放纸条的人一定是关晶晶，他们需要试着追查放纸条的人。 此外，汪雅在小树林里找到的纸条碎片没有字，萧霆怀疑关晶晶在路恒走后去过小树林，她故意只捡走了有字的字条碎片，留下没字的碎片来迷惑警方。 第三个方向是案发当晚现场附近的走访。 关晶晶是凶手，她在张煦死亡前后肯定在过案发现场附近出现过，警方之前走访的重点是胡宪亮，如果换成关晶晶说不定能找到目击者。 夏季的朝阳来得很早，当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办公室的时候，苏运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当苏运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萧霆正看着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是苏运说的那部电影。 时间是八点二十，苏运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苏运是趴着睡的，他艰难地坐直身子，扭动了一下酸涩的脖子，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支烟点上。 萧霆盯着电脑屏幕说：“我已经催促缉毒支队加快收网，不过他们有自己的办案流程，我没办法直接干扰他们。 葛树林已经拿着关晶晶的照片去案发现场附近进行二次走访，汪雅和王晨去小树林附近走访，剩下的人在暗中监视关晶晶。 我还让王璐带人去了案发现场，我让她对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以及楼道进行搜证，希望能发现关晶晶的生物信息吧！” 一切的安排井然有条，萧霆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电影的剧情上。 “你是铁人吗？”苏运由衷的佩服萧霆，“不用睡一会儿吗？” “我对咱们的调查方向没有抱太大希望。”萧霆说，“另一个着手点就是她的杀人动机，我需要了解这部电影，看看它为什么能激起关晶晶杀人的决心。” 苏运凑近萧霆观察了一下，当看到萧霆的眼球中布满了血丝之后他就放心了。 萧霆不是铁人，支撑他对抗疲倦的只是他那颗破案的决心。 整整一天的时间，苏运听到的全是不好的消息。 葛树林在案发现场附近并没有打听到关晶晶的踪迹，萧霆要求他扩大范围继续走访。 汪雅和王晨在小树林外的街道上找到了一位卖早餐的摊贩。 据这位摊贩说，职业中专有不少小情侣喜欢在小树林里偷吃禁果，他周三早上确实看到过有女孩儿从小树林里走出来。 不过当汪雅拿出关晶晶的照片后摊贩摇头否认。 关于小树林的走访本就是碰运气，关晶晶很可能在晚上去小树林收集碎纸片，那个时候有可能发现她的只有也在小树林的其他人。 至于缉毒支队那边，他们已经掌握了这批毒\/品的贩卖渠道，但目前还不能收网，因为他们还没找到毒\/贩们的上家。 直到这个时候，苏运终于有了危机感。 先前系统任务给出七天期限时他还沾沾自喜，现在看来，任务的期限和任务的难度有关。 比如上次的三天期限，苏运几乎是踩着点儿完成了任务。 到了深夜，苏运终于慌了，如果任务失败的话，他将会成为杀死郭涛的凶手。 时间虽然还有四天，苏运又要开始纠结要不要提前跑路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一次争执 周一上午，距离任务结束还有52个小时，苏运彻底坐不住了。 刑警队的办公室只有苏运和王晨在，其他人有两个在监视关晶晶，剩下的都在协助葛树林进行大规模走访调查。 张煦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就算打扫案发现场需要一个小时，关晶晶离开时顶多也才十点钟。 那个时候街上有很多行人和路边摊，关晶晶还要带着吊死张煦的装置，竟然没人见过她。 就算关晶晶先把装置藏了起来，她那么漂亮，怎么会没人注意到她呢？ 萧霆给出的解释是关晶晶早就计划好了撤离路线，以她精妙的作案手法看，她一定能完美地避开所有人。 思来想去，苏运觉得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要给自己留出时间离开南丘市。 苏运来到了萧霆的办公室门外，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进！” 得到萧霆的回应后苏运开门走了进来，房间内的萧霆看到苏运后微微皱眉。 苏运来警队还不到一周，他每次来办公室都不会敲门，萧霆不觉得其他人会告诉苏运他讨厌别人直接推门进来。 “有事儿？”萧霆试探性问道。 苏运咂了咂嘴，鼓起勇气说：“我想直接审讯关晶晶。” 萧霆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他看着苏运沉思了片刻，“不行！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她还不知道我们在调查她，如果惊了她，她畏罪潜逃了怎么办？” “可我们还能找到什么证据呢？”苏运双手一摊，“等着葛队的走访调查吗？” “从案发现场到小树林或者到关晶晶的家，我总共推演出九条避开行人的路线，所以走访调查还没结束。”萧霆坐直身子盯着苏运。 不知为何，萧霆感觉苏运很着急，可破案从来不是着急就能成功的，更何况现在审讯关晶晶没有任何收益。 “你怎么能确定关晶晶当晚作案之后回家或者去了小树林呢？”苏运只想找角度否定萧霆，“她在外面认识那么多社会人士，随便找个人过夜怎么办？” “那是下一阶段的调查内容。”萧霆说，“查案是不能急于求成的，况且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高智商的罪犯。” 苏运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朝萧霆倾斜，他郑重其事地说：“信我一次，走访调查不会有结果的，我们唯一的方式就是审讯关晶晶。” “给我个理由。”萧霆不解地抱起双臂，“用你的推理也行，用你的犯罪心理学也行，给我一个必须马上审讯关晶晶的理由。” “胡宪亮！”苏运说，“胡宪亮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怀疑他也遇害了，说明关晶晶不止杀了一个人，我担心她当初遭遇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悲惨，她可能还会继续杀人。” 昨天苏运就想过，万一今天还没线索，他必须催促萧霆审讯关晶晶，这是苏运完成任务最后的希望了。 不管怎么样，苏运都要试一试。 然而苏运这些天都在警局，萧霆知道苏运得到的信息和他相同，因此苏运没办法编造出萧霆不知道的理由。 经过一天一夜的思考，苏运终于想出了一个他认为勉强过关的理由。 萧霆沉思片刻，他觉得苏运的想象太过夸张，然而介于苏运之前的表现他又不敢直接否认苏运，于是按照苏运的推测思考下去。 “那就更不能提前审讯关晶晶。”萧霆缓缓说道，“关晶晶虽然是高智商罪犯，但她的反侦察能力很差，到现在她都没有发现咱们在监视她。 如果她真的还会继续杀人，咱们的人一定能及时阻止她，所以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运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没想到他给出的观点竟然坚定了萧霆的决心。 不过苏运马上找到了反驳的地方，“万一那是关晶晶营造的假象呢？她故意让咱们觉得咱们没发现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杀一个人呢？别忘了她已经误导咱们很多次了。” 萧霆愣了一下，他正要点头表示赞同苏运的观点，忽然瞪了苏运一眼。 “我都差点被你误导了。”萧霆没好气地说，“你说关晶晶有可能再杀人已经是一个假设了，说她营造假象是基于第一个假设做出的第二个假设，就算是你的多重假设，我也觉得太牵强了。” 苏运彻底无语了，他咬着牙喘着粗气，心中的烦躁全部写在了脸上。 一直观察苏运的萧霆心中更加疑惑，他感觉苏运刚才的推断是编出来的，目的是马上审讯关晶晶。 他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呢？ “这么说吧！”苏运深吸一口气，“我今天就是想审讯关晶晶，你答不答应。” 苏运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如果无法完成任务，他就会成为杀死郭涛的凶手，相当于要了苏运的命。 为了活命，苏运只能在萧霆面前耍无赖，他只能赌萧霆会退让。 萧霆已经确定苏运有难言之隐，但为了破案他没办法退让，为了照顾苏运的情绪，他换了一个回答方式。 “至少要等到缉毒支队给消息吧？只要能确定关晶晶购买过毒\/品，我们也算有了一条审讯关晶晶的证据。” 苏运马上不乐意了，“我们都等了这么多天了，缉毒支队······” 敲门声打断了苏运的说话，萧霆答应了一声后王晨推门进来。 “萧队！”王晨一脸激动的表情，“缉毒支队那边收网了，他们在JJ溜冰场抓到一个叫徐志远的毒\/贩，这个人认出了关晶晶的照片，他承认自己送过一小包冰\/毒给关晶晶。” 萧霆闭上眼咬了咬嘴唇，调整好情绪后再次看向王晨。 “那个毒\/贩能认出自己卖出去的冰\/毒**吗？”萧霆问。 “这怎么可能呢？”王晨嗤笑一声，“缉毒支队那边确实让他看了，他说**都一样，不可能看出来的。” 萧霆抬手打断了还想说下去的王晨，“知道了，出去吧！” 王晨眼珠一转，这才察觉到办公室的气氛不对，马上走出了房门，还贴心地将房门关上。 “现在可以审讯关晶晶了吧？”苏运的语气有些激动。 “更不能审讯了。”萧霆无奈地说道，“我只有这一张牌，如果再有一到两条证据，我才有把握在审讯中攻破她。” 苏运气得指着萧霆的鼻子，“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审讯 说话不算数？ 萧霆被苏运的用词搞得哭笑不得，这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在吵架一般。 “这是以破案为目的的最好选择。”萧霆无奈地解释道。 “我最后说一遍！”苏运目不转睛地看着萧霆，“信我一次，马上审讯关晶晶。” 苏运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如果萧霆不答应的话，他会自己去找关晶晶对质。 即便苏运没说出来，萧霆也从苏运的眼睛里看出来他可能要去找关晶晶，这让萧霆更加困惑。 要知道，苏运曾经是一位出色的卧底，身为卧底，最擅长的就是管理自己的情绪。 到底是什么样的难言之隐让平日里客客气气的苏运如此剑拔弩张呢？ 两人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萧霆忽然从苏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决绝，然后苏运转身向门口走去。 “好！”萧霆急忙站起身，“我答应你！” 苏运停下脚步，如释重负的他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转身看向脸色阴沉的萧霆。 苏运并不知道，这是萧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向身边的人退让。 “但我有个条件。”萧霆说，“这次审讯必须由我来主审，她是高智商罪犯，你没有审讯经验绝对不可能突破她。 我这些天一直在预演审讯她的场景，我也想过只有毒\/品这条证据的情况，所以必须让我来审讯她。” “没问题！”苏运自然是求之不得。 审讯关晶晶是苏运的无奈之举，他只是想为自己完成系统任务争取最后一次机会，他也希望萧霆能主持审讯，毕竟他见识过萧霆讯问大眼时高超的技巧。 萧霆拿起手机打给了葛树林，“葛队，你现在带人去关晶晶的家里搜证，看看她家里有没有电脑，我要知道她有没有看过那部电影，同时向她父母确认案发当天关晶晶有没有回家。” 那部电影是岛国片，国内的电视频道不可能播放，唯一观看的途径就是网络。 萧霆又打给汪雅，“联系关晶晶的班主任，务必要在其他同学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关晶晶带回警局，同时让她班主任保密。” 做完这一切，萧霆放下手机再次看向苏运。 当苏运表现出反常的态度之后，萧霆就决定按照苏运的要求提前审讯，或许当审讯结束后萧霆就能知道苏运的难言之隐了。 ······ 南丘市公安局审讯室的门外，萧霆看了眼面色凝重的苏运，朝他点了点头之后率先走进了审讯室。 隔壁的房间内，刑警队的众人以及法医组的王璐围着连接审讯室的通讯设备，一个个的表情比苏运还要紧张。 大家都很清楚，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能给关晶晶定罪，甚至到现在还有些人认为张煦是自杀。 走进审讯室，萧霆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关晶晶，他缓缓低头拿出手机，以此来掩盖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表情。 虽然只和关晶晶对视了一眼，萧霆竟然从关晶晶的眸子里看到了紧张、恐慌等一系列罪犯被抓时的应激情绪。 是伪装吗？ 萧霆坐在桌子后面，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苏运坐在了他旁边。 萧霆再次看向关晶晶，他发现关晶晶目光闪躲，甚至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这一点就和萧霆的预演不太一样，他故意带着苏运，就是因为他判断在审讯过程中关晶晶应该会一直用玩味的眼神看着苏运才对。 “关晶晶。”萧霆叫了一声。 关晶晶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她惊慌地看向萧霆，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萧霆总觉得关晶晶在故意露出破绽，他的问话更加谨慎。 “上周一晚上你在哪儿？”萧霆问。 关晶晶迟疑了一下，她的表情渐渐缓和，“肯定没在家，至于在哪个男人家我就记不清了。” 教学楼盗窃案发生在周一晚上，张煦被杀案发生在周二晚上，葛树林从关晶晶的母亲那里得知她周一和周二晚上都没有回家。 “你在JJ溜冰场结识过多少人？”萧霆又问。 苏运愣了一下，隔壁守着通讯设备的众人也愣住了，萧霆的话题怎么突然转变到溜冰场了？ 关晶晶盯着地面，“很多。” “有人周三的时候看到你从学校附近的小树林里走出来，你去小树林干什么？”萧霆的话题再次转变。 “不可能！”关晶晶连忙摇头，“我周三白天一直在学校，你们当时不还见到我了吗？周三晚上你们也在台球厅见到我了，之后我就直接回家了。” “路恒书里的纸条是你放的吗？”话题再次转变。 “什么纸条，我没有放过纸条。”关晶晶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显然她被萧霆跳脱的问话搞得思绪开始混乱。 “你周一晚上是不是在徐志远家里过夜？”萧霆问。 “没有！”关晶晶果断摇头，“我上周没去找过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再去找过他？”萧霆此刻心中比任何人都惊讶，关晶晶的表现完全在按照他的预期转变。 关晶晶继续摇头，“记不清了。” “是在他给了你毒\/品之后吗？”萧霆问。 “好像······”关晶晶忽然抬头看向萧霆，眸子里尽是震惊，“没有，他没给过我毒\/品。” 萧霆将徐志远的审讯记录递给苏运，苏运按照萧霆提前的嘱咐拿着审讯记录来到关晶晶面前。 苏运只将徐志远指认关晶晶的那段口供露出来，确定关晶晶看到口供后苏运马上收回了审讯记录。 见关晶晶的表情开始出现恐惧，萧霆沉声说：“徐志远已经被我们抓了，如果我们没找到确切的证据会突然让你来警局吗？” 关晶晶深吸一口气，她紧闭双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问他要毒\/品是想让自己有面子，但我知道拿毒\/品不对，所以直接扔了。” 大家都以为这时候萧霆会拿出在现场发现的毒\/品，萧霆却又一次转变了话题。 “上周二晚上你在哪儿？” “肯定没在家······”关晶晶停顿了一下，显然她也发现她准备说出来的话刚刚已经说过一次了。 稍微的停顿之后，关晶晶继续说：“至于在哪个男人家我记不清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攻破 “卧槽！”隔壁房间的葛树林惊呼一声。 “厉害啊！”葛树林向众人解释道，“关晶晶一定设计过如何回答我们的各种问题，她这句话本来是用在周二晚上的，可萧队一开始问的是周一。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每一个问题对应的答案，所以把用在周二晚上的词儿用在了周一，以至于回答周二晚上去哪儿时她自己都发现了不对劲儿。” 好在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审讯室的里面的人什么都没听到。 看着椅子上紧张到双腿并拢的关晶晶，萧霆若有所思地看了苏运一眼。 苏运也看出来关晶晶慌了，他不敢露出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是按照萧霆提前的安排，面无表情地盯着关晶晶。 萧霆再次看向关晶晶，故意加快了语速，开始营造一种更加紧张的气氛。 “你周一晚上为什么要去路恒的班里？难道不是放小纸条吗？” “我不知道小纸条。”关晶晶马上否认，“我去他班里只是找别的同学而已。” 萧霆马上追问，“你不是说你周一晚上在别的男人家里吗？怎么会有时间去路恒的班里。” 关于小纸条的问题，萧霆找路恒确认过，路恒周一白天并没有在书里发现小纸条，说明小纸条只能是在周一晚上放进去的。 周一晚上，整个教学楼被盗，萧霆怀疑关晶晶当晚也在现场，比如躲在厕所里。 在张煦一伙儿打开路恒教室的门，实施盗窃离开之后，关晶晶潜入了教室，将纸条放进了路恒书里。 关晶晶的呼吸开始急促，她连忙摇头，“我那是放学之后，我把你说的晚上理解成放学之后了。” “原来是我表述的不够清晰。”萧霆再次加快语速并且转变话题，“那我刚才说周三的时候也说的不对，我问的不是周三的白天和晚上，而是周三的凌晨！ 按照你的理解，周三的凌晨应该属于周二的后半夜，有人看到你那时候从小树林出来，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 关晶晶张了张嘴，还没等她说下去，萧霆直接打断了她，“是去和路恒约会吗？” “不是！”关晶晶连忙摇头，“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说完这句话，关晶晶惊恐地看向萧霆，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萧霆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周二晚上不是也在别的男人家过夜吗？”这次说话时萧霆的语速恢复了正常，“就算你记不清哪个男人，不至于连在家还是在小树林都记不清吧？” 关晶晶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她瞪大眼睛看着地面，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回答问题了。 萧霆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在现场发现的蓝色晶体毒\/品，苏运心领神会地拿着来到关晶晶面前。 “这是我们在张煦被杀现场发现的。”萧霆说，“徐志远已经承认这是他的货，你知不知道他能认出来他卖出的每一份毒\/品？” 这句话是假话，但此刻关晶晶的心理防线已经被萧霆击垮，再加上整个问话过程中，但凡是和徐志远有关的问话萧霆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话有徐志远的口供当佐证，刚才苏运给关晶晶看的时候只让看到了一点点内容，这就营造了一个假象，让关晶晶错以为徐志远还提供了更多重要线索。 “所以徐志远给你的毒\/品为什么会出现在张煦的死亡现场？”萧霆缓缓问道。 关晶晶的身体开始颤抖，但她仍旧没有开口。 “我说过，如果我们没有拿到足够的证据是不会找你的，你还没有成年，我是在给你机会。”萧霆离开了座位，绕过桌子来到关晶晶面前。 “我还有很多证据，比如是你诱导张煦盗窃整个教学楼，比如你用两条麻绳和一个特殊装置伪装了案发现场！所以，你想珍惜我给你的机会吗？” 萧霆的问话半真半假，他手里只有一条线索，其他线索都是萧霆和苏运的猜测，说话的语气却如同他知道关晶晶的每一个犯罪细节一般。 审讯室内安静下来，萧霆无声地看着内心陷入挣扎的关晶晶，静静等待她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关晶晶缓缓抬起脑袋，眼眶中已经有泪水在打转，她的目光掠过萧霆落在了苏运的脸上。 “张煦是我杀的！” 审讯室内再次安静下来，苏运的耳边却响起了任何人都听不到的声音。 【成功抓捕关晶晶，关晶晶已认罪，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唉——”萧霆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坐回椅子上，示意苏运回来做记录，然后说：“你自己讲讲吧！我算作你是主动认罪。” 故事的内容和苏运搜集线索基本吻合。 关晶晶和张煦在初中就是同班同学，这一点警方并没有调查。 两人成绩都很差，初中毕业后进入了职业中专，张煦这个人虽然嚣张跋扈，但他很护短。 在校内，张煦永远向着班里的人，在校外，张煦会照顾校内的人。再加上两人是初中同学，张煦经常会照顾关晶晶。 刚进入职中的时候，关晶晶在班里曾经被几个女同学霸凌过，是张煦教训了那几个女同学，让关晶晶的生活回归正常。 久而久之，关晶晶对张煦有了异样的情愫，张煦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并没有拒绝，而是和关晶晶秘密成为了班里的第一对恋人。 懵懂的少男少女感情逐渐升温，最后偷尝了禁果。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顽劣的学生，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他认识了张琉琪，认识了校外的葫芦，见的人多了，听的事儿多了，他彻底变了。”关晶晶握紧了拳头。 “他说他之前不懂什么是美女什么是丑女，说我长得丑，说他当初是瞎了眼才和我在一起，说我根本配不上他。” 两人的恋情本就是秘密进行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两人曾经有超越同学的关系。 就这样，两人短暂的恋情破裂，张煦从此不再正眼看关晶晶，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厚重。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人计划 张煦的态度让两人之间的矛盾无法被调和，之后关晶晶发现她怀孕了，她找过张煦，张煦拿给关晶晶三千块钱，让她自己去做人流。 那一刻，关晶晶彻底绝望，强大的刺激让她患上了抑郁症。 自杀未遂之后，关晶晶被母亲关在家里，陪伴她的只有一台电脑，她偶然在电脑上看到了一部电影。 这部电影正是苏运发现的那一部，受电影的启发，关晶晶决定学**主报复张煦。 于是关晶晶开始在家里学习化妆，开始养护皮肤，开始戴上隐形眼镜。母亲因为关晶晶曾经自杀过就不敢管她，任由她做能让她开心的事情。 当关晶晶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她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美女，当然，这也因为关晶晶的底子本就很好，她之前只是不在意打扮自己而已。 “那时候我还没想过要杀死张煦。”关晶晶嗤笑一声，“可他却在食堂向梁老师当众表白，我觉得他就是在刺激我！” 关晶晶比很多人都了解张煦，她看出来张煦追求梁秋梅的原因，于是她开始主动去接触社会上的混混儿，这样不仅能符合张煦的标准，还能刺激到张煦。 毕竟，关晶晶是张煦的第一个女人。 学会化妆打扮的关晶晶逐渐走进了张煦的视野中，再加上他在梁秋梅那里受到了挫折，他想从关晶晶那里寻求安慰。 关晶晶自然不会直接答应张煦，她拿出自己社会上的朋友和张煦做对比，把张煦说得一文不值。 这自然激起了张煦的好胜心，他表示要大张旗鼓地追求关晶晶，关晶晶欣然答应但却约法三章，要求在张煦征服她之前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这也是为什么连张煦的好兄弟张琉琪都不知道他在追关晶晶。 两人拉扯了将近一个月，关晶晶一边享受着张煦的追求一边时不时去和社会上的人交往，彻底吊起了张煦的胃口。 那一天，张煦彻底忍不住了，他爆发了，要求关晶晶必须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关晶晶知道她的机会来了，于是说：“你如果真的喜欢我，那就为我去把整个教学楼给偷了。” 关晶晶在JJ溜冰场那边结交的都是毛贼，这是她早就设计好的，因为她知道张煦也在走毛贼那条路。 让萧霆和苏运一直困惑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任谁都知道偷一整栋教学楼的收益太低，一般毛贼都不可能去做。 原来，张煦是为了爱情？确切地说，应该是为了他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吧！ 张煦完成盗窃之后去找了葫芦胡宪亮，让他帮忙销赃，于是胡宪亮拿着赃物离开，他去了毛贼最多的阳城县。 然而张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盗窃教学楼的时候胡宪亮在赌桌上被人做局输了十几万，他本就打算出去躲一段时间，张煦竟突然送来了生活费。 因此，胡宪亮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之后的细节和萧霆分析的几乎一模一样，关晶晶选择使用物理装置杀人是为了嫁祸给胡宪亮和路恒。 路恒书本里的小纸条是关晶晶在他们盗窃教学楼的时候放的，那晚她躲在了厕所里，等到张煦离开那一层之后她进入教室放了小纸条。 没有张煦出手，关晶晶没办法打开教室的门，选择白天的话有可能被人看到，这也是她计划中相对关键的一环。 选择使用齿轮加滑轮组的物理装置确实是为了陷害梁秋梅，她知道梁秋梅和张煦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隔壁房间的众人都听傻了，关晶晶的计划环环相扣，堪称完美。 如果萧霆和苏运没有坚持自己的看法，这将会是一起永远都没有真相的悬案。 审讯室内。 “我还有几个问题。”萧霆注视着关晶晶空洞的双眼，“吊死张煦的物理装置是怎么做出来的？” “电影里学的，然后在网上查一下就知道怎么制作了。”关晶晶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至于材料是在学校的仓库里偷的，有一次我说想拿一些学校的材料，让张煦帮我打开了仓库的门。” 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杀死张煦的装置材料竟然是他帮忙窃取的。 “那个装置应该有些重量，案发当天你是如何将装置带走的？”萧霆又问。 关晶晶不解地看向萧霆，随后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其实很简单，那栋楼里有好几户没住人，我提前让张煦搞定了一套房子的钥匙。 杀死张煦之后我将装置挪到了其他房间里，然后拆成零件，分包放在各个房间里。我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之后几天分次将零件带了出来。” 又是一件讽刺的事情，张煦竟然还帮着关晶晶做了善后工作。 “最后一个问题。”萧霆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关晶晶的脸上，“你的帮凶是谁？” “帮凶？”关晶晶微微皱眉斜看向地面，“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有帮凶呢？如果真的有，那就当是我那台电脑吧！” 萧霆扭头看向一旁的苏运，他发现苏运正一脸凝重地看着关晶晶，眸子的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惊疑。 此刻的苏运正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声。 刚才关晶晶招供的时候苏运看了一下自己的犯罪技能，他发现这次任务完成之后自己所有的犯罪技能几乎没有增加经验值。 关晶晶的布局如此精密，就连萧霆都说过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智商罪犯，可为什么只能得到这么点儿经验值呢？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就在苏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情况的时候，萧霆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的帮凶是谁。 苏运瞬间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关晶晶确实是杀人凶手，但她的杀人手法并不是她策划的，是有人向她提供了一份完整的杀人计划。 “我······”苏运张了张嘴，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直接说出心中的猜测，他需要和萧霆沟通一下。 萧霆似乎也发现了问题！ “我有个问题。”苏运深吸一口气，看向关晶晶，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你为什么会一直看我？” 第一百二十章 浮出水面 关晶晶脸上紧张的神色逐渐缓和，晶莹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关晶晶轻声问。 苏运皱眉想了想，“JJ溜冰场外面？” “对！”关晶晶点点头，“那时候我身边的两个男人见我喝醉了想对我图谋不轨，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关心。” 苏运不解地微微摇头，他当时确实担心关晶晶被别人占便宜，关晶晶的理由仅此而已吗？ “你或许没办法理解。”关晶晶苦涩地笑了笑，“为了这个计划我不得不接近那些社会人士，可我不想牺牲自己的身子，所以我既要亲近他们，又要随时防备他们。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几个月来，我顶多也就被他们摸摸抱抱，我没和任何男人发生过关系。” 关晶晶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之色出现在脸上，“在那种环境下生存真的太累了，每个男人都想占我便宜，你是唯一一个真的想关心我的人。” “既然这样。”苏运决定尝试一下，他真情地注视着关晶晶，“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一旁的萧霆马上竖起耳朵，他听出来苏运这句话另有深意。 然而关晶晶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没再透露任何信息。 审讯结束，苏运和萧霆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中，刑警队的众人激动地看向他们。 在这个案子中，苏运展现了他强大的推理能力，如果苏运没有发现吊死张煦的装置，他们的调查方向只会是力气大的男人。 还有萧霆，警方的手里只有一条线索，萧霆却能通过卓越审讯技巧让关晶晶认罪。 当然，让大家最敬佩的是两人的坚持。 即便法医已经几乎排除了所有自杀的可能，两人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萧队······”王晨正准备来一套溜须拍马，却发现萧霆的表情并不开心，不像是侦破凶案的样子，于是没再说下去。 萧霆直接无视众人，扭头看向苏运，“去我办公室一趟。” 众人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目送苏运和萧霆离开。 葛树林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审讯室的房门。 两人似乎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来到萧霆的办公室，萧霆重重地关上房门，然后用审讯犯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苏运。 苏运被看得都有些发毛了，他不自觉地抖了抖身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萧霆沉声问。 苏运脸色一变，他第一反应是萧霆凭借他惊人的推理逻辑能力猜出苏运身怀系统。 不等苏运回应，萧霆追问道：“你就看出来关晶晶只是一个被人操纵的傀儡，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是那个人为关晶晶制定了详细的杀人计划。 关晶晶并不是我预想的高智商罪犯，你知道她扛不住我的审讯，所以你才用近乎要挟的方式让我马上审讯她！” “你怎么知道？”苏运彻底愣住了，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了，他的强大全凭萧霆的想象。 苏运只是刚刚通过系统任务奖励发现关晶晶的犯罪能力不对，没想到和他强行要求审讯关晶晶的举动对上了。 “她太紧张了，根本不像是一个高智商的罪犯。”萧霆说，“在我的预演中，她露出马脚是在我第三轮重复审讯中，但她竟然连第一轮的一半都没撑过去。” 苏运在心中对萧霆进行了一次膜拜，他是因为有系统加持，萧霆却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推断出来还有一个凶手。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萧霆问。 苏运想了想，马上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我的直觉。我和她接触了两次，我能感觉到她不是那种精于布局的罪犯。正因为只是我的直觉，所以没有向你解释。” “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相信你在犯罪心理学领域的天赋。”萧霆瞪了苏运一眼，音调一转，“这也能避免我像一个小丑一样和一个拿着正确答案的人争论对与错。” 这才是萧霆生气的原因。 在萧霆看来，苏运明明知道关晶晶只是一个傀儡，还耍无赖一般要求萧霆提前审讯，导致萧霆和他争论，这分明就是在戏弄他。 “说正事吧！”在案子面前，萧霆没时间斤斤计较，“你不觉得关晶晶的案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 “有！”苏运连连点头，“胡光奇的案子，杨婷雨好像也是这种情况。” 在发现关晶晶给的犯罪技能经验值不对劲儿后，苏运马上想到了之前杨婷雨被抓后的情况，杨婷雨给的经验值也很少。 见苏运与自己意见相同，萧霆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断。 “胡光奇被杀的现场也很高级，杨婷雨利用鞋印误导了我们。”萧霆激动地说，“可我抓杨婷雨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她不像是能想出那种手法的人。” 这一次，关晶晶再次给了萧霆同样的感觉。 “如果将两个案子放在一起就能看出来对方很擅长利用环境因素误导我们；杨婷雨和关晶晶是有共同点的，她们在爱情中受到了伤害，遭受过爱人的沉重打击。”萧霆深吸一口气，“我怀疑我们遇到了一个喜欢教唆杀人的高智商罪犯，一个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 “有道理！”苏运缓缓点头，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几乎要从他的嗓子眼儿里冲出来。 这是一种高度兴奋的感觉，苏运不受控地陷入了高度兴奋之中，因为他忽然知道有一个超级厉害的罪犯就在南丘市。 这种兴奋源自苏运的系统，就好像猛兽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一般，苏运迫不及待地想抓住那个人，夺取他的犯罪能力。 是夺取，而不是获取！夺取就意味着杀戮。 两个月前，当苏运险些要杀人的时候，系统就给过提示，如果他杀死了对方，就能直接夺取他的犯罪能力。 “吸——”苏运用力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了心头的欲望。 苏运缓缓看向萧霆，他发现萧霆竟然也是一脸兴奋之色，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兴奋。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代号“黑手” 啪！ 清脆的打火机声音将萧霆从幻想中拉回，他错愕地看向正在点烟的苏运。 “不好意思。”萧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刚才好像太兴奋了。” 相比于苏运，萧霆更加兴奋，对他这种天才来说，最大的乐趣就是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接下来怎么办？”苏运问，“你打算再审一次关晶晶吗？” “我觉得除非我们拿出来证据，否则她不会说的。”萧霆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想彻查关晶晶和杨婷雨的家里，看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地方。” 萧霆说的是“我想”而不是“我要”，明显是在征求苏运的意见。 苏运这次误打误撞要求萧霆提前审讯从而发现了更大的黑手，萧霆已经被苏运的犯罪心理学彻底征服了。 当然了，苏运都不知道自己会犯罪心理学，他只是会犯罪而已。 “有道理。”苏运又开始故作神秘，“那咱们俩换换，我来追查四爷的下落，你负责找出那只黑手。” “黑手？”萧霆咂了咂嘴，“我觉得这个代号不错，我们以后就用黑手来指代那个人。” 苏运十分享受被萧霆认可的眼神，得意地抽了一口烟。 “我能看出来你也想抓黑手，为什么要让给我？”萧霆很快就用上了“黑手”这个称呼。 “因为你已经认定黑手才是南丘市最大的威胁，最重要的对手自然要交给最厉害的人。”苏运趁机开始吹捧，“四爷和谢非凡又不能不管，你不放心别人，只能我亲自出马了。” “好！”萧霆自然最想查黑手的案子，“我只要有发现就跟你共享，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苏运满意地笑了笑，“那我就不耽误你分析案情了。” 说吧，苏运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房门之后，苏运忽然加快脚步向楼梯口走去，任谁都能看出来苏运此刻格外的焦急。 不知道是不是受系统影响，苏运特别想查黑手的案子，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系统任务已经完成，系统的惩罚画面将会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在接下来的某一天晚上，郭涛必然会被四爷割喉。 这一次，苏运要试试到底能不能救下系统画面中必死的人。 离开公安局之后，苏运火急火燎地来到了上街派出所。 经过姜晓梅被杀，苏运能确定受害者必须和画面一致才能触发死亡，那么苏运只需要确定郭涛穿的衣服就能大致判断郭涛会不会遇害。 大院内，陈虹正在和一位大妈聊天，苏运认得这位大妈，她是苏运来派出所报到那天遇到的谢大妈。 谢大妈当时让派出所陪她去要房租，结果发现了薛彩莉的尸体。 陈虹一眼就看到了苏运，她挥了挥手，“苏运来了？” 苏运笑呵呵地来到陈虹面前，“陈妈好！” 谢大妈看到苏运后双眼一亮，拉着陈虹的手激动地问：“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被破格调入刑警队的神探？” 陈虹抿嘴一笑，“对啊！这可是我们上街派出所这么多年来最优秀的民警。” “小苏啊！”谢大妈笑呵呵地看向苏运，让苏运有种被小女孩儿被坏大叔盯上的感觉。 “陈妈，郭所在吗？”苏运直接无视了谢大妈，“我有正事找他。” 陈虹指了指郭涛的办公室，“在呢！你走之后他可忙坏了，也不知道在调查什么案子，所里好像是有李丰亮和金峰知道他在干什么。” 苏运果断向郭涛的办公室走去，生怕被谢大妈缠上，然后让他一个刑警去要房租。 郭涛的办公室开着门，他正坐在办公桌后认真地做笔记。 郭涛今天穿的是一件蓝色短袖衬衣，系统画面中，郭涛被杀时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格子衬衣。 苏运敲了敲门，郭涛抬头一看，露出一脸笑容。 待苏运来到郭涛面前，郭涛笑道：“你小子不会是来问我要四爷的行踪吧？” 这是苏运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委托给郭涛的事情，应该就是因为这次委托，郭涛才有了被四爷割喉的机会。 “那当然了。”苏运递给郭涛一支烟，自己点了一支，“有什么进展吗？” “还真有。”郭涛得意地笑了笑，“我找了几个线人帮忙，他们打听了一星期，现在基本能确定四爷就在我们上街辖区。再给我一周的时间，说不定就能找到四爷的落脚点了。” “可以啊！”苏运靠在桌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郭涛。 萧霆带着葛树林查了四天，到现在都还没确定四爷的大致位置，郭涛一个派出所所长竟然比刑警队还快。 不过苏运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萧霆的调查范围是整个南丘市，而郭涛只是在查自己负责的辖区，只能说明郭涛的运气比较好。 “我提个意见。”苏运正色道，“四爷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疑似杀害姜晓梅的凶手。从今天开始，你只要外出去找人就必须联系我，让我和你一起去。” 郭涛没好气地瞪了苏运一眼，“怎么，怕我抢你功劳？” 苏运委屈地咂了咂嘴，“我······” “开玩笑啦！”郭涛笑道，“知道你不在意这点儿功劳，不过你也太小看我了，当年我可是有一打四的战绩，四爷还未必是我对手呢！” 苏运发现郭涛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于是用更加严厉的语气说：“郭涛同志！我可不是在开玩笑，你只要外出找四爷，必须向我报备，听到了吗？” 郭涛只觉得苏运是在关心他，他没再坚持，随便敷衍道：“知道了，肯定向你报备。” 苏运怎会看出来郭涛在敷衍，可他一时间也找不出让郭涛信服的方式，总不能说郭涛马上要死在四爷的手里吧？ 与郭涛同步了调查进度之后苏运离开了办公室，他最终还是没能说服郭涛，苏运决定接下来每天都要来看看郭涛穿了什么衣服。 这是最好的验证方式。 来到大院里，苏运忽然听到了谢大妈熟悉的声音，“小苏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苏运的第一个线人 上街派出所的大院内，谢大妈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苏运。 陈虹已经不在，苏运也不知道该如何躲避，只能硬着头皮露出笑脸，“谢大妈，有事儿吗？” 苏运在心中祈祷，只要不是去要房租，让他去干什么都行。 “确实有个小小的请求。”谢大妈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后凑近苏运压低声音说：“你需要线人吗？” “线人？”苏运被谢大妈问傻了。 线人一般都是警察自己找的，虽然和卧底没法比，但还是很隐蔽的，哪有直接问要不要线人的？ “对啊！”谢大妈说，“电视里的刑警不都有线人吗？你刚当上刑警，手里肯定没线人。” 苏运确实没有线人，他已经猜到了谢大妈的意思。 “谢大妈？”苏运尽量让自己嫌弃的表情不那么明显，“你该不会想当我的线人吧？” 谢大妈愣了一下，伸出大拇指，“果然是神探，一下子就看出来我的想法了。” 苏运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是他看出来了，而是谢大妈把想当线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你可我别小看我。”谢大妈开始争取自己的工作，“我人脉很广的，整个老城区都有我认识的人。” 有一点苏运没办法否认，谢大妈的人脉可能真的很广，连收垃圾的老大爷不都帮她盯梢了吗？ 关键问题是哪有找60多岁的大妈当线人的？ 见苏运没有答应的意思，谢大妈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自己年轻时的经历。 苏运不耐烦地环顾四周，正巧发现远处的陈虹在看着他，两人对视之后，陈虹带着微笑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让苏运答应谢大妈。 郭涛曾说过，谢大妈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她为自己的女租客换门换锁，通过要房租的方式时刻关注女租客的动态。 从另一个角度讲，谢大妈是一个热心且闲不住的人，陈虹的意思应该是让苏运答应谢大妈，随便给她找些工作打发时间。 苏运朝陈虹点了点头，他看向谢大妈，“这样吧！我可以让你当我的第一个线人，但你必须通过我的考核。” “没问题！”谢大妈顿时来了精神，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便考核，如果不过关的话我也没脸当你的线人。” “线人有时候要执行跟踪调查的任务，这个任务很危险，所以我要看看你行不行，这是对你负责也是对我负责。”苏运开始给谢大妈画大饼。 谢大妈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没问题！” “你就跟踪调查郭所吧！”苏运说，“我要知道郭所每天离开家门的时间，来派出所的时间，什么时候出去了，都做了什么，还有他每天都穿了什么衣服。” 谢大妈露出质疑的神色，似乎是觉得苏运在敷衍她。 “你可别小看这个考核。”苏运继续画大饼，“郭所是老警察，反侦察能力很强的，如果你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跟踪他半个月，你就能胜任线人所有的工作。” 谢大妈抿起嘴唇沉吟片刻，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会向你证明的。” 说罢，谢大妈挺直胸膛向大院外走去，那坚毅的背影宛如一名将要赶赴战场的士兵。 苏运长长地出了口气，有了谢大妈的帮助，他不就能时刻知道郭涛的动向了？ 既打发了谢大妈，又能盯住郭涛，苏运都觉得他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堪称完美。 ······ 下午两点钟，苏运回到了刑警队办公室，葛树林看到苏运后马上坐了过来。 在关晶晶的案子中，苏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刑警队的人都对这位新人刮目相看。 再加上苏运是萧霆的人，葛树林自然要落实萧霆下达的任务，配合苏运寻找四爷的踪迹。 “这是我们最近几天的调查结果。”葛树林将一叠资料放在苏运桌上。 为了省去苏运看资料的时间，葛树林简单地总结了一下。 他们找到了四爷的几个心腹，六人都不知道四爷当晚要杀姜晓梅，但在姜晓梅的死讯传开之后都认为是四爷杀了姜晓梅。 目前根据几人提供的蛛丝马迹，萧霆判断四爷的藏身之处在老城区上街派出所辖区内。 苏运再一次对萧霆心生敬畏，他没想到萧霆竟然也查到了四爷在上街辖区。 “你在上街派出所当过民警，你肯定比我们熟悉那里，你来制定调查方向吧！”葛树林笑道。 苏运无奈地点点头。 要知道，苏运在上街派出所只当了一个多月的民警，而葛树林在南丘市生活了那么多年，这位老刑警肯定比苏运更了解那里的情况。 “上街辖区不算大，咱们两人一组，分组调查吧！”苏运随便给了个调查思路，毕竟他只用盯着郭涛就行了。 “好！分组的事儿交给我就行了。”葛树林心中有些失望，他以为苏运能给出更有效的调查方式，没想到还是大面积摸排。 “对了！”苏运忽然想到了两次四爷杀人的画面，表情严肃了许多，“让大家调查的时候都带上枪，四爷是一个亡命徒，属于极其危险的人物，我判断他面对抓捕会毫不犹豫地反抗乃至杀人。” 葛树林的表情僵了一下，苏运竟然给出了如此谨慎的判断。 这些天的调查中，萧霆从未提起过他们会有人身危险，葛树林也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在抓一个简单的杀人犯。 如苏运所说，上街辖区的面积不算大，大家在调查过程中很可能会遭遇四爷。 从苏运凝重的表情看，他已经认定四爷会对大家造成生命威胁。 葛树林又想起萧霆上午说的话，他让葛树林务必以苏运为主，一切听从苏运的安排。 “好！”葛树林的表情也变得严肃，“我会叮嘱大家的。” 正事儿说完了，葛树林拉动椅子几乎贴着苏运的椅子。 “我问你个事儿，你要是方便就给我说一下，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葛树林小声说道。 见苏运点了点头，葛树林用更小的声音在他耳边问：“关晶晶的案子是不是还有什么猫腻？” 第一百二十三章 短暂的休息 上午萧霆从审讯室出来后葛树林就发现他的表情不对，苏运离开后萧霆竟然要来了关晶晶所有的案件资料，甚至还要来了胡光奇案的卷宗。 再加上萧霆原本一直以调查四爷为重心，突然交给了苏运，这让葛树林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苏运好奇地看了眼葛树林，看来萧霆并没有把他的怀疑告诉其他人，但葛树林发现了端倪。 一番思索后苏运轻声说：“确实有猫腻。” 既然葛树林注意到了，苏运不介意顺水推舟，但他不会说出更多的信息。 葛树林知趣地没有再问下去，起身召集大家过来，开始安排分组调查的事情。 苏运和汪雅被分到了一组，他强烈怀疑葛树林是故意的。 萧霆之前说过，汪雅是葛树林的关门弟子，如今葛树林一心想帮助汪雅。 葛树林估计觉得苏运一定会有重大发现，这才让汪雅跟着分一杯羹。 分组结束后众人到楼上领枪，苏运这边有萧霆和刘局开绿灯，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完善，自然有自己的配枪。 当苏运接过枪的时候不禁有种老朋友相见的感觉，他随意把玩了几下，测试了枪膛的灵敏度。 这是一款经典的龙国92式手枪，弹夹容量15发，是警察的标配。 前一世，苏运有过同类型的枪，当时他藏枪是为了防身。 这一世，苏运在卧底期间用的也是92式手枪，有时候闲着没事儿还会去野外练枪。 此外，枪械杀人也是杀人技巧之一，在云省的时候苏运获得过江福生和梁东的犯罪技能，两人都会用枪，更加提高了苏运对枪支的熟悉程度。 这把枪保养得很好，不用做任何校正。 陪苏运去枪械库的是葛树林和汪雅，原本葛树林不用跟过来，他来这里就是想验证一个猜想。 当看到苏运熟练检查手枪的样子后，葛树林心中最大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新人警察，他不仅摸过枪，而且一定开过枪，他一定还有其他身份。 这个身份葛树林不敢去猜想，但他很清楚萧霆一定知道苏运的另一个身份。 难怪苏运能破那么多大案，难怪萧霆会重用苏运。 至此，葛树林再也没有和苏运较劲的心思，他还会暗中叮嘱汪雅好好配合苏运工作，南丘市公安局只不过是苏运和萧霆的跳板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运的生活竟然轻松了许多。 苏运不用像其他同事一样专注调查，因为系统画面必然会发生，那么在郭涛遭遇四爷之前他们不可能抓住四爷。 回想来到南丘市之后的经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苏运感觉他一直处于忙碌之中。 在派出所的时候要么是在抓贼，要么是在配合萧霆查案，刚来刑警队就遇到凶杀案，苏运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没想到这次搜寻四爷竟然让苏运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白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听谢大妈汇报工作，苏运不得不承认谢大妈做事十分细致。 郭涛每天几点离开家，几点到派出所，期间有没有出去，中午有没有回家，晚上什么时候回去。 谢大妈几乎记录了郭涛所有的起居，苏运怀疑她动用了不少闲着的大爷大妈们。 这些信息中，苏运只在乎一条，那就是郭涛穿的衣服，只要郭涛穿上白色短袖格子衬衣就说明他当天可能会出事。 在这里苏运就不得不感谢系统的预知能力了，尽管它每次发布任务都会逼得苏运有跑路的念头。 到了晚上，苏运会直接回家，陪着母亲看看电视聊聊天。 一晃三天过去了，周五下午五点，苏运和汪雅从一片筒子楼里走了出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苏运看了眼时间。 汪雅撇了撇嘴，如果葛树林没有叮嘱过她，她一定会以警队前辈的身份狠狠地批评苏运一番。 “咱们能不能多排查一些地方？”汪雅尽量控制情绪，“葛队他们的进度已经比我们多两条街了，我觉得咱们这样偷懒不合适。” 这三天接触下来，苏运发现汪雅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女人，只可惜她的破案能力已经被萧霆否定。 “行啊！”苏运感觉到汪雅心有不安，于是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那咱们今天加个班，多检查几个租户多的区域。” 汪雅双眼一亮，露出一丝笑容，“好！” 摸排调查是刑警工作中最常见的任务，比如之前调查单身独居女性，比如这次寻找四爷。 警方需要确定每一处的租客，尽量确定对方的身份信息。 这种繁琐的工作放在十年后会很简单，那时候辖区派出所会有社区专员，社区专员对应各个小区物业，轻而易举就能确定租客的数量和基本信息。 四爷本身就善于藏匿，他有可能藏在一个长期没人居住的房子内，因此调查起来繁琐且复杂。 两人一直忙到傍晚七点钟，苏运收到了谢大妈发来的信息——穿着蓝色短袖衬衣的郭所已经到家了。 苏运正想结束今天的工作，意犹未尽的汪雅忽然说：“我请你吃个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油泼面很不错，吃完饭咱们再多调查一会儿。” 看着汪雅真挚的眼神，苏运忽然觉得勤能补拙这个词很适合汪雅。 如果哪天萧霆真的要整顿警队，苏运不介意替汪雅美言几句，至少她的工作态度没有问题。 还没等到苏运开口答应，苏运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萧霆打来的电话。 一旁的汪雅瞬间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苏运接通电话，那边传来萧霆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哪儿？” “老城区摸排呢！”苏运心中一乐，还好今天他大发善心选择陪汪雅加班，要不然不就被萧霆发现他摸鱼了？ 萧霆沉声说：“赶紧来我办公室找我，我有重大发现！” 重大发现肯定是黑手的案子，苏运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许多，“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苏运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向汪雅，他举了举自己的手机，“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 汪雅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苏运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汪雅喃喃道：“我什么时候能有资格和你们一起讨论案情呢？” 过了片刻，汪雅回头看向身后的老楼，眼神逐渐坚定。 既然她没有破案天赋，那她就要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 第一百二十四章 黑手的消息 夜幕笼罩大地，今天又是周五，整座城市的居民进入了短暂的放松节奏。 谢大妈的家中，三位年龄相当的大妈正在数落她们曾经的好友。 “巧玲啊！咱们不是说好今晚好好打麻将的吗？你看看你，一分钟看三次手机！” 谢大妈的全名是谢巧玲，数落她的人是坐在麻将桌对面的张大妈。 另一边的刘大妈说：“就是啊！前几天喊你都说有事，问你什么事你又不说，今天既然答应和我们一起打麻将就别看手机了行吗？” 谢大妈一边摆牌一边笑着解释：“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的工作。” “切！”张大妈没好气地说，“咱们几个就你家房子最多，你还需要工作？再说了，就算是给人看大门也得有个休息时间吧？” “就是就是，今天不准工作。”一旁的张大妈直接抢走了谢大妈的手机，当着她的面将手机关机了，“今天必须放松一下。” 谢大妈本想起身去夺手机，却被刘大妈抓住了手臂，刘大妈调侃道：“你该不会是找老头儿了吧？你要敢抢手机，我们都要怀疑你的工作正不正经了。” 谢大妈被三位姐妹调侃得哭笑不得，她是苏运的线人，肯定不能告诉她们实情。 仔细一想，这几天郭涛回家之后都没出过门，一丝侥幸心理在谢大妈心中生根发芽，她逐渐打消了抢手机的念头。 “好！今晚好好打一会儿牌。” 另一边。 苏运火急火燎地来到了萧霆办公室，推门之后他直接愣住了。 办公桌后的萧霆满脸胡茬，桌前的地板上散落着很多稿纸，每一张稿纸上都有笔墨，或是关系图，或是一些名字。 走近萧霆，苏运发现他一脸憔悴，眼球中布满了血丝。 “你该不会这几天都没睡觉吧？”苏运关切地问道。 “昨晚没睡。”萧霆看向苏运，表情逐渐变得激动，“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苏运连连摇头，他感觉萧霆有些魔怔了。 “杨婷雨和关晶晶家里都有电脑，她们除了这一点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共同点，而且关晶晶在审讯时说她是通过电脑学习了杀人方式，于是我找了两个局里的电脑高手，让他们帮我尽可能地恢复里面的数据。” “我在杨婷雨的电脑里发现了一部电影，这是一部雪国的电影，讲的是一个女人受尽了家暴，最终在闺蜜的帮助下逃离了故乡，离开了这个国家。” 苏运倒吸一口凉气，“又是电影？” “没错！”萧霆激动得举起一根手指不停地抖动，“不仅如此，杨婷雨和关晶晶都是在一个盗版网站上用迅雷下载了对应的电影，但她们在这个网站上没有任何其他的浏览记录。” 苏运已经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就是说，有人指引她们到这个网站下载电影，她们下载之后没再使用这个网站！” 萧霆很满意苏运直接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这个年代通过网络犯罪的人还不多。 “我把她们的上网记录全部拉出来做了对比。”萧霆从桌上找到了一叠打印纸，“我发现她们曾经长期登陆一个名为黑色桃心的论坛！” 苏运接过打印纸，上面是论坛里的一条帖子的截图。 发帖子人Id叫晶，萧霆用笔在旁边标注了关晶晶的名字。 关晶晶在帖子中详细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包括她自杀的事情，时间线和关晶晶的转变完全吻合。 另一部分打印纸上面是一个Id叫做黑桃的人发的帖子，发帖人说自己是一个长期遭受家暴的女人，她想寻找一种无罪杀死自己老公的方法。 黑桃将自己的遭遇描写得绘声绘色，下面有很多人评论，萧霆在一个Id为小雨的人后面标记了杨婷雨的名字。 “两种不同的方式，但都是在宣泄自己的悲惨的爱情生活，可对方是怎么联系到杨婷雨和关晶晶的呢？”苏运心头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该不会是个黑网站吧？” 单论对网络犯罪的了解，有着前世经验的苏运远胜萧霆，他只用平常看看新闻就能知道很多信息。 “没错！”萧霆没想到苏运能一下子就看出重点，“这是一个私人搭建的网站，你根本想不到服务器的位置在哪儿！” “南丘市！”苏运翻了个白眼，他不用想就知道服务器在南丘市。 “南丘市非凡国际总公司的数据机房！”萧霆一字一字地说道。 “吸——”苏运脸色一变，瞪大眼睛看向萧霆，“谢非凡的公司？黑手还和他有关系？” 萧霆很满意苏运的惊讶的样子，他泼出一盆冷水，“应该没关系，试想一下，哪个罪犯会将服务器放在自己的地盘？” “所以黑手还是一个很厉害的黑客！”苏运已然明白了萧霆的意思，“他在非凡国际整个网络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他们的机房搭建了一个对外的网站。” 这个年代龙国的网络科技才刚刚起步，尤其是南丘市这种小城市，整体网络安全意识淡薄，也没有什么高精尖的人才，很难发现黑客的存在。 萧霆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黑手远比我想象的可怕，他不仅善于蛊惑人心，还精通黑客技术，此外······” 说到这里，萧霆深吸一口气，厉声说道：“我怀疑他的作案地点不止在南丘市，我们可能遇到了一个等同于连环杀手的高智商罪犯！” “你有没有觉得电影这条线索显得鹤立鸡群？”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韩知颖的声音，那是通过电话传出的声音，苏运低头看向萧霆的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萧霆正在通话中，免提开着，通话的对象是韩知颖，通话时长是34分钟，那是苏运接到电话后来到萧霆这里的时间。 韩知颖在苏运去刑警队报到的那天离开了南丘市，说是突然有了紧急任务，连当面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不可一世的萧霆竟然主动找韩知颖帮忙，足以见得他对案子有多么重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发火 萧霆拿起手机，“我也觉得电影没有太大的意义，顶多是辅助黑手诱导她们杀人，但黑手完全没这个必要。” 如果没有电影这条线索，萧霆很难第一时间发现杨婷雨和关晶晶的共同点。 两人虽然在同一个网站上发帖，但基于她们的感情问题还能勉强解释清楚，但她们又登陆了同一个电影网站下载电影，而且只有一次浏览记录，这一点更加可疑。 “论坛上诉说自己悲痛爱情的人有很多，黑手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杨婷雨和关晶晶？”韩知颖问道。 两个高智商的人对话向来都很简单，问题中往往藏着答案。 “因为这两个人的遭遇和电影中女主的遭遇很像。”萧霆了然，他向苏运解释道，“关晶晶那部电影你看过，和杨婷雨相关的那部电影中，女主的丈夫是一个黑社会分子，长期酒后家暴女主，而且在外面有很多女人。” 韩知颖说：“两部电影中，受家暴的女主离开了自己的国家，被男友抛弃的女主用把自己变美的方式折磨男主，两位男主都没有死亡，这是和两起案子不同的地方。” 萧霆缓缓说道：“黑手不满意电影的结果，于是在现实生活中寻找与电影内容匹配的素材，他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了电影的结果。” 韩知颖叹息道，“电影也可以套用小说那句话，它的内容本就来源于社会，对黑手来说，改变现实的结果相当于改变了电影的结果。” “这人有病吧？”千言万语，苏运只能用这一句话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不是有病！”萧霆低吼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企图用自己的主观臆断来决定他人的生死，最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既然苏运到了，我们重新推测一遍黑手两次的犯罪流程吧？看看他能不能发现问题。”电话里的韩知颖说。 在韩知颖和萧霆的认知中，苏运是一位顶尖的犯罪心理学大师，这让苏运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只能硬着头皮听两人回顾整个案情。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钟，两人终于将各自的判断全部讲完了。 期间苏运只是时不时附和几声，从未发表任何不同的意见。 倒不是苏运没有想法，而是他们本来就没有太多的线索，萧霆和韩知颖分析得面面俱到，苏运根本没有机会。 接着是调查计划，萧霆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他准备找一位网络高手暗中盯着论坛网站所在的服务器，看看能不能定位黑手的位置。 另一方面，萧霆让韩知颖将省内的案卷过一遍，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子。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没有被侦破的悬案，死者一定是男人，他和自己的爱人存在很大的感情矛盾。 第二种是警方抓到了杀死爱人的女人，但女人并不具备高超的作案能力。 经典的诺基亚铃声在办公室内响起，打断了正在布置调查计划的萧霆。 萧霆难得在苏运面前露出不悦之色，他撇嘴看了苏运一眼。 苏运尴尬地笑了笑，拿出手机准备拒接，然而当他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瞬间皱起了眉头。 打电话的人是谢大妈！ 谢大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呢？ 苏运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艰难了许多，他不顾萧霆不满的眼神接通了电话。 “哎呀！这次都怪我，几个朋友非要拉着我打麻将，还把我的手机收了。”谢大妈开始为自己的过错铺垫。 “他出门了？”苏运打断了谢大妈的话。 “对！晚上八点十分出去的，穿了个一件白色短袖格子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谢大妈还算敬业，这时候都还记得汇报苏运交代的事儿。 听到郭涛的穿着苏运的表情都扭曲了，他低吼道：“现在都十点了你才联系我？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行云路药厂家属院。”谢大妈连忙说，“老刘头一直跟着呢，他现在还在家属院里。” 苏运的脑海中马上出现了行云路周边的楼房布局，那里没有狭小的胡同或者街道，应该不是郭涛遇害的位置。 “把老刘头的电话发给我！”苏运挂断了电话，他看向萧霆，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车钥匙给我。” “啊？”萧霆从来没见过苏运发火的样子，他正好奇苏运发火的原因，苏运竟突然对他说话，以至于萧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车钥匙！”苏运又说了一遍，然后直接来到萧霆身边，准备伸手去萧霆裤兜里摸索。 萧霆掀开桌上的一张白纸，将车钥匙递给了苏运。 苏运接过车钥匙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用跑的方式冲出了办公室，这一刻就算萧霆再迟钝也意识到出事了，他连手机都没带，追着苏运离开了办公室。 萧霆来到楼下停车场的时候苏运已经发动了车子，好在苏运看到了萧霆，等他上了车才开车离开。 周五的十点多，街道上还有不少行人，萧霆JEEp的发动机声如同雷鸣般响起，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看着苏运不停地超车又闯了两个红灯，萧霆眉头凝成了一个川字。 “出什么事了？”萧霆终于还是问出来了，尽管他知道这会打扰苏运开车。 苏运这时候哪还有心思编理由，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可能有事，也可能没事，希望不要出事。” 此刻苏运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找到郭涛，一定要阻止系统画面再次发生，尽管他已经失败两次了。 萧霆没再问下去，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苏运，他知道可能要出大事了，他也希望一切像苏运祈祷的那样，苏运只是虚惊一场。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车子穿越老城区进入了上街派出所的辖区。 萧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已经大概猜到了苏运来这里的原因，很可能和他们在查的四爷有关。 只见苏运拿起了电话，打开谢大妈发来的短信，拨通了短信中的手机号码。 “他还在家属院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奔跑 两个小时前，郭涛家楼下，捡垃圾的老刘头蹲在墙角抽着烟。 谢大妈、老刘头这帮人都是城里的老居民，随着房地产生意的爆火，他们成了让众人羡慕的拆迁户。 不同于其他大爷大妈，谢大妈不想让自己闲着，总想找点有意思的工作干。 比如之前谢大妈暗中守护自己的租客，她委托好多朋友帮忙确定租客的位置，老刘头就是其中之一。 久而久之，老刘头喜欢上了这种类似间谍的刺激工作，当他知道谢大妈在接受苏运的线人考核时主动加入了谢大妈的阵营。 这几天老刘头负责的是郭涛在家进出的情况，对他来说只是换个地方捡垃圾而已，但一想到自己在秘密跟踪一位派出所所长，老刘头就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老刘头可不会尽职尽责到在楼下守一夜，郭涛的生活很有规律，每晚十点就会熄灯，老刘头会在郭涛家关灯半个小时后离开。 楼栋口的声控灯忽然亮了，老刘头眯着眼朝那边看去。 只见郭涛正从楼栋口走出来，他换了一身和白天不同的衣服。 老刘头连忙掏出手机联系谢大妈，可谢大妈关机了。 “口口声声说要认真工作，现在竟然关机？肯定又去打麻将了！”老刘头知道谢大妈的爱好，骂骂咧咧地追向郭涛。 郭涛来到停车棚骑上一辆电动车离开，老刘头又骂了几句，骑着自己的脚蹬三轮追了上去。 好在今天是周五，夜晚八点街上有很多行人，郭涛走的都是小路，骑车速度受到了影响，老刘头总算是跟上了他。 最后，郭涛进入了药厂家属院一栋单元楼里，老刘头藏在楼下开始不停地给谢大妈打电话。 十点多的时候，郭涛还没出来，谢大妈终于接通了电话。 老刘头像往常一样向谢大妈汇报了郭涛的穿着和位置，谢大妈联系了苏运后又叮嘱老刘头跟好郭涛。 又过了十分钟，郭涛走出了单元楼，奇怪的是郭涛并没有骑停在楼下的电动车，而是徒步走出了家属院。 没了交通工具的老刘头逐渐有些吃力，跟着郭涛离开行云路走进另一条街的房区后把人跟丢了。 苏运恰好打来电话，“他还在家属院吗？” “离开了。”老刘头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喘着粗气说：“行云路向南的第二条街道，他拐进了一片平房区，我跟丢了。” 苏运直接挂断了电话，老刘头狐疑地看着手机，他隐约觉得跟踪郭涛这件事并没有谢大妈想的那么简单。 一分钟后，一辆黑色JEEp出现在街道上，停在了老刘头的面前。 苏运匆匆下车，脸上写满了焦急，“在哪儿跟丢的？” 苏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老刘头见过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刑警队里的领导。 “那边！”老刘头打起精神指了指身后的巷子，“走了两分多钟了，我······” 不等老刘头把话说完，苏运直接冲进了巷子里。 萧霆疑惑地看了眼老刘头，他自然记得这位老人，一时间想不明白苏运为什么和这个人扯上了关系，随后向苏运追去。 两分钟！ 苏运在心中默默计算，郭涛步行两分钟的距离不会太远，周边房子的外墙和系统画面不符，只要苏运够快就还有机会。 紧跟在苏运五米外的萧霆心中更加疑惑，他们所在巷子两侧有很多小巷子或者小胡同，可苏运根本没有进去排查的意思，他只是看一眼就直接排除了。 这让萧霆不禁想起当初苏运寻找连环杀手夏鑫时的场景，那种熟练的程度就好像苏运知道夏鑫的位置一般。 在经过一条巷子时，萧霆竟然看到汪雅正从巷子里走出来，他没来得及说话，继续跟着苏运奔跑。 汪雅看到苏运和萧霆时直接愣住了，意识到不对之后也加入了奔跑的行列。 苏运又经过了一条巷子，他瞥了一眼后瞳孔骤然收缩。 “郭所！”苏运大喊的同时强行停下了脚步，惯性使他向前趔趄了几步。 停下之后苏运直接拔出手枪，转身的同时举枪对准了巷子里。 巷子内，郭涛正朝苏运的方向走来，一个男人正面朝郭涛走去。 苏运的大喊让郭涛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巷子口，他根本没在意向他走来的男人，但下一秒郭涛看到了苏运举枪，他瞬间意识到了危险。 男人已经近在咫尺，一把锋利的勾刀闪着寒光出现在郭涛的斜上方。 郭涛心头一颤，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惊恐看了眼袭击他的男人，正是四爷黄文斌。 砰！ 砰！ 两声枪响传来，黄文斌握着勾刀的手在空中抖动了一下，他马上收回右手，一个转身来到了郭涛的身后，毫不犹豫地朝巷子的深处跑去。 被吓住的郭涛刚回过神儿就感觉两道风声在耳边响起，苏运和萧霆一左一右从他的身边穿过。 和刚才的奔跑不同，这次萧霆跑在前面，而且他和苏运的距离在逐渐拉大，和黄文斌的距离在不断地缩小。 黄文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拐到下一个巷子后突然停了下来，勾刀出现在他的左手里，他看了眼正在滴血的右手，眸子里出现了冰冷的杀意。 待脚步声靠近，黄文斌对着拐角处踹出一脚，第一个出现的萧霆宛如有预知能力一般突然收腹向后撅屁股，整个人犹如弯弓一般避开了黄文斌的攻击。 黄文斌趁着萧霆身形不稳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勾刀划向萧霆的颈部。 勾刀虽然便于携带但刀刃很短，想要一击毙命只能攻击人的颈部，这便是它的弊端。 萧霆直接向后仰头，整个人向后倒去，避开了勾刀的刀刃，同时抬腿踹在了黄文斌的胸口上。 黄文斌被踢得后退两步，萧霆快要倒地的时候双手一撑站了起来，苏运这个时候也到了，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黄文斌。 巷子里没有路灯，隔壁房子的二楼亮着灯，借着灯光勉强能看清黄文斌的面容。 那个，苏运曾经最熟悉的面容。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恶战 上一世，四爷黄文斌是苏运的启蒙老师，作为盗贼的启蒙老师。 在任何人眼中都认为四爷带坏了苏运，将苏运引到了一条不归路上。 可那个时候的苏运无依无靠，只有四爷将他当做亲人照顾，没有四爷苏运甚至会饿死街头。 谁能想到，上一世的师徒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要拔刀相向？ 苏运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让我来吧？” 这句话是对萧霆说的，他想亲手抓黄文斌，算是对自己上一世生活做个彻底的告别。 萧霆的身影从苏运旁边闪过冲向了黄文斌，他用行动给了苏运一个否定的答案。 奶奶的！ 苏运无奈地看了眼已经和黄文斌动手的萧霆，不过萧霆这种煞风景的举动倒是让苏运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看萧霆和黄文斌过了几招，苏运的表情开始凝重。 黄文斌用的是国术，萧霆是传统的搏击，两人竟然打得不相上下。 要知道，在苏运的认知中，萧霆至少拥有高级基础体能，他的战斗力绝对远超常人。 怪不得萧霆不让苏运自己来，原来萧霆通过刚才短暂的交锋意识到了黄文斌是高手。 只见黄文斌一掌拍开了萧霆的拳头，整个人沉肩撞向萧霆，萧霆架起手肘格挡，即便这样还是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黄文斌追近两步，双手拍向萧霆两边的太阳穴，苏运发现黄文斌的左手两指之间藏着一块刀片。 “小心！”苏运大吼的同时冲向两人。 萧霆似乎也发现了刀片，他同时举起双手抵住黄文斌的手腕，黄文斌翻转手指，露出了刀片锋利的刀刃，猛地收回双手。 来不及反应的萧霆被刀片划伤，手腕处出现了一道血痕。 黄文斌没有乘胜追击，他向一旁挪动脚步，避开了苏运打来的拳头，挥动手臂甩向苏运的胸口。 苏运好歹拥有中级基础体能，他硬吃了黄文斌的甩臂，趁机抱住了对方的手臂。 见黄文斌的整条胳膊都被苏运抱住，萧霆知道机会来了，用尽全力踹出一脚，而黄文斌竟然向苏运的背后转身。 咯嘣！ 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响起，黄文斌的手臂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与他的肩膀几乎形成了负角度。 黄文斌转到了苏运的背后，两人背靠着背，他借着转身的力道用肘部重重地击打在苏运的后肋骨上。 连续遭到两次重击，强烈的疼痛让苏运松开了手臂，萧霆连忙扶住了苏运，黄文斌趁机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两人惊讶地看着黄文斌，因为黄文斌的右手臂正如同死物一般自然下垂挂在他的肩膀上。 他竟然用卸掉自己胳膊的方式挣脱了苏运的控制！ “哼！”黄文斌冷哼一声，他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肩，咬着牙扭动了一下。 咯嘣！ 黄文斌的右手又可以动了，他随意活动了几下，不屑地看向苏运和萧霆。 然而下一秒，震惊的表情出现在黄文斌的脸上，他的目光落在了苏运身上。 “哼！”苏运学着刚刚黄文斌的样子冷哼一下，抬起右手亮出一块刀片和一把勾刀，“是在找这个吗？” 苏运刚才硬吃黄文斌的攻击还抱住了他的手臂，这看起来十分鲁莽，然而苏运目的本就不是制服黄文斌。 这种高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搞定，苏运要做的是偷走黄文斌可能杀人的武器，这样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么年轻就会偷天换日？”眼光毒辣的黄文斌自然能看出苏运的手法，“你师父要是知道你给警察当了狗，怕是要来清理门户了吧？” 苏运咧嘴一笑，“那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话音一落，苏运一马当先冲发起了进攻，苏运有多年丰富的打架经验，他的招式没有任何规律，说白了就是怎么能有效击倒对方怎么出招。 再加上苏运拥有中级基础体能，一时间竟然让黄文斌乱了方寸。 奇怪的是萧霆过了二十多秒才再次加入战斗，与苏运联手之后萧霆每次攻击的位置都是黄文斌的右肩。 别看黄文斌刚才卸掉自己手臂的动作十分潇洒，这也说明他的右肩骨头曾经受过重伤，否则不可能那么轻易靠自身力量让关节错位。 苏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来刚才萧霆是在思考对付黄文斌的方式。 没了武器的黄文斌不可能对两人的生命造成威胁，苏运和萧霆便疯狂攻击黄文斌的右肩。 眼看黄文斌节节败退，尤其是在苏运一记重拳打在他的右肩之后，黄文斌疼得龇牙咧嘴。 萧霆又一次挥拳打向黄文斌的右肩，这一次黄文斌竟然没有防守，他如同搏命一般任由萧霆撞在他的身上，同时一脚踹在苏运的胸口上。 这一脚力气很大，苏运的身后恰好是墙壁，他直接撞在墙上，脑袋嗡嗡作响。 “吸——”苏运疼得抽了口凉气，他正要再次进攻，却见正在和萧霆缠斗的黄文斌突然向后连续撤了两步。 萧霆果断追击。 一丝嘲弄的笑意出现在黄文斌脸上，他抬起了带血的右手，手中多了一把枪。 咚咚！ 苏运的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表情扭曲地失声大喊：“萧霆！”、 这便是一个老贼的经验，苏运在战斗中偷走他的刀片和勾刀给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黄文斌见过两人开枪，知道他们身上有枪，他刚才在和两人对打的过程中看似在防守，实际上一直在试探两人手枪的位置。 黄文斌也会苏运那手偷天换日，按理说苏运和萧霆都不可能防住他偷枪，素来谨慎的黄文斌决定选择偷萧霆的枪。 因此黄文斌刚才故意踢开苏运与他拉开距离，任由萧霆近身击中他的右肩，趁机偷走了萧霆腰后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萧霆的胸口，此刻的萧霆似乎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枪，他没有做出任何躲闪，拳头如拉弓射箭一般抡起来。 黄文斌依旧是嘲弄的笑容，手指微微收拢扣动了扳机。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亡命徒 从苏运大喊萧霆的名字到黄文斌扣动扳机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咔！ 时间对苏运和黄文斌来说仿佛静止了一般。 苏运以为萧霆要中枪倒下，但他却意外地发现黄文斌扣动扳机之后没有出现枪声。 黄文斌则是一脸的震惊，他枪为什么突然不能用了，刚才在巷子口的时候两人明明都开过枪啊！ 电光火石之间，萧霆充满力量的拳头打在了黄文斌的脸颊上，毫无防备的黄文斌直接被打倒在地。 强烈的重击让黄文斌头晕目眩，趁着他失去了战斗能力，萧霆冷着脸将他的双手铐在了身后。 萧霆缓缓看向靠在墙边发愣的苏运，“他是不是能轻易打开我们的手铐？” 苏运木讷地点点头，出于本能地回答道：“搜身！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腰带之类的也拿走，最好能找个扎带将两个大拇指固定在一起。” 见萧霆开始在黄文斌的身上摸索，苏运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 地上的黄文斌也从重击中清醒，他想要挣扎起身，奈何他的双臂已经被手铐铐在身后，萧霆用力扭动他的手腕，疼得他嗷嗷大叫。 苏运来到萧霆的身边，帮助萧霆按住黄文斌，“你猜到了他会偷枪？” “准确地说是猜到了他会偷我的枪。”萧霆点点头，“所以刚才近身之前我拿走了弹夹，卸掉了上膛的子弹，他对枪并不敏感，拿到枪很难察觉到弹夹不见了。” 正因为萧霆算准这一点，他故意让黄文斌偷枪并朝他开枪，那时候的黄文斌会觉得萧霆必死无疑，因此会放松戒备，给了萧霆击中他脑袋的机会。 在战斗中还能动脑子寻找取巧的方式，这才是天才该有的水准啊！ “两个打一个还搞阴谋诡计，真他么不要脸！”脸部贴着地面的黄文斌骂道。 萧霆再次用力扭动黄文斌的手臂，疼得黄文斌又发出了惨叫。 “你要是没藏着刀片暗算我，你能打得过我？”萧霆竟然开始和黄文斌较真儿，“再说了，你要是不偷我的枪会像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让我打一拳？” “我······”黄文斌刚想回击萧霆便扭动他的手臂，疼得他抽了口凉气，“吸——” 这下黄文斌老实了，他索性趴在地上不再吭声。 汪雅和郭涛从巷子口走了出来，两人只比苏运慢了一分钟的时间。 当时汪雅想上去帮忙却被郭涛一把拉住，郭涛看出来四爷是个高手，汪雅加入战斗只会给萧霆和苏运增加麻烦而且还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脚步声，萧霆和苏运同时回头看去，汪雅和郭涛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刚才的战斗时间并不长，任谁都能看出来三人都是高手，其中还掺杂了盗窃的手法以及萧霆的智慧，一般情况下很难看到这种战斗。 汪雅想上来帮忙控制黄文斌，萧霆开口阻止了她，“你力气不够，赶紧联系葛队，让他多派些人手过来。” 待汪雅打了电话，萧霆看向趴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的黄文斌。 “为什么要杀郭涛所长？”萧霆冷声问道。 黄文斌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瞪了郭涛一眼，“这老东西查得太紧了，上次就差点儿让他找到我，今天看他是一个人就想着弄死他算了。” 萧霆没想到黄文斌会如此配合，正当他想问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他发现黄文斌突然发力向上一顶。 苏运和萧霆同时按住黄文斌，萧霆再次扭转黄文斌的手臂引起他的哀嚎。 萧霆嗤笑一声，“还真是个亡命徒！” 谁能想到即便是这种情况下黄文斌仍旧在寻找挣脱的机会，萧霆已经没了问话的兴致，与苏运全力控制着黄文斌。 郭涛若有所思地看向苏运，他并不傻，否则也不可能在两周之内就发现黄文斌的行踪。 隐约间，郭涛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没有急着向苏运求证，静静地看着注意力全在黄文斌身上的苏运。 过了十几分钟，葛树林带着整个刑警队的人来到了现场，当众人得知被控制的人是四爷黄文斌全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萧霆将人交给了葛树林，他朝郭涛笑了笑，“郭所，麻烦你陪葛队去市局做个笔录吧？” “应该的。”郭涛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先走吧！”萧霆一边活动手臂一边对众人说，“我和苏运还有别的案子要查。” 没人敢忤逆萧霆的命令，葛树林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运一眼，他能猜到这次抓住黄文斌一定是苏运的功劳，只希望苏运不会将这份功劳独吞。 王晨四人押着黄文斌朝巷子口走去，萧霆忽然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四人停了下来，萧霆来到黄文斌身边，一只手拿过葛树林的手电筒，一只手拿起黄文斌的右手。 黄文斌的右手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那是子弹划过时留下的痕迹。 “走吧！”萧霆摆了摆手。 待众人全部离开，巷子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萧霆后退几步靠在墙边，沿着墙壁缓缓蹲下。 疲惫之色出现在萧霆的脸上，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呼——” 苏运直接坐在了萧霆的身边，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揉捏。 两人在战斗中都被黄文斌打中过，身上有好几处淤青，不过两人似乎都很要面子，没有在同事面前露出痛苦的表情。 “没想到你也很要面子啊！”苏运疼得龇牙咧嘴但也没忘记调侃萧霆。 萧霆没有揉捏身体，他靠在墙边淡然说道：“生死之间的战斗让我们的身体分泌了大量的肾上腺素，以至于我们短时间内痛感降低，但之后就会加倍奉还，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你是真冷静啊！”苏运笑道，他靠在墙边仰头看向夜空。 巷子里陷入一片安静之中，苏运在等待，等待萧霆的提问。 以萧霆的性子，抓住黄文斌后一定会马上展开审讯，可他故意将苏运留在这里，还用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借口。 显而易见，萧霆有话要问。 过了许久，萧霆终于打破了安静，“你枪法真差。”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考核通过 “啊？”苏运愣愣的看向萧霆，他谎话都编好了，萧霆的话题竟然是苏运的枪法？ “黄文斌的手背上只有一处子弹留下的伤痕，那是我瞄准的位置，肯定不是你打到的。”萧霆露出一副显摆的表情。 有的时候苏运真觉得萧霆那争强好胜的心和小孩子一样，都这个时候了他最关注的竟然是两人枪法的差距。 “我也知道我没打中。”苏运耸耸肩，“黄文斌身材比郭所矮一头，当时他的身体大部分和郭所重合，为了防止误伤郭所，我只能朝他挥刀的手开枪。 你想想啊！当时咱们在奔跑，突然停下来开枪，呼吸很不平稳，他的手还在移动中，打歪了不是很正常吗？” “我为什么没打歪？”萧霆的表情有些欠揍了。 “你不也打歪了？”苏运撇撇嘴，“子弹只是擦伤了他的手背，我不信你开枪时就是这么想的，你瞄准的肯定是他的手。” 萧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瞄准的确实是他的手，但从结果上看我阻止了他出刀。” 苏运嗤笑一声，他觉得这是萧霆最后的倔强。 本着懒得和萧霆较真儿的原则，苏运没再接话。 萧霆见苏运摆出一副我不和你斤斤计较的表情，他又叹了口气，“你要说打歪了也行，毕竟我已经39个小时没合眼了，这种疲惫的状态下确实会出现偏差。” 直到这时苏运才想起来萧霆昨晚没有睡觉，他惊讶地看向萧霆。 一夜不睡会让人头脑发昏，更何况萧霆一直在推理案情，疲惫程度不言而喻。 即便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萧霆竟然还能开枪命中黄文斌的手，还能在战斗中保持清醒。 苏运都不敢想，如果萧霆在正常状态下说不定早就把黄文斌解决了。 大腿果然还是大腿啊！ 感受着苏运崇敬的目光，萧霆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凡尔赛！这绝对是在凡尔赛！ “有烟吗？”萧霆轻声问。 “有！”苏运点点头，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烟盒在战斗中已经被黄文斌踢扁了。 苏运将烟盒打开，拿出压扁的香烟，小心翼翼地将其勉强捏成了长方体，然后递给了萧霆。 至于苏运自己，他直接将压扁的香烟塞进嘴里。 两个忽明忽暗的红色光点在巷子里亮起。 “你不是说非特殊情况下不抽烟吗？”苏运好奇地问道。 特殊情况是指跟踪的时候通过抽烟伪装自己，除了这种情况，哪怕是熬夜通宵，亦或是遇到再难的案子，苏运都不曾看到过萧霆抽烟。 萧霆呼出一片浓浓的白雾，“身上太疼了，精神也很疲惫，我需要尼古丁来缓解这些负面状态。” 苏运轻笑一声，带着万般感慨摇了摇头。 这或许就是萧霆吧！不管任何时候都能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一支烟抽完，萧霆将烟头掐灭。 “该说正事儿了。”萧霆看向苏运，“你为什么知道郭所会遇袭？” “一种感觉吧？”苏运故作深沉地仰头看向夜空，以此来避开萧霆审视的目光。 如果萧霆在车上就问这个问题，苏运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在萧霆当时看出来苏运时间紧迫没有揪着不放。 苏运给了一个他认为相对合理的解释。 首先，苏运委托郭所追查黄文斌，郭所收到消息得知黄文斌就在上街派出所的辖区内，这一点萧霆也给出了相同的推论，因此可以基本确定黄文斌就在上街辖区。 其次，黄文斌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苏运在安排葛树林追查的时候就叮嘱过，要求每个人都配枪，这是公知的事实。 在和郭所的沟通中，苏运判断他会不听劝阻单独调查，他不好意思强制要求郭所，只能让自己的线人暗中跟着他。 最后，这些天警队一直在暗中摸排调查，苏运每天都会看简报，恰好今天郭所来的区域是还未排查的。 再加上郭所晚上突然外出，苏运担心他拿到了重要线索，很可能会和黄文斌遭遇，于是才发了疯一般寻找郭所。 听了苏运的解释，萧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轻声问道：“是不是姜晓梅和姚乐的死在你心里留下了阴影，以至于你对这种事儿很敏感？” “对啊！”苏运欣慰地笑了笑，“这次终于救下了一个我预感会出事的人。” 姚乐是连环杀手夏鑫手下的亡魂，姜晓梅是被四爷杀的。 两人都在系统画面中出现过，苏运两次救人失败，确实在心中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这一次他成功地救下了郭所，说明系统画面是可以被改变的。 只可惜有一件事苏运没办法确认，假如他没有完成系统任务，是否也能阻止系统画面的发生呢？ 萧霆感觉此刻的画面有些伤感，于是换了个话题，“那个老刘头是你的线人？年纪也太大了吧？” 提起这个苏运顿时来了兴致，他将谢大妈自告奋勇当线人的事儿讲了一遍。 “呵呵呵！”萧霆被苏运逗笑了，他啧啧道，“真有你的，你这才是充分利用手中的资源啊！” 苏运耸耸肩，“正好这次谢大妈玩忽职守，差点儿导致郭所出事，我也有理由拒绝她了。” 这件事想想都有些后怕，如果谢大妈再迟二十分钟拿到手机，郭所今晚必死无疑。 “我建议你收了谢大妈当线人。”萧霆笑道，“总体来说她这几天的跟踪完成度很高了，毕竟她不知道这次的跟踪是实战而不是考核。” “收了她？”苏运一脸的诧异，他不觉得萧霆会建议苏运做无用功，于是问，“真实理由是什么？” “你没发现吗？”萧霆收回笑容，“郭涛是老警察了，他被跟踪了那么多天都没有察觉，你觉得是因为老刘头和谢大妈的跟踪技术很高明吗？” 苏运眼珠一转，缓缓点头，“因为他们是老年人，本身自带一种合理性。比如老刘头，他经常捡垃圾，不管他出现在哪个小区的垃圾桶旁边都没有违和感。” “没错。”萧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留下他们吧！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有奇效。” 第一百三十章 黄文斌 两人回到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葛树林已经将黄文斌送到了审讯室，没有萧霆的命令他自然不敢提前展开审讯。 两天一夜没有合眼的萧霆此刻看不出有任何疲惫之色，他叫上苏运直接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黄文斌的双手被分别铐在审讯椅的两侧，几乎没有任何活动空间。 先前遭遇黄文斌的时候苏运和萧霆面临着生死危机，那时候的苏运只敢有一瞬间的感情流露。 此刻黄文斌已经不会再造成威胁，苏运终于有时间仔细观察这位上一世的师父。 这是一个年纪接近五十岁的男人，身材矮小，看起来有些懦弱，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差点反杀了萧霆和苏运。 他的眼睛中充满了恶意，散发的寒光似乎想将苏运和萧霆吞噬。 这一刻，苏运了然，眼前的黄文斌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老贼，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萧霆轻笑一声，“袭警、杀人未遂、拘捕夺枪，单凭你今晚的罪行就够在监狱蹲十几年了。 法医已经在化验你的勾刀，不知道你有没有特意清理过刀刃，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应该能在上面提取到猫哥姜晓梅的dNA。” 不同的人采用不同的审讯方式，萧霆判断黄文斌是那种不屑于狡辩的人。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回答你任何问题，但你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黄文斌说。 “可以。”萧霆没有问是什么条件便答应了黄文斌。 “第一个条件，我要看一眼杜菊。”黄文斌说，“她只是盗窃，不是重刑犯，我相信你有办法让她来和我见一面。” 萧霆缓缓点头，然后对着空气说：“葛队，麻烦你带人亲自跑一趟，把杜菊带过来。” 隔壁围在通讯设备旁的葛树林叫上王晨和一个同事走出了房间。 黄文斌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关门声，他松了口气，然后看向苏运，“第二个条件，我想知道你师父是谁，年纪轻轻就会一手偷天换日，放在整个外八门里绝对是排到前三的天才。” 萧霆好奇地看向苏运，刚才和黄文斌交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黄文斌很在意苏运盗窃的手法。 仔细回想，苏运在抓贼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开锁能力也是一流，确实很像一个神偷级别的人物。 隔壁房间的众人也竖起了耳朵，黄文斌的问题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苏运神色轻松地看向萧霆，指了指墙角的通讯装置，“能说吗？” 萧霆微微皱眉，苏运是在暗示他的盗窃手法和他曾经的卧底经历有关，一旦苏运说出来，整个刑警队的人都会知道苏运曾经是一个卧底。 沉吟片刻，萧霆说：“简单地解释就行了。” 苏运想了想，大概明白了萧霆的意思，他说：“我在大学的时候遇到过一位退隐江湖的老贼，他说我天赋很高，教了我两年盗窃手法。” “切！”黄文斌没好气地说，“两年就能学会偷天换日？你天赋得有多高啊？盗圣转世吗？” “杜菊比我还小，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也差不多能做到偷天换日吧？”苏运编造理由的时候早就想到了如何应对黄文斌的反驳。 黄文斌反驳道，“她从十岁开始就跟着我，学了十年才有如今的本事。” “所以她的天赋不如我高。”苏运得意地说道。 黄文斌被苏运呛得说不出话来，他没再争论，撇头看向一边。 显然苏运的回答算是过关了，第二个条件已经达成，现在只需要等待杜菊出现就行了。 萧霆并没有闲下来，他开始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整理所有和黄文斌有关的未解之谜。 一个小时后，葛树林推开审讯室的房门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戴着手铐的杜菊。 当杜菊看到坐在审讯椅上的黄文斌时大惊失色，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 黄文斌激动得下意识站起来，却被审讯椅和手铐强行打消了他的想法。 黄文斌连忙看向萧霆，不等他开口，萧霆率先说：“让你们见面已经是我最大的权限了，我不可能让你们单独说话的。” 在场的人中，黄文斌不知道杜菊的具体情况，杜菊对法律并不了解，两人都以为萧霆说的是实话。 警队的人都知道，在确定黄文斌和姜晓梅的死有关后，萧霆申请延缓了对杜菊和李二狗两人的起诉，就是为了防止抓捕黄文斌时需要两人的配合。 也就是说，两人目前还是被羁押状态，萧霆可以随时提审他们。 “师父。”杜菊的双眼经验闪起了泪光，她关切地问：“你怎么被抓了？” “你师姐被杀，你和你师兄又被抓了，我连个养老的人都没了，怎么可能坐得住呢？” 黄文斌的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意，这种笑容苏运曾在母亲的脸上看到过，那是母亲看苏运时才会有的笑容。 不等杜菊开口，黄文斌又说：“你不用说话了！我知道你不会被判多久，我给你留了个东西，这个地方你肯定能猜到是哪里。千万要记住，等你出来之后好好做人，不要再干任何违法的事儿了。” 杜菊虽然心思单纯，但听着黄文斌宛如告别的话语自然能意识到不对。 黄文斌却没有给杜菊任何开口的机会，他看向萧霆，“让她走吧！” “我不！”杜菊还想挣扎，却被得到萧霆示意的葛树林推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响起了杜菊的哭喊声，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萧霆打量着神色复杂的黄文斌，他好奇地说：“你的行为和江湖上对你的风评很不一致。” “没办法！”黄文斌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年轻时留下了太多仇家，只有让所有人以为我是个只在乎自己的人，我身边的人才不会因我而受到伤害。 杜菊是我最喜欢的徒弟，她是个可怜的孩子，父亲在他十岁的时候突发心脏病死了，一蹶不振的母亲从那之后迷恋上了赌博，如果不是我收了杜菊当徒弟，她怕是早就成了街上最可怜的那种女人。” 听到这里，苏运带着满脸的震惊缓缓看向黄文斌。 第一百三十一章 那个保险箱 杜菊儿时的遭遇和苏运上一世的经历太像了，他也是在那种悲惨的命运中遇到了眼前的黄文斌。 同样是四爷的徒弟，同样有着卓越的天赋，或许杜菊将来也会成为一名侠盗吧？ 原来，在这个平行世界中，杜菊就是苏运的替代品。 黄文斌还在讲述杜菊悲惨的过去，足以见得他有多么在乎这位徒弟。 不行！ 苏运微微摇头，他不能让杜菊再走上不归路，不能让她继续走苏运上一世的路。 “但是！” 忽然间，黄文斌抬高了声调，苏运定睛一看，他的脸上露出一股蒸腾的杀意，“没想到我做戏做得太足了，以至于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敢对我徒弟下手！” “你怎么知道是猫哥杀了薛彩莉？”萧霆完全沉浸在如何从黄文斌的嘴里套取线索，根本没有注意到苏运的表情变化。 黄文斌眉头一挑，“你们警察也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抓她？” 萧霆故作深沉，“我们知道的远比你想象中的多，只不过我们抓人是要讲证据的，比如你手里的那张光盘。” 审讯室内的话题从黄文斌回忆巧妙地被萧霆带到了案子上。 “你们应该没看过那张光盘。”黄文斌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他苦涩地笑了笑，“看来二狗真的把我出卖了，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他和小莉是两口子。 我知道二狗这个人歪心思比较多，所以才让小莉管账，每个月要求他给我交钱，其实他的钱我从来没动过。” 眼看黄文斌又开始进入唠叨模式，萧霆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黄文斌无奈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些年一直把所有心里话都藏着，突然解脱了有些不适应，你问吧！” “你怎么知道是猫哥杀了薛彩莉？”萧霆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手下有个小弟叫刘辉明，他收买几个猫哥的人，问出了这条消息。”黄文斌回答。 萧霆问：“刘辉明是不是不见了？” “对！”黄文斌咬了咬牙，“这肯定都是谢非凡的设计！” 当初得知薛彩莉死后黄文斌第一时间让杜菊投来了光盘，看了光盘之后他认为一定是谢非凡害死了薛彩莉。 为了对付谢非凡，黄文斌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寻找视频中的女孩儿，最终通过谢非凡的行踪以及画面中的环境确定了女孩儿的身份。 女孩儿是南丘师范的大四学生，名叫刘瑞。 那时候刘瑞已经在谢非凡的公司上班，住着高档小区开着一辆宝马车，黄文斌不用想就知道谢非凡已经用金钱的手段摆平了女孩儿。 于是黄文斌决定通过其他方式寻找扳倒谢非凡的证据，他将目标放在了胡光奇身上。 没想到胡光奇被杀了，谢非凡的几个心腹加强了戒备，黄文斌一时间无从下手。 之后刘辉明主动联系了黄文斌，他说薛彩莉是猫哥杀的。 刘辉明最高明的地方就是没有否认谢非凡，他说一定是谢非凡指使了猫哥，既然他们短时间不能找谢非凡报仇，不如先废了谢非凡的刀。 没过几天，刘辉明就又传来消息，说猫哥要陪谢非凡参加一个晚宴，这种情况猫哥都不会带人保护她。 考虑到猫哥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为了一次成功，刘辉明建议黄文斌亲自出手。 黄文斌自然答应了，他不仅是为了确保成功，更重要的是他想亲手给自己的徒弟报仇。 事成之后黄文斌发现刘辉明失联了，他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被谢非凡算计了，他成了谢非凡的刀，帮助谢非凡清理了猫哥。 这一切和萧霆的推断全部吻合，只不过之前都是推断，如今有了黄文斌的供词，他们心中的疑惑算是彻底解开了。 在整个叙事过程中，黄文斌相当于认罪了，苏运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黄文斌已认罪，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如果把系统比作一个款网络游戏，那么黄文斌一定是一个阶段性的世界大boSS，击杀这类boSS往往会带来巨大的收获。 杀人手法仍旧处于初级，中级基础体能直接飙升了一大段，拿到了将近50%的经验值。 经验值最高的自然是盗窃技巧，此刻大师级盗窃技巧的经验值已经来到了90%，距离最终的完美级盗窃技能只有一步之遥了。 苏运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增加了许多，脑子里的盗窃手法也多了好几种，他甚至有信心不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完成偷天换日。 一直默默记录的萧霆忽然站起身子，他先是来到门口将房门反锁，然后又来到通讯设备放置的角落，拔掉了上面的电源。 老奸巨猾的黄文斌嗤笑一声，“看来萧队似乎不太信任自己的手下啊！” 萧霆来到黄文斌面前，靠在桌子上问道：“你想找谢非凡报仇，我想抓捕他，从这一点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不相信你这些天什么都没做，告诉我你如今有什么扳倒谢非凡的线索。” “萧队打了一手好算盘啊！”黄文斌带着一脸坏笑看了眼断电的通讯设备，“你故意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在讨论谢非凡，然后突然中断了录音设备，这样一来就会给很多人留下遐想的空间。” “设备只是突然坏了，和我无关。”萧霆自然不会承认他不信任自己的手下，“说说吧！你手里还有什么线索？” “确实有一条可能很重要的线索。”黄文斌很清楚，如今能帮他报仇的只有警方，“我搞定了谢非凡的一个心腹，名字叫李万铠，他说谢非凡的家里有一个保险柜，里面的证据足以让整个南丘市陷入混乱。” 保险箱？ 苏运逐渐睁大了眼睛，当初他在猫哥身边卧底的时候曾被要求去谢非凡家里偷一个保险箱，萧霆为了让苏运熟悉保险箱调查了谢非凡公司的采购记录，发现确实有一个保险箱被送到了谢非凡家里。 当时萧霆以为那就是苏运要打开的保险箱，可当苏运抵达地下室后发现保险箱的型号不对。 这件事两人都没有多想，谢非凡那么有钱，更换保险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现在看来，谢非凡没有更换保险箱，那个萧霆查到的保险箱也在谢非凡家里，而且很可能就是李万铠提到的保险箱。 苏运缓缓看向萧霆，萧霆也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两人通过彼此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蛰伏 黄文斌对任何人都缺乏信任，虽然他搞定了李万铠，但经历过被谢非凡算计之后他没办法确定李万铠是不是谢非凡设的局。 正因如此，黄文斌至今都没有尝试潜入谢非凡的豪宅中。 看着萧霆和苏运表情的变化，黄文斌知道李万铠没有骗他。 “如果你们信我的话，我可以去把谢非凡保险柜里的东西偷出来。”黄文斌有些懊悔，如果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去偷保险箱，谢非凡怕是早就被绳之以法了。 “我肯定不会信你。”萧霆瞥了黄文斌一眼。 一个多小时前萧霆还在和黄文斌生死厮杀，他深知对方的可怕，绝对不会做放虎归山的蠢事。 黄文斌又看向苏运，“你应该也能做到吧？” 苏运没有理会黄文斌，他正在极力回忆黄文斌地下室的布局，寻找另一个保险箱存放的位置。 身为一个资深的盗贼，不仅要掌握各种盗窃技巧，还要善于发现值钱物品的藏匿之处。 比如一幅画的后面藏着一个暗格，暗格内放着保险箱或者金银珠宝，这是电影里很经典的画面。 尽管苏运没有仔细查看地下室，但他能保证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藏保险箱的暗格。 “我们不可能用违法的手段来对付罪犯。”萧霆替苏运回答了黄文斌的问题，随后递给苏运一个眼神，两人一起向审讯室外面走去。 走廊中，葛树林正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外。 萧霆刚刚直接中断了通讯设备，显然是有保密的问题要问，任谁都能看出来萧霆对警队里的人不太信任。 葛树林则来到门外，目的是守着房间里的人不去审讯室门外偷听。 见到萧霆出来，葛树林朝他点头一笑，算是表达了自己对萧霆的配合。 回到萧霆的办公室，待萧霆将房门关上，苏运笑着问道：“没必要完全不相信自己的手下吧？” 萧霆从抽屉里找出一包中华烟丢给苏运，“刑警队除了你和我还有八个人，剩下的人里我目前只相信葛树林和汪雅。” 没想到萧霆连素来表现最积极的王晨都不信任。 “谢非凡在南丘市的社会关系太过复杂，他能成为南丘市的黑道大哥，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很大的保护伞，保护伞的范围已经波及了局里。 刑警的其他人关系错综复杂，我没办法直接信任他们，你信不信天亮之后谢非凡就会知道我们抓住了黄文斌？” 苏运没有提出质疑，他相信萧霆的判断，“你应该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吧？” “正在暗中调查他。”萧霆点点头，“刚才我故意中断通讯设备，谢非凡一定很好奇我到底从黄文斌那里知道了什么，这样他就有了犯错的可能性。” 萧霆没有说出怀疑对象的名字，苏运知趣地没再问下去。 “保险箱的事儿怎么说？”苏运更在乎的是这个问题，“需要我再去一次吗？” 说到偷保险箱，苏运又补充了一句，“我卧底的时候，犯罪集团里有几个盗窃高手，我经常向他们讨教盗窃手法。当然了，他们都说我有做盗贼的天赋。” 江福生犯罪集团在被抓捕过程中死了很多人，如今已是死无对证，这是苏运能想到的最省事儿的解释。 萧霆没有在意苏运的盗窃手法从何而来，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更加相信陆惊飞看人的能力。 “那么重要的东西，谢非凡一定藏得很严密，你能确定保险箱的位置吗？”萧霆问，“我们现在是有优势的，谢非凡还不知道我们察觉到了保险箱的存在，但如果你失败了，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看来萧霆已经默许了盗窃保险箱的行动，苏运很喜欢萧霆这种手段，有的时候非常时期就应该用非常手段。 “应该没在地下室。”苏运认真分析道，“如果能让我先去谢非凡的家里逛一圈，我有把握找到保险箱的位置。” “这是个悖论。”萧霆摇摇头，“一旦我们去过他的家，他很可能会转移保险箱里的东西。” “如果能给我一整晚的时间，我也有把握找到保险箱。”苏运说。 “知道为什么当黄文斌说出保险箱的存在后我马上就相信了他吗？”萧霆正色道，“我一直在调查谢非凡，我发现每天不管多晚他都会回家，这说明他家里一定有让他十分在乎的东西。” 苏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抽出一支烟点上，开始在心里盘算寻找保险箱并打开它需要的时间。 “暂且不谈你能多久找到保险箱，找到之后你需要多久才能打开它呢？”萧霆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么重要的保险箱，按照一个人正常的思维逻辑，一定不会选择和他有关的数字当密码。 咱们都知道那款保险箱多难打开，你能打开地下室那个保险箱是因为我猜到了密码，可另一个就未必是了。再加上你成功盗窃了地下室的保险箱，谢非凡一定会更加谨慎。” 在萧霆的认知中，打开保险箱和偷一个人身上的东西虽然都属于盗窃技能，但相比之下打开保险箱肯定十分困难。 况且术业有专攻，苏运擅长的明显是扒手，他很难在其他方向有同样的造诣。 这一点苏运自然不会同意，他不敢直接说出来，因为他确实没办法解释年纪轻轻的他为什么会擅长那么多盗窃技能。 萧霆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谢非凡一定会觉得我从黄文斌那里拿到了重要线索，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在明面上暂停所有调查，让谢非凡产生自我怀疑。” 这便是萧霆刚刚提到的犯错的可能性。 一旦萧霆突然暂停了对谢非凡的调查，他会以为萧霆拿到了极其重要的线索，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谢非凡会想尽办法打探消息，也会将潜在的危险全部扼杀。 “不仅是谢非凡，还有那个和电影有关的黑手，我们都需要静观其变。”萧霆缓缓看向窗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的任务就是蛰伏，他们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炎炎夏日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别墅二楼的卧室内。 窗内的地板上散落着女人的丝袜、内衣、内裤······这些衣物延伸到了床边。 肥硕的谢非凡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他的身上趴着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尽管谢非凡鼾声如雷，女人却没被吵醒。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铃声有些沉闷，是从某个密闭的空间里传出来的。 铃声刚响两下，谢非凡猛然睁开双眼，他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慌乱地打开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一部手机正在震动响铃。 女人被谢非凡粗暴的动作吵醒，她抬起疲惫的脸庞，露出幽怨的眼神。 “谁这么早打电话啊？”女人埋怨道。 “闭嘴！”谢非凡低吼一声，拿起手机匆匆走出了房间。 只穿了一个大裤衩的谢非凡来到书房，他将房门反锁，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戴秘书？”谢非凡轻声问道。 许是太过肥胖，即便别墅里开着中央空调，谢非凡从卧室跑到书房已经大汗淋漓。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阴沉的声音，“黄老四凌晨的时候被抓了，在审讯过程中他说是你害死薛彩莉的罪魁祸首，接着萧霆突然关闭了通讯设备，除了他和新人苏运没人知道黄老四说了什么。” 谢非凡目光一凝，“他竟然会被抓？萧霆确实有两把刷子。” “当时的话题是你，黄老四一定说了和你有关的东西，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拿到了？”戴秘书冷声问道。 “不可能。”谢非凡肯定地说道，“他那么想弄死我，如果他有我的把柄，肯定早就拿出来对付我了。” 戴秘书冷哼一声，“有没有可能他只是知道那个把柄在哪儿，但还没有拿到？” 听到这句话，谢非凡不自觉地朝一个方向看了看。 “怎么会呢？”谢非凡干笑了两声，“您应该知道，我做事很干净的。” “呵？”戴秘书语气一转，“你都没留下一些和我有关的罪证？” 谢非凡又笑了两声，“嘿嘿嘿！您就别开玩笑了，那些不也是我的罪证吗？我是那种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吗？” “谅你也没那个胆子！”戴秘书语气中透露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提醒你一下，如果哪天你被萧霆抓到了把柄，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谢非凡连连点头，“我肯定不会连累您和江市长。” “你他么的脑子没问题吧？”戴秘书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紧张感，“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提他的名字，用老板称呼他就行了，听不懂吗？” “呵呵，嘴快了！”谢非凡干笑两声，“您放心，如果哪天萧霆抓到了我的把柄，我一定不会让他有机会抓到我的。” 电话那边的戴秘书倒吸一口凉气，“谢非凡我警告你，千万不要打萧霆的主意，他如果在南丘市出事了，咱们都会跟着陪葬！”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非凡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他似乎很享受戴秘书一惊一乍的样子，“我的意思是我只要发现不对就会马上跑路。” 戴秘书这才松了口气，他又说：“最近一定要老实点儿，千万不要出任何事，八月应该会针对开发区的cbd改造计划进行招标，你应该明白这个项目的价值。” 谢非凡顿时两眼放光，脸上写满了贪婪两个字，“你放心，我这俩月绝对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儿，我保证整个南丘市会一片太平。” 电话挂断。 谢非凡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定手机的录音正常之后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废物！” 窗外万里无云，烈日正在悄然炙烤大地。 同一片天空下，市公安局的大门外，郭涛和苏运正站在树荫下抽烟。 听了苏运的解释，郭涛叹息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啊！如果你再晚来一会儿，我肯定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苏运已经没感觉了，凌晨三点从萧霆的办公室走出来后他被汪雅等人围住，大家都想知道苏运为什么知道郭涛会出事。 于是苏运把对萧霆编造的谎言讲了一遍，众人纷纷称赞苏运考虑周到。 尤其是汪雅，她为自己质疑苏运的查案方式做出了道歉，还说以后要跟着苏运好好学习。 打发了众人之后已经凌晨三点半，苏运懒得回家就在办公室对付了一夜。 郭涛一大早就来了刑警队，美其名曰感谢苏运的救命之恩，实际上也是好奇苏运为什么知道他会出事。 于是苏运又讲了一遍他的谎言，这已经是苏运讲的第三遍了，他发现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他为什么知道郭涛会出事了。 “那证明郭所你福大命大。”苏运递给郭涛一支烟，“再说了，如果不是我让你帮忙调查，你也不会遇到危险。” “呵呵！”郭涛笑了笑，“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上街派出所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还真有一件事儿。”苏运自然不会客气，他帮郭涛点上烟，缓缓说道：“我想让你帮个忙······” ······ 六月的南丘市正式进入了炎热的夏季。 这一年的气温比往年高了不少，整个南丘市宛如火炉一般炙热。 萧霆果然如他说的那样开始按兵不动，整个刑警队一下子进入了休养生息的状态。 苏运每天不是和萧霆在办公室讨论黑手的案子就是在自己工位上研读刑侦相关的书籍，不到一周的时间他便觉得十分无聊。 想想也是，苏运成为警察之后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这一下连续休息了一星期，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周五早上，苏运来到了萧霆的办公室里。 经过一夜的思考，苏运觉得他不能虚度光阴，毕竟主线任务要求他六个月之内去海州市当警察。 谢非凡和黑手两个案子需要暗中观察，苏运还可以处理南丘市的另一个毒瘤，正是肆意横行的毛贼。 苏运最擅长抓贼，他想趁着这段时间把整个南丘市的毛贼扫荡一遍，也算是加快主线任务的进度。 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苏运距离完美级盗窃技能只剩下临门一脚，他迫切地想知道完美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目标阳城 办公室内，穿着一件黑色t恤的萧霆正在整理文件，办公桌上还放着一个背包。 “你要出远门？”苏运来到桌前。 萧霆仍在整理文件，“阳城县发现一具无头尸体，从衣服特征上看很像是失踪的胡宪亮，目光正在做dNA比对。” 胡宪亮是关晶晶杀人案中死者张煦的社会大哥，绰号葫芦。 按照关晶晶的说法，胡宪亮当时欠了赌债，拿着赃物去阳城避风头。 如果死者是胡宪亮，凶手肯定不是关晶晶，那就有可能是教唆关晶晶杀人的幕后黑手。 萧霆抬头看了苏运一眼，如他所料，苏运正一脸喜出望外的神色。 “想什么呢？”萧霆没好气地说，“不可能是黑手，他只是一个幕后之人，如果他轻易就会帮自己的棋子杀人，不可能隐藏到现在。” 一周的休整让萧霆的精神状态恢复如初，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股自信的气息。 “你明显要出远门啊！”苏运指了指桌上的背包，“难道不是去破案？” “没办法啊！”萧霆耸耸肩，“之前发了胡宪亮的协查通告，阳城公安局初步判断尸体可能是胡宪亮后直接报给了市局。 美其名曰帮我们找到了嫌疑人，现在就算我确定胡宪亮不是黑手所杀也必须去帮他们查案。” 协查通告是市局下发的，如今县局发现了尸体并报给了市局，如果萧霆直接说胡宪亮的死和他在查的案子无关，相当于把查案的压力全部甩给了县局。 或许在阳城县局的眼里，萧霆是在推卸责任。 阳城县的盗窃案频发，但凶杀案一年都没出现过一起，萧霆鉴于他来之前市刑警队的办案能力，十分担心阳城县局无法破案。 到最后万一真的没有破案，肯定会影响县局和市局之间的关系。 萧霆并不想解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在他看来，苏运只能是一个负责破案的纯粹的刑警，不应该被官场的一些东西影响。 “那我呢？”苏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苏运对破案的兴致不大，萧霆已经排除了黑手杀人的可能性，考虑到胡宪亮的身份，他的死应该和江湖恩怨有关，这种案子根本难不住萧霆。 相比之下，苏运在意的是阳城这个地方，这个传说中南丘市最大的贼窝。 “我感觉案子应该不会太复杂，带你去破案有点儿大材小用了。”萧霆说，“我准备带上汪雅、王晨和王璐。” 苏运马上不乐意了，他毫不掩饰地朝萧霆翻了个白眼，“你这就不合适了吧？凭什么遇到简单的案子就不能带我呢？” “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萧霆把整理好的资料推到苏运面前。 苏运狐疑地拿起资料看了一眼，这上面全都是一些个人资料，几乎每个人的籍贯都是南丘市阳城县。 “这是我通过黄文斌以及其他一些渠道整理的资料。”萧霆解释道。 资料上的人分为三个帮派，都是如今阳城县很出名的盗窃团伙。 最大的团伙是一个绰号三刀的人一手组建的，此人擅长割包盗窃，手底下全是扒手。 众所周知，街上的毛贼中人数最多的就是扒手，三刀的人虽然没太多精英，但人数碾压所有盗窃团伙。 这个团伙管理松散，不过所有人都以三刀为首，是阳城县公安局最想抓的毛贼。 第二个团伙的老大绰号秃鹰，他手底下养了一批擅长入室盗窃的毛贼，这帮人做事心狠手辣，在阳城恶名远播。 警方多次对秃鹰团伙进行打击，可他们做事分工明确，被抓的小弟从不配合调查，至今警方只抓捕了一名秃鹰团伙的核心成员。 第三个团伙有些神秘，就连四爷黄文斌也只知道他们的大哥叫瘸子，据说瘸子什么都偷，最喜欢挑战一些高难度的防盗设施。 瘸子一伙如今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偷走了阳城博物馆的几件古物。 资料中特别备注了瘸子偷走的东西是古物而不是古董，因为他偷走的东西根本不值钱。 “好家伙！”苏运会心一笑，“你该不会想让我去卧底吧？” “对！”萧霆笑道，“针对谢非凡和电影黑手只能选择暗中观察，但南丘市还有毛贼这个毒瘤，我近期本就打算先来个敲山震虎。 恰好胡宪亮在阳城出了事，我们可以合理地出现在阳城公安局，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清理一下阳城的毛贼们。” 让苏运去阳城卧底是萧霆早就计划好的，趁着萧霆有机会去阳城，他决定和苏运里应外合整顿阳城的治安。 苏运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协助萧霆抓捕各盗窃团伙的核心成员，最重要的任务自然是抓到三刀。 三刀是阳城盗贼圈子里的传奇人物，如果能抓了他，警方就能在士气上取得胜利。 至于秃鹰团伙和瘸子团伙，萧霆没抱太大的希望，他只需要等着苏运把阳城的水搅浑，到时候那些人自然会露出马脚。 “啧啧啧！”听了萧霆布置的任务，苏运万分感慨，“你真的是时间管理大师啊！哪怕是蛰伏期也不会让自己闲着。” 苏运有种预感，但凡被萧霆盯上的猎物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他的视线。 “你收拾一下就可以提前出发了，还用上一次的身份就行。”萧霆说。 上一次的身份指的是在猫哥姜晓梅身边卧底的身份，姜晓梅死后她的团伙直接四分五裂，从未有人怀疑过在JJ溜冰场昙花一现的苏运。 “虽然他们都只是一些毛贼，至今没出现过命案，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萧霆继续叮嘱苏运，“一旦意识到危险就马上撤离，全天24小时你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苏运做了个敬礼的手势，随后大摇大摆地向门外走去。 看着苏运洒脱的背影，萧霆迟疑了一下，他从苏运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紧张的色彩。 要知道，每次查案的时候，苏运表情严肃，萧霆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强烈的紧张感。 然而今天，苏运看起来太轻松了，就好像鱼儿正在游池塘进入更广阔的江河一般。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初识萧灵 南丘市长途汽车站，一辆大巴进站停靠，大巴始发地是海州市，终点是长垣市。 想要抵达长垣市，南丘市惠安县是第一站，第二站是市区，第三站是阳城县，再过两个汽车站才能到达终点。 “萧灵，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应该听你的。”大巴车的最后一排，一个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正在道歉。 旁边是一个穿着休闲运动服的女孩儿，她正生无可恋地用头贴着车窗，脸色苍白，似乎得了疾病。 女孩儿名叫萧灵，病恹恹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动人，她挤出一丝笑容，“晕车而已，没事儿。” 后排共有四个座位，目前只坐了三个，三人都是海州公安大学的学生，确切地说是应届毕业生。 就在上周，三人完成了毕业典礼。 穿蓝色裙子的女孩儿名叫朱文婷，她准备回老家阳城找一份派出所的工作，而萧灵和另一位闺蜜秦若若一个要去市局找工作，一个要在学校继续读研。 三位闺蜜马上就要分道扬镳，朱文婷深知以后与两人聚少离多，于是邀请她们一起去故乡阳城游玩，算是一次毕业旅游了。 萧灵和秦若若对此举双手赞同，然而在选择交通工具的时候三人有了小小的分歧。 萧灵是谁？她可是萧霆的妹妹，家庭背景自然不需多说，她打算问家里借一辆车，然后一起开车去阳城。 可朱文婷觉得开车少了旅游的乐趣，强烈要求一起坐大巴。 萧灵拗不过朱文婷，三人最后坐上了去往阳城的大巴，然后就发生了眼前悲惨的一幕——从未坐过大巴的萧灵晕车了。 安慰过朱文婷后萧灵在心中默默流泪，若不是怕伤了朱文婷的自尊心，她真想直接下车去市局找哥哥萧霆借车。 这时，大巴车开始有的乘客上车，萧灵漫不经心地看向前方，她现在只祈祷上车的人不要太多，不要有人坐在她的旁边。 先前朱文婷和秦若若为了让萧灵舒服一些坐到了另一边，让萧灵一个人独享两个位置。 无精打采的萧灵忽然眉头一挑，暗淡的双眼多了几分光亮，她用力挤了挤眼再次看向前方，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苏运？ 萧灵曾经帮萧霆打听过苏运在学校的信息，自然见过苏运的照片，当时她打听了没多久萧霆便让她停止调查，还要保密。 后知后觉的萧灵过了一天才意识到苏运是卧底，而且是任务完成后归来的卧底。 最终，在萧灵的软磨硬泡下，萧霆终于说出了他的判断，他认为苏运是捣毁江福生贩\/毒集团的重要卧底。 江福生犯罪集团可以说是近些年在边境最猖獗的犯罪集团，足以见得他们做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苏运能从那里活着回来，成功引起了萧灵的兴趣。 再加上近半个月萧灵每次和萧霆通话时都能听到苏运的名字，萧灵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哥哥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偏偏对一个卧底有了钦佩之心？ 就这样，苏运成了萧灵幻想中无所不能的警察。 此时此刻，活生生的苏运竟然出现在车内，萧灵感觉她的晕车瞬间好了一大半。 是来抓捕罪犯的吗？ 萧灵艰难地坐直身子，目光开始在车内扫荡，她知道苏运现在是市刑警队的，突然来大巴车上肯定有任务。 苏运正巧朝萧灵这边看来，两人目光交错，萧灵轻咬着嘴唇直视苏运的双眼。 她很清楚，如果她突然回避了苏运的目光，苏运一定会将她列为可疑人员。 下一秒，萧灵发现苏运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竟然露出了一副有些猥琐的笑容。 只见苏运大步来到最后一排，一屁股坐在了萧灵的旁边。 “美女好！嘿嘿嘿！”苏运笑呵呵地朝萧灵打了招呼，随后又朝另一边的朱文婷和秦若若笑了笑。 朱文婷和秦若若都认定苏运是个好色之徒，看到萧灵长得漂亮故意坐在了萧灵身边，毕竟前面还有好几个空位。 萧灵撇头看向窗外，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在这半个月里，萧灵不止一次要求萧霆将苏运介绍给她认识，可萧霆说苏运对女色不感兴趣，他连韩知颖都没正眼看过。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萧霆口中不爱女色的人竟主动找女生打招呼？ 一定有问题！ 苏运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如果不是多年卧底练就了面不改色的能力，他现在一定脸红得厉害。 离开公安局后苏运回家和母亲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便来了汽车站，他来汽车站的想法很简单，找到几个扒手，看看能不能加入他们。 来到车站后，苏运在厕所看到一个男人偷了一位老太太的钱袋子，他马上过去将男人刚刚放进口袋的钱袋子再次偷走，然后放回了老太太的包里。 说巧不巧，苏运又见男人上了这辆会从阳城县路过的大巴，于是再次跟了上来。 刚才男人在找位置的过程中想要去摸前面乘客的裤兜，苏运故意装作看到美女的样子朝萧灵走来，不仅打断了男人偷东西，还顺走了他另一个裤兜里的钱包。 此刻男人的钱包就在苏运的单肩包里，他大概摸了一下，里面也有几百块钱，不过有很多卡片，不知道是不是赃物。 一直在观察苏运的萧灵微微蹙眉，在短短的两分钟，苏运朝一个方向看了三遍，萧灵判断苏运在跟踪别人。 萧灵换了个姿势，她想看看苏运跟踪的人是谁，却见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男人正气冲冲地朝苏运走来。 男人来到苏运面前，脑袋凑近苏运，伸出右手压低声音吼道：“还给我！” 苏运微微挪动身子和男人拉开距离，车座空间狭小，苏运和男人拉开距离的同时自然也贴近了萧灵。 “兄弟，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苏运挤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另一边的朱文婷和秦若若同时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包包，通过苏运和男人的对话，两人都看出来苏运可能是个扒手。 男人忽然懵了，他可是扒手啊！还真是第一次问别人要自己的东西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阳城的贼 矮瘦的男人外号小黑，是阳城长途汽车站一带小有名气的扒手，算是三刀的小弟。 小黑并不确定偷走他钱包的人是苏运，他只是通过经验判断苏运可能是偷钱包的人，毕竟刚才苏运跟在他的身后，找位置时和他有短暂的身体接触。 见苏运如此坦然，小黑忽然体会到了贼喊捉贼的心情。 小黑面露狠色，压低声音吼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把钱包还给我！” 一旁的朱文婷和秦若若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两人未来都会成为警察，她们觉得小黑要钱包的方式很不合适。 当然，问题的根源还是盗窃钱包的苏运。 却见苏运一脸茫然地上下打量小黑，他皱起眉头拿出手机，自言自语道：“那还是报警吧！让警察来主持公道。” 朱文婷和秦若若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她们眼里的小偷竟然要主动报警？ 接下来的一幕让两女更加震惊，一直叫嚣的小黑竟然直接转身走了。 小黑回到座位上后扭头恶狠狠地瞪了苏运一眼，似乎不打算要回他的钱包了。 附近的几位乘客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苏运说话淡然，小黑听到警察不再追究，怎么看起来有问题的好像是小黑啊？ 唯一知道苏运身份的萧灵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考虑到苏运曾经的身份，萧灵怀疑苏运正在进行卧底行动，他似乎在扮演一个扒手。 一个半小时后，大巴车驶入了阳城长途汽车站，整个路途中小黑频繁扭头观察苏运，生怕苏运在中途下车。 萧灵也一直在观察苏运，她很希望苏运也在阳城下车，这样她就机会继续观察这位哥哥口中的神秘人物。 大巴车停稳，苏运站起身向车门位置走去，萧灵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喜色，同样欣喜若狂的还有小黑。 小黑激动地跟着苏运下了车，萧灵则跟在小黑的后面。 朱文婷和秦若若看出来萧灵想跟着两人，两女没有说话，也跟了上来。 两人一个疑似小偷，一个听到警察不敢再说话，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都有问题。 小黑下车后一边跟着苏运一边东张西望，时不时朝一个方向摆摆手，离开汽车站时他的身后多了四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萧灵三人远远跟在小黑几人的身后。 秦若若担忧地问萧灵，“要不要报警？” “不用。”萧灵低声说。 这时，苏运突然拐进了一条小路，小黑几人相互对视，纷纷露出得意的笑容，也拐进了小路里。 这几个小贼经常在汽车站附近出没，他们熟悉附近的每一条道路，知道苏运进入的小路人烟稀少。 萧灵来到路口时只看到小黑几人的背影进入了另一条小路，她无奈地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跟了。”萧灵说，“咱们不熟悉里面的地形，进去可能会有危险。” 秦若若和朱文婷没有反驳，大学四年，萧灵一直是专业第一，两女都相信萧灵的判断。 萧灵回头看向路对面，目光停在一家卖炒冰的摊贩上，她微微一笑，“天这么热，咱们去吃个炒冰吧？” 另一边，苏运拐进另一条小路后发现这是一个死胡同，他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到了胡同的尽头。 苏运慢慢转过身，小黑五个人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 “呵呵！”苏运笑了笑，“有必要吗？” “把钱包拿出来！”小黑盯着苏运吼道，见苏运从容不迫，小黑心中有了一丝紧张感。 “江湖规矩，手底下见真章。”苏运从腰包里拿出小黑的钱包，“你技不如人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把东西拿回去，动手抢东西不觉得丢人吗？” 毛贼交手，很少直接动粗，一般都是比拼盗窃技能，这是毛贼圈子里的江湖规矩。 小黑却冷笑一声，“人多就是江湖规矩！” 说罢，小黑大手一挥，五人同时向苏运走去，其中一人在顺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砖头。 苏运没再多说，他对小黑下手就是为了在阳城扬名，不过眼前的小贼丝毫不讲江湖规矩，怕是和那些成名的帮派没有关系。 成名的盗窃团伙一般都有底蕴，他们注重自己的脸面，至少会按江湖规矩办事。 第一个来到苏运面前的男人还没举起拳头就被苏运一脚踹在了腹部，苏运又向前一步侧踢击中了第二个人的腰部，两人疼得嗷嗷大叫，都蹲在了地上。 苏运没打算重伤他们，每次出手都没有用出全力，就在苏运打倒了第四个人后突然看到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向他刺来。 出刀的人是小黑，使用的是一把街头混混儿最喜欢的蝴蝶刀。 苏运目光一冷，收腹侧身避开了刀刃，他快速出手抓住了小黑的手腕，另一只手挥拳打向小黑。 小黑身材矮小，苏运的这一拳正好打在了小黑的眼睛上。 小黑应声倒地，蝴蝶刀掉落在身边，他被苏运打成了熊猫眼，躺在地上捂着眼睛痛苦地呻吟着。 “废物！”苏运蹲在小黑身边，捡起了地上的蝴蝶刀，“你们阳城号称贼窝，没想到不仅不讲江湖规矩，还敢拿刀伤人？” 小黑忍着疼痛用没受伤的眼睛看向苏运，苏运这句话让小黑捕捉到一条信息，他不是阳城人。 蝴蝶刀宛如有生命一般在苏运的手中跳动，几个翻转后露出了锋利的刀刃，刀刃恰好抵在了小黑的颈部。 “是你先用了刀，那就别怪我在你身上留些记号了。”苏运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怒意。 作为一名资深的盗贼，苏运觉得小黑的行为完全违背了盗贼的本质，盗贼的初衷是偷而不是抢，很少会动刀子。 这绝对不是个例！ 或许整个阳城的盗贼因为长期没有被压制，如今更加嚣张跋扈，简直就是强盗。 小黑瞬间绷直了身体，他惊慌地看向苏运，“大哥······” 周边的几个小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都从苏运的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 “大哥你一定是冲着古钱币来的吧？”小黑忽然激动地说，“我这里有古钱币的线索，给个机会可以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枚古钱币 古钱币？ 苏运迟疑了一下，他隐约感觉到古钱币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蝴蝶刀再次翻转，刀刃消失不见。 “你也知道古钱币？”苏运坐在地上，从腰包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当然了！”小黑以为自己赌对了，他激动地说，“江湖上都知道最近出了一枚价值连城的古钱币，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苏运将蝴蝶刀丢在地上，笑呵呵地看着小黑，“给我讲讲古钱币的事儿，我只是听说你们阳城出了一枚古钱币，具体情况是什么？” 小黑艰难地坐了起来，接过苏运递来的香烟，一边向苏运介绍古钱币的情况一边盘算如何从苏运身上获取利益。 在上个月底，阳城的江湖上开始传言南环城路的黄清宇遇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黄清宇经营了一家礼品店，暗地里经营着销赃的勾当。 当天有人到黄清宇店里销赃，赃物中有一枚古钱币，黄清宇一眼就看出古钱币是高级货，然而他对古董一知半解，最后叫来了一位街上搞收藏的老先生。 正是这位老先生让整个阳城江湖陷入了混乱之中。 老先生不懂得销赃的规矩，看到古钱币后马上开价五十万要直接买走。 此话一出，那位卖家直接愣住了，然后就有了小心思。 既然这位老先生能开价五十万，说明古钱币的价格远不止这个数，于是卖家拒绝了老先生和黄清宇。 就在卖家走出店门的时候，老先生又追上他再次加价，价格直接开到了八十万。 卖家只会觉得八十万绝对不是古钱币的底价，和老先生争执了几句后离开了。 当时正好有另一批毛贼来黄清宇的店里销赃，他们都听到了老先生和卖家的对话，这件事便彻底传开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有人确定那位卖家不是阳城本地人，于是整个江湖的人都盯上了那枚古钱币。 这半月来，阳城出现了很多陌生面孔，大家默认他们是冲着古钱币来的。 最奇怪的是那位卖家不见了，有些人猜测卖家已经遇害，古钱币已经落在了本地人的手里。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苏运又点上一支烟，“你们不觉得古钱币是一场骗局吗？” 单从故事的内容看，这很像是一起里应外合的诈骗案，是卖家和老先生联合在一起的诈骗。 “哥，你也太瞧不起咱们阳城的人了！”小黑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阳城的江湖人相信古钱币的价值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当初黄清宇请来的那位老先生真的是一位收藏家，据说年轻时曾是一位盗墓贼，很少看走眼古董物件儿。 第二个原因，今年三月份龙国的海港行政区曾举办过一次拍卖会，期间出现过一枚一模一样的古钱币，卖出了三百四万的高价。 基于这两点原因，没有人再质疑古钱币的真伪，将其视作改变自己命运的摇钱树。 苏运通过这件事大致明白了阳城的形势，如果这次能把握住机会，说不定可以重创阳城的各大盗窃团伙。 “你刚才说你有古钱币的线索？”苏运对小黑的态度客气了许多，使得小黑开心地笑了笑，完全忘记了脸上拜苏运所赐的熊猫眼。 小黑深吸一口气，“我有个表姐是跟着三刀混的，她前天和我电话的时候告诉我古钱币已经在三刀的手里了。” 三刀，他带领的盗窃团伙是阳城人数最多的。 “呵？”苏运冷冷一笑，目光流露出怒意，“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三刀是谁？想让我去送死是吧？” 小黑连连摇头，“大哥我可不敢坑你啊！我是想跟你合作一把，我帮你确定古钱币的位置，你到时候要是得手了能分我一两成就行。” 看小黑的样子，他一直都对古钱币有想法，但他自知能力有限，没办法从三刀手里偷来古钱币。如今苏运出现，给了小黑很大的希望，让小黑决定大胆一试。 这便是一个人的贪欲，面对不义之财产生的贪欲。 “我凭什么信你？”苏运站起身，不屑地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小黑，“再说了，你凭什么会知道古钱币的位置？” 说罢，苏运大步向胡同口走去。 小黑连忙爬起来追上苏运，他压低声音对苏运说：“我那个表情是三刀的情妇，我可以从她那里拿消息。” “胡扯！”苏运瞥了小黑一眼，加快脚步离开，“你表姐都是三刀的情妇了，你为什么混得这么惨？还要靠自己出来偷东西？” “大哥，你也是扒手出身，应该明白咱们的情况。”小黑无奈地解释道。 扒手作案，顶多需要几个帮手相互帮衬，不会像黑社会一样群居。 三刀只是名义上组织了帮派，实际上任何一个扒手都能说自己是三刀的小弟，三刀却很少为手下小弟出头。 对于这些扒手来说，三刀只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只要三刀不被抓，整个扒手圈子就不会崩塌。 “三刀根本看不上我的水平，而且他的情妇多了去了，他怎么可能照顾我们这些外人呢？” 小黑身材矮小，双腿的长度远不如苏运，苏运原本就在快步行走，小黑几乎是在慢跑，没说几句话便累得喘气。 苏运很想直接答应小黑，他又担心自己答应太快了会引起小黑的猜疑。 可是，如果苏运今天没有答应，明天小黑和别人合作了怎么办？ 街对面的炒冰摊上，萧灵和两位同学正坐在太阳伞下看向小路入口。 只见苏运和小黑并排从小路走出来，小黑顶着熊猫眼，一脸急切地在苏运身边不停说话。 “诶？”秦若若迷茫地看向萧灵，“他们刚才进去不是要火拼吗？那黑瘦子都被打出熊猫眼了，怎么一副小弟认错的样子？是被打服了吗？” 萧灵抿嘴一笑，显然苏运已经成功和几个扒手搭上了线，这便是苏运的卧底能力。 忽然间，正在走路的苏运扭头朝萧灵这边看来，萧灵三女都在观察苏运和小黑，三个女孩儿下意识地回避了苏运的目光。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黑 萧灵毕竟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她能在第一次对视中提醒自己不要回避苏运的目光，第二次的时候还是本能地看向一边。 更何况萧灵的身边还有两位女同学，三人几乎同时看向了不同的方向。 路对面的苏运看着三女齐刷刷的动作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小黑停下来，顺着苏运的目光朝路对面看去，他只觉得对面大伞下的三个女孩儿似曾相识，一时间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苏运的记忆力很好，他很确定那她们是大巴车上的坐在同一排的三个女孩儿。 结合三人回避目光的动作，苏运不得不怀疑她们在跟踪他。 “哥？”小黑发现苏运在看萧灵三人，“看上哪个女孩儿了？” 苏运看着小黑一脸猥琐的笑容，马上向旁边挪开一步，继续向前走去。 苏运最近并没有得罪什么人，敢跟踪他的也就两类人，一类是卧底期间得罪的江福生犯罪集团，另一类是谢非凡的人。 奇怪的是苏运上车的时候三个女孩儿就已经在大巴车上，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踪，连萧霆都不知道。 思来想去，苏运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信的结论。 “难道我长得太帅了，她们有人看上我了？” “咳咳！”一旁的小黑咳嗽了两声。 苏运扭头一看，小黑正用力抿嘴，明显是在憋笑。 “你笑什么？”苏运老脸一红，明知故问。 小黑连连摇头，“我没笑！” 苏运一巴掌拍在小黑的脑袋上，“你他么就是笑了！难道我长得不帅？” 小黑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他十分勉强地点点头，“帅！” 苏运被小黑的举动逗笑了，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贼很有意思，至少不懂得隐藏内心想法，倒是可以成为他在阳城的代言人。 “给我找个住的地方。”苏运说。 小黑双眼一亮，知道苏运答应了与他合作，兴高采烈地领着苏运上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小黑丝毫不避讳正在开车的司机，把阳城江湖的势力分布详细地讲了一遍。 阳城不愧是出了名的贼窝，除了苏运已知的三大盗窃团伙还有四五个人数在二十人以上的团伙，有意思的是这里的江湖人都出身盗窃团伙。 出租车司机开车很专注，完全没有偷听两人说话的举动，显然小黑说的这些都是阳城的公知信息。 十分钟后，出租车驶入了一片自建房房区。 这里属于电厂家属院，当初由厂里统一分配地皮，员工自行建造房屋。 整片房区的房子参差不齐，有一层楼的平房也有两层楼的楼房，因为间距影响采光的问题，没有人建造三层的房子。 小黑领着苏运来到了一家院门前，他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说：“我爸妈嫌我没本事和我断绝了关系，这是我爷爷盖的房子，他去年不在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 院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略显荒芜的小院子，很多地板砖已经裂开，杂草从缝隙中长出。 院内的房子只有一层，布局很有北方特色，东侧是厨房，北侧是正屋。 让苏运意外的是屋内十分干净，明显是经常有人打理，无论是客厅还是卧室都是一尘不染。 小黑将苏运带到卧室里，随手打开了空调，窗外的空调外机发出了充满岁月感的嗡嗡声。 卧室并不大，苏运坐在床边，递给小黑一支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竟然把自己家搞得这么精致。” “嘿嘿！”小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不是担心院子打扫得太干净会被同行惦记，我早就院子里种菜了。” 小黑经常不在家，如果院子也很整洁，说不定会被一些毛贼盯上，这是他身为扒手的认知。 也不知是不是家里很少来客人，小黑竟自顾自地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小黑现在的爸爸不是亲生的，因为他整日在社会上游手好闲，他的继父才不顾他母亲的反对将小黑赶出了家门。 但是，小黑为什么会游手好闲呢？因为他的继父从来不管教他，在家里排挤他。 小黑变成今天这样一个扒手，罪魁祸首就是他的继父，还有他那个没心没肺的亲生母亲。 “所以我一直有个梦想！”小黑猛抽一口烟，“我想挣好多钱，让我妈看看我到底有多厉害。” 只可惜小黑没有文化找不到好的工作，身材矮小的他甚至不配去做体力工作，最后成了街上的一个扒手。 小黑说：“这次古钱币出现之后我就知道我翻盘的机会来了，可我手底下没人，阳城里也没人看得上我。但你是外地的，我看得出你是高手，我恰好知道线索，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苏运又递给小黑一支烟，“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侥幸拿到了古钱币，你能活着将它卖出去吗？” “呵呵！”小黑淡然一笑，“这是我唯一能咸鱼翻身的机会，赌上自己的命又能怎样？” 房间内飘散着两人呼出的白烟，苏运无声地注视着小黑。 提起咸鱼翻身，小黑的双眼里没有看到金钱时的贪婪，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似乎他并不是为了钱，而是想证明自己。 “万一你看错人了呢？”苏运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不怕我得手之后带着钱币跑了吗？” 小黑咧嘴一笑，“还是那句话，这是我唯一能赌的机会，如果遇不到你，我恐怕连赌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刻的小黑很像牌局中的赌徒，他已经将所有的筹码押在了苏运的身上。 “有点儿意思。”苏运打开腰包，将小黑的钱包还给了他，然后又拿出来2000元现金。 “拿着钱去给我买一部最便宜的手机，办十张电话卡，剩下的钱你买点儿消肿的药，再买些酒菜，晚上我请你那些兄弟喝酒。” 小黑一听苏运还知道关心他的熊猫眼，感激地笑了笑，拿着钱走出了卧室。 苏运等到院里响起了小黑关闭大门的声音后才站起来检查卧室。 虽然从理论上看小黑的卧室里不可能有什么录音监听装置，出于卧底的谨慎，苏运还是详细地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毕之后，苏运拿出手机，拨通了萧霆的电话。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无头尸体 萧霆上午的时候便来到了阳城，同行的人是王璐、汪雅以及王晨。 在今天之前，阳城县公安局局长李栋曾多次联系市局局长刘田昊，诉苦阳城毛贼横行，警方无法将其连根拔除，同时还希望刘局能指派人手协助捣毁盗窃团伙。 刘田昊得知萧霆去阳城的意图后马上联系了李栋，叮嘱李栋在暗中协助萧霆调查。 就这样，萧霆以调查无头男尸为借口出现在了阳城公安局。 dNA比对已经有了结果，无头男尸正是胡宪亮。 关晶晶杀人案中，死者张煦盗窃学校教学楼的财物交给胡宪亮销赃，之后胡宪亮不知去向。 市刑警队根据胡宪亮最后出现的位置推测他去了阳城，这才向阳城公安局发送协查通告，没想到最后找到了一具尸体。 阳城有两山一水，分别是阳山、南山以及阳河。 这几处地方风景宜人，正因如此朱文婷才会邀请萧灵和秦若若来老家旅游，如果没有茫茫多的扒手，阳城绝对会成为山河省的一大旅游城市。 无头尸体是在阳山的一个窑洞被发现的，发现尸体的是几个山村里的小孩儿。 阳山的窑洞也算是一大特色，整个阳山山脉的窑洞不下300个，有的建造得如同迷宫一般，功能上就不用多说了。 除了正常的储存、居住的功能外，阳山的窑洞还是很多毛贼最喜欢的避风港。 阳城里很多毛贼惹了事儿之后就会带着东西去山上躲避一阵子，让很多追查的警察头痛不已。 了解基本情况后萧霆直接要求阳城刑警队队长牛长江带他去现场。 这位牛队长十分配合，大中午带着几人来到了阳山上的案发现场。 窑洞内有三个相连的房间，入口在第一个房间，案发现场在第三个房间。 两个房间之间只有一个进出口，来到第二个房间的时候萧霆停顿了一下。 第二个房间的地面上倒着几个啤酒瓶，萧霆并没有看到相关的照片。 “怎么了萧队？”牛长江也他停了下来。 “我记得现场的照片里没有关于酒瓶的照片。”萧霆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甚至没有这间屋子的照片。” “这间屋子又不是案发现场，而且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还需要拍照吗？”牛长江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萧霆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向第三个房间走去，“看来阳城的贼一直抓不完也是有原因的。” 房间内的王璐、汪雅、王晨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来自萧霆的挖苦出现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牛长江目光一冷，不满地问：“萧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霆瞥了牛长江一眼，“我一直以为阳城的贼太多了，所以抓不完，今天一看才发现未必是贼的问题。” 汪雅和王晨在心中大呼爽快，以前都是他们被萧霆挖苦，今天终于看到萧霆挖苦别人了。 牛长江顿时火冒三丈，可他不敢直接发火，因为他的局长李栋特意嘱咐过，这位萧队可能是一位手眼通天的人物。 几人走进第三个房间，房间角落有一张破旧的小床，床上的被褥有不少血迹，从法医标记的位置看，尸体当时就倒在床边。 小床向外的位置是一张桌子，桌边放了三把椅子，其中有两把都倒在了地上。 靠外的那把椅子旁边有一滩血迹，这片血迹看起来很突兀，尸体那边的血迹是成片的，椅子旁的血迹与尸体相隔了一张桌子。 “法医报告上说，这两处血迹都是死者的。”王璐提醒道。 萧霆缓缓点头，“你怎么看椅子旁边的血迹？” “这种情况我在资料上看到过。”王璐说，“凶手将死者的头部割掉之后是会先让其放血，等到放干净之后再将头部拿走。 然而人类的头部构造复杂，出血点除了创口还有五官，凶手当时以为已经把血放干净了，于是拿着头部走出来两步。 随着凶手走动，他转动了死者的头部，导致一些五官处藏匿的积血流了出来，这才出现了跳跃型的血迹。” 萧霆再次点头。 现场的照片中，尸体的身上有劈柴的砍刀和一些布块，已经确定砍刀就是杀死胡宪亮的凶器，说明凶手在行凶后直接将凶器留在了胡宪亮身边，所以跳跃型的血迹不会是凶器滴落留下的。 “胡宪亮的死肯定和咱们要查的案子没有关系。”犹豫许久的汪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如今刑警队都传萧霆和苏运在秘密调查一起大案，而且这个案子和关晶晶有关。 汪雅以为正因如此，萧霆接到胡宪亮的死讯后才来了阳城。 那晚见识到苏运和萧霆从天而降一般救下了郭涛，汪雅对两人肃然起敬，这些天她一直在恶补破案的知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看的案卷太多了，汪雅总觉得眼前的案发现场和她看过了一些资料很接近。 萧霆回头看向略显拘谨的汪雅，示意她说出自己的看法。 “一般的割头、碎尸、焚尸都是为了让我们查不到死者的身份，可胡宪亮是有案底的，我们只要和罪犯的dNA库做对比就能找到他。 所以我觉得凶手只是为了延缓我们或者其他人确定死者身份的时间，说明凶手认为一旦有人在这个地方发现了死者是胡宪亮就有可能联想到他。” 汪雅给出了最终的结论，“我认为这是熟人作案！” “这也太夸张了吧？”牛长江撇撇嘴，“凶手割掉死者的脑袋有很多种可能性好吗？比如最常见的仇杀，割头可以理解成一种泄愤行为；还有江湖恩怨，割头是为了拿着死者的头颅去要赏金。” 萧霆好奇地打量着牛长江，不得不说牛长江的脑回路确实惊奇，竟然把好不容易有勇气发表意见的汪雅给问住了。 其实两人说的都有道理，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寻找佐证，以此来印证某一方的猜想。 萧霆看向汪雅，指了指第二间屋子的方向，露出了罕见的温柔笑容，“还记得刚刚那几个啤酒瓶吗？” 第一百四十章 赃物 论待人的公平性，萧霆一开始对警队的任何人一视同仁。 然而后来大家拙劣的表现让他不想与弱者苟同，所以他才开始表现得冷漠，整个刑警队能让他认可的只有苏运，王璐算半个。 汪雅主动发表观点让萧霆不免有了一丝欣慰，他看得出汪雅在认真思考而且有理有据，因此他不介意提点有上进心的人。 啤酒瓶？ 汪雅皱起眉头来到入口，看向第二个房间内的啤酒瓶，啤酒瓶东倒西歪没有规律，位置距离第二个房间的入口很近。 这是萧霆给的考题，汪雅很想找到答案，她知道如果她能说出让萧霆满意的答复就能获得他的关注。 “不管什么样的线索，都要仔细地查看，只是远远看着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信息。”萧霆的声音在汪雅耳边响起。 王璐看出来萧霆在提点汪雅，她没有提醒汪雅，心中默默祈祷汪雅能发现啤酒瓶的异常。 一脸疑惑的牛长江倒是实在，他直接来到啤酒瓶旁边蹲下，汪雅紧随其后。 萧霆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汪雅仔细检查每一个啤酒瓶，她发现这些啤酒瓶的瓶口都有泥渍。 啤酒瓶的构造都是瓶口小瓶身宽，所以啤酒瓶倒地之后瓶口很难触碰到地面，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有那么多泥渍，更何况每个瓶口都有泥渍。 “我知道了。”汪雅恍然大悟，她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来到第一个房间站在通过第二个房间的入口处。 汪雅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这些酒瓶的位置很讲究，它们放在了第一个房间内看不到死角，应该是胡宪亮设计的一个提醒装置。 每个酒瓶都是倒着放的，瓶口对准了地面，为了确保瓶子不会倒下，胡宪亮用了一些水湿润地面泥土起到略微的固定作用。 一旦有人进来，很容易碰倒啤酒瓶从而提醒里面的胡宪亮，可案发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这个人虽然撞倒了啤酒瓶但却没有引起胡宪亮的反击。” 结论已经不言而喻了，凶手和胡宪亮认识，因此胡宪亮对他没有设防，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 阳城不是胡宪亮的地盘儿，那么凶手很可能就是向他提供窑洞的人，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凶手要割掉胡宪亮的脑袋，他怕自己暴露身份。 “我承认萧队的推理没有问题。”牛长江也松口了，他摇着头说：“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凶手割掉胡宪亮的脑袋并没有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我们手里有胡宪亮的dNA啊！” “胡宪亮有案底，我们自然会有他的dNA，这一点对我们来说是常识。”萧霆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可凶手会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呢？如果不是无头尸体的衣服和我们向你们提供的一致，你们有没有可能不直接对比库里的dNA？” 牛长江无言以对，如果不是衣服一致，他或许会先从周边村民的失踪情况着手调查，确实会浪费很多时间。 “萧队？”得到萧霆肯定的汪雅逐渐有了自信，她诚恳地问道：“不管怎样，我们肯定能在一周之内确定死者的身份，凶手应该没打算拖延太久，他是不是准备畏罪潜逃？” 萧霆点点头，“这是正常的逻辑，凶手可能已经离开阳城了。” 这时，萧霆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苏运打来的电话，马上走出了窑洞和众人拉开距离。 “到阳城了？”萧霆问。 “到了。”电话那边传来苏运懒散的语气，“运气比较好，发现了一条可能让阳城毛贼圈子陷入混乱的劲爆信息。” 苏运将古钱币的事儿纤细地讲了一遍。 “有点儿意思。”萧霆听了之后露出玩味的笑容，“我这边也有很多发现······” 听了萧霆关于胡宪亮被杀的分析后，苏运倒吸一口凉气，“卧槽！那个拿古钱币的人该不会是胡宪亮吧？” “这一点很好验证，我待会儿让人拿着胡宪亮的照片去那家礼品店走访就知道了。”萧霆说，“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如今拿着古钱币的三刀就有重大杀人嫌疑。” 说到这里，萧霆皱了皱眉，他隐约觉得这个案子有些奇怪。 “你准备去偷古钱币？”萧霆没有将自己的直觉告诉苏运。 “肯定要去偷啊！”苏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情愿地说：“这可是国家古董文物，我身为龙国警察，肯定要保证国家利益不受侵犯啊！” “那古钱币的事儿先交给你了，注意安全。”萧霆说，“我这段时间会以调查胡宪亮被杀案为由留在阳城，需要帮手的话随时联系我。” “帮我查一下我遇到的这个扒手，他绰号小黑，经常在汽车站一带活动，辖区派出所应该有他的案底。”苏运说。 见苏运如此谨慎，萧霆欣慰地点点头，“好！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再联系我，我到时候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萧霆又打给了远在南丘市的葛树林。 “葛队，提审一下关晶晶、张琉琪以及参与盗窃教学楼的所有学生，我要知道他们有没有见过一枚古钱币。” 收回手机，萧霆抱着双臂看向窑洞入口，脸上没有任何获得线索的愉悦感。 从时间线上看，张煦一伙盗窃了职业中专的教学楼后将赃物交给了胡宪亮，由胡宪亮来阳城销赃，那么古钱币的出处很可能就在学校里。 这是一个不太合理的事情。 一枚价值连城的古钱币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里呢？ 是古钱币的原主人并不清楚它的价值？还是有学生或者老师不小心将家里的古钱币带到了学校？亦或者，学校里藏着什么盗窃古玩的人？ 另一方面，古钱币如今在三刀手上，杀死胡宪亮的人只可能是三刀，萧霆直接排除了三刀的手下，因为任何人都不可能抵挡住这枚古钱币的诱惑。 可如果凶手是三刀，他为什么没有打算跑路呢？既然他不打算跑路，那为什么要割掉胡宪亮的头拖延时间呢？ 一连串的问题在萧霆脑海中浮现，他没有急着去思考答案，因为一切问题的前提还没确定。 去礼品店销赃的人到底是不是胡宪亮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礼品店 一阵山风吹过，山林中的树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感受着舒爽的凉意，萧霆看向朝他走来的牛长江。 “萧队，既然确定是熟人作案了，案子要移交给我们县局吗？”牛长江问道。 任谁都能看出来牛长江一脸的不情愿，显然他想让萧霆帮忙查案。 阳城每年虽然有很多起盗窃案，但命案几乎没有，这是牛长江今年遇到的第一起命案。 “案子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萧霆看出了牛长江的言外之意，“既然来了，我就帮牛队查一下案子吧！” 牛长江喜出望外，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那就辛苦萧队了！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这边绝对全力配合。” 汪雅说：“我觉得应该拿着胡宪亮的照片在附近山村走访，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者。” 萧霆满意地点点头，他发现汪雅被认可之后自信了许多，说话都有底气了。 萧霆看向汪雅，“你和王晨王璐在附近走访，我的线人提供了一条线索，我需要去山下验证。” 能让萧霆亲自去验证，说明这条线索很重要，汪雅不免有些失落。 察觉到汪雅抿嘴的动作，萧霆竟出奇的解释了一句，“我那条线索只是推论，未必有结果。你这边要认真排查，我感觉有目击者的概率很大。” 说罢，萧霆又看向牛长江，“那就麻烦牛队抽调一些人过来配合走访，你陪我去山下走一趟。” 牛长江愣愣的点点头，打电话联系警队的人上山支援，然后跟着萧霆走出树林来到路边。 上了萧霆的车，牛长江咂了咂嘴，“萧队啊！您别怪我多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县有线人啊？” “说说你的想法。”萧霆笑道。 牛长江想了想，“难道你们市局也听说了古钱币的事儿？你们是不是想趁机整顿一下阳城的贼？” 萧霆不禁多看了牛长江一眼，虽然他查命案的能力一般，但对局势的敏感度很高，怪不得他能稳坐县刑警队队长的位置。 县局局长李栋向萧霆保证过，牛长江绝对没有问题，萧霆不介意向他透露一些线索，毕竟很多工作需要他的支持。 “不是整顿。”萧霆自信地笑了笑，“是瓦解！” 牛长江表情一滞，整个人愣了足足十几秒，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能在车上抽烟吗？” 见萧霆点头，牛长江抽出一支递给萧霆。 “我不抽烟，你抽就行了。”萧霆说。 牛长江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后心满意足地呼出一片浓浓的白雾，“你想对谁出手，三刀，秃鹰，还是瘸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们三个的名号不会再出现在阳城。”萧霆沉声说道。 ······ 四方街，名字为“漂亮礼物”的礼品店内。 萧霆进门后发现店里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皮肤白净，看起来带着一些书生气。 这个人就是店里的老板黄清宇。 “牛队？”黄清宇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牛长江，他放下手中的水晶球走向两人。 来的路上牛长江向萧霆介绍过黄清宇，此人只做销赃的活儿，他早就在刑警队挂名，只不过牛长江一直没证据抓他。 牛长江抬手拒绝了黄清宇递来的烟，冷着脸说：“这位是市局刑警队的萧队长，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你好好回答问题。” 不难看出牛长江在黄清宇这边没少吃亏，说话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在正常问话。 萧霆将照片放在柜台上，“这个人是不是来你这里卖过东西？” 黄清宇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似乎很不满意萧霆用“卖”这个字。 只见黄清宇扫了眼照片，沉吟几秒后点了点头，“上周确实来过，他拿了一个古钱币，我看着像个宝贝，特意联系了一位收藏家过来鉴别，那位收藏家当时就开价要买······” 黄清宇的说辞和江湖传闻基本一致，甚至连那位收藏家两次加价都说了出来。 收藏家的名字叫胡传知，大家一般都喊他老胡。 “那枚古钱币真的那么值钱吗？”萧霆忽然问道。 “老胡的眼力绝对不会错。”黄清宇拿出手机开始翻找，“他说那枚钱币出自一个叫大翎的王朝，这个皇朝刚成立时自然要按照皇帝的年号定制钱币，可过了几天有人说皇帝的年号不吉利，于是皇帝直接改了年号。” 年号一改，刚生产的钱币也要更改，好在当时只是出了第一批，没有多少钱币流入民间。 正因如此，这款钱币极其稀缺，迄今为止它只在海港行政区的拍卖会上出现过一次。 当时参与拍卖的人都不太确定钱币的价格，这才被人用三百四万买走，后来消息在收藏界公布出来后，有人说这类钱币绝对是千万级别的。 当然，如今钱币出现了两枚，第一枚钱币自然会跌价，即便如此，钱币的价格也能超过五百万。 说话间，黄清宇将手机展示给萧霆，上面是海港行政区的拍卖新闻，还有钱币的照片。 “我当时也看到实物了，两枚钱币一模一样，再加上老胡那么激动，肯定是真的。”黄清宇说。 据牛长江了解，江湖传闻胡传知曾经是盗墓贼，年纪大了才回到故乡阳城养老，即便是南丘市一些古董收藏家也会找胡传知鉴别真伪。 萧霆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他问黄清宇要来了胡传知的联系方式，然后和牛长江离开了礼品店。 按照目前掌握的线索，胡宪亮被杀必然是因为劫财，那可是价值五百万以上的古钱币，很多人都会为之疯狂的。 回到车上，萧霆对牛长江说：“打听一下胡宪亮在阳城有没有熟悉的人，可以从他的通话记录查起。按照我线人提供的线索，这个人很可能是三刀本人或者与他有密切关系。” 牛长江拿出小本本记下萧霆的指示。 “再帮我秘密调查一个叫小黑的扒手，他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经常在汽车站一带活动，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 牛长江连连点头，他看得出小黑可能与萧霆的线人有关。 “对了！”萧霆忽然咂了咂嘴，“我看你对黄清宇有很大的情绪，你跟他有过节？”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古玩店 “过节谈不上。”牛长江如实回答，“我们都知道他干着销赃的买卖，可我突击检查了他好几次都被他给耍了。后来连续失败好几次后我也放弃了，反正他只是销赃，没做过其他危害社会的事儿。” “你脾气真好。”萧霆白了牛长江一眼，语气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牛长江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啊！这小子滑得很，他说话滴水不漏，从来不会让我抓到他的把柄。我都没想到他今天会很配合地指认胡宪亮，估计他也知道古钱币的事儿闹大了。” 两人按照黄清宇提供的地址离开四方街，沿着南环城路来到了生茂街的一家古玩店。 萧霆很难想象在阳城这样一个小县城会有所谓的古玩店。 店里的装修充满了中式传统风格，和萧霆在京都去过的古玩店有很多相似之处。 萧霆家境优越，见过不少古董字画，他能看出来店里根本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儿，与其说是古玩店倒不如说是卖瓷器和字画的老店。 角落的一张桌边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他正在泡茶，见萧霆两人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高手！ 这是萧霆看到胡传知后的第一反应，他能感觉到胡传知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国术大家的气息，这种气息萧霆曾在自己的爷爷身上感受过。 来到胡传知面前，萧霆亮出证件，客气地说：“市局刑警队萧霆，老先生应该就是胡传知吧？我们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牛长江诧异地看了萧霆一眼，这是和萧霆见面后他第一次说话如此客气。 “是想问古钱币的事儿吧？”胡传知问。 萧霆点点头，“你有多大把握能确定那枚钱币是真的？” “呵呵！”胡传知笑了笑，环顾店里的瓷器字画，“萧警官该不会因为看到我店里都是些地摊货，然后怀疑我的眼力吧？” “确实有这方面原因。”萧霆回答。 “阳城的贼那么多，我可不敢把真货放在店里。”胡传知不屑地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有九成九的把握确定古钱币是真的。” 萧霆又问：“胡宪亮那天离开黄清宇的店之后有没有私下联系过你？” 在萧霆看来，胡宪亮肯定联系过胡传知，毕竟只有胡传知开出过高达几十万的价格。 “打电话联系过。”胡传知说，“我在电话里把价格谈到了两百万，他要价五百万，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就放弃了这笔买卖。” 胡传知将泡好的茶倒出来三杯，两杯送到萧霆和牛长江面前，自己端起来一杯。 “四天前，也就是6月11日，晚上8点到11点之间你在哪儿？”萧霆问。 一旁的牛长江心中一惊，这个时间段是法医给出的胡宪亮遇害时间，萧霆竟然在怀疑胡传知？ 胡传知的茶杯停在了空中，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火，“你怀疑是我杀了他？” 萧霆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我没有说过胡宪亮遇害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牛长江甚至做好了出手抓人的准备。 “呵呵呵！”胡传知笑着摇摇头，喝了一口茶后再次看向萧霆，“市局的人果然厉害！” 胡传知指了指茶台上的手机，“我和小黄的关系很好，你们从他那里离开之后他马上联系了我，告诉我胡宪亮死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也在怀疑是我杀人越货，还建议我赶紧跑路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萧霆紧盯着胡传知，“6月11日晚上8点到11点之间你在哪儿？” “在家里。”胡传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我是一个人住，没办法找人证明，至于我有没有去杀人，那就需要萧警官来调查了。” 胡传知说话时语气淡然，眼神坚定，从微表情看不是凶手。 萧霆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他朝胡传知笑了笑，“茶叶不错，应该是你店里最贵的东西了吧？” 说罢，萧霆放下茶杯，起身向门外走去。 一头雾水的牛长江看了眼胡传知，随后起身跟着萧霆离开。 胡传知看了眼透明茶壶中漂浮的茶叶，表情渐渐凝重，挣扎之色在他的眉宇间一闪而过。 如同做了重大决定一般，胡传知如同萧霆一般拿起茶杯一口喝完了茶水。 回到车上，萧霆直接启动车子离开。 “萧队？”牛长江问，“你不是说凶手应该是和胡宪亮很熟悉的人吗？为什么会怀疑胡传知呢？” 萧霆说：“胡宪亮联系过胡传知，他们可能已经达成了交易共识，这样一来胡宪亮可能不会对胡传知这种老人设防，胡传知确实有杀人的机会。 至于现场的痕迹，也可能是胡传知伪装的，故意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这些都是查案时应该有的合理怀疑。” 牛长江又问：“那他是凶手吗？” 有萧霆在，这位县局的刑警队长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 “你知道咱们刚才喝的茶有多贵吗？”萧霆看向牛长江，“如果我没品错的话，那是去年最贵的普洱茶，一两茶叶都要上万块。” “吸——”牛长江倒吸一口凉气，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喝一口茶水。 “喝得起这种茶的人，完全可以用钱来解决问题，他没必要冒险杀人越货。”萧霆说，“从常理上讲，他没办法是凶手。” 牛长江连连点头，“那我们······” “我的线人说江湖传闻胡传知曾经是个盗墓贼。”萧霆打断了牛长江的话，“你是不是也听说过这种传闻？” 牛长江直接点头，他不止一次听过这种传闻。 “传闻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萧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逐渐远去的古玩店招牌，“分出来几个人着重调查胡传知，你应该能从他身上拿到一大笔功劳。” 萧霆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胡宪亮的死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古钱币、阳城的贼、曾经的盗墓贼······还会有更多势力浮出水面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把酒言欢 和萧霆挂断电话之后苏运没有闲着，他离开了小黑的住处，把周边的地形研究了一遍。 苏运在为自己准备撤离的路线，防止有突然情况出现，这是苏运做卧底的习惯，也是他做贼的习惯。 研究完地形后苏运回到了小黑家，小黑还没有回来，闲着无聊的苏运又把每个房间看了一遍。 苏运想用精致两个字来评价小黑，因为小黑在尽可能地装饰着他的家。 小黑是贼，收入很不稳定，说难听一些他有时候或许连吃喝都没办法保障，毕竟阳城毛贼的竞争压力太大了。 家里的所有家电都是老式的，很可能是二手的，不过每一样家电都能正常使用。 从这一点看，小黑骨子里不会太坏，苏运不介意在原则允许的条件下帮助小黑。 傍晚七点钟，最后一丝夕阳沉入大地，院里响起了开门声，然后是一阵阵脚步声。 苏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头顶的吊扇时不时发出咯吱的声响。 小黑进门后先是愣了一下，“四哥，你怎么不去卧室吹空调啊？” 下午两人互相做过介绍，按照江湖规矩，大家一开始都不会说自己的真名。 苏运用了他在江福生犯罪集团时的称呼，那里的小弟都喊他四哥。 小黑这句话听起来很亲切，似乎他已经把苏运当成了大哥。 小黑身后又跟进来四个人，正是下午被苏运打倒的那四个，看向小黑这个团体一共也就五个人，而且都是战五渣。 “你小子这就认下我了？”苏运拿出一包烟直接丢向小黑，“不怕我把你们卖了？” 小黑接过烟后嘿嘿一笑，一边给兄弟们散烟一边说：“我们几个都是小喽啰，连被你卖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人手里提着很多塑料袋，里面全是下酒菜，最后两个人分别搬着两箱啤酒。 客厅的空间不大，沙发前的茶几也小得可怜，七八个塑料袋摊开就把茶几盖住了。 指挥大家将啤酒放进嗡嗡作响的冰柜后，小黑从房间里拿出四瓶白酒，经典的牛栏山二锅头。 众人围着茶几坐下，除了小黑之外，剩下四人表情拘谨，显然心中还有下午苏运留下的阴影。 小黑将白酒倒上，开始逐一介绍大家。 “李大庆，叫他大庆就行了；这是李树东，东子；王冲，我们都喊他老二；白崭亮，叫他大白就行了。”小黑又指了指自己，“我还没给你说我的名字，我叫关朝辉。” 随后，小黑郑重其事地举起酒杯看向苏运，“四哥，我这几个兄弟虽然水平不行，但都是过命的交情，绝对不会有问题。” 苏运举起酒杯，其实就是一次性塑料杯。 “我叫苏运，前段时间在南丘市市区闯荡过，跟猫哥有过合作，后来猫哥得罪了四爷被杀了，我正想着去哪儿发展，听说阳城出现了古钱币就想着过来看看机会。” 苏运说的都是实话，如果阳城里有猫哥的小弟一定会帮苏运圆谎，知道苏运警察身份的人要么被抓了要么死了。 众人听到猫哥和四爷两位南丘市的成名人物后对苏运肃然起敬，纷纷将自己的白酒一饮而尽。 一杯白酒下肚，气氛慢慢活跃起来，大家开始围绕着苏运闲聊，苏运则时不时打听一下几人的情况。 这几个人有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原生家庭，家里要么供不起他们上学要么不支持他们上学，几人这才走到了一起。 至于小黑说的过命交情，当初李大庆招惹到了秃鹰的表弟，对方叫了十几号人将他们围住，拿着砍刀让所有人跪地道歉。 大家本着不吃亏的原则，没有人在乎自己的面子，一起跪地道歉。 “你不是说你是跟着三刀混的吗？”苏运喝掉了第二杯白酒，“你们出了事三刀不管吗？” “三刀哥哪管得过来啊！”小黑嗤笑一声，“但凡是阳城的扒手都能说自己是三刀的小弟，三刀从来不拒绝这种情况，不过他只会照顾那些关系近的人。” “那我就不明白了。”苏运抓了几粒花生米塞进嘴里，“你不是说你表姐是跟着三刀的吗？你也算是他的小舅子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放声大笑，小黑那黑乎乎的脸蛋儿上竟然出现了红润之色。 “四哥你就别听他吹牛逼了。”王冲勾住了小黑的肩膀，“他下午给你说的时候我都差点笑出来，你咋不问问他表姐是干什么的呢？” 先前小黑只是说三刀的女人太多了，没空管这些情妇的亲人。 看王冲那贱兮兮的表情，苏运大概猜到了真实原因，他委婉地问：“你表姐是干服务工作的吧？” 房间内的笑声更大了，显然苏运猜对了答案。 众人继续喝酒，苏运是几人新认的大哥，大家轮流向苏运敬酒。 没过一会儿四瓶白酒就喝完了，小黑又拿来啤酒，按瓶分给大家。 苏运的酒量很好，但他故意装作很醉的样子，举起啤酒瓶，“说说古钱币吧！你们真打算跟着我去偷三刀的古钱币？” 五人之中，只有小黑的表情十分坚定，其他人只是看向小黑。 小黑说：“我姐说三刀这几天还会去找他，按照三刀的性子，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带在自己身上，所以那是最好的机会。” “看来是老相好了。”苏运故意言语轻浮，显得他醉意更浓，“那你就帮我确定一件事就行了，只要告诉我三刀把古钱币藏在了身上哪里，我就一定能偷过来。” “四哥？”李大庆嘿嘿一笑，“你别觉得兄弟们多嘴，三刀是咱们阳城的老前辈了，能不能说一下你有多大把握得手？” 苏运嗤笑一声，从裤兜里拿出两部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卧槽！”坐在苏运斜对面的王冲惊呼一声，他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裤兜，“我手机怎么跑你那儿了？” 坐在苏运旁边的李大庆也瞪大双眼，“另一部手机是我的，手机在我另一边的裤兜里装着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醉酒之后 整个房间突然鸦雀无声，只剩下头顶吊扇偶尔发出的声响。 王冲刚才来苏运身边敬过一次酒，而且只有那一次，所以苏运是在那个时候偷走了王冲的手机。 大家都是扒手，深知最难的不是偷王冲的手机，而是李大庆的。 李大庆坐在苏运的旁边，手机放在另一侧的裤兜里，苏运如果想偷手机肯定要有大幅度的动作，大家一直在喝酒，而且都在关注苏运。 也就是说，苏运当着他们的面把李大庆的手机给偷了，而且到他拿出手机之前都没人意识到手机不见了。 “卧槽！”小黑已经深刻体会到苏运高超的盗窃技巧，对苏运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苏运得意地笑了笑，“能确定三刀把古钱币放哪儿了吗？” “这个交给我。”小黑激动地点点头，“我明天亲自去找我姐，一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问清楚古钱币在哪儿。” “我们也能出力的。”李树东说，“三刀的身边经常跟着两个保镖，我们到时候想办法把保镖引开。” 白崭亮点点头，“咱们明天跟着小黑一起去红浪漫按摩店，把附近的地形研究一下，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就这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简单的盗窃计划出现了。 其实定点盗窃的难点是最后一步，也就是接触三刀偷古钱币那一步，但苏运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因此大家不用考虑最难的环节。 苏运抽了一瓶啤酒，“拿到古钱币之后我打算直接找胡老爷子，只要他给的价格超过两百万我就会答应。” “没问题。”小黑表示赞同，“那东西拿在手里就是炸弹，越早出手越好。” “亲兄弟明算账，我这个人喜欢把丑话都说在前面。”苏运环顾众人，“得手之后你们想要多少？” 说到分钱的事儿，小黑几人面面相觑，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环节。 下午的时候小黑曾当着大家的面儿对苏运说过，他只要一两成，这一两成自然就是小黑几人全部的分配，当时大家根本没当回事儿。 这枚古钱币如今在阳城传闻的价值是五百万打底，五百万的两成是一百万，大家勉强还能接受。 可苏运说只要两百万能卖出去他就能接受，那就只有四五十万，这让众人有些犹豫了。 看着众人沉默的样子，苏运不禁感慨万千。 这便是人的贪念，当他们觉得苏运一定能拿到古钱币之后，他们开始有更大的欲望。 “还按下午说的。”小黑伸出两根手指，“两成！” “哦？”苏运好奇地打量着小黑，他没想到小黑能忍住诱惑，尽管其他人都在向小黑使眼色。 “我喜欢你的性格。”苏运伸出四根手指，“事成之后，我给你们四成！” 四成！ 除了小黑之外，其他人眼里放出精光，也就是说到他们手里至少有八十万，这个完全可以接受。 王冲发现小黑还在犹豫，连忙举起酒瓶，“四哥大气！咱们先在这儿谢谢四哥了。” 小黑不满地瞪了王冲一眼，他又看向苏运，发现苏运面带笑容后表情才缓和了许多。 苏运很满意小黑的表现，在利益面前能有所犹豫，至少证明苏运没有看错人。 没过一会儿，四箱啤酒也快要喝完了，苏运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九点到十点之间苏运还要联系萧霆，如果他不联系萧霆的话恐怕萧霆会以为他出事了。 于是苏运直接向后一躺，装作喝醉的样子靠着沙发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苏运都打算换个方式暂时离开房间了，突然感觉有人在摇晃他。 “四哥？四哥······”李大庆喊着苏运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试探性。 苏运在心中长叹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连续叫了苏运五分钟之后，众人应该是觉得苏运不会醒了，王冲喊住了李大庆。 “别叫了。”王冲说，“他喝了一斤半的白酒，将近一箱的啤酒，肯定睡死了。” “怎么？”小黑不满的声音响起，“你还打算偷四哥的钱？” 下午的时候苏运给了小黑2000现金让他去买东西，当时苏运故意让小黑看到他腰包里还有很多现金，这也是一次试探。 对于这些小贼来说，上万的现金充满了诱惑力，和不确定能不能拿到古钱币相比，现金更加真实。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李大庆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很犹豫，我觉得跟着他或许真的能拿到古钱币。” “可他腰包里钱是唾手可得的。”王冲咂了咂嘴。 “我还是不同意。”说话的是白崭亮，“万一咱们拿了他的钱，他知道小黑住这儿，天天来这里蹲小黑怎么办？” “你傻啊！”王冲压低声音吼道，“他是个外地人，能在这里蹲多久？让小黑来我家住个把月不就行了？” 苏运听出来了，主张偷他钱的人是王冲，李大庆也有意向，就是这俩人频繁灌他喝酒。 小黑和白崭亮明显不同意，李树东一直没吭声，似乎是中立状态。 “不行！”小黑语气中充满了挣扎，“我觉得他是真心对我的，我不同意。” “小黑！”王冲又说，“你知道的，我妹妹马上要上大学了，咱们天天小偷小摸的根本不可能给她准备好学费。去三刀手里偷东西，你们觉得可能吗？” 王冲虽然言语坚持，可苏运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犹豫。 苏运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不仅仅是因为王冲的犹豫，原来王冲也有苦衷。 只可惜他们身在江湖，江湖人是不会考虑苦衷的，只要他们敢动苏运的腰包，他一定会马上把这些人胖揍一顿。 “说实话，我真觉得咱们可能会成功。”李大庆语气更加犹豫，“要不咱们先看一下他到底有多少钱？” “不行！”小黑和王冲异口同声地否定了李大庆的提议。 “他是高手，肯定能察觉到我们动了他的东西，所以只要动了腰包我们就必须干下去！”王冲说。 “东子。”李大庆又开口了，“我肯定站王冲这边，现在是二比二，你什么想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最好的方法 房间内又一次只剩下吊扇的杂音，苏运虽然没有睁眼，他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李树东。 在小黑的团体中，五人应该是平起平坐的，所以他们用了最古老的投票方式。 “我······”李树东陷入了两难之中。 苏运很清楚，此刻李树东已经没办法客观地判断要不要偷钱，他更像是在选择与谁关系近一些。 “这样吧！”小黑长长地出了口气，“如果四哥没能偷到古钱币，我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肯定能给你妹凑够一年的学费。” 这个家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小黑精心布置的，他相当于在拿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去赌。 “你他么疯了吧？你跟他才认识多久？”王冲竟然急了，显然他也知道这个家对小黑的意义。 小黑没有回应，苏运只觉得心里格外的舒坦。 “行行行！你牛逼行吧！”王冲没好气的骂道，“我不偷了，咱们就陪着你拼一次。不过先说好，如果没成功，接下来一个月都别闲着，必须给我妹凑齐学费。” 小黑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了，最后王冲也笑了。 硝烟弥漫的争执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消失了，这便是兄弟之间的争吵吧？ 几人又开始喝酒，很快就把啤酒喝完了，王冲觉得不尽兴，非要去外面的夜市摊再喝点儿。 小黑自然不好意思拒绝，跟着几人走出了家门。 苏运听到院子的铁门锁上之后才睁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茶几上的菜全被吃完了，周边是东倒西歪的空酒瓶。 苏运轻笑一声，拿出手机打给了萧霆。 电话一接通，萧霆先是关于小黑的调查说了一遍，“小黑原名关朝辉，23岁，就是一个普通的扒手，进过两次看守所。牛队的线人对他评价还行，说他还算有原则，不偷老弱病残。” 随后，萧霆又告诉苏运他们已经确定古钱币出自胡宪亮。 “在职业中专偷的？”苏运好奇地问道，“职业中专能有这种东西？” “不太确定，但总感觉怪怪的。”萧霆说，“我让葛树林问了张煦的同伙还有关晶晶，可他们当时偷的东西太多了，都不确定有没有古钱币。” “我们打算这几天去偷三刀的古钱币，这是古董，不管怎样我都要先把东西拿到手里再说。”苏运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的计划。 “这一点也很奇怪。”萧霆咂了咂嘴，“牛队有一个线人最近和三刀走的比较近，据他所知，三刀很少和外地人接触，而且在古钱币出现之后三刀还找人打听它的下落。” “凶手另有其人，但凶手拿到古钱币后又被三刀偷走了。”苏运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萧霆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还需要时间确定凶手是谁，这样才能确定三刀和胡宪亮的死有什么关联。” “那我这边照常进行？”苏运问。 萧霆沉吟片刻，“先把古董拿到手再说吧！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据说现在整个阳城都在找这枚古钱币，目前看来还没人知道它在三刀手里。 一旦消息泄露，你肯定会有很多竞争对手，而且万一你拿到了古钱币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苏运笑着调侃了一句，就算苏运酒量再好，毕竟喝了不少酒，说话难免少了一些分寸。 萧霆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他重重地出了口气，“以后执行任务期间尽量不要喝酒，酒精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苏运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萧霆的猜测和要求。 “你这两天抽个时间来找我一趟，我把你的枪带来了，虽然你的枪法不太行，但保护自己应该没问题吧？”萧霆又说。 苏运一脸黑线，这个时代还没有pUA这个词，他强烈怀疑萧霆在pUA他。 挂断电话之后苏运点了一支烟，脸上的表情不再轻松。 有一点萧霆说的没错，整个阳城都在找古钱币，苏运绝对能从三刀的手里偷走古钱币，可如果三刀直接来个鱼死网破，把苏运得到古钱币的消息传出去怎么办？ 到时候苏运唯一的选择就是提前终止卧底任务，将古钱币送到公安局。 那样一来，苏运就没办法用古钱币钓鱼了。 主线任务要求苏运半年之内到海州市当刑警，想要离开南丘市，他必须帮助萧霆扳倒谢非凡，铲除所有成规模的盗窃团伙，如今还多了个电影黑手。 时间并不充裕，苏运必须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抓到更多的毛贼。 当然，也是为了趁机捞一波经验值，让大师级盗窃技能晋升到完美级。 苏运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在催促他提升犯罪技能等级，尤其是大师级盗窃技能，他每天都会忍不住想去抓贼。 这应该就是系统带来的负面效果。 “我得想一个尽量让小黑他们不出面的计划，就算三刀掀桌子了也不会殃及到他们。”苏运一边抽烟一边思索着。 过了半个小时，院里传来了铁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客厅的门被推开，小黑走了进来，他刚出现在门口便愣愣地看向苏运，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 “四······哥，你醒了？”小黑的声音有些颤抖。 经常喝酒的人都知道，当你处于无法被叫醒的状态后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自动醒过来，小黑怀疑苏运刚才在装醉。 “坐吧！”苏运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小黑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深吸一口气，迈着艰难步子来到苏运旁边坐下。 苏运递给小黑一支烟，“我刚才确实没醉，我听到了你们所有的对话。” 香烟还在苏运手中，小黑的手距离香烟只有一指的距离，他却再也没办法向前挪动丝毫。 “你不用怕。”苏运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反对的，我也能理解王冲的苦衷。” 苏运将香烟塞进小黑嘴里，帮他点上烟。 “其实我很欣慰你的选择，因为你的选择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苏运故意透露自己的杀意，语气都冰冷了许多。 第一百四十六章 病态 小黑吞了口口水，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你不用多想。”苏运拍了拍小黑的肩膀，“如果我想算计你们，我肯定会继续装醉躺在这里睡一夜，既然我选择向你坦白就证明我真的想跟你们合作。” 小黑仍旧僵着身子，他陷入了深深的后怕之中，万一刚才在投票中李树东选择了赞成，他们的下场会是怎样的呢？ “我理解王冲的心理，偷古钱币是一件不确定的事情。”苏运抽了口烟，“相比之下，拿走我的钱更加实际。” “老二他家里确实很难······”小黑开始讲述王冲不幸的家庭。 上一世的苏运也生活在不幸的家庭中，他不会像圣人那样说什么“路是自己选的”，他更能体会这些人面对生活时的无奈。 “其实王冲一开始是跑运输的。”小黑叹息道，露出一脸的苦笑，“可阳城的贼太多了，被偷了几次后他也开始跟着我们偷东西。” 苏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不是社会学家，但他凭借自己的阅历也能看出阳城的病态。 盗贼横行的阳城让很多做生意的人望而却步。 阳城有很多旅游景点，但这里的毛贼太多了，阳城政府甚至都没脸对外宣传。 城市得不到发展，经济没办法进步，工作的种类只会越来越单一，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只能走歪门邪道，最好的选择就是同流合污。 这便是阳城的病根！ 苏运在心中默默叹息：希望这次能通过古钱币的事儿尽可能地覆灭阳城的盗贼团伙吧！ 小黑讲完之后唯唯诺诺地看着苏运，似乎在等待苏运的审判。 不管苏运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小黑有错在先，他生怕苏运会终止合作。 苏运站起身来到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腰包。 来到小黑面前，苏运从腰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 “这里是8000块，够不够给王冲的妹妹交学费？”苏运将钱放在了茶几上。 小黑逐渐张大嘴巴，他惊讶地看向苏运，他本想摇头拒绝，然而他的内心深处不允许他做出这个动作。 看着小黑挣扎的眼神，苏运更加觉得悲哀。 小黑不想收钱，可现实告诉小黑他必须收钱，万一他们失败了，至少能保证王冲的妹妹可以上学。 “拿着吧！”苏运直接将现金塞到了小黑的手里，“对于我来说这只是零花钱。” 苏运没再等待小黑的回应，起身再次向卧室走去，“主卧有空调，我要在主卧睡。” 这一夜，小黑躺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入眠。 他紧抱着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现金，时不时看向主卧的房门，眸子里夹杂着感激和探知。 他感激苏运阔绰的帮助，他更想知道苏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刚睡没多久就被苏运喊醒了。 清晨的阳光已经洒进整个客厅，小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上午八点钟。 “肚子饿了，带我去吃早餐。”苏运笑着说道，就好像昨晚没有发生任何不开心的事儿。 小黑从沙发上坐起来，透过黑色塑料袋摸了摸里面的现金，这才向苏运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之前，小黑当着苏运的面将沙发挪开，掀开一块地板砖露出一个暗格。 见小黑小心翼翼地将现金放进暗格里，苏运又有了昨夜悲哀的感觉。 一种坚定的信念油然而生。 不管怎样，即便这次没有系统任务的强制要求，苏运也要整顿一下阳城的盗贼们！ 小黑领着苏运走出胡同来到路对面的一家早餐店，“这家的胡辣汤特别好喝，别看门店小，味道比很多老店都正宗。” 两人走进早餐店，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此刻，店里的一张餐桌旁，一个穿着淡绿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正看着苏运和小黑。 女孩儿正是苏运昨天才见过的萧灵，她正在和两位闺蜜吃早点。 萧灵的位置正对门口，所以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走进来的苏运和小黑。 看到苏运后萧灵在心中感慨阳城真是个小县城，没想到还能遇到苏运。 苏运的想法就不一样了，他昨天就觉得萧灵在关注他，今天又在小黑家附近见到萧灵，他现在强烈怀疑萧灵在跟踪他。 小黑的想法也有了变化，他凑近苏运压低声音说：“四哥，我现在信了，那小美女肯定看上你了！” 苏运翻了个白眼，他偷偷看向萧灵，两人的目光正巧交错在一起，苏运忽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他怎么觉得萧灵的眼神有些兴奋呢？ ······ 上午十点钟，萧霆几人跟着牛长江来到了阳城东部的一片老楼外。 经过一天的走访调查，汪雅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一个村子里终于找到了目击者，幸运的是目击者一共有三人。 这三人是村里的果农，他们曾看到死者和一个男人在窑洞附近出现过。 根据三人的描述，警方的画像师画出了一张嫌疑人的画像。 原本萧霆对这张画像很不满意，他很清楚整个南丘市都没有一个像样的画像师，他也看了三位目击者的供词，他感觉画像中不少细节都和供词不符。 没想到幸运的事再次发生，牛长江一眼就认出了画像中的人。 此人名叫刘汉亮，是秃鹰盗窃团伙的成员，牛长江曾经因为一起入室盗窃案抓过他。 萧霆的心中有了一丝疑惑，按照苏运的消息，古钱币应该在三刀的手里，怎么又和秃鹰扯上关系了？ 牛长江的人已经在楼外布控，领头的人萧霆有印象，名字叫王帆。 王帆来到几人面前，“刘汉亮家里空调开着，他是一个人住，应该在家里。” 牛长江看向萧霆，萧霆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楼里，周围蹲守的便衣全都靠了过来，一时间七八个人涌入了楼内。 正常的抓捕行动就是如此，警方不会讲什么江湖规矩，为了防止出现伤亡，最好的选择就是以多打少。 来到四楼东户的门口，王帆直接蹲下身子用铁丝开锁。 眼看过了十秒钟王帆都没打开门锁，萧霆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人的开锁技术也太差了吧？ 看看人家苏运，随便把铁丝伸进锁眼几秒钟就把门锁打开了。 又过了十秒钟，王帆终于打开了房门，牛长江领着众人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牛长江刚走进去几步路忽然大吼一声，“停下！” 所有人又退出了屋子，最后退出来的是牛长江，他缓缓扭头看向门外的萧霆。 “死人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血案开始 萧霆眉头一紧，正想走进屋子又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戴鞋套，命案现场不能贸然进入。 “我这儿有工具。”王璐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几个蓝色的鞋套和手套。 萧霆微微点头，他很满意王璐这种工作态度。 戴上手套和鞋套，萧霆、王璐和牛长江走进了房间。 走过玄关，萧霆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的双腿和双脚向外张开，被分别固定在沙发的两侧，嘴巴里塞着一块毛巾，外面还被胶带封住。 “是刘汉亮。”牛长江沉着脸说道。 果然是刘汉亮！ 萧霆在得知古钱币的价值后就想过这枚钱币会引发一系列血案，刘汉亮的死也算在萧霆的意料之中。 再看看刘汉亮的尸体，他只穿了一条内裤，全身都是伤痕，明显在他生前受到了残酷的严刑拷打，肯定是为了问出古钱币的下落。 王璐稍微检查了一下尸体，“从尸僵程度和房间的温度看，死亡时间在36小时以上，他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 王璐低头看向地上的一个被撕开的黑色塑料袋，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了？”萧霆察觉到了王璐的异常。 “我曾经看过类似的案例，死因应该是机械性窒息。”王璐指了指黑色塑料袋，“它可能是凶器。” 萧霆眯起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了凶手杀人时的场景。 刘汉亮四肢被固定在沙发上，凶手将塑料袋套在了他的头上，之后刘汉亮便会因为无法呼吸而痛苦挣扎，直到最后死去。 这是一种很残忍的杀人手法！ 刘汉亮的身上有多处不致命的刀伤，地上还有捆绑刘汉亮剩余的绳子，凶手既然有刀还有绳子，为什么要选择用塑料袋闷死他呢？ 萧霆能想到两种情况，要么凶手曾经杀过人，他有使用塑料袋杀人的习惯，要么凶手当时对刘汉亮充满了愤怒，他想看着刘汉亮在痛苦中死去。 古钱币如今在三刀的手里，按理说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萧霆没有急着给出结论，他看向一旁的牛长江，发现牛长江已是六神无主。 “牛队？”萧霆叫了牛长江一声，见牛长江没有任何反应又叫了他一声。 “啊？”牛长江这才回过神儿来，他慌乱地看向萧霆，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萧队，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胡宪亮死在阳城已经给了牛长江很大的压力，如今又出现了一起命案，身为阳城公安局的刑警队长，牛长江彻底坐不住了。 萧霆能理解牛长江的心情，他低声说：“这些年阳城有没有出现过用塑料袋杀人的案子？” 牛长江顿时瞪大眼睛，他刚才一直在心里抱怨连续遇到两起命案，根本没有仔细听王璐和萧霆的对话。 “有！”牛长江激动地说，“8年前我们遇到过一起杀人案，凶手用塑料袋闷死了受害者，当时调查了一年的时间，一直没能抓到凶手，这案子也就成了悬案。” 萧霆缓缓点头，这倒是和他的第一个猜想对上了，阳城果然出现过用过塑料袋杀人的人。 “萧队？”牛长江强忍着心头的激动问，“这两起案子有关联吗？” “还不清楚。”萧霆扭了扭脖子，他忽然觉得市刑警队的同事们还是有一定破案能力的。 过了十几分钟，县局的法医来到了现场，王璐有了专业工具后开始主导几人检查尸体，汪雅负责对房间进行搜证。 萧霆认为案件的性质就是单纯的谋财害命，凶手可能是三刀，也可能是刘汉亮身边的人。 之所以没有直接将三刀锁定为凶手，是因为萧霆想到了三刀本身就是一名毛贼。 苏运和四爷黄文斌都在萧霆面前展现过他们惊人的盗窃手法，只要让他们有身体接触的机会，他们就能从你身上拿走东西。 杀死胡宪亮的人肯定是刘汉亮，或许刘汉亮早就被三刀盯上了，他那天得手之后被三刀偷走了古钱币。 这个判断的依据就是刘汉亮身上的伤痕，他经历了惨烈的刑讯，身上的刀伤都不是致命伤，但全都能给他带来极大的痛苦。 除非有信仰或者坚强的意志力，一般人很难承受那种痛苦。 因此，如果凶手是三刀，刘汉亮应该早就交出了古钱币，身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伤痕了。 凶手另有其人，他一直不相信刘汉亮说的话，直到长时间的审讯之后才确定古钱币不在刘汉亮身上，于是恼羞成怒杀了刘汉亮。 “萧队。”王晨来到萧霆身边，“我走访了隔壁和楼下的邻居，他们这两天都没发现异常，也没听到过刘汉亮家里有异常的声音。” “怎么感觉又像是熟人作案？”萧霆喃喃道。 但凡有陌生人突然出现，刘汉亮总要有反抗，这种老楼隔音效果很差，肯定会发出声音。 刘汉亮身形健壮，就算是萧霆都没把握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制服他。 “我也觉得是熟人作案。”王晨附和道，“他是秃鹰的手下，凶手有没有可能是盗窃团伙的内部成员？” 萧霆点点头，“你留在这里继续走访，通知牛队彻查刘汉亮的社会关系，重点排查秃鹰盗窃团伙的成员。” 交代完王晨之后萧霆下楼离开，独自回到了车上。 萧霆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苏运，如今苏运是小黑一伙儿的合作伙伴，苏运占据主导地位，他说过如果有突发情况萧霆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苏运直接问道：“出事儿了？” “我们找到了杀死胡宪亮的凶手，这个人叫刘汉亮，是秃鹰的手下，人已经死了······”萧霆简单地讲了他的新发现。 “这么复杂吗？”苏运诧异道，“我还以为是三刀杀了胡宪亮呢？没想到还和秃鹰有关，阳城三大盗窃团伙就差瘸子他们了。” “给你打电话是想提醒你注意安全。”萧霆说，“凶手既然已经开始杀人了，他后面就不会留手，万一你和他们遭遇了务必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小黑一伙，他们只是扒手，不能让他们牵扯进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准备中 在卧底行动中，执行卧底任务的特情自然是最危险的，作为卧底的联系人，他们往往是最煎熬的。 上次安排苏运到猫哥姜晓梅手下卧底的时候萧霆深切体会到了这一点，除此之外就是对其他涉案人员的保护。 萧霆不是那种为了完成任务就能牺牲一切的人，对于姜晓梅的死，萧霆心中一直有一丝愧疚。 如果当初萧霆能考虑周到一些，或许就不会让姜晓梅遭到谢非凡的算计。 这一次，萧霆通过案发现场能深切感觉到凶手的残忍，他第一时间开始担心苏运的安危，然后就是打算和苏运合作的小黑一伙。 那些人都是普通扒手，按照苏运收集的信息，他们只会被拘留十几天，但如果让他们和古钱币发生关系，他们便来到了风暴的中心地带。 这便是萧霆此刻最矛盾的地方，如果苏运能有几个帮手，任务难度会降低不少，可萧霆从内心深处不想让小黑一伙牵扯进来。 “我昨天就开始想这个问题了。”苏运说，“我准备让他们只负责提供消息，盗窃古钱币的行动由我单独执行。” 萧霆无声地长出一口气，他很欣慰苏运能考虑别人的安危，并不是一味地想完成任务。 “今天找个时间见一面吧！务必把你的枪拿走。”萧霆默认了苏运的计划。 “估计不太行。”苏运咂了咂嘴，“我发现有三个女孩儿在跟踪我。” “跟踪你？”萧霆的语气瞬间紧张起来，“详细说一下。” “这件事儿挺邪门儿的······”苏运把和萧灵见面然后连续偶遇的事情讲了一遍，尤其是萧灵看他的眼神。 如苏运所说，最邪门儿的事情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当时萧灵已经在大巴车上，苏运坐车的计划连萧霆都不知道。 苏运怀疑萧灵认识他，可他很确定自己从未和萧灵见过面。 萧霆要来了苏运乘坐大巴车的时间，“这件事我来查，汽车站的监控进出口监控很齐全，应该不需要太多时间。” 就在萧霆和苏运讨论萧灵的时候，小黑家附近的不远处，朱文婷的家中。 萧灵正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想起苏运刚刚见到她时诧异的表情，萧灵忍不住笑了笑。 “萧灵？”秦若若坐在萧灵旁边，带着一丝不满说道，“咱们不是说好在婷婷家里住一夜就去住酒店吗？为什么突然不去了啊？” 萧灵自然不能说是因为她看到了苏运，她解释道：“昨晚吃饭的时候婷婷妈不是说了吗？阳城的贼很多，住酒店的话咱们只要出门就得带着贵重物品，你不觉得太麻烦了吗？” 秦若若翻了个白眼，“你昨天还巴不得有人来偷你东西呢！” 学校班里的人都知道，萧灵最厉害的就是格斗技巧，这一点自然归功于她的哥哥萧霆。 仗着有一身功夫，萧灵在上学期间有过三次当街抓贼的见义勇为，谁都知道这位美少女的心中藏着一只洪荒野兽。 萧灵那古灵精怪的眸子闪烁了几下，她抿嘴一笑，“你就当我找到了更好玩儿的事情吧！” ······ 下午三点钟，小黑领着王冲几人回到家里，苏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影。 几人看苏运的眼神和昨晚截然不同，昨晚他们惧怕苏运的实力和背景，说话很客气但也只是合作关系，现在他们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和尊重。 “闲话少说！”苏运抬手打断了想要说话的王冲，“赶紧把调查的情况说一下，万一三刀今晚就去红浪漫怎么办？”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又让王冲几人觉得苏运和他们疏远了很多。 似乎苏运的眼里只有那枚古钱币，他并不想和众人拉近关系，送出8000块钱只是他随性的举动而已。 王冲尴尬地笑了笑，他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稿纸，“这是红浪漫附近的地形图。” 苏运打开看了一眼，马上又好奇地看了看王冲，满意地点点头，“画的很细致。” 这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红浪漫按摩店在农贸市场的后街，想要抵达后街就必须穿过农贸市场经过一条小路。 王冲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和图形把周边的建筑和道路都画了出来，比如那条小路，他不仅用了小路两个字，还备注上夜晚没有路灯，长度80米。 还有红浪漫附近的其他按摩店以及小超市，有的连营业时间都写上去了。 “四哥，到时候行动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现场走一圈？”李树东问道，“万一出意外了，也能方便你撤离啊！” 不管怎样，苏运送出8000块钱是事实，大家都不希望苏运出事。 “我是生面孔，晚上直接去按摩店还能解释，白天在附近瞎转悠容易被盯梢的人怀疑。”苏运解释道。 农贸市场后街有好几家不正当的按摩店，这种生意在附近都是有眼线的，如果苏运白天过去瞎逛被人记下容貌，晚上再去的时候说不定会遇到别的麻烦。 “额······”小黑发声打断了正在专心研究地图的苏运，待苏运抬头后小黑说，“三刀藏古钱币的地方已经确定了，在他的腰带里。” “腰带里？”苏运眨了眨眼，“把腰带割开做了个夹层？” 小黑无奈地点点头，得到这个消息后他觉得这已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为了不打消王冲等人的积极性，他一直没有说。 “卧槽！”李大庆笑骂道，“你他么的早说啊！早说咱们就撤了，四哥再厉害能从腰带里偷东西吗？” 众人都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盗窃。 苏运问：“大概位置知道吗？是腰带的末端还是内侧？” “末端，接近腰带卡扣的位置。”小黑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那还好！”苏运继续低头研究地图，不紧不慢地说：“帮我找一把勾刀，一定要足够锋利，至少能轻松划开腰带。” 小黑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苏运的“还好”是什么意思，难道苏运连腰带夹层都能偷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拒绝 见苏运一脸平淡地继续研究地图，小黑缓缓看向王冲，朝他点头示意。 王冲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地从裤兜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勾刀，勾刀的刀刃被一个小皮套包裹。 “四哥，我这儿有一把勾刀，是我一位朋友送我的。” 苏运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勾刀，摘下皮套看到刀刃不禁有些动容。 短小的刀刃散发着寒意，苏运拿出钱包抛向空中，随后用两指夹住刀柄，手指拨动的同时勾刀在空中画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弧线的末端恰好与下落的钱包接触，苏运那真皮钱包被割下了边角。 “好刀！”苏运由衷地赞叹道。 “那可不？”小黑勾住王冲的肩膀，得意地说道，“这可是老二的定情信物。” 接下来的几分钟，小黑在王冲的多次阻拦下简单地讲述了王冲的遗憾情史。 大致内容就是王冲成为扒手之后和一位同盗中人谈了一场只有三个月的恋爱，女方最后因为个人原因要离开阳城，而王冲因为家庭没办法跟着女孩儿离开。 离别时女孩儿送给王冲一把勾刀当纪念品，那一刻王冲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竟然是当时阳城最厉害的女盗贼。 苏运跟着调侃了几句后再次专心研究地形图，不知为何，接到萧霆的电话后他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今天晚上他就要和三刀见面了。 小黑看出来苏运的心思都在地图上，于是领着其他人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个小时，苏运将几人叫到客厅。 “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分工吧？”苏运意味深长地看向小黑，他到现在都没有想好如何拒绝小黑参与正式行动，现在只能开门见山了。 “我们都想好了。”小黑露出一脸激动的表情，“小白在三刀那边有认识的人，他到时候帮忙盯着三刀那边，一旦三刀离开他的根据地咱们就去红浪漫附近等着。 到时候我和大庆想办法引走三刀的保镖，王冲配合四哥趁机接近三刀，吸引三刀的注意力，为四哥创造机会偷走古钱币！” 小黑说话时太激动了，以至于苏运都不忍心打断他。 等到小黑说完，苏运这才开口，他清了清嗓子，“我突然决定不带你们参加这次行动了。” 小黑的笑容僵住了，整个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或是震惊或是微怒，纷纷看向苏运。 “这枚古钱币远比我想象得要烫手。”苏运叹息道，“你们身手不行，我不想带着你们冒险。况且你们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线索，也算是出力了，事成之后我会兑现承诺的。” 如果没有苏运送出8000块钱的事儿，性子冲动的王冲一定会马上翻脸，他只是偷偷看了眼小黑。 小黑做了个深呼吸，挤出一丝期待的笑容：“四哥，其实我们几个很有用的，没我们的帮助，你怎么支开三刀的保镖呢？”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冒险而已，答应你们的四成分红一定不会少。”苏运无奈地说道。 苏运确实还没想到一个完美地支开保镖的方式，不过他已经有了b计划，大不了到时候直接动手抢古钱币，绝对不能让小黑几人涉险。 小黑嗤笑一声，“我承认昨天见面时我们是为了钱，但今天在你眼里我们还只是为了钱吗？” 打听三刀在红浪漫按摩店的每一个细节、绘制详细的周边地形图、小白涉险探知三刀的行踪，这都是小黑几人冒着风险问来的。 如今苏运竟想将他们撇下，口口声声都是钱，小黑觉得他的心脏被这位刚刚认识的大哥刺痛了。 苏运的表情异常坚定，他不敢有任何动容，“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提高行动的成功率，说白了还是因为你们太弱了，我不想被你们拖后腿，你们的水平只能为我收集信息。” 苏运一开始说的是担心他们的安全，现在改成嫌弃他们能力不行。 这是一种很残忍的拒绝方式，先抛出一个理由，然后在对方质疑这个理由的时候说出另一个，他就会本能地认为第二个理由就是真实理由。 最可悲的是，苏运陈述的是事实，小黑几人的战力和盗窃能力远不如苏运，苏运完全有理由嫌弃他们。 看着小黑不甘的表情，苏运知道时机已到！ 将地形图和勾刀放进口袋，苏运回房间带上腰包，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客厅。 来到院中大门离开的时候，苏运清晰地听到王冲在客厅里大吼了一声“卧槽”。 ······ 晚上九点钟，阳城公安局就刘汉亮被杀一案展开了第一次案情讨论会。 刘汉亮的遇害时间是两天前的凌晨1点到2点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法医在现场的一个塑料袋内发现了与死者dNA匹配的毛发、皮屑以及油脂。 这一系列证据验证了王璐在现场的判断，杀死刘汉亮的正是那个塑料袋。 当时刘汉亮的嘴巴被堵住，唯一能呼吸的器官只剩下鼻子，他四肢被固定，因此被套上塑料袋后根本没有挣脱的机会。 这一点与牛长江提到的8年前的悬案很相似，死者也被封住了嘴巴，然后被人套上塑料袋闷死。 除此之外目前没有发现其他有关联的线索，萧霆没有同意并案调查。 法医在现场还发现了三个男性的生物信息，其中一人的dNA是秃鹰盗窃团伙的成员，也是刘汉亮的朋友，名字叫杨晓武。 另外两人的dNA暂时没有匹配信息。 萧霆当即提出问题，“没有秃鹰的dNA吗？” 秃鹰，原名马鹏伟，37岁，这是萧霆唯一能从阳城档案库里找到的信息。 牛长江马上解释，别看秃鹰早就在公安局挂名，到现在他都没有被抓过，因此警方还没有他的dNA。 萧霆的想法很简单，古钱币涉案金额重大，谁看到了都会起贪念，如果是秃鹰的话他一定会亲自动手。 这也和秃鹰的行事风格很像，他之前作案都只用最信任的人，这次涉及杀人，他绝对不会用其他人。 “说到秃鹰，我这边倒是有一条发现。”汪雅忽然站起身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不祥的预感 这次来阳城汪雅给了萧霆不小的惊喜，对于这位进步明显的部下，萧霆不介意她打断了王璐的汇报。 得到萧霆的示意后，汪雅来到电脑前，将一个U盘插到了电脑上。 “刘汉亮所在的家属院总共有三个出口，正门和东门出口外都是宽阔的街道，南门外是一条小路。”汪雅一边解释一边打开了U盘里的视频。 “我在南门外向东50米的一家烟酒店发现了一个监控，这个监控是老板上周才装的，为了防止被小偷发现，老板装的很隐秘，摄像头正对小路。” 视频播放，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晚上7点15分，汪雅忽然将画面定格，画面中出现了三个男人的身影，他们正朝着南门的方向走去。 “秃鹰？”牛长江一眼就认出了秃鹰。 汪雅点点头，打开了另一段视频，“这是凌晨2点12分的视频。” 画面中又出现了秃鹰三人，很像是刚从南门里出来。 “不对！”牛长江忽然站起身朝屏幕走了几步，他指向秃鹰身边的男人，“是杨晓武！虽然只是半张脸，但我能百分百确定这个人就是杨晓武。” 杨晓武的dNA出现在了刘汉亮案发现场，他又和秃鹰在案发前后从案发现场进出，这几乎已经可以敲定三人就是凶手了。 牛长江激动地看向萧霆，萧霆微微一笑，他这次没有抢风头，只是轻轻地点头默许牛长江接下来的行动。 “兄弟们！”牛长江用力拍了拍手，“咱们抓人去！” 任谁都能听出来牛长江有多么兴奋，不仅是他，办公室的其他刑警也是满脸激动。 对于萧霆几位市局的人来说他们只是抓了几个杀人犯，可对牛长江等人来说，抓住秃鹰就意味着捣毁了一个在阳城盘踞多年的大型盗窃团伙。 牛长江带着几人离开了办公室，说是要去领枪。 王璐拿着读了一半的尸检报告来到萧霆身边，带着了一点点幽怨说：“汪雅随便找个证据就让我一下午的功夫全都白费了。” 汪雅轻咬嘴唇忍住笑意，她偷偷地看了眼萧霆，没成想正好与萧霆对视，使得汪雅俏脸一红，连忙低下了头。 “这就是走访摸排的重要性。”萧霆看着汪雅赤红的耳根赞赏道，“走访摸排最浪费时间，但只要足够细致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汪雅这次做的很好。” 萧霆还是懂如何用人的，适当的鼓励会成为一个人进步的动力，之前他觉得警队里的人太过平庸根本不想用这种方式。 此话一出，汪雅的耳根更红了。 另一边，正抱着尸检报告的王璐微微低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脸后，眸子的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一个小时后牛长江查到了秃鹰白天最后出现的地方，在萧霆的陪同下来到了位于阳城东部的皇家KtV附近。 牛长江拿出皇家KtV内部的结构图，他担心秃鹰逃走，特意向萧霆请教抓捕方案。 两人讨论抓捕方案的时候牛长江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告诉萧霆三刀离开了自己的大本营。 白天和苏运结束通话后萧霆便委托牛长江盯住三刀。 之前牛长江为了抓三刀现形曾培养过好几个线人，三刀每次作案的时候都极为谨慎，牛长江一直没能抓住三刀盗窃，之后便开始让线人蛰伏。 这次萧霆主动求助，再加上他只是让牛长江注意三刀的动向，牛长江便启动了线人。 萧霆随即来到没人的地方打通了苏运的电话。 “又有事儿了？”电话那边传来苏运诧异的声音，今天萧霆已经连续两次主动联系他了。 “为什么没找我拿枪？”萧霆责问道。 “下午出了点儿意外，忘记了。”苏运没有细说他和小黑之间的争执。 萧霆叹了口气，“三刀出门了，这个点儿出门很可能是去寻欢作乐，我们已经确定了杀死刘汉亮的凶手，主谋肯定是秃鹰。 现在我们正在准备对秃鹰实施抓捕，我没办法去帮你，但我今天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现在没有枪，一定要注意安全。” 此刻，身在农贸市场附近的苏运皱起了眉头。 团伙大哥对小弟杀人越货，没想到一枚古钱币竟然让阳城的毛贼们如此疯狂。 “放心！”苏运笑了笑，“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挂断电话，站在一栋家属楼天台上的苏运看了眼农贸市场唯一的入口，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有句话苏运没有告诉萧霆，他今天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同一片夜空下，小黑家附近的一个夜市摊里。 几人坐在最角落的地方，小黑正闷闷不乐地抽了一瓶啤酒。 “我觉得四哥压根儿就没考虑过带上我们。”王冲陪了一瓶，“他下午看地图的时候特别仔细，根本没听你讲计划。” “可人家说得没错啊！”李大庆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就是太弱了！” 众人都被苏运的话伤了自尊心，大家只能用酒精来消除心中的烦恼。 “你说四哥如果得手了真的会给我们钱吗？”李树东小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内心深处都有着一丝幻想，幻想苏运能给他们分钱，尽管他们很清楚这只是幻想。 过了半个多小时，王冲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没好气地笑了笑。 “我认识一个专门卖消息的哥们儿，他原来欠了我一个人情，这次我特意让他帮忙打听古钱币的事儿。”王冲解释道，“这次人情没了，真是倒霉！” 王冲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 “老二，我搞到一些今天下午刚刚传开的消息，你也能打听到，这次就不算我还你人情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嬉笑声。 “说说吧！”王冲自然来者不拒，就当是听一些江湖趣事了。 “我劝你别千万不要对古钱币有想法，目前因为古钱币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一个叫葫芦，就是最初卖古钱币的那位，脑袋被人砍了。 另一个叫刘汉亮，他是葫芦的兄弟，还是秃鹰的小弟，据说他见利忘义，砍死了自己的兄弟抢走了古钱币。 结果呢？今天警察在刘汉亮家里发现了刘汉亮的尸体，不用想，肯定也是因为古钱币被杀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血案继续 酒桌旁的几人全都愣住了，他们都想到了下午苏运说的话，一开始苏运不就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吗？ “老二？你在听吗？”电话那边迟迟听不到王冲的回应，“消息就这么多，已经传开了，你最好不要对古钱币有想法，知道了吗？” “谢了兄弟。”王冲直接挂断了电话。 “四哥真的是在担心我们的安全！”小黑说出了大家心中的想法。 “他么的！”王冲笑骂道，“看不起谁呢？谁不知道富贵险中求？” 说着，王冲看向白崭亮，“大白，你赶紧打听一下三刀在哪儿，四哥不想让咱们帮忙，咱们可以自己主动去帮忙。” 几人中年龄最大的是王冲，他也只有23岁，年轻人最是气盛，尤其是得知苏运在为他们考虑之后，几人的江湖热血被彻底激发。 白崭亮马上联系了自己的朋友，得到的消息是三刀出去喝酒了，今晚估计会去农贸市场寻欢作乐。 小黑一听，拿出手机打给苏运，可苏运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小黑这才想起来他帮苏运办了十张电话卡，显然苏运已经换了电话号码。 什么情况下才会不用自己常用的电话号码呢？自然是行动的时候。 “四哥肯定在农贸市场盯梢。”小黑激动地说，“咱们就按照计划行动，我和大庆想办法引走三刀的保镖，老二帮四哥创造机会。” 就这样，五个热血焕发的年轻人离开了夜市摊，坐上了一辆去往农贸市场的出租车。 农贸市场旁边的一条小路上，苏运将一小瓶二锅头倒在自己的衣服上，然后又打开一瓶喝到嘴里但没有咽下去。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观察，苏运发现农贸市场附近有三个盯梢的，应该是负责给里面的按摩店通风报信，他所在的小路是最安全。 就在刚刚，一辆面包车停在了远处的路边，从里面下来了三个男人，借着昏暗的路灯，苏运看到三刀就在其中。 待三人走进农贸市场后苏运也向入口走去，他时不时摇晃一下身体，做出醉酒的假象。 来到农贸市场的入口，一个坐在躺椅上看手机的年轻人抬头看向苏运。 苏运吞掉了嘴里的白酒，笑呵呵地来到年轻人身边，抽出一支烟递向年轻人。 “兄弟，听说这边有玩儿的地方？”苏运故意用了普通话，让对方下意识认为他是外地人。 年轻人露出猥琐的笑容，接过烟之后指了指刚走进去七八米的三刀几人，“跟着他们走就行了。” 年轻人的声音不算小，深夜的农贸市场空旷且安静，三刀那边应该能听见这句话。 一切都在按照苏运的计划进行着，他趁机加快步伐向三刀三人走去。 当苏运快要追上三人的时候其中一人忽然扭头瞪了苏运一眼，“滚远点儿！” 看来三刀的两个保镖有很强的戒备心。 “切！”苏运语气嚣张，但却放慢了步伐，很符合一些欺软怕硬的街头小混混儿。 就这样，苏运和三人保持着将近五米的距离走进了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 这条小路是农贸市场和后街相连的唯一一条路，没有路灯，是最方便下手的地方。 小路的宽度是6米，拱形的塑料遮阳棚挡住了夜空。 白天的时候路两边是贩卖食材的门面店，晚上只有一张张紧闭的卷帘门和一些白天放置食材的摊位。 苏运计划的下手位置是临近小路出口的地方，经过一段黑暗，当他们看到后街的路灯时会自然地放松警惕。 走了十几米后苏运突然放慢了脚步，他隐约看到远处的黑暗中有一个人影缩了回去。 难道有人盯上了三刀？ 按理说只有小黑几人知道古钱币在三刀手里，难道小黑他们也来了？ 前面的三人也放慢了脚步，苏运能看到其中两人已经拿出了匕首，他们似乎都察觉到了不对。 砰！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从前方传来，苏运看到前方出现了火光。 枪！ 苏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连忙扑向一边，躲在了一个摊位的后面，露出半个脑袋观察前面的情况。 是猎枪！ 苏运马上通过枪声判断出了它的类型，这种猎枪他跟着江福生去北方的时候曾经见过，是私人制造的猎枪。 猎枪和霰弹枪很接近，喷射出的子弹杀伤面积很大，三刀和他的两个保镖已经躺在了地上，他们都在痛苦地挣扎着。 黑暗中走来三个人影，中间的那个径直来到三刀面前，直接抽走了三刀的腰带。 这个人竟然知道三刀的古钱币在腰带里藏着？ 苏运没有怀疑小黑几人，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情况。 既然小黑的表姐能那么随意地将古钱币的消息告诉小黑，为什么不会告诉按摩店的其他人或者顾客呢？ 三人没有停留的意思，呈品字形向苏运这边走来。 苏运调整呼吸，从王冲那里借来的勾刀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已经做好了偷袭三人的准备。 第一个人一手拿着腰带一手拿着一把短款的猎枪，这种猎枪只能开枪一次，苏运确定他没有第二次装弹。 然而就在苏运准备出手的时候，他忽然发现第二个人做了个抬手的动作，苏运果断向一旁翻滚。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苏运蹲着身子绕着摊位来到另一边，却见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他的头顶，对方的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短刀闪着寒光落下，苏运扭动身体避开短刀，同时一拳打在对方的肩膀上。 对方拿刀的手偏移了一下，但马上挥刀横扫向苏运。 苏运双手交叉架住了对方的手臂，猛地站起身用脑袋撞向对方的胸口。 预料中的碰撞没有出现，对方竟用另一只手护在胸口，手掌完美地挡住了苏运的头槌。 苏运趁机背靠着摊位的边缘向一边连续两个转身，终于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再看看另外两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走出了七八米的距离，可苏运根本没有追击的机会，那把闪着寒光的短刀又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杀人 短刀袭来，苏运忽然有种明悟，脑海中快速闪过之前与四爷黄文斌的战斗画面。 只见苏运脚步变幻，侧身避开了短刀，同时一掌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趁着对方身形不稳，苏运变掌为爪，抓住对方持刀的小臂，指甲扎在小臂的皮肤上向后拉扯，最终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小臂之上留下了几道鲜红的抓痕。 对方试图抬腿踢向苏运，苏运直接弓起左腿，用膝盖抵住了他的膝盖，同时一拳打在对方的胸口。 关于国术的招式自然是从四爷那里获取的，原来这些战斗能力也被算成了四爷的犯罪能力，应该归类于基础体能了。 只可惜苏运获取能力后一直没有尝试过近身搏杀，他空有满脑子的招式，从未实践过。 正因如此，刚刚苏运被突袭的时候才会那么狼狈。 对方再次提刀袭来，苏运如法炮制，凭借黄文斌粗糙的国术八卦掌推开了他手臂，随后突然暴起，手中出现了勾刀，用勾刀划破了对方的手腕。 血液飞溅，对方的动作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记侧踢正中苏运的腰部。 苏运忍痛挥出一拳打在对方的身上，两人一个后退一个侧移，拉开了四步的距离。 感受着腰部传来的疼痛，苏运只能看到黑暗中一张冰冷的面孔。 眼前的这个人完全是在搏命，他的身手应该在苏运之下，可他不怕死的狠劲儿一时间震慑住了苏运。 小路的另一头亮起了手电筒的灯光，紧接着传来小黑破音的嘶吼声，“老二！” 小黑果然在这里！他为什么突然喊王冲？ 苏运顿时觉得心慌，突袭苏运的男人趁机出手，他的短刀已经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男人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那是一种充满疯狂的笑容。 苏运躲避短刀，挥动拳头打向男人的下巴，男人竟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挥刀划向苏运的手臂。 苏运料到男人会继续用搏命的手段，拳头在空中突然变向打在了男人手肘的侧面，他握刀的手跟随小臂向一边偏离。 趁着这一瞬间，苏运向前突进半步，双手扣住男人持刀的手，勾刀出现，在男人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与此同时，苏运顺利地夺走了男人的短刀，用肩膀撞击男人，撞得男人连连后退。 苏运没有给男人喘息的机会，加速追向男人，一跃而起，膝盖正中男人的下巴。 男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苏运继续追击，可当他来到男人的身前时却发现男人的手里多了一把短小的猎枪，他的脸上是更加疯狂的笑容。 眼看男人的手指已经在扣动扳机，苏运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枪口之下。 电光火石之间，勾刀再次出现在苏运的手中，以一个完美的弧线划破了男人的咽喉。 男人的手指也扣动了扳机，然而没有枪声响起，只有清脆的咔哒声。 鲜血飞溅，喷射在苏运的脸上和身上，苏运愣愣的看着缓缓倒下的男人，大骂了一声，“操！” 先前苏运冷静的时候还提醒过自己这种猎枪是只能开一次枪，想要再次开枪必须重新装弹。 男人最先开枪之后直接把枪丢在了地上，然后对苏运出手，他根本没有重新装弹的时间。 刚才苏运看到男人举起猎枪后心生恐惧，恐惧战胜了理智，他为了自保本能地杀死了男人。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成功杀死罪犯魏斌，夺取对方犯罪能力。】 这是苏运获得系统后第一次杀人，确切地说，是苏运这辈子第一次杀人。 系统的提示内容真的变了，不是常见的“获取”而是“夺取”。 苏运只是停顿了几秒钟后马上转身冲向小路的路口，他要追上另外两个人，那两个人也是凶手，而且他们手里还有古钱币。 苏运一口气追到了农贸市场的入口，先前那个在门口盯梢的小混混看到浑身是血的苏运后直接吓得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刚才的两个人呢？”苏运吼道。 此刻的苏运不仅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带血的短刀，搭配他狰狞的面孔，犹如杀神一般。 小混混举起颤抖的手指向门外，“上了一辆轿车走了。” “什么型号的车？车牌号是多少？”苏运来到混混儿跟前。 混混儿瘫坐在地上向后挪动身子，他带着哭腔说：“大哥，我只知道是一辆黑色的大众，我真没记住车牌啊！” 苏运顿了一下，他没再难为混混儿，转身向农贸市场里面走去，边走边拿出手机打给萧霆。 这时候的苏运已经忘了萧霆正在执行抓捕秃鹰的任务。 “出事儿了？”电话接通之后便传来萧霆无比凝重的声音。 苏运忘记了，但萧霆很清醒，他先前已经告诉苏运他在执行任务，如果没有天大的事情苏运一定不会贸然联系他。 “出大事了。”苏运的呼吸声很重，“三刀他们三个在农贸市场的小路上被人偷袭了，对方也是三个人，带了两把猎枪。我和他们遭遇了，杀了其中一个，另外两个乘坐一辆黑色大众逃走了。” 说完这些，苏运又补充了一句，“古钱币也被他们带走了，我现在还在农贸市场。” 萧霆只是沉默了几秒钟，“黑色大众不用管了，我会派人去追查，你现在回去保护好现场，我这就带人过去。” 电话挂断，苏运回到了小路入口，他走了几步后隐约间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哭泣声，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小黑的。 “小黑？”苏运一边向小路深处走去一边大喊。 手电筒的光再次亮起，照在了苏运这边。 眼看手电筒的光源在朝苏运这边移动，苏运连忙大喊：“别过来！这边死人了，不要在现场留下痕迹。” “四哥！”小黑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哭喊道，“老二他死了······” 苏运没有听清小黑后面喊的是什么，一方面是因为小黑的哭腔太重，另一方面是因为苏运的耳朵里出现了刺耳的蜂鸣声。 第一百五十三章 懊恼 苏运完全忘记了萧霆的交代，他疯了一般向小路深处跑去，绕过袭击者的尸体，绕过躺在地上的三刀几人，尽管其中有个人还有生机。 来到手电筒的光源处，苏运看到小黑正不知所措地靠在摊位边，王冲躺在地上，李大庆正在为王冲做着不标准的人工呼吸。 苏运来到一旁蹲下，伸手按住了王冲的颈部，他不仅感受不到颈部动脉的跳动，还发现王冲的体温已经下降了很多，在这个炎热的夏夜分外明显。 “他死了。”苏运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沙哑。 李大庆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和小黑艰难地扭头看向苏运，注视了几秒钟后一前一后扑在王冲的尸体上，微弱的哭泣声从两人的牙缝间传出。 这一刻，苏运想到了被夏鑫杀死的姚乐，想到了被四爷杀死的姜晓梅。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让苏运有遗憾呢？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们来吗？”苏运痴痴地看着地上的三人，他并不是在责怪他们，而是想为自己的愧疚寻找一丝分摊的理由。 “我们不能担心你吗？”小黑猛然回头对苏运大吼道。 然而小黑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慌起来，他刚才没有仔细看苏运，现在才看到苏运浑身是血，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 察觉到小黑的眼神，苏运缓缓看向自己的右手，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竟然还紧握着那把短刀。 “杀死王冲的人可能已经被我杀了。”苏运试着安抚小黑的情绪，他怀疑小黑并不知道杀死王冲的人一共有三个。 小黑脸色大变，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四哥你快走啊！他刚才开枪了，肯定会引来警察的。” 小黑话音刚落，警笛声已经从空中传来，萧霆竟然不到三分钟就来到了这里，看来他们执行任务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 “四哥你快走啊！”小黑来到苏运身边，抓着他的手臂试图拉着他离开。 然而小路的另一头已经亮起了一排手电筒，同时还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声：“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看着小黑担忧的眼神，苏运第一次因为当卧底而心生愧疚。 “来不及了。”苏运惨淡一笑。 最可悲的是，在卧底任务没有结束之前，苏运需要继续欺骗小黑。 一帮人端着手枪来到苏运几人的身后，苏运回头一看，除了萧霆，他还看到了汪雅和王晨。 汪雅和王晨同时愣住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萧霆。 萧霆对身边的牛长江说：“先押到车上吧！” 阳城公安局刑警队的人围了上来，其中四人将苏运按在地上，给他戴上了手铐，单看苏运身上的血迹他们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萧霆回头看了王晨一眼，王晨心领神会地走到苏运身边架住了他的一只手臂，看起来像是在协助押人。 苏运被推搡着走向小路的入口，无数个手电筒几乎照亮了整条小路。 三刀和一个人已经完全没了生机，另外一个身体在不停地抖动，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这或许就是萧霆的细心之处吧？虽然苏运没有通知他叫救护车，他还是预判了现场可能有的情况。 苏运还看到了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男人。 男人侧躺在地上，身前是一大片血迹，一只手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铁柱？”牛长江看到男人的长相后惊呼一声。 苏运回头看向牛长江，他这才知道萧霆和牛长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萧霆问：“认识？” 牛长江点点头，然后看向苏运，眼神中竟然多了一分忌惮。 三刀三人都是枪伤，铁柱是被人割喉所杀，刚才苏运的手上恰好拿了一把短刀，牛长江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苏运杀了铁柱。 “他是秃鹰手下的头号打手，阳城江湖曾经做过一个实力排行，铁柱是公认的战力第一名。”牛长江盯着苏运说，“小徐，多带几个人盯好这小子。” “不用。”萧霆低声说，“我有事问他，牛队陪我一起吧？” 苏运被王晨和一名刑警押着走出了农贸市场，上了一辆警车，随后另外两人下车，萧霆和牛长江一左一右坐进了车里。 牛长江上车后戒备地看着苏运，眼睛紧盯着苏运的双手。 “我们去抓秃鹰的时候扑空了，牛队的线人能确定他最后出现就是在皇家KtV。”萧霆叹了口气，“看来是我们运气不好，秃鹰已经知道古钱币在三刀手里，恰好带人来这里截杀三刀。” 牛长江一下子就懵了，他向前伸出脑袋，目光绕过苏运看向萧霆，想确定萧霆是不是在和他说话。 “我也是在看到三刀遇袭的时候才意识我大意了。”苏运一脸懊恼，“小黑的表姐能把古钱币的事儿告诉他，就说明她也会告诉别人。” 牛长江瞪大双眼，这时候他已经猜到了苏运的身份。 “牛队。”萧霆的解释姗姗来迟，“这位是我市局的同事苏运，也是我之前提到的线人。” 萧霆又对苏运说：“说一下刚才的情况，我看铁柱已经扣动扳机了，你没受伤吧？” 苏运的衣服全是血迹，萧霆也看不出他有没有受伤。 “冲动了······”苏运更加懊恼，将刚才的情况讲了一遍，尤其检讨了自己判断失误，忘记了铁柱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 “和我根据现场分析的情况基本一致。”萧霆点了点头，“这不怪你，除非你能像我这么冷静，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本能地自救杀人。” 苏运忽然没有那么懊恼了，倒不是因为萧霆的开导，而是因为萧霆开导的方式。 为什么萧霆说话这么欠揍呢？为什么你开导人的时候非要拉踩苏运一下呢？ “因为古钱币已经死了五个人了，现在它在秃鹰的手里，不知道还会不会死人，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要不要回来报到？”萧霆问道。 苏运嗤笑一声，“你要是想让我回归队里，就不会在这里拉着牛队和我谈话了吧？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继续 萧霆看了眼一旁的牛长江，轻声问道：“以你对秃鹰的了解，他已经为了古钱币杀了好几个人，接下来他会不会想尽办法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在阳城，牛长江和三大盗窃团伙经常交手，他自然比其他人更了解自己的对手。 牛长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秃鹰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能为了古钱币杀人，自然也会想到别人会为了古钱币杀他，尤其是铁柱死了，最晚明天整个阳城江湖的人都会知道古钱币在他手里。” 今晚参与行动的人太多了，牛长江从没想过能让所有刑警和辅警保守秘密。 “所以！”牛长江向后靠在警车的座椅上，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他一定会尽快出手，如果他没有提前找到买家的话，阳城就有一个现成的买家！” “胡传知！”苏运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在苏运和小黑的计划中，如果他们拿到了古钱币，也会去找胡传知销赃。 萧霆抓住苏运的肩膀，沉声说道：“我总觉得古钱币事件另有玄机，有一条无形的线在串联一切，市局那边已经在按照我的指示调查，但我现在还需要时间。” “我要怎么争取时间？”苏运隐约明白了萧霆的意思。 “现在死的人太多了，甚至还出现了自制猎枪，我们不能再让古钱币在江湖上流动。”萧霆深吸一口气，“你现在也算和秃鹰有了过节，我想让你夺回古钱币，在我调查清楚一切之前不要再死人了。” “明白了。”苏运点点头，“去胡传知的住处附近等着，把古钱币夺回来。” “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抓秃鹰呢？”牛长江不解地问道。 “阳城公安局当然也会全力抓捕秃鹰。”萧霆解释道，“可你能保证去找胡传知的人肯定是秃鹰本人吗？秃鹰这次是团体作案，疑似杀死刘汉亮的三个人中并没有铁柱，说明这个团体至少有四个人。 牛队你也说过，秃鹰的核心成员是共进退的，这才导致你到现在都没能拿到他们的犯罪证据，如果去找胡传知的人另有其人，我们有什么理由搜查他们？” 警方没有理由，可身为毛贼的苏运不需要理由，苏运只要盯紧去找胡传知的人，凭借他的盗窃技巧，他拿到古钱币的概率更大。 “这是非常手段。”萧霆继续说，“古钱币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我认为即便它到了胡传知的手里仍旧会引来别人的窥探，比如瘸子一伙儿，他们不是最擅长突破各种防盗设备吗？” 说到这里，萧霆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眼珠开始不停地转动，他感觉那条无形的线似乎近在眼前。 阳城三大盗窃团伙，如今三刀死了，秃鹰杀人潜逃，如果瘸子再出现，不就全到了吗？ 萧霆看了眼苏运，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有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现在苏运的身份是卧底，他也有更重要的事，而且这件事很危险，萧霆不想苏运受到影响。 “拿着吧！”萧霆从腰间掏出一把枪递给苏运，“这是你的配枪，子弹满配。” 看到自己的配枪，苏运心中的懊恼再次出现，如果他昨天就按照萧霆的要求取枪，今天一定能留下秃鹰三人。 苏运伸手接过手枪，这个动作让一旁的牛长江看傻了。 要知道，苏运的手一直被铐在腰后，他什么时候把手铐打开了？ 萧霆已经见怪不怪，经历了四爷黄文斌之后，他已经把苏运的盗窃技巧视为和黄文斌同一个水准。 “一会儿牛队会暂时支开外面看守的同事，你看情况离开就行了。”萧霆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我给你发了一个电话号码，他离开以后联系她就行了，她会帮你收尾。” 说罢，萧霆朝牛长江点了点头，然后下车走向远处没人的地方。 萧霆拿出手机，看到牛长江支开了其他同事，然后靠在车边抽烟。 “葛队。”电话接通，萧霆说，“更改一下调查重点，不用确定古钱币的历史了，重点调查职业中专所有师生的家庭情况，还有胡宪亮在去阳城之前有没有参与其它盗窃案······” 萧霆详细地制定了调查方向，期间他看到牛长江抽了一根烟后直接向农贸市场走去，过了一分钟苏运下车离开，借着夜色消失在街道上。 萧霆又拨出了一个电话，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你不是想帮忙吗？机会真的来了。” ······ 苏运进入一条黑暗的胡同后拿出了手机，按照萧霆的短信拨出了电话。 “喂？”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是苏运吗？” “嗯！”苏运相信萧霆的安排，“我在西城路86号向西20米的胡同了，我身上都是血，行动很不方便，我需要一身衣服和一个住处。” “最多半个小时。”女人回了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苏运又向胡同的深处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小胡同后靠着墙壁缓缓蹲下身子。 忽然间，苏运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近身割喉杀人的恐慌、王冲遇害的痛苦、劫后余生的庆幸，各种情绪如同海上的巨浪一般不停地冲击着苏运的心灵。 人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会大量分泌肾上腺素，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会忘记恐惧、慌乱、疼痛，进入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 直到这时，肾上腺素的作用终于退去，负面情绪接踵而至。 这真的是苏运第一次杀人，身为警察的杀人，正义的杀人。 他并没有像电视中一样有恶心呕吐的感觉，也没有因为剥夺生命而产生什么愧疚。 因为这些负面情绪刚刚冲击苏运的心灵便消失不见，如同被什么东西抹杀了一般。 或者说，苏运并不会因为杀人而受到负面情绪影响，就好像他本就是一个视生命如草芥的人一般。 渐渐地，一种说不出的快感油然而生。 是因为你吗？ 苏运在问藏在自己脑海中的系统。 第一百五十五章 缘分 苏运想到了他杀人后系统给的提示音——夺取！ 再看看自己的犯罪技能，中级基础体能提升了不少，盗窃技能提升了一点点，其他几乎没有提升。 原来杀人真的可以夺取犯罪技能，这似乎比费尽心思抓捕罪犯要简单很多。 如果将整个阳城的毛贼都杀了，盗窃技能一定能提升到完美级吧？ 苏运又想到了倒在血泊里的三刀，他可是闻名已久的扒手，苏运忽然有种可惜的感觉，如果是他杀了三刀，盗窃技能的经验值一定能增长很多吧？ 啪！ 耳光声在黑暗的胡同里响起，苏运扇了自己一巴掌，而且用尽了全力。 惊恐的表情浮现在苏运脸上，他瞪大眼睛看向黑暗，如同在看向黑暗的自己一般。 系统在引导我的情绪？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当初抓不到杀死胡光奇的凶手没办法完成系统任务时苏运曾萌生过一个念头。 那次系统的惩罚画面是杀死姜晓梅，苏运曾想过如果他实施了完美的犯罪，警察不就抓不到他了吗？ 那一次苏运就感觉是系统在向他递话，暗示他完美犯罪可以解除他的危机。 今天是第二次，系统在暗示他直接杀死罪犯比让罪犯认罪更加简单直接。 不对！ 苏运用力甩了甩头。 这是第三次！ 最早的那次是苏运刚刚得到系统的时候，当时系统就在激发他的杀意，想让他通过杀人获取犯罪能力。 “你想干什么？”黑暗中，苏运用沙哑的声音质问道。 然而，不管是黑暗中还是脑海中，都不会有声音回应苏运。 “你记住！”苏运咬着牙低吼道，“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做任何违心的事儿，这辈子，老子要当个好人！” 上一世，苏运即便是闻名世界的盗贼也是公认的侠盗，他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早就迷失在各种诱惑之中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苏运还听到警笛声从街上传来。 不知道是萧霆在装样子追捕苏运还是他发现了秃鹰的踪迹。 有人踩到石子的声音传入苏运的耳中，苏运马上站起身紧贴墙壁，戒备地看向小胡同的入口。 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苏运一边关注着入口一边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那个女人的号码。 接通电话，苏运将手机放在耳边。 “我到了。” 一个女人悄然的声音同时从手机听筒和胡同口传来。 苏运长长地出了口气，对着胡同口低声说：“我在这儿。” 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借着月色苏运看到了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儿，嘴巴逐渐张大。 这不就是苏运怀疑一直在跟踪他的女孩儿吗？ 见苏运一脸震惊，萧灵甜甜一笑，左侧嘴角出现了一个小酒窝，“你好，我叫萧灵！” 萧灵？在苏运的记忆中，韩知颖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她不就是萧霆的妹妹吗？ “你哥让你跟踪我的？”苏运下意识地问道。 萧灵来到苏运面前，扫了眼苏运浑身是血的衣服，从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了两个矿泉水瓶，又拿出了一身衣服和一双拖鞋，“先换上吧！外面都是警察，我们边走边说。” 说着，萧灵将衣物递向苏运，自己则扭头看向另一边。 苏运没有犹豫，脱下衣服用矿泉水清洗身上的血迹，他这才发下瓶子里装的是医用酒精，很方面就清理掉了脸上和胸口的血迹。 萧灵拿来的是一件深色的短袖t恤和一个宽松的大裤衩，换好衣服后苏运将血衣塞进袋子里，直接丢在了原地，然后和萧灵走向胡同口。 “衣服是我同学爸爸的，可能不太合身，你将就一下。”萧灵和苏运一前一后回到了街上。 此时虽然是凌晨，街上还有一些行人，远处还有闪烁着警报的警车。 萧灵停顿了一下，待苏运和她并排之后直接伸手环住苏运的手臂，搞得苏运身体都僵硬了。 苏运心想：这可是萧霆的妹妹啊！要是萧霆知道萧灵和他这么亲密，会不会弄死他啊？ 一辆银色的丰田车从另一边驶来，停在了路边，萧灵引导着苏运来到车边，打开后排的车门将他推了上去。 车内的驾驶位和副驾上分别坐着两个女孩儿，正是大巴车上的三位。 朱文婷启动车子继续前进。 “我哥可没让我跟踪你。”萧灵开始回答苏运的问题，“他之前让我帮忙打听你在学校的表现，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才在大巴车上认出了你，离开汽车站后就好奇地跟了你一会儿。” 苏运恍然，原来萧霆早就调查过他，相比萧灵也在调查他的时候察觉到他曾经当过卧底。 萧灵却当着同学的面说打听苏运在学校的表现，在想想她先前细心地准备了酒精清理血迹，还有出现在街上时故意假装亲密的情侣。 苏运由衷地感叹，不愧是萧灵的妹妹，做事和萧霆一样滴水不漏。 “那电厂家属院的早餐店呢？”苏运好奇地问道。 萧灵指了指开车的朱文婷，“我同学父母都是电厂的职工，我们只是碰巧在那里而已。” 说话间，萧灵又露出甜美的笑容，迷人的酒窝再次浮现，“你也可以理解成缘分！要不是我再次出现你就不会起疑，也不会让我哥调查我。” 正因为萧霆调查了汽车站的监控，这才发现萧灵来到了阳城，这才明白萧灵为什么会跟踪苏运。 下午萧霆查到萧灵之后直接打去了电话，对萧灵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毕竟以萧灵的聪慧自然能看出来苏运在执行任务，可萧灵竟然跟踪苏运，无疑增加了苏运暴露的风险。 所谓跟踪的说法，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两人在电厂家属院再次偶遇。 萧灵当时马上做出了解释，强调他和苏运真的只是偶遇。 萧霆当时直接被气笑了，他就说了一句，“你俩真是有缘分啊！” 就这样，萧灵觉得萧霆说的很对，还强烈要求加入苏运的卧底行动，支持苏运的工作。 萧灵自然是严词拒绝，没想到晚上就找萧灵求助了。 「祝大家新春快乐，蛇年大吉，心想事成！」 第一百五十六章 接应 萧灵考虑的很周全，她一个外地人贸然出现在街上接人，很容易引起警方的怀疑，所以她拉上了两位女同学。 此刻车上坐着三女一男，只要大家配合得默契，很容易就能避开警方的搜捕。 “真没想到啊！”秦若若看了眼后视镜中的苏运，“我们还没入职就能参与行动了。” “哎！”开车的朱文婷长叹一声，“我以后只会是阳城的一个小民警，恐怕今天已经是我职业生涯中能参与的最高级的任务了。” “切！”萧灵努了努嘴，“以你的成绩肯定能加入海州市的派出所，是你舍不得远离家乡好吗？” 几个女孩儿开始相互调侃。 不知为何，苏运原本被系统影响的心情此刻也好转了许多。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苏运都没有体验过大学生活，他突然很想能像萧灵一样有一场完整的大学生活，有几个知心的挚友。 朱文婷忽然收起了笑容，“有警察巡检。” 萧灵连忙扯着苏运的脑袋趴在她的身边，然后侧躺着压在苏运的身上。 苏运的脸贴在座椅上，萧灵的身子压在他的背上，此刻苏运什么都看不到。 “警察叔叔好。”这是朱文婷的声音。 “例行检查，配合一下。”一个男人说，“后面那俩是什么情况？” “他们喝多了。”朱文婷笑着回答道，“都是我同学。” 男人又问：“你没喝酒吧？” “当然没喝，要不然我怎么敢开车呢？”朱文婷一直保持着轻松的语气。 男警察没再多问，让朱文婷开车离开，还提醒她夜晚开车注意安全。 车子驶出了一段距离，秦若若咂了咂嘴，“啧啧啧！这阳城的警察也太不专业了吧？” 萧灵坐直身子，回头透过车窗看了眼警方的设卡，“确实有点儿不尽人意。” 朱文婷叹息道：“真为我们阳城的警察事业担忧啊！” 苏运也坐了起来，他让身体下沉，脑袋低于车窗，避免被外面的人看到。 这仨女孩儿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口口声声吐槽警察盘问不够严谨，脸上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朱文婷说后排的两人喝了酒，车内却没有任何酒气，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有问题。 为什么刚刚盘问的警察没有继续检查呢？因为盘问的人是王晨。 当苏运听到王晨的声音后就知道萧霆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退路。 萧灵几人还在兴致勃勃地批判阳城警察的工作态度，见她们聊得如此起劲儿，苏运也不忍心泼冷水。 不知道萧灵是不是不想让两位闺蜜知道太多，她一路上没有问过苏运卧底的事情，甚至没有主动和苏运说话，只是和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阳城如今的情况。 原来她们来阳城真的是为了旅游。 朱文婷高中毕业后去了海州市上大学，她没有真切地经历过阳城学校之外的社会，即便偶尔父母叮嘱她小心街上的扒手，她也只觉得这是一种正常的提醒。 如果朱文婷知道阳城如今盗贼横行，她肯定不会邀请萧灵和秦若若来这边旅游。 苏运看到的却是另一面，像朱文婷这样的年轻人只觉得她的家乡是一个风景宜人的旅游城市，如果再不改变阳城的风气，他们这一代人也会活在盗贼的阴影中。 如果能把阳城的盗贼清理干净就好了，苏运这般想着。 想要彻底清扫阳城，首先要拿下的就是三大盗窃团伙！ 现在三刀已经死了，秃鹰杀人畏罪潜逃，就剩下瘸子······ 等等！ 苏运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他缓缓低下头，表情逐渐扭曲，因为震惊而扭曲。 这些人都是以内古钱币或死或被通缉，古钱币价值连城，确实值得冒险。 细细斟酌，古钱币在阳城问世，最有竞争力的不就是三大盗窃团伙吗？ 按照萧霆的说法，如果苏运不插手任由事态发展，接下来秃鹰很可能将古钱币交易给胡传知。 胡传知有盗墓的背景，家境自然深不可测，家里的防盗级别肯定很高，这不正好符合瘸子的盗窃标准吗？ 如果瘸子也出手了，那么阳城的三大盗窃团伙算是齐聚一堂了，最诡异的是，三刀和秃鹰的团伙已经群龙无首了。 瘸子再出事的话，阳城的格局必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盗贼成了一盘散沙，警方就能把他们各个击破。 就算苏运的布局能力一般，他也能从目前发生的事情感觉到阴谋的味道。 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问题的关键在哪儿呢？ 苏运将脑袋埋在了双手之中，他想起刚才萧霆短暂的愣神，以萧霆的能力一定也看出了问题，他或许是还没充足的证据才没有告诉苏运。 车子驶入了电厂家属院区域，朱文婷拿出一串钥匙交给了萧灵。 这是朱文婷叔叔家的房子，她叔叔一家常年在外省打工，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随后朱文婷带着秦若若离开，萧灵和苏运来到了一栋房子中。 房子加上院子的占地面积和小黑的家一样，但房子是二层小楼。 院子即便久未住人也没有杂草，一方面是水泥地的缘故，另一方面应该是因为朱文婷家人偶尔会来打扫。 打开房门，萧灵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这套房子的布局和朱文婷家里接近，她按照朱文婷的话把苏运带到了朱文婷哥哥的房间。 “这几天你就先住这里吧！”萧灵打开了空调，看向站在门口的苏运，迷人的酒窝浮现在脸上。 “谢谢。”苏运被萧灵盯得浑身不自在，他绕过萧灵来到床边，站在空调出风口正对的地方。 萧灵吐了吐舌头，“我的接应工作还行吧？” “很细心。”苏运想起了酒精和衣服，不过很快就想起了她们在王晨面前蒙混过关的方式。 萧灵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但马上又噘起小嘴，“我哥不让我问你具体参与了什么行动，真是烦死了。” 言下之意，萧灵不敢忤逆萧霆的意思，但她希望苏运能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第一百五十七章 萧灵 见苏运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萧灵气得躲了躲脚，“保密工作真好！” 说罢，萧灵转身向走出了卧室，客厅关门的声音传来，随后是院门关闭的声音。 苏运愣愣的看着虚掩着的卧室门，一时间没想明白萧灵的脑回路。 过了几分钟，手机铃声响起，是萧霆打来的电话。 “喂？”苏运接通了电话。 “萧灵没有打听你的工作吧？”萧霆最先问的是萧灵，看来他很清楚自己妹妹的好事之心。 “没有。”从严格意义上讲，萧灵只是暗示，确实没有直接打听苏运的行动。 “那就好。”萧霆松了口气，“我只是让她接应你，你把她当成外围人员就行，不要让她参与行动。” 萧霆那边已经清理了案发现场，也对小黑几人做了审讯。 秃鹰使用的是自制猎枪，这种枪和霰弹枪相似，近距离威力很大，三刀和他的一个保镖当场毙命，另一个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也死了。 至于铁柱的死，萧霆和牛长江联合法医对现场做了分析，大家一致认为和苏运描述的一致。 也就是说，就算苏运不是警察，他当时杀人完全是正当防卫，不会被定罪的。 只不过如今苏运跑了，算是逃逸。 萧霆故意将苏运定义为危险人物，想让整个阳城都知道有一个比铁柱还厉害的人盯上了古钱币。 这便是萧霆想要的震慑作用。 至于小黑，他没有出卖苏运，声称自己几个人为了古钱币准备对三刀下手，王冲提前埋伏在了小路上。 没想到王冲遇到了秃鹰一伙，直接被杀人灭口。 秃鹰杀人的方式和杀死刘汉亮一致，用塑料袋活活闷死了王冲。 听到这里，苏运忍不住开始联想王冲窒息时挣扎的样子，他在心中提醒自己一定要亲手抓住秃鹰。 “小黑几个人没有实质性犯罪，我准备批评教育后就放了。”萧霆说，“我让牛队搜集了秃鹰手下人的照片，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待会儿我让萧灵给你送一台电脑。 你把那些人的记清楚，然后去胡传知的住处盯着他，因为你的出现，秃鹰会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他应该很着急交易古钱币。” 这便是萧霆故意放出消息的原因，他强调苏运是危险人物，秃鹰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古钱币交易出去。 “我有个问题。”苏运忽然说，“这次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幕后黑手？” 萧霆停顿了一下，欣慰地说道：“你果然也发现了。” “有怀疑对象吗？”苏运就知道萧霆也察觉到了问题。 “有！”萧霆的回答很肯定，“但只是猜测，需要一些证据来佐证。我不能告诉你我怀疑的是谁，我怕影响你的判断。” 来了来了，萧霆那种自以为苏运很厉害的理论又来了。 苏运已经懒得争辩了，反正他没有怀疑对象，不过只要按照萧霆的推理走下去就行了。 说起来确实有些奇怪，按照系统的规律，但凡苏运亲眼看到尸体系统都会发布任务，但今天系统一直没有发布。 原本苏运有个大致的想法，他觉得系统的任务一直在促进他的主线任务。 清扫南丘市的盗窃团伙也是为了促进苏运能早日去往海州市，显然和苏运之前的猜想不符。 按照目前的推断看，古钱币背后有幕后黑手，相当于苏运不需要系统推动，这次促进主线任务的是人而不是系统。 过了一会儿萧灵带来了一个笔记本，也不知是萧灵知道遵守纪律还是害怕萧霆批评她，送来电脑之后她便在客厅等着，完全没有和苏运一起看邮件的意思。 苏运将警方已知的秃鹰盗窃团伙成员全部记了下来，然后离开卧室找到正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的萧灵。 “明天早上能开车送我去个地方吗？”苏运问。 今夜警方在全城搜查，秃鹰肯定不会顶风作案，让苏运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一听能参与行动，萧灵顿时喜笑颜开，“没问题！” 对于苏运，萧灵一直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 下一个月萧灵就会到海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报到，她很清楚哥哥萧霆在南丘市获取足够的政绩之后也会去那里担任刑警队长。 这些都是家族的安排，近期两次通话中，萧灵感觉等到萧霆去海州市的时候很可能会带上苏运。 眼前的男人是哥哥唯一认可的人，她很想知道苏运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 第二天清晨，小黑和李大庆离开了公安局，他们仍旧沉浸在王冲被杀的悲伤之中，眸子里没有任何色彩。 两人徒步向电厂家属院走去，过了好一会儿李大庆突然问：“四哥他真的逃了吗？” 昨晚他们在公安局听说苏运跑了，刑警队联合各个派出所连夜设卡布控都能找到苏运。 提起苏运，小黑的眼睛终于有了光泽，“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那他会替王冲报仇吗？”李大庆又问。 “一定会！”小黑毅然决然地说道，“而且连铁柱都被他杀了，只要他防好秃鹰的枪，一定能把他们都杀了！” 此刻的小黑已经活在了仇恨之中，说起杀人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李大庆咬了咬牙，面露狠色，“希望四哥能把秃鹰活着带回来，我想亲手替王冲报仇！” 在计划中，应该藏在小路里的人不止是王冲，还有小黑和李大庆，他们俩负责引开三刀的保镖，王冲负责吸引三刀的注意力。 可当时三刀迟迟没有出现，小黑决定去按摩店确定三刀是不是已经到了，李大庆想看几眼按摩店里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也跟了过去，这才留下了王冲一个人。 其实不管留在小路里的是三个人还是一个人，都难逃秃鹰的魔爪，可小黑的心中总有一丝难以消除的懊悔。 就这样，小黑带着懊悔漫不经心地跟着李大庆走在大街上。 来到电厂家属院所在的区域，两人经过一条胡同的时候李大庆突然拉住了小黑，拉着他藏在了一辆车的后面。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最后一种可能 小黑错愕地看向李大庆，却见李大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胡同里的方向。 顺着李大庆的手指看去，小黑瞬间眉头紧锁，他看到苏运和一个女孩儿来到一辆车旁边，然后一起上了车。 小黑认识那个女孩儿，她不就是一直在跟踪苏运的人吗？ “四哥在阳城还有认识的人？”李大庆的声音多了一分质疑。 小黑的第一个念头是苏运搞定了女孩儿，但他马上否定这个想法，按照苏运前两次见到女孩儿时的表现，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昨夜苏运离开的时候浑身是血，他怎么可能凭借那身装扮短时间内搞定一个陌生人呢？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两人之前就是认识的，苏运只是故意在小黑面前装作不认识。 另一边。 苏运正要打开车门，心有所感一般朝胡同口看去，胡同口没有人，只有路对面停着的几辆轿车。 “怎么了？”萧灵问。 苏运摇摇头，坐上副驾，“没事，可能是疑心病犯了。” 今天的萧灵穿了一身夏季的运动装，整个人充满了青春的气息，看样子是准备随时出手帮忙。 萧霆在邮件里写明了胡传知的住处，他住在铁路附近，那里是一片自建房，每栋房子都是按照洋房的标准建造装修的，算是阳城的高档住宅区了。 在苏运的指挥下，萧灵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他们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胡传知房子的大门。 苏运没有急着让萧灵离开，一来是为了让萧灵帮他伪装成情侣，二来是防止胡传知开车离开，苏运可能会需要一个司机。 “我哥为什么不安排警察来这里蹲守呢？”萧灵问。 苏运耸耸肩，“你哥是那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人，胡传知这条线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他肯定要交给最信任的人。” 萧灵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县局那边有黑警？” 苏运咧嘴一笑，看着萧灵那可爱的样子，他真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黑警？海港片看多了吧？我们只是觉得县局同事的保密意识比较差，工作时也未必会像我这样认真，不想冒风险而已。” 萧灵受教一般连连点头，默默记下了苏运的教导，对于她这种没有正式工作的应届毕业生来说，苏运的经验远比课本知识有用。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胡传知一直没有出门。 按理说胡传知应该去他的古玩店，苏运怀疑秃鹰已经联系了他，所以他才在家里等着。 到了下午五点钟，苏运发现有一辆面包车在路对面停了将近半个小时，里面一直坐着两个人。 “是我哥的人吗？”萧灵也发现了那辆面包车的异常。 “不确定。”苏运缓缓摇头，“至少我感觉不是，你哥很信任我，他如果找其他人的话至少会告诉我。” 苏运拿出手机联系萧霆，想和他确认一下，但接电话的人却是汪雅。 汪雅说萧霆收到了葛树林发来的资料，正在认真排查，他不想被打扰才将手机交给了汪雅，防止苏运有紧急情况汇报。 县局这边，牛长江下午收到消息，说是有人在北环城路铁铺村看到过秃鹰，带着王晨和警队所有人赶往了那里。 “有什么紧急情况吗？”汪雅问，如今汪雅、王晨以及牛长江都知道了苏运卧底任务。 “我发现有人可能也在监视胡传知。”苏运说。 汪雅想了想：“应该是有人也猜到秃鹰会找胡传知交易吧？然后想跟着胡传知碰碰运气？” “有道理。”苏运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告诉萧队一声吧？” 电话那边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汪雅复述了苏运的话。 “告诉苏运，他的任务是盯紧古钱币，古钱币在哪儿他就要在哪儿。” 萧霆的声音传来，苏运感觉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似乎不满有人打扰了他。 一旁的萧灵悄声说：“我哥生气啦！” 有了萧灵的认证，苏运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阳城县公安局的一间办公室内，汪雅退出了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 萧霆始终没有抬头，一直看着办公桌上茫茫多的打印纸。 这些都是葛树林的调查结果，里面详细地记录了职业中专所有师生的家庭情况，还有胡宪亮当初离开家后的轨迹。 目前看来，胡宪亮在接触张煦前后没有实施过盗窃，那么他手中的赃物来源只能是张煦盗窃的教学楼。 参与教学楼盗窃的人还有四个，再加上设计杀死张煦的关晶晶，这些人都没有看到过古钱币。 这是疑点之一。 按照参与教学楼盗窃的张琉琪等人所说，他们分区域盗窃，不仅不知道其他人到底偷了什么，因为盗窃的物品太多，他们也不确定有没有见过一枚古钱币。 纵观职业中专所有师生的家庭情况，有能力持有古钱币的家庭只有七家，葛树林已经按照萧霆的指示上门走访了。 虽然结果还没出来，试想一下，如果家里有一枚如此稀有的古钱币，学生或者老师有可能将东西带到学校吗？ 这是疑点之二。 疑点之三，萧霆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职业中专里藏着一个贩卖盗窃古董的人，可他查阅完资料后并没有找到可疑之人。 到了晚上八点钟，葛树林给了回复，他走访了所有家庭富裕或者可能接触到古董的家庭，他们都没有见过古钱币。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萧霆放下了手机，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刑警队的几间办公室灯火通明但却不见人影，只有汪雅一边守着萧霆的手机一边查阅电脑中的档案。 “查一下近半年来阳城各个派出所有没有过失踪人口的报警记录，报警人可能是胡传知也可能是黄清宇，或者是和两人相关的人。”萧霆坐在汪雅的旁边，打开了电脑里的警务系统。 汪雅先是愣了一下，她不明白萧霆为什么突然要查胡传知和黄清宇，但马上按照萧霆的指示开始筛查。 第一百五十九章 暴雨至 深夜十一点钟，整个阳城沉入了粘稠的热浪里。漆黑的夜空有朵朵乌云低垂，如同化不开的墨团。 苏运扯了扯汗湿的上衣，疲惫地看了眼路对面的面包车，随后又看向胡传知房子的大门。 “你不热吗？”苏运眼睛的余光发现萧灵正聚精会神地关注着大路上的情况。 “做警察的话要经常盯梢，这种环境不是很正常吗？”萧灵理所当然地说道。 苏运嗤笑一声，肯定是萧霆经常给萧灵灌输这种做警察要吃苦耐劳的思想。 苏运正想调侃几句，萧灵突然抬起右手，“好像有车要进来！” 这条大路共有四条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机动车道被一条长长的绿化带隔开。 想要抵达胡传知的房子，就必须从机动车道进入非机动车道，只能从绿化带的间隔进入，苏运的车就停在间隔的旁边。 一辆黑色的大众正在缓缓减速，最终拐入非机动车道停在了路边。 苏运的手放在了车门的把手上，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萧霆已经下了死命令，苏运可以凭借萧霆帮他伪装的身份直接夺取古钱币。 黑色大众后排的车门打开，一条白皙的长腿伸了出来，随后出现一个穿着超短裙黑色背心的女人。 女人披肩长发，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挎着一个小挎包踩着高跟鞋向房区走去。 苏运松开了门把手，这个女人不是秃鹰的人，而且她的打扮很难让苏运将她和秃鹰联系在一起。 “我也觉得她不像罪犯。”萧灵注意到苏运放弃了下车，“应该是这里的住户吧？毕竟这里有十几栋房子呢！” 然而苏运刚刚点头，却见女人扭着纤细的腰肢朝着胡传知家门的方向走去。 女人还未到家门口，房子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出来两步，朝女人招了招手。 “额······”萧灵有种被打脸的感觉，“这个年纪的男人还能叫小姐吗？” 这是萧灵最后的倔强。 苏运没有回答，他扭头看了眼路对面的面包车，他确定车里的人一直没有下车，而且他们看到女人进入胡传知的家门后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两分钟的时间，胡传知的家门打开了，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边多了一个超大号的拉杆箱。 “吸——”萧灵倒吸一口凉气，“那里面装的不会是现金吧？” “肯定是！”苏运又一次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你看她拉箱子吃力的样子，里面的东西肯定很重！这么大的行李箱，装几百万是不成问题的。” 女人拉着行李箱缓缓走来，就在苏运准备下车的时候萧灵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下去干什么？”萧灵提醒道，“她拿的是钱，现在古钱币不是在那个老头儿手里吗？” 原本萧灵不知道古钱币的存在，刚才苏运给萧霆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到了这三个字。 “先跟着她！” 这个时候苏运没办法拿手机联系萧霆，因为拿出手机就会有光亮，很容易被女人发现，也会被对面的面包车发现。 女人来到大众车后面，后备箱打开，一个男人从驾驶位下来，帮着女人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苏运认得这个男人，他是秃鹰的手下，协助秃鹰杀死刘汉亮的凶手之一，杨晓武！ 大众车先是倒车来到绿化带的入口，然后驶入了大路。 萧灵马上捏住汽车的钥匙准备发动车子，苏运连忙抓住了萧灵的手。 “先别启动！他们能看到我们。”苏运解释道。 萧灵不着痕迹地将小手抽了出来，给了苏运一个幽怨的眼神。 等到黑色大众驶出一段距离后苏运让萧灵发动了车子，他们的车也驶入了大路，同时苏运联系了萧霆。 电话接通之后苏运快速说了他们遇到的情况。 “我不是说了让你盯着古钱币吗？”等待苏运的竟然是萧霆的责问。 苏运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牛队那边确定秃鹰在铁铺村，杨晓武肯定会去那里找秃鹰会合，让萧灵跟着他的车就行了。”萧霆忍着怒意说道，“你现在赶紧下车，要在那辆面包车看不到的地方下车，然后等我过去。” “可萧灵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苏运下意识地问道。 此话一出，萧灵噘起小嘴瞪了苏运一眼。 电话里的萧霆说：“瞎操心！你说不定还不是她的对手呢！” 卧槽？ 苏运连忙给了萧灵一个“失敬失敬”的抱拳动作，然后等到车子拐入下一条路之后停车离开。 萧霆还没挂断电话，他叮嘱道：“一定不要被面包车里的人发现，更不要被胡传知发现，我现在只有推论没有任何证据，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空气中的热浪更加猛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夜空的乌云也比刚才低了许多。 苏运走在背光的地方回到了胡传知房子附近。 那辆面包车仍旧停在原地，借着昏暗的路灯苏运隐约能看到面包车上有两个人影。 天空响起一声闷雷，一道粗壮的闪电划破夜空，闪电的光芒让整条街道一瞬间犹如白昼。 紧接着雷声滚滚滚，闪电在乌云中交织，一滴滴雨水快速从空中落下，眨眼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苏运找了一棵树叶茂密的大树，紧贴着大树蹲下身子，他没有在意那些穿过树叶落在身上的雨滴，脑子里全是胡传知的名字。 萧霆的那句话已经说明他认为古钱币事件和胡传知有关，这个人应该就是推动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一次，苏运实在是想不明白胡传知为什么会是幕后黑手。 胡传知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一切只能等到萧霆来揭晓答案了。 天空中再次出现一道粗壮的闪电，整条街道又进入了一瞬间的白昼，苏运恰好看到面包车的门打开了。 车里走下来两个人，两人披着黑色的雨衣，其中一个人提着一个行李袋，另一个人走路有些不顺畅，应该是右脚有问题。 瘸子出现了！ 第一百六十章 古钱币的真相 暴雨天气，雷声和雨声是天然的掩护，对于任何毛贼来说都是最好的作案时机。 瘸子和另外一个男人已经来到了胡传知的家门口，男人从提包里拿出东西递给瘸子，瘸子蹲下来开始开锁。 有天气的掩护，房内的胡传知不可能察觉到异常的声音。 苏运激动地打给萧霆，“面包里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右腿有问题，怀疑是瘸子，他正在打开胡传知的家门。” “两分钟，马上到！”萧霆说话的同时，苏运还听到了呼啸的引擎声。 瘸子用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打开了胡传知的家门，进入之后好像又把大门锁上了。 苏运摸出口袋里的铁丝，铁丝是环状的，方便他平时携带。 苏运将铁丝撵成直线，然后做成钩子的形状，方便他一会儿打开胡传知的家门。 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苏运看到了萧霆的JEEp，他从树下冲出去，一边冲向胡传知的家门一边朝萧霆招手。 JEEp在大路上突然刹车，完成一个甩尾的动作后停在了绿化带的旁边。 萧霆和汪雅同时下车，一同奔向苏运。 苏运来到胡传知家门口后马上掏出铁丝开锁，当他看到大门E字形的锁眼时心头忽然一紧。 这种锁苏运当然可以打开，但他做不到几秒钟打开，他需要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 刚才瘸子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打开了门锁，可见他的开锁能力远超常见的毛贼，按照系统的犯罪技能等级评判的话，瘸子应该也属于大师级盗窃技能了。 这一刻，苏运兴奋了，兴奋的情绪源自系统。 如果能抓了瘸子，苏运的盗窃技能一定能达到完美级！ 萧霆和汪雅已经来到了苏运的身后，萧霆没有催促苏运，静静等待苏运开锁。 咔！ 大门被苏运一把推开，萧霆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大门后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内均匀分布着八个花坛，花坛之后是三层的小楼，只有一楼的客厅亮着灯。 一楼客厅的门大开着，萧霆冲进去之后突然掏出了手枪，枪口对着客厅里面大吼道：“放下武器！” 苏运和汪雅跟着进入了客厅，两人进来之后同时大惊失色。 客厅的地板上躺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是刚刚进来的瘸子两人。 两人的身上还在出血，鲜血已经染红了雨衣的大半部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满头银发的胡传知，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长剑，那种武侠电视剧里侠客佩戴的长剑。 长剑的剑尖扎在地板上，胡传知手握剑柄，以此当作拐杖支撑身体，他在大口大口地喘息，如同刚刚做完剧烈运动一般。 苏运和汪雅回过神儿之后同时拔枪对准了胡传知。 胡传知缓缓抬头看向萧霆三人，眼中的杀意消失不见，露出一脸笑容。 这笑容和他的年龄很般配，慈祥且充满善意。 “哎——”胡传知长叹一口气，“真是年纪大了，杀两个小贼竟然累得站不起来了。” “放下武器！”萧霆重复道，语气冰冷且生硬。 苏运看了眼萧霆，他发现萧霆正咬紧牙关，腮帮子不停地抖动，他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两分钟！ 刚才是萧霆让苏运等他两分钟，再加上苏运开锁用的一分钟，将近三分钟的时间，瘸子二人已经成了胡传知的剑下亡魂。 想必萧霆已经将瘸子二人的死归咎于他的判断失误了。 “警官？”胡传知将长剑丢在一边，后仰靠在沙发上，“这两个小贼携带凶器入室抢劫，我杀了他们算是正当防卫吧？” 萧霆忽然笑了，他收回手枪对汪雅说：“通知王璐带法医来验尸。” 说罢，萧霆来到一个单人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审视胡传知。 胡传知坐直身子，打开了茶几上茶台的开关，水壶里开始抽水。 “不用看看他们有没有死透吗？”胡传知一边给茶壶添加茶叶一边问道。 “肯定死透了。”萧霆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你处心积虑制造古钱币事件，不就是为了除掉秃鹰和瘸子吗？” 汪雅倒是实诚，来到尸体边仔细检查一遍，确定他们已经死透了。 苏运则坐在了另外一个单人沙发上，戒备地盯着胡传知。 “哦？”胡传知好奇地看向萧霆，“我不明白萧警官是什么意思。” “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古钱币！”萧霆冷声说道，“或者说，让所有人心生贪念的古钱币只不过是你和黄清宇的布局······” 在怀疑胡传知之后，萧霆开始分析胡传知如何完成骗局，其中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如何让古钱币问世。 于是萧霆让牛长江打听了黄清宇销赃的流程。 黄清宇的店在闹市区，他不可能一直等着别人来销赃，至少要保证销赃的时候不会有外人出现。 经过牛长江的确认，找黄清宇销赃是需要预约的，预约的时候要大概说一下赃物的数量和预想的价值。 胡宪亮找黄清宇预约销赃的时候自然要说自己的赃物，这些赃物是教学楼盗窃案中的失物，数量多但价值一般，按理说黄清宇这种销赃大户不会接这类浪费时间的生意。 可黄清宇答应了，因为赃物太多就能方便他让赃物里多一枚古钱币。 此外，更重要的一点是胡宪亮的身份，不是他外地人的身份，而是他的介绍人是刘汉亮，刘汉亮是秃鹰的小弟！ 一旦古钱币的消息传出去，秃鹰就有最大的优势第一个拿到古钱币。 那么黄清宇如何让消息传出去呢？还是和他的预约有关。 当初胡宪亮找黄清宇销赃时遇到了另一伙人，正是这伙人见到了胡宪亮和胡传知，听说了古钱币，这才闹得满城皆知。 萧霆找到了这伙人的老大张暮，张暮说他预约的时间是黄清宇给的，他去的时候看到黄清宇的上一笔单子还没结束，当时还十分惊讶。 黄清宇做事素来谨慎，他从未让两波人相遇过，所以没有黄清宇的刻意安排，张暮根本不可能知道古钱币的消息。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可惜了 为了确定古钱币到底存不存在，萧霆让葛树林彻查了职业中专所有师生的家庭情况。 正因为有了足够的调查，萧霆才敢断言胡宪亮的赃物里根本没有古钱币。 总结下来，事情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胡宪亮通过刘汉亮和黄清宇搭上线，当天他去黄清宇店里销赃，他的赃物很多，黄清宇趁胡宪亮不注意将古钱币放入赃物中。 随后，黄清宇拿出古钱币说它价值不菲，这才叫来胡传知鉴定。 胡传知故意开价购买古钱币，这些做贼的都很贪心，再加上胡传知刻意表现出对古钱币志在必得的心理，使得胡宪亮和他砍价。 就在这时，张暮一伙按照黄清宇的预约时间来到店里，得知了古钱币的消息。 有了外人胡宪亮自然会离开，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于是带着古钱币藏了起来。 再然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胡宪亮被刘汉亮杀害，刘汉亮刚拿到古钱币又被盯上他的三刀偷走了，秃鹰找到刘汉亮时刘汉亮确实没有古钱币。 秃鹰肯定不会相信刘汉亮，于是对刘汉亮进行了刑讯，最终确定古钱币真的不在后一怒之下杀死了刘汉亮。 接着，秃鹰截杀三刀，找胡传知交易，瘸子入室抢劫被胡传知反杀。 萧霆看向地上没有生机的瘸子，“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你杀人的动机，开始我以为你在复仇，可近一年阳城没有凶杀案也没有失踪案，我差点儿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当我刚才看到瘸子的尸体后终于想清楚了这一点。” 水壶中的水开始翻滚，屋外是哗啦啦的雨声。 胡传知不紧不慢地沏茶，洗茶，泡茶，房间内顿时茶香四溢，甚至盖过了已有的血腥味。 将热茶倒出四杯，胡传知一一分发，然后又开始烧水。 做完这些后，胡传知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热茶。 萧霆也端起茶杯，“阳城应该发生过一起我们不知道的入室抢劫杀人案！死者先是和秃鹰一伙交易拿到了一件宝贝，宝贝刚到手瘸子就出现了，不仅拿走了宝贝还杀人灭口！” 胡传知明显知道交易之后会有人来找他，所以才准备了长剑，他出手就是杀人，丝毫没考虑过别的情况。 因此萧霆认为胡传知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萧霆说胡传知一开始针对的就是秃鹰和瘸子，可怜的三刀只是一个倒霉蛋儿。 胡传知的茶杯停在了嘴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喝茶，缓缓将茶杯放下。 “故事很好。”胡传知微微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萧霆，“可这些都是萧警官的猜测吧？” 萧霆没想到胡传知的心理防线如此坚定，他确实没有证据，只能继续吓唬胡传知。 “秃鹰今晚应该也会被抓，我到时候只要向他确认这件事就行了，如果受害者和你有关，那么你就有了杀人动机。”萧霆开始施压，“还有黄清宇，他也能像你这样死不认罪吗？” 萧霆环顾整个房间，“还有那枚古钱币，它一定在你家里，只要找到它，我也能······” 萧霆没再说下去，因为他的目光正巧停在了胡传知的脸上，胡传知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个笑容告诉萧霆，古钱币未必在房子里。 “萧警官，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水壶里的水再次翻滚，胡传知开始第二轮沏茶，“如果你觉得古钱币在我家，我不需要你提供搜查令，直接搜查就行了。” 果然！ 萧霆心头一紧，胡传知能提起搜查令，说明他对法律有一定了解，这也印证了萧霆一开始的猜想，这是一场精心预谋的布局杀人案。 “我能察觉到你的身影，说明你这次作案并不高明。”萧霆沉声说道，“我有的是时间，而且我很确定我一定能找到你布局杀人的证据！” 萧霆并不是在聊狠话，他查过黄清宇的底细，能确定这个人之前和胡传知并不认识，牛长江说他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即便胡传知开出了天价的报酬，只要给萧霆足够的时间，他有把握突破黄清宇。 “很遗憾。”胡传知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你的时间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萧霆又问了几个问题，胡传知却没再开口只是闭目养神。 窗外暴雨依旧，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王璐才带人来到了现场，同行的还有王晨。 牛长江那边的进展很顺利，有了萧灵的帮助，他们知道了黑色大众的车牌，随后追踪车牌找到了秃鹰的藏身之处。 在抓捕秃鹰的过程中秃鹰开枪反击，牛长江直接把他击毙了。 随后牛长江在秃鹰的藏身之处搜证，王晨听说萧霆这边需要帮助才提前过来。 王晨离开的时候，牛长江已经在秃鹰的藏身之处搜到了四把自制猎枪，还搜到了大量现金和首饰。 萧霆让王晨和几个同事带走了胡传知。 等到王晨押着胡传知离开，正在检查尸体的王璐站了起来。 “每个人都身中两剑，一剑咽喉一剑心房。”王璐看向胡传知离开的方向，“感觉他就是在以杀人为目的出剑。” “这老头儿那么厉害的吗？”汪雅看了眼被胡传知丢在地上的长剑，“搞得跟武林高手一样。” “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感觉他是个高手，他有一种国术高手的大家风范。”萧霆叹息道，“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厉害，短短两分钟就杀了两个人。” 苏运想起了一句老话，那是他上一世听一位国术高手说的，“功夫是杀人技，真正的高手杀人就在几招之间。” 苏运又看向地上瘸子的尸体，心中不禁有些悲悯。 这可是一位拥有大师级盗窃技能的罪犯啊！没想到竟然被人杀了。 还有三刀，他被秃鹰杀了。 而秃鹰因为拘捕被牛长江击毙了，阳城三位出了名的老贼都死了，随便抓一个应该都能让苏运的犯罪技能达到完美级了吧？ “可惜了呀！”苏运终究没忍住，说出了内心深处的话。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无所获 “什么可惜了？”萧霆的声音在苏运耳边响起。 苏运只觉得客厅里所有的人都在看他，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叹了口气，“可惜来晚了，没能救下瘸子。” 说到这里，苏运看向萧霆，关切地问道：“这会不会算是你的只会失误？市局不会责罚你吧？” “肯定会的。”萧霆云淡风轻地说道，“是我让你等我两分钟，可以理解成因为我的指挥失误间接导致了瘸子被杀。” 苏运皱起眉头，“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没办法，我是总指挥，流程就是这样。”萧霆毫不避讳地说，“放心，局里不会为难我的。” 萧霆不怕被为难，是因为他有身后的背景，可如果换作一个普通的刑警队长呢？ 这是苏运第一次对制度产生了一丝反感。 忽然间，苏运又觉得不太对，萧霆为什么要让他放心呢？这件事难道还和他有关？ 苏运眼睛的余光发现汪雅正在注视他，他扭头看去，汪雅示意苏运出去一下。 来到院子内，暴雨依旧肆虐着大地，客厅大门的门沿勉强能挡住雨水。 汪雅轻声说：“萧队好像是因为担心你才让你等他，他当时说胡传知应该是个顶尖高手，他不想让你去冒险。” 苏运打电话的时候，萧霆已经推断出胡传知对瘸子抱着必杀的决心，他第一次见胡传知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位老人是个高手。 萧霆不想让苏运涉险，这才让苏运等着他······ 苏运没有去找萧霆求证，他抽出一支烟点上，看着呼出的白雾被暴雨瞬间吞噬，心中的感激愈加浓郁。 这一夜，阳城县公安局热火朝天，刑警队总共抓捕了13名嫌疑人，其中8人是在铁铺村抓捕秃鹰时抓到的，剩下的人是瘸子的手下。 县局组织了8个审讯小组，针对古钱币事件的嫌疑人展开了突击审讯。 被审讯的人中没有胡传知，他在被送往警局的路上突然昏厥，王晨马上将他送进了医院。 阳城第一人民医院竟然存有胡传知的病历，到了医院之后王晨才知道胡传知已经是肺癌晚期，医生早在一个月前就让胡传知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原来胡传知已经是强弩之末，今晚杀人时他用尽了最后的体力，和癌症抗争了一个月的他彻底不行了。 县局的审讯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通过审讯秃鹰和瘸子的手下，萧霆整合供词之后终于印证了他的推断。 半年前，以入室盗窃为生的秃鹰从一户人家偷出来一块玉佩，这户人家只有一个男人，他的名字叫胡彦超。 秃鹰还没来得及销赃，胡彦超竟然托关系联系上了他，说可以出高价购回这块玉佩。 当时胡彦超不止找了秃鹰，他在丢失玉佩后托关系找了阳城好几个大型盗窃团伙，都是开价购回玉佩。 秃鹰自然嗅到了不寻常，于是找人鉴定了玉佩，这才知道这块玉佩在外面能卖到将近一百万。 胡彦超开价六十万，秃鹰既不想将玉佩还给胡彦超又不想放弃这六十万。 可是，如果秃鹰卖出玉佩后再去偷回来或者夺回来，无疑是在砸自己的招牌，以后谁还敢跟他合作？ 就在秃鹰一筹莫展的时候，瘸子忽然找上了他。 瘸子收到胡彦超的请求后就认定是秃鹰偷了他的东西，他也感觉到玉佩价值不菲，于是决定和秃鹰合作，先骗取交易，再由瘸子第二次偷走玉佩。 两人一拍即合，可计划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顺利，交易完成后瘸子去胡彦超家里盗窃玉佩，直接撞见了守株待兔的胡彦超。 瘸子为了玉佩直接杀了胡彦超，随后将他的尸体埋在了荒郊野外。 当时秃鹰一方参与交易的有杨晓武，他指认了当时协助瘸子杀人藏尸的小弟。 后半夜暴雨停歇，牛长江带着人去了埋尸地点，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一具骷髅尸体。 胡彦超也姓胡，大家自然而然地认为他和胡传知有联系。 清晨的时候dNA化验报告出炉，确定胡彦超和胡传知是父子关系。 一切事实在这一刻和萧霆的推断完美契合。 萧霆却没有任何成就感，医院那边传来了噩耗，胡传知病发，医院抢救无效，他已经死了。 黄清宇似乎知道胡传知命不久矣，任凭萧霆施展各种审讯技巧都不认罪。 似乎，这起案子只能这么稀里糊涂地完结。 对于阳城县公安局来说，古钱币事件让他们有了很大的收获。 三大盗窃团伙中，秃鹰和瘸子的核心成员都被抓了，他们为了保命纷纷认罪还检举揭发，这两大盗窃团伙算是彻底覆灭。 至于三刀，他的盗窃团伙本就松散，核心成员只有他一个，如今三刀已死，剩下的只有掀不起风浪的扒手而已。 雨后的天气格外晴朗，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泥土芬芳。 苏运蹲在县局大院的角落里，闷闷不乐地抽着烟。 所有人都收获颇丰，唯有苏运一无所获。 虽然苏运不会使用杀人的手法夺取犯罪技能，但这不代表他不想提升自己的犯罪技能。 在苏运经手的案子里，犯罪技能帮了他很多，只要运用得当，这会成为他破案的利器。 三刀、秃鹰、瘸子······ 苏运哭着脸摇摇头，这可是阳城盗贼圈子里的三座大山啊！随便让其中一个认罪他就能将盗窃技能提升到完美级。 还有胡传知，他是盗墓出身，还有一身让萧霆畏惧的国术，如果能拿到他的犯罪技能苏运也能接受，可他还没认罪就死了。 如今阳城的毛贼已经是一盘散沙，用不了多久警方就能将他们彻底肃清，南丘市最大的老贼四爷已经提供过经验值，猫哥团伙也四分五裂，苏运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经验宝宝了。 “一无所获啊！”苏运哭着脸叹息道。 “一枚根本不存在的古钱币让整个阳城的毛贼分崩离析，你竟然说这是一无所获？”萧霆的声音在苏运身后响起。 苏运回头一看，萧霆正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俊朗的面容下藏着一丝欣慰。 是啊！对于任何警察来说，这次事件的结果都是最好的。 即便是萧霆，他没能让胡传知认罪，却还能欣然接受最终的结局。 第一百六十三章 雨过天晴 “问你个问题。”苏运站起身注视着萧霆。 萧霆微微点头。 “你昨晚不让我直接去胡传知的家，是担心我打不过胡传知而被杀吗？”苏运问。 萧霆无奈地笑了笑，“这只是一方面吧！另一方面是我对胡传知的战力评估失误，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杀了瘸子。” 苏运对后面的话一个字儿都不信，他露出一脸坏笑，“关心我就直说，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 萧霆没再解释，因为他当时确实只是担心苏运的安危。 别看萧霆侦破了那么多大案，作为卧底的上线，他几乎没有经验，他能做的只有想尽办法保护自己卧底的安全。 苏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是萧霆对他的唯一评价，萧霆笃定未来的苏运前途不可限量，他将会是萧霆最好的帮手。 “该回南丘市了。”萧霆看向远方，雨后的天空格外宽广，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 “明天吧！”苏运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泥土，“我想去和小黑告个别。” 萧霆略微停顿了一下，他笑了笑，随后摆摆手示意苏运离开。 苏运深深地吸了口雨后充满泥土芬芳的空气，他朝萧霆摆了摆手，直接向县局大院的门口走去。 阳城的局势已成定局，无论与否，盘踞在阳城的所有毛贼将会迎来雷霆般的打击，苏运要去告诫小黑，让他找一份可靠的工作。 在此之前，阳城盗贼横行，很多工作无法展开，外来的投资商也望而却步，只要阳城能回归太平，仅凭旅游业阳城就能一飞冲天。 苏运有着前一世的记忆，他知道几年之后旅游业将会是整个国家最赚钱的行业。 让苏运意外的是，他刚刚走出县局的大门便有一辆大众车停在他的面前。 苏运不假思索地上了副驾，看了眼驾驶位略显疲态的萧灵。 “你不会一直在这儿吧？”苏运从内心深处还是很佩服萧灵的，她有着最好的教导，因此她还未正式警察便有了警察该有的思维。 萧灵吐了吐舌头，抱怨道：“肯定的啊！我哥真是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帮他定位嫌疑人的位置，他竟然让我回家待命。” 对于萧灵来说，这是她正式成为警察之前的工作体验，萧霆却不想让她崭露头角，她自然一肚子怨气。 苏运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萧灵，他真没想到萧灵会一直在这里守着。 直到现在苏运才有心思打量这位萧霆的妹妹，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儿，长相很漂亮，化妆之后一定是网红级别的存在。 萧灵的性格很开朗，她很喜欢笑，总会露出迷人的酒窝，这酒窝让她的美丽更加生动。 与韩知颖相比，她有着独有的知性美，而萧灵的美丽更加贴切生活，如同上学时期的班花一般。 “看什么呢？”开着车的萧灵忽然嘟着嘴问道，脸颊处有着淡淡的殷红。 苏运尴尬地笑了笑，用最卑劣的挠头方式缓解被发现的尴尬。 “没什么。”苏运伸了个懒腰靠在座椅上，脑袋枕在双手上目视前方，“谢谢你这次的帮忙。” 萧灵微微抿嘴忍住得意的笑容，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次也算帮了大忙。 雨后的阳城格外宁静，即便是上午十点钟街上也没有太多的行人。 苏运的脑袋抵着副驾的车窗，目光透过玻璃扫视着街道上的光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阳城的毛贼们将会迎来警方的大扫除，随着三大盗窃团伙的崩塌，阳城必将回归平静。 南丘市最出名的四爷和猫哥一个落网一个被杀，所有的盗窃团伙头子都不复存在。 苏运的主线任务是到海州市当警察，想要离开南丘市就必须帮助萧霆解除南丘市的所有隐患。 南丘市的隐患有三个，横行霸道的谢非凡、历史遗留的毛贼问题，以及近期出现的电影黑手。 万万没想到，经过这次误打误撞的卧底行动，他们竟然最先处理了毛贼问题。 苏运很确定，最多两个月的时间，整个南丘市的毛贼数量将会到达历史最低值，这也意味着让省厅都头疼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 任谁都没想到，解决这个问题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位只想复仇的老人。 萧灵将车停在小黑家的胡同口，她没有争取苏运的意见，跟着他一起下车。 萧灵很好奇苏运的卧底活动是如何进行的，她知道苏运和小黑第一次见面是有恩怨的，那么苏运是如何收服小黑的呢？ 苏运没有拒绝萧灵，他来这里只是和小黑告别，已经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了。 两人一前一后向小黑家所在的小胡同走去，苏运刚拐进小胡同就看到小黑和李大庆正从里面走出来。 “小黑！”苏运露出笑脸，加快步伐朝小黑走去，“我已经帮王冲报仇了。” 这是苏运想好的开场白，小黑几人情同手足，以这样的开场白可以为他接下来说出自己的真是身份做铺垫。 小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算洁白的牙齿，“谢谢四哥！” 说着，小黑张开了双臂，做出要和苏运拥抱的动作。 苏运也张开了双臂，来到小黑面前准备和他拥抱。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目光一冷，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苏运。 苏运瞪大眼睛看着小黑突然的袭击，以他的反应能力是可以躲掉的，可他心中的震惊让他短时间内失去了该有的应激反应。 眼看匕首就要刺在苏运的腹部，萧灵的身影出现在苏运的面前，她轻而易举地一脚踢掉了小黑手中的匕首。 紧接着，萧灵又对着小黑的左侧提出一脚，恰好踢中了出现在小黑身边的李大庆，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把匕首。 如萧霆所说，萧灵有着很强的战力，她只用了十几秒就把小黑和李大庆打倒在地。 自始至终，苏运都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被萧灵按在地上的小黑。 这一切来得很突然，对苏运的冲击更加突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小黑会突然对他下杀手。 要知道，第一次和小黑见面的时候，他掏出匕首只是为了震慑苏运，他根本没有杀人的勇气。 但刚才，小黑的目光充满了杀意，苏运很确定，如果不是萧灵拦住了他，他真的会将匕首刺入苏运的身体。 即便被萧灵按在地上，小黑仍旧用凌厉的目光看着苏运，就好像两人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一般。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小秘密 “为什么？”苏运心中的千言万语只能化作这三个字。 小黑挣扎着看向苏运，目光之中充满了杀意，“背信弃义！内鬼！” 萧灵用膝盖抵着小黑的背部，防止他挣脱，她也看向苏运，想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两个人。 苏运一瞬间就想清楚了一切，显然小黑提前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是最坏的结果，就好比一个谎言刚刚出现，如果撒谎的人主动坦白很大概率能赢得谅解，可等到别人发现之后再坦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在小黑的眼里，苏运是一个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的卧底，他会觉得正是因为苏运引导他们盗窃古钱币才导致王冲被杀。 即便苏运一早就命令他们不要参与古钱币事件，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没有意义了。 苏运和小黑对视许久，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小黑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了。 “以后不要偷东西了。”苏运叹息道，“接下来我们会针对阳城的盗贼进行清扫，之后阳城的各行各业都会有起色，你们不适合做贼，换个工作吧！” “哼！”小黑冷冷一笑，“如果没有你，老二根本不会死，你拿着我们的命换荣誉，狗东西！” 苏运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黑现在处于气头上，不是她解释的时候。 “随便你怎么想，希望你能仔细想想，我是不是一直坚持不让你们参与盗窃古钱币的行动。” 苏运不是圣人，他做不到一笑了之，所以他必须强调自己的立场，他想让小黑知道王冲的死和他无关。 此刻的小黑自然不会仔细思考，他只觉得苏运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你真他么虚伪，你要是不出现，我们会对古钱币有想法吗？”小黑咬牙切齿地吼道。 苏运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继续解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等你冷静之后再说吧！” 说罢，苏运转身向胡同口走去。 “把老二的勾刀留下来！”小黑的吼声从苏运的身后传来。 苏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把锋利的勾刀出现在苏运手中，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勾刀，缓缓说道：“你们没必要再用这种东西了，我拿走了，就当是我花钱买的吧！” 苏运继续前行，没再理会身后小黑的叫骂声。 来到萧灵的车前，苏运抽出一支烟点上，他的另一只手上仍旧拿着那把勾刀，让他不停地回忆着王冲送出勾刀的场景。 “太帅了！”萧灵来到苏运旁边，“你们刚才的对话就跟海港大片一样。” 苏运苦涩地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小黑和李大庆并没有追上来。 这让苏运欣慰了许多，至少他们懂得知难而退，这类人肯定能在日后阳城的变革中有一席之地。 没有理会萧灵，苏运叼着烟上了副驾。 萧灵也上了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这可是杀人未遂，你不抓他们吗？” 苏运愣了一下，缓缓看向萧灵，露出一脸纠结之色，他没想到萧灵会从这个角度问问题。 原本脸上带着些许疲态的萧灵此刻精神抖擞，就好像一个八卦女忽然听到了足以震动整个娱乐圈的消息一般。 “算了算了！”萧灵避开苏运直视的眼神，看着前方开车，“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运没有给出任何回馈，他用脑袋抵着车窗，自顾自地抽着烟。 车子驶出了电厂家属院，朝着阳城公安局的方向前进。 过了好一会儿，萧灵再次开口，露出迷人的酒窝，“这算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吗？” 所谓秘密自然是包庇小黑杀人未遂的罪名。 “算！”苏运也很担心萧灵会将这件事告诉萧霆，以萧霆秉公执法的态度，肯定会把小黑抓回来起诉。 “那行！”萧灵会心一笑，“等到你去海州市了必须请我去K11酒吧好好喝一顿。” 苏运好奇地看向萧灵，似乎萧灵笃定他会去海州市，这才开出了交换的代价。 “好！”苏运肯定地回答道，他也很笃定他会去海州市，而且是半年之内。 ······ 第二天上午，萧霆完成了交接工作，并帮助牛长江制定了为期两个月的整顿计划。 萧霆一行人离开的时候阳城县县长和县委书记集体出现送行，对于阳城政府来说，萧霆帮他们清理了最大的毒瘤，对阳城以后的发展起到了重大的推动作用。 JEEp离开的阳城公安局，苏运闷闷不乐地用脑袋抵着车窗，看着路边陌生的楼房。 后排坐着王璐、王晨和汪雅，王晨觉得车内的气氛有些低沉，于是主动问苏运：“苏运，那天晚上帮你逃离封锁圈的三个女孩儿是谁啊？” 苏运瞥了眼萧霆，他不知道能不能提萧灵。 “是我妹妹和她的同学。”开着车的萧霆回答道，“她们来这里毕业旅游，被我临时抓来当苦力了。” “原来是涉世未深的学生啊！”王晨笑了笑，“怪不得说起谎来那么拙劣，幸好你们当时走的是我负责的关卡，要是换个不认识苏运的，你们当场就被拿下了。” 萧霆皱眉看向苏运，“什么情况？” 苏运咂了咂嘴，将那晚萧灵犯的错误讲了一遍，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车内没有酒味儿她们却说后排的苏运和萧灵喝醉了。 见萧霆的脸色逐渐阴沉，苏运连忙帮萧灵说好话，“其实萧灵做事很细致的，她不仅给我带了衣服还带了两瓶清洗血迹的酒精，她只是缺少经验而已。” 后排的三人一看到萧霆板着脸就瑟瑟发抖，他们很熟悉这个场景，萧霆每次训话的时候都是这种架势。 萧霆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萧灵的电话。 “哟呵？”萧灵活泼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你不会是特意打电话感谢我的吧？” 萧霆沉声说：“你那天晚上带苏运离开的时候漏洞百出，如果不是我的同事认出了苏运你根本没办法过关，写一个1000字的检讨，然后再写一份基于当晚环境带苏运离开的计划，晚饭前发到我邮箱里。”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目标，海州市 无论是车内还是电话那边都沉默了，后排的三人集体摆出一副吃瓜的嘴脸。 “哥——”萧灵拖着长音撒娇道，“我前两天一直在帮你，今天打算和同学去爬山呢！” 听着萧灵楚楚可怜的语气，苏运很快就脑补出她嘟着嘴满脸幽怨的样子。 “还想不想当警察了？”萧霆的语气格外严厉，“这次有我的同事帮你兜底，如果那天因为你的失误导致苏运被抓，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事无巨细，如果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执行更重要的任务时你如何让其他同事信任你？工作态度决定了你日后的发展。” “知道了。”萧灵马上收回了撒娇的语气，“午饭前我会发给你的。” 萧灵直接挂断了电话，这是她唯一能宣泄不满的方式了。 坐在后排的王璐三人面面相觑，他们总觉得萧霆这番话不止是说给萧灵听的，也是在告诫他们。 “你对萧灵也太严厉了吧？”苏运笑道，考虑到萧灵帮他保守秘密，苏运想帮萧灵说说话。 萧霆瞥了眼后视镜中的王璐三人，“她还没到享福的时候，这个时候不努力，以后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刑警，我知道那不是她能接受的，所以才鞭策她。” 这番话似乎仍旧不止是在针对萧灵，王璐三人纷纷扪心自问，他们的目标只是当一名普通刑警吗？ 苏运耸耸肩，没再和萧霆争辩，“你说的都对。” “这次汪雅表现的不错。”萧霆忽然说道，“分析案情和走访摸排都有了自己的思路，一定要坚持下去。” 被萧霆点名表扬，汪雅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感激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有不足的地方······” 汪雅说完之后王晨主动总结自己的不足。 就这样，回南丘市的旅程变成了萧霆的总结讨论会，三人陆续做了自我总结。 王璐说完之后三人同时看向苏运，苏运竟然靠着窗户睡着了。 再看看正在开车的萧霆，他也发现苏运在睡觉，不仅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甚至还将车载空调的制冷温度调高了一些。 王璐靠着车窗看向窗外，眉宇间多了几分惆怅。 对于汪雅，当萧霆表扬她的时候王璐心中有过嫉妒，她觉得汪雅的专业能力远不如她。 对于苏运这位神人，她真的生不起嫉妒之心，任谁都能看出来萧霆最信任的就是苏运，王璐甚至还察觉到萧霆和苏运正在秘密调查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案子。 再看看旁边的汪雅，她因为受到了萧霆的当面表扬而窃喜，王璐微微握紧拳头，她发誓她不想成为汪雅这种满足于现状的人，她要和萧霆苏运站在同一个高度。 回到南丘市，萧霆一行人得到了局长刘田昊的大力表扬，他们这些领导更清楚阳城三大盗窃团伙覆灭的影响。 萧霆对这种表扬已经习以为常，等刘田昊离开刑警队办公室之后他便领着苏运回了办公室。 对于萧霆来说，即便没有古钱币事件他也有办法清扫阳城的盗窃团伙，他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如今阳城是最大的难题是谢非凡，还有那个凭空出现的电影黑手。 “离开快一周了，看看谢非凡和电影黑手有没有最新动态。”萧霆对苏运解释了一声，然后开始打电话问询。 苏运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萧霆。 萧霆有着让女人心动的帅气容貌，有着让所有人敬畏的身份背景，可他偏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这绝对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工作机器，似乎萧霆根本不知道疲惫，或者说他有着不得不拼命工作的原因。 “你天天让自己这么劳累，不觉得累吗？”苏运问道。 萧霆瞥了苏运一眼，“我有着自己的职业规划，现在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过了二十分钟，萧霆整合收集的信息。 关于谢非凡，他的非凡国际最近没有任何动向，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承包的工程项目。 像之前姜晓树说的那种谢非凡安排毛贼到竞争对手的工地上捣乱的事，近期也没有出现过。 萧霆叹息道：“我怀疑谢非凡知道我在盯着他，近期他一定不会犯错，看来只能从过去的案子中寻找他犯罪的证据了。” 关于电影黑手，他仍旧在盗用非凡国际总机房的服务器，公司的网关至今没有察觉。 萧霆请了一位省里的网络高手时刻关注黑色桃心论坛，可对方仿佛有所察觉一般，至今没再登陆过论坛的后台。 思索片刻，萧霆看向苏运，“不能这么干等着！韩知颖那边有自己的工作，筛查旧案的速度太慢了，我想去海州市亲自筛查。” 这便是萧霆，他不会让自己闲下来，总会给自己找到最该做的工作。 “需要我一起去吗？”苏运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苏运内心深处自然不想去，倒不是他没有责任心，而是他并不擅长筛查案卷。 “不用，你不擅长筛查案卷，去了只会浪费我的时间。”萧霆淡然说道。 苏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真的很讨厌萧霆这种有话直说的方式，就不能给他留点儿面子吗？ 萧霆又说：“你在这里盯好谢非凡，刑警队的张智昭是副局长宋运星的人，宋运星和谢非凡肯定有关系，我还不确定是直接关系还是间接关系。” 所谓直接关系就是谢非凡和宋运星有直接的关系往来，间接关系是指两人之间还存在一个中间人。 苏运看了眼办公室紧闭的房门，他没想到萧霆会轻易地将如此重要的信息直接告诉他。 说这么重要的事儿，不应该看看门外有没有人偷听吗？ “在谢非凡认罪之前我们会很辛苦，希望你能坚持住。”萧霆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等我们去了海州市，咱们好好地休息一下。” 原来这就是萧霆的职业规划，在他到海州市任职之前他会一直保持工作狂的姿态。 苏运不禁对萧霆心生敬佩，以萧霆的背景，他只需要在这里工作足够的时间便能到海州市任职，可他还是努力地工作，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加快职业生涯的进度。 等一下！ 萧霆的这句话好像不太对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乱点鸳鸯谱 苏运微微皱眉，听萧霆的意思，萧霆想带着他一起去海州市？ “怎么？”萧霆也皱起眉头，“不想跟我一起去海州市？” “想！”苏运故作深沉地点点头，他只是觉得萧霆说话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就好像他必须跟着萧霆一起去似的。 你有你的职业规划，为什么还要替苏运规划呢？ 萧霆又如同听到了苏运的心声一般，“你的天赋在这里根本得不到展现，海州市才是属于你的舞台。” 苏运的主线任务就是去海州市，有了萧霆的承诺，只要处理完谢非凡和电影黑手之后他肯定能去海州市报到。 按理说这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苏运有了一丝抵触心理，他总觉得萧霆的方式和传统的包办婚礼一样。 就在苏运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萧灵打来的电话。 “是萧灵？”萧霆忽然问道。 苏运哆嗦了一下，险些把手机掉在地上。 要知道，苏运坐在沙发上，萧霆在办公桌后面，两人足有五米左右的距离，萧霆竟然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萧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是上午11点23分，萧灵早上接电话的时候说会在中午的时候提交检讨。 “免提。”萧霆又看向苏运。 “哎——”苏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大概知道萧灵为什么会联系他。 苏运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接通电话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在哪儿呢？”电话那边传来萧灵的声音，她的语气很轻松，就好像和老朋友打电话一般。 苏运感觉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低，他盯着手机没敢去看萧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萧霆充满寒意的眼神。 “在局里。”苏运回了一声，心想如何让萧灵知道萧霆也在听电话。 “那晚我接应你离开的时候有什么很明显的漏洞吗？”萧灵倒是直接，“我哥说我犯了很低级的错误，真是的······” “咱们俩在后排装醉，但车里没有酒气，任谁都能发现问题。”苏运打断了萧灵的话。 “啊？”电话那边传来了其他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秦若若的声音。 萧灵埋怨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我没想那么多。”苏运回答，“再说了，咱们当时也算蒙混过关了。” “说实话！”萧灵音调一转。 苏运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说道：“你们仨当时兴致勃勃地批判阳城刑警，我要是说出来就太打脸了，所以就没说。” 这个回答萧灵应该是接受了。 “那我问你。”萧灵又问道，“如果你是我，你会用什么样的接应方式？” “这好像是你哥给你的考题吧？”苏运缓缓抬头看向萧霆。 果不其然，萧霆那英俊的脸庞已经铺上了一层寒霜。 “他又不知道。”萧灵哼了一声，“我是出来旅游的好吗？非要给我整个考题，烦死了！你赶紧给我说个合理的接应方式，我中午要交差呢！” 这个时代还没有社死的说法，苏运觉得萧灵已经彻底社死了，只是不知道萧霆会在什么时候揭穿她。 “你应该拉着你的同学找个小宾馆开一间房，然后掩护我在不被老板发现的情况下进去，在封锁范围里停留一夜，第二天再离开。就算警察到宾馆检查，登记的也只是三个女孩儿，大概率不会进屋检查。” “有道理啊！”萧灵满意地说道，“那就这样吧！有机会请你吃饭。” 萧灵潇洒地挂断了电话，苏运则挤出尴尬的笑容看着目光阴沉的萧霆。 “你们很熟吗？”萧霆盯着苏运问道。 这绝对不是来自警察的审讯，而是来自一位哥哥的质疑。 苏运的笑容僵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苏运没有回答，萧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拿出自己的背包开始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去海州市了。 苏运回到沙发边坐下，狐疑地看着萧霆，他总觉得萧霆憋着什么坏想法。 过了十分钟，萧霆收拾好了背包，他再次叮嘱道：“如果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说罢，萧霆提着背包离开了办公桌，来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看向苏运。 这一刻的萧霆，眼神中带着一丝苏运看不懂的色彩。 “萧灵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儿，只是有些贪玩，你有时间了多和她聊聊，教她一些破案方面的知识。” 不等苏运回应，萧霆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对劲啊？教导破案方面的知识？萧霆不才是最合适的人吗？ 苏运猛然甩了甩头，他怀疑萧霆一定是误会他和萧灵了。 萧霆在乱点鸳鸯谱这方面很有天赋，比如当初苏运和关晶晶频繁对视，萧霆就以为苏运和关晶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愫。 “大哥！”房间里只有苏运一人，他没好气地说，“那可是你妹妹啊！” 此刻萧霆已经来到了自己车上，路上他打电话向刘田昊简单说明了情况，刘局长自然不会阻挠萧霆。 萧霆开车离开了警局，拨通了萧灵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萧灵马上说：“别催了，马上写好，一点之前肯定发给你。” 萧霆笑了笑，轻声问道：“你觉得苏运这个人怎么样？” 远在阳城的萧灵愣了一下，起身离开了电脑桌。 “他？”萧灵的脑海中浮现出苏运的身影。 初见苏运，他用精湛手法偷走了小黑的钱包，然后靠武力制服了小黑，再然后是在早餐店见面。 那天晚上，萧灵看到苏运浑身是血的样子时没有感觉到恐惧，只是觉得苏运在为自己的卧底任务冒险。 还有那天苏运被小黑偷袭，他原谅了小黑，之后向萧灵讲述了小黑几人的事情，以及那个被苏运“间接害死”的王冲。 “挺厉害的！”萧灵忍不住笑了笑，“毕竟是你认可的人，在我记忆中，你从来没有承认过别人。” 在萧灵的心中，她最崇拜的人便是萧霆，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哥哥清高的性格。 正因如此，当她知道哥哥认可了苏运后才对苏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某种方面讲，这也属于爱屋及乌吧？ 在感情方面如同白痴一般的萧霆却没考虑到这个环节，他把萧灵的话当成了她喜欢苏运的信号。 萧霆也很了解萧灵，在萧霆的记忆中，萧灵从来没正眼看过其他男人，但她却似乎和苏运很熟悉。 “那你以后多向苏运学习，他是我见过的最擅长犯罪心理学的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慰藉 六月底的南丘市每天最高温度稳定在了35度以上，萧霆已经离开了两天，刑警队进入了闲暇时光。 苏运很清楚，只要萧霆出马，肯定能从茫茫多的案卷中找到蛛丝马迹，找到电影黑手的身影。 所以这次的闲暇是短暂的，等到萧霆回来他们或许就要追查电影黑手了。 至于谢非凡，苏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如此沉寂。 萧霆离开的第四天，苏运终于闲不住了，他先是去了上街派出所。 和郭涛闲聊了一会儿后便领着治安队长李丰亮去街上抓扒手。 苏运的盗窃技能马上就要晋升完美级，阳城之行让苏运一无所获，如今整个南丘市成名的大贼要么死了要么被抓，苏运不得不对那些小贼下手。 虽然小贼们提供的经验值很低，但苍蝇腿也是肉，苏运可以接受积少成多。 阳城那边已经展开了针对扒手的清扫行动，这次行动也对南丘市市区产生了影响。 现在江湖上都在疯传是警方设计的圈套坑杀了阳城三位老贼，接下来警方就会对整个南丘市进行清扫。 这便直接导致街上的小贼减少了很多，苏运忙活了三天才抓住两个扒手。 毛贼数量减少，无论对于市民还是对于派出所的民警都是一件好事儿，唯有苏运两眼含泪地看着自己即将满级的盗窃技能。 这些天苏运白天在市区抓贼，晚上准时回家陪母亲吃饭、看电视、聊天。 值得一提的是，苏运注册了一个qq号，他在上一世是个盗贼，为了不留下太多的痕迹，他很少使用社交网络工具。 注册qq号的原因则是因为萧灵的再三要求。 每晚等到母亲徐彦香回房间休息后，苏运都会和萧灵聊一会儿。 萧灵马上要去海州市公安局报到，她问了很多工作上的注意事项，苏运都会一一回答。 萧霆离开的第七天，苏运接到了牛长江的电话。 之前离开阳城的时候苏运拜托牛长江关照小黑几人，对于这种小毛贼，牛长江自然不会介意。 “我们最近不是在搞清扫行动吗？”牛长江说，“今天上午小黑和李大庆被抓了，他们竟然偷了一个女人的挎包，里面装了3000块现金。” “你前两天不是说小黑已经找了一个网吧网管的工作吗？”苏运十分意外，“他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偷东西了？” 以苏运对小黑的了解，他觉得小黑一定有难言之隐。 “我特意让人去审讯了小黑。”牛长江叹息道，“王冲你还记得吧？被秃鹰弄死的那个。小黑说王冲的妹妹被查出有心脏病，需要六万块钱做手术，所以他们才开始偷钱。 我去医院核实过了，王冲的妹妹叫王慧，在两天前被确诊心脏病，好在发现得早，及时做手术就能痊愈。” 苏运自然记得王冲的妹妹，当初王冲为了这位妹妹差点对苏运下手。 “我向失主解释了小黑的情况，再加上东西被追回来了，我给他们定了个盗窃未遂，关几天就会被放出来。”牛长江又叹了口气，“不过我看小黑的眼神很不对劲，我担心他出来之后还会继续去偷。” “他一定会去偷的。”苏运语气肯定，“他很在乎他心中的兄弟情义。” “那怎么办？”牛长江不乐意了，“我帮他一次可以，总不能每次都让我出面调和吧？” 苏运从裤兜里拿出了王冲的勾刀，手指拨开尾部的皮套，露出锋利的刀刃。 “你把你银行卡号给我，我给你转八万，你把钱取出来交给小黑。”苏运叹了口气，“告诉小黑，这是苏运买勾刀的钱。” “王冲又不是你害死的，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呢？”牛长江很清楚当晚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苏运劝阻过小黑几人，但小黑却还是去了农贸市场，“如果他们没有贪念，怎么可能去冒险呢？” “小黑有句话说的很对。”苏运将勾刀收回，“如果我不出现，他们就不会对古钱币有想法，王冲也不会死。” 苏运不是圣母，但他这次确实心中有愧，不过他也不会毫无底线地帮助小黑。 因此苏运才让牛长江说八万块是他买勾刀的钱，这是苏运客观上对勾刀的估价。 倒不是这把勾刀是什么特殊金属打造的，苏运发现它和常见的勾刀有些不同，刀身略微的弧度用起来特别顺手。 小黑说过，勾刀是阳城第一女贼送给王冲的，苏运总觉得勾刀的背后可能会牵扯出别的事情。 牛长江沉默了几秒，最终答应了苏运。 结束通话后苏运来到了南丘市的东部，这些天他一直在扫荡市区的扒手，已经从市区的西部来到了东部。 整整一天，苏运一直无精打采，频繁地看手机，他担心小黑意气用事不要他的钱。 直到晚上七点钟，苏运收到了一条信息，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谢谢！ 这一刻，苏运感觉心中的那点愧疚终于得到了慰藉，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遗憾的是小黑只是发了一条信息，看起来是在怨恨苏运，但苏运很清楚，小黑是在怨恨他自己，他也一直活在对王冲的愧疚中。 “妈，今晚我回去吃饭了。”苏运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然后来到了一家刚刚摆好桌子的路边摊坐下。 “老板。”苏运挥了挥手，“一瓶牛二，两个凉菜。” 苏运并不贪杯，他只是觉得很多心情不好的时候，一瓶白酒总能让他暂时得到宽慰。 几口白酒下肚，苏运畅快地长出一口气，他很享受这种眩晕的感觉。 这时，路对面忽然传来了吵闹声。 苏运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从一家药店里滚了出来，随后走出两个骂骂咧咧的男人。 “臭小子不想活了是吧？敢偷森哥的药？”其中一个男人快走两步来到男孩儿面前，对着趴在地上的男孩儿踢出一脚。 男孩儿疼得弯曲身子缩成一团，手中死死地攥着一个白色的盒子，看起来是个药盒。 第一百六十八章 江元 男人骂了几句后又踢了一脚，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路边停下不少行人，包括苏运这边正在吃饭喝酒的客人，他们只是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男孩儿。 在南丘市，毛贼是过街老鼠，所有人都厌恶这帮蛀虫，即便挨打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苏运叹了口气，起身来到路对面，挡在了男孩儿面前。 男人目光一冷，“这是你小弟？” 另一个男人向前一步盯着苏运，药店门口竟然又出现了两个男人，他们都看向苏运，目光中充满了不善。 苏运嗤笑一声，“一个药店搞得跟黑社会一样，他偷了东西你们可以报警抓人，现在你们已经涉嫌斗殴。” “我他么······”男人朝苏运迈出一步，一副要打人的架势，但马上愣在了原地。 苏运已经掏出了自己的证件，身为警察，执法的时候应该先亮明身份。 “走吧？”苏运指了指仍旧缩在地上的男孩儿，“带他去验个伤？” “嘿嘿嘿！”一个身材肥硕的男人带着笑容来到苏运面前，“警官您误会了。” 男人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支烟递给苏运，“我叫刘森，是药店的老板！您真的误会了，我们都认识，闹着玩儿的。” 见苏运没有接烟的意思，刘森又是嘿嘿一笑，随后看向地上的男孩儿，“小江，你赶紧给警官解释一下。” 苏运也看向小江，从他眼神的反馈看，他好像真的认识刘森。 “认识，闹着玩儿的。”小江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身上还有强烈的痛感。 小江艰难的从地上坐起来，他的手一直抓着药盒，生怕它被人夺走。 苏运没再继续追问，任谁都能看出来小江迫于刘森的淫威只能撒谎，他想要的只有那一盒药。 刘森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笑着说：“赶紧拿回去给你妹妹吃吧！吃完了再来我这里拿，以后别总是跟你这几个哥哥练拳脚，人家警察都误会了。” 听到妹妹两个字，小江抓药盒的手又紧绷了一些，他点点头转身向外面走去。 “嘿嘿嘿！”刘森笑嘻嘻地对苏运说，“您误会了吧？” 苏运嗤笑一声，没再理会刘森，回到了路边摊，拿出钱结了账，然后朝着小江离开的方向追去。 药店门口，先前打小江的男人紧张地问：“森哥，警察去追那小子了，那小子会不会把我给卖了？” “没事儿！那小子叫江元，他妹妹有肺病，他可不敢得罪我，否则他以后连偷药的机会都没了。”刘森依旧一副笑脸，似乎他只会这一种表情。 另一边，苏运加快脚步追向江元，他已经看到了江元的背影。 江元步伐缓慢，刚才肯定受伤了。 刚才听到江元偷药是为了妹妹后苏运心中不禁有了烦躁的感觉，怎么又是为了妹妹偷东西的剧情？ 除此之外，苏运观察了江元的手，他觉得江元的手不像是毛贼的手，似乎江元真的是迫于无奈才偷东西的。 “诶！”苏运追上了江元。 江元瞬间紧张起来，他惊恐地看着苏运，将药盒护在胸前，“森哥说了，我没偷东西！” “我对你们的交易没有兴趣。”苏运认真地点点头，指了指药盒，“能告诉我你妹妹得了什么病吗？” 江元犹豫了一下，他从苏运的神情和语气中没有感觉到任何敌意。 “肺病。”江元说，“她每天都要吃这种药，六百块一盒。” “这么贵？”苏运愣了一下，他现在的工资也就2300块钱，要是家里有这么一个药罐子，正常家庭肯定负担不起。 江元没有接话，继续向前走去。 苏运一把抓住了江元的手臂，江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苏运赶紧松开了手。 天气本就炎热，江元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苏运这才发现江元的手臂上有一大块淤青。 “我骑电车送你回去吧？你身上有伤，肯定走不快。”苏运总觉得江元的身上有故事，“你妹妹急着吃药，坐电车也快一些。” 提起妹妹，江元的态度马上有了变化，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坐上电车，苏运以江元的妹妹为话题中心，旁敲侧击地打听江元家里的情况。 江元今年才十五岁，原本一直在上学，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很快就对苏运打开了话匣子。 江元原本住在南丘市东边的江砦，江砦属于南丘市的城中村。 在江砦，江元的父亲江东丰开了一家诊所，他们药物进货渠道正是刘森。 那种治疗肺病的特效药进价只有八十块钱，但这款特效药刚刚上市，在南丘市的数量并不多，刘森却通过自己的关系拿到了整个南丘市的存量。 六百的价格便是刘森定的，对于江东丰来说，卖价六百能让他挣很多钱，自己只需要进价，他也从来没提过意见。 半个月前，江砦的街溜子江金龙突然开始收购村里人的房子，江金龙是混社会的，用尽手段逼迫大家卖房子。 好在给的价格是市场价的两倍，足够让大家在市区新建楼盘里买房子，很多人都选择了妥协。 江东丰却不买账，他的经济来源是诊所，诊所因为在江砦才有收入。 第二天江东丰正好需要去刘森那里进货，刘森却不再给江东丰进价，他知道江东丰的女儿也需要特效药，直接开出了一千块一盒的高价。 江东丰当时和刘森大吵一架，扬言要去找新的供货商。 然而江东丰联系了很多同行，那时候才知道市里很多药物的货源都在刘森那里。 紧接着，一个来江东丰诊所输液的村里人药物中毒被送进了医院，据说到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对方家属要求江东丰赔偿，否则就把他告上法庭。 江东丰为了大事化小，交出了自己所有的存款，对方家属这才向医院解释是他们自己用药失误。 就这样，一个原本生活还算富裕的家庭在短短一周之内几近毁灭。 村里人对他们家指指点点，江东丰妻子被气得一病不起，女儿江婉茹也没了每天能按时服用的特效药。 苏运的车速很慢，他生怕提早到达江元家会听不完这个故事。 故事听完了，苏运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他将电车停下，扭头看向眼眶有些红润的江元。 “你不觉得这些事儿太蹊跷了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拆迁的迹象 江元抹去眼角的泪水，“我爸说这些事肯定有问题，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江东丰自然不是傻子，他在诊所出现医疗事故后就怀疑是江金龙从中作梗。 可这次医疗事故是真实存在的，当天是江东丰亲自调的药剂，也是他亲自给患者扎针，期间诊所没出现过江金龙的人。 如今那位患者还在医院躺着，他也确实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患者自己偷偷给输液瓶里加了东西，这种自杀式的行为真的会有吗？就算是有，江金龙得开出怎样的价钱才能让那位患者甘愿承受死亡的风险呢？ 还有刘森，他在南丘市开了十几家药店，接触的都是医疗方面的圈子，江金龙是村里的混混儿，这两个人怎么会有联系呢？ 即便有这么多悖论，江东丰还是坚持有人在针对他。 “我爸觉得这次意外肯定和江金龙买房子有关。”江元说，“所以他到现在都还没卖房子，他觉得只要他不卖房子就还会遭到江金龙的报复，那样他就有机会抓住江金龙的把柄。” 苏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年代是拆一代丛生的时期，很多人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不会和政府规划联想在一起。 虽然苏运没有听说过南丘市东部会有什么规划，但他敢肯定江金龙买房子一定和未来的东部变化有关。 涉及拆迁建设，苏运就不得不想到一个人了——谢非凡！ 如果是谢非凡的话，苏运的眸子里出现了担忧之色。 “我建议你们还是赶紧把房子卖了吧！”苏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争一口气将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 “我妈也是这么劝我爸的。”江元苦涩地笑了笑，“可我爸说我们家现在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如果是性命呢？ 苏运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他是警察，他没办法代表警察告诉一位普通市民如果他们不屈服的话就会丢掉性命。 过了二十多分钟，苏运将电车停在了江砦外的路边，他担心自己和江元在江砦内同框会给江元一家带来麻烦。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江砦的入口外有一些流动摊贩，还有很多没有营业的固定摊贩位置。 苏运等到江元远去后骑着电车来到一家馄饨摊边。 “老板，来一碗馄饨。”苏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才他在药店外只喝了半瓶酒吃了几口凉菜，肚子还没填饱。 馄饨摊共有八张小桌子，除了苏运只有一桌客人，那是一对年轻情侣，两人正有说有笑地吃着馄饨，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号的拉杆箱。 老板是一位年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很快就端着一碗馄饨放在了苏运面前。 “不够跟我说，可以加馄饨。”老板笑呵呵地说道。 苏运抽出一支烟递向老板，调侃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能加馄饨的。” 老板接过香烟点上，坐在了苏运的旁边，“我们要搬家了，我想在搬家之前把冰箱里存的肉卖完。” “哟？”苏运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你们家卖的是冷冻肉？不新鲜啊！” 老板抽了口烟，得意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多新鲜的肉？我买的是家养的猪肉，就算是冷冻的也比外面新鲜的肉好吃。” 苏运吃了个馄饨，肉质确实很不错，肉馅的味道也很鲜美。 “好吃。”苏运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哎——”老板叹气的同时呼出一片浓浓的白雾，白雾后的眸子露出一丝伤感，“以后去了新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摆摊。” “既然不舍得，为什么要搬家呢？”苏运没想到老板会帮他开启话题。 老板耸耸肩，“村里有人收房子，而且价钱是市面上的两倍，足够我们在外面的小区里买一套大房子，而且很多人都卖了，我为什么不卖呢？” 这是最常见的从众心理，再加上小城市的人对拆迁还没有明确的概念，他们都觉得自己赚了。 只可惜，等到政府的建设规划传出来之后，这些人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们是怎么算价钱的？”苏运问道。 “一平米4500，假如你有好几层房子，他每层的面积都会计算。”老板来了兴致，“比如我家有三层房子，总共700多平米，你算算多少钱？” 老板说的这么详细，自然有炫耀的意思，这可是300多万的收入啊！ 苏运不禁心头一紧，他之前听母亲徐彦香说过南丘市的楼盘情况，目前是房地产行业的上升期，除去那些高档小区，南丘市楼盘今年的均价在2000左右。 这可不止是市场价的两倍啊！ 看似出手阔绰，只能说明其背后的利益远超给出的价格，意味着江砦这片地段有着巨大的商业价值。 这不是普通商品房楼盘能开出的价格！ 苏运缓缓看向西方，上一世他离开南丘市之后再也没回来过，不过偶尔还会在网络上看到一些关于南丘市的报道。 虽然苏运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多年之后，南丘市的东部有着一个经济发达的区域，那时候的人会称之为cbd内环。 老板没有注意到苏运表情的变化，也没有在意苏运只吃了几个馄饨，他不停地絮叨着自己和馄饨摊的过去，似乎是在想离开前让更多人知道他和这个馄饨摊的渊源。 这时，几个年轻人拉着行李箱从江砦入口出来。 老板感叹道：“可怜了这些年轻人啊！好不容易租的房子，现在被迫要搬走。” 深夜都还有人离开，说明改造的日期不远了，因此江金龙才会想尽办法收购房子，赶走这里的租客。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老板看着几个年轻人的背影继续唠叨着。 苏运从钱包里拿出一张10元的钞票放在桌上，没有告诉老板，起身向停放电动车的地方走去，同时拿出了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萧霆的名字。 直到苏运的身影消失，老板才转回目光，惊讶地发现苏运不见了。 桌上放着10块钱，碗里的馄饨剩下了好多。 “切！”老板没好气地笑了笑，“一听说是冻肉就真不吃了？” 第一百七十章 伞的痕迹 晚上十一点，距离江砦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一辆黑色JEEp缓缓停下。 苏运将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来到了车子旁边，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刚才苏运把他发现的情况告诉萧霆之后，萧霆让苏运在附近等着，竟然直接开车从海州市回来了。 好在海州市距离南丘市很近，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人便见面了。 昏暗的路灯透过车窗照在萧霆的脸上，他面色阴沉，眉宇间带着一抹凝重。 “有发现？”苏运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霆缓缓点头，“我在回来的路上找人打听了一下，六月初的时候南丘市向省里提交了一份专项资金的申请，项目名称是南丘市cbd内外环的建设。” 果然是cbd建设，这和苏运模糊的记忆对上了。 “建设方案已经通过，这是年初省内经济化建设的一分部，7月下旬会公布出来，紧接着会进行招标，知道项目资金是多少吗？”萧霆缓缓看向苏运，“项目资金是53个亿！” 卧槽！ 饶是苏运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南丘市竟然可以申请到这么多资金。 “不对吧？”苏运皱起眉头，“在南丘市建设一个cbd需要这么多钱吗？这是要照着海州市cbd的标准建设吗？” “海州市cbd的建设至少用了200亿，但海州市是省会，无论是人流量还是占地面积都不是南丘市能比的。”萧霆咬了咬牙，“应该和这里的市长有关。” “市长？”苏运眨了眨眼，终于想起了市长的名字，“梁远洲？” 萧霆点点头，“说多了你也不懂，简单地说就是他有政治资源，建设南丘市cbd是为了给他增加政绩，所以批下来的金额比一般小城市多了一些。” 苏运啧啧道：“你说的一些，可是用亿当单位的啊！” “这些不重要。”萧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重要的是建设cbd的事情还没有正式通知，市里很多单位只是知道风声而已。 在市区建设cbd是一个大趋势，很多单位都知道这个情况，也一直在做准备，可他们并不知道具体的项目启动时间和建设区域。” 萧霆详细地为苏运解释着：“不提前公布就是担心有人从中牟取暴利，比如江砦这种收购房产的情况，到时候的补贴可不止双倍的房价。” “吸——”苏运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手对着萧霆指了指，“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提前透露了消息，而且这个人知道准备的时间和位置？” “没错！”萧霆的声音沉重了许多，“知道内部消息的只有市委领导班子那几个人，除了他们，发改委的人或许能通过市委指派的勘测任务大致猜到一些信息。” 换言之，有问题的人就在其中！ “一个小小的城中村混混儿不可能有这种人脉，也不可能有那么资金收购房产。”苏运向萧霆确认道，“是谢非凡吧？” “只能是他了。”萧霆说道，“谢非凡能在南丘市如此猖獗，身后肯定有一把巨大的保护伞，所以我直接排除了发改委的人，剩下的就只有那几位核心人物了！” 车内陷入安静之中，萧霆默默地注视着苏运，他在观察苏运的表情变化。 苏运的心中已经掀起了巨浪，他想到过谢非凡有保护伞，只是没想到那是一把足以遮住整个南丘市的保护伞。 “怕了吗？”萧霆轻声问道。 “不怕！”苏运反应很快，笑呵呵地看向萧霆，“有你在，我就不怕。” 这句话自然不是空穴来风，在苏运眼里，萧霆才是更可怕的存在。 就像萧霆说的，cbd建设计划还未公布，萧霆从海州市到这里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他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便得到建设计划的具体信息。 相比于那些本来就知道内部消息的核心人物，萧霆这种打几个电话就收集到信息的人更加深不可测。 萧霆瞬间就明白了苏运的想法，他微微一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今晚的发现都很重要，我不得不承认之前还是小看谢非凡了，其实当姜晓树拿不出谢非凡的罪证时我就应该想到谢非凡是一个善于隐藏的人。” 按照苏运今晚遭遇的时间线，萧霆将自己的发现讲了出来。 首先是江元偷药的事情，刘森拒绝向江东丰供货，说明他听命于谢非凡。 刘森，一个不起眼的药物供应商，手里却掌握着很多稀缺药物的买卖权，其中牵扯了很多单位。 然后就是江东丰这种刘森的二级销售渠道，由此可见刘森在整个南丘市有不少销售渠道，再加上他是“独家”供应，自然牟取了天大的利益。 这应该是谢非凡的另一条灰色产业链，刘森就是他的代言人。 然后是江金龙这个城中村的混混儿，为什么谢非凡能在得到消息后马上收服江金龙？ 萧霆认为谢非凡一直在为南丘市的城市改造做准备，他可能在每个可能设计改造的区域都安排好了手下，只要得到消息就会马上执行。 最可怕的地方是萧霆一直在调查谢非凡，他竟然没查到谢非凡有江金龙这类马仔。 最后就是谢非凡得到消息的途径，萧霆已经基本锁定了调查范围。 然而即便萧霆背景深厚，他也不敢直接对那些核心人物进行调查，这一方面的调查他只能暗中联系省里的人，由上级决定。 “除了这些，这次提前收购房产的事情给了我一个新的调查方向。”萧霆思索道，“我准备把谢非凡公司涉及的城市改造项目全部调查一遍，像江东丰那样的受害者肯定不止一个。” 这便是萧霆之前提到的，既然不能从现有的案件中寻找谢非凡的犯罪证据，那就从过去的时间中寻找。 萧霆又说，“我负责筛查过去的资料，联系人调查谢非凡的保护伞，你的任务就是盯紧这边，我担心江东丰家里会出事。” “没问题。”苏运点点头，“我一定会保护好江元一家。” 萧霆看向车窗外昏暗的街道，语重心长地说：“这一仗如果打好的话，应该就是我们和谢非凡的决战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安排眼线 萧霆绝对是一个实干家，和苏运明确分工之后便独自开车离开，应该是直接回警局查阅案卷了。 离开前，萧霆又一次叮嘱苏运要注意安全。 萧霆早就和谢非凡宣战了，他在调查谢非凡的同时谢非凡也一定会调查他。 再加上谢非凡身后有保护伞，萧霆怀疑谢非凡已经知道了他的背景，所以不敢对他下黑手。 但苏运就不一样了，在谢非凡眼里，苏运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他很可能会对苏运出手。 回到电动车旁边，苏运看向江砦的方向，他在思考自己如何保护江元一家。 如萧霆所说，苏运恐怕已经在谢非凡那里挂名了，他如果频繁在江砦出现，肯定会打草惊蛇。 忽然间，苏运想到了一个人，或者想到了一批人，如果让他们来这里，肯定不会引起江金龙的怀疑吧？ 拿出手机一看，此刻已经接近午夜。 苏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通讯录里找到了谢大妈的名字，他没有拨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信息。 谢大妈睡了吗？ 没过几秒钟，苏运的手机直接响了，来电显示是谢大妈的名字。 这么晚都不睡的吗？ 苏运哭笑不得地接通了电话，略显尴尬地问：“您没睡啊？” “刚打完麻将回来。” 谢大妈明显说了假话，苏运隐约听到了她打哈欠的声音。 想必是老年人睡觉很浅，一个短信铃声便把她吵醒了，她一看是苏运的短信才马上回了电话。 就在苏运犹豫要不要等明天再说正事的时候，谢大妈问道：“有任务是吧？” 这一次，谢大妈的语气中已经没了困意，甚至还有些激动。 “能不能让老刘头从明天开始来江砦收垃圾，这边在大规模搬家，出现几个收垃圾的人很正常。”苏运说，“我需要他帮我暗中盯紧一家人，一旦那家人出现危险马上联系我。” “全天24小时的话，老刘头一个人不够，我能多找几个人吗？”谢大妈此刻已经精神抖擞。 “当然可以，但一定要信得过，而且要保密。” 苏运对谢大妈还是很放心的，之前跟踪郭涛之后，谢大妈隔三岔五就联系苏运，想再领一个线人的任务。 那段时间苏运一直很忙，后来又去阳城当卧底，确实没有适合谢大妈的任务。 “好，保证完成任务！”谢大妈爽朗地说道。 隔着电话，苏运感觉谢大妈可能做了个立正敬礼的动作。 “还有另外一件事，这件事你亲自调查，别人我都信不过。”苏运说，“你这些天找一些拆迁户走访一下，我想知道在近几年的拆迁中有没有出现过奇怪的事。” 相比于萧霆回去查阅枯燥的卷宗，苏运觉得让谢大妈去找别的城中村大妈聊天更有效率。 只不过苏运不能让谢大妈知道谢非凡的名字，太明确的目的性可能会让她遇到危险。 安排好谢大妈之后苏运没有离开，他在附近找了一个网吧开了一台机器。 江元有苏运的手机号，如果他家出了意外很可能直接联系苏运，苏运准备接下来在江砦附近蹲守。 清晨五点钟，天空已经有了光亮，一辆三轮车出现在江砦入口所在的街道上。 老刘头哼着小曲儿卖力地蹬着三轮车，进入江砦后象征性地扫了眼村里的情况。 果然如苏运所说，整个江砦都在搬家，街道两边堆了不少东西，以老刘头丰富的捡废品经验判断，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老刘头没有理会那些让他心动的废品，穿过两条小路后看到了一家大门紧闭的诊所。 这种老楼的格局老刘头见多了，一楼是改造后的诊所，二楼三楼是住房。 诊所的外门上泼了很多红油漆，有一扇窗户被砸了个洞，皲裂的纹路如同蛛网一般将窗户覆盖。 老刘头将三轮车停在一堆废品旁边，然后开始细细地寻找值钱的物件儿，时不时看一眼不远处的诊所。 早上九点钟，江砦内。 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正在睡觉的江金龙，江金龙对着门口大吼一声，“别他么敲了！” 敲门声戛然而止，江金龙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膀子走出卧室，胸口的黑龙纹身随着他的身体不停地抖动着。 打开房门，江金龙瞪了眼门外的郭毅安，后者被吓得缩了缩身子，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江金龙向屋内出去，来到沙发前坐下，在摆满了啤酒易拉罐的茶几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罐没喝完的啤酒。 喝完罐里剩下的啤酒，江金龙这才看向站在面前双手无处安放的郭毅安，“什么事儿能让你一大早来叫我？” 郭毅安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看向江金龙，“表哥，你不是说让我盯着村里的异常嘛？今天上午村里来了七八个收废品的，都是老头儿，会不会有问题？” 江金龙气笑了，手中的易拉罐被他捏得变形，“你他么不是高中毕业吗？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咱们村都在搬家，那些收废品听到消息肯定都会过来，有问题吗？” 郭毅安被江金龙的大嗓门儿吓得不敢吱声，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 “再说了，都是些老头儿，你觉得他们会是警察？”江金龙又开始在茶几上找啤酒，嘴里不停的数落郭毅安，“要不是我妈非让我带着你挣钱，我真他么不想看见你。” 郭毅安连忙赔上笑脸，表哥江金龙如今是一颗摇钱树，他可不敢惹表哥不开心。 “现在还有多少户没有卖房子？”江金龙问。 “17户。”郭毅安的回答很快，他负责的是记账和统计户数。 江金龙终于又找到一罐没喝完的啤酒，拿起来一饮而尽，这才消除了早起的口渴。 郭毅安说：“表哥，你当初不是说留下一二十户也算完成指标，咱们是不是不用再收房子了？” “你是不是傻？”江金龙直接将空罐子丢向郭毅安，“少一户咱们就少挣二十万，不想挣钱了吗？” “可剩下这些好多户都是村里的长辈，还有几家都是愣头青，确实不好搞啊！”郭毅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他必须提醒江金龙。 这些天郭毅安见识了江金龙的违法手段，他害怕江金龙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儿，提醒江金龙也是在保护自己。 江金龙皱起眉头想了想，随后说：“别人家都可以放弃，但我肯定不会放过江东丰这个狗东西，我他么非要让他把房子卖给我！”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下水 南丘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 萧霆和刘田昊面对而坐，两人的面前放着茶水，茶水没有水汽升腾，说明已经没了温度。 “看来你确定要和谢非凡撕破脸了。”刘田昊的声音有些无奈。 过不了多久刘田昊就要退休了，任谁都能看出来谢非凡有大问题，可刘田昊原本只想安稳地退休。 至于之后谁来处理谢非凡，和刘田昊有什么关系呢？ 今天早上来到办公室之后刘田昊就接到了档案科王科长的电话，说萧霆要走了近些年所有涉及拆迁纠纷的案卷。 萧霆做事也是一绝，他对王科长说这是刘局的安排，必须秘密进行。 就这样，刘田昊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萧霆拉下了水。 最可气的是刘田昊无话可说，萧霆在做正确的事，他没办法拒绝。再加上他参军时是萧霆爷爷的老部下，生怕萧霆在他爷爷那儿告状。 萧霆的黑眼圈很重，他在海州市的时候一直在筛查和电影黑手相关的案件，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昨晚回来之后又熬了个通宵，身体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为什么这些拆迁纠纷都是其他公司的？”萧霆直接问道，“难道谢非凡公司涉及的拆迁没有引起过纠纷？” 萧霆只用了一晚上就看完了卷宗，因为南丘市的拆迁纠纷太少了。 在南丘市，谢非凡涉及的拆迁项目数不胜数，剩下的公司本就不多，没有和谢非凡公司有关的拆迁纠纷，剩下的纠纷只是十几起。 “如果那么容易的话，我早就把谢非凡抓了。”刘田昊没好气地说道。 萧霆微微皱眉，“警局里有人暗中帮他？”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刘田昊看向屋顶回忆道，“我前些年查过谢非凡，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谢非凡在拆迁方面很舍得花钱。” 在刘田昊的调查中，谢非凡对拆迁户出手阔绰，都会给出高额的赔偿金，不过他有一个要求。 在支付赔偿款的时候谢非凡会要求对方签订合同，除了正常的合同条款外还要求对方不得对外透露他给出的金额。 刘田昊当初也是找了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才见到了合同，在刘田昊看到的那些合同中，最高的赔偿金额是当时市场价的四倍。 “你可以这么理解。”刘田昊分析道，“谢非凡和政府签订合同时是按照户数的总和拿到总金额，平均下来可能是市场价的2.5倍。 然后谢非凡从中周旋，有些人赔偿不到两倍，有些赔偿三倍，钉子户赔偿更多。但他从来不会在这方面让政府追加赔偿款，有两次甚至在项目结束后归还了政府上千万。” 总的来说，只要是谢非凡参与的项目，他都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成，而且从来不给政府添麻烦。 萧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昨晚发现谢非凡通过暗中培养的势力为自己铺路时他就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谢非凡。 现在听到谢非凡做事的圆滑手段，萧霆又一次承认自己之前太看不起谢非凡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萧霆看着刘田昊缓缓说道，“谢非凡在政府招标前就知道了哪里会被拆迁，他提前用自己的钱以更低的价格购买了大量房产，最后只是从左手交易到了右手？” 刘田昊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的思路确实很新奇，这倒是······” 忽然间，刘田昊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目不转睛地盯着萧霆。 刘田昊身体前倾靠近萧霆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你发现了什么？” 能成为公安局长，刘田昊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原本在海州市的萧霆突然回来就让刘田昊心中有所疑虑，此刻萧霆话锋一转终于让刘田昊捕捉到了线索。 萧霆没想到刘田昊如此敏感，既然被发现了，他就没打算继续隐瞒，“昨晚苏运在开发区······” 萧霆将苏运的发现和他们的推测全都讲了出来，受家里人的影响，萧霆选择信任这位老局长。 刘田昊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也看出江砦的蹊跷。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上报给省厅，事关重大，这里面······”刘田昊话了一半儿又停了下来，他看向萧霆没好气地笑了笑，“怪不得你非要提我的名字。” 昨晚大半夜萧霆以刘田昊的名义让档案科王科长来局里提供卷宗，从那个时候开始萧霆就打算让刘田昊参与对谢非凡的调查。 “我这边会继续调查，您负责和省厅沟通，这次涉及高官贪腐，肯定需要到省厅当面汇报，只能麻烦您了。”萧霆的语气客气了不少。 贪腐案件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涉及面大，关系错综复杂，萧霆自知没办法面面俱到，必须借助省里的力量。 原本萧霆可以直接和父亲沟通，但这样会让刘田昊陷入尴尬的局面，所以他只能拉刘田昊下水。 刘田昊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我这就收拾一下去省厅汇报，你这边一定要盯好江砦，尤其是江元一家。”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萧霆起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来到走廊里，萧霆的表情开始凝重，刘田昊的加入在意料之中，萧霆在担心另一件事。 江元那边有苏运盯着，萧霆自然不会担心。 省厅那边听了刘田昊的汇报后一定会展开调查，问题是调查的力度会有多大。 以谢非凡的手笔，他们肯定没办法从江金龙的资金来源上查到两人的关系，所以对于省厅来说江金龙只是在公布招标意向开始前大规模地收购房产。 如果萧霆是江金龙，被警察调查时他会说自己收购房产是为了其他商用，这样也算能敷衍了事。 说白了，目前还是没有谢非凡恶意竞争、非法拆迁的实质性证据。 这种案子需要一位经验老道的人来调查。 “希望来的是他吧！”萧霆喃喃道，如果是那个人，以他的性子一定能查到有用的线索。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奇怪的事 事情远没有萧霆想象的那么顺利，当天晚上刘田昊回到了南丘市，马上把萧霆叫到了办公室。 省厅那边接待刘田昊的人是陆惊飞，如今陆惊飞已经是准副厅长，只等着明年元月份正式上任。 陆惊飞的评估是证据不足，他们只能先按照经济犯罪暗中调查江金龙，他们要确定江金龙收购房产的目的和资金来源。 要知道，陆惊飞是站在萧霆这边的，连他都没办法直接拍板，只能说明萧霆提供的线索还是不够。 不过陆惊飞已经私下向刘田昊担保，他会暗中联系纪委的韩支天书记，询问他们对这件事的看法。 萧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收集新的证据。 现在看来谢非凡参与的拆迁项目肯定有问题，萧霆如果大面积走访调查一定会惊动谢非凡，不调查的话就只能等着江砦那边有新的进展。 就在萧霆和刘田昊苦思冥想之际，苏运联系了萧霆，让萧霆尽快到江砦附近的香山宾馆找他。 萧霆一开始以为江砦那边出事了，告别刘田昊之后火速赶往香山宾馆。 来到宾馆的603房间，萧霆进门之后却看到了一位老熟人。 “这是谢大妈，你之前应该见过，我也提起过她。”苏运向萧霆介绍道，“我昨天让她帮忙打听一下市里其他拆迁户的消息，没想到今天就有了收获。” 小宾馆的房间布局简单，狭小的卫生间，外面是一张大床和一套桌椅。 谢大妈坐在椅子上，看到刑警队的萧霆队长出现后明显拘谨了许多。 想想也是，谢大妈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苏运交给她的任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没想到连萧霆都来了。 苏运坐在床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点上一支烟后对谢大妈说：“你把刚才的情况再给萧队说一遍。” 萧霆看了眼靠在床边的苏运，微微撇嘴，他可不想和苏运坐在一张床上。 于是萧霆靠在墙边，示意谢大妈说话。 谢大妈倒是不像一般老人那样啰嗦，简单明了地说出了她的发现。 苏运让谢大妈到拆迁户所在的区域奇怪的事情，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化工路小马庄的改造。 小马庄在上街辖区内，当初想要去化工路西边的化工厂必须从小马庄经过，那时候治安不好，小马庄的道路坑坑洼洼，让很多上夜班的人头痛不已。 政府拆建小马庄的时候好多在东边居住的化工厂职工都欢天喜地。 如今小马庄的村民住在距离化工厂更西部的新建小区内，周围四通八达交通还算便利，但还没有成型的商圈。 谢大妈有一位牌友在小马庄，她一大早就去那边打牌，麻将桌上除了谢大妈是三位小马庄的大妈，她很快就问到了奇怪的事情。 当年接手小马庄拆建项目的是谢非凡的公司，那时候他的公司还叫非凡地产，不叫非凡国际，如今非凡地产是非凡国际旗下的子公司。 由于小马庄位置尴尬，无论是房屋还是道路都十分落后，再加上拆迁的概念刚开始出现，大部分村民面对高额的赔偿金以及安置房补贴选择欣然接受。 钉子户自然也不会少，据牌友说到最后只剩下两家拒绝拆迁，谢非凡为了不耽误工期一边施工一边劝说钉子户搬迁。 其中有一家叫马宏砖，他的房子很快挡住了道路的建设，很多人都以为谢非凡要动粗的时候，马宏砖一家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听到这里，萧霆心头一紧，“消失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谢大妈解释道：“一家三口突然不见了，村长当时也以为出事了，不过谢非凡拿出了马宏砖签署的协议，之后他的堂哥马宏翔出面说马宏砖一家搬到外地了。” “这都有人信？”萧霆追问道。 “协议上谢非凡支付了120万，那可是当时市场价的5倍，而且谢非凡还出示了转账记录。”谢大妈说。 再加上有堂哥马宏翔作证，很多人都选择了相信，马宏翔还指责马宏砖不要脸，故意拖到最后抬价，使得谢非凡不得不支付巨额赔偿金。 再然后村里有了另一种说法，马宏砖得到巨额赔偿金完全是因为其他人先签了协议，他拿到钱之后不敢和同村人住在一起，这才离开了南丘市。 “另一家呢？”萧霆又问。 谢大妈回答：“另一家管事儿的叫刘象阳，他是外姓人，和村里人的关系一般，她们只记得这家人在马宏砖搬走不久也主动搬家了。” “有人亲眼看到他们搬走了吗？”萧霆确认道。 谢大妈不太确定地摇摇头，“听她们那意思，好像也是马宏翔说的。马宏翔当时在村委会工作，专门负责和谢非凡公司对接拆桥的事儿。” 萧霆眼珠一转，嗤笑一声，“这个马宏翔现在应该不在南丘市吧？” “对对对！”谢大妈连连点头，就差伸出大拇指夸萧霆料事如神了，“他们一家后来也搬走了，马宏翔说是要去投奔马宏砖。” “厉害啊！”萧霆忍不住感慨道，“最后跑路的时候还不忘继续营造马宏砖在外地的假象。” 马宏翔当时是对接人，他又是村委会的，想必平日里深受村民信赖，再加上村里人都比较实在，因此他说的话在当时很难引起别人的质疑。 现在看来，马宏砖一家、刘象阳一家，很可能已经遭到了谢非凡的残害。 这只是很多年前的拆迁项目，那么在过去的这些年中，谢非凡经手的项目中还会有多少受害者呢？ 这一刻，萧霆又一次承认自己低估了谢非凡。 当初姜晓树只是说谢非凡让姜晓梅到其他工地上偷东西捣乱、组织一些打架斗殴事件，这看起来只是手法卑劣而已。 原来谢非凡真的做到了完美的分割，执行捣乱任务的是一批人，执行杀人任务的是另一批人，萧霆只是还没遇到这些人而已。 “小马庄的事情讲完了，说一下西塔村吧！”苏运说。 萧霆顿时瞪大眼睛看向苏运，又马上看向谢大妈，“还有？” 第一百七十四章 “情报网” 谢大妈绝对是一位专业并且敬业的线人。 上午收集完小马庄的信息之后，谢大妈又去了北边的一片安置房楼盘，那里是西塔村的安置房。 西塔村位于开发区的东南角，那里从两年开始进行改造，按照规划要改建成南丘市的大型体育场馆，承接项目的公司是非凡国际。 在改建消息出现的前两个月，村里一个叫杨大志的人突然开始收购房产，出价很高，是当时市场价的两倍。 虽说西塔村在开发区的范围内，但却处于边缘地带，从西塔村到真正开发区需要走一段将近十公里的路程。 这条路破旧不堪，让村里很多靠着卖菜为生的人苦不堪言。 一听说有人收房产，而且价格是市场房价的两倍，九成九的人马上答应了。 剩下的七八户人家也在杨大志的软磨硬泡下卖出了房产，整体上看起来十分顺利。 不过谢大妈听她的牌友说，有一家当时死咬着不卖，他在市区上高中的孩子突然出了车祸，之后马上把房子卖了。 不少人都怀疑是杨大志开车撞了人家的孩子。 西塔村的房产被杨大志收购之后没多久，政府便发布了改造计划，看到政府的补贴价格，很多人都意识到他们被杨大志骗了。 当时杨大志也住在安置房内，村长领着大家过去找杨大志说理。 杨大志却说他也被骗了，然后拿出一份委托协议。 和杨大志签署委托协议的是一个名叫天目的投资公司，协议中，天目投资公司委托杨大志代为收购房产，由公司全部出资，每一套房产提成一万元。 村民们有的说杨大志也被骗了，有的则指责他贪图小便宜，大家只是心有不满，没有继续难为杨大志。 没过多久，杨大志说没脸和大家生活在一起，搬家离开了，从此没人再见过杨大志。 饶是谢大妈这种没有刑侦经验的人，先是有苏运让她打听奇怪的事儿，现在又发现马宏翔和杨大志两个主事儿的人都不见了，连她都察觉到了问题。 见谢大妈没再说话，萧霆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有吗？” 谢大妈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有了，一天的时间也就跑了两个地方，效率是不是太低了？” “不不不！”萧霆可不敢打击谢大妈的自信心，“您比我那些同事厉害多了。” 萧霆扭头看了苏运一眼，眼神十分复杂。 萧霆是真没想到苏运竟然狠心让一位老人帮忙打探消息，至少他没脸干这种事儿。 当然了，谢大妈这类人有着天然的优势，她能让被问话的人放下戒心，说出很多不可能告诉警方的话。 当初知道谢大妈非要给苏运当线人的时候，萧霆鼓励苏运答应，他只是出于一些恶趣味想让苏运吃瘪，没想到如今竟然起到了不同凡响的作用。 “这些线索很有用。”萧霆朝谢大妈笑了笑，“您连续在两个地方出现，我建议您不要再去别的地方打听了，这可能会给您带来危险。 我必须提醒您一下，您是苏运的线人，最重要的有两件事，第一是保护自己的安全，第二是一定要保密。” 谢大妈认真地点点头，“刚才苏运也提醒我了，接下来我不会再出面了，我会让两个信得过的姐妹替我去打听。” 萧霆抿起嘴唇，心想谢大妈竟然还有手下？这是要搞谍战吗？ 这次萧霆没有拒绝，他也希望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我这就回去找到落实谢大妈的调查结果。”萧霆看向苏运，“从他们之前的做法看，他们很可能会对江元那些拒绝拆迁的人动手，我······” 说到这里，萧霆忽然眉头一紧，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问：“你在这里，谁在盯着江元一家？” 不等苏运吭声，谢大妈积极地举了举手，“老刘头在帮忙盯着，江砦的人都在搬家，里面全是废品，老刘头找了两个信得过的朋友一起帮忙盯着。 不仅如此，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老刘头还把江砦有废品的消息在老城区传开，今天有十几个收废品的人都来了江砦。” 苏运缓缓坐直了身子，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萧霆刚才用口型说了一声“卧槽”。 先前苏运得知老刘头的操作后也大呼卧槽，他没想到一位老人做事能如此周到。 萧霆的心中更是无数个卧槽，他觉得苏运哪是找了一个线人，分明是找了一个南丘市的情报组织啊！ ······ 江砦，江金龙的家里。 茶几上堆满的易拉罐已经被几份塑料袋装着的凉菜替代，茶几边坐了五个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瓶啤酒。 江金龙将啤酒一饮而尽，冰镇啤酒带来的快感让江金龙长长地舒了口气。 “江岩，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江东丰的房子我要定了。”江金龙推了推身边一个身材消瘦皮肤白皙的男人。 江岩打开一瓶啤酒递给江金龙，“江东丰这个人很精明的，否则他的诊所早倒闭了。我怀疑他已经猜到咱们收房子的真实原因，打定主意熬到最后多赚一些钱。 想要搞定他，我觉得只能从他那个药罐子闺女下手，听说江元昨晚出去回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手里拿着一盒药，可见他们家里已经没存货了，药是江元抢来或者偷来的。” “然后呢？”江金龙听得兴致勃勃。 “然后就简单了。”江岩笑道，“一盒药顶多吃一星期，咱们就等他们把药吃完了，然后死盯着其他人，谁敢出去用非法的手段拿药咱们就给他送到派出所，当个好市民。” “有道理啊！”江金龙举了举酒瓶，“到时候就看看江东丰是想要钱还是想要他闺女的命了。” 房间里除了唯唯诺诺的郭毅安，其他几人开怀大笑，似乎都很期待江东丰认栽的样子。 手机铃声响起，江金龙一边喝酒一边拿起身边的手机，当看到来电显示是坤哥的名字后江金龙马上放下了酒瓶，起身向卧室走去。 来到卧室，江金龙关上房门，随后又来到卧室的阳台，这才接通了电话。 “坤哥！”嚣张跋扈的表情不见，江金龙露出谄媚的笑容，即便是打电话也是一副低头哈腰的姿态。 第一百七十五章 恶性伤人事件 秦坤，飞创娱乐公司的老板，江金龙还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谢非凡的心腹。 这次收购江砦房产的公司是飞创娱乐，江金龙是公司的委托人。 江金龙虽然是莽夫，但他也能看出来自己承担了巨大的风险，收购期间出现任何问题都是他的责任。 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收入，如今江金龙已经是南丘市的千万富翁了，等到飞创娱乐接手之后，他就会带着钱离开南丘市。 “进度怎么样了？”秦坤的语气趾高气扬。 “还剩17户。”江金龙谄笑道，“坤哥你放心，我至少还能争取六七户。” “时间多久？”秦坤问。 江金龙想了想，“一星期吧？最多一星期。” 秦坤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来不及了，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就可以拿钱离开了。” “这么着急吗？”江金龙皱了皱眉头，“不是还有两星期的时间吗？” 人的贪念是无限的，尤其在遇到天上掉馅饼的赚钱方式时，每一户的提升都以十万为单位的，江金龙自然想多赚一些。 除此之外，江金龙还想针对江东丰，他不想看到江东丰拿到政府的赔偿款。 “钱是赚不完的，你赶紧收手，老板担心夜长梦多。”秦坤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的问题，以后不要多问。” 江金龙的后背惊出冷汗，他连忙点点头，拿手机的姿势更加恭敬，“坤哥你放心，三天之后肯定结束。” 秦坤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金龙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想到江东丰肯定能熬过三天的时间，一股无名火在江金龙的心中燃起。 走出卧室回到客厅，江金龙坐回沙发上。 狗头军师江岩一眼就看出来江金龙脸色不对，他递给江金龙一瓶啤酒，“龙哥，出什么事儿了吗？” 江金龙握着酒瓶冷声说：“坤哥让我三天之内结束！” 江岩眨了眨眼，三天结束对他们来说没有多大影响，只是少赚一些钱而已，江金龙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下一秒，江岩恍然大悟，“你是不想看到江东丰熬过去？” 江金龙沉默地点点头。 “要不就算了吧？”郭毅安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也算完成指标了，不要给自己······” 江金龙用一个凶狠的眼神打断了郭毅安，吓得后者低头不敢说话。 江岩沉吟片刻，“其实咱们可以更主动一些，直接把江婉茹的药偷走，断了他们找药的路，逼着江东丰三天之内卖房！” 江金龙双眼一亮：“具体说说。” “我记得江婉茹有几个好姐妹······”江岩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 “很好！”江金龙抽了一瓶啤酒，“就这么干！到时候我要让江东丰跪着求我买他的房子。” 整个房间内，郭毅安的脸色逐渐苍白，其他几人却露出兴奋之色，似乎他们很期待即将上演的好戏。 ······ 苏运所在的宾馆距离江砦很近，如果那边有突发情况，他能在五分钟之内赶到。 江金龙一伙的任务是收购房产，肯定不会做出当街行凶的事情，他需要应对的是江金龙下三滥的手段。 江东丰诊所的生意因为医疗事故已经臭了，再加上村里很多人都在搬迁，这两天没有人去诊所看病。 这倒是让苏运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整整一个白天，江砦没有出现异常，萧霆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夜晚八点钟，苏运在楼下吃了碗拉面后回到房间开始和萧灵聊qq。 对于萧灵，苏运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他只是在按照萧霆的要求充当萧灵的工具人。 从萧灵的聊天内容看，她对苏运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在从苏运这里讨教一些抓贼的技巧。 转眼间到了九点半，老刘头忽然打来了电话，正躺在床上的苏运瞬间坐起身子。 “有三个男人进了诊所，灯光太暗，我眼神儿不太好，没办法确定有没有江金龙。”老刘头的汇报很专业，没有增加任何主观判断，越来越有线人的样子了。 苏运想了想，“我马上过去。” 说罢，苏运挂掉电话走出了房间，他下楼的时候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离开宾馆，苏运向江砦跑去，夏季的夜晚仍旧高温不下，跑出十几步后苏运衣服已经满头大汗。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苏运拿出一看，又是老刘头打来的电话。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苏运没接电话，而是提速向江砦奔跑，江东丰家大概率出事了，接电话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江东丰家的一楼是诊所，房间的布局被改造过，大门是两扇玻璃门。 苏运跑到诊所外面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他恰好看到江东丰挥动***术刀冲向江金龙。 江金龙轻易侧身避开，待江东丰冲到他身后时转身对着江东丰的屁股踹出一脚。 江东丰一个趔趄撞在了诊所的药柜上，他的身体抖动了一下，随后缓缓下滑，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身体先一步落在了地上。 苏运大步冲进了诊所，没了玻璃门的阻碍，苏运听到了从二楼传来的女人哭喊声。 一楼诊所除了倒在血泊里的江东丰还有江金龙、江岩以及另一位小弟罗宽，江金龙愣愣的看着趴在药柜边不知死活的江东丰，其他两人惊魂未定地看向苏运。 “警察！”苏运亮出证件，“抱头蹲下！” 江岩和罗宽本能地抱头蹲下身子，回过神儿的江金龙猛地看了苏运一眼，随后大步冲向玻璃门。 江东丰受伤本就让苏运心中恼火，见江金龙竟然想逃跑，苏运直接站在了江金龙和玻璃门之间，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一脚苏运用了全力，江金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苏运没再去看江金龙，来到江东丰身边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 江东丰仍旧握着手术刀，手术刀扎在了他的胸口左下的位置，鲜血还在不停渗出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过敏 流淌的鲜血让苏运手足无措，他只知道现在不可以拔刀，应该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尽量止血。 救护车！ 苏运赶忙掏出手机拨打120，简单明了地讲述了他所在的位置以及江东丰的情况，接电话的人开始指导苏运简单的止血方式。 江岩和罗宽仍旧抱头蹲在地上，两人通过眼神交流。 罗宽想趁着苏运止血的时候逃走，江岩却用凌厉的眼神阻止了他。 江金龙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呻吟，苏运的一脚似乎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微弱的救护车警报声从远处传来，苏运愣愣地看向门口的方向，这才过去一分钟，救护车就来了？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运扭头看向那边，只见江元快速从里面出来。 江元走出楼梯间后顿时愣住了，目光扫过众人，扫过苏运，落在了江东丰的身上。 “爹！”江元大喊一声，眼眶瞬间湿润，激动地冲到苏运面前。 “别动他！”苏运喝止了江元，“你动他只会加速血液的流失。” 江元马上后退半步，也不知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还是因为后退过猛，他失足坐倒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着陷入昏迷的江东丰。 玻璃大门被推开，两个医护人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房间的情况后直接愣在原地，苏运连忙说：“我是警察，不用管那些人，先救人。” 两人同时点头，一起来到了苏运面前。 当他们看到江东丰的伤势时，其中一人不解地问道：“不是急性肺水肿吗？怎么成刀伤了？” 坐在地上发呆的江元瞬间回过神儿来，他激动地抓住医护人员的手臂，指了指头顶的方向，“楼上！我妹妹急性肺水肿，她快不行了。” 说到后面，江元已经急得哭了出来。 妹妹急性肺水肿，父亲中刀昏迷，双重打击让这个男孩儿彻底崩溃了，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声音更是撕心裂肺。 医护人员经验老道，他对身边的人说：“你先帮这个止血，我上去看看。” 随后，医护人员提着箱子上楼，同时拿出手机呼叫援助。 房间里只剩下江元的哭声，腾出手的苏运无声地注视着他，被鲜血染红的双手握紧了拳头，发出了“咯嘣咯嘣”的清脆响声。 ······ 萧霆抵达现场的时候江婉茹和江东丰已经被救护车带走，江元在村里人的安慰下停止了哭泣，他的母亲跟着救护车离开了。 苏运把他看到的情况告诉了萧霆，他不得不承认，是江东丰出刀攻击江金龙，遭到江金龙的反击后江东丰误伤了自己。 萧霆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江金龙，江金龙此刻脸色苍白，一只手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盯着苏运。 “这位警官说的没错。”一旁的江岩连忙说，“是江东丰出刀行凶，龙哥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辖区派出所所长余祥吼道：“江东丰是个医生，他为什么要持刀行凶？” 余祥是江砦所在辖区的老所长了，他最清楚江金龙一伙的脾性，心中已经确定是江金龙故意激怒江东丰。 “萧队。”余祥凑到萧霆耳边低声说，“我怀疑他们针对江东丰，前些天江东丰诊所出现一起医疗事故，不过他们最后选择了私了，我们就没再追究。” 今天江东丰诊所又出事了，余祥自然而然地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萧霆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还在哽咽中的江元。 苏运心领神会地走向江元，一只手搭在江元的肩膀上，“今晚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如实说出来，我们会给你们做主的。” 江元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他当时在楼上，因为妹妹江婉茹突发急性肺水肿。 江婉茹本就有肺病，是过敏体质，对蒿草花粉过敏，这类花粉本就是花粉过敏群体的噩梦，很容易引发肺水肿。 晚饭之后，江婉茹的一个好朋友过来找她，那个女孩儿名叫江小艺，她说自己偷拿了家里的钱给江婉茹买了两盒药。 对于如今的江东丰一家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他们当时也没发现异常。 江小艺在江婉茹的卧室聊了半个多小时后离开，没过一会儿江婉茹就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 一开始江婉茹母亲只是以为女儿的肺病发作了，给她吃了药，又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这才叫来了楼下的江东丰。 江东丰毕竟是个医生，稍微检查之后便推断江婉茹是过敏引起的急性肺水肿，马上拨打了急救电话。 随后江东丰去楼下等救护车，妻子和江元在楼上照看江婉茹。 再然后就是江元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下楼，看到了苏运几人。 苏运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江金龙几人，“江东丰下楼之后你们就出现，你又一次提出了让江东丰把房产卖给你，甚至还在言语中用暗示的方式威胁江东丰，应该提到了江婉茹今晚的遭遇。 江东丰这些天一直在被你们骚扰，他马上意识到江婉茹的过敏和你们有关，你应该也承认了，江东丰这才拿起手术刀和你们拼命！” 江金龙三人顿时瞪大眼睛，他们不是在惊讶苏运猜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而是惊讶苏运竟然知道买卖房产的事情。 萧霆并不介意苏运点出了买卖房产的事情，这两天的调查已经让萧霆感受到了谢非凡的不择手段，江东丰重伤更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抓谢非凡确实很重要，可萧霆不能再拿无辜市民的安全当诱饵了，谢非凡是一帮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萧霆不敢再继续了。 另一方面，萧霆感觉这次的恶性伤人事件很可能会成为他一直在等待的导火索，只要能从江金龙的身上挖到谢非凡的痕迹，那么省里一定会安排调查组来南丘市。 萧霆看向江金龙，现在最关键的事情就是突破眼前这三个人。 萧霆露出嘲讽的笑容，“我不清楚你们的安排是不是很缜密，我可以告诉你我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担忧 “我马上就会找来江小艺，调查她身上是不是有蒿草花粉，即便她已经换了衣服，我也可以通过她接触过的东西确认。” “还有江小艺那两盒肺病特效药，说不定药盒上有花粉，那么它的来源就值得商榷了，她真的是偷家里钱买的吗？就算是，那么她是去哪个药店买的呢？” 听着萧霆列举的调查方向，江金龙艰难地看向狗头军师江岩，后者没有挨打但却已经脸色苍白。 “有件事儿你可能不太清楚。” 江金龙回头看向萧霆，萧霆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他坐在椅子上，使得萧霆用俯视的目光看着他，无形间给了江金龙巨大的压力。 “急性肺水肿是会死人的，你们这是在谋杀！”萧霆缓缓说道。 江金龙打了个激灵，猛然扭头再次看向江岩，扭头速度之快完全看不出他刚刚承受了苏运的重击。 江岩吓得后退两步，别看他刚才能说出正当防卫这种名词，实际上他也只是有些小聪明，或者说只是比江金龙这些人聪明一些而已。 看到两人的表情反馈后萧霆也知道自己已经攻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他回头看向余祥，“余所长，这种严重的刑事案件不归你们管，麻烦你找几位同事帮我把他们送到市局。” “我说！”一直没吭声的罗宽激动地向前一步抓住了萧霆的手臂，“都是······” 罗宽刚一开口，整个人向一边倒去，是他身后的江岩踹了他一脚。 “煞笔！”江岩大骂道，“不想活了吗？” “你干什么呢？”余祥身边的两位民警马上冲过去按住江岩。 江岩一边挣扎一边吼道，“别他么犯浑！想想龙哥当初怎么说的？” 这句话不仅是在喝止罗宽，也是在提醒几乎崩溃的江金龙。 在他们收购房子前秦坤曾经说过，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一定不要乱咬人，会有人帮他们善后的。 这句话江金龙自然传达给了自己的小弟们，没想到江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起来。 萧霆目光一冷，他怎会感觉不到江岩在暗示其他人？ 再看看站稳身子的罗宽，他脸上的恐惧竟然消失不见了， 罗宽偷瞄了萧霆一眼后不敢再和他对视，看着地面说：“都是江东丰突然发疯，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萧霆被罗宽的反转气笑了，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江岩，“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江婉茹生死不明，你们要么是谋杀要么是杀人未遂，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萧霆挥了挥手，余祥让手下将这些人带走。 转眼间，房间里只剩下萧霆、苏运以及江元。 “抱歉。”苏运长长地叹了口气，“没能护住你们。” 江元并不知道苏运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他看向萧霆，因为他看出来萧霆是这里最大的官儿。 “你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对吗？”江元问。 萧霆坚定地点点头，“一定不会！” 有了萧霆的承诺，江元没再多说，直接去医院找家人了。 过了片刻，刑警队的众人来到了诊所，王璐领着法医们开始去楼上搜证，重点自然是蒿草花粉。 汪雅和王晨跟着村里人去找江小艺，他们确实在按照萧霆刚刚说的方向调查。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苏运走出诊所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抽出一支烟点上。 路上的围观人群已经散去，苏运抽了一口烟之后低头看向自己手上干涸的血迹。 “不用自责。”萧霆在苏运旁边蹲下，“咱们都认为江金龙不会在村里直接出手，谁都没想到江东丰会动刀子。” “我只是觉得谢非凡太狠毒了。”苏运看向漆黑的夜空，他想起了谢大妈的调查结果，“如果江东丰没有主动伤人，下一次他或许连伤人的机会都不会有了吧？” 言下之意，下一次江东丰一家或许就会像马宏砖那些家庭一样消失不见。 “你现在不应该担心这个。”萧霆的语气凝重了许多。 苏运扭头一看，萧霆的脸色也如同他的语气一样凝重。 “江岩说的话？”苏运问。 萧霆微微点头，“谢非凡是南丘市最大的黑恶势力，这些混混儿更明白谢非凡的可怕之处，他们可能是因为畏惧谢非凡才不敢乱说话。” “如果只是恐惧，你肯定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苏运自认还是很了解萧霆的，“你不会这么担心。” “另一种可能。”萧霆深吸一口气，“按照谢非凡以往的作风，江金龙应该只是一个公司的委托人，他们如果承认了，顶多会影响委托江金龙的公司。 我担心这个公司可能给了江金龙什么承诺，比如万一发生意外千万不要乱说话之类的，这就意味着他们还会有行动，针对这次恶性伤人事件的行动。” 苏运倒吸一口凉气，“杀人灭口？” “想什么呢？”萧霆没好气地说道，“对他们来说只是一起伤人案而已。我担心他们会在江东丰身上下功夫，比如花钱解决问题。 江东丰之前跟着刘森靠卖药牟取暴利，说明他也是个没有底线的人，对于这种人，只要给出足够的筹码就一定会退让的。” 苏运站起身，“那我去医院盯着江东丰一家。” “我已经让葛树林去了。”萧霆无奈地摇摇头，“就是不知道谢非凡的人会怎么接触江东丰一家。” 就在萧霆无比担心的时候，南丘市的另一个角落正在印证他的猜想。 漆黑的房间中，谢非凡对着手机低吼道：“老秦！我再三叮嘱你不要出事，你现在跟我整这么一出？你不是说江金龙做事没问题吗？” 距离伤人事件才过去一个多小时，谢非凡和秦坤已经知道了江砦发生的一切。 “我也没想到啊！”电话那头的秦坤委屈地说道，“我的人找了大龙一个没被抓的小弟，这才知道大龙当初和江东丰有过节，所以才会那么针对他。” 黑暗中，谢非凡目光一冷，闪过一丝杀意。 “你和这个大龙关系很近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过节 秦坤跟了谢非凡那么多年，即便只是打电话也能通过谢非凡的语气变化听出异样。 “我好多脏活儿都是他做的。”秦坤说，“哥，你放心，万一大龙真的把我卖了，我也不可能出卖你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出卖我。”谢非凡重重地出了口气，“老胡死了，大彭去国外躲着了，当年一起的兄弟就剩你和富贵，我不想让你出事而已。” “大龙已经被送到公安局了，你总不能在公安局弄死他吧？”秦坤这才明白谢非凡想让江金龙闭嘴。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知道的太多会让你面对警察询问的时候露出马脚。”谢非凡说，“市局刑警队的萧霆可没那么好对付。” 当知道萧霆出现在江砦的时候，谢非凡已经意识到萧霆发现了江砦和他的关系。 电话那边惊呼一声，“刑警队的人会接手这个案子？” “一定会的。”谢非凡嗤笑一声，“萧霆一直在盯着我，这个人很不简单，他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收购房产的真正目的，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找到我了。” 挂断电话，谢非凡拿起手边雪茄点上。 黑暗的房间里，一个红点忽明忽暗，谢非凡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谢非凡再次拿起一旁的老式诺基亚手机，拨出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姚子，准备下山打猎吧！” ······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 南丘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大办公室内，萧霆展开了恶性杀人事件的第一次案情讨论会。 葛树林和一位同事在医院保护江东丰一家，其他刑警队成员全体到岗，局长刘田昊也来到了办公室。 很多人都不理解萧霆为什么会如此重视这次的伤人事件，甚至还将其定义成了恶性伤人。 江东丰出刀的时候诊所外面有很多人看着，透过玻璃门，他们都清楚地看到是江东丰出刀伤人，江金龙的行为完全可以定义为正当防卫。 经过对现场的搜证，法医在江婉茹卧室的两个药盒上提取到了蒿草花粉的成分，在垃圾桶的一个纸质袋子中也发现了同样的成分。 江元说江小艺来的时候提的就是这个袋子，苏运还找了在诊所对面盯梢的老刘头，老刘头也看到过一个女孩儿提着纸袋子进入了江元家。 汪雅已经找到了江小艺，江小艺涉世未深，很快就被汪雅突破。 据江小艺说，是江金龙找上了她，让她把特效药送给江婉茹。 江小艺当时也问了江金龙为什么不自己送。 江金龙说他和江东丰有过节，担心江东丰不接受他的好意，可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江金龙见江东丰家里落难，可怜江婉茹吃不到药，这才委托江小艺帮忙送药。 听到这里，萧霆问：“江金龙怎么会知道江婉茹对蒿草花粉过敏？” 汪雅没有让萧霆失望，她直接回答道：“江婉茹有两个好朋友都知道这种情况，其中一人是江岩的堂妹，江岩昨天白天曾经去找过她，这位堂妹清楚地记得她说过江婉茹对蒿草花粉过敏。” 这位堂妹得知江婉茹蒿草过敏险些死亡之后，心中对江岩充满了怒意，她觉得是自己害了江婉茹，因此很配合汪雅的调查。 “江金龙说他和江东丰有过节，具体是什么过节？”萧霆又问道。 汪雅说：“应该是一年前，江金龙一伙在街上和另一帮混混儿火拼，江金龙的一个小弟被砍了两刀，伤口很大，需要及时处理。 江金龙当时带着小弟去了江东丰的诊所，江东丰一看是刀伤不仅拒绝治疗还要报警，江金龙只能愤愤离开，后来这位小弟因为救治不及时导致右手残疾。” 包括萧霆在内，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汪雅。 萧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这可能是陈年旧事，汪雅未必能察觉到问题，就算察觉到了也未必能调查出来。 没想到汪雅的调查如此细致，宛如一个面对考试时做足了准备的优秀学生。 萧霆满意地点点头，“我说一下我这里的调查情况。从半个月前开始，江金龙开始大量收购江砦村民的房产，出价是市场房价的两倍，而且是按照实际平米计算的，楼层越多价格越高。目前有17户还没有卖房，江东丰就是其中一户。” “市场价的两倍？”王晨倒吸一口凉气，“江砦那地方算是犄角旮旯，这么高的价格确实很合适啊！” “看起来确实很划算。”萧霆很理解大家的反应，“据可靠消息，南丘市在七月底会公布cbd改造计划，江砦就在改造范围内，到时候政府的赔偿金至少是市场价的2.5倍甚至3倍，而且还有安置房。” 办公室内瞬间一片哗然，大家没办法算出来江金龙可以挣多少钱，但绝对上亿了。 “江金龙的身后一定有其他人。”王晨说，“而且这个人还知道内部消息，难道······” 王晨没敢再说下去，他甚至还缩了缩脑袋。 “原来如此。”汪雅没有想那么多，她仍旧在认真分析案情，“按理说这件事不会被发现的，江金龙已经收购了大量的房产，他完全可以收手不去管剩下的17户。 可他气不过江东丰不卖房子，不想看到江东丰后续拿到高额的赔偿金，这才想尽办法逼迫江东丰卖房。” 在江金龙的计划中，江婉茹急性肺水肿住院肯定需要钱治病，如今的江东丰自然没钱给医院，所以他就不得不选择卖房。 只不过谁都没想到江东丰竟然暴走了，冲动之下拿起了手术刀，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可是萧队！”王晨露出为难之色，“江金龙三人到现在一直不配合调查，他们好像有恃无恐，咱们现在的证据只能证明让江小艺送药的江金龙涉嫌谋杀，根本没办法查到幕后之人。” “已经查到第一个幕后之人了。”萧霆一边说一边扫视众人，目光在张智昭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出牌 萧霆去海州市之前特意叮嘱苏运注意张智昭，这个人肯定和谢非凡有关。 然而让萧霆意外的是张智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和大家一样，都在气愤江金龙的违法行为。 “昨晚出事之后，江砦很多人对此愤愤不平，有些人暗中配合调查。”萧霆说，“他们提供了转账记录，都是同一个公司，名字是飞创娱乐，公司的老板叫秦坤。” 张智昭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甚至还做出思考的表情，好像是在思考江金龙和秦坤的关系。 “秦坤？”一直没吭声的刘田昊突然惊呼道。 众人看向刘田昊，萧霆问：“刘局，你认识这个人？” 刘田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曾经是谢非凡的兄弟，不过谢非凡创立非凡地产后他们就分家了，两人这些年应该没有合作过。” 当谢非凡的名字出现后，萧霆发现张智昭有了抿嘴的微表情，他还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外。 “需要去调查秦坤吗？”汪雅问。 “当然需要。”萧霆说，“但还不是时候，我们要确定江金龙设计江东丰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秦坤教唆，这一点很重要，所以要等江东丰醒过来再说。” 江婉茹在昨晚抢救中活了下来，江东丰也没有大碍，只是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医生说他今天可能就会醒来。 通过昨晚在诊所的初次审讯，萧霆认为江金龙几人只是普通的马仔，他们没有直接承认罪行是因为对秦坤和谢非凡还抱有希望。 等到江东丰醒来，只要他能说出昨晚江金龙刺激他的过程，萧霆就能给江金龙定罪。 一旦知道自己成了杀人犯，江金龙大概率会乱咬人，秦坤必然是第一个。 讨论会继续，萧霆开始安排调查的细节。 重点方向是秦坤和江金龙的关系，秦坤能将这种捞钱的任务交给江金龙，萧霆判断江金龙一定给秦坤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王晨起身到门口开门。 一位穿着警服的同事出现在门外，他对着萧霆大声说：“萧队，有人要求见江金龙，他说他是江金龙的律师。” 萧霆愣愣地站起身，他皱眉想了想，嗤笑道：“没想到秦坤竟然先出牌了。” ······ 接待室内，萧霆和苏运并排而坐，对面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男人名叫赵历峰，是飞创娱乐的法律顾问，他出示了一份委托协议，是飞创委托江金龙代为收购江砦的房产。 “萧队长。”赵历峰一脸职业笑容，“我们飞创娱乐本打算收购江砦的房子做微电影拍摄场地，如今江金龙出事，影响了公司的进度，所以我们才出面了解情况。” 果然和萧霆预料的一样，又是委托收购，而且飞创公司看起来和谢非凡没有任何关系。 有意思的是，赵历峰刻意在不经意间向他们透露了飞创娱乐购买房产的用意，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萧霆放下委托协议，“江金龙一伙涉嫌谋杀，我们正在调查取证，你并不是江金龙的律师，无权过问他的案子。” “呵呵！”赵历峰扶了扶金丝眼镜，“委托协议的补充说明中第七条写的很清楚，如果乙方在委托期间涉及法律纠纷影响项目进度，优先由甲方代为处理。” 萧霆无声地注视着赵历峰，这种条款很像谢非凡的作风，他都懒得去验证。 一旁的苏运直接拿起委托协议翻到最后，小声嘀咕道：“还真的有。” 萧霆在桌下用膝盖撞了苏运一下，自己营造的氛围算是被苏运彻底打破了。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赵律师帮忙劝说一下江金龙，我们这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希望他能主动认罪，免得对你们公司造成进一步的影响。”无奈之下，萧霆只能选择以退为进。 现在萧霆故意让赵历峰知道他们有充足的证据，他倒要看看赵历峰如何出牌。 随后赵历峰分别去见了江金龙三人，出于法律要求，辩护律师会见嫌疑人的时候警方不得监听。 赵历峰的三次谈话都很短暂，每个人都不超过五分钟，萧霆并不知道赵历峰和三人说了什么，但从三人轻松的表情看，赵历峰一定代表秦坤或者谢非凡向他们承诺了什么。 “你怎么看？”送走赵历峰后萧霆在楼下问苏运。 苏运耸耸肩，“感觉是给钱吧！多给一些钱让他们自己认下罪名。他们惹不起谢非凡，供出秦坤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收钱办事儿。” “可江金龙的表情太轻松了。”萧霆摇头否认，“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轻松？ 苏运眨了眨眼，他刚才也看到了江金龙轻松的表情，就好像江金龙知道自己不会坐牢一般。 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我记得你昨晚说过，江东丰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坏了！”萧霆瞬间明白了苏运的意思，大步走向停车场，“快去医院！” 与此同时，谢非凡的别墅内。 老式诺基亚手机已经响了好一会儿，谢非凡看着上面的手机号无奈地叹了口气。 “喂？”谢非凡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戴秘书不耐烦的声音，“为什么不接电话。” 谢非凡肥硕的脸颊晃动了一下，“不方便。” 沉重呼吸透过听筒传来，戴秘书压低声音吼道：“你怎么搞的？江砦那么敏感的地方怎么会出事？萧霆已经知道那里会改建成cbd中心，他可能已经把咱们联系在一起了！” 谢非凡没有质疑戴秘书的消息来源，按照他这些日子对萧霆的调查，萧霆确实有洞察秋毫的能力。 “放心，他们只能查到飞创娱乐计划改造江砦，不可能查到我的。”谢非凡说。 “江砦恶性伤人事件怎么办？”戴秘书追问道，“一旦这件事被萧霆闹大然后捅到省里，有心之人会强行将这件事和老板联系在一起的。” “呵！”谢非凡站起身来到飘窗前，看着窗外的绿植笑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恶性伤人事件，这只不过是一个唯利是图之人的闹剧罢了！” 第一百八十章 反转 萧霆的车在南丘市开发区的大路上极速行驶着，时不时的引擎声表达着他烦躁的心情。 萧霆明明昨晚就意识到谢非凡可能会花钱消灾，可今天看到各种指向江金龙的证据时他竟然松懈了。 虽然到现在萧霆都想不清楚就算江东丰收了钱会如何改变现状，可赵历峰的出现和江金龙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在有苏运提示，否则萧霆险些忽略这起案子里最大的变数。 上车后萧霆已经让葛树林盯紧江东丰一家，好在江东丰还没醒过来，只要萧霆不让外人靠近江东丰，谢非凡就没机会改变现状。 来到医院，萧霆和苏运刚抵达江东丰病房所在的走廊葛树林就迎了上来。 葛树林阴沉着脸来到萧霆面前，“江东丰醒了，他翻供了！” 目前警方拿到的供词只有江元的，严格意义上讲江东丰不算翻供，不过葛树林是想用翻供这个词来表达形势的反转。 萧霆冷着脸点点头，继续朝江东丰的病房走去。 “刚刚江东丰一醒过来就说都是他的错，一切和其他人无关。”葛树林边走边说。 “嗯！”萧霆没有多说，加快了脚步。 从萧霆刚才通知葛树林盯人到现在只过去了十五分钟，短短的十五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来到江东丰的病房外，苏运看到了守在病房门口的江元。 两人刚一对视，江元慌忙撇过脑袋。 苏运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江元怕是也要翻供了！ 萧霆也察觉到了江元在回避苏运的目光，他的心情骤然沉入谷底。 推开病房的门，萧霆看到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躺在病床上的江东丰缓缓看向萧霆，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 “关门！”萧霆来到病床前，苏运跟在身后，葛树林则关上房门守在门口。 苏运将房间内的唯一一张椅子拉过来放在萧霆身后。 萧霆坐在椅子上凝望着江东丰，用冰冷的语气问：“先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脸色苍白的江东丰苦涩地笑了笑，“都是我一时糊涂······” 在江东丰的故事里，当他看到江小艺过来送药后就怀疑江小艺背后有人指使。 江东丰的依据很简单，如果江小艺真的想帮助江婉茹，那么她会在江婉茹第一次没药的时候帮忙。 江婉茹和江小艺才14岁，这种年纪根本不懂得人情世故，所以没有大人的提醒江小艺肯定想不到送药。 江东丰怀疑送药的人和江金龙有关，目的自然是想让他感动后卖出房子。 于是江东丰想出了一个栽赃嫁祸的计谋，他和女儿沟通好之后在药盒上涂满了蒿草花粉，导致女儿过敏。 这样一来，真正的送药人江金龙就会被警方怀疑，到时候还不是任凭江东丰开价了结这件事？ 没想到江金龙过了片刻就出现在一楼，江金龙出现之后表明药是他送的，他想和江东丰心平气和地谈谈。 江东丰却只是想着如何让江金龙赔钱，他灵机一动，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故意装作要和江金龙拼命的样子。 江东丰自知伤不到江金龙，他佯装愤怒杀人，江金龙避开他的攻击后给了他一脚。 在江东丰即将要摔倒的时候，他故意把手术刀扎在自己身上，他是医生出身，知道扎在那里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才会那么果断。 苏运难以置信地看着江东丰，他想到过事情会反转，没想到会反转的如此彻底。 这一切竟然成了江东丰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最可气的是他竟然还说江婉茹是知情的。 可江元却不是这么说的，显然江东丰就是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有了变化。 面不改色的萧霆低声问道：“蒿草是哪儿来的？” “蒿草有祛暑的功效，前些天我让婉茹妈妈在外面摘了一些。”江东丰回答。 “呵？”苏运没好气地讽刺道，“明知道蒿草花粉会引起江婉茹过敏，你把这种东西放家里？” “没办法啊！”江东丰艰难地调整身体，呈正躺姿势看向天花板，“蒿草不花钱，我只是想多赚点儿钱而已。” “你儿子江元为什么不知道你的计划？”苏运想起了江元躲闪的眼神。 “他年纪小，不会演戏，所以就没告诉他。不过婉茹和婉茹妈妈都知道这件事，你们应该听说了我家里最近的遭遇，我只能出此下策。” 江东丰的回答看起来都很合理，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苏运又问：“你计划的这么好，我们也在按照你预想的方向调查，为什么突然说实话了？” “唉——”江东丰长长地叹了口气，“我那一刀深了一些，差点儿把命丢了，醒过来之后忽然觉得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没必要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坑害别人。” 苏运看向萧霆，萧霆也正看着苏运。 江东丰的这句话似乎另有所指，听起来就好像他在面临生命威胁一般。 见萧霆点头示意，苏运又说：“江东丰，如果你遭到了生命威胁，请你告诉我们，希望你能相信我们警方可以帮你渡过难关。” 江东丰的目光渐渐涣散，似乎内心陷入了挣扎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江东丰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真的都是我自己做的，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苏运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他总觉得江东丰的表情太过充分，就好像故意表演给他们看一般。 萧霆突然站起身，带动身下的椅子发出摩擦地板的声音。 见萧霆向门外走去，苏运连忙跟了上去。 守在门口的葛树林将房门打开，走出病房，苏运和萧霆同时看向站在走廊中的江元。 此刻的江元背靠墙壁目光闪躲，宛如教室中犯了错的学生。 苏运本想试着从江元嘴里问出缘由，萧霆却拦住了他，“走吧！去看看江婉茹。” 江元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一定会推翻之前说的话，按照江东丰的供词重新说一遍。 苏运和葛树林跟着萧霆向电梯走去，萧霆在路过步梯间的时候突然拐了进去。 苏运跟进步梯间，只见萧霆正一脸怒意地盯着苏运的方向，确切地说，是盯着葛树林。 第一百八十一章 江东丰 “以后盯人的时候一定要寸步不离，在门外盯着是最愚蠢的行为！” 萧霆恼怒的声音在步梯间响起，苏运默默地向旁边挪了一步，方便萧霆能直视葛树林。 作为刑警队里资历最老的副队长，葛树林老脸一红，愤愤地撇头看向一边。 萧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江东丰肯定早就醒了，有人在他醒之后接触过他，你总该知道是谁吧？” 葛树林仍旧看着地面，“他的主治医生来过三次，护士来过五次，他老婆来过两次，儿子进去过一次，此外没有其他人来过。” 葛树林在说每个数字的时候都加重了声调，想让萧霆知道他确实在尽职尽责地盯人，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满。 “那确实没办法。”苏运打起了圆场，“对方要么找过江东丰的老婆，要么通过医生或者护士传递消息，葛队确实没办法。” “不会是他老婆。”萧霆看了眼苏运，没再追究葛树林的责任，“江东丰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如果他老婆说的算，他或许早就把房子卖了，一定是有人先联系了江东丰。” 话题回到了案子上，葛树林这才抬头看向萧霆，“我记得那些医生和护士的样子，要不要去调查一下？” 能记得每个人的样貌，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葛树林的盯梢工作没有问题。 “没必要。”萧霆摇摇头，想了想又说：“葛队，你先去江东丰老婆那里探探口风，看看是不是连江婉茹都在跟着撒谎。” 江东丰翻供，江元有了异常的表现，其实已经没必要去江东丰老婆那里确认了，他们一定安排好了一切。 显然萧霆有话对苏运说，葛树林点了点头，“好！” 说罢，葛树林连电梯都没坐，直接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待葛树林的脚步声消失，萧霆这才看向苏运，“你觉得江东丰怎么样？” 苏运回想起病房里的情况，为难地咂了咂嘴，“他刚才在病房里显得很纠结，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没错。”萧霆满意地点点头，“太假了！我觉得江东丰故意表现出自己有难言之隐，他想让我们觉得他受到了生命威胁。” “为什么？”苏运没有质疑萧霆的判断。 “我之前就分析过，江东丰绝对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这种人的心里绝对有一个能让他背弃一切的价格。”萧霆说，“所以首先我们要确定江东丰应该已经拿到了钱。” 苏运点点头，他也认为江东丰和谢非凡一方达成了交易。 萧霆又说：“再想想江东丰刚才说的话，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但你有没有发现，他实际上并没有违法？” 没有违法！ 整个事件中，违法的地方有两点。 第一点是江婉茹花粉过敏引起急性肺水肿险些死亡，江东丰却说这是和江婉茹商量好的，是在江婉茹同意的情况下主动接触的花粉。 第二点是江东丰出刀，他已经和谢非凡一方达成了交易，江金龙自然不会告他持刀行凶。他又说是自己故意刺伤了自己，江金龙也不会有事。 还有就是江东丰口中的栽赃嫁祸计划。 截止到现在，只有江元给了供词，可江东丰说江元不知道具体情况，其他几人并没有直接控诉江金龙的违法行为。 简单地说，这些都还是江东丰的想法，他并没有对江金龙实施，连犯罪中止都算不上。 萧霆分析得头头是道，苏运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了江东丰的高明之处，到最后谁都没有违法。 “基于这些推论，你觉得江东丰怎么样？”萧霆又问出了最开始的问题。 “阴险、精于算计。”苏运感慨道。 “那么这样一个人，都已经拿了钱，为什么故意暗示我们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呢？”萧霆问道。 苏运的嘴渐渐张大，“他想引导我们调查江金龙以及他们身后的人？” “他可能是想报复江金龙，毕竟细查江金龙肯定能查到他别的违法行为。”萧霆深吸一口气，“也可能是他担心拿了钱之后会被灭口，他想利用我们拖住江金龙代表的恶势力。” “然后拿着钱远走高飞。”苏运看向墙壁，那是江东丰病房所在的方向。 小小的一个江砦，小小的一个诊所，竟然会有一个如此精于算计的人。 江东丰算是让苏运开眼了。 “我去！”苏运忽然瞪大眼睛，“江东丰那一刀，该不会真的是他自己故意捅的吧？” 苏运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基于江东丰精于算计的前提，在那种情况下他可能真的会捅自己一刀。 毕竟江金龙身后是花不完的钱，只要把事情闹大，一定会有人出面调和赔偿，就像诊所里的医疗事故一样。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江东丰醒来之后还假装昏迷，他就是在等人和他谈价钱。 听了苏运的分析萧霆做了个卧槽的口型，“这个人的话一个字儿都不能信啊！” “就是可怜了两个孩子。”苏运叹息道，“江婉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江元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要配合父母说谎。” 一个巴掌拍不响，苏运已经把江东丰的老婆和江东丰列为同一类人。 有这样的父母，苏运不得不担忧江元兄妹的成长环境，他害怕两个孩子未来会因为父母的影响而走上犯罪的道路。 说到江元，萧霆拍了拍苏运的后背，“我发现江元一直在躲避你的眼神，我感觉他有可能会成为突破口，你找机会试着和他沟通一下吧？” 其实萧霆对江元几乎没有期待。 江元不可能左右江东丰的想法，江东丰如果真的在乎孩子，他早就把房子卖了，不可能让江婉茹出现没有药吃的情况。 只是有些事总要去做的，毕竟这个世界应该是充满光明的。 “还有一件事。”萧霆朝苏运眨了眨眼。 “什么事？”苏运被萧霆突然的眨眼动作搞得有些慌乱。 “这种案子你一点儿新思路都没有吗？”萧霆问，“就像咱们查那些凶杀案一样，你每次不都能找到切入点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少年 苏运被问住了，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看来萧霆真的是黔驴技穷了，竟然开始期盼苏运能给出奇招。 关键这次系统没有给任务啊！ 系统给的任务带有隐藏线索，苏运之前破案捉凶全都是系统的功劳。 想想也是，之前苏运猜测系统发布的任务都和主线任务有关。 目前的主线任务是去海州市当刑警，想要离开南丘市就必须铲除谢非凡，系统为什么不发布个任务推进主线呢？ 见苏运没有给出回应，萧霆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萧霆看来，苏运擅长的是犯罪心理学，在扫黑行动中确实很难展现出优势。 “那你想想怎么突破江元吧？其他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萧霆转身走出了楼梯间，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苏运脸上的为难之色。 楼梯间里只剩下苏运一人，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等到苏运走出楼梯间的时候萧霆已经乘坐电梯离开，他看了眼走廊的尽头，江元正在那边凝望着他。 苏运直接转身避开江元的目光，走进了恰好抵达的电梯。 走出住院部的高楼，苏运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随后抽出一支烟点上，默默地抬头看向江元大致的方向。 苏运从未游说过别人，不过如果让他说服江元的话，他有将近九成的把握。 江元敢为了妹妹去药店偷药，可见他极为疼爱江婉茹。 反观江东丰夫妻，他们看出来江金龙收房的真实原因，宁愿拖着也不和江金龙妥协，不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赔偿金吗？ 为了钱财，不顾吃不上药的女儿，任由儿子去外面偷药，江元一定对他的父母恨之入骨吧？ 还有昨晚的事情，急性肺水肿是会死人的，江婉茹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江元怎么可能不想报仇呢？ 偏偏江东丰再次为了钱财息事宁人，江元应该已经处于情绪爆发的临界点了。 总而言之，江元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又恰好处在少年的叛逆期，苏运只要稍微煽风点火，江元大概率会意气用事。 可是······然后呢？ 苏运又长叹一声。 江元可以意气用事揭发自己的父母，给了警方捉拿江金龙的理由，可他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呢？ 萧霆从小生活在最好的教育中，他衣食无忧，从他破案时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的眼里只有对与错，从来不会有中间地带。 生活阅历多上几十年的苏运没办法那般潇洒，他不想亲手破坏一个家庭，即便是为了正确的事。 如果让苏运选，他宁愿看着江元跟着父母过着有钱人的生活，而不是让江元以后每天生活在父母的怨恨中。 “抱歉啊！”苏运靠着座椅闭上眼睛，任由炙热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这次真的没办法服从命令了。” 过了一个小时，萧霆下达了命令。 江东丰受伤案仍旧有很多疑点，萧霆担心江东丰一家会受到报复，让苏运带人在医院蹲守。 这自然是萧霆给苏运的借口，为苏运说服江元留下足够的时间。 下午的时候，谢大妈打来电话，说她的姐妹又打听到了新线索，都是拆迁项目中莫名消失的村民。 苏运让谢大妈直接去找萧霆，他暂时没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整整一天，苏运都在纠结中度过，他内心深处不想去开导江元，可总有另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劝说他。 深夜十一点钟，天空中布满了繁星。 苏运又来到楼下的长椅上，点上一支烟，无精打采地欣赏着满天星辰。 “哥？”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苏运愣了一下，目光从星空离开，看向出现在他面前的江元。 江元紧紧抿着双唇，下巴微低，一双眸子充满了心事。 “怎么了？”苏运挤出一丝笑容。 江元指了指苏运手中的香烟，“我能抽一根儿吗？” “你？”苏运嗤笑一声，“你才多大啊？别学这种坏毛病！真想抽烟的话，等你成年之后再说。” 江元缓缓举起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就抽一口，一口就行了。” 那样子，仿佛在发誓一般。 苏运摆摆手，还没等他开口，江元一把抓住了苏运拿烟的手。 “过分了啊！”苏运是可以挣脱江元的，可他担心烟头烫伤江元。 “就一口！”江元拿走了苏运手里的半支烟，放在嘴里抽了一口。 下一秒，江元开始剧烈地咳嗽，每次咳嗽都会喷出一点点烟雾，明显是一个从没抽过烟的人。 连续的咳嗽让江元不小心把烟丢在地上，苏运没好气地看着江元，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江元道歉的方式。 过了好一会儿，江元终于止住了咳嗽，他抬头看向苏运，目光中充满了决绝。 仅仅一个对视，苏运心中了然，他已经猜到了江元为什么来找他。 “我亲眼看到有个护士用八百万收买了我爸，让我爸说谎。”江元沉声说道。 苏运抬手阻止的动作僵住了，他没想到江元直接切入正题，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既然听到了犯罪证据，苏运就没办法充耳不闻了，他微微点头，示意江元继续说下去。 江元的脸上露出怒色，“其实我爸早就醒了，他不让我告诉你们。那个护士和我爸说好之后我爸又让我叫来了我妈，他们联合在一起说谎。” 在那位护士和江东丰的对话中，她从未威胁过江东丰一家的生命安全，还多次提到坤哥两个字，她口中的坤哥只能是秦坤。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运用真挚的眼神看着江元。 “因为我要给妹妹报仇，我不想和我爸一样满脑子都是钱！”江元挺直腰板回答道。 一场精妙的谎言就这么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戳破，他年少的热血和义气让他不想沦为父母那样的金钱奴隶。 苏运小心翼翼地说：“你有没想过，你告发了你父母和那个护士，你的父母会坐牢？” 江元的脸上却露出少年该有的灿烂笑容，“这样他们就不会拿我和我妹妹当赚钱工具了。” 接着，江元又告诉了苏运一个秘密，原来是江东丰让江元去刘森的药店偷药。 苏运听后强忍怒火，他真想问问江东丰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这一刻，苏运心中的纠结也消失不见，他自嘲地笑了笑，这次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巡视组 就在江元揭发自己的父亲时，距离江砦不远的一条街道上。 路灯昏暗，江金龙、江岩、郭毅安、罗宽还有郑亮五个人并肩走着。 “多亏江岩及时提醒我，要不然我当时都撂了。”江金龙醉醺醺地说道。 警方没有证据，只能暂时放了江金龙三人，江金龙觉得秦坤已经帮他摆平了一切，于是叫上几位死党喝酒庆祝。 酒喝够了，接下来自然要去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那还是龙哥在坤哥心里有地位啊！”江岩吹捧道，“没想到坤哥一天就把这件事摆平了。” “有个屁的地位！”江金龙冷哼一声，“秦坤那个狗东西肯定是怕我把他的事儿撂出来，所以赶紧想办法救我。” “哟呵？”罗宽阴阳怪气地问道，“龙哥难不成还帮坤哥做过别的脏活儿？” “那可不？”江金龙完全处于醉酒状态，说话根本不经过大脑，“我告诉你们，如果我真的全撂了，秦坤第一个吃枪子儿。” 江金龙还想再说下去，罗宽几人也兴致勃勃，郭毅安突然用力推了江金龙一把。 五人中，只有郭毅安没有喝醉，他畏惧江金龙但也知道江金龙是他的表哥，是他的摇钱树，他不能再让江金龙乱说话了。 江金龙恼怒地瞪了郭毅安一眼，对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你他么推我干什么？” 郭毅安挨了江金龙一脚，委屈地指了指一旁的巷子，“到了。” “嘿嘿？”江金龙指了指郭毅安，对众人说，“看见没，等不及了！” 几人哄然大笑，轮流调侃郭毅安，然后一同走进了巷子。 这条巷子没有路灯，唯一的灯光来源是房子内透过窗户的灯光。 这些灯光似乎有人刻意安排，并不连续，每隔一个亮光的窗户就会有一段黑暗的距离。 巷子里有不少行人，每一段黑暗中都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她们穿着暴露，目光一直在行人身上游走。 “各找各的。”江金龙说了一声后便朝着巷子的深处的走去。 随着江金龙越走越深，巷子里的行人也越来越多，有些行人甚至毫无忌惮地和站街女们砍价。 过了好一会儿，江金龙总算找到了让自己满意的女人，然后亮出十张百元大钞，拉着女人朝不远处的小宾馆走去。 在这种低级场所，一千块可以说是天价，女人开心地抱着江金龙的双臂，脑子里想着如何从江金龙身上拿到更多的钱。 当两人路过一处昏暗的交叉口时，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江金龙身后。 只见男人以手为刀，斩在了江金龙的后脑勺上，江金龙应声倒地。 一旁的女人刚要呼救，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女人的嘴，他的手和女人红唇之间有一块白色的手帕。 女人挣扎了两下后闭上了双眼。 男人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看到之后把江金龙扛在肩上，然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脚踝，如同拖死人一般向一旁的巷子走去。 漆黑的巷子犹如深海的巨兽将三人吞没，然而最诡异的是男人的动作无比轻松，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 “巡视组？”苏运难以置信地看着办公桌后的萧霆。 今天一大早苏运就被萧霆的电话吵醒，萧霆让他马上来警局一趟。 来到警局后，萧霆又神神秘秘地把苏运叫到了办公室，然后告诉苏运省纪委已经成立了巡视组，今天下午就会秘密抵达南丘市。 萧霆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都说了是秘密抵达，你小声一点儿行吗？目前这件事只有你我和刘局知道。” 苏运连连点头，小声问：“是针对谢非凡的吗？” “肯定的。”这几天萧霆一直脸色阴沉，今天终于有了笑容，“不仅是谢非凡，还有他身后的保护伞。” 苏运笑道：“是因为昨晚江元提供的证据吗？” 萧霆突然不笑了，苏运也连忙收回了笑容，看来他又说错话了。 “江元提供只是口供，很多地方都需要去验证。”萧霆解释道，“是谢大妈！我在她提供的线索里找到了两个证人，纪委那边看到证词后一致认为南丘市有人在暗箱操作市政建设项目，连夜成立了巡视组。” 谢大妈是苏运的线人，不管怎样，这次能得到省里的重视都是苏运的功劳。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苏运第一次经历扫黑的案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协助调查就行了。”萧霆说，“接下来我们已经不是主角了，即便我们是知情人，巡视组也不会向我们透露太多的调查内容，我们要做的就是完成巡视组交代的任务。” 苏运对萧霆心生敬佩之意。 以萧霆的个性，他不管在哪里都会觉得自己是主角，没想到他能时刻看清自己的分量。 “巡视组组长已经在电话里给我们布置了第一个任务。”萧霆说，“他要求我们在巡视抵达南丘市之前盯紧江金龙，他认为江金龙很可能是一个重大突破口。” 接着，萧霆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按照飞创娱乐公司和江金龙签署的协议，就算江东丰没有翻供，被定罪的只有江金龙三人。 再看看他们前两次和谢非凡交手，谢非凡做事从来不会露面，也就是说，就算飞创娱乐的秦坤出事也很难牵扯到谢非凡。 可这次谢非凡花重金收买江东丰，说明江金龙和寻常马仔不太一样，谢非凡害怕江金龙伏法，应该是担心江金龙伏法后为了减刑说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另一种可能，秦坤当年和谢非凡一起闯江湖，他手里可能有谢非凡的其他罪证，谢非凡担心江金龙伏法后牵连秦坤，进而影响到谢非凡。 手机铃声响起，萧霆一看是王晨打来的电话。 “早上接到消息之后我就让王晨和汪雅去江砦盯江金龙，这次绝对不能再出意外了。”萧霆一边说一边接通了电话。 苏运和萧霆隔着一张办公桌，他只能听到电话那边的王晨说了一句话，萧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江金龙失踪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任务来了 黑色JEEp停在距离江砦不远的一条街道上，苏运和萧霆一左一右下了车。 汪雅站在街道的一个巷子口，看到两人后快步走了过来。 “我和王晨八点十分到了江砦，在江金龙家楼下正好看到江岩几人在和另一伙人争执。”汪雅说。 另一伙人口口声声说江金龙带走了他们的姑娘，让江金龙把人交出来，汪雅和王晨听的云里雾里的，不过从他们的争吵中能确定一件事——江金龙和一个女人都不见了。 “咱们这条街叫大江街。”汪雅指了指巷子，“不过南丘市男人嘴里的大江街指的是那条巷子，巷子里每天晚上十一点后有很多站街女。” 汪雅没再说下去，后面的话也不用说了，萧霆和苏运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江金龙几人昨晚也来了这里，带着一个女人去了宾馆，女人名叫宋丽芳。早上的时候这些站街女的大姐柳红梅照常确定她们的安全，发现宋丽芳的电话打不通。” “柳红梅认识江金龙所去宾馆的老板，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昨晚他们根本没有去宾馆，柳红梅这才去江砦找江金龙，然后遇到了也在找江金龙的江岩几人。” 三人来到了巷子的深处，看到王晨正在盘问四个年轻女人，五步之外还站着一个年纪偏大的女人。 汪雅小声介绍，那四个年轻女人昨晚和宋丽芳在一起，看着江金龙把宋丽芳带走，她们之中有人做过江金龙的生意，认出了江金龙。 年纪偏大的女人就是她们的老大柳红梅，在附近也算小有名气，大家都喊她红姐。 “怎么样？”萧霆来到王晨面前问道。 当萧霆出现之后，四个年轻女人和柳红梅齐刷刷地看向他，那眼神就好像看到了美食一般，有一个甚至还吞了口口水。 今天的萧霆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衣，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精神，再加上他帅气的脸庞，整个人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苏运不怀好意地看向萧霆，后者竟然微微后撤半步试图用王晨的身体遮挡女人们饿狼般的眼神。 王晨看向其中一个女人，“燕燕是吧？赶紧带路。” 燕燕瞥了眼萧霆，轻咬红唇点了点头，在其他女人羡慕的眼神中领着萧霆一行人朝巷子深处走去。 “去宾馆最直接的路就是走到头右拐。”燕燕边走边说，借着说话的机会光明正大地欣赏萧霆，“不过前面三个岔口都可以右拐绕到宾馆所在的那条路，这些小路基本没光亮。” 说到这里，燕燕朝萧霆抛了个媚眼儿，“至于为什么走这种路就不用我说了吧？” “噗嗤！”苏运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本江金龙失踪让苏运心中十分郁闷，好不容易看到萧霆吃瘪，苏运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萧霆毕竟才工作了一年多，处理的都是重大刑事案件，很少和这类人打交道，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王晨倒是习惯了这种情况，冷着脸说：“好好带路，别走错了！” “肯定不会错的！”燕燕丝毫不在意王晨的态度，拍了拍自己挺拔的胸脯，“我昨晚亲眼看到他们俩拐了进来。” 说话间，燕燕领着几人拐进了第一个岔路口。 拐进小路之后走了十米左右后出现了第二个岔路口。 燕燕回头看向萧霆，“向北走还有两个岔路口，然后左转一直走就能到宾馆所在的街道。向西的话，下一个岔路就是我们那条巷子的第二个岔路口。” 这些小路四通八达，可以理解成无数个田字格，到了这里燕燕没办法确认江金龙会选哪一条路。 “哪边更黑一些？”萧霆问。 燕燕露出一个你懂得真多的笑容，指了指北边，“那肯定要继续走下去了。” 众人继续前行，燕燕走在最前面，原本王晨走在第二排，剩下的汪雅、萧霆和苏运走在第三排。 在燕燕频繁回头看萧霆之后，汪雅渐渐和王晨并排，挡住了燕燕很多看萧霆的角度。 来到第二个岔路口，苏运忽然停了下来。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出现了！ 【发布任务，15天之内抓捕带走江金龙和宋丽芳的凶手，若任务失败，宿主将以杀人罪名被警方抓捕。】 紧随其后的是一幕杀人场景。 画面中，苏运穿了一身黄色的塑料防护服，防护服将他彻底包裹，脸部也被一张透明的面具遮挡。 苏运在一个深坑之中，他只能看到旁边被挖开的泥土，以及······面前那个被捆绑着的男人。 男人蜷缩在地上，嘴里塞着东西无法说话，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材消瘦，他艰难地蠕动身体，嘴里不断发出声音。 从男人的眼神他是在祈求，祈求苏运不要杀他。 下一秒，苏运双手抡起一个大铁锤，重重地砸向男人，一口气竟然砸了十几下。 转眼间男人已经血肉模糊身体抽搐，苏运脸上的透明面具也被飞溅的鲜血染红。 为什么会是这里？ 苏运眯起双眼，根据以往的经验，每当苏运看到尸体的时候系统就会发布任务，换言之，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苏运需要在案发现场。 也就是说，这里是案发现场，是江金龙和宋丽芳被带走的地方。 最诡异的是系统用凶手称呼将他们带走的人，并没有用罪犯两个字，是不是说明江金龙和宋丽芳已经遇害或者即将遇害呢？ 刚走出两步的萧霆跟着停了下来，他看向神色异常的苏运，“怎么了？” 苏运没有吭声，他开始在地面上寻找痕迹，这是一片土路，就算有过痕迹，一夜之后根本看不出异常。 忽然间，苏运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只鞋子，他马上向岔路口的东边小跑几步，来到了那只鞋子的旁边。 这是一只女人的高跟凉鞋，夹脚趾的那种，看起来是新买的。 萧霆来到苏运的身边，看到那只鞋子后皱起了眉头，“不太对劲儿。” 燕燕三人发现萧霆和苏运拐到另一边后也跟了过来。 “诶？”燕燕看到鞋子后惊呼一声，“这好像是丽丽新买的鞋子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岔路口 苏运和萧霆猛然看向燕燕，两人紧张的表情吓得燕燕后退了半步。 “丽丽昨晚穿的是这双鞋子吗？”萧霆态度严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燕燕再次看向地上的鞋子，她也意识到宋丽芳可能出事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是这双鞋子，她前天新买的，特意给我看过。”燕燕回答道。 萧霆咬了咬牙，扭头对王晨说：“联系法医来搜证吧！江金龙和宋丽芳肯定出事了。” 苏运仍旧蹲在地上，他看向岔路口，脑海中开始模拟昨晚的情况。 当时江金龙和宋丽芳走在昏暗的小路上，一个人突然出现制服了他们。 “晚上的时候这里人多吗？去宾馆的人多吗？”苏运盯着岔路口问道，“我是指江金龙离开的那个时间段。” 燕燕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里晚上人挺多的，尤其是夏天。去宾馆的人不算多，但这些小路经常会有人，毕竟有些客人有特殊嗜好，不喜欢跟我们去房间里。” 苏运的目光沿着岔路口来到鞋子的位置，随后向东边看去。 西边是相连的岔路，四通八达，遇到路人的概率很高，凶手一定会朝东边走。 然而苏运刚站起身想要向东查看，萧霆却抓住了他的肩膀。 “对方一定会向东走，但现在我们更应该调查的是西边。”萧霆说。 苏运狐疑地看向萧霆，萧霆看向燕燕，“昨晚你亲眼看到江金龙和宋丽芳拐了进来，有没有看到别人跟着拐了进来？” 对呀！ 苏运再次看向岔路口。 凶手不可能在这里蹲守，因为他不知道江金龙会不会选择这条路，所以他应该一直在跟踪江金龙。 “肯定没有。”燕燕回答得很干脆，“我那会儿没生意，一直看着这个方向，他们拐进去之后隔了七八分钟才有另一对男女拐了进去。” 萧霆与苏运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同来到岔路口，又沿着小路回到了巷子里。 萧霆看了眼巷子深处，“距离不远，试一下吧？” 苏运点点头，萧霆转身再次走进小路，苏运则略微加快步伐向沿着巷子下一个岔路口走去，他只是加快步伐，看起来仍旧是在走路。 这是在模拟凶手，凶手不可能在人多的巷子里奔跑。 来到下一个岔路口，苏运拐进小路后开始奔跑，跑到第二岔路口后向东拐弯继续奔跑。 等到苏运来到江金龙遇袭的岔路口时，萧霆距离他还有将近六米的距离。 两人再次会面，见苏运只是稍微的喘息，萧霆缓缓点头，“时间是够的，他应该就是用这种绕路的方式阻截了江金龙。” 苏运也点点头，“这说明凶手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身体素质很好，也说明他一直在跟着江金龙。” “凶手？”萧霆迟疑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也是，江金龙怕是已经被灭口了。” 萧霆又看向一直跟着他的汪雅，“看懂了吗？” 汪雅连连点头，“凶手在跟踪江金龙，他在巷子里出现过，走的是第二条岔路，我这就去走访调查。” 凶手从哪里来的问题有了答案，接下来就该确定凶手离开这里的方式了。 萧霆和苏运又向岔路口的东边走去，这也是一条长长的巷子，和隔壁巷子不同的是这条巷子道路狭窄。 巷子内有很多小路，两人随机选了几条小路测试了一下，每条小路都能抵达北边相邻的巷子，唯独不能回到站街女所在的巷子。 “回去吧！”萧霆叹了口气，“这需要大量的走访调查，希望能找到目击证人。” 苏运也没有坚持，他虽然一直在跟着萧霆查看凶手离开的路径，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系统任务出现了，给的时限是半个月，如果之前苏运对系统的判断没有失误，那么这次的任务一定能推动主线。 显然袭击江金龙和宋丽芳的凶手和谢非凡有关，抓到他之后说不定能拿到谢非凡的犯罪证据。 另一方面，更加让苏运注意的是系统给的惩罚画面。 惩罚画面必然会发生，苏运好几次能在破案过程中表现突出都要归功于惩罚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很深的土坑，谢非凡恰好是搞建筑工程的，苏运本能地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画面中的案发现场应该在某个工地，杀人后只需要填土埋坑就行了，如果之后在那块土地上修建一个建筑物，尸体永远都不可能见天日了。 那么问题来了，画面中的男人是谁呢？ 男人穿着得体，看起来文质彬彬，皮肤白皙，显然是经常坐办公室的人。 可他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否则苏运都想把他当成谢非凡的保护伞了。 “不用那么沮丧。”萧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金龙虽然没了，巡视组那边还有其他线索，不过肯定要被陆主任调侃了。” 萧霆见苏运一脸有心事的样子，以为他在自责，这才说话开导苏运。 “陆主任？”苏运回过神儿来，好奇地笑了笑，“陆主任也要来？他是巡视组的组长吗？” 听到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要来南丘市，苏运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萧霆神秘一笑，“另有其人。” 两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们已经回到了岔路口附近，王璐几人正在对岔路口到发现鞋子的地段进行搜证。 “有发现吗？”萧霆问。 法医组组长张树东站起身，举了举手里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些石子。 “我们在地面的一些石子上发现了血迹，初步判断是拖动人体时留下的擦伤。”张树东说，“不过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王璐说现场和王晨描述的不太符合。” “什么意思？”萧霆皱起眉头。 王璐站起身朝萧霆笑了笑，指了指地面说：“按照有血迹的石子分布看，地上有一条明显的拖动痕迹，我必须强调一下只有一条。” 萧霆马上明白了王璐的意思，“被抓的人有两个，你却只发现了一条拖动痕迹？” 第一百八十六章 拖动血迹 “对！”王璐点点头，“王晨说了你们模拟的案发场景，我觉得结果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地上只有一条拖动痕迹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凶手制服两人后先是拖着一个进入巷子深处，然后回来拖走第二个人。 这种情况明显是不现实的，燕燕说过这些小路很容易遇到别人，凶手不可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分开拖走两人。 第二种，凶手是江金龙和宋丽芳中的一个，其中一人被制服后，另一个人拖着对方进入了巷子。 如果地上的鞋子不是宋丽芳刻意营造的假象，那么应该是宋丽芳被江金龙拖进了巷子。 “可能性还有很多的。”萧霆打断了王璐的推断，“万一凶手不止一个呢？如果袭击江金龙和宋丽芳的人有好几个，那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一旁的苏运好奇地看着王璐，在他的印象里，王璐只会给出她确定的信息，很少在现场进行推理。 仔细一想，最近汪雅进步明显，经常在破案时语出惊人，难不成王璐是想表现自己？ “萧队。”汪雅来到萧霆面前，“有件事儿你还不知道，我们刚才经过走访已经基本确定凶手是一个人。” 萧霆和苏运调查路线用了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短短的四十分钟内，汪雅竟然有了新的线索。 倒不是汪雅的调查方式有多么厉害，而是这一带的人太多了。 得知自己的姑娘被人掳走之后，柳红梅马上把昨晚所有在这里的女孩儿都叫了过来。 有一个女孩儿昨晚就在巷子的第二个岔路口连接的小路上和男人亲热，她清楚地记得有一个男人跑着从她身边经过。 虽然时间不够精确，但基本上就是在江金龙遇袭的时间段内，也就说凶手只有一个人。 汪雅最后说道：“女孩儿没看清男人的长相，甚至不确定男人的穿着，只能记得男人戴了一顶鸭舌帽，有几个女孩儿也能确定昨晚在巷子里出现过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不过都没注意他的长相。” 萧霆并不担心汪雅的调查方向，他点点头，再次看向王璐。 “第三种可能，凶手力气很大，把宋丽芳扛了起来，同时拖着江金龙进入巷子。”萧霆很简单就猜出了王璐推断的第三种可能。 土路狭窄，可以直接排除交通工具的可能。 “可能不对。”王璐却摇了摇头，“第三种可能是凶手力气特别大，把江金龙扛了起来，同时拖着宋丽芳进入了巷子。” 王璐给出这个推断的原因是宋丽芳鞋子的位置在拖动血迹上。 假如凶手用右侧肩膀扛起了宋丽芳，那么他就只能用左手拖动江金龙，他不可能在同一侧同时完成两个动作。 这种情况下，宋丽芳的鞋子就不会掉在拖动血迹上，而是掉在以凶手为分界线的另一侧。 因此，王璐只能认为凶手拖动的是宋丽芳，在拖动过程中宋丽芳的鞋子脱落，这才掉在了拖动血迹上。 “当然了，这一切都要基于没有人对现场进行破坏的前提下。”王璐说，“想要验证我的推断很简单，等化验了石子上血迹的dNA就知道了。” “凶手疯了吗？”苏运嗤笑一声，“不去扛一个体重轻盈的女人，去扛一个七八十公斤的男人？一般人根本做不到扛着一个男人的同时再拖着另一个人。” 苏运见过江金龙，他目测江金龙至少有七十五公斤。 “所以我才将这种可能放在第三，相比之下，第二种可能更加靠谱。等我们的化验结果吧！”王璐语气坚定，就好像她已经确定血迹的dNA属于宋丽芳。 苏运自然不服气，有系统任务给的提示，他百分百确定凶手另有其人。 “如果是江金龙带走了宋丽芳，那么汪雅查到的在小路上奔跑的男人怎么解释？”苏运问。 王璐耸耸肩，“如果按照有凶手的情况推断，那个奔跑男人才有嫌疑，但却说明凶手是一个人，这就和我说的那两种可能性冲突了。但如果没有所谓的凶手，我的第二种推断是不是就合理了呢？” 苏运还想争辩，萧霆抬手打断了他，“王璐的分析确实更符合实际，你跟我继续去调查凶手离开的路线吧！” 苏运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霆，在他看来，萧霆已经把江金龙的失踪和谢非凡联系在一起，一定会认为凶手另有其人才对。 “这样吧！”萧霆对汪雅说，“你这边也继续调查，最好能找到鸭舌帽男人的更多信息，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 说罢，萧霆直接朝东边走去，没再给苏运争辩的机会。 苏运咂了咂嘴，不耐烦地哎呀了一声，追着萧霆离开。 两人再次回到了土路与巷子的连接处，萧霆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过来之后才看向苏运。 见苏运一脸埋怨之色，萧霆忍不住笑了笑，“你不觉得凶手就是想让我们认为王璐的第二种可能性是对的吗？” 苏运愣了一下，眼珠一转随即明白了萧霆的意思。 “我就说嘛！你肯定是信我的。”苏运咧嘴一笑，心里舒服多了。 “事实应该就是王璐说的第三种情况。”萧霆说，“扛男人拖女人，看起来完全违背常理，但这就是正确答案。不过咱们不得不承认，凶手的力气真的很大。” 苏运小声问道：“你是做给张智昭看的？” “确切地说是做给谢非凡看的。”萧霆继续向前走，“凶手想让咱们以为是江金龙带走了宋丽芳，那咱们就顺水推舟暗中调查，给咱们和巡视组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个凶手可不简单啊！”苏运抽出一支烟点上，“他看到江金龙拐入小路后马上选择绕道堵截，制服两人后在随时可能被人撞见的情况下想出了最简单的栽赃嫁祸方式，他很聪明。” “有脑子，有体力，而且很冷静。”萧霆赞同地点点头，“我们可能遇到了一个专业的杀手，说不定这个人就是谢非凡手里的杀器！”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定心丸 下午两点钟，刑警队召开了案情讨论会。 法医的化验结果如王璐所料，现场留下的所有血迹都是宋丽芳的。 目前看来，最合理的推断就是江金龙打晕的宋丽芳，然后拖着她进入了巷子，再然后离开了那片区域。 萧霆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看向汪雅：“有鸭舌帽男人的线索吗？” 一听萧霆还在纠结鸭舌帽男人，不少人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尤其是王璐。 大家不禁想起之前关晶晶杀人案时的场景，当时也是法医给出了无法推翻的证据，萧霆死咬着不放，不过最终证明法医是错的。 所有人都害怕案子会有反转，再加上萧霆在队里的威严，没人敢提出质疑。 汪雅说：“目前只能确定男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鸭舌帽也是黑色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 燕燕等人说不少男人去那里的时候也会遮遮掩掩，或是戴着帽子或是戴着口罩，所以她们不会关注这类人。” 萧霆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那就不用再调查了，重点走访调查江金龙的逃离路线，他要带着一个女人离开，按理说肯定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众人面面相觑，萧霆竟然接受了王璐的意见？ 汪雅愣愣地点点头，“好！” “葛队。”萧霆看向葛树林，“你来带队走访吧？江金龙和江东丰一家的案子有密切关系，一定要仔细摸排，必须找到见过江金龙的人。” 葛树林自信地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萧霆来说，寻找江金龙的踪迹和寻找凶手的效果一样，只要对案发现场附近进行详细的调查，找到的嫌疑人不就是他想要的凶手吗？ “我和苏运去江砦一趟。”萧霆站起身，“江金龙为什么突然带走宋丽芳，这个答案或许能从他那些小弟口中找到。” 这是萧霆上任以来刑警队最快的案情讨论会，萧霆和苏运离开之后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 大家都觉得因为王璐推翻了萧霆的推断，萧霆觉得没面子才草草结束讨论会，甚至故意不和大家一起走访调查，毕竟寻找江金龙的逃离路线才是最关键的。 苏运跟着萧霆上车之后便笑着调侃道：“你也挺能演戏的啊！有做卧底的潜力。” 萧霆冷冷一笑，刚才他承认了王璐的推断后特意偷看了一眼张智昭，后者竟然长长地松了口气，显然张智昭知道江金龙消失的真正原因。 “不过我觉得你有点儿过分了。”苏运靠在座椅上枕着双臂，“葛队、汪雅现在也算是你的亲信，你至少跟他们说一声吧？” “没必要。”萧霆语气淡然，“我们和谢非凡的决战已经打响了，这种时候，整个警局我只相信你和刘局。” 苏运眨了眨眼，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车窗外的街道，“是啊！决战真的要来了。” ······ 萧霆没有直接去江砦，他带着苏运来到了开发区的一家酒店内。 酒店的名字叫红星酒店，是近两年修建的酒店。 红星酒店一共有五层，单看富丽堂皇的大厅苏运就感觉这里价格不菲。 进入电梯后萧霆按了五楼，轻声说：“他们把整个五楼都包了，没想到这次这么舍得花钱。” 显然萧霆也看出来酒店规格不低，苏运猜测：“应该是为了伪装吧？” 电梯门打开，萧霆领着苏运径直走向走廊的深处。 走廊里有三个人，一个在打电话，另外两个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聊天。 苏运发现他和萧霆出现之后三人同时看了他们一眼，看起来应该是巡视组的安保人员。 萧霆停在了一扇门前，他刚要抬头敲门，房门被打开了，陆惊飞的笑脸出现在门后。 “快进来。”陆惊飞朝苏运笑了笑，将两人带进房间，又将房门关上。 “好久不见啊陆主任？”苏运笑呵呵地对陆惊飞说，“我是不是应该喊你陆厅长啊？” 先前数三年，苏运卧底的那三年，他只有见到陆惊飞的时候才能卸下厚重的伪装，这让苏运在心里对陆惊飞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赖。 而且这三年陆惊飞一直在帮忙照顾苏运的母亲，还指导母亲做生意赚钱。 苏运看到陆惊飞就像看到亲人一样，这才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印象中素来一本正经的陆惊飞朝苏运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别瞎说。” 苏运不明所以，一旁的萧霆忽然对房间里说：“韩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房间里还有别人？ 苏运刚才进来之后直接转身和刚关上门的陆惊飞说话，根本没有注意房间里的情况。 从陆惊飞的表情和萧霆的称呼看，房间里的人似乎是个很大的官儿。 苏运僵硬地转过身，这是一个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头发花白相间，年纪估计在五十岁左右。 只见萧霆快走几步来到男人面前，“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了？” 陆惊飞来到苏运身边，压低声音说：“韩支天，韩知颖的父亲，省纪委的书记，这次巡视组的组长。” 苏运吞了口口水，还真是一个大官儿，怪不得陆惊飞不让他乱喊厅长，这位大佛绝对是所有官员最忌惮的存在。 苏运突然又觉得不对，他想起了萧霆刚刚说的话。 堂堂省纪委书记出现在南丘市，这不明摆着是要对南丘市的官员动刀吗？早上的时候萧霆不是说要秘密调查吗？ “放心。”韩支天笑道，“没人知道我来这里，等会儿我会先回省里，我要是消失太久，消息就捂不住了。” 萧霆这才松了口气，“那您来这里是送陆组长他们吗？” “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你。”韩支天收回了笑容，“巡视组组长亲自见你，给你吃一颗定心丸。” 定心丸？ 苏运不解地看向陆惊飞，陆惊飞示意苏运继续听下去。 韩支天沉声说：“原本打算等陆主任收集足够的证据再过来，上午听你说江金龙消失了，我意识到我们要面对的黑恶势力远比我想象的要残暴。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放手去查，这次如果查不出让市民的满意的结果，巡视组绝对不会离开南丘市！”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变天了 苏运还是第一次接触韩支天这种级别的大官，也是第一次参与扫黑行动。 韩支天慷慨激昂的几句话让苏运有些热血，他萌生了一种不抓住谢非凡誓不罢休的冲动。 韩支天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向萧霆表态，更需要这颗定心丸的是整个巡视组的人。 “江金龙失踪，说明他的身上藏着影响谢非凡的秘密。”韩支天说道，“你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入手，以调查江金龙失踪为借口，打听一下他和谢非凡的其他关系。” “现在我们掌握的证据很奇怪，凶手在现场制造的假象把矛头指向了江金龙。”萧霆把他们的调查进度讲了一遍，包括他的应对方式。 听到萧霆的应对方式，韩支天和陆惊飞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两人看起来都有些诧异。 萧霆看到了韩支天的表情变化，“韩书记，我做的有问题吗？” 韩支天点了点头，“萧霆，你在破案上很有天赋，但与人勾心斗角还是欠了一些火候。我问你，撇开谢非凡，如果这只是一起两人消失的案件，你会因为法医的那些证据而推翻自己的观点吗？” 萧霆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肯定不会。” ······ 南丘市谢非凡别墅的书房内。 谢非凡保持着拿雪茄的动作如同雕塑一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手中的雪茄因为长时间没有抽已经熄灭，他却浑然不知。 沙发前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名叫魏川宁，专门负责代表谢非凡和一些人见面。 换句话说，魏川宁就是谢非凡的替死鬼，他以谢非凡的名义发号施令，万一出了事就由他来背锅。 比如之前和猫哥姜晓梅对接，很多违法的指示都是魏川宁这类人说出来的。 不过魏川宁和那些替死鬼有一定的区别，他除了发号施令外还负责接触一些和谢非凡交好的公职人员。 魏川宁自然没资格对接戴秘书那种级别的存在，他对接的都是一些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人物，比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张智昭。 谢非凡手边的老式诺基亚响起了铃声，谢非凡看了一眼屏幕，是戴秘书打来的电话。 魏川宁转身准备走出房间，谢非凡喊住了他，“不用回避。” 谢非凡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可以啊！”电话那边传来戴秘书阴阳怪气的声音，“我只是让张智昭给你打过一个电话，你这么快就把他搞定了？他现在都直接先向你汇报了？” “花些钱而已。”谢非凡冷着脸说道，“他也不敢得罪你，不也向你汇报了？” 张智昭是公安局副局长宋运星的人，宋运星是戴秘书的人，之前几次都是张智昭在向宋运星和戴秘书汇报萧霆的调查。 前几天谢非凡发现戴秘书能很快知道刑警队内部的情况，马上意识到戴秘书在警局不止有宋运星副局长，在刑警队也有人，于是稍微调查就找到了张智昭。 再然后谢非凡给张智昭送了一份大礼，对方承诺以后有和谢非凡相关的消息后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因此，戴秘书一开口就兴师问罪。 一旁的魏川宁眯起双眼，他能感觉到谢非凡的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杀意。 “你这是第几次收买我的人了？”戴秘书低吼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和那么多底层人员有关系，只会让你更早被人盯上。” 在两人的合作中，一直是戴秘书负责官场的事情。 比如谢非凡上次的光盘事件，戴秘书得知谢非凡的丑事后马上联系了宋运星，让宋运星帮忙盯着。 萧霆注意到宋运星有问题后特意暗中调查过他，只是他没查到宋运星和谢非凡有关系，只能不了了之。 这便是戴秘书做事的高明之处。 “这个我自己解决！”谢非凡重新点燃了手里的雪茄，“还有别的事儿吗？” “是谁处理的江金龙？”戴秘书问。 谢非凡说：“一个我最信得过的人。” “只有死人最值得信任。”戴秘书冷声说道。 谢非凡冷冷一笑，“你放心，萧霆抓不到他，就算是抓到了也只会抓到一具尸体。” “必须让那个人消失。”戴秘书仍旧很坚持，“如果你真的舍不得杀他，那就让他滚出龙国。” 谢非凡的表情更加阴沉，手中的雪茄已经被他捏变形了，“知道了。” 戴秘书冷哼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吸——呼——”谢非凡拿起雪茄猛抽了一大口，呼出一片浓浓的白雾。 “小魏。”谢非凡缓缓看向魏川宁，“知道为什么戴秘书非要让姚子消失吗？” 魏川宁不解地摇了摇头。 “因为萧霆已经盯上姚子了。”谢非凡缓缓说道，“萧霆那么厉害的神探，怎么可能突然改变想法认为是江金龙带走了那个小姐？” 魏川宁瞬间明白了谢非凡的意思，“凡哥，你的意思是萧霆在故意麻痹我们？” 谢非凡点点头，“麻痹我们是为了方便他暗中追查姚子，但同时也说明了另一个问题，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见魏川宁又是不解地摇了摇头，谢非凡提醒道：“想想刚才戴秘书狗叫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刚才那通电话里，戴秘书说了两个问题，一个催促谢非凡处理掉姚子，另一个是指责谢非凡私下联系张智昭。 “张智昭？”魏川宁终于明白了谢非凡的意思，“萧霆知道警队里有咱们的人，他故意通过张智昭给咱们制造假象！” 谢非凡叹了口气，“想想办法让张智昭闭嘴，这两次都是你和张智昭联系，你处理完这件事后离开龙国吧！” “我······”魏川宁一时语塞，按理说只要让张智昭闭嘴就可以了，谢非凡为什么要让他离开龙国呢？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谢非凡咂了咂嘴，“我感觉萧霆这次是不会放过我的，南丘市要变天了，等我把手里的资产套现，我也得出国，所以······” 谢非凡看向魏川宁，“一定要让张智昭闭嘴，你也必须离开，我需要你们帮我争取时间。” 第一百八十九章 老狐狸 红星酒店内。 听着韩支天头头是道的分析，萧霆的表情分外凝重。 苏运却一脸狐疑，按理说那些反派不都该很无脑的吗？ 谢非凡真的能通过萧霆营造的假象意识到他们会重点调查凶手？甚至还能意识到张智昭已经暴露了？ “他们肯定会对张智昭下手，我这就安排人······”萧霆说了一半摇了摇头，“不！我亲自去保护张智昭。” 韩支天和陆惊飞相视一笑。 “呵呵！”陆惊飞笑道，“你是刑警队长，是谢非凡明面上的敌人，他一定也在盯着你。你如果去盯着张智昭，不就是在告诉谢非凡你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吗？” 韩支天笑道：“你继续按照你的想法调查就行了，张智昭那边交给陆主任。” “万一张智昭出事了怎么办？”萧霆的老毛病又犯了，清高的他不愿意相信其他人的能力。 “想什么呢？”陆惊飞说，“你该不会以为他们狂妄到敢杀警察吧？如今谢非凡已经意识到你知道张智昭有问题，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对张智昭下杀手，等待他的将是整个警察系统的怒火。 你放心，谢非凡不是傻子，事情还没到覆水难收的地步，他暂时还不会那么疯狂。” “明白了。”萧霆心中仍有疑惑，可陆惊飞和韩支天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选择相信两位前辈。 韩支天拍了拍萧霆的后背，“还是太年轻啊！工作的阅历让你没办法彻底解读谢非凡，等你多和这类人接触后就明白了。” “那我就按照我的计划去江砦找江金龙的那些小弟。”萧霆知道韩支天在安慰他。 说罢，萧霆看了苏运一眼，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之后，韩支天缓缓看向陆惊飞。 “那就是苏黎的儿子吗？”韩支天的目光逐渐空灵，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对！”陆惊飞看向关上的房门，露出一副老父亲的笑容，“和苏黎一样有韧性，但破案能力比苏黎厉害得多，和萧霆一样前途不可限量。” 感受到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陆惊飞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回应了两声后便将电话挂断。 “我去隔壁房间一趟，我那个老朋友来了。”陆惊飞说。 “替我向她表示感谢。”韩支天笑道，“没有她，咱们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住处。” 另一边，苏运和萧霆已经进入了电梯。 “都是老狐狸啊！”苏运小声嘀咕道，“反间计、暗度陈仓、将计就计，啧啧啧！之前我都没发现陆主任这么有心眼儿。” 萧霆翻了个白眼，“这次要不是有他们提醒，咱们又要丢失线索了。” 这一点苏运没有否认，正如萧霆早上说的，接下来的战斗他们已经不是主角了。 走出电梯来到大厅，苏运皱起眉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徐彦香。 徐彦香也看到了苏运，她放慢脚步停在两人面前。 “阿姨好。”萧霆打了个招呼。 “妈，你来这儿干什么？”苏运狐疑地问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徐彦香眨了眨眼，“这是我开的酒店，我来这里不很正常吗？” “额······”苏运傻眼了，这么豪华的酒店竟然是自己家的？ 苏运知道自己是个富二代，他之前也问过母亲在做什么生意，徐彦香说除了服装还在搞一些投资，没想到还投资了酒店。 不行！ 苏运心中暗下决定，等这段时间忙完之后他必须彻查一下母亲到底有哪些资产。 一个富二代竟然不知道自己家都有哪些生意，这也太不合格了。 即便这样，苏运仍旧认为母亲是来找陆惊飞的，陆惊飞是她生意上的领路人。 细细一想，巡视组那些人秘密来到南丘市，陆惊飞也只能找母亲帮忙提供场地。 “你们先忙，我楼上还有事。”徐彦香绕过两人走进了电梯。 苏运再次向大门走去，走了两步后发现萧霆没跟上来，他停下来看向萧霆。 萧霆正侧身盯着电梯上显示的数字，当看到电梯直接去了五楼后他才向苏运走去。 来到苏运身边，萧霆低声问：“你妈和陆主任认识？” 不得不说萧霆捕捉细节的能力太强了，他只是看到苏运的母亲出现在这里就怀疑徐彦香是来找人的。 电梯停靠的楼层进一步证明了萧霆的猜测。 “我卧底的时候陆主任一直在帮忙照顾我妈，还给我妈引荐了几位投资人，这才有了如今的生意。”苏运解释道。 其实苏运还有别的猜测，他怀疑母亲和陆惊飞早就认识了，通过父亲认识的。 然而母亲和陆惊飞都没提过这件事，他只能将猜测藏在心里。 苏运又想到另一个为期一年的主线任务——调查父亲牺牲的真相。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就能知道一切吧？ 萧霆看得出苏运没有说谎，但他总觉得徐彦香和陆惊飞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酒店是徐彦香的，陆惊飞让她提供住处也算合理，可陆惊飞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他怎么可能在工作时间和一个外人见面呢？ 每个人都有隐私，萧霆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开车带着苏运来到了江砦郭毅安的家门外。 前两天汪雅调查江东丰伤人案的时候曾经了解过江金龙的情况，江金龙团伙一共五人，除了江金龙外还有江岩、罗宽、郭毅安以及郑亮。 郭毅安是江金龙的表弟，汪雅说这个人看起来胆小怕事，是最好的突破口。 正当萧霆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四十多岁的样子，眼角有一道刀疤，看起来有些狰狞。 萧霆见过这个人的照片，他就是秦坤，飞创娱乐的老板，收购江砦房产的委托人。 秦坤自然也知道萧霆，他看到萧霆后目光没有停留，直接从两人之间走了过去。 院里又走出来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其中一人对萧霆吼道：“让让！” 萧霆嗤笑一声，向旁边挪了两步，任凭三人离开。他的目光跟着三人，最终落在了秦坤的身上。 秦坤冷冷一笑，用手比作一把刀，向萧霆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一百九十章 进展 “这人看着好欠揍啊！”苏运看着秦坤几人离去的背影嘀咕道。 “嚣张跋扈，应该是混社会时留下的毛病。”萧霆做出了评价，“如果在审讯室里，我有办法突破这种人。” 院门开着，萧霆直接推门而入。 院子里空无一人，更加奇怪的是萧霆甚至听不到其他声音。 两人穿过院子走进了客厅。 客厅内，郭毅安、江岩四人都坐在沙发上，他们的脸色很差，罗宽更是脸色苍白。 四人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注意到萧霆和苏运的到来。 原本萧霆看到四人后一定会先选择离开，他的计划是各个击破。 正巧秦坤刚走，四人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萧霆认为现在是问话的最好时机。 “秦坤威胁你们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四人猛然看向门口，罗宽和江岩见过萧霆两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萧霆警官！”江岩故意喊出萧霆的名字，以此来提醒其他人。 萧霆不紧不慢地来到茶几边，坐在了茶几边的椅子上，看向沙发上的四人。 这把椅子看起来很奇怪，沙发的空间很充足，即便坐四个人还有两个位置，按理说椅子不该出现在茶几边。 想必这把椅子是秦坤坐的，方便他审视四人。 “秦坤为什么找你们？”萧霆问。 郭毅安三人同时看向江岩，江金龙不在，他们只能听从狗头军师江岩的。 江岩想了想，“秦总的公司委托龙哥收购房产，他是来结尾款的，龙哥不见了，他只能把钱给我们几个。” 萧霆扫了眼空荡荡的茶几，茶几上连一杯水都没有，可见秦坤来这里并不是送钱的。 “钱呢？”萧霆笑道。 “要了我们的银行卡号。”江岩回答。 为了让萧霆相信，江岩主动拿出了口袋里的银行卡，其他三人纷纷照做。 “看来秦坤是个有良心的商人。”萧霆阴阳怪气地说道，“在委托协议上签字的人是江金龙，现在江金龙不见了，他竟然随随便便就把江金龙该拿的钱给了你们。 话说回来，江金龙昨晚才不见，你们不急着找人，竟然心安理得的收钱？不是说你们几个是拜把子的兄弟吗？” 苏运见萧霆正在展开心理攻势，自知帮不上忙，于是决定去其他房间看看。 院子里停着两辆电动车和一个三轮车，显然郭毅安和他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奇怪的是到现在都没见他的家人，江金龙那边也是，他失踪到现在，直系亲属一直没有出现。 郭毅安的注意力都在萧霆身上，根本没发现苏运去了别的房间。 按照北方人的习惯，一楼东侧是主卧，是一家之主居住的房间。 苏运来到主卧，他发现床上堆满了衣物，他打开衣柜，里面几乎没有衣服。 被子还在，还有一些旧衣服，看起来并不像是搬家。 或者说，他们要去的地方很远，没办法带太多的东西。 结合谢大妈调查的线索，江金龙这些人应该是打算等到完成工作之后离开南丘市，他们的家人已经早早离开了。 他们四人恐怕已经猜到江金龙为什么会失踪，按照小混混儿的血性，他们应该和秦坤对着干才对。 难道······ 苏运走出卧室，萧霆仍旧坐在椅子上向四人施压，他们四个只有江岩在敷衍，其他三人都没说话。 来到萧霆身边，苏运俯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萧霆马上调整了策略，他直视江岩，“你最聪明，你应该猜到了江金龙为什么会失踪吧？” 江岩避开了萧霆的目光，低下头说：“不是说龙哥把一个小妮儿给绑走了吗？” 如今刑警队正带着派出所在附近搜寻江金龙，江岩听到风声也算正常。 “他那么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要带走一个站街女呢？”萧霆露出玩味的笑容，“我说了，你最聪明，你应该比他们想得更透彻。” 江岩没再回应，为了让自己不太尴尬，他点了一支烟。 “哎——”萧霆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江金龙带着你们赚大钱，如今突然失踪，他的几个好兄弟竟然在吃他的人血馒头，真不理解你们所谓的兄弟情义。” 原以为心理防线最薄弱的郭毅安会被这段话打动，让萧霆意外的是他们的表情都有了变化，只不过仍旧没人开口。 萧霆走到了门口，背对着四人说：“如果你们是因为家里人的安全而不敢配合，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们警方，只有把他们彻底铲除，你们才能过上真正安稳的日子。” 萧霆和苏运一前一后走出了郭毅安家。 “他们犹豫了。”苏运低声说，他也看到了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萧霆露出自信的笑容，“走慢一点，会有人出来找我们的。” 两人还未走出郭毅安家所在的胡同，急促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萧霆和苏运相视一笑，同时转身，让他们意外的是来者竟然是江岩，这个看起来最聪明的人。 江岩是跑着出来的，他站在萧霆面前气喘吁吁。 “想清楚了？”萧霆问。 江岩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苦涩地笑了笑，“不过你可能想多了，我们手里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江岩用了“我们”两个字，这是他们四人共同做出的决定。 “未必！”萧霆说，“有些线索在你们看来很不起眼，但对我们来说或许很关键。” 两人跟着江岩回到了郭毅安家里，其他三人仍旧坐在沙发上，他们的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 “先告诉我你们的家人都在哪里，我马上联系当地同事保护他们。”萧霆最先开口，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四人感激地点点头，纷纷说出了自己家人所在的城市。 如萧霆所料，秦坤刚才来的时候直接用他们家人的安全威胁他们。 面对秦坤这种级别的黑道大哥，他们觉得秦坤能轻易找到他们的家人，确实被秦坤唬住了。 拿到他们家人的位置后萧霆马上联系了陆惊飞，让陆惊飞安排人保护家属，同时让他安排人过来接走江岩等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新的方向 见萧霆安排好了他们的家人，江岩也主动说出了他们知道的信息。 江金龙和他们情同手足，虽然和秦坤对接的是江金龙，但江金龙从来不会瞒着他们。 其实萧霆早就看出来江金龙是个讲江湖义气的人，从他报复江东丰就能看出来。 江金龙针对江东丰是因为当初江东丰害得他小弟终身残疾，即便江金龙在帮秦坤做事，他不怕惹出麻烦也要报复江东丰，足以见得他的性格。 因此刚才萧霆故意用兄弟义气刺激他们，他知道四人都想找到江金龙。 江岩说到江金龙知道江砦后续会被改建的时候萧霆打断了他。 “江金龙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萧霆问，“是秦坤告诉他的吗？” “不是。”江岩回答，“当时我也问了，龙哥只是笑笑，说他确定江砦马上要被拆迁。” “秦坤有没有暗示过江金龙可以使用违法手段逼迫村民卖房？”萧霆问。 “说过。”江岩用力点点头，“秦坤给了指标，要求龙哥必须达标，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万一出事了他会出面解决。” 总体听下来，能指向秦坤的线索似乎只有这一条，可萧霆知道这完全不够。 如果江金龙只有这点儿东西，他不可能被灭口的。 “仔细想想，江金龙和秦坤有没有别的合作？”萧霆提醒道。 “有！”江岩率先开口，他看向郭毅安，“昨晚龙哥说他如果全都向警察交代，秦坤第一个吃枪子儿，当时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你打断了，你肯定知道这件事。” 郭毅安咬住嘴唇看向一边，看起来根本不想接话。 “我应该是在担心你说出江金龙做的事之后我们会抓他。”萧霆看出了郭毅安的想法，“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江金龙还活着的几率微乎其微。” 江岩四人纷纷露出愤恨的表情，他们都怀疑江金龙被灭口了，但那也只是怀疑，如今有警察给了判断，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终于破碎了。 “我也是有一次在龙哥喝醉之后听他说的。”郭毅安深吸一口气，“两年前，他在秦坤的指使下配合西塔村一个叫什么大志的开车把一个学生撞残废了。” “杨大志？”萧霆马上想到了这个名字，这是谢大妈打听的线索。 “对！”郭毅安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名字！除了这件事，他好像还和杀人有关，但他没细说过。” “闭环了！”一直听着萧霆问话的苏运喃喃道。 怪不得即便秦坤没有说他为什么要收购房产江金龙也知道内幕，他和两年前西塔村的拆迁有关。 西塔村的村民刚刚把房产卖出去政府就公布了改建计划，如今体育场馆还在建造中。 这次换成了江砦，江金龙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江砦要被改造。 “有证据吗？”萧霆问道。 “没有。”郭毅安无奈地摇摇头，“这都是龙哥的醉话，他没说过自己有证据。” 萧霆叹了口气，没有证据，江金龙大概率遇害，单凭郭毅安提供的线索，只能让巡视组多一个调查方向。 “不过我知道杨大志在哪儿。”郭毅安补充了一句。 原来江金龙和杨大志的关系很好，杨大志离开南丘市后去了海蓝省，这次江金龙计划离开的时候联系过杨大志，他也想带着家人去海蓝省定居。 好在郭毅安不认识杨大志，否则按照他那种兄弟情义，一定不会告诉萧霆。 等到陆惊飞的人过来将郭毅安几人带走，萧霆和苏运才离开江砦。 从江东丰家诊所经过的时候苏运特意看了一眼。 江东丰和江婉茹还在医院，诊所的大门从外面锁着，再加上隔壁几家已经搬走，看起来分外荒凉。 “八百万！”苏运感慨道，“江东丰那么聪明，他难道都没想过他有没有命花这个钱？” 从过往谢非凡的作风看，他是一个喜欢花钱消灾的人，按理说江东丰不会有危险，可江东丰不了解那些人的作风，他为什么会有胆子收钱呢？ 萧霆逐渐放慢了车速，他的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不过萧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现在的重点是调查谢非凡和秦坤，江东丰这种小虾米只能暂放了。 萧霆没有去江金龙失踪的地段，他直接开车回了警局。 回到警局后萧霆发现汪雅竟然在办公室里，她此刻正聚精会神地操作电脑。 现在警队的人不都在江砦附近走访吗？ 萧霆顿了一下，以汪雅最近的表现，她肯定不是在偷懒，萧霆猜测汪雅可能有新发现。 两人来到汪雅身后，他们看到电脑屏幕上播放着道路监控的视频。 南丘市很多地方还在建设阶段，只有主干道有道路监控，因此萧霆之前查案的时候从未寄希望于监控。 汪雅将画面定格，时间是凌晨1点21分，监控画面中是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 汪雅翻开自己的小笔记本，上面写着一个车牌号，河F，与画面中的面包车一致。 萧霆微微皱眉，“这是嫌疑人开的车？” “对！”汪雅下意识回答了一声，随后猛然回头，看到萧霆和苏运后慌忙站起身。 “萧队······”汪雅叫了一声，“你吓死我了。” 萧霆的目光仍旧看着电脑屏幕，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这是嫌疑人开的车吗？” “应该是。”汪雅回答，“我们下午走访的时候按照你给的思路沿着可能的路线寻找，期间在更北侧的巷子里找到一位目击者。 有个下夜班回家的人曾看到过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骑着三轮车从巷子里出来，身形和江金龙不同，大家没有继续追查，我总觉得怪怪的。” 说到这里，汪雅深吸一口气，看着萧霆说：“我觉得你根本没有怀疑过江金龙，让我们以江金龙为嫌疑人进行调查另有原因。” “说这辆车就行了。”萧霆将话题带回到案子上，同时也是在默许汪雅的猜测。 汪雅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我就按照三轮车的方向调查，可下一条街有一家夜市摊，那里的老板和店员都没有印象看到过三轮车经过。 不过有一位店员记得那个时间段曾有一辆面包车经过，那辆车差点撞到他们的客人，所以他印象很深刻，那位店员还记住了车牌号码。” “河F。”萧霆看着屏幕说道。 “对！”汪雅说，“然后我就联系交警队查了车牌，可系统显示车牌对应的应该是一辆大众轿车，也就是说这辆车的车牌是假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再临阳城 江金龙失踪之后在现场附近出现了一辆套牌车，它的嫌疑自然不用多说。 于是汪雅根据这辆车行驶的方向调取了附近主干道的道路监控，虽然有些监控画面比较模糊，凌晨的面包车仍旧是一个很明显的标识。 最终，汪雅发现这辆车驶入了S106省道的阳城方向。 “阳城？”苏运喃喃道，“怎么感觉怪怪的？凶手为什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并不明显！凶手故意误导我们是江金龙带走了宋丽芳，如果不是汪雅足够细心，想要注意到这辆车怕是等到很久之后了。” 萧霆缓缓看向汪雅，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找到线索。” 说着，萧霆拿出手机准备联系陆惊飞，他这边能用的人不多，再加上他不想让谢非凡察觉，只能让陆惊飞去抓人。 “要不我去吧？”苏运看出了萧霆的想法。 萧霆的手机停在半空中，他不解地看向苏运，见苏运露出犹豫之色，萧霆说：“可以在汪雅面前直接说。” 其实萧霆当着汪雅的面给陆惊飞打电话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霆注重工作效率，他原来看不上队里的那些人是因为他们实力不行，汪雅的进步太明显了，这种关键时期他需要汪雅这类人。 这句话听在汪雅耳朵里宛如天籁，她知道自己终于得到了萧霆的认可。 “去阳城还需要摸排，巡视组的人未必擅长，你得在市区坐镇，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苏运说。 先前在郭毅安家里得到重要线索，如果陆惊飞能找到杨大志并审讯成功，巡视组的调查将会有突破性进展。 如此一来，寻找江金龙就没必要放在第一位了，苏运的系统任务是找到凶手。 眼看连萧霆都没有亲自抓人的想法，苏运不得不自告奋勇。 萧霆沉吟片刻，诚如苏运所想，他认为抓捕带走江金龙的凶手有不小的难度，而且根据眼下的情况并不是非要抓到凶手，他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第一位。 “如今谢非凡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凶手未必还在阳城，我怕你去了会浪费时间。”萧霆解释道。 “总要试一试吧？”苏运心中也很无奈，他也知道寻找凶手的难度。 苏运给了萧霆一种他必须去抓凶手的感觉，这让喜欢多想的萧霆想起了苏运曾经破案时的异常举动，比如那次他非要审讯关晶晶。 “这个凶手是不是很重要？”萧霆试探性地问道。 苏运看出来萧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顺水推舟，用力点点头，“很重要！” “好！”萧霆没再犹豫，“你带着汪雅去吧！我联系牛长江配合你们。还有，去的时候不要开警局的车，我尽量保证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苏运点点头，看向一旁一脸震惊的汪雅。 听着苏运和萧霆的对话，汪雅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巡视组、谢非凡、关键时期······原来，这两人瞒着整个刑警队正在做如此重要的事。 “走吧？”苏运说。 汪雅木讷地应了一声，跟着苏运走出了办公室，脑子里全都是关于巡视组的猜想。 走出警局，苏运给母亲打了电话，“妈，帮我找一辆车送到向阳路的莲花超市停车场，尽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徐彦香没有多问，答应之后挂断了电话。 苏运看了眼还在震惊中的汪雅，笑着说：“等会儿上了车我会告诉你一切，不用有什么庆幸的感觉，这是你用努力换来的成果。” 二十分钟后，苏运在确定没有人跟踪他们之后进入了超市停车场，按照母亲电话的指示来到了一辆奔驰c200前。 一个穿着浅灰色套裙的女人下了车，踩着高跟鞋来到苏运面前。 “我是徐总的秘书何悦。”何悦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将车钥匙递给苏运，“我已经加满了油，车上准备了三万块现金，这是我自己的车，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何悦绝对是一个干练的女人，将车钥匙交给苏运后便转身离开，没有任何闲聊的意思。 见苏运随随便便就能叫来一辆奔驰，人家还准备好了钱，汪雅又一次看呆了，她还不知道苏运的家境，只觉得苏运和萧霆一样无所不能。 奔驰离开了超市地下停车场，朝省道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苏运把他们的调查和猜测同步给了汪雅。 汪雅听得热血沸腾，从名义上讲，她也算是巡视组的一员了，这无疑是她履历上浓重的一笔。 ······ 来到阳城之后，苏运将车开到了距离县公安局不远的一家酒店外。 “萧队让我们秘密行动，咱们先在这里住下，让牛长江来这里讨论案情。” 开房的时候苏运遇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倒不是酒店只剩下一间房的电影桥段，而是汪雅坚持两个人住一间。 用汪雅的话说，萧霆既然要求秘密行动，他们就得严格遵守，两个外地人住两间房看起来太引人注意了。 苏运觉得汪雅是死脑筋，真就把萧霆的话当圣旨了，他们秘密来到阳城，谢非凡怎么可能查到这里呢？ 显而易见，汪雅刚刚得到了萧霆的认可，自然不想出任何纰漏。 最后，在汪雅的坚持下，苏运开了一间豪华大床房，虽然价格昂贵，至少他能有一张沙发可以睡觉。 安顿好之后苏运联系了牛长江，牛长江很快就来到了两人的房间内。 在萧霆的帮助下，阳城的毛贼危机得到了重大改善，牛长江身为直接受益人对市刑警队充满了感激。 下午苏运刚离开萧霆便联系了牛长江，让他调查那辆面包车的踪迹。 牛长江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调查，来见苏运的时候还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与苏运寒暄了两句后牛长江主动切入正题，他将打开笔记本里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好多张图片。 “咱们没办法确定那辆面包车什么时候进入了阳城，有没有再次更换牌照，我把当天上午监控拍到的进入阳城的面包车全都统计了一遍。” 第一百九十三章 车主 见苏运要看照片，牛长江又补充道：“我选取的这个省道监控可以说是进入阳城的必经之路，就算对方从两侧的村子走小路也得穿越一片农田。 但这个监控点距离你们调查的省道监控相隔11公里，这段距离囊括了两个村子，属于盲区，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去村里暗访了。” 从南丘市进入省道的监控并不是通往阳城的必经之路，因此苏运没办法反查市区一侧的监控做对照。 比如有人想通过省道进入阳城，他可以从市区的其他小路拐入省道。 好在阳城这边因为地理问题有一个必须经过的监控，为苏运节省了很多精力。 “牛队查案真是细致啊！”苏运故意称赞了一句，随后和汪雅开始查看图片。 牛长江在一旁讲解：“这些车牌都是正规车牌，可以查到车主。” “很正常。”汪雅分析道，“他如果来到阳城还用套牌就太明显了。” 苏运忽然问：“能帮忙找一张阳城的地图吗？” 牛长江得意地笑了笑，从电脑包里拿出了一张崭新的阳城地图，足以见得他准备的很充分。 监控拍下的车型和颜色一致的面包车一共有48辆，由于这个年代的监控画面不够清晰，苏运只能排除7辆。 汪雅又通过市区的监控排除了一部分，最终还有21辆车需要确认。 随后苏运又按照车主登记的位置在地图上标记出来，一个名叫姚毕忠的人引起了苏运的注意。 “阳山落霞村？”苏运看向地图上的标记。 阳山位于阳城的西部，落霞村是山里的山村，整座山脉区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标记，分外显眼。 “我们之前调查胡宪亮的无头男尸时去过阳山。”汪雅回忆道，“那里人烟稀少，有很多窑洞，感觉很适合藏人。” 苏运缓缓摇头，他寻找凶手不仅要依靠证据，还需要借鉴系统任务的提示。 系统任务的期限是15天，说明这个案子的难度很大，苏运如果短短3天就找到了凶手，那也太对不起系统的评测了。 “还有这几个地方。”苏运又在另外几个位于边缘的标记画上圆圈，“看起来都是人流量很少的地方，都需要核实一遍。县城区域的标记最后再调查，凶手应该不会嚣张到把人藏在城里。” “这样吧！”牛长江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我按照你的要求调查一下这些车主，你们明天可以根据车主的信息确定调查顺序。”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钟，苏运和汪雅一路奔波，到现在还没吃饭，都是一脸的疲态。 “好！”苏运接受了牛长江的建议。 两人送牛长江下楼，他离开的时候告诉苏运小黑已经陪着王冲的妹妹去了海州市，预计下个月做手术。 送走牛长江，苏运和汪雅来到了酒店临街的一家夜市摊上吃饭。 来这里的时候两人又起了争执，汪雅再一次强调他们的任务是秘密调查，她要求买了饭回酒店吃。 苏运给出了一个汪雅无言以对的说法——两个外地人住在酒店里天天买了饭带回去吃，这岂不是更可疑？ 最终，两人坐在了夜市摊角落的桌子边。 苏运要了两个凉菜两碗面和一瓶冰镇啤酒，等到老板离开，汪雅恶狠狠地瞪了苏运一眼。 “执行任务期间还敢喝酒？”汪雅压低声音指责道。 苏运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在这么热的天喝一瓶冰镇啤酒有多幸福吗？再说了，萧队又不知道······” 说到这里，苏运愣了一下，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汪雅，“你要是敢告密，我以后查案肯定不带你了。” 萧霆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了。 苏运很清楚，就算是他这位第一红人，萧霆知道他执行任务期间喝酒仍旧会处罚他。 “呵呵！”汪雅被苏运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她没想到苏运也那么怕萧霆，“好好好，我不告诉萧队。” 苏运嘿嘿一笑，和汪雅闲聊起来，“话说你最近进步很大嘛！有没有什么秘诀啊？” “看书学习呗！”汪雅长长地出了口气，她说起了那天苏运和萧霆从天而降营救郭涛所长的一幕。 那天之前苏运摸排的时候根本没有上心，没想到他却猜到了四爷黄文斌会击杀郭涛，汪雅觉得这就是天赋。 没有苏运那种卓越的天赋，汪雅在葛树林的建议下开始用心学习，走细心调查的路线。 听了汪雅的肺腑之言苏运有些无地自容，他哪有什么卓越天赋，全都是系统给的便利。 “厉害啊！”苏运伸出了大拇指，他由衷地佩服汪雅的改变，“以后我也要多看书。” 汪雅撇撇嘴，她只觉得苏运在显摆自己的天赋。 这时，萧霆打来了电话，苏运在汪雅羡慕的眼神中按了接听键。 “进展怎么样？”萧霆问。 “牛队很配合，我和汪雅确定了一些车主，等明天拿到牛队的车主信息后再排序调查。”苏运回答。 汪雅一听苏运提到了她的名字，感激地朝苏运笑了笑。 “巡视组这边遇到了难题。”萧霆向苏运同步他知道的信息，“之前我推断谢非凡的保护伞是市政府的那几个核心人物，经过初步排查，他们并没有发现那几位领导和谢非凡有私下往来。” 苏运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关注他们这边才继续说话：“那不只是初步排查吗？” “初步排查只是为了不断绝自己的后路。”萧霆解释道，“他们的排查包括所有直系亲属的经济状况、生活轨迹、消费情况，可以说已经很全面了。” “那万一是现金或者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呢？”苏运压低声音问。 “那也总要有藏这些东西的地方。”萧霆说，“这种情况不能说没有，还需要他们调查，不过我给了另一种建议。” 苏运撇撇嘴，他就知道萧霆每次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他就是故意让苏运说出低级的猜想，然后再说出自己的，以此来满足他的优越感！ “什么建议？”苏运生无可恋地问道。 “政绩！” 第一百九十四章 撤离 有些人选择黑暗并不是为了钱财，也可能是为了权力。 萧霆怀疑谢非凡的保护伞只是为了政绩，这种说法在陆惊飞和韩支天面前是有些站不住脚的。 陆惊飞和韩支天处理过太多有问题的官员，这些人都会或多或少收受贿赂。 另一方面，巡视组已经有了初步的审查，并没有发现这些核心人物在任职期间向谢非凡开绿灯。 萧霆则是完全基于谢非凡的表现，谢非凡每次都提前知道拆迁区域，借此牟取暴利。 最有意思的是，谢非凡的每个工程都顺利完成。 从另一个角度看，只要让谢非凡赚取足够多的钱财，他就可以定期完成拆迁项目，相比于其他城市已经是令人叹为观止了。 这是一种双赢手段，对于那些只为了政绩的人足够了。 “所以你有怀疑的对象了？”苏运问。 “市长梁远洲。”萧霆说，这个名字他之前在苏运面前提起过，“他是空降的市长，来了之后大兴土木，发起了很多拆迁改建项目。 如果这次cbd改造计划能顺利完成，他大概率在年底升官，说不定就能进省里了。” 这时，老板送来了凉菜和一瓶啤酒。 “啤酒给你打开吧？”老板问。 见苏运点了点头，老板用启瓶器打开啤酒，放在了苏运面前。 苏运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随后一饮而尽，完全没有注意到汪雅同情的眼神。 待老板走远后，苏运问：“陆主任接受你的建议了吗？” “没有彻底接受。”萧霆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回答，“不过我的建议给了他一个思路，他说为了政绩的人未必只有梁远洲。 还有负责城市建设的副市长江明桦，年底同样有可能升官的市委书记闫春来，以及非核心人物但可以知道消息的两位局长。” “这么多人吗？”苏运又倒了一杯啤酒，他对市政府的分工不太了解，一时间也给不出建议。 萧霆炫耀完自己的建议后又回归正题，“海蓝省那边已经有了杨大志的线索，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就能找到化名之后的杨大志。” 和前面相比，这才是最好的消息。 不过只能说对于巡视组来说这是最好的消息，对于苏运来说就未必了。 别的调查方向进展越快，江金龙的失踪就越不会被重视。 “我尽量这几天也给你一个好消息。”苏运说。 萧霆嗯了一声，“这一点我是相信你的，不过······” 听到萧霆音调一转，苏运暗叫一声不好。 “如果我再发现你工作期间喝酒，你就等着写一万字检讨吧！”萧霆充满寒意的声音传来，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运看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才老板问要不要打开啤酒的时候苏运根本没想到这一点，没想到第一次任务喝酒就被萧霆抓到了。 “被萧队发现你喝酒了吧？”汪雅幸灾乐祸地问道。 苏运翻了个白眼，再也没有勇气端起手边的啤酒杯了。 “噗嗤！”看着苏运一脸苦涩不敢端杯子，汪雅忍不住大笑起来。 原来萧霆的震慑力是针对所有人的呀！ 苏运眯起眼看向汪雅，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你是不是喜欢萧队？” 笑声戛然而止，汪雅如同审讯椅上被拆穿的犯人一般低头夹菜，嘴上说：“哪有？” 显然苏运猜对了，他调侃道：“那你可要努力了，你也知道，南丘市是留不住他的。” 其实苏运很想劝说汪雅放弃，和韩知颖相比，汪雅无论颜值还是智商都远不如韩知颖，就算将来汪雅能去海州市，她也只能成为旁观者。 别说韩知颖，单单是南丘市就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王璐。 啧啧啧！ 苏运在心中感慨，萧霆这种高富帅的天才真是每个女人的梦中情人啊！ 正巧老板端来了做好的手工面，汪雅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苏运的注意力开始向外扩散，不远处一桌喝醉酒的几个男人正在讨论阳城的局势。 他们都在称赞警方对毛贼的打击力度，很多投资商得到风声后来到了阳城，不久的将来，阳城一定能成为山河省的旅游城市。 ······ 同一片夜空下的南丘市。 张智昭走在大江街附近的道路上，他们的任务是调查江金龙可能的撤离路线，大家都不知道汪雅和苏运已经去了阳城，依旧在扩大走访范围。 来到一辆奥迪车旁边，张智昭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正驾上坐着的人是魏川宁，座椅被他调节到了很靠后的位置，他正躺在座椅上抽烟。 “我在执行任务，为什么这么急找我？”张智昭不满地问道。 魏川宁扭头看了眼张智昭，“你已经被萧霆发现了，他在借助你向我们传递假信息。” 张智昭双眼一凝，他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魏川宁的意思。 下一秒，张智昭如同脱力一般靠在座椅上，沮丧地看向前方，“我就说怎么怪怪的，萧队怎么会如此轻易改变自己的判断呢？” 紧接着，张智昭露出戒备的眼神透过车窗观察外面，一只手放在了腰后的枪托上。 “想什么呢？”魏川宁没好气地说道，“这才到哪一步？我们可没胆子杀警察。” 张智昭的手仍旧放在腰后，“你想怎么办？” 魏川宁坐起身子，吓得张智昭拔出手枪藏在了腰后。 “别紧张！”魏川宁不紧不慢地调节座椅，“我在你上次说的地方放了20根1公斤的金条和30万现金，趁着萧霆还没对你动手之前赶紧离开南丘市吧！” 这个年代的金价是每克将近300块，20公斤金条对于张智昭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张智昭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很清楚，如果他能继续给谢非凡帮忙，拿到的钱绝对不止这些。 魏川宁指了指张智昭放在身后的手臂，“不要去警局还枪了，你可以把枪留在家里，总之就是赶紧走，不要浪费任何时间。” “好！”张智昭重重地点点头，将手枪放回腰后，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哎——”魏川宁启动了车子，“因为你的暴露，我也得马上离开南丘市，希望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待张智昭关好车门，黑色奥迪缓缓离开。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张智昭 红星酒店内，陆惊飞拿着手机站在窗前。 “陆组长，张智昭刚刚上了一辆奥迪车和一个男人有过交流。”电话那边的巡视组成员说。 陆惊飞是巡视组的副组长，因此组内的人都称呼他组长。 陆惊飞微微皱眉，“现在张智昭应该在执行萧霆布置的调查任务，按理说他不会冒险和谢非凡的人接头，看来出了很紧急的事。” 目前对于谢非凡来说很紧急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件，杨大志的下落。 第二件，苏运和汪雅去阳城追查带走江金龙的人。 “不对！”陆惊飞喃喃道，“这两件事张智昭都帮不上忙，看来谢非凡如我们所料已经猜到萧霆发现了张智昭，应该是在通知张智昭撤离。” “那我们现在把他拿下？”巡视组成员问。 “他带着枪，贸然出击可能会造成伤亡。”陆惊飞没有任何慌乱，“你们先盯着他，我安排人去支援你们，如果在此期间张智昭准备离开市区，那就直接拿下。” “收到。”巡视组成员说，“另一组人跟着奥迪车离开了，那辆车上的人怎么处理？” “保持跟踪监视。”陆惊飞想了想说，“如果他回家了就继续监视，如果他也有离开市区的迹象，直接抓捕。 抓捕这两人的时候一定要快，不能让他们有打电话传递消息的机会，尤其是奥迪车上的人。” 挂断电话之后陆惊飞安排另外两组人前去支援，随后又打给了萧霆。 萧霆接通电话，“陆主任？” “萧霆啊！”陆惊飞露出坏笑，“需要你出手清理门户了。” 就在陆惊飞安排跟踪抓捕计划的时候，张智昭已经打车回到了家里。 张智昭今年34岁，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刑警，可30岁之前一直在公安局的后勤部门。 30岁那一年，张智昭在老婆的撺掇下拿出一大半积蓄买了一套酒具，送给了副局长宋运星。 从此，张智昭成了刑警队的一员，同时也被打上了宋运星的标签。 原以为到了刑警队就能大展宏图，可张智昭发现他根本不被重视。 倒不是葛树林和曾经的刑警队长搞特殊，而是张智昭的能力有限，远不如王晨那些老人，也不如新来的汪雅。 逐渐地，张智昭开始后悔，他想念在后勤工作的日子。 好在这时宋运星找到了张智昭，通过宋运星的介绍，张智昭认识了戴秘书。 戴秘书让张智昭帮忙关注警队里所有和谢非凡有关的案子，只要提供一次消息就能拿到和三个月工资一样的收入。 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当张智昭第一次拿到丰厚的报酬后一发不可收拾，他每天都在祈祷警队里出现和谢非凡相关的案子。 直到萧霆空降，他盯上了谢非凡，张智昭开始了丰收的季节。 让张智昭没想到的是上次戴秘书让他直接联系谢非凡那边，接电话的人是魏川宁，或者说代表谢非凡的人是魏川宁。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魏川宁找上了张智昭，拿出二十万让张智昭以后先向魏川宁汇报。 那可是二十万啊！张智昭根本没办法拒绝。 反正都是违法的，先告诉戴秘书还是先告诉魏川宁有什么区别呢？ 有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是直接和魏川宁沟通可以拿到更高的报酬。 萧霆！ 张智昭此刻完全忽略了因为萧霆的出现他能有更多谢非凡相关的案子，他只是记恨萧霆发现了他，让他不得不离开！ 现在时间是晚上10点12分。 张智昭8岁的孩子还在写作业，母亲已经睡下，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妻子刘香华看到突然出现的张智昭后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晚上不回来了吗？” “叫上咱妈，带上孩子，稍微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走。”张智昭一边说一边走向阳台。 刘香华痴痴地看着张智昭的背影，虽然张智昭没有明说，但她早就猜出来张智昭在干什么，因为近几年张智昭上交的工资太多了。 张智昭从阳台的储物柜里翻出一个大号的帆布包，同时把自己的配枪放在储物柜里。 回到客厅，张智昭催促道：“我下去一趟，你只有20分钟的时间，20分钟后去车边等着我。” 说罢，张智昭走出了家门。 下楼之后张智昭走出小区，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片平房区，轻车熟路地走过两个胡同停在一扇破旧的铁门前。 这里是张智昭曾经的家，也是他和魏川宁约定的交易地点。 他给过魏川宁这里的钥匙，每次张智昭提供线索之后魏川宁都会把钱放在他的老房子里。 走进老房子，张智昭来到一块地板砖旁边，掀开之后便看到了一袋金条和一大捆现金。 “呵呵！”贪婪的色彩在张智昭眉宇间凝聚，他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将金条和现金装进帆布包里，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张智昭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离开屋子，穿过小院，走出铁门，张智昭甚至没有关门，因为他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刚来到胡同口，张智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发现三个人堵住了胡同口。 “张智昭，我们是巡视组的人，你······” 不等对方讲明身份，张智昭一脚踹了出去，趁着对方闪躲，他抱着帆布包拼命冲向三人。 就在这时，三人的身后闪出一个身影，昏暗的路灯下，对方的腿带着残影踹在了张智昭胸前的帆布包上。 这一腿的力道太大了，张智昭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还未站稳身形，对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张智昭看清了来者的面容——萧霆！ 张智昭踢出一脚，萧霆上半身向后仰去，下半身出腿踢在了张智昭另一条腿的脚踝上。 因为踢腿，张智昭只有一条腿支撑在地上，萧霆这一脚让他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向后倒去。 就在张智昭快要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奋力转身，从仰躺变成了趴在地上面，将帆布包护在了胸前。 萧霆和另外几人冲上来按住了张智昭，他们想要把张智昭的双手铐在腰后。 然而即便是萧霆，不管他如何用力都没办法让张智昭的双手从帆布包上松开。 仔细回忆，从他和张智昭交手开始，张智昭一直死死地抱着那个帆布包······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忠诚与畏惧 另一边，魏川宁已经驾驶着奥迪离开了南丘市。 深夜的省道上有很多大货车，黑色奥迪不断地在车道之间来回穿梭，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安全。 正因如此，陆惊飞迟迟没有让手下抓捕魏川宁，他必须以雷霆之势抓住魏川宁，不能给他向外通报消息的机会。 黑色奥迪进入了瑞丰市地界，来到了瑞丰市玉隆县，前面的货车忽然放慢了车速，逐渐停了下来。 魏川宁伸出脑袋看了一眼，他看到了警车警报闪烁的灯光，鄙夷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应该是交警故意难为外地的过路货车，这种情况魏川宁在南丘市听说过，有些交警甚至是村民假扮的。 趁着不用专心开车，魏川宁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串出门前才存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便接通了，谢非凡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到哪儿了？” “瑞丰市。”魏川宁打了个哈欠，“张智昭应该也已经离开了。” “你爸妈和姐姐已经安全到棉国了。”谢非凡说，“你路上也要多注意安全。” 魏川宁并不觉得谢非凡在用家人的安全威胁他，反而露出欣慰的笑容，“谢谢老板，希望不会在棉国见到你。” 对于谢非凡来说，这是一种祝福，只要谢非凡没有逃到棉国就说明他还能在南丘市立足，魏川宁也就会有再回来的机会。 挂断电话，魏川宁点上一支烟，跟着车流缓慢通过路障。 来到检查点，一名交警走了上来，他示意魏川宁打开车窗。 车窗打开，交警敬了个礼，“你刚才超速了，出示一下驾驶证和行驶证。” 魏川宁冷笑一声，这一听就是要钱的，他扭头打开副驾的手套箱，拿出证件的同时还拿了两包中华烟。 咔哒！ 清脆的车门解锁声响起，魏川宁心头一震，瞬间意识到了不对，然而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有人已经从后方抱住了他。 与此同时，副驾的车门打开，又有人从另一侧按住了魏川宁。 执行抓捕任务的人叫王勃，是陆惊飞从公安厅带来的手下，最擅长的就是抓捕。 见魏川宁被彻底控制，王勃对身边的当地交警说：“记下周围大车司机的名字、证件号和联系方式，让他们不要多嘴，否则追求他们的法律责任。” 前后不到两分钟，奥迪车主换成了巡视组的成员拐入了旁边的小路，魏川宁被带到了一辆商务车上。 王勃坐到魏川宁的身边，拿出从魏川宁那里搜到的两部手机分别查看。 当看到其中一部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时魏川宁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啧啧啧！真是巧了，你竟然刚刚跟你老板报了平安，你们下次联系的时间肯定不会是这几天了吧？” 手机上的号码没有备注，王勃却能从魏川宁的表情变化中找到答案。 ······ 清晨的阳光透过一扇天窗照进仓库内，直射的阳光中有不少粉尘在空中翩翩起舞。 这里原本是一个服装仓库，现在被临时改建成了关押室，每个小房间被不透明的双层玻璃房分开，隔音效果很好。 总共有九个房间，外面是一张偌大的办公桌。 陆惊飞盯着大屏幕沉思着，手中的香烟将要燃尽，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 除了陆惊飞，在座的还有萧霆、王勃以及巡视组一些专门负责审讯的成员。 抓捕张智昭和魏川宁之后王勃将他们秘密带到了这里，陆惊飞让人带走了张智昭的家人。 一夜的审讯没有任何成果，张智昭在审讯组的连续施压之下只是承认帆布包里的金条和现金是他捡的，魏川宁更是油盐不进。 “我去试试吧？”萧霆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向陆惊飞申请审讯了。 在省厅关于萧霆的介绍中，萧霆的强大除了破案和身手之外还有高超的审讯技巧，陆惊飞应该知道这些信息才对。 监控画面中，张智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陆惊飞缓缓坐直身子，将手边没打开的矿泉水递向萧霆。 萧霆心领神会地接过矿泉水，连续一夜的高压审讯，张智昭一直没有喝水，他的精神几近崩溃，是最好的审讯时机。 等到萧霆离开，陆惊飞又拿起一瓶矿泉水，走向属于魏川宁的房间。 萧霆走进审讯室，张智昭看到他之后先是露出畏惧之色，可见萧霆在刑警队的威信。 很快，张智昭的目光落在了矿泉水上，畏惧变成了渴望。 “没什么要说的吗？”萧霆将矿泉水瓶打开放在张智昭面前。 张智昭慌忙拿起矿泉水瓶喝水，可惜因为手铐的限制无法将瓶子抽起来，他不得不歪着头喝水。 “你当了那么多年警察，了解咱们得办案流程也了解法律的量刑，你应该很清楚现在是为你减刑的最好机会。”萧霆说。 一瓶水被张智昭喝完，他将瓶子随意丢在地上，缓缓抬头看向萧霆，目光之中尽是疲惫。 “那些钱我都认了，你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别的我无可奉告。”张智昭说。 带走张智昭家人的时候巡视组还在张智昭妻子刘香华的行李箱里发现了15万现金，她说这都是张智昭的奖金，相当于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张智昭。 显然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最坏的情况，因此审讯才那么艰难。 张智昭的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出卖任何人，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家人。 这是魏川宁第一次见张智昭的时候就叮嘱过的，选择合作就要一起承担风险，如果哪一天张智昭被抓了绝对不要出卖任何人。 只要张智昭守口如瓶，魏川宁可以保证他的父母妻儿荣华富贵度过一生，否则张智昭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的亲人。 “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畏惧。”萧霆说，“谢非凡，不对，应该是魏川宁，谢非凡是不可能和你直接见面的。魏川宁一定要挟过你，或许是拿你亲人的性命威胁你，对吗？” 张智昭看着萧霆露出疲惫的笑容，“魏川宁是谁？” “你上过他的黑色奥迪，在里面和他说过话，真的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萧霆已经没了继续审讯的念头，他能看出来张智昭不会招供。 畏惧！ 这是萧霆从张智昭表情中读到的，张智昭已经畏惧到不敢说任何话，似乎生怕萧霆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你已经知道巡视组到了，应该也明白巡视组的意义。”萧霆一边说话一边起身，“谢非凡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说罢，萧霆向门口走去。 这是萧霆最后的方式，他想用真诚打动张智昭。 然而，直到萧霆将玻璃门拉上，张智昭没再看过萧霆一眼，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回到办公桌前，大屏幕中的陆惊飞正在审讯魏川宁，相比于张智昭，魏川宁一直在说话，可他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也没有任何招供的意思。 过了片刻，陆惊飞回到办公桌前，他看了眼萧霆便知道了结果。 “畏惧！”萧霆无奈地叹了口气，“谢非凡在南丘市的影响力太大了，张智昭畏惧他的势力，担心家人被报复，所以不敢开口。” 陆惊飞嗤笑一声，“我这边就更有意思了，我看到的是忠诚，魏川宁给我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他似乎可以为谢非凡牺牲一切。” 萧霆眯起眼睛，“这让我忽然想起了我之前查的一个案子······” 胡光奇被杀案。 在那起案子的调查中，萧霆众人一开始以为是四爷绑架了胡光奇，以刑讯的方式逼问谢非凡的犯罪证据。 当时谢非凡来警局大闹一场，他看起来丝毫不担心胡光奇会说出他的犯罪证据。 现在看来，谢非凡是有底气的，他很相信自己的亲信不会出卖他。 听了萧霆的回忆，陆惊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本以为谢非凡是一个黑洗白的大哥，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他了。 仔细想想，这个人虽然暴虐但做事很有章法，比如他这次收购江砦的房子，出的市场价的双倍，可见他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萧霆认同地点点头，“或许在他的团伙中，他富有人格魅力，以至于他相信他的兄弟们不会出卖他。” “魏川宁的家人不知所踪，应该早就跑了。”王勃说，“接下来怎么办？” 陆惊飞没好气指了指王勃，“臭小子，你都提到家人了，不就是想从张智昭的家人那里入手吗？” 萧霆没有接话，他扭头看向南方。 那是阳城所在的方向，苏运和汪雅今天就要开始调查了。 加油啊，苏运！ 第一百九十七章 山里的猎人 夏日的高温炙烤着大地，奔驰车里的空调已经被苏运开到了最大。 经过牛长江一夜的调查，他将所有车主的信息送到了苏运手里。 阳山里那个叫姚毕忠的车主再次引起了苏运的注意。 姚毕忠，男，32岁，落霞村人，单身独居。 在所有的车主中，单身独居的人绝对是优先调查对象，而在所有位于偏远位置的车主中有两人是单身，姚毕忠就是其中之一。 凶手要将两个人带回来处理，一般情况下只会选择偏远的位置，独居则更加方便他不会暴露。 牛长江彻夜未眠，苏运让他在家里休息，为了保密，苏运谢绝了牛长江提供的援手。 阳山并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它有着连绵的山脉，落霞村位于第三座山半山腰的山村里。 山路越来越崎岖，道路也狭窄了很多，有些地方根本容不下两辆车并行，这种情况下会车的时候有一方就得退让。 “我越来越觉得姚毕忠有问题了。”汪雅说，“从落霞村到市区要四个多小时，他没事儿去那儿干什么？” “这同样也是个问题。”苏运咂了咂嘴，“谢非凡的杀手为什么要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汪雅枕着双臂看向前方，“你觉得这像不像武侠片，最厉害的人藏在山里，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被请出来？” “那可千万不要。”苏运笑着调侃道，“万一真是个武林高手，咱们俩交代在这里咋办？再说了，谢非凡还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吧？” 上午十一点钟，两人来到了落霞村，村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裤子的青年人。 这个人名叫刘澎，是落霞村的大学生村官，他们来这里之前已经联系过了。 奔驰车停在刘澎的面前，看到苏运和汪雅下车之后刘澎狐疑地打量着两人。 “你好。”苏运走上前去，亮出证件，“南丘市公安局的。” 刘澎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苏运开来的奔驰，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想着你们肯定是开警车来的。” 言外之意，刘澎觉得警察开不起奔驰，尤其是苏运这么年轻的警察。 “为了保密，借了一辆车。”苏运赶忙解释道，他可不想刘澎把他和贪污腐败联系在一起。 “路上累坏了吧？”刘澎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去我家喝点儿山泉水吧！” “不用了。”苏运说，“我们想直接去见姚毕忠。” “他去山里打猎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来。”刘澎随口说道。 苏运和汪雅同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看着刘澎，为什么上午牛长江联系刘澎的时候刘澎不提醒他们呢？ 刘澎这才意识到这里说错话了，解释道：“上午牛队联系我之后我才去了姚毕忠的家，他家锁着门，车也不在。按照他的习惯，前天刚送的货，今天应该是出去打猎了。 然后我就回去给牛队打电话，结果连续打了两个他也没接，想着只能等到中午再打了。我又怕你们直接过来，所以就来村口等着了。” 苏运缓缓点头，“你刚才说他前天去送的货？知道去哪里送货吗？” 前晚上是江金龙失踪的时间，如果姚毕忠是凶手，身为村长的刘澎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呢？ “南丘市的饭店啊！”刘澎又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向家里走去，“姚毕忠是我们这里的打猎高手，平常总是抓一些野味到南丘市卖。” 说到这里，刘澎顿了一下，回头对两人说：“放心，我都看过，都是一些野山鸡野兔子之类的，没有珍稀保护动物，不违法的。” “知道是南丘市的哪家饭店吗？”苏运问。 刘澎想了想，“记不清了，反正是个大饭店，叫什么天楼来着。” “天外楼？”苏运马上想到了这家在开发区极为奢华的大酒楼。 “对对对！”刘澎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名字。” 天外楼是南方一位大老板投资的酒楼，打造的是纯天然野味，倒是和姚毕忠打猎的事儿对上了。 “他平常多久送一次货？”苏运又问。 刘澎耸耸肩，“看运气啊！前些年山里野味多，他几乎每隔一天都要跑一趟，最近没什么收获，除了前天那次，再往前都是上个月了。” 一旁的汪雅问：“他打猎的话需要多久时间？” “不好说。”刘澎皱了皱眉，“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三五天。” 说话间，刘澎停在了一扇大门前，这里距离村口将近一百米。 房子都是大号的石块堆砌的，没有涂上水泥，看起来很有山村的气息。 “进来先喝口水吧？”刘澎再一次发出邀请。 见刘澎很了解姚毕忠，苏运自然要尝一尝山里的泉水。 两人跟着刘澎进入屋内，刘澎拿来一个落地电扇放在他们面前，打开之后正对着苏运和汪雅吹风。 “这可是纯正的山泉水。”刘澎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水壶为两人倒水，“放心，煮沸过的水，没问题的。” 汪雅接过水杯，苏运的动作慢了一些，他接过水杯后没有直接喝，而是将水杯放下抽出一支烟。 苏运摸了摸裤兜，随后将车钥匙拿出来递向正要喝水的汪雅，“去帮我拿个打火机。” 汪雅放下水杯翻个白眼，萧霆虽然说了让她听苏运指挥，可没说让她给苏运当跑腿的。 “我这里有。”刘澎笑了笑，转身去一旁桌子的抽屉里翻找。 苏运趁机向汪雅使了个眼色，看了眼水杯又看了眼刘澎的背影。 这一刻，汪雅忽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怎么会看出来苏运的意思呢？ 苏运在说水里有问题，刘澎也有问题！ “烦死了！”汪雅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声，将水杯放下转身走出了房间。 好在刘澎还没找到打火机，直到汪雅走远他才将一个黑色的打火机放在苏运面前。 “快把她叫回来吧？”刘澎说。 “不用。”苏运笑道，“我们待会儿还要去姚毕忠家里看看，总得带一个打火机，要不然我就憋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落霞村 山里的房子由大块的石头堆砌，这种房子的窗户很小，屋内显得昏暗。 啪！ 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苏运嘴里的香烟，火光照在先前刘澎拿过的玻璃水壶上。 玻璃水壶看起来很简单，表面没有任何复杂的镌刻，巧的是苏运见过这款水壶。 确切地说，苏运家里也有一款同样的水壶。 这款水壶是母亲去海州市时在万家家具城的进口专卖店买的，能被母亲光顾的店自然是高档家具城，苏运没记错的话，这款水壶需要七千多块钱。 一个大学生村官用这么昂贵的水壶，苏运不得不对他起疑，再加上刘澎连续邀请他们来家里喝水，苏运难免有了戒备。 或许是多想，毕竟阳城公安局知道苏运和汪雅来了这里，可苏运不得不有所防备。 “呼——”呼出一片浓浓的白雾，苏运看向一脸笑容的刘澎，“姚毕忠走的时候没带手机吗？” “肯定带了。”刘澎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们这里手机信号不好，再翻过去两个山头手机就没有任何信号的，姚毕忠打猎的地方在两个山头之外。” 说着，刘澎当着苏运的面拨打了姚毕忠的号码，提示的是暂时无法接通。 苏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只剩下一格信号。 这时，汪雅走了进来，将打火机递给苏运，然后站在了苏运的身后，没有再坐下的意思。 “先带我们去看看姚毕忠的住处吧？”汪雅说。 刘澎瞥了眼桌上装满水的水杯，“当然可以。” 苏运和汪雅都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两人没有对视，心中再次提高了戒备。 两人跟着刘澎走出家门，沿着小路在分布稀松的房屋间穿梭。 苏运发现总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总共有4个人，他们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就是这里了。”刘澎在一扇铁门外停了下来。 这是一扇老式铁门，外侧没有锁，上面有两个可以打开的缺口，能将手臂伸进去。 想要开锁的话需要将手臂伸进缺口内，打开门后的门栓。 这套房子远不如刘澎的家，院墙是用泥土堆砌的，一路走来，这应该是看起来最拮据的房子了。 院外的土路上有不少干涸的车轮印，想必姚毕忠平常都会把车停在院外。 苏运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他们顶着炎炎夏日走过来用了十分钟的时间。 起初苏运以为汽车开不到这里，所以刘澎才带着他们步行，可明明汽车能抵达这里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刘澎不想让他们走大路。 苏运面不改色地看向刘澎，“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刘澎笑着来到铁门前，打开缺口将手伸了进去，“老姚平常不锁门的。” 房门被打开，刘澎让出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运和汪雅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汪雅没有深入，而是停在门口与刘澎保持三米的距离。 院内长满了杂草，若不是大门的两个铁把头干净发亮苏运都以为这里没有居住。 苏运停在院子的正中央，回头看向刘澎，指了指屋门，“屋门不会也没锁吧？” “应该没锁。”刘澎走向屋门，“我们村里的人就二十多户，大家知根知底，不用防贼，而且大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待刘澎从苏运身边经过，苏运缓缓蹲下身子，拿起了脚下踩着的一根红色羽毛。 刘澎已经打开了屋门，转身看向苏运，他只能看到苏运正在系鞋带，前一秒被苏运拿到的羽毛不知道去了何处。 苏运站起来来到门口，一股难闻气味儿扑面而来。 这种气味儿很像鸡舍里的味道，苏运皱起眉头捂住口鼻。 “算了，不用看了。”卧底出身的苏运表现出一副厌恶的神色，“既然姚毕忠不在这里，我们就先走了，麻烦村长见到他后让他联系一下牛队。” “大中午的，留下来吃个午饭吧？”刘澎嘴上说着请人吃饭，却没有任何拦住苏运的意思。 “不用了。”苏运依旧保持着作呕的神色，转身向门外走去。 这一次，苏运的步伐很快，穿过院子来到了院门外，他清楚地看到小路远处墙角后的一个脑袋马上缩了回去。 刘澎按照来时的路线将两人送到了村外，直到苏运和汪雅上车才再次发起午饭的邀请。 苏运笑着说：“不用了，等姚毕忠回来再说吧！” 说罢，苏运关上车窗，将奔驰车调头之后沿着山路离开。 车内，苏运的笑容消失不见，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个村子问题太多了。”汪雅说，“刘澎热情地邀请我们喝水，可邀请吃饭的时候完全是在敷衍。还有咱们去姚毕忠家的路，明明可以通过大路开车过去，他却没让咱们选择。 最可疑的是一直有人在暗中看着我们，而且竟然不是同一个人，我都有些毛骨悚然了，真怕他们对咱们出手。” “不止如此。”苏运说，“还记得刘澎家里的水壶吗？我家里正巧也有一个，七千多一个。” 汪雅愣了一下，她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中，一时间很难接受一个水壶可以卖到七千多。 “怪不得你那么快就发现他有问题。”汪雅终于明白苏运为什么会怀疑刘澎。 “你看看这个。”苏运从裤兜拿出先前在院子里捡起的红色羽毛。 “姚毕忠是打猎的，家里有动物羽毛不是很正常吗？”汪雅说，“刘澎也说他经常抓一些野山鸡、野兔子之类的。” 苏运扭头朝汪雅笑了笑，“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根羽毛来自某一种珍稀动物呢？” 汪雅眨了眨眼，皱起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偷猎国家保护动物？有什么依据吗？” 苏运握着方向盘耸耸肩，“是刘澎自己说的啊！他第一次提起姚毕忠打猎的时候，为什么非要强调一下姚毕忠没有捕猎珍稀保护动物呢？ 你仔细想想，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你在介绍一个人的时候会特意强调这个人没做过违法的事情吗？是不是很像一个成语？” 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一百九十九章 偷猎者 汪雅愣愣地看着还在认真开车的苏运，她忽然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为什么一个刘澎能用得起那么昂贵的水壶，为什么村里好几个人都在暗中盯着他们，为什么刘澎引导他们不走大路。 这个村子可能在捕猎珍稀动物，而且大概率某些人的家里此刻还藏着珍稀动物。 汪雅先是一阵激动，但马上又有些惋惜。 没想到他们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伙儿捕猎珍稀动物的偷猎者，可这样一来，姚毕忠深夜去南丘市就能解释清楚了。 非法出售珍稀动物，肯定要选择晚上，看来姚毕忠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奔驰车绕到了山路的另一面，苏运停在了路边。 “他们从村里看不到这个位置。”苏运回头看了一眼，“我得回落霞村盯着刘澎一伙儿，防止他们跑路。你拿着羽毛去找牛队，让他们找专家鉴定一下。” 一切都是苏运的推理，只有确定红色羽毛出自某种珍稀动物才有理由让阳城公安局出警。 汪雅并没有像事儿精一样要求留下来陪着苏运，这是来时萧霆的要求，一切都要按照苏运的指令行动。 想到萧霆，汪雅不禁笑了笑，“苏运，我感觉你身上有点儿萧队的影子了？” 苏运正在检查自己的手枪，他好奇地问道：“有吗？” “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把最危险的任务留给自己，真的很像。”汪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情。 苏运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很清楚，汪雅的柔情是因为她想起了萧霆，而不是被他这位唯一男主征服了。 下车之后，苏运转身进入了山林，汪雅不敢逗留，开车沿着山路离去。 进入山林之后苏运看了眼手机，信号有两格，他拨打了萧霆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苏运问：“你那边顺利吗？” “很不顺利。”萧霆的语气中充满了疲惫，“张智昭要逃，我们抓了他，还抓了和他接头的人，审了一夜都没让他们开口。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谢非凡应该还不知道这两人被抓了。” 电话里传来陆惊飞的叹息声，“现在就希望海蓝省那边能顺利抓到杨大志了。” 萧霆在电话那边和陆惊飞争辩，“还有苏运这条线呢！他如果能找到带走江金龙的人，应该也会有进展。” 隔着电话苏运也能感觉到萧霆对他的期许。 “帮我查一下市里的天外楼酒楼······”苏运把他这边的发现讲了一遍。 苏运讲完之后，电话那边的萧霆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觉得你分析的有道理，不过你务必要小心，偷猎者的手里说不定有猎枪。” “放心！”听到萧霆的关心，苏运美滋滋地笑了笑，“我还要回去和你一起抓谢非凡呢！” 电话挂断，苏运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最终，苏运停在了距离落霞村五百米的山林中，他藏在树后观察这座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四点钟，汪雅终于打来了电话。 经过专家确认，苏运发现的羽毛源自一种叫做红腹锦鸡的珍稀动物，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县局已经组织好了抓捕队伍，由牛长江带队。 他们此刻已经出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会先藏在另一座山的村子里，等到入夜再进行抓捕行动。 苏运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落霞村，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 晚上九点钟，夜里的山风格外凉爽，比家里的空调还要让人舒适。 苏运接到汪雅的电话后向另一边看去，七八辆没有开车灯的车子已经出现在山路上。 抓捕行动开始！ 苏运加快脚步顺着下坡走向落霞村。 随着车子的靠近，引擎声在空旷的山路上响起。 居住在村子最外围的刘澎匆匆走出房子，随后转身跑进屋内，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自制猎枪。 刘澎转身向村里走去，“来······” 刘澎的第一个字还没彻底喊出来，苏运已经出现在他身前，一拳打在了刘澎的脸上。 “村长，大晚上就不要大呼小叫了吧？”苏运笑呵呵地走向满脸错愕的刘澎。 刘澎连忙端起猎枪，可他和苏运的距离太近了，他还没来得及将枪口对准苏运，苏运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这一拳直接把刘澎打倒在地，他双眼迷离，一时间没办法再站起来。 牛长江的车队越来越近，引擎声也更加响亮，小路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今晚的月亮很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山里，天空的星星也比南丘市多一些。 借着天空的光亮，苏运看到七个人向他跑来，这些人的手里拿的只是菜刀或者农具，没有枪支。 “这我就放心了。”苏运夺走了刘澎的猎枪，他准备把猎枪当作棒子打倒这些村民。 想想一会儿牛长江看到苏运将这些罪犯打倒在地时敬佩的表情，苏运忍不住嘿嘿一笑。 然而就在第一个村民距离苏运只有四五米的时候，苏运的身后忽然一声枪响。 砰！ 紧接着是牛长江最老套的台词，“放下武器，不许动！” 引擎声并没有中断，想必牛长江行动的时候兵分两路，一队人开车过来，另一队人则走了山路，所以他们抵达的时间比苏运预想的要早两分钟。 村民们听到枪声之后马上站在原地，齐刷刷地放下了武器，然后抱头蹲在地上。 苏运不满的撇撇嘴，心想这些人就不能反抗一下吗？至少给他个装*的机会啊！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从苏运身边经过，轮流给那些村民戴上手铐。 “怎么样，是不是很快？”牛长江站在苏运身边看向那些村民。 “太快了！”苏运想了想说，“牛队真是各方面都很快。” 车队进入了村子，其中有三辆是面包车，一眼看去，至少有30名警察，其中还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你带了这么多人？”苏运惊讶地问道。 “不是说整个村子都可能有问题吗？”牛长江说，“我总共带了46个人呢！” 第二百章 猎人的陷阱 看着牛长江一脸兴奋的样子，苏运忽然有种无趣的感觉。 对于牛长江来说，偷猎珍稀动物算是大案子了，因此他才会这么重视，出动了阳城大规模的警力。 在苏运眼里，这些人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偷猎者，就算牛长江没有及时出现他也能单枪匹马制服他们。 这一刻，苏运不禁想起了萧霆。 萧霆总是说市刑警队的同事们和他不是一类人，这种感觉他终于从牛长江的身上找到了。 苏运又想起了系统的主线任务——去海州市当警察。 或许就算没有主线任务，等到给谢非凡定罪，抓到电影黑手之后，苏运就会因为工作的无聊而主动申请去海州市吧！ 因为苏运和萧霆是一类人！ 牛长江带来的老者是阳城珍稀动物的专家，警方在一些村民的家里搜查到了几只看起来不常见的禽类。 经过专家的确认，这些禽类有两种，一种是汪雅在电话里提到的二级保护动物红腹锦鸡，另一种是一级保护动物黑罐。 “大功一件啊牛队！”苏运接过牛长江递来的香烟调侃道。 “那还不是得感谢苏运老弟？”牛长江嘿嘿一笑，“你可真是咱们阳城的福星啊！” 上次古钱币案件中，萧霆一直在被动调查，真正提供重要线索的人是苏运，这次又是苏运，牛长江已经把苏运当成宝贝了。 “不过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协助你们查案，结果反倒是让你们帮我破了一件大案。”牛长江帮苏运点上烟，“等你闲了来阳城喝酒，绝对最好的待遇。” 苏运抽了口烟，神秘一笑，“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待会儿我和汪雅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牛长江的笑容停顿了一下，随后收回笑容露出正色，他凑近苏运压低声音说：“姚毕忠？” 苏运微微点头。 “需要给你几个人帮忙吗？”牛长江问。 “留几个人在另一座的山头等着我通知就行了。”苏运瞥了眼远处的山林，“现在没办法确定他是不是在暗处看着我们，虽然我认为他已经藏进了山里。保险起见，一下子消失那么多人不太好。” 牛长江没再争取，他将带来的手电筒塞给苏运，然后又找来一个塑料袋交给苏运。 塑料袋里装着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面包饼干。 “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叮嘱了一句后牛长江转身向人群中走去。 汪雅一直站在苏运的旁边，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也没有直接问出来。 “趁着人多，走吧！”苏运低声说。 此刻警方正在将村里的嫌疑人押送到车上，村里的人员的流动性很大，苏运和汪雅跟着人群走出村子，绕到车后进入了山林。 很快，苏运带着汪雅来到了他先前蹲守的位置，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姚毕忠的家。 “凶手为什么是姚毕忠？”汪雅的语气中没有质疑，她是求教的态度。 这些日子以来，苏运和萧霆一样从未错过。 起初很多人都觉得苏运是因为有萧霆的光环，今天亲身体会到苏运洞察偷猎团伙后汪雅彻底被苏运征服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苏运看着村口的车队喃喃道，“偷猎珍稀动物是大罪，换做是你，你到南丘市送货之后会在监控下大摇大摆地回到阳城吗？” “确实不会。”汪雅说，“可姚毕忠已经很隐蔽了，我也是误打误撞才发现了他。只要天外楼那边不出问题，我们不可能查到他的。” “问题就在这里。”苏运笑了笑，“天外楼万一出了问题，我们就能根据监控查到开车如此不小心的姚毕忠，可如果姚毕忠足够谨慎躲开监控，我们还能找到他吗？” 偷猎贩卖珍稀动物，姚毕忠自然不会傻到告诉天外楼他是哪里的人，天外楼顶多也只能提供姚毕忠的长相和车牌号。 事实证明姚毕忠进入南丘市之后用的是套牌，只要他躲开了所有监控，警方真的很难找到他。 “你的意思是······”汪雅不解地问道，“姚毕忠故意让我查到了他的踪迹？” “也不算故意。”苏运说，“毕竟他在江金龙失踪的现场留下了伪装，让我们以为江金龙带走了宋丽芳，如果不是你多了心眼儿细查下去，我们仍旧查不到姚毕忠的车。” 汪雅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要烧坏了，即便有了苏运的提醒，她还是没办法将所有线索联系在一起。 如果萧霆在这里，看到汪雅跟不上自己的思路，他肯定不会解释，苏运就不一样了，难得这次他的思路十分清晰。 “通过江金龙在现场留下的伪装，我们能确定这个人是个很聪明，我们知道他是个猎人，猎人很喜欢设置陷阱。” 陷阱的作用除了捕猎，还能误导，还能起到警报作用。 而落霞村的偷猎团伙就是姚毕忠精心设置的陷阱。 来到落霞村发现刘澎有问题之后苏运便通过他的言语怀疑他们在偷猎贩卖珍稀动物，得知姚毕忠又去捕猎时苏运有了疑惑。 刘澎说姚毕忠捕猎的时间很不规律，短则一两天，长则四五天。 近期姚毕忠送货的时间间隔变长，说明他的收获不多。 苏运认为这句话是实话，毕竟他们来到这里便会让刘澎以为他们在查偷猎的事情，因此对于一些村外的实际情况他不敢撒谎。 姚毕忠刚刚到南丘市送货，说明他刚刚打猎回来，有了足够的货物才去送货。 奇怪的是，姚毕忠为什么在送货之后马上又去打猎呢？ 最好解释就是姚毕忠很缺钱。 可姚毕忠的家里应该是整个村子最破旧的房子，他没有家人，长期在深山打猎，他根本没地方花钱，那么他为什么急着再去打猎呢？ 再加上姚毕忠的车子被警方发现，苏运不自觉地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他怀疑姚毕忠故意把他们引到了这里。 有了怀疑，苏运让萧霆查了姚毕忠送货的天外楼。 刚才说过，刘澎不敢在关于村外的事情撒谎，因为他不知道警方到底查到了什么，所以他只能如实说出姚毕忠送货的地方是天外楼。 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天外楼的老板是萧霆的一位“老熟人”。 这个人的名字叫罗芳涛，当初在调查夏鑫杀人案中死者李彤彤时萧霆和苏运曾去走访过他，在问话中萧霆发现罗芳涛通过谢非凡知道了萧霆刑警队长的身份。 当时萧霆就感觉罗芳涛和谢非凡关系不一般。 再加上巡视组暗中调查谢非凡个人以及公司发现他经常在天外楼消费，萧霆不得不将天外楼和谢非凡联系在一起。 那么另一个和天外楼有关系的姚毕忠呢？ 第二百零一章 进山 “他带走江金龙之后故意留下一条模糊的线索，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他。”汪雅若有所思，“如果找到了，就说明我们锁定他了。” 说到这里，汪雅双眼一亮，激动地抓住苏运的手臂，“他的陷阱不仅是警报，还是误导！” 按照姚毕忠设置的陷阱，苏运和汪雅来到落霞村之后会发生 第一种，他们没有任何发现，被刘澎打发之后离开，姚毕忠过几天回来之后安然无恙。 第二种就是今天发生的情况。 他们发现刘澎有问题，然后配合阳城警方将偷猎团伙一网打尽。 姚毕忠在这些人的眼中只有偷猎者的身份，所以就算刘澎一伙儿招供，警方也只会以为姚毕忠是偷猎者。 考虑到姚毕忠去了深山，搜寻无果后警方顶多会发布通缉令，很难将他和其他案子联系在一起。 这便是陷阱的误导作用，就像江金龙失踪现场只有一个人的拖行血迹一样。 至于警报作用，等到姚毕忠偷偷回来发现自己的偷猎同伙不见了，自然就知道警方查到了这里，他就可以去另一个地方藏匿。 所以，从姚毕忠故意在监控下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计划好了一切，苏运甚至怀疑姚毕忠每次帮谢非凡作案都会用这种方式。 “高端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身份出现。”苏运最后说道，借用了上一世在网络上看到的经典语录。 汪雅连连点头回味苏运的话，“你这句话听起来好有道理啊！” 苏运得意地笑了笑，其实他的推断并没有这么细致，很多细节都是下午和萧霆打电话时讨论出来的。 额······确切地说，是萧霆说出来的。 “他如果一直在附近盯着呢？”汪雅忽然问道。 “大概率不会。”苏运做出判断，“如果躲在附近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我要是他就会躲在山里，过几天再回来，只要一看情况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有道理。”汪雅点点头，随即又皱了皱眉，“那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守着呢？” “万一他真的在附近呢？”苏运尴尬地挠了挠头。 在和萧霆的讨论中，苏运认为姚毕忠一定不会在附近，萧霆却不想排除这种可能。 最后，萧霆让苏运在村外蹲守一夜。 假如姚毕忠在附近，那么他看到村里人被抓后会选择进入深山或者开车离开，如果他开车离开，苏运就能发现他，然后通知刚才让牛长江安排好的人实施抓捕。 如果姚毕忠进入深山或者他不在附近，苏运和汪雅明天就要进山查看了。 到了凌晨一点，苏运感觉萧霆的谨慎多余了，再加上山林里的蚊子太多了，于是他带着汪雅悄悄走向村子。 村里那几户涉嫌偷猎珍稀动物的人家都被带走了，村里人在他们离开后在街上议论了一会儿，不到十一点便各回各家了。 此刻的山村如同往日一般宁静。 来到刘澎家门口，苏运撕开了封条，轻而易举地将门锁打开。 进入刘澎的卧室，苏运把床让给了汪雅，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 汪雅躺在床上后咂了咂嘴，“这床躺着也太舒服了吧？刘澎这人真是会享受生活啊！” 如果不是刘澎喜欢享受，今天苏运也不可能那么快发现他。 感受着坚硬的地板，苏运懒得接话，索性闭上了眼睛，“今晚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 这一晚苏运睡得很不踏实，因为耳边时不时就会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王二狗已认罪，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李大强已认罪，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 直到凌晨四点钟，系统提示刘澎认罪之后苏运总算是清静了。 这些小虾米给的经验值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备受煎熬的苏运终于进入了梦乡。 苏运感觉自己还没睡一会儿便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打电话的人是牛长江。 看来牛长江还是有些良心的，四点审讯结束后没有直接联系苏运，而是等到了早上。 可怜的苏运从某种程度上陪着牛长江审讯到了四点。 “喂！”苏运接通电话。 “刘澎给了一个姚毕忠的大致捕猎范围，在落霞村后面第二个山头的背坡到第三个山头，可以开车到第二座山的半山腰，后面就没法过车了。”牛长江说，“需要我派人支援你吗？” “有什么用呢？”苏运看到床上的汪雅坐了起来正看着他，“姚毕忠肯定也知道这些，他不会躲在那里的。” “不！姚毕忠不知道。”牛长江激动地说。 苏运缓缓坐起身子，“不知道？” “对！”牛长江嘿嘿一笑，“平常都是姚毕忠占大头，村里那些同伙只是帮忙临时养活抓来的动物，刘澎这小子曾经想过自己去山里抓。” 之后刘澎趁着姚毕忠进山偷偷去看过一次，他骑着自行车，发现车辆只能抵达第二个山头的半山腰。 来到第二个山头之后刘澎就想放弃了，那里树林茂密，甚至还有蛇，就算看到了一只红腹锦鸡刘澎也没胆子抓。 通过刘澎的口供，可以确定姚毕忠的起始位置在第二个山头。 专家那边则根据黑罐的生活环境判断姚毕忠捕猎黑罐的区域在第二座山和第三座山山脚之间的河流附近。 “安排两队人过来吧！”苏运说，“我和汪雅先过去查看，你们来了之后联系我。” “没问题。”牛长江很乐意配合苏运，因为跟着苏运就能拿到政绩。 “对了！”苏运忽然喊住了正要挂电话的牛长江，“你让刘澎尽可能地回忆一下，姚毕忠哪几次送货之后马上继续去打猎。 告诉他这件事很重要，必须给出明确的时间或者证据，如果他提供的线索有价值，市局这边可以帮他申请戴罪立功。” “好！”牛长江咂了咂嘴，“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刘澎说姚毕忠有次喝多了吹牛，说他在打猎的时候遇到过两头狼，当场就把它们宰了。 按照刘澎的描述，姚毕忠身强体壮，你要多加小心。当然了，你是能单杀铁柱的高手，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一下。” 第二百零二章 山林间 苏运和汪雅没再停留，两人吃了些牛长江留下的面包后便离开落霞村向山里进发。 离开刘澎的时候苏运征用了刘澎的自行车。 抓捕罪犯，肯定不是偷，就是征用！ 不开车是因为苏运担心车子的引擎声会被姚毕忠听到，他还特意叮嘱牛长江不要让他的手下开车。 好在前面的山路只是崎岖不算陡峭，苏运带着汪雅走走停停，用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到了第二座山的半山腰。 再向上便只剩下山林了，没有任何行车的地方。 一眼扫过，苏运发现不远处有一大片树枝堆在一起。 两人走近一看便发现树枝下藏着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虽然锁着，对于马上拥有完美级盗窃技能的苏运来说没有任何阻碍，他很快就打开了车门。 “你这开锁能力也太夸张了吧？”汪雅一边感慨一边跟着苏运查看车内的情况。 面包车的后排被全部拆除，只剩下前排两个座位。 两人同时皱起眉头，因为后排的车厢太干净了，明显被清理过。 苏运长长地出了口气，“走吧！肯定是他了。” 灼热的日光被树叶遮挡，夏季的高温被大山隔绝。 走在山林间，若不是还要寻找姚毕忠的踪迹，两人一定会有种惬意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翻过了第二个山头，山林更加茂盛，地上杂草丛生。 “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苏运看着前方喃喃道。 正因为地上全是杂草，他们才能清晰地看到一条踩踏出来的痕迹。 苏运东倒西歪的草地上检查了一下，“不止有踩踏的痕迹，还有拖拉的痕迹，应该是拖拉江金龙和宋丽芳留下的。” 也就是说，只要沿着拖拉的痕迹就能找到姚毕忠。 苏运继续前进，刚走几步他发现汪雅没有跟上，回头一看，汪雅步伐缓慢，正小心翼翼地踩在草地上。 “怎么了？”苏运不解地问道。 汪雅的脸蛋儿瞬间红润，她小声说：“刘澎不是说山里有蛇吗？” 苏运笑了起来，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调侃汪雅，毕竟大多数人都对蛇这种动物充满了恐惧。 “那你就和我保持一段距离，万一有蛇的话肯定先咬我一口。”苏运表现出了男人的一面，继续沿着拖拉痕迹前进。 苏运怕蛇吗？ 怕！而且大概率和汪雅一样怕蛇。 否则苏运也不可能在踏入草丛中的第一时间便拿出了勾刀。 不过苏运对自己的观察能力很自信，他拥有大师级的盗窃技能，盗窃讲究的不仅是手法还有眼力，再加上他的基础体能一直被系统强化，他自信能看清藏在山林间的毒蛇。 走了片刻苏运发现了几个简易的陷阱。 这类陷阱的目标是鸟类动物，以困住猎物为主，因此对人类没有太大的威胁。 又走了一会儿，苏运果然看到一条挂在树上的花蛇，花蛇刚刚吐出信子便被苏运的勾刀结束了生命。 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花蛇尸体，苏运皱起了眉头，后面看到这一幕的汪雅更是站在原地不敢前进。 “不行！我能发现这些蛇，过来支援的人未必能发现。”苏运拿出手机准备联系牛长江。 手机没有任何信号！这时候苏运才想起昨天刘澎说的话，这片山里是没有信号的。 苏运回头看向汪雅，后者脸色发白，明显被突然出现的花蛇吓住了。 “要不你回去等支援吧！我先进去看看。”苏运关切地说道。 汪雅坚定地摇摇头，她认为现在只有跟着苏运才是最安全的。 苏运没再多说，继续沿着拖拉痕迹前进。 然而没过多久苏运又停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蛇，而是因为草丛中的拖拉痕迹没有了。 眼前的草丛茂盛了许多，搭配遮天的山林，让人难以辨别方向。 汪雅来到苏运的身后，在如此清凉的山林中，她额头上的汗水比苏运还多。 “这应该也是姚毕忠设计的一环。”苏运深吸一口气，“突然没有追查的痕迹，再加上环境恶劣，如果只是搜查一个偷猎者的话很多警察都会放弃。” 系统给的任务期限是15天，直到这一刻苏运才体会到15天系统任务的强度。 山林中危机四伏，苏运此刻甚至都有暂时退去的念头，或许喊来大批人手搜查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苏运不想放弃，因为他想起了在南丘市等着他的萧霆。 如今巡视组那边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姚毕忠绝对是一个突破口，万一就因为苏运暂时的退去让姚毕忠跑了怎么办？ “换作是萧霆，他一定会继续走下去！”苏运喃喃道。 回头再看看汪雅，想必是因为她听到了苏运的话，脸上胆怯竟然减少了一些。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四周看看。”也不管汪雅答不答应，苏运大步迈入了几乎到膝盖的草丛中。 待苏运走远，汪雅戒备地看向四周，大自然带来的恐惧远比穷凶极恶的罪犯要猛烈。 可是苏运说的对，换作萧霆，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追查下去。 过了二十多分钟苏运才回到汪雅身边，他指了指一个方向，“应该是这边，我发现了两条没有头的蛇尸体。” 汪雅微微点头，示意苏运带路。 这一次，苏运没有在汪雅的脸上看到胆怯，他钦佩地笑了笑，转身再次走进草丛中。 后面的路上再也没了拖拉的痕迹，由于草丛抬高，踩踏的痕迹也被隐藏，苏运好几次都要在周边检查一下才能确定方向。 两人只知道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却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的距离。 就在苏运又一次找不到痕迹的时候，汪雅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运回头一看，汪雅正眯着眼看着另一个方向。 顺着汪雅的目光看去，穿过七八棵树，苏运看到了一片奇怪的空旷区域，他们处于下坡的山路，那个区域高高凸起，上面的杂草几乎要和一些树木持平。 苏运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顺着下坡继续走了十几米，然后绕到了凸起的正面。 这里竟然有一个洞口！ 第二百零三章 激战 苏运和汪雅对视一眼，苏运正准备说他要自己进去看看，张开的嘴瞬间闭上。 汪雅更是将手放在了腰后的枪托上。 山林间太安静了，以至于两人都听到了忽然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女人微弱的呻吟声，那种不可描述的呻吟声······ 如此空旷的山林，声音只能是从山洞里传出来的。 汪雅拔出手枪和苏运大步走向山洞，此刻的汪雅完全没了刚才的畏怯。 当两人并排来到距离山洞口只有五米的距离时，苏运的脚尖刚刚落在地上便瞬间缩了回去。 这绝对不是踩在地面上的感觉！ 电光火石之间，苏运直接伸手抓向汪雅的手臂，而汪雅已经踩了上去。 咔咔！ 清脆的树枝断裂声响起，失重的感觉让汪雅瞳孔骤然收缩，她整个人向前面栽下去。 眨眼间，汪雅的半个身子已经掉进了树枝伪装的陷阱中，苏运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臂。 周边的树枝陷了下去，汪雅这才发现她快要掉进一个大坑中，大坑的底部是一排排被削尖了的树枝。 “快踩在边缘借力！”苏运咬着牙吼道，用力拉扯汪雅。 汪雅马上清醒，她尝试了几下之后踩在了坑壁上，在苏运的帮助下回到了地面上。 死里逃生让汪雅近乎脱力，坐在地上的她喘着粗气看向山洞口，瞳孔再次收缩，她看到一个国字脸的男人快速冲出了山洞口，在大坑的另一边一跃而起，弓起膝盖撞向苏运。 在汪雅掉下去的那一刻苏运就有了防备，他眼睛的余光一直在看着山洞口。 只可惜苏运失算了，这个男人是冲刺跳起来的，惯性加持的速度太快了。 苏运架起双臂挡在身前，男人的膝盖撞在了他的双臂上。 这股冲击力宛如汽车一般剧烈，苏运只觉得双臂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由于他们处于下坡路上，苏运摔在地上之后连续向山下翻滚，最终撞在了一棵树上。 偷袭苏运的男人正是姚毕忠！ 汪雅在男人跳起来的时候便举起手枪，枪口跟随男人移动，没想到男人撞飞苏运落地之后直接转身，一脚精准地踢在汪雅持枪的手上。 砰！ 枪声响起，但却只打在了地面上。 汪雅被苏运拉上来之后一直坐在地上，她来不及站起来，正想着向后翻滚和姚毕忠拉开距离，姚毕忠的大手已经抓住了汪雅的手腕。 那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抓得汪雅生疼，她咬着牙忍痛挥出一拳。 姚毕忠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任由汪雅的拳头打在他的腰上，另一只大手扣在汪雅的脸上，连同她的脑袋按在了地上。 脑袋撞击地面，强烈的眩晕感席卷汪雅的大脑，她感觉自己持枪的手再次传来一阵剧痛，手中的枪被姚毕忠夺走了。 “别动！”苏运的吼叫声响彻整个山林，附近一些在树梢上栖息的鸟儿纷纷振翅离去。 恍惚间，汪雅歪头看向苏运。 苏运正端着枪对准姚毕忠，他的手臂上有很多擦伤，衣服上也有血迹。 姚毕忠站直身子看向苏运，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我怎么觉得你们更想抓活着的我呢？” 只见姚毕忠把汪雅的手枪丢进了一旁的大坑中，朝苏运勾了勾手指。 “他么的！”苏运笑着骂了一声，他将手枪放回腰后的枪套里，用没有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这就是15天期限的系统任务强度吗？” 原来这次的案子难点不在于寻找凶手的踪迹，而是最后的抓捕。 如姚毕忠所说，苏运当然更想抓活的，只有姚毕忠活着他才有机会问出关于谢非凡的线索。 姚毕忠绝对是一个高手，从他刚才轻易将汪雅按在地上的手段就能看出来他力气极大。 这也算是解开了江金龙失踪现场的谜题，事实果然是王璐口中最不可能的情况，姚毕忠就是一边扛着江金龙一边拖走了宋丽芳。 从姚毕忠果断丢枪的行为看，他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他很清楚苏运要抓活的所以果断丢掉了枪，他也自信能打败苏运。 苏运和姚毕忠同时冲向彼此，两人刚一接触便同时出拳，这一拳既是试探也是展现气势，两人的拳头对轰在一起。 拥有中级基础体能的苏运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随后便转化为剧痛。 姚毕忠却如同没有感觉一样再次打出一拳，苏运连续后撤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力量的差距太大了，苏运怀疑姚毕忠拥有大师级基础体能。 “躲什么？”姚毕忠大喝一声追上苏运。 苏运摆出了国术的架势，既然力道比不过姚毕忠，那就用技巧！ 面对再次打来的铁拳，苏运挥动手掌拍在姚毕忠的拳头上，趁着姚毕忠双手展开，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姚毕忠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半步，但马上再次挥拳打向苏运，苏运如法炮制再次用手掌格挡拳头。 可这一刻，苏运的手掌拍在姚毕忠的拳头上只是稍微改变了他拳头的路线，但还是被他打中了肩膀。 苏运也在被打中的同时踹了姚毕忠一脚，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两步。 看着一脸残忍笑容的姚毕忠，苏运揉了揉肩膀，脑子里飞快思索着战胜姚毕忠的方式。 其实姚毕忠的速度并不快，每次他都能被苏运击中，只是姚毕忠皮糙肉厚，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对苏运太不利了。 那就只用速度的优势试一试！ 姚毕忠再次袭来，苏运这次直接避开了姚毕忠的拳头，用一个转身和姚毕忠再次拉开距离。 姚毕忠先前猖狂的表情不见了，他戒备地看了看苏运空空如也的双手，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胸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痕，那是利器划伤后留下的。 “你他么的一个警察耍阴招？”姚毕忠低吼道。 苏运没有回应姚毕忠，他再次冲了过去，连续避开姚毕忠的组合拳，趁着空档变戏法一般让勾刀出现在手中，再次和姚毕忠拉开距离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第二道血痕。 而那把锋利的勾刀又一次消失在苏运的手中。 第三次近身交手的时候，姚毕忠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开大合，他不敢用出全力，注意力全在苏运的手上。 苏运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手腕一抖虚晃一枪，吓得姚毕忠做出侧身闪躲的动作，等着他的是苏运重重的一脚。 第二百零四章 死斗 这一次，换作姚毕忠主动和苏运拉开距离，他上下打量苏运，目光最终落在了苏运的手上。 “明白了！”姚毕忠舔了舔嘴唇，露出兴奋的笑容，就好像猎人看到了心仪的猎物一般。 “你能让你的武器消失就说明它很小，除非你割开我颈部之类的要害部位，否则你只能在我身上留下不疼不痒的伤痕，可惜你不舍得直接杀了我。” 苏运没有吭声，他没想到姚毕忠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 勾刀的刀刃太短了，路上被苏运消灭的花蛇都没被他割成两截，这也是为什么四爷黄文斌杀人的时候只会选择割喉。 短时间内判断猎物的长处和短处，这便是优秀的猎人吗？ 姚毕忠脱下了上身的黑色t恤，露出壮实的肌肉以及胸口一道平行疤痕。 那疤痕很像是野兽留下的，这让苏运不禁想起牛长江的提醒。 姚毕忠曾经在刘澎面前说他打死过两头狼，刘澎当时以为他是喝多了吹牛，现在看来只能是真的了。 只见姚毕忠将衣服缠在右手上，宛如一个拳击手套一般，随后主动发起了进攻。 再次近身，苏运依旧通过速度躲避姚毕忠的攻击，和刚才不同的是，但凡苏运突然出手攻击姚毕忠都会用被衣服包裹的右手接招，勾刀的刀刃没办法造成伤害。 两人你来我往，看起来打得难舍难分，以闪躲为主的苏运却更加耗费精力。 连续的交手让苏运意识到姚毕忠顶多也就是高级基础体能，而且是偏科力量的那种，如果萧霆在的话一定能击败他。 苏运的中级基础体能自然不会有偏科的情况，系统给的奖励是平衡的。 如果苏运能灵活运用自己的身体，一定能战胜姚毕忠，然而获得中级基础体能后他从未特意去熟悉自己的身体。 懈怠了呀！ 想想萧霆，人家既有卓越的破案能力又有高超的身手，难道真的只是天赋吗？ 一定不是，从萧霆努力的工作态度就能看出来，他私下里肯定从未疏于锻炼格斗技巧。 等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找萧霆练练格斗技巧，彻底熟悉系统奖励的中级基础体能。 再次和姚毕忠拉开距离，苏运暗自苦笑，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回去了。 就在这时，汪雅突然出现在姚毕忠的身后，低姚毕忠一头的汪雅高高跃起，手里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篮球一般大石头，重重地砸在姚毕忠的后脑勺上。 可这种山林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石头呢？ 汪雅找到的只不过是一块看起来坚硬的土块，土块砸在姚毕忠的头上后直接四分五裂。 姚毕忠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眸子间闪过一丝杀意，转身的同时挥动拳头向后甩去。 有所防备的汪雅架起双臂格挡，姚毕忠的拳头震得她失去了平衡，随后姚毕忠一记直踹正中汪雅的胸口。 汪雅倒飞出去，摔在地上之后沿着山坡向下翻滚。 苏运在汪雅偷袭姚毕忠的时候马上行动，姚毕忠刚踢飞汪雅，苏运的重拳也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姚毕忠的身体开始晃动，苏运没有停手，连续几拳打在姚毕忠的身上，最后双手扯住他的脑袋下压，用膝盖撞向他的面门。 没想到姚毕忠的抗击打能力格外强悍，他在连续的重击中清醒过来，架起双手挡住了苏运的膝盖，同时用身体猛冲，脑袋撞在苏运的胸口上。 苏运后退几步，这才有机会看一眼汪雅。 汪雅跌倒的位置坡度很陡，她竟然向下翻滚了十几米，最后撞在了一棵树上，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知觉。 生死不明！ 一股血性涌上心头，一个可怕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一般在苏运耳边响起。 杀了他！夺走他的犯罪能力，这样你就能获得高级基础体能。 “我去你么的！”苏运低吼一声，准备拔出腰后的手枪，却发现手枪连同枪套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姚毕忠并不知道苏运的枪不见了，他看到苏运做出拔枪动作后马上冲了过来。 手枪没了，心头的血性和杀意仍旧存在，苏运的双眼如同嗜血的猛兽一般绽放杀意。 看着扑来的姚毕忠，苏运也扑向了他，两人在空中抱在一起，摔在地上后开始沿着下坡向下翻滚。 姚毕忠体格粗壮，比苏运大了几乎两圈，从受力面积的理论讲，在翻滚过程中姚毕忠承受的伤害更多。 运气更好的是两人被一棵树拦住翻滚时是姚毕忠撞在了树上。 此刻的苏运丝毫没有在意翻滚中留下的伤，他率先坐起来骑在姚毕忠的身上，拳头如暴雨一般不断打在姚毕忠的脸上。 姚毕忠只能护住脑袋，透过双臂的缝隙，他看到了苏运嗜血的眼神，心中竟升起了一丝畏惧，一个猎人对猎物的畏惧！ 可姚毕忠很清楚，在这种死斗中，谁先害怕谁就必死！ 终于，姚毕忠等到了苏运喘息的时刻，他腰部发力挣脱了苏运，可他刚站起身苏运又扑了过来，两人又一次向山下翻滚。 ······ 半个小时后，几乎虚脱的苏运瘫坐在地上，他的身边躺着不省人事的姚毕忠。 姚毕忠的整张脸被苏运打得面目全非，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苏运很清楚姚毕忠没有死，因为如果姚毕忠死了系统就会提醒他夺取了姚毕忠的犯罪能力。 相比于姚毕忠，苏运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衣服和裤子在多次翻滚中被划开了很多口子，每一道口子下都有血痕，他的右脸肿得厉害。 苏运从裤兜里拿出几乎被压平的烟盒，抽出一支被压平的香烟，小心翼翼地揉成长方体。 “吸——呼——”抽了一口烟，苏运再次看向昏厥的姚毕忠。 苏运很确定，刚才看到汪雅倒下后他对姚毕忠起了杀心，好在当时枪不见了，否则他真的会对着姚毕忠开一枪。 想起汪雅，苏运艰难地站起身，他得去看看汪雅的情况。 只是苏运此刻全身都是疼的，走起路来都十分困难。 “苏运？” 第二百零五章 埋尸地 “卧槽！” 牛长江熟悉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从远处传来，苏运抬头一看，牛长江正带着几个人向他跑来。 见苏运摇晃着身子，牛长江过来之后马上扶住了他，上下打量苏运，最后看向躺在地上的姚毕忠。 “这人也太牛逼了吧？”牛长江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在牛长江眼里，苏运可是单杀了铁柱的人。 铁柱是谁？阳城江湖公认的第一高手。 苏运没心思回答牛长江，他看向山上，“汪雅呢？” “我们去的时候她昏迷了，已经把她喊醒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牛长江回答。 苏运点点头，随后看向姚毕忠，“把他铐上，脚也铐住，这个人极度危险，多安排一些人盯着他。” 牛长江认真地点点头，他让一起过来的人都留下来看守姚毕忠，然后扶住苏运向山上走去。 让苏运没想到的是他们走了二十分钟都没看到姚毕忠所在的山洞。 虽说苏运因为身体虚弱走路缓慢，这段距离也足够长了。 “啧啧啧！”牛长江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这是武林高手过招啊！都快从山腰打到山下了。” 苏运没理会牛长江，他满脑子都是江金龙的下落。 先前他们在山洞口听到了女人的呻吟声，苏运怀疑那个女人是宋丽芳，如果宋丽芳活着，江金龙说不定也还活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苏运终于看到了人群，看到了山洞，还看到了站在山洞外的汪雅。 汪雅正扶着一个女人，女人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男式t恤，腰部缠着一条裙子，t恤盖住了她一半的大腿，再向下是伤痕累累的双腿。 这个女人正是苏运在照片中见过的宋丽芳。 “我们发现汪雅的时候也发现了那个女人。”牛长江说，“女人在山洞里，脖子上拴着一条狗绳，身上没穿衣服。我没带女同事，只能让汪雅先照顾她。” 汪雅看到苏运后激动地迈出一步，可她身边的宋丽芳马上抓住她的手臂，似乎担忧汪雅将她留在这里。 等到苏运在牛长江的搀扶下艰难地来到汪雅面前后，汪雅的眼眶忽然红了。 “你没事吧？”汪雅的语气中带着深深自责，刚才她根本没帮上忙。 不仅如此，汪雅还差点掉进陷阱里，苏运不得不救他，害得苏运被姚毕忠偷袭成功。 “人已经抓住了，活的。”苏运挤出一丝笑容，他故意避开了汪雅的问题。 苏运又看向惊魂未定的宋丽芳，“江金龙呢？” “死了。”汪雅回答，她刚才也没闲着，安抚宋丽芳的同时问出了很多信息，“她正准备带我们去姚毕忠埋尸的地方。” “一起吧！”苏运说。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等给你们处理了伤口再去吧？”牛长江担忧地说，“反正人已经抓住了，埋尸地点也不会跑。” 苏运推开牛长江扶着他的手，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恢复了一些力气，勉强能自己走路了。 “直接去埋尸地点吧！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发现。” 牛长江还想再劝两句，汪雅却抬手打断了他。 苏运凝重的神色让汪雅意识到了不对，再想想苏运之前破案时的惊艳表现，她认为苏运绝对不是在胡乱猜想。 一行人按照宋丽芳的指引回到了苏运来时发现的拖拉痕迹消失的位置，然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最后众人停在一片被树枝和杂草铺盖的空地上。 “就是这里。”宋丽芳说，“他在这里掐死了江金龙，然后把他埋在地下。” 牛长江带来的人很多，可他们只有一把铁锹，这把铁锹还是在山洞里发现的。 在牛长江的分工下，一部分人寻找结实的树枝挖土，另外几个轮流用铁锹挖土。 没过一会儿，江金龙腐烂的尸体便被挖了出来，尸体露出来之后宋丽芳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见众人停了下来，苏运说：“继续挖！先向下挖两米，然后向周围扩散着挖。” 阳城公安局的同事们狐疑地看向牛长江，毕竟牛队才是他们的领导。 “按照苏运说的做。”牛长江苏运虚弱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坚定，他相信苏运的判断。 挖土继续，刚过十分钟，一个人忽然大叫一声。 “卧槽！” 众人向惊呼的同事看去，他的脚边的土坑中露出了一只仅剩白骨的手。 所有人都看向苏运，目光之中充满了钦佩，大家来这里的时候牛长江大概讲过任务，他们以为只是来寻找江金龙和宋丽芳。 没想到苏运竟然看出来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尸骨。 苏运闭上眼缓缓抬头，长长地出了口气，“先不挖了，尽快联系萧队，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牛长江马上组织大家暂时撤离现场，安排人去有手机信号的地方联系萧霆，最后又安排几个人离开，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半个小时后，医生抵达现场。 一位女医生看到苏运身上的伤口后倒吸一口气凉气，带着敬佩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处理伤口。 “这些医生都是法医中心那边的，知道保密纪律。”牛长江坐在苏运旁边，“我那些手下也不会乱说话的。” 见苏运欣慰地点了点头，牛长江这才透露自己主动解释保密工作的原因。 牛长江指了指发现尸骨的区域，“话说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还有尸骨啊？” 一旁的汪雅仔细聆听，她也很好奇苏运要求继续挖土时为什么那么坚定。 “一开始我也只是猜测，到了埋尸地点后就比较确定了。”苏运指了指挖土区域周边的树木，“你没发现那些树比附近的树要高很多吗？” 牛长江和汪雅瞬间明白了苏运的意思，两人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手臂和小腿上的伤口处理完了，衣服和裤子都脱了吧！”女医生忽然说，“麻烦女警官回避一下。” 汪雅尴尬地笑了笑，她正准备站起来离开，牛长江拦住了她。 “不用那么麻烦了。”牛长江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几位手下，正是刚才离开的那几人。 他们的手里多了一些东西，苏运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帐篷的部件。 不得不说牛长江做事很细致，挖尸骨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大家今晚肯定要在山上过夜，所以他提前安排了帐篷。 第二百零六章 感谢 两个帐篷很快就搭好，苏运在牛长江的搀扶下进入一个帐篷，脱掉衣服后让女医生处理伤口。 感受着女医生每次触碰伤口带来的刺痛，苏运试着转移注意力，“话说你怎么突然带那么多人过来？” “这是萧队的意思。”牛长江说。 上午接了苏运的电话后牛长江又接到了萧霆的电话，他把苏运的计划讲了一遍。 萧霆当即让牛长江加大人手去协助苏运，萧霆认为姚毕忠敢躲在山里说明他对自己很有自信，苏运没经历过山里的环境很可能会吃亏。 事实正如萧霆所料，苏运和汪雅在山洞口差点儿中了陷阱，姚毕忠还是一个战斗力爆棚的高手。 处理完伤口后女医生给苏运留了几片止痛药。 “有必要吗？”苏运有种被人看不起的感觉。 女医生口罩上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是在笑，“等你睡着之后就知道了。” 听到睡着两个字，苏运忽然有种的疲惫的感觉。 牛长江说萧霆已经在来的路上，按照路程计算，来到这里至少也要下午。 既然暂时没事儿，苏运索性躺在帐篷里睡觉，躺下之后苏运在心中又一次称赞了牛长江，他竟然还让人准备了舒服的垫子。 这一觉苏运睡得很不踏实，他感觉刚睡着全身的伤口就开始疼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运拿起女医生留下的止痛药，就着矿泉水吃了两片。 即便有止痛药，苏运的睡眠仍旧很差，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浑浑噩噩中，苏运看到了自己和姚毕忠死斗时狰狞的面孔，听到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杀了他！夺走他的犯罪能力，这样你就能获得高级基础体能。 这不是系统的音色，到底是谁的声音呢？ 阵阵寒意让苏运缓缓醒来，他睁开朦胧的双眼，隐约看到一个人坐在帐篷口。 帐篷外的天空是黑色的，树木却被灯光照亮。 苏运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酸疼，稍微动一下身体便使得所有伤口传来刺痛感。 “吸——”苏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帐篷口的背影缓缓回头，露出萧霆坚毅的面孔。 “醒了？”萧霆的语气有些生硬。 见苏运还在挣扎着起身，萧霆挪动了一下身体，屁股刚刚离地又坐了下来。 “全身多处挫伤，六处大面积淤青，你还是躺着别给大家添麻烦了。”萧霆瞪了苏运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责备。 姚毕忠已经被巡视组带走，傍晚的时候萧霆收到了他的伤情报告。 报告指出，姚毕忠身上有27道利器留下的伤痕，全身多处挫伤，两处骨折，还有内出血，足以见得两人战斗时有多么惨烈。 萧霆问过汪雅，他知道苏运是有机会开枪的，可为了抓活口，苏运选择与姚毕忠搏杀。 看到苏运浑身伤痕的那一刻，萧霆有了一种深深的自责感。 如果不是萧霆告诉苏运巡视组这边只剩下杨大志的线索，苏运会那么拼命吗？ “老大？”苏运没好气地说，“我好歹活捉了姚毕忠，你都不能夸奖我几句吗？” 萧霆嗤笑一声，“我听汪雅说了，你有开枪的机会，你的伤是自找的。” “喂喂喂？”苏运真想坐起来和萧霆好好理论一番，“我不是想抓活口吗？” 萧霆淡淡地说：“你的枪法不是很好吗？你完全可以对着姚毕忠的腿开一枪，乃至在另一条腿上也开一枪，这样不就很简单地抓活口了吗？” 苏运眨了眨眼，虽然他觉得怪怪的，但确实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既然说不过萧霆，苏运索性闭上眼不再说话，如同小孩子一般撇嘴扭头耍起了小性子。 看着苏运吃瘪的样子，萧霆忍不住笑了笑，“你这次做得很棒！” 苏运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咧嘴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你肯定会夸我的。” 一边说话，苏运一边睁开眼看向萧霆，可萧霆已经起身离开，只留给苏运一个高大的背影。 没人聊天分散注意力，伤口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帐篷遮挡了苏运大部分视野，他通过声音判断外面有很多人在挖土。 汪雅出现在帐篷内，她的手臂上缠了一圈绷带，脸上贴着三个创可贴，嘴角还有碘伏的残留。 苏运朝汪雅笑了笑，汪雅的眸子暗淡了许多，她来到苏运旁边坐下。 “你要不要下山去医院检查一下？”汪雅轻声问。 “都是皮外伤，没必要去医院。”苏运说，“我想第一时间知道到底有多少骸骨。” 汪雅无奈地笑了笑，“其实牛队和我都要求把你送到医院，萧队说你肯定不会离开，他一个人否决我们所有人的意见。” “他倒是挺了解我的嘛！”苏运会心一笑。 汪雅深深地注视着苏运。 这便是惺惺相惜吧？正因为萧霆足够了解苏运，他才知道苏运是他的同行者，而汪雅只能不停地追赶两人的步伐。 在汪雅昏迷前，她明明看到苏运一直处于下风，她意识到苏运不是姚毕忠的对手才想办法偷袭。 当汪雅被牛长江唤醒后，她慌乱地让牛长江去寻找苏运，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苏运出事了。 后来才知道苏运战胜了姚毕忠，两人从山腰打到山下，那该是一场多么惨烈的战斗啊！ “谢谢你！”汪雅轻声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感谢什么，或许是感谢苏运在她落入陷阱时救下了她，或许是感谢苏运以一己之力战胜了姚毕忠让她没有遗憾······ 或许，是感谢苏运明知打不过但却拼命的精神让她体会到自己身为警察的意义。 不管是感谢什么，都是因为汪雅能力不足而帮不上忙，这让她有种说不出的自责感。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谁也想不到谢非凡的杀手这么变态。”苏运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试着活跃一下气氛，“真就像你说的那样，山里藏了个武林高手。” 汪雅没有接话，她缓缓看向帐篷外，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苏运看不到的角度，汪雅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刑警。 第二百零七章 骸骨 临时架起的探照灯将这片山林照得宛如白昼，萧霆面色阴沉地看着大坑旁边的一排骸骨。 挖掘工作已经结束，他们在这片地下总共挖出了11具骸骨！ 再加上江金龙还未彻底腐化的尸体，总共是12条鲜活的生命。 有一具骸骨明显属于小孩儿的，让萧霆不得不和那些消失的拆迁家庭联系在一起。 巡视组里来的人是王勃，他的腮帮子紧绷着，紧握的拳头宣示着他的怒火。 “我们一定要把谢非凡绳之以法！” 按照目前调查的线索，姚毕忠是谢非凡的杀手，这些骸骨一定和谢非凡有关。 为了行动保密，陆惊飞没有借用市局的法医，而是动用了自己省厅专案组特用的法医组。 法医组组长名叫欧阳玥，今年38岁，是陆惊飞侦办刑事案件时的得力帮手。 欧阳玥来到萧霆面前，摘下口罩，“我对这些骸骨做了初步检查，其中有7人的死因都是被人拧断了脖子，可见凶手是个力气很大的人。” 萧霆点点头，“姚毕忠很符合你说的情况。” “剩下的4具骸骨中，有两具暂时没办法确定死因，另外两具头骨大面积破裂，从破裂程度上看足以致死。”欧阳玥指了指距离他们最近的两具骸骨。 “结合头骨的裂痕，再考虑上环境因素，按照我的个人经验，我判断凶器可能是一把大号铁锤，需要双手挥动的那种。” “确定吗？”苏运突兀的声音从萧霆身后传来。 众人纷纷看向站起来都有些费劲的苏运，萧霆瞪了他一眼，应该是在责备苏运没有躺在帐篷里好好养伤。 “说什么呢？”王勃笑着调侃道，“欧阳姐可是咱们省里最权威的法医，她对尸体的判断从来没错过。” 身为陆惊飞的嫡系，王勃自然知道苏运的存在，说话的语气十分轻松。 原本苏运只是在众人身后偷听，可听到凶器是铁锤之后直接愣住了。 系统给的任务是抓捕带走江金龙和宋丽芳的凶手，姚毕忠的审讯还没开始，缺少了认罪环节系统任务还没结算。 不过苏运很确定凶手就是姚毕忠，任务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每次系统任务完成之后苏运就该考虑惩罚画面，这次的画面正是有人用大铁锤杀人。 从画面中的行凶方式看，多次砸下大铁锤肯定会造成头骨大面积破裂，与骸骨状态如出一辙。 系统的判定和预言从未错过，姚毕忠被抓，画面必然会出现，这就说明画面中使用铁锤的凶手肯定不是姚毕忠。 如此反推的话，地上这两具骸骨会不会也不是姚毕忠杀的呢？ 按照这个思路推断下去，使用铁锤的人和姚毕忠是一伙的，自然也是谢非凡的人。 因此，系统画面中必然出现的杀人场景和谢非凡有关。 见苏运一脸凝重地看着那两具骸骨，王勃狐疑地问道：“有问题吗？” “问题很大。”一旁的萧霆分析道，“姚毕忠是个高手，能轻易扭断别人的脖子，这样一个人形兵器为什么会用铁锤这种笨拙的凶器呢？ 他的定位是谢非凡的杀手，杀手讲究的是简单高效，铁锤更像是一种宣泄情绪的工具。姚毕忠可能不止是一个杀手，还是一个收尸人。” 卧槽！ 苏运偷瞄了萧霆一眼，后者正专注地看着地上的骸骨。 这便是萧霆啊！苏运是因为有系统的提示才意识到不对，萧霆则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洞察力。 “有道理。”王勃捏着下巴审视骸骨，“另一个凶手会是谁呢？” “那就要去问问姚毕忠了。”萧霆缓缓看向苏运，“休息好了吗？” 不等苏运回答，萧霆来到苏运面前，“那就跟我一起去见一见姚毕忠吧！” 说罢，萧霆潇洒地向外面走去。 苏运苦涩地笑了笑，他并不拒绝去审讯姚毕忠，关键问题是萧霆总得找个人扶着他吧？ 好在汪雅伸出了援助的手，扶着一瘸一拐的苏运跟随萧霆离开。 为了防止有骸骨遗漏，王勃仍旧留在山上挖掘骸骨，萧霆开车带着汪雅和苏运沿着山路离开。 “姚毕忠已经醒了。”萧霆看了眼后视镜中的苏运，“虽然没有和他有过正面交锋，但我判断他是一个很狂妄的人，很难从他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不过带上你或许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在旁人眼里，萧霆不顾苏运身上有伤带着他参加审讯，看起来完全不在乎下属的健康。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苏运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他只是在心中吐槽萧霆是个工作狂。 现在看来，萧霆只是选择了最有利于他们的审讯方式而已。 “不是我不让你休息。”萧霆叹了口气，“姚毕忠现在或许还对你有畏惧感，时间长了这种畏惧感就会消失，所以我必须争取时间。” 感受着萧霆语气中的那一丢丢歉意，苏运扭头看向窗外，以此来遮挡自己得意的笑容。 一旁的汪雅揉了揉耳朵，惊讶的眼神不停地在苏运和萧霆身上来回跳动，如果她刚才没听错的话，萧霆是在向苏运解释吗？ 深夜的山路格外寂静，萧霆没再说话，加快车速驶出了阳山。 下山之后萧霆沿着阳城县的环城公路来到了一家大门都快关不上的破旧医院外。 大门外是几个色彩暗淡的大字——阳城第一中医院。 “这是牛长江准备的地方，第一中医早就搬到了阳城东部的新院区，这里平常很少有人来。”萧霆解释道。 医院只有两栋楼，前面是门诊楼，后面是住院部，住院部只是一个五层的长楼。 在汪雅的搀扶下，苏运艰难地来到了住院部的五楼。 刚走出楼梯口，苏运就感觉到一双凌厉的目光汇聚在他们身上。 萧霆朝走廊里的人点点头，然后来到中间的一个病房内。 病房内坐着三个穿警服的同事，不过苏运从未在阳城县公安局见过他们，想必是巡视组派来的人。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病床摆在中央。 身上缠满绷带的姚毕忠四肢被手铐固定在床的两边，他正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姚毕忠，看看谁来了。”萧霆盯着姚毕忠冷声说道。 姚毕忠冷哼一声，缓缓扭头看向门口这边。 当姚毕忠看到苏运后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慌乱地想要坐起来逃跑，然而固定在四肢的手铐限制了他的行动。 第二百零八章 姚毕忠的恐惧 手铐的限制让姚毕忠身体一颤，带动全身的伤口传来剧痛。 姚毕忠倒吸一口凉气，认清不能离开病床的现实后又看向苏运，目光之中尽是恐惧。 萧霆在心中暗笑，如他所料，姚毕忠被苏运打怕了。 房间内的三位看守人员在萧霆的示意下走出了病房，他漫步来到床边，轻声问：“是我和你聊还是他和你聊？” 说话时，萧霆将手放在背后，朝苏运勾了勾手指，示意苏运过来问话。 “还是我来吧？”苏运挣脱了汪雅的手，忍着身上的疼痛大步来到病床前。 姚毕忠又一次忘了自己被手铐束缚了腿脚，又做了一次无用的挣扎。 “我他么的不和疯狗说话！”姚毕忠咬着牙低吼道，他甚至不敢直视苏运的眼睛。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交代。”苏运索性坐在病床边，用充满恶趣味的眼神看着姚毕忠。 要知道，两人白天的时候还在山上打得你死我活，自诩猎人的姚毕忠此刻却完全没了白日里的猖狂。 “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姚毕忠尽量扭头看向另一边，萧霆早就站在了那里。 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姚毕忠望着萧霆说：“人都是我杀的，一共12个人，被我埋在了山上，我可以告诉你们准确的埋尸地点。” 【成功抓捕姚毕忠并使其认罪，获取对方犯罪能力。】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让苏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姚毕忠只是口头认罪系统就会判定任务完成。 不对！ 系统的判定不可能这么无脑，目前的证据已经足够给姚毕忠定罪，再加上姚毕忠因为畏惧苏运主动认罪，这才被判定为任务完成。 可惜的是姚毕忠一口气认下了山里所有的骸骨，苏运没办法通过系统排除那两具被铁锤砸死的死者。 苏运看了眼系统中的犯罪技能，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杀人技巧的经验值涨了一小截经验值，距离中级还有不小的距离，不过中级基础体能成功升级为高级基础体能。 即便是身上带伤，苏运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了明显的增长，如果再和姚毕忠死斗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萧霆没有拆穿姚毕忠，追问道：“那些死者都是谁？” “记不清了。”姚毕忠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这些年去市区送货，有时候会拉客人，我会把他们带到没人的地方，男的全部杀了，女的玩儿够了再杀。” 萧霆嗤笑一声，“你送的是禽类珍稀动物，这种动物的异味很大，真的会有人上这种充满气味的黑车吗？” 不难看出，姚毕忠早就设想过自己被抓后的情况，只是理由太过蹩脚。 见姚毕忠沉默，萧霆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一只手放在了手铐上。 “看来你没打算好好配合啊！”萧霆一边说话一边打开了一个手铐，然后又来到姚毕忠脚边。 姚毕忠瞪大双眼：“你干什么？” “哦？”萧霆指了指苏运，“我这位兄弟还想和你练练，我要给你打开手铐制造你要逃跑的假象，让你们有一个合理的再次交手的机会。” “别别别！”姚毕忠激动地抬起没有手铐束缚的左手，意识到这可能会被苏运认为他想逃跑，马上老实地把左手缩了回去。 萧霆完全不听姚毕忠的大叫，打开了他左脚上的手铐。 苏运和汪雅也都惊住了，看萧霆的架势，似乎真想再让苏运和姚毕忠打一架。 “我说！”姚毕忠都快急哭了，“江金龙是秦坤指使我杀的，剩下的11个人里，有7个是小马庄的两户人家，其中两个人被彭路用刀捅死了，4个是彭路让我杀的。 剩下4个人，有两个是白寨的人，也是彭路让我杀的；最后两个我不知道是谁杀的，是彭路通知我去收尸的。” 苏运和汪雅愣愣地看向彼此，这个白天的悍匪竟然这么简单地被萧霆唬住了？ 萧霆终于停了下来，他来到床头，“我需要你再重复一遍，指使你杀人的是飞创娱乐公司的老板秦坤，还有天目投资公司的老板彭路，对吗？” 姚毕忠的脑袋在枕头上动了动，坚定地说：“对！就是他们。” “很好！”萧霆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打开的手铐再次给姚毕忠铐上，“希望你能再想一想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说罢，萧霆直接向门外走去。 苏运狐疑地看了眼姚毕忠，他总觉得很奇怪，一个顶级杀手这么轻易就招供了吗？ 待苏运几人离开，看守的三人走进病房之际，姚毕忠脸上的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奸计得逞的笑意。 ······ 离开病房，苏运和汪雅跟着萧霆来到走廊的尽头。 萧霆变戏法一般从裤兜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递给苏运，甚至又给了苏运一个打火机。 苏运感激地笑了笑，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这个细微的互动让汪雅心里有种酸溜溜的感觉，谁都知道萧霆不抽烟，她强烈怀疑萧霆和苏运还有其他关系。 待苏运抽了两口烟后，萧霆看向走廊的另一头，“你觉得姚毕忠说的是实话吗？” 在场的除了萧霆还有苏运和汪雅，虽然萧霆没有指名道姓，汪雅也知道这个问题不是抛给她的。 苏运自顾自地抽着烟，他没打算回答萧霆，因为他怀疑萧霆这个问题是他习惯性的自问自答。 见苏运没有吭声，萧霆撇了撇嘴，手指头抖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抢走刚刚送给苏运的香烟。 “我能确定姚毕忠对你的恐惧是真实的。”萧霆不情愿地说道，“但他给的供词肯定是假的，秦坤还好，涉及命案最多的彭路早就逃到了国外，连巡视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苏运心中暗自窃喜，他又不知道彭路已经逃到国外了，贸然回答问题肯定会让萧霆刷一次存在感，“所以这些供词是他早就想好的。” “没错。”萧霆语气淡然，“这些供词应该是他准备好的最终供词，只不过我利用了他对你的恐惧，省去了中间繁琐的审讯过程。” “既然是假的，我们岂不是白问了？”汪雅忍不住问道。 苏运又在心里笑了笑，他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但他知道萧霆肯定早就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萧霆给了汪雅一个鄙夷的眼神，“可他还给了秦坤的名字，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第二百零九章 发泄一下 原来，从一开始萧霆就没想过姚毕忠会说实话，他只是在等待姚毕忠心中的底线。 为了让山里的骸骨合理地存在，姚毕忠肯定要编造谎言，萧霆甚至已经猜到姚毕忠会把所有罪名推到彭路身上。 彭路，江湖绰号富贵，和秦坤一样，是谢非凡少年混社会时的兄弟。 在这些天的调查中，巡视组发现多个拆迁项目中出现了彭路的名字，他是好几个公司的老总，每次拆迁项目开始之前他都会大量收购拆迁区域的房产。 最近的一次，也就是西塔村拆迁，天目投资公司委托杨大志收购房产，天目公司的老总也是彭路。 有意思的是彭路在西塔村拆迁项目开始后便消失不见了，萧霆通过刘田昊局长的调查才打听到彭路出国了，明显是跑路了。 虽然姚毕忠会把很多罪名推到彭路身上，可江金龙的死是没办法解释的。 萧霆本以为姚毕忠会说出一个不太关键的人物，没想到他直接说出了秦坤。 换句话说，谢非凡早就做了准备，万一东窗事发姚毕忠被抓，姚毕忠最终只会供出和拆迁项目有直接关系的人物。 这一点萧霆不得不佩服谢非凡壁虎断尾的勇气。 一旦江金龙出事姚毕忠被抓，按照正常逻辑肯定会怀疑秦坤，不管姚毕忠供出秦坤手下的任何人，警方和巡视组仍旧会高度怀疑秦坤。 谢非凡正是想到了这一点，索性直接允许姚毕忠可以供出秦坤。 “我要的就是一个能正式调查秦坤的理由！”一番分析后萧霆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汪雅钦佩地看了眼萧霆，明知道得到的答案是假的，萧霆仍旧能从假答案中寻找对办案有利的线索，这便是他的大局观吧？ 中医院的老院区没有电梯，三人顺着步梯来到了四楼。 萧霆停下脚步看向苏运，“四楼有很多空房间，你身上有伤，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苏运犹豫了一下，“不是应该去抓秦坤吗？万一谢非凡和姚毕忠有特殊的联系的方式，他已经知道姚毕忠被抓，一定会让秦坤跑路的。” “不会的！”萧霆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见萧霆如此坚定，苏运只能选择服从。 待苏运和汪雅离开步梯间之后，萧霆加快脚步离开了住院部，上车之后驱车离开。 没过一会儿，萧霆的车出现在通往南丘市的省道上。 此刻的萧霆目光如炬，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关于姚毕忠，有一个判断是没错的，那就是姚毕忠对苏运充满了恐惧。 用通俗的话说，姚毕忠被苏运打怕了。 姚毕忠这种悍匪为什么会被苏运打怕了呢？ 从两人身上的伤可以推断出他们的战斗异常惨烈，看起来彪悍的姚毕忠却被苏运打得有了心理阴影，他甚至辱骂苏运是疯狗。 说明当时两人战斗时苏运完全是搏命的架势，这让萧霆心中的愧疚感更加浓厚。 黑色的JEEp引擎声如猛兽一般在省道上呼啸，不到一个小时便来到了南丘市市区。 车速逐渐放慢，萧霆拿出手机拨通了葛树林的电话。 凌晨一点钟，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萧队？”葛树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 “秦坤在哪儿？”萧霆问。 江东丰恶性伤人案发生后萧霆一直让葛树林留意秦坤的动向。 葛树林还算敬业，每天都会了解秦坤的行踪，他马上说：“他今天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惠安树KtV，按照他最近的习惯，他如果不在KtV要么去了金足洗浴中心，要么去了北环外关庄的地下赌场。” 生怕萧霆怪罪，葛树林又补充道，“惠安树KtV有两个后门，你不让我们盯太紧，所以没办法确定他后面去了哪里。” “你帮他选一个。”萧霆说，“如果你是他，你这个时候会在哪里？” 葛树林沉吟了一下，“关庄的地下赌场吧？据说他刚在那里输了很多钱，肯定想着回本。” “把赌场的具体位置发给我。” 说完这句，萧霆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开车向北环驶去。 葛树林很快就用短信文字的形式发来了赌场的位置，还问萧霆用不用支援。 萧霆没有理会葛树林，加快车速来到了北环，进入了关庄。 赌场伪装成了一家食品加工厂，从外面看唯一的异常就是厂区停放了很多车辆。 萧霆将车子停在了食品加工厂的大门口，保安以为萧霆是熟客，直接拉开了铁门。 进入厂区后，萧霆停好车子，朝着一处门外有人的大仓库走去。 大门外的看守人员看到萧霆后略显狐疑，在他们的记忆中，萧霆是个面生的客人。 “秦坤呢？”萧霆摆出一副坦然的姿态，演技堪比卧底出身的苏运。 看门的人以为萧霆是秦坤的朋友，连忙赔上笑脸，“坤哥在6号包间。” 萧霆嗯了一声，潇洒地走进了赌场。 进入大门后，嘈杂的声音席卷而来，萧霆不得不承认仓库的隔音效果很好。 大仓库的一侧是一排包间，剩下的是数不尽的牌桌，外围是麻将桌，里面是牌桌。 如果不是担心秦坤跑了，萧霆早就让人端了这个地下赌场。 包间一共有6个，秦坤在6号包间，按照顺序，他要么在第一个包间要么在最里面的包间。 这一点不用多加猜测，秦坤的6号包间一定在最里面。 萧霆径直来到最里面的包间，途中没有人阻拦萧霆，看来只要过了门口那一关就不会有人怀疑他。 推开6号包间的大门，萧霆走了进去。 包间里只有一张牌桌，秦坤和几个人正围着牌桌叫嚣，每个人的身边都坐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除此之外，包间里还坐着八个年轻人，这些人看到萧霆后同时站了起来，戒备地看着萧霆。 察觉到小弟的异样，秦坤放下手牌看向门口，看到来人是萧霆后顿时露出紧张之色。 “你他么谁啊？走错房间了吧？”秦坤的一个牌友叫骂道。 萧霆没有理会那个人，他将房门关上，轻轻扭动反锁的装置，这才转身看向秦坤。 “秦坤，跟我走一趟吧？” 萧霆故意没有摆明身份，按照他的推断，秦坤大概率会进行反抗，因为前几天见到秦坤时他摆出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可见这个人充满了戾气。 说白了，萧霆就是在激怒秦坤，苏运的遍体鳞伤让他有股无名火，他太想发泄出来了。 第二百一十章 博弈 次日清晨，红星酒店内。 陆惊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萧霆。 萧霆的右脸有一处淡淡的淤青，他正拿着一个没打开的冰糕放在淤青上。 “你不是很谨慎吗？”陆惊飞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要单独行动去抓秦坤呢？我们完全可以在秦坤离开赌场后再抓他啊！再说了，就算你怕秦坤跑了，为什么不等我们一起呢？现在搞得整个南丘市都知道你抓了秦坤。” 昨晚的动静闹得很大，还是公安局长刘田昊联系陆惊飞，说萧霆孤身一人端了一个地下赌场，还抓了秦坤和他的手下。 出警的人自然是葛树林，他从电话里就感觉到不对，于是带人去了赌场。 来到赌场的时候，外面的赌徒已经离开了一大半，赌场的保安们正在6号包间外观望。 等到打开包间门，葛树林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整个包间内十几个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萧霆正用膝盖抵着躺在地上的秦坤，拳头高高举起，明显是要打人。 “我是故意挑衅谢非凡的。”萧霆看向陆惊飞，“姚毕忠是谢非凡的专用杀手，他和谢非凡一定有独特的联系方式，如果我去的慢了，秦坤可能就跑了。 而且只要谢非凡知道姚毕忠被抓就会意识到自己处于危险中，与其故意装傻，不如给谢非凡敲响警钟。” 陆惊飞气得笑了起来，最关键的是他竟然找不到反驳萧霆的角度。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陆惊飞没好气地问道。 萧霆早就想好了说辞，“谢非凡就算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我查到了他们，不会联想到巡视组。” 陆惊飞无奈地笑了笑，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叠文件，“那秦坤的口供在你意料之中吗？” 凌晨抓捕秦坤之后萧霆便在公安局进行了审讯。 审讯过程中，当萧霆说出姚毕忠的名字并指出姚毕忠承认秦坤教唆杀人后，秦坤有一个明显的愣神。 这个愣神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后秦坤马上承认是他指使江金龙迫害了江东丰，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不得不杀江金龙灭口。 紧接着，萧霆又质问秦坤如何让江东丰没有追究江金龙的迫害。 秦坤明确解释是他买通了医院的护士和江东丰谈判，以800万的价格摆平了这件事。 “这个口供充满了矛盾，完全不符合逻辑。”陆惊飞说，“如果秦坤已经买通了江东丰，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呢？” 不等萧霆回答，一直在气头上的陆惊飞忽然有所明悟，他诧异地看向萧霆，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可以啊！”陆惊飞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他坐在沙发上，“好一招空城计啊！” 审讯魏川宁之后，陆惊飞就发现谢非凡的心腹们出于各种原因都不会出卖他，因此除非抓到谢非凡的直接犯罪证据，通过其他人给谢非凡定罪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算对秦坤运用各种审讯方式也不可能有所突破，因此萧霆故意大张旗鼓地抓人，但抓到秦坤之后他却秘密审讯。 据萧霆所说，他审讯秦坤的时候关闭了所有的录音设备，整个走廊都被清空，只有葛树林陪着他。 这样一来，就算谢非凡再只手遮天，他也不可能知道秦坤到底说了些什么。 从谢非凡杀人灭口，嫁祸亲兄弟的行为看，他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所以就算客观上秦坤大概率不会出卖谢非凡，谢非凡还是会怀疑秦坤。 所以，萧霆在审讯完秦坤之后让葛树林单独看守他，不让其他人再靠近。 “都是跟陆主任学的。”萧霆笑道。 看到苏运受伤，萧霆确实想发泄，但他不会盲目地行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想到了一个既能发泄情绪又能起到其他作用的方式。 陆惊飞捏着下巴思索片刻，“我们已经找到了杨大志的住处，不过他现在没在家里，他的邻居说他出海钓鱼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回来。 按照最坏的打算，杨大志只是马仔，顶多只会供出彭路或者秦坤，我们还是没有抓谢非凡的直接证据。可我们有了让谢非凡坐不住的东西！” 萧霆想了想，随后不解地看向陆惊飞，“让秦坤不和外人接触确实能让谢非凡心中有猜疑，但这足以让他坐不住吗？” “你忽略了另外一件事。”陆惊飞得意地笑了笑，似乎很开心萧霆没有他看得透彻，“收购江砦房屋的是秦坤的公司，现在秦坤被抓，整个公司的资金链会被暂时冻结。” 购买江砦房产需要大量的资金，秦坤公司的流水相差十万八千里，因此这些资金必然来源于谢非凡。 如今秦坤出事了，只要陆惊飞想办法持续冻结和秦坤公司有关的资产，cbd改造计划马上开始，谢非凡一定会坐不住的。 萧霆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笑着摇了摇头，他抓秦坤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不仅如此。”萧霆接着陆惊飞的推断说下去，“坐不住的不止是谢非凡，还有谢非凡身后的保护伞。” 一旦保护伞得知秦坤出事并且秦坤就是收购江砦房产的人，他肯定会担心自己的安危，说不定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 与此同时，谢非凡的别墅内。 如萧霆所料，戴秘书正用慌乱的语气在电话中指责谢非凡，“你怎么搞的？那可是12条人命，你手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屠夫呢？” 谢非凡轻蔑地笑了笑，他从未说过自己养着姚毕忠那种悍匪，以戴秘书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猜不到谢非凡的那些肮脏手段呢？ “放心！”谢非凡抽了口雪茄，“姚子不会出卖我，秦坤也不会出卖我，对我来说只是亏了十几个亿而已，只要我不出事，这些钱我还能赚回来。” 如果萧霆和陆惊飞看到谢非凡此刻的状态一定会大跌眼镜，他们所有的算计对谢非凡根本没起作用。 此刻的谢非凡似乎笃定被抓的两人不会出卖他，只要他能接受亏损按兵不动，他就能渡过难关。 第二百一十一章 浮出水面 “人心隔肚皮你懂不懂？”戴秘书低吼道，“萧霆秘密审讯秦坤，根本没有人知道他问出了什么，然后今天一大早萧霆就消失了，我怀疑萧霆已经去省厅汇报工作了！” 谢非凡不满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呢？” “想办法让秦坤闭嘴。”戴秘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以为谢非凡接受了他的判断。 谢非凡微微皱眉，他没想到戴秘书会让他去公安局杀人，这种打脸公检法的行为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看了眼手机正在运行的录音提示，谢非凡低声问：“这是江市长的意思吗？” 电话那边的戴秘书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所有的事都和江市长没关系，是我的意思。” “明白了。”谢非凡肥硕的大脸上露出一丝邪笑。 “越快越好，我今天一直有种不好的感觉。”戴秘书又叮嘱了几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谢非凡缓缓放下手机，将一旁的雪茄放进嘴里点燃，接连抽了三口，呼出一片浓浓的白雾。 能从一个地痞流氓变成南丘市的黑道大哥，谢非凡靠的不止是兄弟义气和敢打敢拼，他的脑子绝对比寻常人灵光。 戴秘书说一切都是他的意思，听起来是为了防止谢非凡在录音特意保护副市长江明桦。 可细细琢磨，谢非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戴轩，南丘市副市长江明桦的秘书，江明桦主管城市建设，没有他的帮助，谢非凡不可能每次都能提前知道拆迁区域。 回想第一次和戴轩见面，那是在一个关于公路建设的项目竞标之后。 那个年代，南丘市一大半搞工程的都是社会人，当时谢非凡的对头彪哥扬言如果谢非凡中标就会和他直接开战。 当时的谢非凡实力和彪哥相当，为了不让自己的兄弟遭难，他选择了放弃。 当天晚上，戴轩找到了谢非凡，他很欣赏谢非凡的大局观，而且看不上嚣张跋扈的彪哥。 几天后，彪哥的赌场被查封，同时还抓捕了彪哥，公路建设项目不得不重新招标。 那是谢非凡第一次拿到政府的项目，也是第一次和戴轩合作。 戴轩代表着江明桦，他说江明桦并不图钱，只是想让南丘市的经济发展更快一些。 两人达成了协议，谢非凡必须每次严格按照标准完成项目，江明桦则会用其他方式补贴他。 这些年与江明桦的每一次合作飞速在谢非凡的脑海中闪过。 忽然间，谢非凡瞪大双眼，捏断了手中的雪茄。 蒸腾的杀意在房间内回荡，谢非凡用阴沉的语气说道：“姓戴的，是你自己找死！” ······ 上午的时候，汪雅开着苏运的奔驰车将他送回了南丘市。 苏运身上有伤，萧霆让他在家里先休息几天。 刚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的母亲被苏运手臂上的伤痕吓得目瞪口呆。 一番检查之后发现苏运全身都是伤，这位平日里总是支持苏运工作的母亲瞬间红了眼。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徐彦香哽咽着为苏运的伤口涂抹碘伏。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苏运忍痛挤出笑容，“都是皮外伤，我明天就能去警局上班。” “我不管！”徐彦香说，“你这次在家里好好养伤，这星期别想再去上班了。” “别啊！”苏运看了餐厅的方向，确定保姆雪姨在厨房内干活后压低声音说，“你应该能猜到一些情况，我们现在是关键时期，我必须得去警局。” 红星酒店是母亲开的，陆惊飞的巡视组恰巧出现在那里，显然是母亲帮忙安排的。 “切！”徐彦香冷哼一声，“刑警队离了你就没办法查案了吗？” 接下来，这对母子因为上不上班产生了分歧，最终苏运选择上楼回房间躲着。 回到卧室，苏运打开电脑，开始在政府网站上浏览新闻。 现在的苏运真的没办法休息，系统任务已经完成，系统画面必然会出现，他必须尽快找到画面中的受害者。 阳山上那两具被大铁锤砸死的死者给了苏运启发，那个人肯定是系统画面中的行凶者，而且还是谢非凡身边的人。 苏运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说不定谢非凡就是凶手。 什么样的人需要谢非凡亲自出手？ 案发现场在一个很深的大土坑里，想必杀人后就会填土埋尸。 画面中的受害者戴着眼镜，穿着衬衣，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很不像寻常的白领。 这一系列线索让苏运不禁怀疑这个人可能是某个重要人物，和谢非凡的保护伞有关。 萧霆怀疑的几位重要人物都是年过半百，那个人年纪却不大，苏运怀疑他可能是大人物身边的人。 所以苏运才会调查政府网站上的所有新闻，很多新闻都会附上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缓缓推开。 苏运回头一看，母亲端着一个装满水果的海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切好的苹果、桃子、西瓜，还有不少草莓。 “吃点儿水果。”徐彦香语气生硬，她还在生气苏运坚持去上班。 苏运美滋滋地笑了笑，用叉子扎住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另一只手点开了下一个新闻。 这是一则市领导班子开会讨论发展建设的新闻，上面有很多会议现场的照片。 “你看政府新闻干什么？”徐彦香好奇地问道。 “找人。”苏运神秘一笑，然而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会议现场的照片中，领导班子围着长长的会议桌坐下，四面墙壁下各摆着一排椅子，椅子上坐满了人。 苏运一直在寻找的系统画面受害者就在那些人中。 苏运连忙将男人的头像截屏，他想试着用搜索图片的方式找这个男人，再不济也可以让萧霆帮忙确认。 “你要找的人是戴秘书？”徐彦香的声音在苏运耳边响起。 “你认识他？”苏运难以置信地看向徐彦香。 徐彦香理所应当地点点头，“他是副市长江明桦的秘书，我们之前有个企业家的峰会，戴秘书陪同江市长出席了会议。” 第二百一十二章 静待时机 江明桦的秘书？主管城市建设的江明桦？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全都连在了一起，原来谢非凡的保护伞是副市长江明桦。 苏运眯起双眼陷入沉思。 按照慕强掌握的情况，谢非凡和江明桦应该都不知道巡视组的存在，谢非凡为什么急着杀戴轩呢？ 系统画面最大的弊端就是没有明确的时间，或许这一幕要过很多天才会出现，那时候或许谢非凡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杀戴轩灭口或者泄愤。 但苏运不能赌，他必须按照谢非凡马上就要杀戴轩做准备。 一旁的徐彦香见苏运在思考问题，她没再出声打扰，悄悄离开了房间。 苏运此刻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通知萧霆。 扫黑的案子和寻常的凶杀案不同，至少还能说苏运通过犯罪心理学看穿了凶手的下一步动作。 如今巡视组根本没有发现江明桦和谢非凡有关联，更不可能关注戴轩，苏运要如何让萧霆留意戴轩呢？ 苏运想不到一个合理的方式，他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思考问题。 既然戴轩必然会被谢非凡灭口，苏运为什么不能像当初盯着郭涛一样再来一次守株待兔呢？ 这次的敌人是谢非凡，苏运不能让谢大妈再冒险，他决定亲自暗中监视戴轩。 监视的时间不会太长，一旦巡视组那边确定谢非凡和江明桦有关系，苏运就能正大光明地说出戴轩的名字。 做出决定后苏运下楼来到母亲面前。 看到苏运扭捏的样子，徐彦香翻了个白眼，“想去查案？” 苏运尴尬地点点头，“帮我准备几辆车，我要去监视一个人，只是暗中监视，不会有危险的。” 徐彦香打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一把车钥匙，“路对面那辆大众高尔夫是给你买的，今天可以先开这一辆，明天我再给你准备别的车。” 见母亲如此爽快地答应，苏运咧嘴一笑，拿起车钥匙，“我就知道咱们徐彦香同志最配合家属工作了。” “对了！”苏运刚一转身又看向母亲，用郑重其事的语气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刚才在查什么。” 苏运故意在任何人三个字上加重语气，万一徐彦香在陆惊飞那里说漏了嘴，苏运仍旧没办法解释自己未卜先知的能力。 好在苏运相信母亲会无条件保护他，也能明白“任何人”的含义， 说罢，苏运一瘸一拐地向门外走去。 看着苏运路都走不好的背影，徐彦香的眼眶再次红润，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真和你爸一个德行！” 最早去公安局上班的时候苏运就向母亲提过想买一辆车，之后母亲没再吭声，苏运也一直很忙，自己也忘了买车的事情。 没想到母亲一直记着，而且没有给苏运买台招摇的豪车。 今天的监视是突发奇想，苏运没做任何准备，只能将车停在市政府大门所在的街道上，思考如何确定戴轩的出行方式。 就在苏运犹豫要不要通过交警系统查一查戴轩有没有私家车的时候，母亲发来一条信息。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戴轩经常开车上下班，黑色丰田，车牌号河F。 ······ 接下来的几天，苏运每天都会换车跟踪戴轩。 戴轩这个人生活很有规律，两点一线，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陪老婆孩子，这倒是让苏运省了不少心。 有的时候戴轩会加班到深夜，即便这样他离开市政府后还是会直接回家，甚至不会在路上吃一顿宵夜。 戴轩居住在市政府的家属院内，安全级别不用多说，这也给了苏运很大的方便。 除非谢非凡脑子抽风，否则他肯定不敢来市政府家属院抢人。 这几天苏运的伤势逐渐好转，母亲为他买了特效药，再加上如今是夏季，很多皮外伤几乎已经愈合。 前天苏运问萧霆要了一份巡视组关于核心人物的调查报告，其中自然有江明桦的名字，而且还提到了戴轩。 戴轩从毕业之后就一直跟着江明桦，他见证了江明桦一步一步成为副市长。 让苏运意外的是，萧霆这几天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两人唯一一次见面是苏运问他要调查报告的时候。 当时萧霆说巡视组的调查需要时间，叮嘱苏运专心养伤。 转眼间，一周的时间过去了，苏运一直没有回警局报到，萧霆也没有催过苏运。 一周来戴轩仍旧保持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苏运从未发现过任何异常。 这天早上，苏运按时来到市政府家属院的大门外，然后跟着戴轩的车来到市政府。 苏运将车停在了距离市政府大门一百米的位置，拿着新买的望远镜时刻注意从里面出来的车辆。 咚咚咚！ 突然的敲击声吓得苏运哆嗦了一下，他扭头一看，萧霆正站在副驾的车门外。 苏运解锁车门让萧霆上车。 萧霆上车后调整座椅，尽可能地后躺，防止外面的人能看到他。 “这几天有什么收获？”萧霆扭头看向苏运。 苏运直接傻眼了，他的心跳逐渐加速，难道萧霆早就知道他在监视戴轩了？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回答问题，因为萧霆肯定会自己说出来的。 “巡视组的人一直在监视几位核心人员，我们从三天前开始就注意到了你。”萧霆果然自己解释了，“陆主任见你很低调没被发现，也就没急着拆穿你。” 一听自己三天前才被发现，苏运暗自松了口气，他翻了白眼，“那你拆穿我干什么？” 大家都是在查案，萧霆肯定不会介意苏运这种单独行动。 萧霆用求知的眼神看着苏运，“我们确实已经对江明桦产生了怀疑，我觉得以你的天赋也能从调查报告中推断出江明桦的嫌疑。” 昨天江明桦和他的秘书戴轩一起去新建的大楼视察工作，之后江明桦打车离开，这一点太让人怀疑了。 苏运却没有跟着江明桦的出租车离开，而是跟着市政府的车回到了这里，最后萧霆才发现苏运跟踪的竟然是戴轩。 在那种情况下选择戴轩而不是选择突然离开的江明桦，说明苏运的注意力在戴轩身上。 有了昨天的发现，今天萧霆让人特意关注了戴轩，苏运竟然跟着戴轩来到了市政府大门外，说明他这几天一直在跟踪戴轩。 因此，萧霆才忍不住来找苏运确认。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代言人 苏运面不改色地看着萧霆，心里却在思考如何回答萧霆。 不得不说，一个人在面临巨大压力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异常的潜力，尤其是在撒谎方面。 苏运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问：“你们为什么会怀疑江明桦。” 萧霆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解释道：“一直以来，市长梁远洲是巡视组最大的怀疑对象······” 一开始，萧霆也曾怀疑过梁远洲，毕竟谁都知道梁远洲过了今年一定会去省里任职，如果带着足够多的政绩，很可能会有更好的位置。 巡视组一直以梁远洲为调查重点，他们几乎调查了梁远洲的所有生活细节以及五年内有接触的亲属和朋友。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突然有一天，萧霆灵光乍现，提出了一个观点。 有没有可能梁远洲确实没有问题？ 以此为前提，梁远洲去省里任职已成定局，那不就意味着南丘市市长的位置明年必然空缺吗？ 按照这个思路推断下去，陆惊飞暗中通过组织部调查了市长的人选情况，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原本最有望成为市长的人是一位叫罗永翔的副市长，可这些年来另一位副市长江明桦后来者居上，在市政建设中做出了卓越贡献。 如果这次cbd改造计划顺利展开，新晋市长必然会是江明桦。 江明桦取得政绩的最大渠道是他主管的城市建设，而谢非凡不就是以此为赚钱渠道的吗？ 那天萧霆想到这些后心里不免激动万分，正巧苏运要养伤，萧霆故意没有告诉苏运，想着等到抓捕江明桦在苏运面前炫耀一番。 要知道，来了南丘市之后，每次凶案看起来都是萧霆侦破的，但苏运才是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萧霆一直在和苏运暗暗比拼。 没曾想苏运也出现在了市政府大门口，大前天巡视组的监视人员之所以发现苏运，是因为江明桦和戴轩去发改委参加了一场会议。 那天会议结束后江明桦又回到了市政府，所以萧霆并没有发现苏运到底在跟踪谁。 苏运满意地点点头，赞许道：“不错嘛！竟然能和我同一时间察觉到江明桦的问题。” 萧霆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可他很清楚苏运的观察角度一直很刁钻，而且从未错过。 “赶紧说你为什么跟踪戴轩。”萧霆催促道。 “你们查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查到江明桦和谢非凡有什么联系，难道没有发现这种感觉很熟悉吗？”苏运问。 萧霆眼珠一转，他这种天才只要能一点点提示马上就会想明白很多问题。 “谢非凡？”萧霆恍然大悟。 这几个月来，萧霆有好几次机会能抓谢非凡，查到最后却发现他们找到的罪犯和谢非凡明面上没有任何关系。 谢非凡的作案方式就是找一个信得过的代言人，这位代言人不需要提供证明，因为在旁人眼里他本就可以代表谢非凡。 可一旦东窗事发，代言人就会替谢非凡背锅，即便萧霆知道谢非凡是幕后之人，却没有任何证据。 “戴轩是江明桦的代言人？”萧霆的脑海中闪过戴轩的信息。 戴轩一直跟着江明桦，绝对是心腹，即便是在官场上，很多人都会认为戴轩是江明桦的代言人。 萧霆越来越觉得有道理，他向苏运投去钦佩的眼神，“所以我们不该查江明桦，而是该调查戴轩。” 无论是陆惊飞还是萧霆都提过戴轩的名字，他们只是觉得戴轩可能会知道一些线索，从未想过戴轩是江明桦的代言人。 谢非凡做的都是背叛死刑的生意，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再亲近的下属也该防着才对。 有了苏运的提醒，萧霆本能地选择了相信，他甚至怀疑谢非凡那套代言人的做事方式就是跟着江明桦学的。 见萧霆被自己的说辞打动了，苏运暗自松了口气。 苏运没有任何成就感，他和萧霆不同，他做的是有罪推论，因为他通过系统画面确定戴轩一定有问题。 以戴轩有问题为前提，苏运只需要想出一套合乎逻辑的推论就行了，刚才在萧霆的压力下，苏运不知不觉间就想出了这套歪理。 巧妙地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后，苏运看向市政府的大门，“奇怪的是戴轩的生活很规律，这几天根本看不出端倪。” 萧霆微微一笑，“或许这几天就会有变化。” 在阳山上发现的骸骨被送到了省厅的法医研究所，经过一周的化验分析和头骨复原，可以确定那些死者都是曾经拆迁区域中消失的村民。 再加上姚毕忠的口供，人证物证齐全。 按照姚毕忠的口供，教唆他杀人的是彭路和秦坤，看起来没办法和谢非凡联系在一起。 然而所有命案都发生在政府拆迁项目公布之前，说明有人提前向外透露了消息，这股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可能也参与了犯罪，比如被大铁锤砸死的两具骸骨。 省里已经对此高度重视，责令巡视组组长韩支天放手去查，无论挖出哪位官员，省里都不会留情。 伴随着省里的指令，巡视组的成员再次扩充，调查范围不断增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过不了几天南丘市或许会有人察觉到异常，做贼心虚的江明桦一定会有应对措施。 说到这里，萧霆皱起眉头，他发现戴轩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浓厚，随后带着一丝惊讶看向苏运。 “戴轩是谢非凡和江明桦之间的桥梁，如果戴轩死了，我们岂不是就找不到证据了？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特意暗中监视戴轩？” 苏运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恐怕只有萧霆强大的脑补能力才会把苏运的谎言打磨得完美无缺吧？ 这时，一辆车从市政府的大门内驶出，苏运连忙拿起望远镜确定车辆信息。 不是戴轩的车，也不是市政府的专用车，车上前排的两人都不是戴轩。 苏运喃喃道：“如果戴轩是唯一突破口，他能成为代言人说明江明桦信任他，除非双方想杀人灭口戴轩才有可能配合我们，我们还要保证能救下他，这种等待太被动了。” 一周的监视让苏运备受煎熬，他总害怕戴轩会从他手里溜走然后被谢非凡灭口，因为他确定戴轩一定会死。 萧霆仰躺着看向车顶，轻声说：“其实我们一直还有一条线索没有去触碰······” 第二百一十四章 曾经的线索 “保险箱！”苏运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想到了这条被他们刻意遗忘的线索。 当初抓捕四爷黄文斌后，在审讯中四爷说他确定谢非凡的豪宅里藏着一个涉及秘密的保险箱。 萧霆和苏运在姜晓梅事件中也确定谢非凡的家里有两个保险箱，而且苏运已经打开过一个。 对于苏运来说，盗窃任何保险箱都轻而易举，可萧霆坚持不用违法的方式对付罪犯，没想到今天萧霆竟然主动提起了保险箱。 似乎听到了苏运的心声，萧霆也犹豫起来，“死了那么多人，谢非凡做事滴水不漏，我真怕他在我们实施抓捕之前就跑了。” 这句话不像是说给苏运听的，更像是萧霆在说服自己。 苏运没有吭声，静静等待萧霆心中的选择，只要萧霆让他去偷，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去打开谢非凡家里的保险箱。 萧霆缓缓看向苏运，“你有多大把握找到保险箱并打开它？” “如果能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苏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果能让我提前去谢非凡家里逛一圈，两个小时就够了。” 这些全都是苏运的保守估计，他不敢大放厥词，毕竟难得让萧霆违规，苏运必须让萧霆能获得足够的等价交换。 “呼——”萧霆长长地出了口气，“监视戴轩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我向你保证，戴轩不可能在我眼前出事。” 这声承诺是有原因的。 当初苏运潜入谢非凡家中前曾叮嘱萧霆保护好姜晓梅，那一次，萧霆因为判断失误没有亲自出马，这件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苏运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谢非凡家附近等待机会。” “不急。”萧霆指了指车顶的方向，露出一丝坏笑，“咱们现在属于巡视组的人，韩书记没来，陆主任是临时总指挥，决策应该让他来做。” 苏运被萧霆的样子逗笑了，他这才明白萧霆为什么有了偷保险箱的提议。 先前萧霆不同意偷保险箱是因为他是队长，对自己做出的指挥要负责，而现在指挥权在陆惊飞手里，只要陆惊飞同意了，最后被追求起来也是陆惊飞的责任。 这时候的萧霆总算有了一些官宦子弟的样子，把家里那套不沾锅的方式充分展现出来。 ······ “不行！” 红星酒店内，陆惊飞果断否定了萧霆的提议。 苏运和萧霆面面相觑，两人在路上都认为陆惊飞会同意他们的建议，毕竟以陆惊飞的权力和处事方式一定能掩盖苏运入室盗窃的事实。 “这些天观察了谢非凡的生活轨迹后，我发现他天天回家，我也在怀疑他家里有必须让他守护的东西。”陆惊飞说，“我甚至想过随便找个理由去他家里搜查，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做吗？” 萧霆若有所思，“因为你没把握找到保险箱的位置？” “没错！”陆惊飞欣慰地点点头，他并不介意用非常手段，但必须有的放矢。 陆惊飞要考虑很多方面的因素，一旦他第一次搜查无果，谢非凡说不定会直接逃走。 身为南丘市地下世界的土皇帝，谢非凡如果想逃，没人能看得住他。 陆惊飞还想过直接把谢非凡抓了，毕竟秦坤和彭路曾经都是谢非凡的手下。 谢非凡是南丘市的企业家，即便他是重点怀疑对象，巡视组仍旧没有指向他的证据，一旦搜查和审讯都没有结果，舆论必然会指向巡视组。 最让陆惊飞担忧的是谢非凡的能量，有省里***撑腰，他不担心谢非凡能找多厉害的官员，他担心的是谢非凡手底下的工人。 如今南丘市很多大型项目都是谢非凡在建设，假如谢非凡被抓后用不发工资在民工群体中制造恐慌，巡视组根本挡不住压力。 “所以悄悄潜入谢非凡家里盗取保险箱才是最好的选择啊！”苏运不解地说道。 陆惊飞咂了咂嘴，他瞪了眼萧霆，“你们就那么有把握找到保险箱吗？我可警告你们，找不到肯定会打草惊蛇，到时候谢非凡说不定就跑了。” 萧霆没有任何犹豫，“我相信苏运，他去过一次谢非凡的家，他最有机会成功，让他试一试吧？” “那行。”陆惊飞索性换了个角度，“根据这段时间谢非凡的生活轨迹看，他就算晚上有应酬也会在十点之前回家，你刚才说谢非凡保姆的休息时间是九点，一个小时够用吗？” 萧霆也没有直接回答陆惊飞的问题，他反问道：“这不更加说明他家里有鬼吗？我觉得即便只有一个小时也应该试一试。” 原本萧霆想传唤谢非凡来警局配合调查，理由就是秦坤和彭路，可陆惊飞在分析中否定了这个方式，萧霆确实没考虑过农民工的影响。 见萧霆如此坚持，陆惊飞也犹豫了。 “杨大志已经被带到省里了。”陆惊飞叹了口气，“他说都是彭路指使的，没有提谢非凡的名字。” 这些天陆惊飞查了谢非凡公司所有的账务流水，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任何问题。 要知道，在如今的社会中，很多公司被详细调查后总会有一些问题出现，可南丘市的龙头企业非凡国际竟然没有任何问题。 陆惊飞和韩支天讨论过很多次，他们都意识到谢非凡是个棘手的罪犯，这才将调查方向朝保护伞倾斜。 搜查谢非凡的家是陆惊飞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方式，可出于种种原因他一直没有行动。 其实今天萧霆和苏运给了陆惊飞新的思路，他们可以去偷。 陆惊飞看向苏运，他自认比萧霆了解苏运，知道苏运有几斤几两，身为天之骄子的萧霆为什么会坚信苏运可以成功呢？ “苏运不会有问题的。”见陆惊飞一直沉默，萧霆再次开口争取，“从我见到他之后，他从来没失误过，让他试试吧！我向你保证，就算他没有成功也不会让谢非凡有所察觉。” 这一刻，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苏运和陆惊飞同时诧异地看向萧霆。 他们都没想到骄傲的萧霆会为别人担保。 过了好一会儿，陆惊飞冷哼一声，对着两人摆摆手，“赶紧滚！要是被谢非凡发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第二百一十五章 提示 七月的南丘市的大地如同火炉一般，只是从酒店大门到停车场几十米的路程，苏运和萧霆的脸上都出现了汗水。 两人来到车上，无声地看向彼此。 陆惊飞的同意在萧霆的意料之中。 巡视组查贪腐和刑警破案有很多相似之处，起初大家都会干劲儿十足，尤其是巡视组一直能抓到嫌疑人能拿到犯罪证据。 可奇怪的是他们只能抓住一些虾兵蟹将，重点人物总能撇清关系，时间长了就会造成气势低迷。 陆惊飞经常带队专案组，很了解气势的重要性，因此萧霆给出新的思路后他一定会认真考虑。 别看最后陆惊飞说万一出了差错要收拾他们，发号施令的是他，真要导致谢非凡跑路，陆惊飞怕是稳稳到手的副厅长职位都要拱手送人。 这是萧霆的失误，他并没有考虑过被谢非凡察觉的情况，因为他太相信苏运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知道的越少越会勇往直前，知道的多了便会思前顾后。 “你有多少把握？”萧霆又一次向苏运确认道。 从离开陆惊飞房间到车里，萧霆已经问了三次了，苏运能感觉到萧霆也犹豫了。 苏运嘿嘿一笑，反问道：“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自己能不能保护好戴轩。” 此话一出，萧霆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下意识地反驳道：“我的任务比你轻松多了。” 萧霆还是苏运了解的萧霆，稍微的激将法能让他打起精神。 两人之间的话题被苏运巧妙地转移到了戴轩身上。 苏运抽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萧霆，“我肯定会考虑谢非凡突然回家的情况，同理，你有没有考虑过戴轩突然消失的情况呢？” 萧霆本想说他不可能让戴轩在他眼前消失，可苏运的眼神让他犹豫了。 恍惚间，苏运那些远超常人的表现在萧霆脑海中闪过。 萧霆总觉得苏运在暗示着什么，“我确实没考虑过。” “那我们假设一下吧？”苏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抽了口烟，“假如戴轩突然消失了，杀他的人大概率是谢非凡一方，你觉得谢非凡会在哪里动手？” 萧霆按照苏运的假设思考下去，“他不会大张旗鼓地杀人，一定会选择藏尸。姚毕忠和阳山曾经是他最好的藏尸方式，现在他只能选择市内。 他需要选择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不容易被我们发现，或者说短时间内不会被我们发现······” 苏运笑着提醒道，“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谢非凡是干什么的？” 南丘市最大的地产商，涉猎多个政府改造项目，这些信息在萧霆的脑海中闪过。 “施工区域！”萧霆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些案例，“那是天然的藏尸地点，将尸体混在水泥中或者埋在地下······” 倒不是萧霆反应得够快，他当初和陆惊飞讨论过，那些在拆迁项目中失踪的家庭很可能就在某一座高楼大厦之下，只不过姚毕忠的出现打消了他们的猜疑。 见苏运满意地笑了笑，萧霆的脸色阴沉下来，回想刚刚苏运的语气，简直就是一副老师指导学生的场景。 平日里都是萧霆指导苏运，今天竟然让苏运当了一回老师。 “真是无聊！”萧霆撇头看向窗外，冷着脸说：“我不可能让戴轩消失的。” 苏运忍着笑意看向另一边，难得让萧霆吃瘪，这几天紧张的心情瞬间缓和许多。 过了片刻，苏运收回笑容，不管怎样，他已经把自己看到的系统画面全都用提示的方式告诉了萧霆。 系统画面必然出现，所以苏运知道戴轩一定会被绑住放在大坑里，希望那时候萧霆能在暗中看着吧！ 加油啊，萧霆！ ······ 接下来的两天，苏运一直在谢非凡家附近蹲守。 陆惊飞彻底接受了苏运和萧霆的方案，专门让王勃带了几个人配合苏运。 三天后的下午五点钟。 距离谢非凡家不远的一条街道上停着一辆厢式货车，后车厢被改造成了临时通讯车。 王勃开始检查苏运的无线电耳麦，他们每天五点钟都会重复这个环节，只要谢非凡没有回家，做好准备的苏运就会开始行动。 傍晚七点钟，夏季的长日让天空只是微微发暗。 负责暗中监视谢非凡的人联系了王勃，说谢非凡去了天外楼，看样子是有应酬。 挂断电话，王勃严肃地看向苏运，“机会来了！” 接着，王勃又一次检查了苏运身上的通讯设备，叮嘱道：“除非谢非凡有回家的迹象或者有人突然去了别墅，否则我们不会主动说话。 万一监视谢非凡的人失误导致谢非凡突然出现，千万不要慌，我会按照计划制造车祸暂时缓住他。” 苏运点点头，试了试耳麦的声音后准备推开车门下车。 “等一下。”王勃拉住了苏运，“天还没黑，你这时候潜入很容易被发现的。” 见苏运如此鲁莽，王勃在心中打鼓，他是陆惊飞的心腹，知道这次行动失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王勃真想不明白陆惊飞为什么会信任两个外人。 “时间宝贵。”苏运说，“潜入需要时间，提前到达草丛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万一保姆睡早了我还能早一点进去。” 王勃还想再劝说苏运，苏运直接挣脱了他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卧槽！”王勃低声骂了一句，跟着下了车。 见苏运已经去了路对面，王勃没有跟上去，而是沿着他所在路和苏运平行前进。 王勃心想，万一苏运被小区保安抓了也好，就当是抓了个小偷，他也能马上将这件事掩盖下去。 两人平行着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了小区侧面的临街，这条街上没有任何监控。 天空只是暗淡，夕阳的光芒仍旧能照耀大地。 王勃边走边观察路对面的苏运，苏运的前面有一家三口边玩边走，小孩子时不时回头向后看一眼父母。 王勃在逆行，迎面有一对情侣走来，机动车道上还有好几辆车，苏运怎么可能有机会翻墙进去呢？ 对面的苏运经过一个广告牌，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此刻的王勃比苏运还要紧张，他不敢放慢脚步，暗中观察周围行人的动静。 奇怪的是，没有人有异常表现，似乎他们都没发现路上突然少了一个人。 “呼——”王勃长长地出了口气，拿出手机打给陆惊飞，“苏运开始行动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盗窃 作为一名资深盗贼，苏运对路线的记忆从来不会出错。 翻墙进入之后，苏运轻车熟路地避开所有监控，来到了他上次潜入谢非凡家里前藏匿的草丛中。 天空还没彻底黑暗，苏运只能忍着枝叶的摩擦钻进冬青树中。 “保姆阿姨！”苏运在枝叶中做个拜佛的动作，“上次你睡那么晚，今天早点儿休息吗？” 上一次在姜晓梅身边卧底时苏运过来偷罪证，保姆耽误了苏运很多时间，苏运只能祈祷这次不会再出意外。 另一边。 负责监视戴轩的萧霆收到了消息，他也开始为苏运祈祷，希望苏运能找到保险箱，就算找不到也不要被谢非凡察觉。 这时，萧霆的耳麦里响起了声音。 “萧队，戴轩出门了，看样子不是下楼散步。” 为了能随时监视戴轩，萧霆托关系在市政府家属院里租了一套房子，位置可以完美地观察戴轩的动向。 耳麦里的同事继续说：“他提着一个酒盒，两瓶装的，好像要去喝酒。” “一组不用出来，看看戴轩家里人有没有动向，二组、三组配合我跟踪。”萧霆马上下发指令。 苏运那边在行动，谢非凡去了天外楼，戴轩突然拿着酒离开了家······ 冥冥之中，萧霆总觉得这些事太巧合了，他给陆惊飞打去电话，再次确认谢非凡的位置。 天外楼是南丘市知名的酒楼，每天门庭若市，顶楼的房间都是为VIp客户准备的。 陆惊飞可以确定谢非凡去了顶层，他的人在倒数第二层的楼梯口要了一个包间，一楼大厅也有人盯着楼梯口和电梯口，可以时刻注意谢非凡的动向。 直到这时萧霆紧张的情绪才缓和了一些，不过心中仍有疑虑。 远处大门外，戴轩出现在街道上，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萧霆一路跟踪，最终看到戴轩在一家饭店外下了车。 饭店大门口的一个男人看到戴轩后连忙迎了上去，他接过戴轩提着的袋子，有说有笑地走进饭店。 “孙培海，梁家镇镇长，戴轩的大学同学。”耳麦里传来一位同事的声音。 老同学喝酒，看起来很正常。 “二组跟着进去，看看什么情况。”萧霆说，“如果他们去了包间，必须盯着整个楼层。” 过了十分钟，二组的同事在无线电里说道：“一共有四个人，我正巧听到他们聊天，是同学聚会，好像他们都是大学同学。他们在二楼206包间，对面的212包间有人了，我们在211包间。” “继续监视，不要放松警惕。”萧霆长长地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萧霆总觉得不太放心，叫上坐在车里的同事进了饭店，在一楼大厅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坐下吃饭。 叫了一桌菜肴后萧霆几人装作喝酒聊天的样子消磨时间，大家杯中的白酒已经悄悄换成了白水。 转眼间已经是晚上9点12分，紧张的感觉再次冲击萧霆的心房。 苏运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 萧霆猜错了，苏运还没有开始行动，因为那位保姆还在一楼。 此刻的苏运和上次一样，正蹲在厨房窗外等待时机。 苏运在心中暗骂：奶奶的，难不成谢非凡每次晚回家这保姆都会晚睡？ 直到9点24分，客厅终于没了动静。 “我要开始了。”苏运对着耳麦说了一声，随后翻身进入了厨房。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苏运先是去了地下的酒窖，谢非凡的保险库就在酒窖的暗门后。 检查了一遍酒窖之后，苏运来到暗门前。 保险库的锁更换过，应该是因为上次苏运成功打开了保险库。 对于如今的苏运来说，这些锁形同虚设，他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保险库。 上次被苏运打开的保险柜仍旧在原地，为了防止谢非凡来一招灯下黑，苏运特意再次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里的文件没有价值，苏运又检查了一遍保险库的其他角落，没有任何发现。 “保险库里没有，我得去别的地方找找。”苏运对着耳麦汇报行动。 王勃一直没有吭声，说明谢非凡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苏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检查保险库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谢非凡为什么还没回来？ 行动前苏运就把手机关机了，他没办法看时间，只能大概判断现在是晚上10点钟左右。 走出酒窖来到客厅，苏运抬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10点09分。 难道谢非凡今晚有大应酬所以不能早点回来？ 苏运无声地笑了笑，看来老天爷总算是帮了他一次。 粗略地扫了眼客厅，苏运凭借经验检查了几幅墙上的壁画后直接上楼。 为了不留下痕迹，苏运行动前戴着手套和鞋套，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让他只留下一双眼睛。 二楼没有开灯，苏运的打扮让他整个人融于黑暗之中。 保姆住在最西边的房间，苏运决定先向东边搜查。 空荡荡的二楼走廊中，苏运如同在大街上一般正常行走，每经过一间屋子他都会打开房门看一眼，然后继续向东边走去。 最诡异的是，苏运任何动作都没有发出声音，宛如夜间出没的黑猫一般。 苏运在心中有自己的筛查顺序，按照他的经验，别墅内除了地下室可以隐藏秘密之外，第二个可能性大的地方就是书房。 终于，苏运打开最东边靠右的房门后看到了书房。 书房的落地窗很大，借着外面的夜色，苏运勉强能看清房间内的摆设，他照旧先去检查墙上的画框。 第一幅，第二幅，当苏运推动第三幅画的时候，画框向右平移，露出了一个硕大的保险箱。 保险箱的型号和萧霆当初调查的一致，和保险库里的保险箱是同一个系列。 找到了！ 苏运忍着心头的激动将耳朵贴在保险箱的铁门上，轻轻转动转轮，等待着作为毛贼最喜欢的清脆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来到苏运伸手，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空中，刺向苏运的后背。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诡异 匕首刚一落下，苏运突然转身，双手交叉夹住了那只反握匕首的手。 夜色透过落地窗照进房间，苏运看到了一只纤纤玉手，然后看到了一个短发女人。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本是如花似玉的年龄，却有着一双如同冰窖一般的眸子。 愣神的苏运只觉得腹部传来剧痛，冲击力让他后退了几步。 短发女人上身穿着一件短得可怜的背心，下身是一条短裤。 没有穿鞋，所以苏运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短发女人的接近。 还是被发现了啊！ 苏运长长地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谢非凡还有“金屋藏娇”的嗜好呢？ 下一秒，苏运露出决绝之色——既然被发现了，那我就必须把保险箱里的东西拿走！ 短发女人没有喊醒保姆的意思，挥动匕首刺向苏运。 如今的苏运拥有高级基础体能，力量和速度有了显着提升，他避开女人的匕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女人用转身的方式和苏运拉开距离，同时一脚踢向苏运，苏运架起手臂格挡，另一只手抓住了女人的脚腕。 苏运用力一拉，女人单脚蹬地，整个人跳了起来，借着苏运的力道踢向他的面门。 女人的速度太快了，苏运不得不松开女人的脚腕，架起手臂格挡。 女人踢在了苏运的手臂上，苏运后退半步之后突然前冲，在女人落地之前撞在了她的身上。 失去重心的女人摔在地上，苏运扑上一脚踢掉了女人的匕首，女人翻身想去拿掉在地上的匕首，苏运趁机一记手刀斩在了女人的后脑勺上。 女人被苏运打晕在地，苏运对自己的力道很有自信，他没去检查女人的情况，而是来到门口将脑袋探出去查看走廊的情况。 也不知是那位保姆睡得太沉还是苏运的动作太快，保姆并没有被吵醒。 “我被发现了，不过对方还没来得及联系外界。”苏运对着耳麦悄声说，“我已经发现了保险箱，谢非凡什么情况。” 刚才的战斗很快，苏运不知道王勃有没有听出来。 耳麦里响起了王勃沉重的呼吸声，“你的时间可能很多也可能没时间了，萧霆怀疑谢非凡已经偷偷离开了天外楼。还有，戴轩也消失了。” 苏运的瞳孔骤然收缩，难道今天就是戴轩的死期？ 没过几秒钟，苏运平复了情绪，他现在根本来不及去找戴轩，能做的他都做了，他只能祈祷萧霆可以找到戴轩。 苏运看向保险箱，现在他的任务是打开保险箱。 很快，苏运打开了保险箱，他在里面发现了很多照片和几张内存卡。 借着夜色，苏运粗略地看了看照片，基本上都是两人见面的场景。 其中一方有魏川宁、秦坤、彭路，另一方也有一些苏运熟悉的面孔，可惜他叫不上名字。 不过有两组照片的两个人苏运都认识，一个是魏川宁，一个是公安局副局长宋运星。 另一组也是魏川宁，和他见面的人是刑警队的张智昭。 照片是行贿画面，内存卡很可能是录音之类的。 苏运将照片和内存卡装好，看了眼地上仍在昏迷的女人，大步走向门口。 穿过走廊，当苏运来到楼梯前准备下楼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运缓缓转身，先是看了眼东边书房的方向，又看了眼西边。 太顺利了！ 这是苏运身为毛贼的警觉，也是大师级盗窃技能给他的警觉。 这种能要了谢非凡性命的罪证堪比价值连城的宝物，前一世，苏运经常盗窃这种级别的珍宝，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按照谢非凡的性子，他能找到姚毕忠那种悍将，为什么偏偏找一个身手一般的女人保护他最大的秘密呢？ 对呀！ 按照谢非凡的性子，他天天回家有没有可能就是在引导警方认为他家里有罪证呢？ 不对！ 苏运连连摇头，四爷黄文斌说过，谢非凡家里一定有他的罪证，那是黄文斌用尽人脉资源得到的消息。 隐约间，苏运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很简单的误区，他却不知道如何跳出来。 要是能联系上萧霆就好了。 想到萧霆，苏运咬了咬牙，他更希望萧霆能尽快找到戴轩。 ······ 半个小时前，晚上10点整。 萧霆一直在看着时间，随着10点钟到来，他心中的不安再次涌动。 饭店的客人已经走了一半，剩下的人都在喝酒。 “二组，楼上什么情况？”萧霆捏着耳麦低声问。 “戴轩半个小时前出来上了一次厕所，回到包间后没再出来过，我刚才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在门口偷听了几句，听到有人喊戴轩的名字，他们还在拼酒。” 萧霆皱起眉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继续监视。” 愁眉苦脸的萧霆站起身走出饭店，拿出手机打给陆惊飞。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了陆惊飞略显沉闷的声音，“喂？”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萧霆直接问道。 “确实有点儿诡异。”陆惊飞咂了咂嘴，“谢非凡还在天外楼顶层的包间，他平时这个时候早回家了，我这边没办法上去验证，真是急死我了。” 萧霆逐渐瞪大眼睛，他心中的不安就是这个！ 谢非凡每天都尽早回家，为什么偏偏今天出现了反常？ 要说今天和往日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戴轩也没在家里！ “坏了！谢非凡应该不在天外楼。”萧霆低吼一声，他没有挂断电话，拿着手机冲进了饭店，直接上了二楼。 坐在一楼的同事们看到萧霆行色匆匆地上楼连忙起身跟上。 萧霆大步来到206包间门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包间内只有三个人，戴轩不见了。 孙培海三人醉意浓浓地看向萧霆，“干什么呢？走错房间了吧？” “市局刑警队萧霆。”萧霆黑着脸拿出证件，“戴轩呢？” “哟！”孙培海连忙站起来，摇晃着身子朝萧霆走去，“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萧队长······” “戴轩呢？”萧霆怒吼一声打断了孙培海的话。 在场的人包括跟过来的巡视组同事都被萧霆吓住了，孙培海愣愣地指了指墙壁，“他回家了呀！” 第二百一十八章 争分夺秒 “胡说八道！”二组的组员吼道，“我们一直在外面盯着，戴轩根本没有离开。” “怎么可能呢？”戴轩的另一位同学说，“他明明已经回家了啊！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萧霆从这句话里捕捉到一条信息，三人只是以为戴轩回家了，并没有亲眼看到他离开。 萧霆回头看向二组的组员，指着孙培海问：“他们三个有没有一起离开过包间？” “离开过。”二组组员肯定地回答道，“半个小时前戴轩去了厕所，十五分钟后他们三个一起去了厕所。” “对对对！”孙培海连连点头，“他就是那个时候离开的······” 萧霆没再听孙培海胡扯，大步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向外面看去。 窗外是一条巷子，看到巷子后萧霆懊恼地咬了咬牙，他还是大意了，竟然没想过戴轩会从这里翻出去。 隐约间，萧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猛然回头看向孙培海。 孙培海竟然愣了一下，露出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二组留下，控制好他们三个人，让法医和痕检过来仔细调查，尤其是这扇窗户。”萧霆转身走出了包间。 熊熊怒火在萧霆的胸口蔓延，最难受的是萧霆没办法发泄出来。 萧霆感觉他好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戴轩竟然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确切地说，谁能想到谢非凡可以同时收买戴轩的三个同学呢？ 这是一个简单粗鄙的犯罪手法！ 孙培海三人在戴轩上厕所之后将他从窗户扔了下去，由下面的人接应。然后三人一起去厕所，相互当不在场证人。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说戴轩趁着他们上厕所的时候离开了。 为了要等到戴轩去了厕所之后再动手？那是为了让戴轩留下痕迹，万一有人在这期间对戴轩有印象，从侧面可以帮孙培海三人作证。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巡视组一直在盯着戴轩，确定戴轩没有离开包间。 如此一来，戴轩唯一离开的途径就是翻越窗户，只要能证明窗边没有翻越的痕迹，孙培海三个人就跑不掉了。 走出饭店，萧霆拿起仍在通话中的手机，“我让刑警队和派出所都出动吧？” 陆惊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出动所有警力寻找戴轩，苏运那边还算顺利，既然谢非凡想亲自对戴轩动手，那么苏运就会有充足的时间。” 当苏运的名字出现，萧霆瞬间冷静下来，联想记忆让他想起了那天苏运说的话。 最坏的打算，如果戴轩消失了，应该去哪里寻找呢？ 施工区域！ 那天苏运提醒萧霆的时候别看萧霆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他还是调查了谢非凡公司正在参与的改造建设项目。 南丘市的地图出现在萧霆的脑海中，戴轩消失的饭店和谢非凡最后出现的天外楼被标记成了红点。 两个红点都在开发区，以圆形不断向外辐射。 谢非凡秘密离开天外楼，他想亲手处理戴轩，这可能是他给江明桦的投名状也可能是一种泄愤行为。 按照谢非凡的谨慎程度，他肯定会在作案之后回到天外楼，以此来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据。 所以谢非凡需要选择一个人烟稀少的施工区域，最好连去的路上都不会遇到太多的车辆和人流，尽可能降低被人看到的风险。 脑海中地图上的红圈不断蔓延，经过了好几处谢非凡公司的施工区域都被萧霆直接排除。 最终，两个红圈停止了扩散，与两个饭店重合的是开发区东南角的大型体育场馆施工区域。 那里的前身是西塔村。 萧霆对这个地方印象很深，调查初期，谢大妈提供的线索中就有西塔村。 当时萧霆特意去那里看过，东南区域还在建设阶段，如果沿着外环不上高架桥行驶，只会遇到一些大货车。 体育场馆还有很多区域没有动工，那里可以是谢非凡天然的藏尸地点。 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萧霆瞬间认定谢非凡会在那里处理戴轩。 “陆主任，你安排一些人手把天外楼围起来，想办法确定天外楼有没有暗道，谢非凡很可能还会回来，一定不能让他顺利回到天外楼。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把谢非凡公司的所有施工区域列为重点调查对象，我感觉大型体育场馆的可能性很大，我这就向那里出发。” 人命关天，在这种时刻萧霆没办法用肯定的语气让陆惊飞押宝体育场馆，最合理的方式还是全市大面积调查。 挂断电话，萧霆带着三组的四名成员向路边走去。 “钥匙给我，我来开车。”萧霆要来了车钥匙，因为是监视任务，他没办法开自己的车。 监视用车为了不引起注意一般都会选择市场上常见的车型，也不会使用新车，说白了就是萧霆这辆车性能很一般。 当萧霆一脚踩下油门后就意识到车子的质量，他只能坚持前行，只为了抵达他心中的目的地。 路上的时候，陆惊飞再次打来电话，说苏运在盗窃过程中被发现了。 事已至此，如果今天没有结果，谢非凡很可能逃之夭夭，留给萧霆的机会只有今天这次。 萧霆猛踩油门，车子的引擎声响彻每一条街道。 来到了南丘市东南角的大型体育场馆建设区域，萧霆瞬间愣在原地。 很多事情远远没有萧霆想象的那么简单，体育场馆涉及很多区域，比如足球场、篮球馆、网球场等等。 各个区域都被常见的建筑围挡分割，每一处都亮着探照灯，他们四人想要全部检查一遍怕是要到天亮了。 萧霆沉思了片刻，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打开警报，我要让附近的人都知道我们来了。” 三组的成员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按照萧霆的指示打开了放在车上的警报。 另一边，谢非凡正看着全身被束缚的戴轩。 只见谢非凡弯下身子，面带阴冷的笑容，“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竟然被你骗得团团转。” 此刻两人身在一个硕大的土坑之中，谢非凡的手边竖着一把大铁锤。 正当谢非凡想要拿起大铁锤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声在空中响起。 一个男人顺着土坑的斜坡慌忙跑到谢非凡面前。 “警察过来了，你必须离开。” 谢非凡皱了皱眉头，犹豫地看了眼放在地上的大铁锤，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他不敢贸然砸下去，他还没穿阻隔血液飞溅的防护服，一锤子砸下去身上必然会染血。 “杀了，然后埋了！”谢非凡低吼一声，转身向坑外走去。 报信的男人举起铁锤，无视戴轩祈求的眼神，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警报声越来越近，男人不敢耽误时间，丢下锤子朝与谢非凡相反的方向跑去，同时挥手示意坑边的挖掘机行动。 此刻萧霆在车上不停地查看各个围挡入口的情况，警报声会引起工人的好奇心，一般情况下会有人出来看热闹。 此外，警报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告诉谢非凡警察来了，他现在的任务是救人，他想吓走谢非凡。 这时，围挡的另一边传来了逐渐远去的引擎声。 萧霆一脚踩死了刹车，第一个跳下车子，沿着围挡朝十几米外的入口冲去。 当萧霆来到入口推开围挡的大门时，一个人挥动木棍朝萧霆砸来，萧霆轻松避开对方的攻击，一记重拳打在对方的脸颊上。 偷袭萧霆的男人一个趔趄向后倒去，直接摔在了地上，萧霆这一拳没有留手，直接把对方打晕了。 下一秒，围挡后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人影，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朝大门口袭来。 更深处有光亮的地方，萧霆看到一个挖掘机正在铲土，另一个方向，一辆车从其他入口离开，只留下了红色的车尾灯。 “呼——”萧霆长长地出了口气，看着眼前茫茫多的人群说，“不要留手，保护好自己。” 跟着萧霆过来的只有四个人，他们没有退缩的神色，这些年他们参与了多次特案组的工作。他们很清楚，当他们面临眼前的情况时就说明他们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萧霆第一个冲向人群，他没有像往日一样恋战，以躲避为主，如同撕破黑夜的闪电一般在人群中划开一道口子。 穿过人群，萧霆的身上出现了好几道伤痕，他没有任何在意，径直跑向被探照灯照射的一片场地。 刚一走近，萧霆便看到挖掘机正在用挖斗的反面压平地面。 萧霆能看出来那片土地只是刚刚被覆盖上泥土，蓬松的细节根本无法掩盖。 “住手！”萧霆对着还在工作的挖掘机大吼一声，他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应，直接拔出手枪对着空中开了一枪。 砰！ 刺耳的枪声划破天际，就连萧霆身后正在和巡视组纠缠的人群也停下了动作。 挖掘机的铲子停了下来，驾驶位露出一个男人瑟瑟发抖的脑袋。 萧霆用冰冷的声音说：“再动一下，我肯定会打爆你的脑袋！”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大火 漆黑的夜空之下，整个工地灯火通明。 混乱的现场已经被支援的警察控制，除了市局的所有警力，分区公安局、附近多个辖区派出所的人都来到现场维持秩序。 葛树林几人关切地围着萧霆，刑警队里只有他和汪雅知道一些内幕，现在南丘市警方和巡视组的人终于见面了。 跟着萧霆闯进工地的三组成员全都受了伤，有一个已经被救护车送走了。 汪雅来到萧霆面前，“萧队，我们一共抓了27人，他们都说不知道是谁打伤了戴轩。” 刚刚萧霆拦下挖掘机后用枪逼迫驾驶员挖土，发现戴轩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半张脸被砸得血肉模糊。 好在戴轩还没死，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 萧霆扫了眼刑警队其他的同事，对汪雅说：“跟大家解释一下巡视组的事情吧！” 出动了这么多警力，三组人员都是生面孔，很多人心中应该已经有了想法，巡视组没办法再隐藏了。 走出人群，萧霆回到车上，拿出手机陷入了沉思。 犹豫再三，萧霆还是拨打了陆惊飞的电话。 直到现在陆惊飞都没有过来，萧霆总觉得他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电话接通，陆惊飞低声说：“你那边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嗯！”萧霆问，“你那边呢？” “我们找到了天外楼的秘密出口，不过谢非凡一直没有回来，他也没有回家，我担心他已经逃跑了。”陆惊飞无奈地说道。 萧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谢非凡会如此谨慎，“布控了吗？” “所有离开市区的道路都布控了，你应该很清楚，如果谢非凡执意要逃跑，我们的布控没什么作用。”陆惊飞说。 “苏运呢？”萧霆又问，“还在谢非凡家里？” “我也挺奇怪的。”陆惊飞咂了咂嘴，“苏运一个小时前就拿到了保险箱里的证据，可他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我让王勃通过无线电问了一下，苏运说他觉得还有证据。” “呵！”萧霆嗤笑一声，“谢非凡不回家，苏运倒是有了足够的时间。” 萧霆还没说完陆惊飞突然挂断了电话，过了一分钟后又打来了过。 “谢非凡的住处突然失火，他好像早有准备，火势不到一分钟便蔓延到整座别墅。”陆惊飞语气紧张，“王勃看到了放火的人，我没有让王勃抓人。 谢非凡逃了，跟着放火的人说不定能找到谢非凡，王勃已经通知了火警，苏运应该不会有问题。” 萧霆马上发动车子，“我去帮苏运！” 另一边，谢非凡的别墅内。 突如其来的大火让还在搜证的苏运有了紧迫感，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大火就蔓延到每一个房间，显然谢非凡早就在家里准备了易燃物。 这一点更加说明别墅里有谢非凡的罪证！ 除了保姆所在的房间，苏运几乎已经把二楼的每一个房间都详细地检查了一遍，再搜查的话就要拆家具寻找暗格了。 此刻苏运正站在走廊的西侧，最里面的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神色慌张地冲了出来，这个女人就是谢非凡的保姆。 刚走几步，她便一头栽向地面，大火产生的浓烟让她失去了意识。 苏运扶住保姆，他看了眼保姆走出的房间，犹豫之色一闪而过，随后直接抱起保姆冲向走廊的另一头。 最东头的房间是谢非凡的主卧，卧室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是一个和房间一样大的阳台，那里没有易燃物，火势不会蔓延到那里。 主卧内已经有了火焰，苏运一脚踹碎了落地窗的玻璃，将保姆留在了阳台上。 再次回到走廊，苏运正打算去保姆的房间检查，先前被苏运打晕在书房的短发女人出现在走廊内，看到苏运后直接握着匕首冲了过来。 苏运暗骂一声，挥拳挡住女人的手腕，正要伸手夺刀，女人突然收刀后撤和苏运拉开了距离。 走廊中的浓烟让苏运不停地眯眼，即便这样他也能看到女人决绝的眼神。 女人似乎在拖时间，根本没打算和苏运死斗。 “有病吧？”苏运低吼道，“再不走你会死在这儿的！” 女人面无表情，“那你为什么不走？” 苏运心中一惊，显然女人在守护着什么，只能是谢非凡的罪证。 女人想让苏运走，说明她并不在乎苏运从书房保险箱里拿走的东西，真正的罪证并不在那里。 先前打开保险箱时苏运就觉得怪怪的，纵然他有着大师级盗窃技能，可谢非凡的罪证来得太容易了。 那个时候苏运就怀疑这一切都是谢非凡营造的假象。 谢非凡每天都回家，任谁都能感觉到他家里有重要的东西，他就是想让警方意识到保险箱的存在。 保险箱里的罪证和行贿有关，可那些照片中没有出现过谢非凡的身影，那只是谢非凡故意送出来的东西。 这一招太高明了，一旦苏运只是拿走保险柜里的罪证离开就会中计，之后他们发现罪证有问题后便会对谢非凡有所防备，他们甚至再也不会考虑来谢非凡家里找东西。 而眼前的女人想要用命拖住苏运，说明这栋别墅里一定还有谢非凡的罪证。 所有和谢非凡别墅有关的信息在苏运脑海中一闪而过，以毛贼的思维，苏运已经知道东西在哪儿了。 其实在别墅里时间最长的人不是谢非凡，而是他的保姆。 这位保姆每晚都会按时睡觉，等到她睡着之后她身下的床就会成为每一个毛贼的禁地，比如苏运，他到现在都还没去检查保姆的房间，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运的思考花费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对面的女人没有任何动作，更像是在守着身后的走廊，那是保姆房间的方向。 “那你就别走了！” 苏运主动出击冲向女人，两人在走廊中你来我往，女人一味地防守，根本不给苏运近身的机会。 忽然间，苏运朝保姆的房间加速跑去，女人大惊失色追向苏运。 然而女人刚刚加速冲刺之际，苏运突然转身，女人根本来不及闪躲，被苏运一记重拳打在脑袋上。 第二百二十章 尘埃落定 为了制服女人节约时间，苏运充满算计的一拳用尽了全力。 女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一旁飞去，撞开了一扇房门摔了进去。 苏运朝房间里瞥了一眼，浓烟让他的视野受限，他勉强看到女人已经失去意识趴在地上，房间内的家具都在燃烧，有一处火源距离女人只有一米的距离。 “烧死你活该！”苏运恶狠狠地吼了一声，转身正准备去保姆的房间。 刚走一步苏运又停了下来，他恼怒地跺了跺脚，“他么的！” 下一秒，苏运冲进了房间，扛起女人跑到主卧。 主卧的火势已经将落地窗挡住，苏运抓着女人的双腿原地转了一圈，借着冲力把女人扔到了阳台上。 再次回到走廊，地板上的地毯已经开始燃烧，苏运捂着口鼻穿越火焰来到了保姆的房间。 保姆的房间里火势更加猛烈，衣柜在燃烧，床上的床垫也被大火覆盖。 苏运抓住床垫的一角将其掀开，果然看到床垫下有一个盒子，床板的凹槽恰好装下了盒子。 拿到盒子之后苏运随手撕下一块还未烧尽的床单，拿起火焰中几乎要沸腾的玻璃水壶沾湿了床单。 咬住床单，苏运眯眼抵抗浓烟冲出了房间。 走廊内已经是一片火海，苏运苦涩地笑了笑，他退回房间，看向被大火包裹的窗户。 希望谢非凡家的窗户质量不要太好吧？ 弯腰、沉膝，苏运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向窗户，接近窗户的时候苏运一跃而起，架起双臂挡在面前。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苏运耳边响起，紧接着便是失重的感觉。 成功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苏运脑海中升起他便摔在了地上，一些窗户的玻璃碎片扎进了苏运的身体里，疼得苏运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苏运忽然感觉腿部传来灼烧感，他低头一看，自己的一条裤腿竟然着火了。 火苗在苏运的眼前只停留了一秒钟便被白色的喷雾覆盖，耳边是灭火器喷雾的声音。 苏运看向突然出现在旁边的身影，萧霆正脸色阴沉地拿着灭火器。 “你来得挺快的嘛！”苏运挤出一丝笑容。 萧霆瞪了苏运一眼，带着一丝恼怒吼道：“你不要命了？” 苏运伸出带血的手臂，上面扎了很多玻璃碎片，他的手里是在保姆房间里发现的盒子。 “应该可以给谢非凡定罪了。” ······ 这一夜，整个南丘市热火朝天，街道上频繁出现闪烁着警报的警车、消防车还有救护车。 很多人都意识到出大事了，尤其是第二天早间新闻开始之后。 省委成立了针对南丘市的巡视组，由纪委书记韩支天带队，接下来的一个月将会对整个南丘市的官员、政府项目进行审查。 南丘市公安局一半的办公室被巡视组临时征用，此刻萧霆、韩支天、陆惊飞三人正坐在萧霆的办公室里看着手臂上缠着绷带的苏运。 “你就不能去医院躺着吗？”萧霆没好气地说。 苏运嘿嘿一笑，艰难地拿出一支烟点上，“好不容易拿到的证据，我要亲眼看着你们给谢非凡定罪。” 昨晚王勃跟踪放火的人来到南丘市北环，果然发现了谢非凡。 令人意外的是当王勃带人出现后谢非凡没有任何反抗，他很配合地跟随王勃上车离开。 恐怕谢非凡以为他的大火烧掉了所有证据，戴轩死无对证，这才有恃无恐。 如果没有苏运，谢非凡可能真的如愿以偿了。 巡视组调查了苏运从保险箱里拿到的照片和内存卡，照片只能说明那些官员和谢非凡的人有接触。 内存卡里有很多行贿的账目，可稍微调查之后就能发现账目是假的。 今天一大早，谢非凡手底下的工人便堵住了公安局的大门，要求巡视组必须公开调查谢非凡。 也就是说单凭保险箱里的东西巡视组根本没办法给谢非凡定罪，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 苏运在保姆房间发现的盒子里只有一张内存卡，里面全是谢非凡和戴轩的通话录音，几乎涉及了近些年来南丘市所有的大型政府建设项目。 “这次苏运的功劳最大。”韩支天笑呵呵地对萧霆说，“我看他没什么重伤，就让他跟咱们一起参与审讯吧！” 过了一会儿，苏运四人来到了隔壁的会议室。 会议室被临时当做审讯的地方，肥硕的谢非凡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两位看守人员。 前边下坐着一排记录人员，看到韩支天几人进来之后纷纷起身。 韩支天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递给苏运一个眼神，让苏运和他一起坐在记录人员旁边，萧霆和陆惊飞则坐在了谢非凡的对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谢非凡看到萧霆之后便恶狠狠地盯着他，如果没有萧霆，谢非凡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说过，我一定会抓你。”萧霆坐下，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好几摞文件，都是和谢非凡有关的卷宗。 啧啧啧！ 苏运看了眼身边的韩支天，这位老人正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萧霆。 从座位上看，主审是萧霆，苏运不得不感慨背景的重要性。 凭他们手里的证据肯定可以给谢非凡定罪，韩支天让萧霆主审不就是在送政绩吗？ “萧警官？”谢非凡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虽然我一直被关在这里，但我也能听到外面很吵，你们该不会是想偷偷给我定罪吧？” 谢非凡的意思很直接，外面闹事儿的工人都是他准备的，如果萧霆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只会自讨苦吃。 “我不知道你在我们警局还有没有眼线。”萧霆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可以先告诉你，昨晚我救下了戴轩。” “哦？”谢非凡仍旧在笑，“虽然不知道萧警官为什么要提戴秘书，如果戴秘书指认我有什么罪行，他为什么没来呢？” 谢非凡昨晚亲眼看到戴轩挨了一锤，他很清楚，如果戴轩直接指认他，巡视组的人抓他时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他还在昏迷。”萧霆说。 “哦？”谢非凡笑得更加开心，“那萧警官为什么要提戴秘书呢？” “因为有件事和戴轩有关。”萧霆将一个黑盒子放在桌前，正是苏运在大火中拿到的黑盒子。 下一秒，谢非凡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与恐惧。 第二百二十一章 认罪？ 从萧霆进门到现在，一直稳如泰山的谢非凡终于慌了。 “你让保姆每天帮你看守这个黑盒子，自己却在整栋别墅里装满了助燃物，我听说那位保姆从辈分上算是你的表姨，这都舍得下手吗？” 萧霆用问话的形式向谢非凡表达了很多信息，他们知道黑盒子在保姆房间，知道别墅里装满了助燃物。 谢非凡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初，他忽然笑了起来，脸上的赘肉随之抖动。 “没想到啊！”谢非凡摇着头说，“你们趁我外出的时候偷偷搜查我的家。” 谢非凡知道助燃物的威力，大火一开始会从外部燃烧，烧毁保姆房间的床顶多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 就算当时巡视组的人在附近监视，发生大火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发现床垫下的黑盒子。 因为连保姆都不知道她睡的床垫下藏着谢非凡最大的秘密，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是谢非凡最信任的死士。 更何况谢非凡还在书房布置了诱饵保险箱，除非有人在房子里搜查了很长一段时间，否则他不可能有机会拿到黑盒子。 这些天谢非凡每天都回家，唯一的空档期只有昨晚，看来巡视组早就决定用不正当的方式搜查证据了。 想到这里，谢非凡不免有些遗憾。 戴轩昏迷不醒没办法对证，即便谢非凡被抓，他的手下也会想办法去暗杀戴轩。 如果巡视组没有拿到黑盒子里的内存卡，谢非凡真的会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不过，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吗？ “内存卡里的录音你比我们还要熟悉。”萧霆说，“你和副市长江明桦勾结，借助城市改造项目牟取暴利，期间残害市民······” 萧霆单单是说出谢非凡涉及的犯罪就用了三分钟，除了录音里的还有谢非凡的涉黑行为，侵犯无辜女性，以暴力手段或者金钱双重方式威胁受害者等等。 最后，萧霆厉声问道：“你认罪吗？” 谢非凡嘿嘿一笑，“认罪！当然认罪！反正随便几个罪名都够我吃枪子了，为什么不都认了呢？” 这场审讯本就是***，是韩支天为萧霆增加成绩的手段。 谢非凡认罪之后补充了很多犯罪细节，和巡视组调查的一些关于江明桦的蛛丝马迹全部对应。 至此，笼罩在南丘市最大的犯罪集团彻底瓦解。 离开审讯室，韩支天对萧霆说：“接下来是对江明桦的调查，那是我们纪委的特长，你就安心写工作总结吧！” 目送韩支天和陆惊飞离开，苏运跟着萧霆回到了办公室。 “总算是尘埃落定了。”苏运笑道，如果不是手臂有伤，苏运一定会做一个伸懒腰的动作。 当苏运看向萧霆的时候，他发现萧霆正一脸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前，一只手在操作电脑。 戴轩和谢非凡的对话声通过电脑音箱在房间内响起。 萧霆在播放谢非凡的通话录音？ “有什么问题吗？”苏运不解地问道。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萧霆缓缓看向苏运，目光如炬，“谢非凡算得上一个枭雄，他肯定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戴轩一时半会儿不会苏醒。 他提前为自己被抓准备了后手，否则外面不会有那么多工人来闹事。在法庭上，单独的录音证据很难将罪名定死，也就是说谢非凡还有余地才对。 为什么谢非凡会那么爽快地认罪呢？他甚至补全了一些我们的调查线索。他认罪的时候一直在笑，给我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戴轩又不是不会醒？”苏运想了想说，“所以对于谢非凡来说认罪只是时间问题啊！” “不对！”萧霆摇头否认，“谢非凡是一个从底层混混儿摸爬滚打冲出来的人物，他不像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尽管我已经把戴轩所在的医院守得固若金汤，至少他应该组织一场针对戴轩的暗杀，不去拼一下，完全不像他往日里的作风。” 这些日子萧霆一直在研究谢非凡，今天的谢非凡完全不是他了解的那个样子。 “等等？”有了萧霆的提醒，苏运也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他迟疑地问道：“刚刚谢非凡确实认罪了，对吗？” 萧霆眨了眨眼，刚才审讯室里那么多人，不都听到谢非凡认罪了吗？ 虽然不明白苏运为什么会问出如此白痴的问题，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运渐渐张大了嘴巴。 谢非凡既然认罪了，为什么系统没有提示呢？罪犯认罪之后，系统会提示苏运获取犯罪能力才对呀！ “确实有问题。”苏运缓缓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系统的判定不会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只能是谢非凡。 获取犯罪能力有两个要素，第一是抓到罪犯，第二是罪犯认罪，显然是第二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认罪必须是真心认罪才行？ 苏运猛地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有些罪犯就算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也不会真心认罪，系统该怎么判定？ 如果没有判定认罪成功，苏运可以选择自杀了，他敢肯定将来面对的罪犯中会出现不真心认罪的。 万一那个罪犯正巧和苏运的系统任务重合，苏运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任务。 认罪和是否真心无关，那就只可能和认罪的内容有关了。 矛盾点又出现了，谢非凡的供词甚至补全了巡视组的调查线索，认罪内容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见苏运的脸色变化无常，萧霆欣慰的点点头，想必苏运也意识到了问题。 办公室内播放着戴轩和谢非凡的录音，萧霆仔细聆听，苏运则坐在沙发上试着通过系统的规则寻找问题所在。 一个小时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萧霆微微皱眉看向电脑屏幕。 目前正在播放的录音是西塔村拆迁时期的，戴轩得知有钉子户后直接要求谢非凡用尽办法必须解决。 西塔村要改建成体育场馆，所有的住户必须迁走，但凡留一个钉子户，体育场馆项目就没办法进行下去。 戴轩的目的很明确，不能影响项目开展进度。 “好奇怪啊！”萧霆喃喃道，“戴轩每次和谢非凡通话都没有提过江明桦的名字，一直在用老板代替，几次暴露都是谢非凡主动说了市长两个字。 就好像，谢非凡故意想让市长两个字出现在录音内，戴轩有时候来不及反应才有所暴露。”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后手 原本萧霆想听听苏运的意见，可苏运仍旧在发呆，他只能继续分析。 “这件事也能解释，谢非凡想给自己多上一层保险，故意让江明桦出现在录音里，毕竟戴轩只是一个代言人。代言人······” 萧霆吸了口凉气，“代言人就意味着戴轩可以全权代表江明桦，说明当初让谢非凡使用肮脏手段的人是江明桦。江明桦胆子这么大吗？一个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的人，杀心这么重吗？” 沙发上的苏运听到了萧霆的分析，此刻他比萧霆更加确认谢非凡的认罪有问题，可他却找不到任何角度，顶多只能像萧霆那样说感觉上不太对。 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两人朝门口看去。 刑警队的所有人员都被萧霆安排到了医院保护戴轩，进门的人是局长刘田昊。 “你们可以回家了。”刘田昊笑着来到沙发边坐下，长长地出了口气，“按照韩书记的要求，我告诉外面的工人谢非凡已经认罪，过几天我们就会发公告，对谢非凡的审讯也会公开。” 公安局大门被堵，这是严重影响警察威信的事故，韩支天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安抚工人。 “这帮人真是难缠。”刘田昊感慨道，“即便谢非凡认罪了，我也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让他们离开。” 在刘田昊看来，谢非凡认罪相当于案子结束，萧霆和苏运不回家休息是因为工人堵住了警局大门。 见两人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刘田昊不解地问道：“难道你们还有任务？” “刘局。”萧霆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苏运身边坐下，“你是看着谢非凡发家的人，你觉得谢非凡会这么轻易地认罪吗？” 刘田昊愣了一下，他皱起眉头想了想，摇头叹息道：“说实话，刚才听说谢非凡直接认罪后我真有点儿不敢相信，二十年前的话，这小子肯定不会认罪。” 接着，刘田昊回忆了一起谢非凡的打架斗殴案件，那时候谢非凡还是混混儿，涉及的犯罪基本上都是斗殴。 那一次，谢非凡一伙和当时一个成名已久的大哥林老虎产生矛盾。 林老虎势大，叫了三十多个人把谢非凡、秦坤、胡光奇、彭路四人堵在了台球厅，林老虎给了谢非凡一条活路，让他跪地磕头道歉。 谢非凡没有顾及自己刚刚树立的威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磕了无数个头，脑袋磕的全是血，林老虎这才放了他。 所有人都以为谢非凡的江湖生涯就此结束，然而第二天晚上林老虎便被人偷袭打断了双手，身中二十多刀，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等到林老虎出院的时候谢非凡已经收编了他的手下，逼着林老虎当众磕头道歉。 当时刘田昊负责调查此案，他最先怀疑的就是谢非凡，可惜谢非凡有不在场证据，只能按照江湖恩怨作罢。 “哎——”刘田昊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过那时候谢非凡只是小打小闹，这次不仅案情重大，咱们还掌握了关键证据，谢非凡认罪应该是担心你们上手段吧？” 上手段？ 萧霆嗤笑一声，“这种事儿放在前些年还有可能存在，现在谁还敢违规操作？再说了，谢非凡让那么多工人施压，咱们可能上手段吗？” “这你就不懂了。”刘田昊笑道，“警察的口碑咱们说了不算，即便是现在还有很多人认为咱们喜欢动用死刑。比如我刚刚出去解释，不少人都质疑我们屈打成招。” 说话间，刘田昊站了起来，“既然你们都不想走，我就不陪你们了，昨晚熬了一夜，我这身子骨可扛不住。” 送走了刘田昊，萧霆和苏运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坚定之色，有了刘田昊对谢非凡年轻时期的评价，萧霆确定谢非凡还留着后手。 就这样，两人一个继续分析电话录音，一个坐在沙发上猜想各种可能性。 不知过了多久，王勃推门走了进来。 “还有烟吗？”王勃径直来到苏运面前，看到茶几上的烟盒后抽出一支放进嘴里点上。 苏运发现王勃脸色不好，似乎很焦虑的样子，“这么烦躁？” “这谢非凡真是有意思。”王勃骂了几句，“明明已经认罪了，我刚才再次提审想补充一些问题，他说自己一夜没睡头疼得厉害，需要休息够了才配合。 我问了看守他的人，凌晨我们抓回来谢非凡之后他明明睡着了，还打呼了呢！” 萧霆和苏运同时皱起眉头，谢非凡突然的变化让他们心中更加不安。 王勃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变化，从烟盒里拿出五支烟后向门外走去，嘴里嘀咕道：“也不知道陆主任那边什么情况了，到现在还没消息。” 韩支天和陆惊飞几个小时前就去审讯江明桦了，江明桦是副市长，关押他的地方不在警局，因此众人还不知道消息。 王勃的提醒让萧霆的表情愈加严肃，按理说谢非凡给出了充足的口供，江明桦只需要认罪就行了。 为什么几个小时了还没结果呢？ 萧霆缓缓看向窗外，咬着牙说：“你的后手到底是什么呢？” 这天夜里，南丘市开发区的一家医院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枪声，有人偷袭了戴轩所在的医院。 萧霆得到消息后马上带着苏运赶往现场，两人抵达医院的时候枪战已经结束。 偷袭医院的共计6人，每人都带着枪，好在萧霆布控严密，这些人还没来到戴轩的病房前便被消灭了。 然而萧霆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对方偷袭医院的时候戴轩突发性室颤，守在病房内的医生抢救无效，戴轩当场死亡。 萧霆和苏运仔细检查了现场，经过排查，两人一致认为戴轩的死没有人为因素。 换句话说，戴轩的运气不好，没能熬过危险期。 萧霆当即封锁了现场，不允许戴轩死亡的消息走漏出去，随后打电话向韩支天汇报情况。 接通电话的人是巡视组的其他成员，对方说韩支天和陆惊飞还在审讯江明桦。 他们那边也遇到了问题，从白天到现在，江明桦一直没有承认罪行。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请教 接连的坏消息让萧霆心中的不安更加浓郁。 谢非凡明明认罪了，刘田昊已经把这件事公布给了工人，谢非凡的手下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萧霆想到一种可能，谢非凡这种人肯定考虑过各种突发情况，包括他突然被抓。 在被抓之前谢非凡便下达了必杀戴轩的命令，不管发生什么，戴轩必须要死。 戴轩是江明桦的代言人，是和谢非凡的中间人。 从目前搜集的证据看，江明桦从未和谢非凡有过直接接触，按理说杀了戴轩谢非凡就有可能全身而退。 然而苏运找到了录音，面对铁一般的证据，谢非凡选择了认罪，还供出了江明桦。 问题出现了，江明桦到现在都没有认罪。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萧霆觉得经验丰富完全有能力突破江明桦，毕竟江明桦并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罪犯。 萧霆用力甩了甩头，环顾房间里的几人，目光最终落在了苏运身上。 “必须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戴轩死了。”萧霆又一次重复道，又对苏运说：“你跟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房间内的葛树林直接关上房门，把医生和看守戴轩的人全都留在了里面。 走廊里的同事们还在打扫现场，萧霆和苏运穿过走廊沿着楼梯来到了一楼。 回到车上，萧霆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 黑色JEEp离开了医院，融入了夜色之中。 一路上，萧霆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副驾上的苏运。 苏运被萧霆神经兮兮的眼神搞得头皮发麻，那种被萧霆看穿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霆将车子停在路边。 “呼——”萧霆长长地出了口气，缓缓看向苏运。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在办公室内。 明知道谢非凡有后手，萧霆的做法是重新梳理证据，苏运却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那个时候萧霆就怀疑苏运一定有所发现，或许只是一个猜想，因为没有事实依据才没有说出来。 这种情况萧霆太熟悉了，在过去的案件中，苏运不止一次语出惊人。 比如苏运只是看了连环杀手夏鑫一眼就觉得他是凶手，比如苏运诡异地找到了夏鑫的作案现场，比如苏运预料到姜晓梅会死，比如苏运预料到郭涛会被四爷袭杀。 比如这一次，苏运一早就预料到谢非凡会对戴轩下手。 每一次的预料看起来都很反常，但每一次都应验了。 那么现在呢？苏运一定也预料到了什么，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萧霆在下午的时候已经自行脑补过了，他以为苏运担心直接说出谢非凡的阴谋会让他受到打击，所以迟迟没有说出来。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萧霆有着自己的骄傲，萧霆也觉得苏运足够了解他，所以才给了他自己寻找破绽的时间。 碍于所谓的自尊心，萧霆也一直没有问苏运。 可是现在，萧霆感觉自己真的找不到答案了。 如果苏运知道了萧霆这一出内心大戏一定会大呼卧槽，然后由衷地称赞萧霆的脑补能力。 苏运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他拿出一支烟点上，想以此来缓解车内压抑的气氛。 见苏运没有开口的意思，萧霆终究还是放下了面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或者说······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苏运还是第一次看到萧霆如此谦卑地请教，露出一副为难之色。 整整一下午，苏运也在思考谢非凡的后手，不同的是他知道谢非凡的认罪是假的。 苏运也找不到答案，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萧霆是苏运认定的大腿，他的智商远超常人，如果萧霆知道了这个前提呢？ 该如何向萧霆开口呢？ 感受着萧霆眸子中满满的求知欲，苏运忽然有了办法。 “咳咳！”苏运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我只能告诉你，谢非凡的认罪是假的，他根本没有真心认罪。” 这一瞬间，萧霆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的诸多线索开始相互编织，紧接着浮现出一幕场景。 上午在审讯室内，萧霆拿出录音后谢非凡有过明显的惊讶，可他很快就恢复如初，时间点是萧霆列举了谢非凡的罪行之后。 “你和副市长江明桦勾结······” 萧霆轻声念出了这个开头，谢非凡就是在那个时候恢复正常的，并且还主动认罪。 那个时机太巧妙了，所有人都以为谢非凡面对铁证知道无力回天，这才选择了认罪。 事实上是萧霆给了谢非凡翻盘的契机。 仔细回想，谢非凡认罪之后补全了一些犯罪细节，全都和江明桦有关，让大家听起来就是江明桦在指挥谢非凡杀人。 然而江明桦到现在都没有认罪，他为什么不认罪呢？ 有没有可能，江明桦真的没有犯罪？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萧霆的脑海中出现，戴轩与谢非凡的通话录音不停地在萧霆耳边回荡。 所有的通话中，戴轩对这位老板充满了敬意，他所有的指令都是以江明桦利益最大化为前提。 呼啸的引擎声响起，萧霆发动车子驶入街道，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意。 “想明白了？”苏运诧异地看向萧霆，好在此刻萧霆处于兴奋中没有注意到苏运的表情变化。 “嗯！”萧霆点点头，“保险起见，我们得去戴轩的家确定一下。” 苏运点点头，随后愣愣地看向另一边，防止萧霆看到他一脸的迷茫。 两人的信息差只有一条——谢非凡认罪是假的。 没想到萧霆距离答案只差这一条线索。 苏运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萧霆还是那个萧霆，单论破案的话苏运远不如他。 “虽然答案就在眼前，可我真的没办法认定谢非凡在假认罪。”短暂的兴奋后萧霆恢复如初，他由衷地感叹道，“单论对罪犯犯罪心理的分析，我真的远不如你。” 苏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谢非凡的后手是什么，萧霆却以为苏运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萧霆而已。 哎！感谢大腿的脑补能力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审讯 第二天上午，公安局的由会议室改造的审讯内。 房间内的人员和昨天一模一样，甚至连座位都没有变化，萧霆和陆惊飞并排而坐，对面是一脸笑容的谢非凡。 萧霆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睡够了吗？” 谢非凡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他从萧霆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轻松写意。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按理说今天的巡视组应该更加焦虑才对。 “睡够了。”谢非凡扭了扭脖子。 “你不是睡够了，而是你今天一定会接受审讯，不管审讯你的人是谁。”萧霆笑道，“毕竟你需要知道你的手下有没有成功杀死戴轩。” 从昨晚到现在萧霆一直没有合眼，他精心设计了今天审讯时的每一个问题，甚至包括表情和动作。 “戴轩死了？”谢非凡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 “很可惜。”萧霆抖了抖肩膀，表情依旧很轻松，“我早就猜到你会暗杀戴轩，所以在医院内层层设防，你的杀手连病房都没进去。” 这时，一位同事将一组照片放在谢非凡面前，上面是每一个杀手被击毙后的照片，位置都在走廊里。 “萧警官可不能冤枉人啊！”谢非凡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连连摇头，“我可不认识这些人。” “不重要了！”萧霆缓缓站起身，“我知道你还安排了第二波第三波乃至第四波杀手，可你应该很清楚，只有第一波的成功率最高。” 说话间，萧霆绕过桌子站在谢非凡面前。 “毕竟你昨天刚刚认罪，我们肯定会因此放松警惕，那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说到这里，萧霆摇了摇头，“我表达的不太对，你认罪并不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而是想顺着我的说辞将错就错，给自己留下一个在法庭上翻盘的机会。” 谢非凡的笑容有一瞬间凝固，他直视萧霆，“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霆俯身凑到谢非凡耳边，用轻蔑地语气说：“我们已经都知道了。” 说罢，萧霆转身向自己的座位走去，边走边说，“原本你看到录音以为自己走投无路，可我说你和江明桦勾结时你又看到了希望。” 萧霆坐在椅子上嗤笑一声，“因为江明桦根本没有参与犯罪！” “他只知道你是一个为了南丘市城市发展鞠躬尽瘁的企业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秘书假借他的名号和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昨晚有了苏运的提醒，萧霆便开始怀疑江明桦真的无罪，所以谢非凡才会主动认罪。 回想戴轩和谢非凡的录音，萧霆感觉到了戴轩对江明桦的崇拜，一种盲目的崇拜！ 于是萧霆去了戴轩的家，戴轩遇害，他的家人并没有被牵连。 戴轩的家人并不知道戴轩的贪污腐败，对身为警察的萧霆没有设防，被萧霆用走访的形式问出了很多信息。 自从戴轩成为江明桦的部下后便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戴轩在家里经常表露出对江明桦的尊重和敬佩。 在戴轩的书房内有一个档案袋，里面是所有和蒋明华有关的报纸新闻，他如同粉丝一般将其收集成册。 更夸张的是，戴轩把江明桦送他的所有东西都收藏陈列，他认为那是江明桦对他的认可，是他最高的荣耀。 这样一个极度狂热的“粉丝”，为了自己的主子能获得政绩，说不定什么都能干出来。 萧霆又去找了韩支天陆惊飞，两人当时正在商量要不要零口供给江明桦定罪。 韩支天当时因为审讯无果已经一脸疲态，他说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嘴硬的人，江明桦始终不承认自己和谢非凡有关，甚至认为戴轩和谢非凡的录音是伪造的。 一切都和萧霆的猜测不谋而合。 “江明桦本就没有参与犯罪，他自然会矢口否认，可因为你故意诬陷他，提供一些模棱两可的口供，我们自然会考虑直接起诉江明桦。”萧霆看着谢非凡冷哼一声，“然后你就会在法庭上翻供。” “你会说你被屈打成招，会说录音是伪造的，因为单纯的录音是不能成为证据的。再加上江明桦的态度，还有你提前安排好的工人闹事，有心之人自然会帮你对付巡视组。” 屈打成招是刘田昊给的提醒。 昨天闲聊时刘田昊曾说现在仍旧很多人质疑警方的审讯手段，会对无法接受的案子贴上屈打成招的标签。 “我承认你真的很厉害，我们的失误让你找到了唯一的破局方式，然而这个破局方式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戴轩必须永远闭嘴。” “不得不说如果一切都按照你的预期进行下去，我们可能真的会让你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看着谢非凡愈加凝重的表情，萧霆长长地叹了口气，“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并没有因为你的认罪而放松警惕，你的那些杀手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 整个审讯最关键的一环就是不能让谢非凡知道唯一人证戴轩已死。 萧霆一直没有明确指出戴轩是否活着，如果萧霆直接说戴轩没死，会有诱供的嫌疑，谢非凡也可能会察觉到异常。 因此萧霆只是不断地告诉谢非凡暗杀失败的事情。 他又拆穿了谢非凡的计谋，知道内幕的人如今只有戴轩和谢非凡，谢非凡会下意识认为是戴轩交代了一切。 至始至终，萧霆只是为谢非凡营造了戴轩不仅没死而且已经苏醒的假象。 “呵······”谢非凡肥硕的大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意，他咬牙切齿地说，“这狗东西命真大，那么一锤子砸下去竟然没死，而且这么快就醒了。” “嗯？”萧霆玩味地笑了笑，“现在想说实话了？可惜我们已经不需要了。” 直到这时，萧霆的审讯计划仍旧没有结束，他要用激将法让谢非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戴轩醒了我就输了。”谢非凡冷冷地说，“我真后悔在工地上的时候没多砸几下，被一个小人物戏耍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栽在他手里，真他娘的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