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范疆,开局我大骂张翼德》 第1章 我上早八! “张翼德,我上早八!” “你一个杀猪卖肉的出身,丢过两嫂的败军之将,凭什么在这儿耀武扬威?” “你不是让我凑齐十万套白旗白甲吗?” “老子告诉你,白旗白甲没有!” “要命吗?” “老子这条命还要给关二爷报仇呢!” …… 章武元年,公元221年,六月。 阆中,张飞军帐。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身穿蜀汉下级军士的盔甲,大步闯进张飞的中军大帐。 “张翼德,我上早八……” 这年轻人劈头盖脸,指着豹头环眼的张飞,就是一通狠骂。 “……” 张飞在帅案前正在吃肉饮酒,发泄心中的苦闷。 冷不丁被一个无名小卒闯进来,还指着自己鼻子痛骂…… 这番操作,饶是久经沙场的猛将张飞,也不禁蒙圈了。 那年轻人名叫范阳。 是蜀汉张飞军中,押运粮草的下级军士。 更是张飞部将,范疆之子…… 当然,他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意外重生到了这个世界。 他的本名也叫范阳。 刚来到这个三国乱世的第一天,他就悲催的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范疆之子。 我凎…… 范阳一大早,就听说自己的“父亲”范疆,和叔叔张达,被张飞打了五十鞭子。 二人被张飞抽的是皮开肉绽,等回了营帐,二人上好伤药,开始密谋起来,甚至已经被范阳听见了磨刀的声音。 接下来的剧情,范阳已经很熟悉了。 范疆张达因为不满张飞虐待,怀恨在心,当晚就去刺杀了张飞。 随后连夜逃出阆中,带着张飞的首级前往东吴,投奔孙权。 只可惜范疆张达看错了人,孙十万压根就不是一个靠谱的主。 关键时刻为了甩锅,不惜出卖范疆张达,最后这二人被张飞的儿子张苞活剐,报仇雪恨了…… 如果这件事和他范阳一点关系都沾不上,那他完全可以作壁上观。 但不管咋说,范疆毕竟是原主范阳的亲生爹爹。 如果没有范疆,范阳也许不会重生到三国乱世。 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缕孤魂,也许就此烟消云散了。 这么算来,他其实是在无意中受到过范疆的一点点恩惠。 既然如此,他范阳就不能坐视不管,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爹”范疆和张达去做傻事。 当晚,范阳孤身闯入营帐,直截了当的戳穿了范疆张达的预谋。 范疆张达大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范疆劝说儿子范阳,事成以后要他和自己一同投奔东吴。 可范阳严词拒绝,并且陈述利害关系,提前讲明孙十万的人品,以及他们的下场。 范疆张达登时傻眼,开始本来并不相信范阳的话。 但范阳拿出“孙刘联盟”的破裂,和背刺盟友的实际情况后,范张二人彻底沉默了。 无奈,范张二人只能沮丧的放弃了这个计划。 至于张飞要的白旗白甲,三日之内怎能凑齐十万套? 就在范张二人无计可施,唉声叹气的时候。 范阳笑着将这一切包揽过来,声称明日自己有把握说服张飞,宽限几日。 这才有了开头,范阳大骂张飞的一幕。 …… 静~ 范阳骂完以后,军帐内出奇的安静。 忽然…… 哗啦一声,侍候张飞吃饭的军士,终于承受不住惊吓,哆哆嗦嗦的将酒坛打翻在地。 酒水直接洒得满地都是…… 军士的心脏吓得砰砰狂跳,感觉自己就快死了一样。 如果是以前自己失手打碎张将军的酒坛,至少要鞭打五十…… 可现在,军士哆哆嗦嗦的瞄了一眼张飞,却发现张飞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的一双虎目,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口的范阳。 三分醉意的眼眸中冰冷异常,看不出是喜还是怒。 范阳开始还煞有介事的怒视着张飞,可盯得久了,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头到脚的袭遍全身。 张飞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只一个眼神,迸发出来的杀气就能压的人喘不过气。 “混账东西……” 终于,张飞开口了,经过昨晚的大醉,此刻他的头脑似乎还不是特别清醒。 但经过范阳的痛骂之后,倒似乎清醒过来了。 “汝是何人?安敢这般骂我?你难道不怕死吗?嗯?” 张飞说到最后,双眼再次瞪了起来,那股骇人的杀气再次从双眼中迸发出来。 范阳被张飞看的后背一阵发凉,但此刻箭在弦上,伸头缩头都是一死,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个字,就是“莽”! 范阳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的冷笑道:“在下范阳,在军中是一介小小押粮官,我的父亲,正是昨日被你捆在树上鞭打的范疆。” “你打了我的父亲,我骂你几句,不应该吗?” 张飞似乎有些诧异,但很快瞪起眼睛,咧嘴狰笑道:“原来汝是范疆之子,好小子,有种,这世上敢骂俺老张的人没有几个,俺没看出来,军中竟然出了你这一号人物。” 说着,张飞阴沉下脸,厉声喝道:“不过小子,你辱骂本将军,以下犯上,按军纪论处,该打一百!” “汝既然有胆来骂,想必是做好了被罚的准备!” 张飞说着,瞪着眼睛从腰间抽出马鞭,作势要叫人拿下范阳。 范阳眼看事情不好,急忙喝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张飞冷笑道:“汝先吃俺一百鞭,到时如还能言语,再说不迟,左右,给俺拿下!” “是!” 帐外的两名军士应了一声,伸手就要来抓范阳。 范阳眼疾手快,躲过二人的擒拿,一记勾拳率先打翻一个。 另一个被范阳扣住手腕,狠狠地背在身后,使劲一掰。 “啊……” 那军士一声惨叫,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折断了。 这一手功夫被范阳在两秒之内,以迅捷无比的速度使了出来,当场惊地张飞目瞪口呆。 他哪里想得到,人家范阳从前可是学过几年散打和武术擒拿的。 别说两个小小军士,就是三五个成年好手,都奈何不了他范阳。 范阳心里也是一阵窃喜,还好这副身体的力量不错,和从前的自己不相上下。 不然他还真没把握这么顺利的得手。 范阳沉吟一声,一把推开被制住的军士,毫无惧意的凝视着张飞喝道。 “张翼德,难道你就只会喝酒使性,鞭打士卒吗?”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把天子的话,放在心上吗?” “只会打骂自家下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真本事应该用在战场上,有真谋略应该用在敌人身上,那才算响当当的好汉!” “亏你还是当今陛下亲封的车骑将军,西乡侯,司隶校尉。难道遇到事,就只会殴打下人,对将士撒气吗?”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该如何替二爷报仇?你有没有思考出一条破敌良策?你说!” 第2章 心理博弈 范阳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久经沙场的老将军问懵了。 年过半百的万人敌猛将张飞,在面对一个年轻小辈的一连串质疑时,也不禁眯起眼睛,紧紧地抿着嘴唇。 他在思考。 是的,范阳虽说以下犯上,冒犯了自己的虎威。 可他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要给二爷报仇…… 想到了自己的二哥关羽,张飞的心一阵阵刺痛,仿佛被刀割一般疼。 还有当今天子,自己追随了快三十年的大哥刘备。 在回阆中之前,大哥曾经不止一次的劝诫过自己,不能喝酒使性,鞭打士卒。 这是取祸之道! 而当时的自己,眼含热泪的对大哥承诺“三弟谨记在心”…… 可说归说,至于做,自己又是如何做的? 张飞一时间思绪万千,与大哥二哥起兵的往日情景,如走马灯一般不断地在脑海中闪现。 情到深处,不禁悲从心头起。 张飞的一双虎目瞬间盈满热泪…… “将军,此贼如此无礼,待末将将其擒拿,交于将军发落!” 那个被范阳推了个跟头的军士,疼的龇牙咧嘴,揉了半天的手臂,这才觉得缓解很多。 可他显然不服范阳的本事,觉得自己一时大意,被他拧伤了手臂。 此时在张飞面前,此人连连出言顶撞。 依着张将军的性子,今天非得把这厮军法从事,他才能解了心头之气。 想到这儿,他不顾手臂的酸麻,抡起拳头再次冲了上去。 范阳和张飞同时一惊,范阳正要举拳招架,只听张飞一声暴喝—— “住手!” 这一声大喊,犹如天边炸雷,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范阳和那军士同时吓了一跳,范阳心说好家伙,不愧是喝退曹军的猛将。 这嗓门……真高。 军士吓得浑身一颤,举起的拳头都在发抖。 “还不退下?” 张飞又吼了一声,这下所有的军士都傻了,包括张飞身边的侍卫。 几个人灰溜溜的低头快步出了营帐,好似逃命一般。 范阳强作镇定,抬头盯着张飞的眼睛喝道:“你待怎样?被我说到痛处,恼羞成怒?想要杀了我?” 张飞瞪着一对圆眼,脸色阴沉,颌下虎须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他绕过帅案,径直走到范阳面前,直直的盯着他。 范阳被张飞看的心里发毛,心说他娘的,真要是到了动手拼命的地步,也只好搏一搏了! 可下一秒,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在范阳面前。 只见张飞猛然抱起双拳,恭敬的说:“小兄弟教训的是,俺老张明白了,失礼得罪之处,还请小兄弟海涵。” “……” 范阳愣了片刻,眼睁睁看着张飞面对自己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情况? 张飞竟然叫自己小兄弟,还亲自给自己赔礼道歉? 范阳很快反应过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来,这一场心理博弈,是他胜了。 在来的路上,范阳就曾经想过无数种与张飞沟通的办法。 但不论哪一种方法,范阳都觉得差强人意。 毕竟这次他要面对的人是张飞啊! 一个并不是特别讲道理的粗人,尽管他也有粗中有细的一面…… 但现在,就此时此刻,张飞是不讲道理的。 不然他也不会强迫范疆张达在三日内造起白旗白甲,不然就要斩首杀头了。 他的心,他的眼,早就被仇恨给蒙蔽了。 这个时候,任何话术,对于张飞来说都没有用。 与其低三下四的,像范疆张达一样恳求张飞宽限时日,不如指着他张飞的鼻子大骂一顿。 将他骂醒过来。 当然,范阳虽说找到了正确的解题思路,但他并没有成功说服张飞的把握。 这是一场豪赌。 是范阳在无计可施时,铤而走险,豁出性命的一场豪赌。 因为毕竟要骂的人是张飞,稍有差池,就会身首异处。 但现在,范阳真的做到了。 以前范阳就知道一点,张飞的性格和关羽是截然相反的。 关羽是傲上而不辱下,对待手下士卒很好。 张飞却不然,轻慢士卒,而尊敬士大夫。 你如果真的能够用犀利的言辞戳到张飞的痛处,而且还能拿出你的道理。 张飞自然会高看你一眼。 就像严颜,一句“西川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直接赢得了张飞的尊重,被张飞敬若上宾。 因此,想要在张飞面前获得尊重,首先要摆出一副高姿态。 让他看到你的骨气,你的性格,你的能力,那张飞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如果范阳被张飞的几句话,以及吹胡子瞪眼给吓住了,那范阳也就不用谈了,直接被拉出去砍了…… 在进账之前,范阳曾经想过无数霸气的开场白。 譬如直接大吼一声:“张飞,你敢打我爹,老子跟你拼了……” “张翼德,老子问你一句话,白旗白甲到底能不能宽限几日?” 汗呐…… 真要这么说,别说张飞,就连范阳自己都觉得有点二逼。 好在,进账之前,范阳忽然想到了没重生前,自己在网络上看的《雍正王朝》中,大火的热梗名场面。 田文镜,我上早八! 这个开场白就很好嘛!气势十足,别说张飞,范阳自己听到了别人这么骂,都得懵逼一会。 在此,范阳由衷的想要感谢一下金陵副将马国成贡献出来的经典名场面。 …… 范阳正胡思乱想着,张飞已经抬起了头,语气也缓和了很多,朗声说道:“小兄弟,你说得对,俺确实应该听大哥的话,不再喝酒打人。” “可是……俺心里恨呐,我恨不得一日之内杀去江东,取了孙权小儿的首级,为二哥报仇雪恨!” 范阳皱起眉头,淡淡说道:“将军,平心而论,我最敬重的三个人,就是当年的刘关张。陛下他英明神武,气宇盖世。二爷他勇冠三军,忠肝义胆。” “至于将军您,也是敢爱敢恨,万人之敌。” “可是……仗不是一天能打出来的,长城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范阳的声音不卑不亢,他先是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张飞的马屁,随后才话锋一转,进入正题。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您说您报仇心切,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真是恨不得让父亲一日就造齐白旗白甲,然后杀奔江东,剁了孙权的狗头来祭奠关二爷!” “但人力有时尽,物资也需要一点点的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个道理,不消我说,将军也能明白。” “可是……” 张飞忽然一摆手,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当年我和二哥桃园盟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俺是粗人,只求快点报仇,告慰二哥的在天之灵。” “俺实在不能看着孙权小儿,就此逍遥自在,俺必须要他付出代价。” 范阳默然,片刻,范阳道:“孙权不会逍遥的,即便是陛下暂时没有发兵,将军没有征讨,但将军这把利刃,已经悬在孙权小儿的头顶上了。” “他现在的每一日,都活的提心吊胆,胆战心惊,他生怕这把宝剑会随时落下,斩下他的首级……” 第3章 成为张将军的座上宾 张飞抹掉泪水,沉默半晌仔细思索一番范阳的话,发现不无道理…… 其实人性就是如此,当拳头举起来还没有打到身上的时候,谁都会忌惮三分。 真打下来,反倒觉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要不春秋时期着名的军事家孙武曾经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呢。 “那张将军,白旗白甲的事,能否再宽限几日?” 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为了最后这句正题。 张飞看了眼范阳,忽然哈哈大笑,拍了拍范阳的肩膀道:“好小子,真是有胆有识。” “没想到你爹范疆虽然本领平平,但生出的儿子竟然是条好汉。” “你这个小兄弟,俺张飞认下了,从今往后,你也不用再去押粮了,就跟在我身边,做一个小军师,遇到事帮俺拿拿主意,你看可好?” 范阳无奈的苦笑一声,张飞这话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稍微考虑一下,范阳也就同意了。 见范阳点头,张飞大喜,随即又说:“至于宽限时日嘛,就再宽限十日,你回去问问你爹,十日总归够用了吧?” 范阳闻言,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点头拱手道:“多谢将军!” 张飞哈哈笑道:“好,你去吧,一会儿晚上如果没事,过来陪我吃酒,俺还想讨教讨教你的拳脚,刚才你那手本事,还不赖嘛。” 范阳苦笑一声,点头道:“好吧,就依将军,范阳告退。” 说着,范阳转身退出了张飞的营帐。 看着范阳离开,张飞喃喃自语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他的性子跟俺年轻的时候还挺像……” 说着,张飞咧嘴笑道:“就是不知道这小子酒量如何……” …… 回到自家营帐,范疆张达二人正坐在屋内唉声叹气呢。 范阳刚走到帐门外,就听见张达低声叹息道:“不知道贤侄此去结果如何了,张将军能否真的给我们宽限时日。” 范疆也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一切听凭天意吧,我看他张翼德也未必会为难小辈,这才让阳儿去试试,如果不行,我们还是得执行原来的计划……” 张达道:“三日实在太少,我们又不是诸葛丞相,能草船借箭。” “那……依我们现有的白旗白甲,再造几日方能造完?” 张达叹息道:“至少也要五七八日,多一天就多一分的把握。” 范疆正要再问,忽然听到门外的范阳在笑。 范阳笑着走进营帐,说道:“张达叔,如果再给你们十日呢?可否完工?” 范疆一看儿子回来了,激动的立马站了起来,可随后就被后背的鞭伤,疼的龇牙咧嘴。 “哎呦,阳儿你可算回来了,结果如何?那张飞没有难为你吧?” 看到范疆忍着疼痛,关切的目光,范阳心里一暖,笑道:“父亲放心,一切搞定,张将军已经答应了宽限十日,不会再催促了。” “真的?张将军真这么说?” 张达也激动的站了起来。 “当然!” “哎呦,我的儿,你可真是为父的好儿子!” 范疆张达两个老哥俩激动的都快哭了。 范阳在一旁一阵无语,心说你丫夸人怎么像骂人似的…… “不但如此,张将军还说了,让我做他帐前小军师,没事帮他出出主意。” “这不嘛,晚上张将军还叫我过去陪他喝酒聊天呢。” 范阳云淡风轻的说了出来,可听在范疆张达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范疆震惊的问:“啥?张将军请你赴宴?” “……” 范阳无语的看着范疆,翻了个白眼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吗?” 张达激动的拉过范阳的手臂,笑道:“贤侄,你的造化要来了!” “哦?造化?” 范阳不解的看着张达,问道:“张达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达笑道:“能成为张将军的座上宾,那都是人中豪杰,以后张将军绝不会轻慢于你,你的前程一片光明。” “是啊阳儿,说来惭愧,为父和你张叔跟在将军身边效力多年,可从没有机会,和将军同席用饭。” 范阳听这二人说的如此夸张,心下不禁也有点飘飘然了。 心说那当然了,能和张飞一起吃饭的都是什么人? 刘备、关羽、诸葛亮或赵云等人。 那这么说,自己和这些人岂不是也差不多了? 得知自己不用死了,范疆和张达都十分兴奋。 范疆笑着笑着,忽然看向范阳:“儿呀,这些年你跟随为父出征押粮,一直也没说给你娶一房妻子,等再过两年,为父在成都安定下来,给你找一个好人家的女儿,好不好?” 范阳尴尬的笑了笑,心说我凎,你要给我找个川渝暴龙啊? 想着,范阳收起笑容,正色道:“娶亲的事不着急,孩儿志不在此。” 范疆闻言一愣,他总觉得这个儿子似乎有点变了,以前说给他娶媳妇,他都乐不得的。 现在怎么又志不在此了? 当然范疆也没多想。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跟随张将军出征,给关二爷报仇!这一次,我要改变历史,帮陛下拿下荆州。” “我的敌人,可是陆逊呢……” 范阳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范疆伸手摸了一把范阳的额头,看了眼张达,说道:“这也不烧啊,儿子你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范阳:“……” …… 天色渐晚,范阳走出营帐,径直前往张飞的中军大帐去赴约。 走到半路,范阳忽然感觉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这一下砸的不重,并不是很痛,一些碎掉的土块从范阳头上滑落下来。 范阳停下脚步,伸手一摸,头上的土块都已经碎了,弄得范阳头上都是土…… “哈哈哈哈!” 忽然身后传来几个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范阳回头一看,是几个和他一样穿着运粮军服的军士。 范阳趁着天没黑,看清楚了眼前四个人的脸。 在范阳原主的记忆中,这四个人非常可恨,曾经不止一次的欺负过他,甚至打骂过他。 可原来的范阳非常软弱,面对欺负,只能忍气吞声,甚至也不敢告诉范疆。 因此,这几个坏种变本加厉的欺负范阳。 范阳虽然没有完全继承原主的记忆,但有些事也隐约知道。 搞不好他这次重生,就和这几个家伙有关。 带头的年轻人叫宋庄,剩下三个分别叫麻三、王狗、赵东。 “呦,这不是范阳吗?”宋庄开口笑道:“怎么着,我听说你爹让张将军打了?” 一旁的麻三坏笑着说:“哎呦,整整五十鞭子,我可看见了,整个一皮开肉绽。” 王狗和赵东也跟着哈哈大笑。 范阳冷笑一声,不想搭理他们,转头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 宋庄一把扯住范阳的衣角,笑嘻嘻的说:“你这么着急干嘛去?难不成是给你爹买棺材去?” “就是,宋哥,这小子不仅要买棺材,寿衣也得置办齐全了是吧,哈哈哈。” 范阳停下脚步,转回身看着这几个可怜的家伙,冷笑道:“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你们难道不怕我父亲吗?” “你爹?” 王狗忽然笑了,一脸嚣张的说:“放在以前,老子也许会忌惮三分,但现在,你爹这老家伙自身难保,一个快死的人,我们为什么要怕呢?” 第4章 张三爷也被喝趴了 伟人曾经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干他! 这句话一直被范阳视为真理。 就拿宋庄这几个欠揍的兵痞来说,不把他们屎打出来,都算他们肛门紧! 但凡事讲究先礼后兵,在动手之前,尽量还是要以德服人…… “你们错了,今天上午,我已经见过了张将军,张将军同意宽限十日,也就是说我父亲不用死了。” 范阳话音一落,宋庄几人先是对视一眼,随后四人哄然大笑。 赵东上前拍了拍范阳的脸,露出一口黄牙笑道:“你他娘的,两天没见怎么还学会吹牛了呢?就你这德行,见张将军?” 宋庄笑道:“哪个张将军?张达将军啊?” “哈哈哈哈哈哈……” 四人又是一阵哄笑。 范阳狠狠地瞪着赵东,一字一顿道:“把你的脏手拿来,以后不许你们这么和老子说话。” “哎呀,你个小畜生,长本事了啊!” 王狗冷笑着凑上前,伸手就要来拍范阳的脸。 “我就拍怎么着……啊!” 王狗的手刚碰到范阳的脸,就被范阳一把捏住他的手指,随后狠狠一掰。 王狗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疼的他脸都白了,跪在范阳面前瑟瑟发抖。 “老子不想再说第二遍,以后别他妈惹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奶奶的!揍他!” 宋庄三人一见兄弟吃亏,大骂一声,挥拳打了过来。 “砰啪@¥#……” 范阳一旦认真,后果是很严重的。 打架的声音在辕门外吸引了无数路过的军士,看热闹的将士把他们几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砰砰两拳,范阳直接把宋庄打成了熊猫,同时闪过另外三人的拳脚围攻,附身一记横扫,直接踢翻了王狗。 赵东还想飞起一腿来踢范阳,可惜被范阳抱住大腿,狠狠一甩。 “去你妈的!” 范阳大骂一声,双臂运劲,直接把赵东抡飞了出去。 赵东的身材较瘦,范阳抡起来倒也不算吃力,摔倒的赵东顺势把麻三也摔倒了。 宋庄被范阳打的头晕脑胀,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怒骂道:“畜生东西,想不到你他妈还有这一手?” “我让你骂!” 范阳一记勾拳砸了过去,宋庄勉强躲过这一拳,可范阳的第二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肚子上。 哇的一声,宋庄的隔夜饭差点没吐出来。 跪在地上捂着肚子惨叫,范阳可不管他疼不疼,抓起他的头发用力一扯,他的发髻瞬间散开。 古人的头发长,抓起来倒也方便。 范阳抡圆了巴掌,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麻三王狗三人趴在地上全都看傻了,吓得差点哭出来。 他们也不知道今天的范阳到底磕了什么药了,竟然这么能打。 而且下手还这么狠辣…… 大逼兜不知道扇了多少个,范阳心里都没有个数,只打的他手掌都隐隐作痛,范阳这才停手。 再看宋庄,这小子已经被打成猪头了,两颊通红通红,全是大巴掌印,嘴角和眼角都渗出了鲜血。 这小子被揍得几乎快没有知觉了,范阳这边刚松开手,宋庄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几个同伴连忙去搀扶宋庄,却发现宋庄已经昏迷了。 “他妈的,你们几个给老子听好了,再敢惹我,老子就宰了你们,全给老子滚蛋!” 范阳揉着生疼的手腕,厉声骂道。 王狗恨恨的瞪了一眼范阳:“你他妈给我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的,等着!” 说完,三人搀起昏迷的宋庄,撂下句狠话,一瘸一拐的跑了。 “哈哈哈,打的好!” 忽然,辕门处传来一个粗犷的笑声。 众人闻言吓了一跳,急忙四下散开,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张飞! 范阳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打个架,竟然连张飞都惊动了? “拜见将军!” 周围的将士一起躬身拜倒,范阳并没有跟着一起下跪,只是站着拱了拱手。 张飞哈哈笑着,朝着范阳走了过来。 “好小子,你的拳脚功夫不错。怎么?他们欺负你了?要不要俺帮你教训他们?” 范阳不卑不亢的笑道:“多谢将军好意,要是几个小畜生我都对付不了,我也没脸跟着将军打天下了。” “哈哈哈,说得好!” 张飞笑着对众人吼道:“你们都听着,以后范阳就是俺帐前小军师,大家对他都客气点。” “是!” 众将士的声音整齐洪亮,一起朝着范阳拱手喊道:“见过小军师!” “……” 范阳一脸狂汗,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张飞。 你说你封我做军师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前面加一个小字? 我他妈哪儿小了? 范阳正郁闷呢,被张飞大手一揽,大步走进了中军大帐。 大帐内,酒菜已经摆好,中间一张大桌,旁边摆着坐席。 张飞哈哈笑着,拉着范阳席地而坐,同时一手拎过一只酒坛,递给范阳。 “小军师,能喝多少?” 范阳接过酒坛,闻了一下,这一套酒都是传统米酒的发酵味。 “就这种酒,我随便喝!” 范阳咧嘴笑道。 “呦,是吗?” 张飞显然没喝就开始兴奋了,主动给范阳倒了满满一大碗的酒。 “来,咱们先吃它三大碗如何?” “来来来!” 范阳二话不说,端起酒碗就往喉咙里灌。 一旁的张飞都看傻了,在他面前,还有一次有人这么喝酒。 等范阳一饮而尽以后,张飞哈哈大笑道:“痛快,来,俺陪你吃一碗!” 说着,扬起脖子开始咚咚咚的灌酒…… 范阳也呆住了,张飞哪是喝酒啊,整个一个灌酒吗…… 看来今晚是一场硬仗啊,不过这场仗要是打好了,以后基本上可以在张飞军营里横着走了。 眼看张飞喝完,范阳索性抱起酒坛,笑道:“张将军,用碗太慢了,咱们还是直接用坛子喝吧!” “好,小军师爽快,俺陪你!” 两个人干了一下坛子,同时举起咚咚咚…… 范阳对于这种没有什么度数的米酒,简直就像喝水一样。 早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几十度的白酒他都能喝两斤。 啤酒更是十瓶打底,填填肚子…… 一个时辰后,张飞喝的舌头都大了,满脸红温。 “喝……这酒喝的痛快!” “小军师……咱兄弟两个是相见恨晚呐,俺一定在大哥面前举荐你,给你加官进爵……呃……” 说着,张飞晕乎乎的打了个酒嗝。 范阳也喝迷糊了,事实证明这种米酒还是有点后劲儿的。 “张……张将军,我能叫你张大哥吗?” 范阳晃晃悠悠的扶住张飞的肩膀问道。 张飞晃了晃脑袋,哈哈笑道:“你个臭小子,人后可以叫,人前……呃,还是要叫俺将军。” “好,张大哥……今天这酒你喝的,痛快吗?” “痛快!自从二哥死了以后,俺还是头一次喝这么痛快的酒……” 张飞说着,神色似乎黯淡下来。 范阳咧嘴道:“我会帮你,帮你给二爷报仇……” “好,咱们一起荡平江东,生擒孙权……” 张飞又喝了一大坛,这才晃晃悠悠的爬下去了,二人身边的酒坛至少有十几坛,横七竖八的堆在一起。 范阳的头也晕的厉害,看着张飞都被他喝趴了,忍不住哈哈笑了一声,扑通一声也倒了下去,吧唧两下嘴巴睡着了…… 第5章 俺要听你平天下的本领 不知道睡了多久,范阳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但血液中的酒劲没散,范阳只觉得眼皮沉的要命,迷迷糊糊的只能听到一点声音,却不能睁开眼睛。 难道自己听错了? 也是…… 张将军的营帐里怎么会出现女孩子? 范阳的意识再次模糊,打着呼噜沉沉睡去。 …… 军帐内的确走进来一个穿着粉裙的女孩,她的面庞精致俊美,略施粉黛。 “哼,这个臭父亲,又喝了这么多的酒……” 女孩嘟起嘴巴,略带气愤的说着。 忽然,她发现父亲身边竟然还躺着一个人,此时正有节奏的打着轻微的鼾声。 借着灯火,女孩仔细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范阳。 范阳的身材中等,面庞白皙,一张脸棱角分明,两道浓眉如同两把利剑。 女孩儿从前接触的都是粗野的军汉,要不就是他父亲这个年纪的长者。 年轻一辈中,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范阳这么俊气的年轻男子。 女孩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脸红,连忙避过目光,吩咐身边的丫鬟随从,将张飞抬到榻上安睡。 那张飞身躯庞大,三五个丫鬟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搀扶起他睡到榻上, 到了范阳这儿,几个丫鬟已经筋疲力尽了,坐在地上叫苦不迭。 带头的丫鬟委屈巴巴的揉着手腕说道:“小姐,我们实在没有力气了,这个人要不就扔这儿吧。” 女孩儿白了一眼丫鬟道:“小桃,当初叫你跟我一起学武,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累了?” 丫鬟撅起嘴巴反驳道:“小姐,干活好歹只累一会,学武是一直都要受累,我才不干呢。” 女孩笑骂道:“你这懒丫头,还敢顶嘴,看我不打你。” “啊,小姐别打,我知道错啦。” 两个女孩打闹一会儿,那女孩终于将目光重新放在范阳身上。 “嗯……那没办法了,只好由本小姐亲自搀扶他好了。” “啊?” 几个丫鬟大吃一惊,带头的小桃连忙拉住女孩说道:“小姐!你是千金贵体,怎么能亲自动手呢?再说他可是一个陌生男子,男女授受不亲啊!” “那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睡地上啊,着凉了怎么办?” 那女孩看着范阳,颇为关切的说。 “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别废话,帮忙搭把手,给他扶到隔壁帐中去睡。” 丫鬟小桃明显不太情愿,但架不住小姐的命令,只能噘着嘴巴乖乖的去搀扶范阳。 女孩也帮着一起搀扶,范阳在朦胧睡梦中,只觉得身前一阵幽香之气扑面而来,身体两侧一团柔软。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透过眼眸缝隙,范阳只觉得身边的女孩,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踉踉跄跄的被搀扶出营帐,夜晚的冷风迎着范阳的面孔吹了过来。 范阳只觉得一阵凉意袭遍全身,冷的他不禁打了个哆嗦,醉意也减弱了几分,但眼皮还是发沉,难以睁开。 来到营帐门外,小桃忽然惊叫一声,这一声不禁吓了那女孩一跳。 “小桃,你干什么啊?大惊小怪的,吓死人了。” 小桃红着脸气呼呼的瞪着范阳说道:“他,他刚才碰,碰到我了。” 女孩无奈的白了她一眼说道:“我不是也碰他了吗?碰一下怎么了?” “不是,他,他碰我,碰我这里……” 小桃的脸羞的都变成红苹果了,低头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自己的小胸脯…… 女孩儿也意识到了小桃的难堪,略微脸红道:“那你松手吧,我自己扶他进去好了。” “小姐,你行吗?” “当然啦,本小姐可是从小练武长大的,扶一个人的力气还没有吗?” “哦……那好吧小姐,我在外面等你。” 那女孩点点头,将范阳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呼唤道:“喂,清醒清醒,我扶你进去睡。” 范阳睡眼惺忪再次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这句话他听清楚了。 二人就这样踉踉跄跄的进了军帐,这里其实也是张飞的个人休息军帐,只是今晚他睡在了中军帐而已。 来到床榻边,范阳与女孩同时坐了下去,只是范阳比较轻松,女孩相对比较吃力。 “哎呦,你可真重啊!” 女孩小声嘀咕一声,忽然发现范阳渐渐睁开眼睛,眼神有些空洞的盯着自己看。 “你……你看什么?还不松手?” 女孩意识到范阳还在抱着自己的肩膀,不禁小脸一红,低声说道。 范阳盯着眼前女孩的俏丽面庞,忽然含混不清的嘟囔道:“你,你是雪儿……” 范阳的声音虽然很低,但这句,女孩听清了。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脱口问道:“雪儿?她是谁?” “你……你是雪儿。” 范阳迷迷糊糊的看着她,忽然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死死的将她抱住。 “啊……” 女孩被范阳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不轻,轻声惊叫一声,立刻试图挣扎。 “你放开我。” “不……我不放……雪儿,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范阳喃喃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雪儿,雪儿……” 女孩被范阳强行抱了一会,忽然整个人被他按倒在床榻上。 “啊……你松开我……” “不,我不会松开,死都不松开……” 范阳闭着眼睛,眼角的一滴眼泪悄然滑落,滴到了那女孩的脸上。 女孩一愣,忽然不再挣扎,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睡梦中流泪的范阳。 二人的脸颊相距不到十公分,范阳身上的酒气女孩都能清晰的闻到。 女孩一时间有些恍惚,她非常好奇,这个男人口中的雪儿到底是什么人? 是他的爱人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流泪…… 难道他们分开了? 还是压根没有在一起? 还有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能和父亲同席饮酒,一定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吧? “小姐,你怎么了?” 忽然,在帐外听到动静的小桃立马冲了进来。 可当她看到床榻上的这一幕,顿时惊地小嘴巴张成了o型…… 那女孩也意识到小桃闯进来了,一张俏脸顿时唰的一下就红了。 “小姐……你,你……你们……” 女孩勉强抬起头,红着脸气道:“我什么我,还不过来帮我。” “哦哦……” …… 次日中午,范阳终于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等他打着哈欠坐起身,一张黝黑的老脸顿时映入眼帘。 “哎呀卧槽!” 范阳吓得直接爆了粗口,等他看清楚面前的人,这才露出尴尬的笑容。 眼前的人不是张飞,还能是谁? “张……张将军,早上好啊!” 范阳尬笑着打了个招呼。 张飞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说道:“好小子,有点酒量,能把俺老张喝趴下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害,说来惭愧……” 张飞摆了摆手打断范阳,朗声道:“小兄弟,会饮酒只是每个厮杀汉都应该会的本领,现在,俺想听听你治国平天下的本领!” 第6章 坐论天下事 中军大帐。 张飞和范阳对坐在桌旁。 张飞盯着眼前貌不惊人的年轻后生,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诸葛孔明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的大哥刘备,不也是和诸葛亮对坐在草庐之中,共论天下大事吗? 当初,张飞对这种皮肤白白的年轻人很看不上,只觉得徒有其表,有名无实。 但现在,张飞再次面对范阳的时候,心中却多了一层敬畏。 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后生可畏”吧。 “小军师,如今伐吴在即,你可有什么奇谋良策?” 张飞瓮声瓮气的说着,看得出来,他对待范阳的态度极为认真。 范阳端起面前方桌上的水杯,沉思片刻说道:“坦白说,关将军大意失荆州后,对我方的战略发展,极为不利。” “没了荆州,诸葛丞相的隆中策论,便无法实施。” 张飞眯起眼睛,仔细思索着范阳的每一句话。 平时他都是瞪着眼睛,冷不丁的眯起眼睛,范阳看着感觉还有点怪怪的。 “是……可二哥已经不在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张飞轻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陛下伐吴的决策是正确的。” 范阳说到这儿,张飞的眼睛再次瞪了起来,抢着问道:“兄弟,你仔细说说看。” “伐吴的目的其一自然是为了给关二爷报仇雪恨,其二,是要夺回荆州这个战略地区。” “只有把荆州的地盘先夺回来,才有机会平定天下,否则以目前的国情,大汉只能偏安在蜀中。” “到那时,再想伐魏伐吴,就难了。” 范阳说着,抬头看了眼张飞,见他一脸赞许的目光看着自己,范阳不禁有些心虚。 其实以上观点并非是他提出来的,而是很多后人,根据夷陵之战最终的战局,分析出来的。 他也不过是拾人牙慧,在张飞面前故作聪明而已。 当然,范阳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从前他在读三国演义也好,三国志也罢,也有自己的分析。 譬如说如果张飞没有被杀,会不会影响夷陵之战的战局? 譬如说诸葛亮、赵云没有镇守后方,也跟着刘备作战,会不会改变历史走向。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现在,因为范阳的出现,范阳成为了即将爆发的吴蜀之战最大的变数。 范阳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他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因为他的出现,至少张飞还没有死,范疆张达也没有投敌叛国。 范阳还有更多更大胆的想法,还需要一步一步的实现。 只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他恐怕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小军师,既然连你都觉得此时伐吴势在必行,那为什么朝中群臣还在反对伐吴?” 张飞说到这儿,神情不禁有些愤慨。 范阳笑道:“张将军,明人不说暗话,你说的是以诸葛亮为首的一班老臣吧。” 张飞端起面前的水坛,捧起坛子咚咚咚喝了几大口清水。 是的,张飞喝水也用坛子喝…… 张飞喝完,伸手一抹嘴巴,点点头道:“不错!俺对孔明军师向来敬重有加,虽然孔明刚出山时,俺并不服他,但他之后表现出来的治国治军的本事,俺老张心服口服,可为什么他这次……” “诸葛亮反对伐吴是对的!” 范阳忽然开口打断了张飞的话,这番话一说出口,张飞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等等,小军师,你刚才明明说陛下应该伐吴,可为什么又说诸葛军师反对伐吴是对的,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张飞很不理解的瞪眼问道。 范阳站起身,呻吟不语。 不是他故意卖关子装逼,实在是……他腿坐麻了。 三国时古人都是跪坐,古人习惯的了,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等腿不麻了,范阳微微一笑道:“张将军,我说陛下应该伐吴是对的,这和诸葛亮反对伐吴也是对的,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张飞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挠了挠头,憨憨的问:“什么意思?你给俺老张说糊涂了。” 范阳噗嗤一笑,他忽然觉得现在的张飞憨憨的,还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张将军,说白了吧。” “站在陛下的角度来看,现在伐吴势在必行,因为这是唯一重新夺取荆州的机会。” “而站在诸葛亮等老臣的角度来看,反对伐吴,也是他们在综合利弊后得出来的结果。” “因此,二人角度不同,看法不同,无关对错,都是势在必行的。” “这……” 张飞似乎听懂了,可似乎更迷糊了。 范阳只看张飞的表情,其实就已经知道张飞的段位了。 张飞在关键时刻,也有粗中有细,会用计谋的时候。 比如说义释严颜,智取瓦口关。 可张飞毕竟是张飞,他的谋略也只是比较简单浅薄的谋略。 如果遇到诸葛亮、司马懿或陆逊这种对手,张飞的计策就失灵了。 别说上述那些老谋深算的大佬,就算是现在的范阳,论城府心机也压过了张飞一筹。 “也就是说……” 张飞思索良久,喃喃低语道:“也就是说,诸葛军师他们在权衡了当前利弊后,觉得伐吴的胜算不大?” “是!” 范阳点点头,张飞似乎比他印象中还要聪明一点。 而且经过了昨晚的喝酒交心,张飞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大的火气了。 人在冷静下来后,智商往往都会变得高一些。 “哼,军师他们也太小心了,有俺老张在,怕他东吴作甚!” 范阳听着张飞的话,忍不住会心一笑,不错,这才是猛将张飞说的话! 让人听着都振奋精神。 “不过将军,东吴那边人才济济,也不能大意轻敌。” “之前关将军就是中了陆逊那厮的骄兵之计,才大意失了荆州。” 范阳说完,特意留心了一下张飞的表情,却见张飞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不过诸葛亮的担忧虽说是对的,但他少算了一个‘变数’。正是这个‘变数’的出现,陛下伐吴的战争胜算会大大的增加。” 张飞闻言一惊,连忙问道:“什么变数?” “我!” 范阳面无波澜,神情自若的说道。 正在二人谈话时,一个漂亮女孩忽然闯入帐中。 “爹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女儿特意给爹爹煲了鸡汤……” 这女孩进帐后,先是看了一眼张飞,随后目光忽然落在范阳的身上,娇俏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昨天晚上抱过她的男人也在这儿。 范阳一见这女孩,心里猛的咯噔一下,整个人瞬间呆在原地,宛如石化了一般。 难道…… 昨晚不是梦? 第7章 张星彩 范阳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的初恋情人吴雪儿。 他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张飞,因此也没有时间去回思那个梦。 现在想想,那个梦好真实。 真实的就好像真有个女孩扑进了他的怀里似的。 眼前的这个粉衣俏皮的女孩,长得不说和他的初恋吴雪儿一模一样,那也是大差不差。 怪事…… 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 偏偏还是被自己遇到了。 可时间却对不上,一个在古代,一个在现代。 难道……按照违心之论,真有什么前世今生一说? 范阳正胡思乱想着,一旁的张飞却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表情变化。 张飞哈哈笑着介绍道:“小军师,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俺的宝贝女儿,张星彩。” “彩儿,这位是俺昨日才拜的帐前小军师。” “小军师此人虽然年幼,但对天下形势极有见解,策略不亚于当年的诸葛孔明啊!” 张飞也不理会范阳尴尬成啥样,只是自顾自的胡吹大气。 范阳被夸的老脸通红,但心里盘算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娘的,老子要泡她!!! 当初自己那么喜欢雪儿,雪儿也喜欢自己。 可就是因为家庭条件差,被她的父母生生拆散。 这件事成了范阳心里的一个痛,永远的意难平。 他感觉自己这一生都遇不到第二个雪儿了。 而现在,眼前这个和雪儿长得一样的女孩出现了。 范阳只觉得是天公作美,老天爷有意成全他和雪儿的一段姻缘。 既然这是上天的安排,他也只能服从了,上天的安排最大嘛! “原来你是我父亲的小军师呀……星彩有礼啦!” 张星彩看着范阳还有点脸红,但还是端庄大气的给范阳行了一记盈盈的万福礼。 范阳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抱拳拱手,低头道:“不敢有劳,范阳见过小姐。” 一旁的张飞哈哈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那么客气,星彩,你去把鸡汤端来吧,我们三人一起用饭。” “是。” 张星彩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范阳有些出神。 但突然,范阳瞪大瞳孔,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 “喂,臭小子,看什么呢那么出神?” 张飞看了眼呆愣愣的范阳,又瞄了一眼女儿离开的方向,忽然一巴掌拍在了范阳的后脑勺上,骂道: “混账小子,你可别打俺宝贝女儿的主意,我告诉你,俺家星彩已经名花有主了,她的夫君可是俺的亲侄,禅儿公嗣。” 此话一出,范阳当场傻逼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才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没想到被张飞轻描淡写的讲了出来。 范阳的心都凉了一半了。 “刘……刘禅啊!她要嫁给刘禅了吗?” 张飞看着呆愣的范阳,忍不住又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喝道:“你小子可别乱说,什么刘禅,刘禅也是你叫的?你得叫他少主,或者太子!” 对…… 她要成为太子妃了?! 范阳的神情,刹那间有些恍惚。 难道……真的是天意弄人,即使在古代重逢,依然摆脱不了劳燕分飞的命运吗? 忽然,范阳的双眸中闪出一丝狠厉。 老子差点忘了,自己可是重生到三国的穿越者! 别说一个女人,就是历史的走向,也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刘禅又如何? 自己看上的女人,谁都不能把她夺走! 坚定了信念后,范阳的眼神逐渐明亮。 “张将军,令爱嫁给太子已经有一年了吧?” 范阳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张飞一愣,脱口而出道:“什么一年?只是俺和大哥的口头协定,星彩还没过门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 范阳心中大喜。 太好了,没结婚! 那自己就还有机会泡她。 当然,结婚了也能泡,只是那样做,范阳心里会别扭。 张飞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范阳的肩膀上喊道:“好你个臭小子,你套俺的话是吧?” “咳咳……没有没有……” 范阳无奈的干咳一声,连忙否认。 张飞意味深长的盯着范阳说道:“俺还是那句话,别打俺老张闺女的主意,不然就别怪俺老张不客气了。” 我靠,这什么人啊? 范阳彻底无语了,以后谁再说张飞的脑筋不够用,范阳第一个跟他急! 在这种事儿上,人家张将军竟然如此敏感…… “放心吧,我……我没打令爱的主意。” 看着张飞凶悍的表情,范阳只能心虚的打了个保证。 至于这个保证算不算数,最终解释权在范阳这里。 看着范阳表态了,张飞似乎放下了心,满意的点点头。 范阳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心说这个张飞管女儿还挺严格。 看来最难的不是如何搞定星彩,是怎么搞定星彩他爹! 星彩他爹? …… 饭桌上,张飞将星彩和范阳隔开,自己坐在了二人中间。 他似乎生怕范阳这个小白脸把自己女儿给勾搭了…… “星彩,你这汤煲的真好,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鸡汤了。” 范阳一边喝着张星彩的汤,一边不住嘴的赞美道。 张星彩笑着看向范阳道:“小军师,你要是喜欢喝,就多喝一点,这儿还有的是呢。” “谢谢星彩妹妹,你还是别叫我小军师了,就叫我范阳,或者阳哥,怎么称呼都行。” “那好吧,阳哥。” “咳咳咳!” 张飞使劲的咳嗽一声,一张脸涨得黑红黑红的,瞪起眼睛闷声道:“都给俺好好吃饭,圣人云,食不言睡不语,不知道吗?” “另外在军中,要称呼职务!什么哥哥妹妹的,都不许乱叫!” 张星彩撅了噘嘴,悄悄地朝着张飞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范阳看着张星彩调皮的模样,不禁思绪万千,她和雪儿的性格也是那么像…… 想着,范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张星彩的目光在不知不觉中,忽然和范阳炙热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这小妮子瞬间脸蛋一红,迅速的低下了头。 她发现,范阳竟然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咳咳,彩儿,这段时间你在成都住的怎么样?有没有找你公嗣哥哥去玩啊?” 张飞似乎有意识的往刘禅身上聊。 张星彩一听到刘禅,顿时笑容僵在脸上,转变成一副无奈的表情,噘着嘴说:“爹爹,那个人无聊死了,整天就知道玩蛐蛐儿,你真的要我嫁给他啊?” “当然,他可是你刘伯伯的儿子,当今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你嫁给他,难道还辱没了你不成?” 张飞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第8章 范阳论战 “我不,我才不要嫁给他。” 张星彩似乎对这件事相当抗拒,反应十分激烈,一张巧嘴不断地反驳张飞道:“爹,我这次从成都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女儿不愿意嫁给太子。” “女儿觉得他太幼稚了,整天就知道玩,一点也不关心政事,没出息,没志向。就知道斗鸡走马玩蛐蛐儿。” “女儿要嫁就要嫁一个顶天立地的真英雄,要不就嫁一个像父亲一样,驰骋疆场的大将军,总之就是不想嫁给太子。” “混账!” 张飞气的一拍桌子,狠狠地骂道:“臭丫头,你敢不听你爹的话?这可是你爹和你陛下亲自定下的婚事,怎能随意更改?” “况且太子年幼,方才十五岁,你也十五岁,又比他成熟了多少?你爹十五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到处找人打架呢?” “男人……他成熟需要点时日,更何况是日理万机的太子?诸葛丞相都夸公嗣他聪明,你得给他成长的时间。” 范阳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心说原来你张飞也知道你这大侄子什么德行啊? 既然你也知道他不学无术,为什么还要将女儿嫁给他? 就因为他是未来的皇帝? 亦或者说,为了所谓的和大哥的承诺? 你这么做不是在断送女儿的幸福吗? 范阳想着,但还是忍住没说。 现在要是把这话和张飞说了,张飞肯定会暴跳如雷。 范阳倒也不是害怕张飞生气,毕竟他可是指着张飞鼻子骂过的人,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的确不是时候。 “我不,女儿就是拼着抗旨不遵的罪名,也不要嫁给他!大不了就让刘伯伯杀了我吧!” “你,臭丫头,信不信俺揍死你!” 张飞气的举起巴掌,作势就要开打。 谁知道张星彩竟然毫无畏惧,把脸蛋凑上去,倔强的说道:“你打吧,我是爹的女儿,爹就算打死我,我也认了!” 她这话说完,一旁的范阳可被吓到了,他真怕张飞被激怒了,一巴掌下去把星彩打个好歹。 这么粉嫩的脸蛋,打坏了他可心疼…… “张将军,请息怒……” 范阳一把拉住张飞的胳膊,连忙劝解道。 张飞没理范阳,只是瞪着眼睛盯着张星彩。 张星彩依旧毫无惧意的直视着自己的爹爹。 良久,张飞苦笑一声放下了手臂,叹息道:“你这丫头,怎么和你娘一个脾气,俺真是拿你们俩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到张飞说出这话,范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看来自己有点关心则乱了。 张飞也是人,怎么会真的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重手呢。 看来也只是吓一吓,只是吓的多了,张星彩完全免疫这一套了。 等会…… 范阳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星彩和刘禅同龄,那她今年也才十五岁? 还未成年? 我丢! 这……长得挺成熟啊,像十八岁,不像十五岁啊。 范阳瞬间不知道该哭该笑了。 真让自己去泡一个未成年,自己可是会有负罪感的啊…… 自己今年的年纪是十九岁,也就是说,比星彩大四岁,嗯,还好还好…… 看着父亲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张星彩得意的笑了。 可张星彩还没笑多久,张飞又说话了。 “彩儿,为父可以允许你对公嗣有些意见,但你最终还是要嫁给他的,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过段时间为父就要去打仗了,你给我乖乖的回成都,去找你公嗣哥哥去,听见没有。” “啊?还要我去找他啊……” 张星彩一听,瞬间蔫了,她虽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可显然却并不能完全说动张飞改变心意。 况且这里面还有刘备的事儿…… 同样有点蔫头耷脑的还有范阳,范阳心中大骂万恶的封建时代,真是害人不浅。 不过他相信,就算星彩回了成都,她也不会同意嫁给刘禅的,这样自己就还有机会。 …… 这顿饭吃的并不是十分愉快,吃完了饭,张飞立马把女儿赶走了。 似乎生怕星彩多和范阳说一句话…… 这让范阳心里十分郁闷。 老子又不是社会小黄毛,至于那么防着我吗? 没了星彩在身边,张飞直接把范阳领去了练兵场。 张飞的本部兵马中的数千精锐正在有条不紊的舞动兵戈进行日常训练。 练兵场数千平方的大平场组成,远远望去,旌旗猎猎,训练中的将士们喊杀声震天动地。 张飞看着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心中无限骄傲,哈哈笑道:“小军师你看,俺的将士们何其威武雄壮。” 范阳跟在张飞身边,所有人见到张飞和范阳,无不停下恭敬行礼。 范阳跟着张飞阅兵,俨然有种自己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一般。 什么叫男人? 什么叫热血? 这才是男人应该做的大事业。 范阳兴奋的回答道:“张将军果然治军有方,威武之师名不虚传。” 张飞哈哈笑了两声,忽然停下脚步,转回身看向范阳问道:“小军师,不知道你在这治军方面,有何见解?” 范阳停下脚步,笑吟吟的看着张飞,他知道这是张飞有意在考验他。 但他还真不怕,他从前曾经读过孙子兵法,有些节选他曾经背过。 “咳咳,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范阳开始一本正经的装逼,摇头晃脑的说:“孙子讲预判一场战争的胜利与否,需要通过五种纬度,其一曰道,其二曰天,其三是地,其四是将,第五是法……” “就拿陛下即将伐吴来说,陛下出兵首先占了天道,为兄弟报仇,师出有名。” “可除了道,陛下还占一个法字,组织军队,管理制度,责权划分,物资保障,陛下都可以做得到。” “可除了法……” 范阳无奈的摇摇头道:“天时地利,智勇兼备,独当一面的大将,陛下是缺乏的。” “少了‘天’‘地’‘将’这三点,只凭借‘道’和‘法’是没办法打胜仗的……” 张飞一听顿时急了,果断说道:“陛下还有俺呢吗?俺难道不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吗?” 范阳点头道:“是,张将军固然是大将之材,可除了您,冯习吴班等辈都是平庸之将,子龙将军和魏延将军又都要把守各地城池,无暇分身。” “最后剩下黄老将军又垂垂老矣,陛下身边还剩下几个可用之才?” “再看孙权那边,以陆逊为首的江东名将多不胜数,都正当壮年。” “这就是诸葛丞相所分析的利与弊。” 张飞闻言沉默良久,望着练兵场操练的数千将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范阳心里清楚,他的这番话,看来是说到了张飞的心坎去了。 他也在为这场战争的前景感到堪忧。 范阳淡淡一笑,背过双手道:“将军勿虑,敌军虽然不好对付,但我范阳也不是好惹的,这一次随军出征,我会让江东陆逊,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张飞恍惚间仿佛从范阳自信的笑容中,看到了十几年前意气风发的诸葛亮。 这两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竟然高度吻合。 张飞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也许眼前的年轻人,就是中兴汉室的希望,也说不定…… 第9章 小军师文武双全 “将军,言归正传,刚刚你谈到了治军……” 范阳说着,微微沉吟一声,望着正在练兵场操练的将士们,喃喃道:“其实只要在目前的基础上,增强单兵的作战素养,还有就是更加完善的军纪。” “只要做到了这两点,我相信张将军的军队会成为当世第一强力的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张飞听着范阳的这两句话,一时有些犯迷糊,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范阳只说了这两个看起来很稀松平常的理论,就可以达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效果。 更有甚者,还会成为当世第一强大的军队…… 太夸张了吧? 张飞瞪着眼睛,皱起眉头问道:“小军师,你要说别的,俺老张不敢夸口,但俺手下的将士个个都是好汉,都能以一当十。” “至于军规军纪,俺敢说俺的军纪是最严格的,你问问他们上上下下谁不怕俺?” 范阳瞥了眼张飞,再听他的语气,显然是对自己的话充满质疑。 只见范阳微微一笑,朗声道:“好,既然张将军对自己的将士如此有自信,敢不敢叫出来两个和我比试比试?” “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能不能真的以一当十。” 张飞哈哈大笑一声:“小军师,俺看你是一时技痒了吧?也罢,就给你叫两个出来,陪小军师练练手。” 张飞似乎很喜欢看人打架,范阳的这番话被张飞果断同意。 他高吼一声,这一嗓子如同炸雷,惹来了周围数百人的瞩目。 练兵的小校第一时间奔跑过来,抱拳吼道:“将军,有何吩咐!” 张飞很满意他的态度,点点头笑道:“你去在军中挑选两名好手,来陪小军师过过招。” “是!” 小校立马下去安排。 张飞得意的望着范阳说道:“小军师,依俺看,你还是别轻易和他们交手了。” “他们都是战场上追随俺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勇士,他们平时对练的时候,都下狠手,重手,所以……” 张飞的话没说完,最后看着范阳呵呵笑了笑。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范阳如何看不出来? 张飞是怕他能力不够,反而受了伤。 “张将军,你是看不起我范阳吗?” 范阳淡淡一笑,索性直接挑明了问。 这话说出,张飞都有点尴尬的红了老脸。 “没,俺只是为了小军师你着想,当然,你的本事俺也是清楚的。” “不,你并不清楚!” 范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扬起嘴角道:“我从前曾在你面前显露身手,但那时的对手都太弱,完全发挥不了我的真实水平。” “我想要的,是强大的对手。” 此言一出,张飞不禁对范阳肃然起敬。 很快,小校领着两名身材高大魁梧,赤着上身的军汉走了过来。 他们的身材宽阔又结实,肌肉块都夸张的隆起着,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的健美大赛,都是可以夺得冠军的选手。 “末将见过将军,见过小军师!” 两名军汉在小校的指引下,抱拳施礼。 张飞只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将目光转移到了范阳身上。 “小军师,可以开始了吗?” 范阳点点头,卸掉了身上简陋的护胸铁甲,直接扔在了地上。 “来!让他们一起上吧!” …… 吃完了饭后,张星彩和丫鬟小桃正在军营中散步。 忽然看到无数操练的将士都停下了手,纷纷朝着一个方向奔跑,嘴里还喊着什么。 “快看,有热闹了,将军新拜的小军师正在前面一个打俩呢!” “真的假的?他有那么厉害吗?” “我哪知道,看看再说,快跑,去晚了看不到了。” “……” 小桃皱起眉头,踮着脚尖不停地向前张望。 “小姐,他们说什么呢?你听清了吗?” 张星彩点点头,笑盈盈的看着小桃道:“我听清了,小军师在前面和人比武呢。” “走,小桃,我们也去看看吧。” 说着,张星彩竟也不顾女儿家的斯文,掀起裙摆,飞快的奔跑过去,跑的竟然一点也不比那些军中将士慢。 “哎呦,小姐,你等等我……” 小桃的体力相比于张星彩,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心里微微有些抱怨。 她就奇怪了,小姐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对一个陌生男人这么感兴趣。 她从前可是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的,练武也只是一个人练,从来不乱凑热闹。 哎呦,不好…… 小桃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小姐被那个小军师抱在床上的一幕。 小姐……不会爱上他了吧? 小桃脸蛋一红,很快压下这个想法,快步跑了过去。 等二女挤进人群,却见张飞兴奋的哈哈大笑,不断地拍手叫好。 范阳站在原地,不停地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腕。 他的脚下,两名膀大腰圆的军汉已经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呻吟着…… “好功夫!好手段!” 张飞兴奋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搓着手笑呵呵的问道:“小军师,你刚刚使得是什么本事?这般了得?俺都想和你学这一手了。” 范阳露出笑容,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叫擒敌拳,是……是我自创的。”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心虚,但张飞等人却没有听出来。 范阳从小练武,上大学的时候,军训期间学了这套擒敌拳。 由于他本来就有散打和武术的底子,因此他学的很快,一招一式极为像样。 军训后期,他可是在全班同学面前当众表演擒敌拳,还得到了教官的表扬…… “好本事,小军师文武双全,俺都想亲自和你切磋切磋了……” 说着,张飞竟然真的摩拳擦掌,甚至还有卸甲的架势。 一看张飞都要“卸甲”了,范阳汗了一下,立马低声制止道:“将军,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这套拳法传至军中,相信将士们练了这套拳,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会大大增强。” 张飞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好,那我们改日再行切磋也不迟。” 一看张飞改了口,范阳这才松了口气。 并不是他没有信心打赢老年张飞,实在是张飞是这支军队的首领,他的威信影响着军队的整体士气。 试想一下,张飞可是号称万人敌,真的在众人面前败在了自己手上,不相当于偶像直接塌房吗? 另外还有一点,范阳透过人群看到了张星彩和小桃。 在星彩面前,范阳也不想和张飞动手。 他一直有个私心不是,女婿怎么能和老丈人动手呢? 谁输谁赢,似乎都不是什么光彩事。 范阳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张星彩,朝着他微微一笑。 范阳稍微一怔,很快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10章 我要去成都 “好了,你们所有人都给俺散了,继续操练。” “是!” 张飞一声令下,围观的众将士立马原地解散。 在前面看到范阳大展拳脚的将士们果然个个兴奋。 可相反在后面没有看到结果的,都忍不住轻声叹息。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范阳能打的名声,很快在数日之内,在张飞的军营中打响。 范阳在军中称得上是“一战成名”…… 看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张飞瞪着圆眼睛,憨憨笑道:“小军师,你刚刚还说,要加强军纪?” “不错!” 范阳从张星彩那边及时撤回目光,这也让张飞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站在身后的女儿。 “我总结了一套加以完善的军纪,我称之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分别是……” 张飞听着范阳一五一十的将二十世纪我军的优良军纪滔滔不绝的讲述出来,时而发愣,时而点头。 “小军师,这些军规军纪,有一些和俺大哥当年起兵时,提出来的军纪是一样的。比如俺们行军在外,绝不会骚扰百姓,从来都是与民秋毫无犯。” 范阳点头道:“不错,仁德睿智的将帅一定会这么做,但我说的是完善军纪,其中不打人骂人,不虐待俘虏,就未必都做得到了。” “这……” 张飞听范阳说完,尴尬的老脸通红。 别的倒还好说,打人骂人,正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还有虐待俘虏,这种情况在他的营中,从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只是他张飞并没有严格去管,慢慢手下的将士都认为是张飞默许的,才更加放肆。 范阳见张飞久久没有开口,就知道他曾经也犯过这种错误。 如果让他不打人骂人,恐怕他也不是张飞张翼德了。 范阳想了想,说道:“将军,您不是问我该如何治军吗?这就是最好的方法,只要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军规,号令全军。上至将军,下至士卒,人人自律,相互监督,我军自然而然能够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早日为关将军报仇雪恨。” 范阳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张飞的心口。 “好,小军师,俺一切听你吩咐便是……” 张飞的神情逐渐郑重,一字一句的郑重承诺。 范阳也严肃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张飞和范阳整日在军中谈论军事,顺便将拳法和新军纪颁布下去。 范阳也毫无保留,将从前读到的孙子兵法,以及百家讲坛听到的古今中外着名战例,全部讲给了张飞听。 张飞听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简直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范阳还分析了项羽和韩信的用兵之法,这二人一个“兵形势”,一个“兵权谋”,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而现代还有一人,诸葛亮,他代表的是“兵阴阳”…… 很多人因为诸葛亮北伐的最终结果,以此判断诸葛亮不会用兵,不懂军事。 其实这种想法是非常错误的。 先不说不懂军事的人如何能进武庙十哲,就说诸葛亮写了《诸葛亮兵法》,你就不能说诸葛亮不懂军事。 至于陈寿的那句“治戎为长,奇谋为短”,本身就是不够客观的。 陈寿是史学家,不是军事家,他谈论军事,属于外行看热闹。 况且治军厉害的人,他会不懂奇谋? 奇谋的战果一定是降维打击的产物,例如韩信的背水一战,他的对手陈余本来和他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对手。 因此施展奇谋,才会得心应手。 相反诸葛亮晚年的对手是司马懿和曹真,这两个人都不是蠢人,这个时候再用奇谋,往往不能发挥效果。 至于这几年网络上沸沸扬扬的“子午谷奇谋”,其实也完全谈不上奇谋,魏延作为领兵大将,是合格的。 但作为三军统帅,魏延显然还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 眼看距离十日之期越来越近,张飞也逐渐变得兴奋起来,每天都在盼着白旗白甲早日备齐。 只要备齐白旗白甲,张飞便立马挂帅出征,挥军前往江州与刘备汇合。 在此之前,张飞还有一件事要办…… 中军帐内,张飞看着面前乖巧的女儿,哄道:“彩儿,你听话,早点回成都去吧。” 张星彩撅起嘴巴,连忙摇头道:“我不回去,回去又要面对那个讨厌的家伙了。” 张飞气的直翻白眼,他当然知道女儿口中那个“讨厌的家伙”是谁…… “混账话,什么讨厌的家伙,俺不许你对太子不敬。” “爹爹……” 张星彩还想撒娇,却被张飞铁青着脸抬手打断:“够了,大战在即,你一个女儿家跟在军中成何体统?” “俺明日便派人护送你返回成都,你给俺老老实实在成都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爹……” 张星彩气呼呼的小脸通红,还要说什么,忽然门口传来动静,范阳掀开帐帘,不合时宜的走了进来。 眼看面前这对父女神情极不自然,都涨红着脸。范阳马上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猜到了事情的八九成。 一定是张飞要赶张星彩回成都,星彩不愿意。 “将军,我这次来,是有件要事和将军商量,顺便告个假。” 张飞闻言一愣,连忙问道:“小军师,你要做什么去?” 范阳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我要去一趟成都,赶在陛下出兵之前。” “你要做什么?” 张飞惊奇的问。 “第一,说服诸葛丞相协同陛下出征,第二,我要面见陛下,详细的商讨战略战术。第三,我要说服子龙将军随军出征。第四……我顺便可以做星彩的监护人,保护星彩回到成都。” 此言一出,不仅是张飞,张星彩也是一愣。 张飞瞪起眼睛狐疑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诸葛丞相与陛下一同出征。” “很简单,为了陛下能顺利的击败东吴陆逊,拿下荆州,我必须这么做。” “那子龙呢?没有了子龙镇守阳平关,万一曹魏来犯……” 看得出来,张飞的顾虑还真不少。谁说他头脑简单的? 范阳笑道:“不会的,曹丕那厮只会坐观成败,等他想到出兵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真?” “我愿用性命保证!” 张飞思虑再三,终于还是点点头,看着范阳自信的样子,他愿意选择相信这个年轻人一次。 “星彩,那你……” 张飞转头看向女儿,话还没说完,忽然瞥见范阳正朝着星彩挤眉弄眼。 张星彩自然也看到了范阳的眼神暗示,虽然她还不太懂范阳的意思。 但她隐隐的感觉,只要跟着范阳,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我……女儿愿意和小军师一同返回成都。” 张星彩脸蛋微红,忽然一改口风,竟然同意回去了。 张飞狐疑的盯着这俩人,却见范阳干咳一声,盯着地面,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 张飞顿时无语了,他怎么总觉得范阳这小子不怀好意呢? 不过既然女儿同意了,这也是最好的机会。 至于范阳,就算他不怀好意,谅他也不敢在众人面前对自己女儿怎么样。 第11章 成都之行 当天晚上,范阳回到自己的营帐去找了父亲范疆,并告知了范疆自己即将离开军营,前往成都的消息。 范疆一听不禁有些紧张,连忙吞了下口水问道:“儿啊,你……你怎么突然决定走了,你要是不在营中,万一……万一张将军再次催促白旗白甲之事,我,我该如何答复?” “……不会的。”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着范疆,怎么说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怎么会对一个人怕成这个样子。 其实这就是范阳所不能理解的了,尤其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将军,总有敬畏的一个人能压制住他。 就像魏延,一直被诸葛亮死死的压制着。 又比如李云龙,一直害怕旅长,是一样的。 …… 另一边,张飞营中。 张飞死死的盯着眼前低着头,不断搓着手指的张星彩。 气氛十分压抑,隔了好久,张星彩终于鼓起勇气,抬头问道:“爹爹,你把我叫来到底所为何事?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张飞沉吟了好一会儿,一本正经的问:“你……不会是喜欢上范阳了吧?” “噗……” 张星彩噗嗤一声就笑了,随后红着小脸说道:“爹~你胡说什么呢?” 见女儿这种反应,张飞似乎放下了心,可又忍不住好奇,问道:“那为何今天白天,俺叫你回成都,你说什么都不同意,偏偏范阳那小子一说,你便同意和他一路回去了?” “啊……这事儿啊,女儿想通了啊!” 张星彩小脸微红,脑筋动的很快。 张飞皱眉凝视女儿半晌,喃喃道:“怪哉,俺还是觉得这其中有古怪,你们两个确定没事儿?” “哎呀,爹爹,你几时变得这般多疑起来了?” 张星彩撅起嘴巴,似乎不高兴的说:“我只是突然想通了而已!我觉得自己一个女儿家,留在军中似乎确实多有不便。” “再者说了,我和小军师平日里几乎见不了两面,而他也一直跟在父亲您的身边,这一点您最清楚,我们能有什么事?还是说您巴不得女儿和他有事吗?” 张飞一听,气得直翻白眼。 但他也听明白了,张星彩说的基本属实,她似乎真的没有时间和范阳相处,两人也几乎不可能有什么瓜葛。 “俺……俺只是提醒你,女儿家要遵守女德,要对自己的丈夫忠心不二,俺要是知道你敢对不起太子,别怪你爹翻脸不认人,不认你这个女儿。” 张星彩眼珠一转,笑嘻嘻的说:“爹,您放心吧,我一定对自己的丈夫忠心不二。” 说着,她直接来到张飞的身后,给张飞捶起了后背。 张飞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其实他没听明白张星彩话外的意思。 张星彩虽说答应对自己的丈夫忠心不二,但她心里却说,但这个丈夫可未必就是太子刘禅。 “对了,回了成都以后,叫你哥哥好好学习兵书战策,还要弓马娴熟。等俺在江州见到他时,俺可要考验考验他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张星彩笑着回道:“放心吧爹爹,哥哥很用功的,女儿一直看在眼里。” 张飞闻言,似乎非常满意,点头笑道:“这才是俺张飞的儿子!” …… 一夜无话,次日范阳穿了一身白色直裾,卸掉了往日的破铜烂铁,现在的范阳颇有读书人的模样。 而张星彩也坐上了马车,由张飞亲自从军中挑选五十名甲士,随车护送。 范阳背上简单的行囊,和张飞以及父亲范疆作别。 两个老父亲对各自的孩子嘱咐几句,一直送出军营外。 临行前,张飞吼道:“小军师,俺女儿就托你照顾了,你要是没照顾好,就别回来见俺了。” “……放心吧。” 范阳苦笑一声,答应下来。 …… 阆中地属巴西郡,距离成都不过三五日的路程。 范阳觉得就算没有这五十甲士沿途保护,大概率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一提到蜀中,让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到李白的那首蜀道难。 其实蜀道真的那么难走吗? 范阳认为倒是还好,地形虽然险峻,但也不完全是险路。 至少范阳走了很长一段的光明坦途。 范阳骑着马,在前面领先开路。 其实他从前并没有骑过马,也只是这段时间闲暇时偷偷练过几日。 但也许是原主范阳本来就会骑马,身体对于马匹的控制有着本能反应,范阳骑起马来,倒也驾轻就熟,觉得并不很难。 行至一片山坳,这里的地势极其险峻,两侧高山陡峭,中间一线天光云影。 范阳紧紧地皱着眉头,这种地形看起来似乎非常适合设伏。 “向导官!” “属下在,小军师!” 范阳停下马匹,叫来了张飞派给他的随军向导。 “向前一直走,就是成都的方向吗?” “是。” “我们大概还需要行走多久?” “如果以当前的速度,至少还要五日。” “五日……” 范阳眯起眼睛,抬头看着眼前这段鸟不拉屎,毫无人烟的地界。 “命众军加紧行程,争取三日赶到成都。” “是!” 范阳刚下了令,忽然瞥见身后的张星彩从马车中跳了下来。 范阳正好奇她的下一步行动,忽然见她和一旁骑着红马的丫鬟调换了位置。 丫鬟坐上了她的马车,而张星彩则骑上了马匹红马。 “阳哥!” 张星彩骑着马笑吟吟的喊了一声,没了老爹在身边约束自己,张星彩显然大胆了很多。 “呦,星彩妹妹。” 范阳嬉皮笑脸的凑了上去,二人并着肩一起骑乘在最前面。 “星彩,你怎么从马车里出来了?” 张星彩撇了撇嘴,随即露出微笑道:“我在车里坐的闷死了,还是在外面骑马舒服。” “不对吧?” 范阳似笑非笑的盯着张星彩,看的这丫头瞬间小脸一红。 “什么不对?” 张星彩故作镇定,瞪起大眼睛盯着范阳反问。 范阳笑道:“你不是因为闷才出来的,你是有问题想问我,这才过来找我的,对吗?” 张星彩惊讶的张开性感的小嘴,随后大方的笑道:“阳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好像能猜到我的想法。” 范阳故作高深的笑了笑,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你是想问我,昨天在你父亲面前,我冲你挤眉弄眼是什么意思,是吧?” 张星彩捂嘴娇笑一声,点点头道:“是呀阳哥,你当时到底什么意思呀?” 范阳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答应你父亲回成都,顺便……顺便和我一起回去,咱们路上也有个伴。” 张星彩闻言,小脸蛋顿时红的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好看。 第12章 “山贼”风波 “阳哥……你,你想和我一路同行?” 张星彩小脸羞红,声细如蚊,看上去非常羞赧的问。 范阳笑吟吟的盯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范阳隐约有种错觉。 这小妮子似乎对自己的感觉还不坏,至少还蛮有好感的。 不然她也不会有此一问,更不会主动凑到自己身边。 “当然啦,星彩妹妹可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哪个男生会排斥和星彩一路同行呢?” 张星彩被范阳无耻的言论搞得更加面红耳赤,一张小脸直接红到了耳根。 眼看张星彩不再说话,范阳笑着主动挑起话题。 “星彩,你平时无聊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呢?” “我喜欢练武,也喜欢读书……”谈到这个星彩明显兴奋起来。 “可是娘亲在世的时候,总是想让我学习针织女工,可我偏偏对那些提不起来兴趣。” 范阳双眸闪动,下意识脱口问道:“你母亲去世了?” “是……” 张星彩说到这儿,神色明显黯淡了许多。 “对不起……” “没关系的阳哥,反正也过去好久了。” 张星彩很快露出笑容,范阳看得出来,她的心态非常乐观。 “对了星彩,你是真的很讨厌太子吗?” 范阳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句话。 其实他大概率是知道答案的,可总是还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其实……也谈不上那么讨厌他了。” 张星彩的一句话,瞬间让范阳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他真的没有想到,张星彩竟然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你……那你的意思……” 张星彩留意到了范阳的表情变化,小脸蛋又不禁微微发红。 他那么紧张干什么? 难道他…… 张星彩不敢再想,连忙说道:“我说的不讨厌他,其实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啦,公嗣哥哥虽然不是我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可他毕竟也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所以我才说不讨厌他。” “但是如果要我嫁给他,我也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范阳听她这么说,这才将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星彩,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是什么样子?” 张星彩不假思索的笑道:“当然是文武双全,纵横天下的真英雄啦!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范阳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能不能做到这些,但是他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争取做到星彩满意的样子。 当然…… 也并不是完全为了星彩,他范阳从小就有一个英雄梦。 也许,每一个男孩子从小都有一个英雄梦。 “阳哥……阳哥!” 张星彩连着喊了两声,范阳这才回过神来。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范阳笑着看向张星彩,淡淡说道:“我在想,你的要求那么高,也许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是真英雄。” “如果你一生都遇不到这样的人,你怎么办?” 张星彩歪了歪小脑袋,思索片刻道:“如果遇不到,那我也要找一个我喜欢的,能令我心动的男人。” 范阳默然点点头。 历史上的星彩,也许无法摆脱父母之命,也或许她对刘禅也是有好感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来了。 她星彩注定是自己的女人。 谁也不能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想到这儿,范阳苦笑一声,心说还真是难啊。 一边要搞事业,一边还要搞爱情,男人还真是累啊。 张星彩看着范阳半天不说话,忽然笑着问道:“对了,阳哥,你有没有意中人呀?” 这句话说出口,问的范阳一愣。 他没想到张星彩竟然会这么大胆。 不愧是张飞的女儿…… “我……” 范阳笑着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张星彩似乎并没有感到一丝意外,脸上更没有一丝失落,反而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范阳见状,顿时心中有些失落。 按他所想,在得知自己有意中人后,星彩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难道她完全没有一点喜欢自己? 范阳心情有些沮丧,低下了头。 “阳哥,我能知道她的名字吗?” 范阳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这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名字不提也罢,总之我是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张星彩忽然坏笑一声道:“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她叫雪儿吧。” “啊?!” 范阳猛然一惊,使劲勒住马匹,差点从马上掉下去。 等稳住身形,正要仔细问问她是如何知道的。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炮响,两侧密林中杀出上百人黑压压的一片。 为首的壮汉纵马疾驰过来,猛然抛出手中一张巨网,将范阳和星彩二人全部罩住,用力一扯,直接拽下马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范阳和星彩二人完全没有防备。 只听见一阵怒骂和拔刀的声音传来。 “大胆贼人,快放开我们小军师。” “小姐!” 身边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范阳和张星彩正要挣脱巨网束缚,忽然两柄冰冷的钢刀直接架在了二人的脖子上。 “哈哈哈哈……” 为首那山贼一阵狂笑,只见他一声大吼,周围密林中的上百人纷纷亮出弓箭,包围了范阳等人的车仗。 “都他娘的别动,谁敢上前,老子先宰了这两位,再把你们都射成刺猬!” 那山贼手持钢刀,挥舞着吼道。 随后再次将刀刃放在范阳的脖颈上。 随军的众甲士们气得咬牙切齿,紧紧地握着手中刀,可偏偏还不敢上前营救。 万一一个失手,被对方伤了小军师和大小姐,那他们可就万死难赎其罪了。 尤其是张星彩,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他们都能活着回去,张飞也得活活扒了他们的皮。 “咳咳,这位好汉,你们是想要钱吧?要钱好说,我们可以把随身带的钱财都给你们,你们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如何?” 范阳坐在地上,面露笑容,镇定自若的说道。 身边的张星彩都傻眼了,没想到范阳竟然屈服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范阳应该是在麻痹对方。 “小子,谁说老子是他妈的图财的?老子就是来害命的。” 范阳闻言,眼珠子滴溜乱转,心说刘备的治安搞得很一般啊! 怎么去成都的路上还能有土匪…… 等等…… 他说“害命”。 范阳想了想,立马说道:“大哥,您要是害命,也害不到我们头上啊,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您害我们干什么啊?” “放屁!俺大哥被刘备那厮害死,俺发誓,也要杀光刘备身边的所有人,最后再杀了刘备,为我哥哥报仇雪恨!” 那山贼忽然变得十分暴躁,双眼通红,声嘶力竭的怒吼道。 第13章 范阳中箭 “等等!敢问令兄尊姓大名?” 范阳连忙一摆手,可惜手没有伸开,那张网实在缠的太乱了…… 那山贼头目喝骂道:“俺大哥叫什么,俺凭什么告诉你?” “你当然要告诉我了,因为我也和刘备有不共戴天之仇,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同一个世界,同一个世界,都想宰了刘备,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宰刘备呢?” 范阳情急之下索性开始胡言乱语,还别说,范阳说完这番话后,那山贼果然愣了好一会儿。 “你……你也和刘备有仇?” “对,对啊……” 范阳汗了一下,再看张星彩和一众甲士,全都傻眼了,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 “你和刘备有什么仇?” “我……你先告诉我你大哥是谁,只要你说出来,也许我早就认识你哥也说不定。” 范阳瞪起眼睛,说的一板一眼,其实都是信口胡诌。 “俺大哥叫张任!俺是他的弟弟,俺叫张伟!” “噗……” 那山贼张伟刚说完,范阳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伟气的咬牙切齿,拿着刀在范阳面前晃悠两下,怒吼道:“你他妈笑什么?” “我认识你,张益达,张大炮,斯内克,律政前锋嘛!” 范阳笑的吭哧吭哧,可一旁的张星彩却完全get不到范阳话里的笑点。 只是担心范阳将贼人给激怒,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他妈胡说什么东西呢?臭小子,你耍我是吧?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 张伟果然被激怒了,刀刃果然距离范阳的喉咙又近了几分。 “别别别,好汉,我刚才不过开了个玩笑而已。” 范阳立马严肃下来,勉强挤出笑容,说道:“你哥张任的确是我的故人,我们是忘年交,我叫范阳,怎么?你哥从来都没和你提过吗?” “嗯?范阳?” 这个张伟冷静下来,似乎真的在回想记忆中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对对对,你哥是刘璋将军的部将,我见他的时候,他身边还没有你呢……” 范阳还想说些什么,张伟忽然怒道:“你他妈敢骗我?俺大哥怎么可能认识你这个年轻后生?” “靠,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的性命都在你的手里,我还哪敢骗你?” 张伟被范阳说的有点迷糊了,看着范阳真诚的眼神,忍不住问道:“那好,你不是说你与刘备有仇吗?你说出来还则罢了,说不出来,我立马宰了你!” “你……” 范阳眼睛一转,低声说道:“这儿的耳目太多,我还不想暴露身份,你要不领我去你的山寨呢?咱俩私聊?” 张伟狐疑的看着范阳,冷冷的说:“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你不说我就砍了你。” “你别动不动就砍砍砍的,像极了一个莽夫!” 范阳没好气的骂道。 “你!” 张伟正要动怒,范阳忽然低声道:“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我是谁。” 张伟一愣,不禁紧紧地皱起眉头。 “靠,你还信不过我?我都这样了,还能耍什么花招?” 范阳没好气的翻着白眼,一手抓着网绳,一手指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钢刀。 张伟无奈,只好将耳朵凑了过去,没好气的喊道:“有话快说。” 范阳只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那张伟立马瞪起眼睛,惊讶的问:“此言当真?” “我再不说实话,命都没了,我他妈还能骗你吗?” 范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怀里有可以证明我身份的印绶,不过你得先放了我们,我才能给你看。” 张伟咬了咬牙,明显还有点犹豫。 范阳忍不住怒道:“本公子已经自爆身份,你怎么还不信呢?你这么多的弓箭都对着我,我要是有什么举动,你尽管下令放箭不就行了。” 张伟想了想,还是皱起眉头,抬手叫来三两个人,将范阳和张星彩身上的网撤了下去。 趁着张伟不注意的时候,范阳马上偷偷给张星彩使了个眼色。 张星彩看到后立马瞪大眼睛,看她的反应,应该是明白了…… “这就对了嘛……” 范阳看着张伟等贼人已经收起兵器,拉着张伟的手臂就向前走了几步,随后神秘兮兮的指了指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 “来,我给你掏出来看看你就知道了。” 范阳单手伸进自己胸口的衣襟之中,那张伟睁大双眼,似乎十分期待。 下一秒,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从范阳怀中掏了出来,朝着张伟的脖子猛然挥了过去。 “哇……” 张伟瞪大双眼,想要挣扎叫喊,可是他的喉咙已经被范阳干净利索的给切断了。 鲜血瞬间喷洒出来,直接浸湿了张伟胸前的衣襟。 “还不动手?等什么呢!” 范阳大喝一声,狠狠地推开了死不瞑目的张伟。 “杀!” 那向导官挥舞手中的长剑,大吼一声,身边的甲士们拎着刀分别冲向四面八方。 “大哥死了,快,放箭,杀了他们为大哥报仇啊!” 张星彩身边的一个山贼见状,大吼一声,就要对张星彩下手。 糟了! 范阳拎着染血的短刀就要冲上去,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那山贼的刀已经朝着张星彩的小脑袋劈了下去。 “星彩!” 范阳吓得浑身一颤,喊声都带着颤抖。 可下一秒,令范阳大吃一惊的一幕出现了。 张星彩猛的一个侧身闪开这致命的一刀,抬手一记粉拳,狠狠地砸在他的眼眶上。 “哇……” 那山贼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退两步。 张星彩猛冲两步,抬手一记杀颈手砍在对方的脖子上,山贼又是一声闷哼,钢刀脱手而落。 星彩一个俯身,接住了即将落地的钢刀,猛然朝前一捅。 钢刀笔直的插在了山贼的肚子上,这山贼连吐了两口鲜血,终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张星彩抽出他身上的钢刀,漂亮的转头看向范阳笑道:“阳哥,怎么样?我的功夫厉害吧?” 范阳苦笑一声,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孩可不是自己前世那个柔弱的雪儿。 她可是张飞的女儿张星彩,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孩。 另外,自己刚才给她的使得眼色明明是希望她快跑,她怎么亲自动手了。 忽然,范阳看到星彩身后的密林中,一支狼牙箭此时已经瞄准了星彩的后背。 “星彩,小心!” 范阳猛的冲上前,一把拉住星彩的手腕,奋力一扯,将她甩在一旁。 与此同时,那支狼牙箭已经朝着范阳的胸口笔直的飞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范阳试着伸手去抓,可那支箭力量太大,范阳的手明明抓住了箭杆,可还是感觉到了手掌心一阵飞速抽离的刺痛。 下一秒,范阳的前胸中箭,身体笔直的向后摔倒。 “阳哥!” 第14章 痛痛痛,夫人我错啦 张星彩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可当她看到看到范阳胸口处喷出的鲜血时,小脸被吓得惨白,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 范阳捂着中箭的伤口,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箭杆,有气无力的说:“星彩……你,你没事吧?” 张星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范阳的身上。 “阳哥……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救我……呜呜……” 她的哭声瞬间传到了几个丫鬟的耳中,几个丫鬟也顾不上危险,从车上跳下来纷纷冲到范阳和星彩身边。 向导官一见范阳中箭,顿时又惊又怒,愤然吼道:“你们几个,快去保护小姐和小军师,剩下的人,跟他们拼了。” “是,杀了他们!” 甲士们全都愤怒了,红着眼睛犹如一匹匹饿狼,疯狂的冲杀着四下的山贼喽啰。 范阳眼看自己和星彩被众女包围,再加上身边涌来了数名甲士保护,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 看着星彩抱着自己的脑袋,哭成了小泪人。 范阳顿时心中一阵好笑,其实他虽然中箭了,但伤口不深。 首先是他空手夺箭虽然失败了,并没抓住,但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射速威力。 另外,他的胸口中还藏着那把短刀的刀鞘。 他刚刚在击杀张伟的时候,从怀里只是拔出了刀,刀鞘还在怀里。 那支箭在射中范阳胸口的时候,刀鞘又阻挡了一下箭头的伤害。 怀中刀鞘被射穿了,那箭头虽说入了肉,也不过是一寸半寸的伤害。 看来张星彩这丫头还是太单纯,竟然误以为自己受了重伤……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嘿嘿…… “星彩,如果……如果我说,我舍命救你,其实并不只是为了和你父亲的承诺……你,你相信吗?” 范阳故意装作非常痛苦的样子,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说。 张星彩哭着点头道:“我相信,我相信……范阳哥哥,你是个好人,我不想让你死,呜呜……” 我丢! 这时候竟然被发好人卡了? 范阳欲哭无泪的看着张星彩,看来自己得使大招了。 “星彩……我,我可能,要活不成了……” “临死之前,我有句话……想对你说,现在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张星彩哭的更伤心了,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雨,拼命点头道:“范阳哥哥你说……星彩听着呢……” “我……我其实,第一次见到你,就……就爱上你了……” “但,咳咳……但我出身卑微,我感觉……配不上你……因此一直不敢跟你吐露心事……” 张星彩哭着哭着,一听这话,也不禁愣了一下,下一秒她哭的更伤心了。 范阳看她又是哭泣又是摇头,一时也判断不出她是什么态度。 但张星彩抱着范阳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放下。 “星彩……如果有下辈子,你……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范阳硬着头皮,继续装出一副快死了的样子说道。 也许是演的太投入了,范阳的眼角也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在摇摇欲坠。 “范阳哥哥,你不要死……你只要活着……星彩可,可以……” 说到最后,呜咽声盖过了星彩想说的话。 范阳心里这个着急啊,心说大姐,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不答应呢? 可张星彩始终在哭,最后那句“可以答应你”始终没有说出口。 范阳虽然心急,但也无可奈何。 也许是她太过矜持? 还是对自己还不够喜欢? 也许她也在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对这个舍命相救的男人有一点喜欢…… 范阳咬了咬牙,上演“最后的煽情”大戏。 “星彩……就连骗骗我也不肯说吗?” 范阳微微闭上眼睛,眼角那滴眼泪终于缓缓滑了下来。 “好,没关系,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好好活着……” 说完,范阳脑袋一歪,屏住呼吸直接开始装死。 “哇……呜呜,阳哥!你别死呀……呜呜。” 张星彩哭泣着抱住范阳的脑袋,再也忍耐不住悲伤,抽泣着说:“我答应你,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你别死……求求你别死……” “只要你不死……星彩愿意和你在一起,呜呜……” 一旁的几个小丫头早已经被眼前的“生死爱情大戏”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了。 小桃抹着眼泪哭着说:“小姐,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深爱着你,还能为了小姐你去死……呜呜,小桃要是能遇到这样的男人,死也值了……” 张星彩哭泣着一言不发,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其实她也只是刚刚情窦初开的少女,心思单纯,哪能看得出来范阳使的爱情苦肉计? 此时的范阳感受着少女酥怀的柔软温暖,简直不要太爽…… 只是可惜他不敢大喘气,但星彩身上那阵淡淡的少女幽香,不受控制的往范阳鼻孔里面钻。 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一阵YY…… 可当他听到张星彩真的答应自己后,兴奋的差点乐出声来。 还好最后他忍住了。 “范阳哥哥,范阳哥哥……” 张星彩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快哭干了,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也肿的像水蜜桃似的。 忽然,范阳睁开眼睛,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美滋滋的笑道:“夫人,别哭了,你夫君我还活着呢!” 不是范阳不想多装一会儿,实在是这口气憋不住了,再憋一会,他就真死了。 “啊?” 张星彩吓了一跳,哭声都止住了,低头一看,范阳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看呢? “你……你没事了?” 张星彩抽着鼻子,委屈巴巴的看着范阳, 范阳忍着疼痛,伸手拔下箭杆,指着箭头那半寸鲜血笑道:“那当然了,其实扎的不深。” “当然啦,我是不会死的,我还要活着娶你做夫人呢!” 范阳彻底放飞自我,笑吟吟的表白道。 张星彩猛然小脸一红,忽然想到他醒过来叫自己为“夫人”…… “你混蛋!你吓死我啦……” 张星彩又羞又气,抡起粉拳朝着范阳一顿输出。 当然,打的并不重。 “哎呦……痛痛痛,夫人我错了!” 范阳疼的差点眼泪掉下来,刚才星彩轻飘飘的一拳竟然真的打到自己的伤口处了…… “小淫贼,谁是你夫人啦?!” 张星彩气急败坏的继续“殴打”范阳,范阳被揍得连连惨叫。 下一秒,范阳猛然抓住张星彩的小拳头,另一只手直接搂住她的小蛮腰,将她整个人揽了过来。 “唔……” 星彩还要开骂,可忽然范阳火热的嘴巴已经吻上了她的樱唇…… 第15章 定情 张星彩的双眼顿时瞪得老大,她万万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如此大胆,敢直接亲她。 在此之前,她还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男人亲过嘴巴。 她的心跳的好快,还有嘴巴上传来的阵阵火热…… 这种感觉,真的很新鲜,很刺激,还有点…… 张星彩害羞的已经不敢去想了,只是红着脸慢慢的闭上眼睛。 身边的小丫鬟们早就羞红了脸,纷纷转过了头去。 只有小桃害羞的捂住双眼,可又忍不住想看,偷偷的留了条缝…… 相比于张星彩的紧张和害羞,范阳可就大胆多了,毕竟他可是接吻老手了。 和刚刚失去初吻的张星彩相比,他的吻技可谓相当的成熟。 啃了好一会儿,啃的星彩都快喘不过气了,范阳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甜滋滋的小红唇。 张星彩早就害羞的低着头大口喘气,范阳一手捂着胸口隐隐作痛的伤口,一手揽着星彩的小蛮腰,霸气说道。 “星彩,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既然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就不能反悔,总之我这辈子是赖上你了,你休想离开我。” 张星彩羞涩的点了点头。 忽然,她注意到了范阳的伤口,似乎还在渗着血…… “哎呀,光顾着说这些,你的伤口还没包扎呢……” 张星彩的脸色顿时一变,埋怨的看了眼范阳,随后吩咐小桃。 “快速把金疮药拿来!” “好的,小姐!” 小桃还有点脸红,但反应很快,站起身跑去马车上取药。 范阳微笑着拉住张星彩的小手,只觉得柔若无骨,摸起来很舒服。 “星彩,谢谢!” 张星彩抿着嘴角,小脸蛋又不争气的红了,低下头问。 “你……你谢我做什么?” 范阳笑道:“我能感觉到,你很关心我……” “呸,不要脸,谁关心你啦?” 张星彩红着脸看了一眼范阳,惹得范阳哈哈大笑。 “你还笑,你的伤口不痛吗?” 范阳笑嘻嘻的看着张星彩,握着她的小手说道:“有你在身边,怎么会痛呢?” “你……就知道欺负我。” 张星彩害羞的别过头,对于范阳的情话,她听在心里只觉得非常受用。 话又说回来,那个女孩会不喜欢爱人的情话呢? …… 很快,群龙无首的小喽啰们被张飞勇猛善战的甲士们杀退了,除了七八个受了轻伤的,没有一人阵亡。 张星彩也为范阳包扎好了伤口,止住了血。 由于害怕再生变故,范阳下令加快行走速度,争取在三日内赶往成都。 因为受了点伤,范阳不敢骑马,只好和张星彩一起乘坐马车。 马车里被小桃铺好了厚厚的棉被,这样能防止一些马车的颠簸。 车内,范阳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十分无赖的靠在了张星彩的怀里。 张星彩起初还有点害羞,不太情愿,但架不住范阳的死缠烂打,也只能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星彩,其实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我真想就这样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范阳美滋滋的靠在张星彩身上说道。 张星彩俏脸一红,忍不住笑道:“你想累死我呀?” “对了,等将来有机会,咱俩去来一场旅行成婚,度度蜜月,怎么样?” 张星彩害羞道:“咱俩才刚刚开始,你就想着成亲了?” “那当然了,早晚的事嘛!” “我……我甚至连咱们孩子的名都在思考了。” 范阳笑嘻嘻的说。 “你真讨厌!” “哈哈。” “对了……” 张星彩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看着范阳问道:“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了,那你的雪儿该怎么办?” 一听这话,范阳吓得翻身坐了起来,可立马牵动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别乱动。” 张星彩撅着小嘴一把将范阳按在车厢上,最后眯起眼睛问道:“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雪儿是谁?” 范阳苦笑一声,连忙问道:“我刚才忘了问你,你怎么知道雪儿的事……” “还不是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抱着我喊雪儿的名字……” 忽然,张星彩感觉自己说多了,立马故作严肃的板起脸道:“不对,明明是我先问你的,你先老实的回答我。” 范阳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戏剧性,笑道:“原来,我喝多的那晚,就已经抱过你了呀?” 张星彩顿时羞得小脸通红,连忙说道:“那,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雪儿是谁!” 见她这么执着,范阳只好老实的交代了雪儿是谁,只是范阳隐瞒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只说了雪儿是他的初恋,也隐瞒了雪儿和星彩容貌相似的事情。 他可不希望张星彩会认为自己找她只是因为她长的像雪儿,认为自己是雪儿的替身。 说到这儿,范阳心里也不禁在问自己,喜欢星彩真的是想找个雪儿替身吗? 不…… 范阳默默摇了摇头,他觉得二者虽然相似,但还是有很多不同,他现在喜欢的只是星彩。 毕竟,珍惜眼前人才是他应该做的。 听到范阳永远的离开了雪儿,张星彩竟然没有感到一丝独占爱人的快意,反而有种淡淡的伤感萦绕心头。 无价宝易得,有情郎难求。 一个女孩永远失去爱人,这难道不是作为女人最大的悲哀吗? “阳哥,既然我认定了你,我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你放心。” 忽然,张星彩开口,认真又坚定的说出了这番话。 从这一刻起,张星彩的情,终于定在了范阳身上。 范阳笑了,笑的很灿烂,重重的点点头。 有星彩这句话,他范阳就不怕任何困难,更不怕面对老丈人张飞,甚至是张飞的大哥刘备。 看来这次去见刘备,除了探讨出兵东吴的事,还有星彩的事。 刘备身为一国之君,只要他开金口,自己这老婆不就来了吗? “对了阳哥,我还想问你,你刚才在击杀张伟之前,到底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范阳微笑道:“我说我是刘璋的小儿子,他不信,我来证明,趁机拔刀杀了他。” “原来如此,阳哥你真聪明。” 范阳的笑容并没有因为星彩的夸张持续很久,反而慢慢消失了。 他杀了人,内心并没有很多波澜,反而很平静。 也许,他天生就是适合带兵的人,只有拥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适应这片战场,适应这个乱世。 第16章 刘备 “星彩,今晚你就别赶我了,就一晚,我保证不做什么……” “星彩,我身上还带着伤呢?你忍着让我去和一帮糙汉一起住帐篷?” “星彩,今晚你就挨着我睡,我保证,可香可美了……” “……” 当晚,就地露营。 范阳可怜兮兮的抱着棉被,从马车上被张星彩赶了下来。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被子,范阳只觉得一阵欲哭无泪。 哎,要说这封建社会的女人,其实哪都好,就是思想太封建了。 这不嘛…… 张星彩说了,在没成亲之前,不允许范阳和她同床共枕…… 范阳是好说歹说,甚至眼泪汪汪的使用苦肉计哀求。 可张星彩愣是咬死了,不许范阳和她在一起睡。 反而是她的丫鬟小桃,可以挨着张星彩一起睡在马车上。 看着丫鬟小桃那一脸得意的坏笑,显然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范阳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心中实在是羡慕的要命。 天地良心,他范阳真没想对星彩做什么。 首先,张星彩还是未成年,十五岁的孩子。 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也就刚上高中的年纪。 其次,他身上还带着伤,乱动一下可能都会疼一会,他也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他只是想抱着星彩那香香软软的娇躯入眠,没有任何龌龊的念头,仅此而已。 谁知道星彩死活不干。 哎,罢了,还是乖乖找他们一起睡帐篷吧。 …… 次日一早,范阳顶着黑眼圈,终于蔫头耷脑的爬上了星彩乘坐的马车中。 张星彩笑着问范阳道:“阳哥,怎么昨晚没睡好吗?一宿没见,眼圈都黑了。” 范阳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说:“谁叫你不叫你老公谁在你身边的?害得我只能和一群糙老爷们挤……” “哎呦,别提了,那呼噜打的,此起彼伏,吵的人压根没法睡觉。” “我是前半夜辗转反侧,后半夜才小睡一会儿,熬死我了,呜哇……” 范阳可怜巴巴的说着,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张星彩笑的前仰后合,轻轻地拍了拍范阳道:“好吧,我可怜的阳哥,今晚你睡马车里,这回可以了吧。” 范阳一听这话顿时精神了,整个人都不困了,连忙问道:“那你呢?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吧。” 张星彩俏脸微红,啐了一口道:“呸,我才不陪你睡呢!你想得美。” “害,早晚的事儿嘛!” …… 恋爱是甜蜜的,范阳现在是深有感触。 在车里范阳先是打了个盹,小睡了一会儿。 随后张星彩又给范阳送来了早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碗米粥,和一张烧饼,但在范阳的一通软磨硬泡下,张星彩只能红着小脸,亲自动手喂范阳吃了。 范阳心里那叫一个美,吃的无比香甜,有人喂着吃是比自己动手吃要爽啊…… 吃完了饭,范阳倒头继续睡,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 虽然路程有点颠簸,但范阳实在太困,竟然没有被颠醒,反而睡得十分香沉。 就这样快马加鞭,终于在第四天的上午,赶到了成都。 虽然距离范阳定的三天晚了半天左右的时间,但总算是没有耽误太久。 …… 成都,武担山之南。 季汉的开国皇帝刘备,正是在此登基。 同时,又在此地修建了皇宫,名曰——长乐宫。 当然,虽然名字相同,但刘备的长乐宫,相比于长安城里的长乐宫,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范阳一进成都这个“天府之国”,就好比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 走到哪儿都好奇,各种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感兴趣。 这让一旁星彩的丫鬟小桃,情不自禁的投来一阵鄙视的目光。 范阳也不理会小桃,继续充当自己的“乡巴佬”…… 只要张星彩不嫌弃自己,别人怎么看他并无所谓。 况且,也不能怪范阳没见过世面。 他毕竟真的是头一次参观古代城池。 以前在现代,见过的古城多半都是仿建的,要不就是电视剧里演的。 不是城池造型太夸张,就是道具太假,哪有亲眼见到的更加令人感到震撼呢? 另外一想到即将能见到刘备了,范阳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刘备是何许人也? 辛弃疾有句词写得好。 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 在范阳心目中,曹操和刘备确实是两个经得住时间考验的英雄。 这一点,当年曹孟德青梅煮酒的时候也说过了。 范阳站在曹操的视角思考,其实曹操说出“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尔”,未必全是试探刘备。 如果刘备真的表现出软弱不堪,或者优柔寡断的一面,曹操还真就未必说得出这句话。 可见,曹操确实知道刘备是人中龙凤。 现在很多人喜欢以成败论英雄,觉得刘备配不上“英雄”这两个字。 还有人觉得刘备不过是虚伪的小人。 其实范阳并不是这么觉得的。 所谓大奸似忠,大伪似真。 凡是有大智慧的人,都很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做事也可以掌握好分寸。 刘备一生没屠过城,没害过百姓,而且走到哪儿,人缘极佳。 他投奔曹操,曹操与他同乘一车。 投奔袁绍,袁绍出百里相迎。 这样的人,如果是小人,别人会看不出来,甚至还会对他这么热情吗? 不会,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刘备是真正的性情中人,仁义之人。 至于后人诟病他夺刘璋的益州,那也是刘备没办法的无奈之举。 益州是他最后的选择! 如果不夺取益州,如何实现隆中对?难道只依靠并不完整的荆州领土发展? 他是英雄,他需要用武之地。 如果在夺取益州的问题上心慈手软了,刘备还争什么天下? 回家种地去不好吗? 而且,这与他一贯主张的仁德,也并不冲突。 如果在打益州的时候,刘备讲了仁德,那他就是“宋襄之仁”。 他也没资格创建季汉基业,没能力去做皇帝了。 …… “这个时间应该刚刚下了朝会,我们直接入长乐宫,去拜见我伯父。” 张星彩带着范阳下了马车后,指着面前层层叠叠的台阶笑着说道。 范阳愣愣的点头,心说我的妈呀,这台阶看着至少有一二百个…… 至于把皇宫建在半山腰上吗? 范阳忽然想起日后刘禅登基时,刘禅曾经另外选了地址再修皇宫。 想必他对这个皇宫也不太满意吧…… “阳哥,你发什么愣呢?走啊,我们去见我伯父!” “哦哦。” 范阳应了一声,跟随张星彩正要进宫,忽然台阶两旁,手持着两米多长方天戟的甲士,拦住了二人去路。 第17章 初见诸葛亮 什么情况? 范阳心中暗道。 那两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甲士拦在二人面前。 “来者何人,皇宫大内禁止乱闯!” 那甲士声音高亢,连张星彩都被吓了一跳。 范阳跟在星彩身后没有吱声,他想看看星彩会怎么处理。 张星彩微微皱眉,上前一步喝道:“放肆,你们两个连我都不认识吗?我是当今皇帝的兄弟,西乡侯张飞之女,谁敢拦我?” 两名甲士一听,顿时肃然起敬,收起兵器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原来是张将军的女儿,失敬,请问有身份文碟吗?” “你……你们两个气死我了!你们新来的吧?” 张星彩气得柳眉倒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星彩,算了,有话慢慢说。” 范阳笑吟吟的站在一旁说道。 “对不起,陛下圣喻,没有陛下所赐的身份文碟,任何人不得入宫。” 甲士再次对星彩耐心的解释道。 范阳在一旁心里直犯嘀咕,什么身份文碟? 没听说过啊! 三国演义和三国志里好像都没写过这段啊。 不过呢…… 这似乎也不奇怪,他所在的三国世界,其实本来就不是正统的三国世界。 只是范阳心里还不清楚而已。 张星彩气急,眼看就要发飙,吓得范阳立马拉住了她。 “星彩,你先别急,身份文牒这种东西,难道你就没有吗?” 张星彩听了范阳的话,终于平静下来,歪着头想了想说:“我记得之前伯父给过我一个,被我放在家里了,只不过忘记在哪了,得回去现找。” “那就回家找呗。” “那不行,太耽误时间了。” 张星彩撅起小嘴,一本正经的说:“再说了,之前伯父明明说了,只要是我来,不用什么文碟也能随意出入长乐宫。我要是老老实实的回家取文碟,那多没面子呀。” “嘿,你这丫头,还想搞点特权。”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着张星彩,被戳中心事的星彩不禁小脸一红。 “不行嘛?陛下可是我大伯父,这点特权要是没有,我张星彩还怎么在成都待?” “哈哈……” 正说笑着,忽然看到满朝文武,正陆陆续续的下朝。 两班文武三两成群,接连迈着方步向下走着。 刘备的季汉,原本就是汉家王朝的延续,因此文武官员的朝服,依旧延续汉室臣子以往的着装。 范阳看着陆陆续续走下来的大臣,不禁双眸一亮。 范阳心说,还是老版三国演义电视剧考究啊。 服化道一点毛病没有。 就拿文武官员的朝服来说,文官青一色黑色朝服,头戴进贤冠。 武将统一穿红色朝服,头戴武冠,也叫鶡冠,左右搭配两根白色羽毛。 还别说,这两身朝服,无论文官武将,穿在身上都很帅嘛,气质顿时提升了一大截…… 范阳正望着人群胡思乱想着,忽然看到群臣中走下一人。 远远望去,却看此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身穿鹤氅,头戴纶巾,手持羽扇。 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他是——诸葛亮! 范阳顿时有点激动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从小看三国,最崇拜的人就是诸葛亮了。 所谓“出师一表真名世,千古谁堪伯仲间”! 他范阳当时见到张飞,都没有那么激动,可远远看到诸葛亮,却有点不淡定了。 帅啊! 不愧是丞相。 这气质,这颜值,一点也不比唐国强、陆毅要差,只在二人之上。 范阳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虽然他是诸葛铁粉,但总归来说是理智的粉丝。 他可不是那种见了偶像明星就会哇哇大叫,甚至嚎啕大哭的脑残粉。 张星彩明显也看到了诸葛亮,兴奋的笑道:“是诸葛丞相,这下好啦,有诸葛丞相在,一定会领着我们进去的。” 范阳在一旁拼命点头,同时心里这个恨呐,自己穿越的时候怎么不拿上手机一起穿越呢。 这样还能和诸葛亮一起拍个照,有朝一日要是能穿越回去,还能和身边朋友吹吹牛逼。 想到这儿,范阳不禁苦笑一声,这基本上就是他美好的幻想,一旦来了,还怎么回去? 至少他是没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 哎,要怪就怪他穿越剧看的太少,穿越小说也只是简单看过几本。 正胡思乱想着,身边的张星彩已经挥舞着小手,朝着诸葛亮大喊起来。 “丞相,诸葛叔叔!” 诸葛亮正与身边一个穿着武将朝服的中年男人讲着话,忽然听到张星彩的呼喊,一时不禁一愣,快步朝着星彩走了下来。 范阳此时,才将注意力放在那武将身上。 那中年武将的年纪似乎比诸葛亮还要大一些,看样子也就不到五十岁的样子。 长得虎背熊腰,但面孔俊朗,棱角分明,英气十足。 看他的形象气质,范阳盲猜一波,他是赵云。 很快,诸葛亮和那名武将走下台阶,朝着星彩和范阳走来。 范阳看着风采照人的诸葛亮,再次控制着心中激动的情绪。 “呦,这不是小星彩吗?” 诸葛亮还没开口,诸葛亮身边的中年武将却笑着说话了。 张星彩笑吟吟的朝着那武将盈盈行礼,随后笑道:“子龙叔叔好,几日不见,子龙叔叔愈加英武了呢!比我爹爹那个酒鬼可强太多啦。” “哈哈哈,你这鬼丫头,你父亲一切安好吗?” 赵云笑着问候道。 “嗯,我父亲挺好的,就是悲伤过度,终日饮酒。” 张星彩说完,诸葛亮微微一笑,摇着羽扇道:“星彩,你也要多多劝慰你父亲,不要过于悲伤,也不要过分贪酒,伤了身体。” “我劝了多少次了,可他不听呀。” 张星彩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着,张星彩忽然想到这次来的正事儿,立马对诸葛亮诉苦道: “诸葛叔父,我有要事求见陛下,可这两个讨厌的家伙,竟然阻拦我不让我进,真是气死我啦,您快去给我说说,让他们放我进去吧。” 诸葛亮笑道:“你这小女孩,也有要事求见陛下?” “当然啦,您别欺我年幼,我的事很重要的。” 赵云和诸葛亮相视一笑,其实他们都对张星彩所谓的要事不感兴趣。 认为无非是小女儿的撒娇罢了。 “好吧,我答应你就是……”诸葛亮微笑着摇了摇羽扇,看了眼赵云道:“子龙……” 赵云会意的点点头,随后转头呵斥道:“你们两个,她是张将军的女儿不知道吗?陛下曾经特许她可以随意进出皇宫,不须通报身份。你们怎敢……” 两名甲士被赵云训斥的老老实实,低着头连连称是。 看得出来,赵云在军中威望很高,只是他的官职并不高。 这边,诸葛亮也注意到了张星彩身后的范阳。 范阳心里这个着急啊,心说大姐,你怎么就不在这两位大佬面前引荐引荐我呢? 我像个电线杆子似的,在后面站着多尴尬啊? 第18章 大丈夫当如是 “星彩,跟你同行的这位小兄弟是?” 诸葛亮率先开口,张星彩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个范阳。 “……” 范阳笑着朝着诸葛亮和赵云拱手,抢先回答道:“诸葛丞相,赵将军,你们好,我……我叫范阳,是张将军部下范疆之子。” 说着,范阳自己都忍不住汗了一下,自己这父亲在这些大佬面前,还真是提不起来啊…… “哦……” 诸葛亮和赵云只是微微点头,显然,他们恐怕并不知道范疆是何许人也。 只是看到范阳和张星彩走在一起,才象征性的点头。 “嘿,阳哥,那我们进去吧。” 张星彩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范阳,刚才她只顾着说话,也没顾得上范阳。 但范阳却望着诸葛亮,他总觉得诸葛亮眉宇间似乎带着隐隐的哀愁。 范阳眼眸微微闪动,不用仔细思考,就大概猜出来诸葛亮为了什么发愁了。 诸葛亮此时也和范阳对视了一眼,只这一眼,诸葛亮就觉得一阵诧异。 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神太过深邃,里面似乎藏着太多心思。 不过诸葛亮也没有多想,很快移开了目光,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听见范阳说话了。 “孔明先生……” 诸葛亮闻言一愣,抬起头有几分恍惚的看着范阳。 在他的印象中,主公和诸位将军叫他军师的时候更多。 做了丞相之后,文武群臣都叫他丞相。 孔明先生……这似乎是他十几年前出使江东的时候,江东群臣对他的称呼。 又或者,那些平辈文人之间,会这么称呼。 范阳沉吟片刻,喃喃道:“孔明先生,既然陛下决心伐吴,旨意不可更改,那您为什么不想想改变策略,换个角度思考呢?” 诸葛亮微微一愣,低声道:“换个角度思考?” “哎呀,范阳哥哥,你到底走不走啦?” 一旁的张星彩忍不住拉了一把范阳。 范阳立马换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对诸葛亮说道:“孔明先生,我是您的铁杆粉丝,等一会儿我抽出时间,也许会登门拜访,要是您能赏脸和我合个影,那可就太好了……” “???” 看着诸葛亮满头问号的样子,赵云在一旁也不禁愣了愣神。 “你又胡说什么东西啦,快跟我走。” 张星彩拉着范阳大步迈上台阶,她感觉范阳有时候满嘴胡言乱语的样子有点丢人…… 总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赵云和诸葛亮面面相觑,半晌,赵云苦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叫人难以捉摸。他叫,范……范什么来着。” “范阳。” 诸葛亮淡淡提醒道。 赵云笑道:“对,这个年轻人挺有意思,就是说话神神叨叨的,听不明白究竟何意。” 诸葛亮摇着羽扇,眯着眼睛看着和张星彩拉拉扯扯的范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子龙,这个年轻人可不简单啊!虽然我不太懂他话中的含义,但一定有其深意。” 赵云愣愣点头道:“也许是吧。” …… 长乐宫。 刘备退朝后,一个人默默的回到了他的寝宫。 寝宫中,供奉着他的兄弟,汉寿亭侯关羽的灵位。 刘备连天子朝服都没来得及脱掉,头上还戴着冕旒冠。 只是一身贵气的天子朝服,此刻也无法掩盖刘备这个纵横天下半辈子的帝王,此时的苍老。 他呆呆的望着关羽的灵位,只觉得恍然间,二弟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亲切的叫着自己“大哥”…… 看了好一会儿牌位,刘备这才缓过神来。 不知不觉,这个纵横天下的枭雄,此时的双眼也不禁湿润了。 “哎,二弟,你若九泉之下有灵,就保佑为兄大破江东逆贼,为你报仇雪恨。” “陛下……” 忽然,一个年轻的小宦官弯着腰走了进来。 “陛下,西乡侯之女星彩求见陛下,她还带来一个年轻人一同前来。” 刘备闻言微微一愣。 “彩儿来了?快传进来。” “是!” …… 朝堂上,范阳看着长乐宫大殿内的金碧辉煌,心情不禁澎湃激荡。 他真想由衷的喊上一句“大丈夫当如是也”…… 什么叫威风,什么叫气派! 许多男人一生的梦想,也许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吧。 正幻想着,忽然小宦官来传旨,叫星彩和范阳进寝宫见驾。 小宦官在前面引路,张星彩忍不住在后面低声说道:“阳哥,你一会儿见了陛下,万万不可如对丞相一般没有规矩,务必谨言慎行,小心在意。” 范阳苦笑一声道:“星彩,你把你老公当成什么人了?这点分寸我还不清楚吗?” 张星彩撅着小嘴白了眼范阳,可随后忍不住问道:“老公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丈夫的意思。” 范阳解释道。 “你……” …… 来到刘备的寝宫,张星彩远远的望着刘备喊道:“侄女星彩,见过陛下伯父~” 此时的刘备,早已拭去眼泪,端坐在书案前,摆起了帝王的威严。 他一见张星彩,顿时露出笑容,笑着打招呼道:“你这小丫头,快过来让朕瞧瞧。” “嗯~” 刘备起身,刚迈出两步,张星彩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跑了过去,一把扑进刘备的怀里。 “哈哈哈……你这孩子,几日不见好像长高了呢!” 刘备宠溺的摸着星彩的小脑袋,笑呵呵的说。 范阳望着六十岁的刘备,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刘备与他心目中的形象差不太多,大概一米七几的个头,两鬓白斑,满目沧桑。 虽然人已经苍老,但气场依然很强。 演义里形容刘备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在范阳看来,这两句形容还是很恰当的。 “你父亲还好吗?” “嗯,父亲一切安好。” “陛下伯父,您怎么不问问我安好不安好呢?” “哈哈哈,你这个鬼丫头呀。” 刘备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那你好吗?” “嗯,侄女挺好的。” “呵呵,你这孩子,往日最合朕心意,就是你这称呼怪怪的,什么叫陛下伯父啊?” 张星彩笑嘻嘻的说:“您首先是天下的皇帝,一国之君,我当然要称陛下,因为星彩也是您的臣民啊!” “至于伯父,您是我爹爹的结义兄长,我叫您伯父,不是更显亲近吗?所以才叫您陛下伯父。” “哈哈哈……” 刘备再次被逗得开怀大笑,这么一笑,似乎皱纹都少了很多。 “彩儿,你还是叫我伯父吧,别人叫朕陛下,你就免了,朕给你这个特权。” 张星彩闻言,撅起小嘴巴娇嗔道:“还特权呢?我今天要见伯父,就被你手下两个不长眼的看门甲士给拦住了。” “哦?有这种事?” 刘备笑道:“彩儿放心,一会儿朕再下一道旨意,让他们所有人都认得你,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第19章 陛下有多少胆略,臣便有多少谋略 “谢谢伯父,还是你最疼彩儿了!” 张星彩笑着抱着刘备的胳膊,又是一阵撒娇。 看着张星彩在刘备面前如此“放肆”,范阳在一旁这个汗呐。 心说这丫头来的时候,还嘱咐我万万不可放肆,一切小心谨慎。 可她呢? 她好像比谁都“放肆”吧? “……” “对了伯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范阳哥哥,我爹爹帐下部将范疆之子。” 这一次,张星彩终于没有忽略范阳,主动给刘备作出引荐。 范阳抱拳拱手道:“臣范阳,参见陛下……” 范阳本来没打算给刘备下跪,他见张飞都没跪过。 可一看到张星彩不断给自己使眼色,范阳看懂了…… 随即,范阳双膝下跪,恭敬的磕三个头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备似乎看出了范阳好像有点不情愿,但他也没有为难范阳,笑呵呵的看向星彩道:“彩儿呀,他来见朕,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范阳在一旁心想,你倒是喊“平身”啊。 老子还在你面前跪着呢! 张星彩笑嘻嘻的说:“当然是他的意思,哦对了,其实也有我爹爹的意思哦。” 范阳一听这话,心想这丫头关键时刻还挺聪明。 她这么一说,必然会引起刘备的兴趣。 果不其然,刘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范阳,问道:“哦?你爹爹的意思?” 张星彩继续添油加醋的说:“对啊,爹爹非常看好他,还封他做帐前小军师呢!” 说完,张星彩悄悄地对刘备低声说道:“爹爹说,范阳之才,不下于当年的孔明先生。” “哦?” 刘备一听,不禁好奇的打量起了范阳,又隔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你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范阳抬起头,望向刘备。 刘备仔细的打量着范阳,似乎若有所思。 想当年,就是他三弟亲自去了一趟耒阳县,这才给他领回来一个大才庞统。 当初的庞统其貌不扬,可才学不亚于孔明。 如今眼前这个容貌俊朗的少年,难道也是一个不世出的大才? 刘备深知,他的三弟向来是敬重君子而轻慢小人。 如果眼前这少年真的只是一个徒有其表,只会夸夸其谈之辈,三弟又怎会如此器重这少年? 三弟虽然才学不多,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想到这儿,刘备也打算好好考验考验这个范阳。 “你平身吧!” “谢陛下。” 范阳说着,终于爬了起来,心想你要是再不让我站起来,我腿都快跪折了…… “彩儿,你先去偏殿等候,朕会派人送好吃的给你,你尽管吃喝,不必拘束。” “是,多谢伯父。” 张星彩笑嘻嘻的点点头,随后朝着范阳眨了眨眼,跟随着小宦官去了偏殿。 刘备自顾自的摘下了头顶的冕旒冠,端在手里凝望了片刻,喃喃说道:“朕纵然得到江山,却没有兄弟在侧共享富贵,真乃人生最大的憾事。” “陛下,您是纵横天下的真龙天子,所得王业也不应该只是川蜀之地,陛下一生都没有贪图过享乐,现在就更不是享乐的时候了。” 范阳不卑不亢的看着刘备说道。 刘备默然点点头,随即又意味深长的看着范阳。 “那依你之见,现在是什么时候?” “打天下的时候!” 范阳朗声说道。 刘备眯起眼睛,一双岁月沉淀过的眸子,让人很难猜测他的想法。 “群臣谏阻朕兴兵伐吴,以你之见,伐吴是否应当?” 范阳没说话,而是沉思片刻,喃喃说道:“陛下,坦白说,以诸葛丞相为首的劝谏百官,他们说的其实没错。伐吴的胜算确实不大,毕竟……” “住口!” 刘备愤然喝道:“朕正欲兴兵,尔却出此不祥之言,莫非汝欲效仿秦宓吗?” 范阳忽然笑了:“呵呵,陛下,秦宓犯罪,尚且有诸葛丞相和文武百官去保他,臣若触怒龙颜,何人保我?” 这番话一出口,给刘备都说愣了。 范阳继续说道:“臣的意思是,原本伐吴的胜算不大,丞相他们出于为臣子的本分,应该劝谏。” “但这次,臣却要站在诸葛丞相的反对面了。” “哦?” 刘备这下疑惑了,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支持伐吴的? 如果说是,他还口口声声说伐吴胜算不大。 说不是,他又说要站在诸葛亮的对立面…… “陛下,臣虽不才,愿随陛下一道破吴,夺回荆州,生擒孙权,为关将军报仇雪恨!” 刘备闻言心中暗暗惊讶,他满朝文武藏龙卧虎,况且不敢说出如此狂言,他一个年幼之人,如何敢放此厥词? 范阳看到刘备的表情,心中暗笑。 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牛逼,他才刚准备开始吹! “汝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备皱起眉头,冷冷的问。 范阳道:“臣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虽说本来伐吴的胜算不大,可有了臣的加入,这天下究竟落入谁人之手,还尚未可知也!” 不知不觉的,范阳竟然也学的满嘴之乎者也了。 刘备睁大双眸,试探着问道:“卿有何破敌谋略?” “陛下有多少胆略,臣就有多少谋略!” 范阳笑吟吟的说道。 刘备闻言,心情激荡。 恍惚间,他有种错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回到了刚刚请孔明出山的时候。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卧龙! 而范阳也露出了自信的表情,他从刘备刚刚改变的微妙称呼中,敏锐的嗅到了刘备心态的变化。 他称呼自己为“卿”,可见对自己已经重视起来了。 是的,这一波是他抄了诸葛亮的“作业”,那是因为范阳知道,刘备他很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刘备微微一笑,说道:“好,朕就封你为军师中郎将,随朕一同出征荆州。” 范阳翻然下拜,朗声道:“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知遇之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平身吧!” “是。” 范阳知道,当初诸葛亮所说“主公有多少胆略,亮就有多少谋略”,这句话的中心要义,是想要权! 要的是可以调令关张的权力! 而范阳的目的也是要权,要的不仅是调令军队之权,更是刘备面前的话语权。 现在看来,他这波“作业”抄的很成功。 有个哲人曾经说过这番话。 “一个不会吹牛的人,往往不能成就大事。可一个只会吹牛的人,注定不会做成大事!” 不会吹代表没有理想,没有野心和志向。 连吹牛都不敢,可见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只能混吃等死。 但一味地吹牛,时间久了,往往会令人精神麻木,养成眼高手低,好高骛远的毛病。 所以,吹牛可以,要适度。 这一块,范阳掌握到了精髓。 第20章 宫中策(上) “坐吧!” 刘备随手拿起两个垫子,分别放在地板的两侧。 其实就目前来说,刘备给范阳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这个皇帝当的还算平易近人。 至于范阳给刘备的印象,如果不好,他也不会亲自给范阳拿垫子了。 “陛下面前,臣不敢落座。” 范阳嘴上恭敬,但其实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他还是非常想坐下的,毕竟刚才腿跪的很痛。 “没关系,坐吧。朕还要听听你对伐吴的想法。” 刘备率先坐了下来,坐姿并不是汉代标准的跪坐,反而像东北大姨坐炕头的姿势。 范阳犹豫一下,也跟着坐了下来。 相比于刘备的随意,范阳相对规范一点,他是盘膝而坐。 同样是坐,范阳还是更喜欢盘腿坐。 “陛下,当年丞相曾经在茅庐之中,定下三分天下的战略大计,陛下以为如何?” 刘备看着范阳,若有所思道:“是啊,朕幸亏有丞相辅佐,才能三分天下有其一,位尊九五……” “是啊,诸葛丞相确实是天下奇才。” 范阳点点头,可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可是,隆中对中也确实拥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第一个因素就是孙权究竟是不是一个靠谱的盟友?他究竟是友,还是敌?” 刘备听到这儿,忍不住愤然骂道:“他是天下一等一的逆臣贼子!小人,鼠辈,朕恨不得先除之而后快!” “不错,孙权背刺盟友,却是小人行径。不过……” 范阳摇了摇头道:“陛下,恕臣直言,这个结论,是以荆州、关将军的性命,和时间来总结出来的。” 刘备闻言,心中不禁一阵悲痛。 眼看刘备心情郁闷,范阳连忙说道:“所以,这件事归根结底只怪孙权,丞相当时并不知道孙仲谋的为人,如果丞相当初能知道他的人品,丞相也会改变策略。” 刘备闻言默然,良久,慢慢的点点头。 范阳接着说道:“隆中对第二条不确定因素,是待天下有变,命一上将从荆州出兵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岂能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乎?” “诸葛丞相当初是这么说的吧?” 范阳的话,让刘备不禁回忆起了当年在隆中与诸葛亮共论天下大事的情景。 “不错,一字不差。” 刘备点头道。 “问题就出现在这儿了,丞相说待天下有变,可天下若是没变呢?难道要一直等下去?似乎也只能等下去了……” 刘备闻言一阵沉思,随后缓缓点头道:“不错,可丞相说的也不错,当时的朕尚且居无定所守着新野弹丸之地,能做到三足鼎立,已经难得,至于天下变数,却是天命使然。” “朕当时牢记一句话,大丈夫行于乱世,当光明磊落,即使处于逆境,也该屈身守分,以待天时。” 范阳道:“等待天时固然没错,若能搅得周天寒彻,才是开天辟地式的真英雄!” 刘备听到这儿,双眸不禁一亮,喃喃道:“搅得周天寒彻,这句话好,这句话说的太好了!” 范阳惭愧的笑了笑,这句话压根也不是他能说出来的,不过是借用了伟人的名句。 定了定神,范阳继续说道:“陛下,这第三条不确定因素,其实已经发生了,就是荆州一旦失守,又该如何?” 刘备皱紧眉头,一言不发,他已经大概猜到了范阳接下来会说什么。 “荆州的丢失,意味着隆中对最后双线作战,北伐中原的计划彻底落空。” “如果再行北伐,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秦川之路。可这样一来,我们大汉,成了三方势力中最弱小的一方,这成败,自然不必多说,北伐的前途一片渺茫。” 范阳这话,相当于给刘备清楚的阐述了一番季汉后续北伐的必然失败结果。 刘备听到这儿,眼神忽然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气。 这种骇人的气场,也只有刘备这个久经沙场的帝王,才能拥有。 “听卿之言,朕愈加坚定了伐吴之心!” 范阳意味深长的看着刘备,忽然拱手说道:“臣虽不才,愿为陛下谋划新的未来十年,大汉的征伐国策。” 刘备精神一振,激动说道:“卿试为朕言之!” 范阳朗声道:“诸葛丞相的隆中对,其实是很好的策略,只可惜遇到了荆州丢失,关将军败亡的最大变数。至此,隆中对已经没用了。” “臣在宫中为陛下献策,臣愿称之为——宫中策。” “宫中策第一条战略目标,是荆州!陛下伐吴的第一站,一定要打下荆州。” 范阳说着,顿了顿接着又说:“臣指的荆州并不是荆州全境,只是曾经我们占领过的荆州数郡,即南郡、武陵郡,零陵郡。” “先收复这些失地,然后进一步攻打江夏,长沙,桂阳三郡。” 刘备听的非常认真,不断地跟着点头。 “他孙仲谋不是无耻吗?曾经我们和他湘水为盟平分荆州,他不同意,非要打到咱们家门口,那就把他的原本的江夏长沙一起夺了。” “好!” 刘备的眼眸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对着自己大腿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范阳汗了一下,心说你不疼吗? “武陵郡,是我们益州的门户,所以必须先打武陵。” 刘备听得心驰神往,此时忍不住站起身,从床榻边抽出一张羊皮地图。 范阳苦笑一声,刘备这老哥看来是做梦都在想行军路线呢。 刘备将地图铺展在范阳面前,随后重新坐好,像个学生一样恭敬的说:“军师,你接着说。” 范阳笑了笑,随即正色道:“武陵和南郡可以同时分兵攻打。等我们占领了南郡、江夏、武陵、零陵、长沙、桂阳等郡以后,我们的第一战略目标就算完成!” 刘备不住的点头,等范阳说完,刘备忍不住疑惑的问:“那曹贼占领的南阳郡呢?” “南阳郡我们先不动他,曹魏那边,曹丕一定会坐观我方和东吴的成败,只有快打出结果的时候,曹魏才会出兵。” 刘备皱起眉头:“军师,何以知之?万一那曹丕联手东吴出兵,对我形成夹击之势,我军岂不危矣?” “陛下您放心,曹丕此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不如他爹那般有谋略。他对于战争的时机把控,是非常差的。” 刘备闻言,还是带有一丝疑虑的点点头。 “宫中策第二条战略目标,就是他孙仲谋的扬州!” “什么?” 范阳语出惊人,纵然是刘备这个纵横天下大半辈子的帝王,听在耳中也如炸雷一般震惊错愕。 “没错,就是扬州!” 第21章 宫中策(下) 范阳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指着地图道:“他孙仲谋的心腹大患,其实并不是我们,而是扬州南方的山越!” “山越人不断的叛乱,这些年早就让孙权这厮焦头烂额了,平了再叛,叛完再平,到时候,臣会在山越人上,大做文章,让他江东内乱,然后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那时,我会给孙权留下一条生路。” “就是这儿,交州!” 范阳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交州。 “只要他被我驱逐到了这儿,我保证他永远都翻不了身!” 范阳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狠厉,嘴角的笑容也逐渐变得轻狂。 “等这一步完成,我们的第二条战略目标,就算成功。” “至于第三条战略,是我们要暂时放过孙权这个小卡拉,他在交州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只能慢慢等死,这种感觉是很让人崩溃的。” 刘备冷笑一声,喃喃道:“那可真是太便宜他了,就不能直接杀奔交州,生擒孙权,将他千刀万剐吗?” “陛下,万万不可!” 范阳郑重其事道:“我们如果占领了扬州,将要面对的就是曹丕的百万大军全线压境了。这也就是我即将要说的第三条战略目标,和曹魏全面开战!” “孙权如果被我们赶到交州,他就是一只等待死亡的病猫!早死一天晚死一天没有区别。” “我们可以不用理他,让他尽情的生不如死。”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和曹魏南北对峙,二分天下。” “只要南北朝形成,第四条战略,我们就全面发动北伐战争!” “由诸葛丞相指挥西线战场,陛下和张将军在荆州北伐中原,臣到时也会参与其中。至于东线的统帅,臣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只是大事未成,臣暂且保密。” “届时,全线北伐战争开始,击败曹魏,统一天下,兴复汉室,便指日可待,最后,再以压倒一切的优势,剿灭孙权。” “那孙权如果在交州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偷袭朕的后方,又该如何?” “哈哈哈哈……” 听到刘备的担忧,范阳哈哈大笑道:“陛下勿虑,孙权到那时只是病猫一只,他成不了气候,无论是他的牙齿,还是爪子,臣全部给他拔光!让他沦为一只没有任何脾气,苟延残喘,生不如死的宠物。” “他将终其一生都活在痛苦之中,陛下,可还觉得解恨吗?” 刘备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狠辣,点点头道:“这对他来说确实是天大的折磨!” 范阳拱手笑道:“至此,便是臣为陛下谋划的全新战略,宫中策,陛下可还满意?” “好,不愧是三弟引荐之人,小先生果真大才!” “……” 范阳又是一阵无语。 为啥不是叫自己小军师,就是叫自己小先生,自己到底哪儿小了? 汗…… 刘备激动的摩拳擦掌,完全没有注意到范阳的表情变化。 “如果一切都能按军师的战略顺利实施,朕必当重赏军师,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范阳笑着,心里却说,到时候只要你不玩“狡兔死走狗烹”那一套,我就谢谢你了。 “对了,朕非常好奇,军师你所说的东线统帅,究竟何人?能不能提前和朕透露透露?” 刘备此刻像极了喜欢打听八卦的小女生,一脸期待的看着范阳。 范阳苦笑一声说道:“这个……陛下,不是臣有意隐瞒,实在是这个人我也没有多大把握,如果不行,东线战场还是要交给张将军的。” “交给翼德?” “是。” 刘备皱了皱眉道:“翼德贪酒,只怕误朕大事!” 范阳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陛下,臣的策划中,唯有这一步是充满变数的,但是臣可以保证,这个变数对陛下的基业,一定不会有所影响。” “臣说交给张将军,是最坏的情况。而且真有那一日,臣也会跟在张将军身边辅佐。” 刘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西线交给孔明,没问题吗?” 范阳点头笑道:“当然没问题了,我相信这一次,丞相北伐一定会成功,因为历史已经变了嘛!” “什么?这一次?” 刘备有些懵圈了,他总觉得这个年轻的小军师,说话高深莫测的。 “嘿嘿,没什么。” 范阳笑了笑,其实这里是范阳的私心。 以前看三国演义的时候,常常为诸葛亮北伐的无力,感到绝望。 悠悠苍天,何薄孔明? 不过这一次有他范阳在,他相信孔明可以杀穿西线战场,顺利收复雍凉二州! 让丞相不再遗憾,也是他的一个心愿。 “朕只是担心孔明从来没有独立带过兵,倒不是担心别的……” 刘备似乎想和范阳解释一下。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着刘备,心说你还担心孔明不会用兵? 人家可是武庙十哲之一,可你刘备不是。 这就好比业余选手,担心职业选手不会打比赛一样…… “对了,陛下如果实在担心,不如这次东征,就让丞相随您一起,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丞相单独领一路兵,带数员将,也算是一种考验。” “这……那成都之事,没有孔明怎行?” 刘备对于带不带诸葛亮,似乎非常犹豫,他还是希望诸葛亮像汉中之战一样,在后方给他看家,以及运输粮草。 范阳笑道:“成都可以留李严、蒋琬等臣留守,另外不是还有太子监国嘛!” 刘备皱眉道:“李严蒋琬能力尚可,可太子,朕着实放心不下。” 范阳微笑道:“陛下,太子也不小了,而且臣认为,太子是个很聪明的人……” 话音刚落,范阳和刘备就听见了两个人奔跑的脚步声。 这声音越来越近…… 张星彩率先跑了进来,随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小胖子刘禅。 “星彩妹妹,你等等我,我要送你一只最好的蛐蛐儿,你跑什么啊?” 刘备:“……” 范阳的脸瞬间一黑,从牙缝里硬挤出几个字:“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大汉的希望,必须从现在开始,锻炼监国的能力……” 范阳说话几乎没张嘴,但却全程黑着脸,仿佛是咬牙切齿的说出的这番话。 他心里这个气啊,好你个小胖子,当老子的面调戏我老婆,你他妈真是%¥@#…… 第22章 憨憨刘公嗣 刘禅这人身材圆滚滚的,一张大脸倒是和贾宝玉那种“面如中秋之月”的脸型有几分相似。 因为胖胖的,所以这小子第一印象就给范阳的感觉是那种憨憨傻傻的类型…… 诸葛亮曾经形容刘禅“智量甚大”,至少目前为止,范阳没觉得刘禅有多聪明。 至于刚刚他在刘备面前夸赞刘禅是个聪明人,也不过随口奉承而已。 看着眼前的儿子如此不争气,刘备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脸色当时变得十分难看。 张星彩也不理会刘禅,径直走到范阳的身边,朝着刘禅翻了个白眼。 刘禅这时还偏偏没看出来他爹的情绪变化,笑嘻嘻的从怀里罐子中,抓出一只蛐蛐儿笑着说道:“星彩妹妹,我这只蛐蛐儿送给你,你赶紧找一个坛子将它养起来,改天咱们一起斗蛐蛐儿玩。” 说着,还好死不死的将抓着蛐蛐儿的手递到范阳和星彩面前。 范阳可不想惯着这个败家玩意儿,冷着脸一把抓住刘禅的手腕,冷冷的说: “太子殿下,陛下如今伐吴在即,殿下应该尽早成熟起来,学习治国之政务,为陛下监国分忧,才是正途。” 刘禅理也没理范阳,试图把手从范阳手中抽出来,可无论他如何用力,他的手腕始终紧紧地被范阳扣着。 范阳只是微微用力,这个虚胖的刘禅便无法挣脱。 “你……你松开我,你是何人?好大胆子,竟敢对本太子无礼!你信不信我找人打你,你放开!” “住口!” 刘备再也听不下去了,黑着脸上前,抬起手掌,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打下去,张星彩和范阳都不禁愣了一下,这一巴掌打的也太狠了。 范阳下意识的松开了刘禅的手腕。 挣脱束缚的刘禅,瞬间被父亲打懵。 “哇……” 下一秒,刘禅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眼泪鼻涕顺脸直流…… “呜呜……父,父皇……儿臣……呜呜,儿臣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呜呜,父皇为何要打儿臣?” 刘禅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像一个完全还不懂事的孩子。 范阳看在眼里,心里并没有一点同情,甚至还有点痛快是怎么回事呢? “你说呢?” 刘备阴沉着脸,怒喝道:“你二叔父尸骨未寒,大仇未报,你还有心思玩斗蛐蛐儿?” “你看看人家关兴和张苞二位哥哥,年纪轻轻却已经弓马娴熟,随时准备带兵打仗了,你呢?” “就是眼前这位范阳小军师,也不过……不过……” 刘备正要拿范阳举例,可忽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范阳的年纪。 范阳咳嗽一声,低声道:“陛下,臣今年十九岁。” “不错,这位小军师不过十九岁,却已经可以给朕出谋划策,指点江山了,你呢?” 范阳汗了一下,心说你还真拿我举例子啊? 你这不是让你儿子以后恨我呢吗? 刘禅呜呜哭道:“儿臣已经……已经很努力的读书了……呜呜,父皇为何视而不见……” “你读书?那朕为何每次见你,不是养鸟遛狗,就是在斗蛐蛐儿……” “儿……儿臣,儿臣学的累了,先生说可以适当休息……” 刘禅哽咽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 眼看这小子事到临头还敢犟嘴,刘备心中一阵恼怒,喝道:“你给朕跪下!” 刘禅吓得浑身一颤,哆哆嗦嗦的跪在刘备面前。 “好,既然你说你读了书,朕就考考你,三个月前,朕叫你背的高祖本纪,你可背熟了?” 一听这话,刘禅吓得又是一阵哆嗦,圆溜溜的小眼睛左右转了转,磕磕巴巴的说:“儿臣,背……背背,背的差不多了吧……” “好,那你现在就给朕背一遍,背不下来不许站起来。” “哦……” 刘禅的眼泪又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高……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是时……” 背到这儿,刘禅忽然结巴起来,一对小眼睛不停地左右转动:“是时,是时……” 范阳在一旁憋不住想笑,但还不敢笑出声,只能强憋着,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 刘备忍耐着心头的怒气,试着去提醒一下儿子。 毕竟有外人在场,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如此给他丢脸,怎能不让刘备感到气愤。 但生气归生气,他也盼着提醒儿子一句以后,他能将后面的内容全部都想起来,给自己长长脸。 “对对,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 “七……七……” 刘禅在刘备的提醒之下,终于又想起来一段,可很快又忘了下面的内容…… “七”了半天,刘禅也没“七”上来。 心里这么一急,脸上顿时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顺着他肥嘟嘟的脸颊流了下来…… “陛下……” 范阳终于停不下去了,拱手说道:“太子毕竟年幼,贪玩也是人之常情,要不今日就算了,免了太子这一遭吧。” 刘禅在一旁恨恨的瞪了一眼范阳,带着哭腔没好气的吼道:“与与与……与你有什么关系啊?有我父皇说我,别人跟着瞎掺和什么……” 范阳哭笑不得的转头看了眼星彩,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刘禅这小子至于对自己这么大敌意吗? 自己明明是帮着他说话,他怎么不分好歹呢? 一旁星彩这丫头也忍不住偷偷一笑,吐了吐舌头。 哎,等会? 范阳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低头一看,星彩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挽上了自己的胳膊。 我靠! 范阳顿时一脸狂汗。 难怪这小子用那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自己。 原来是星彩这个臭丫头闹得啊。 范阳尴尬的笑了笑,试着伸手去挣脱星彩的小手,可星彩抱的很紧,似乎在对范阳无声抗议。 范阳顿时欲哭无泪,心说姐姐,你要抱什么时候抱不行,非得现在吗? 没看那小子都用杀人的眼神瞪着我吗? 范阳和张星彩的小动作,刘备没有注意到,但跪在地上的刘禅,却斜着小眼睛尽收眼底。 现在在他心目中,这个叫范阳的小子,就是他的头号大敌。 只因为他敢勾引自己的星彩妹妹! “够了!” 刘备气的不轻,指着刘禅的鼻子骂道:“你今天就在朕的房间里读高祖本纪,那也不许去!睡前朕来检查,要是再背不下来,今天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啊?” 刘禅顿时吓傻了眼,委屈巴巴的哀求道:“父皇,儿臣实在……实在是笨得很,请父皇饶恕儿臣,只背下前三段吧……” 刘备闻言,也被自己这傻儿子气的无语了,伸手夺过他手中的蛐蛐罐子,厉声道:“也罢,就前三段,背下来,朕就还给你,背不下来,你永远也别想玩了。” 第23章 苦肉计 “啊……好,好吧。儿臣遵旨。” 刘禅哭丧着脸,垂头丧气的说道。 范阳眼看刘备还要处理家事,便借着抱拳拱手的时候,挣脱了星彩的小手。 “陛下,那臣就告退了。” 趁着天色还早,范阳还惦记着去拜访诸葛亮呢。 刘备点点头,开口道:“小军师,你今晚可有下榻之处?如果没有住的地方,朕的皇宫倒是还有很多偏殿可以住。” “多谢陛下关心,臣就随着星彩,去张府过夜就好。” 范阳笑道。 刘备微微一笑,点头道:“也好,正好朕的皇侄张苞也在家,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一起聊聊如何用兵。” “是。” 范阳正在躬身告退,忽然一旁的星彩拉了拉范阳的衣袖,低声提醒道:“范阳哥哥,你忘了还有一件事啦?” 范阳闻言一愣,脱口问道:“还有一事?什么事?” 张星彩顿时又羞又气,红着小脸拧了一下范阳的胳膊,范阳疼的差点叫出了声,不过也马上想到了星彩所说究竟是什么事了…… “陛……陛下……” 范阳捂着被掐痛的手臂,表情有些滑稽的说:“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刘备看着表情怪异的范阳,又瞧了瞧面红耳赤的张星彩,忽然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念头。 范阳犹豫一下,咬了咬牙还是选择和刘备摊牌。 “陛下,臣和星彩一见钟情,两情相悦,臣已经想好,今生今世,非星彩不娶,还请陛下成全。” 这番话一说出口,刘备顿时愣在当场。 一旁的刘禅还在跪着,一听这话,气得回头喊道:“你这小贼,你说什么?星彩妹妹原本就是我的,我的!” “你闭嘴!” 刘备忍不住喝骂一声,刘禅顿时气呼呼的闭上嘴巴,恨恨的瞪了一眼范阳。 相比刘氏父子的脸色阴沉,一旁的张星彩则完全不同。 只见她满脸娇羞,低着头害羞的不敢去看范阳。 她也没想到范阳会说什么“今生今世,非星彩不娶”这种话。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甜蜜,很开心。 刘备面色阴晴不定,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范阳,汝可知道,朕与三弟早有婚约,太子与星彩的婚姻大事,早已是定好了的,星彩可是朕早已内定的儿媳。” 一听这话,范阳当场愣住。 一旁的张星彩也脸色大变,原本红晕的小脸,此刻瞬间变得苍白…… “陛下,臣……臣知道。” “知道你还敢?你好大的胆子!” 刘备瞬间怒了,身上迸发出来的帝王气势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范阳也变了脸色,翻身跪倒,挺直胸膛说道:“陛下,请听臣解释。” “臣以为,婚姻大事,不能草率,应该尊重男女双方的意见,感情不能勉强,臣对星彩是一片真心,此生不敢辜负。陛下乃仁德之君,英明睿智,臣的心意,陛下应该明白。” 张星彩听到这儿,眼眶也不禁有些湿润了,感动的一把挽住范阳的胳膊,哀求刘备道: “伯父,侄女从来没求过你什么,这次侄女求求你,就成全我和阳哥吧。侄女心意已决,此生此世,非范阳不嫁,您一向最疼侄女,就答应侄女的请求吧。” 刘备紧紧地皱紧眉头,沉默了好久好久。 范阳和张星彩并肩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你俩的事,你父亲知道吗?” 刘备终于开口,可声音却异常冰冷。 范阳知道,其实刘备非常喜欢星彩,已经准备将星彩册封太子妃了。 这个时候自己横插进来,抢了他儿子的老婆,这件事放谁身上,谁都会非常生气。 “我父亲……” 张星彩的神情明显慌乱起来,范阳在一旁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看来是无法隐瞒了。 “看来是不知道了。” 刘备眯起眼睛,竟也跟着叹了口气。 “星彩,你不是不知道,朕身为天子,金口玉言,定下的事就是圣旨,岂能朝令夕改?” “不然朕何以取信于世人,何以立威服众?何以治国平天下?” 说着,刘备一甩衣袖,转身两步,面向壁画屏风。 显然,刘备的态度十分强硬,似乎不容更改。 一旁的刘禅笑嘻嘻的看着范阳,还不断的用眼神进行挑衅。 那意思似乎在说,你不是很厉害吗?继续想办法啊! 范阳转移视线,不去理他,而是学着萧炎的样子,伸手摸了摸鼻子。 同时用最小的声音,小到只有他和星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用苦肉计……” 说着,范阳瞥了一眼墙壁上悬挂的宝剑…… 张星彩也不笨,立马反应过来,蹭蹭两大步,反手抽出墙壁上的宝剑,横在自己的脖颈旁。 “星彩,不要!” 范阳故作惊慌的大叫一声,这一嗓子也惊动了刘备和刘禅。 “星彩!” “星彩妹妹!” 刘禅和范阳同时站起身来,抢步便要上前。 “都不许过来,你们谁再上前一步,我立马死在这儿!” 张星彩的戏演的很好,有那么一刻,范阳都恍惚有点当真了。 “星彩,你千万别做傻事,听伯父的话,快把剑放下……” 刘备顿时紧张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范阳也在一旁焦急劝道:“是啊星彩,有话慢慢说,陛下是通情达理之人,一定会同意我们的亲事,你先把剑放下……” 他话音刚落,立马迎来刘备和刘禅父子鄙视的目光。 汗…… 范阳无奈的闭上了嘴巴。 张星彩的戏很足,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哽咽说道:“伯父若不答应侄女,嫁给自己心爱之人,侄女一生都不会快活,与其苟活人世,不如现在就自刎的好!” 说着,竟然真的作势要去自杀。 “不要!” 范阳慌了,立马大吼一声,他可真怕张星彩一个不小心割伤了自己,那他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张星彩最终停下动作,眼泪哗哗的流着,似乎动了真感情。 刘备看着星彩的动作,恍然间似乎想到了许多年以前,张飞醉酒丢了徐州,后来一个人灰头土脸来到自己面前,也要自杀谢罪的场景。 这一幕何其相似…… “星彩……” 刘备的语气终于软了,苦笑一声道:“听伯父的话,把剑放下。朕可就你这么一个侄女,你爹爹也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要有个不测,朕和你父亲,心会活活痛死……” “伯父……” 张星彩红着眼睛,虽然没再恳求,但她想说什么,刘备已经猜到了。 “哎,也罢,朕就答应你了,遂了你的心愿就是,快把剑放下吧!” “伯父……” 张星彩激动的扔下宝剑,朝着刘备扑了过去,紧紧地靠在刘备胸前痛哭起来。 刘备的眼睛也有些红润,眼泪不断地在眼眶里打转。 “伯父,就知道您最疼彩儿了。” 刘备苦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朕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父皇,这,这怎么可以,您不是已经答应将星彩妹妹嫁给儿臣了吗?” 刘禅这小子在一旁不乐意了,连忙叫嚷道。 第24章 一年之约 刘备瞪了一眼刘禅,低声骂道:“那你怪谁?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 说着,刘备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范阳。 范阳无奈的苦笑一声,随后翻身跪倒道:“陛下圣明,臣谢陛下天恩,从今往后,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刘备闻言,忽然冷笑一声说道:“朕虽然答应了星彩,但却没有答应你。” “啊?” 此言一出,张星彩和范阳同时傻眼了,合着刚才那么精彩的大戏就白演了? 刘备似笑非笑的看着范阳,说道:“朕可以退让一步,给你们成亲的机会,不过,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范阳忍不住立刻问道。 “小军师不是为朕献上宫中策吗……” 一听这话,范阳顿时傻眼了,难道刘备的条件是让自己帮他一统天下?然后才能迎娶星彩? 我丢,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不都凉了? 范阳正胡思乱想着,刘备却郑重其事的说:“一年之内,朕要你实现你的战略目标,拿下孙权的扬州,将他赶往交州。” “只要你做得到,朕亲自为你和星彩主持婚事。” 啊…… 范阳顿时傻了眼,一年之内打下扬州,这个任务就算不是天崩开局,那也是地狱级的难度…… 可星彩似乎不太懂军事,只是以为有希望嫁给范阳,便不假思索的笑道:“好呀,我相信范阳哥哥,一定会做得到。” 范阳:“……” 哎,你可真是我亲老婆! 啥也别说了…… “咳咳!行,一言为定!” 范阳说着,刘备笑着摆手道:“朕的话还没说完。” “你做得到固然可以迎娶星彩,做不到呢?” 范阳咬了咬牙,迎着刘备的目光说道:“那就一切听凭陛下处置。” “好,如果你做不到,星彩就嫁给朕的儿子公嗣!” 这话一说出口,一旁的萎靡不振的刘禅顿时再次容光焕发。 “好耶,父皇万岁!” 刘禅得意洋洋的喊了一声,同时不忘朝着范阳,挑衅的挑挑眉毛。 他似乎在说,小子,你输定了,等着乖乖喝我和星彩的喜酒吧。 范阳没有理会他,只是重重点头道:“好,臣拼着一死,也要做到!” “有信心就好,何必说出不祥之言。” 刘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范阳听着刘备这话,心中越寻思越不是滋味。 不对,他妈的,被算计了! 范阳猛然醒悟,心中大骂一声。 刘备这老家伙可真够狡猾的,表面上答应了自己,实际上还给自己设置了条件和门槛。 但不论是自己输或者赢,对刘备来说,都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试想看,如果自己输了,那一定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以后,才没有打下扬州。 那时,就算拿不下扬州,至少荆州大部分土地已经重新收复了。 而且,他的儿子还娶到了星彩! 所得利益占比百分百。 如果自己赢了,成功的帮助刘备拿下了扬州全境。 那刘备的领土在一年之内极速扩张,与曹魏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一样是所得利益百分之百! 靠! 范阳万万没想到,算来算去,反被刘备给算计了。 刘玄德,你你你…… 你丫貌似忠厚,鬼心眼不少啊。 范阳在心里疯狂吐槽,无奈,已经答应了,他也只能尽全力的去做到。 也许这就是属于打工人的无奈吧。 …… 终于告辞了刘备,在刘禅三分得意,三分怨毒的目光中,范阳和张星彩一同退出了长乐宫, 离开之前,刘备还特意赐了范阳一面金灿灿的大内腰牌,只要悬挂此牌,他也可以随意的进出长乐宫面圣了。 出宫路上,张星彩兴高采烈的抱着范阳的胳膊笑道:“范阳哥哥,我的表现不错吧,你看,伯父他果然答应我们了。” 范阳苦笑着摇摇头道:“他是有条件的。” 张星彩不以为意的笑道:“我知道啊,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然后风风光光的来迎娶我。” 范阳笑道:“你凭什么这么有信心?我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 “就凭你是我张星彩的夫君,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 张星彩娇笑一声,随后含情脉脉的看着范阳。 范阳微笑着点头,郑重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夫妻同心,什么都难不倒我们,我一定做得到。” 张星彩忽然俏脸一红,拍了一下范阳的手笑道:“什么夫妻?人家还没嫁给你呢?也不怕羞。” “哈哈,早晚的事嘛!” 范阳笑着,转头对星彩道:“星彩,你先回府吧,我还想去拜见一下诸葛丞相。” 张星彩笑吟吟道:“现在不叫孔明先生了?” 范阳笑了笑,说道:“回去吧,你今天累了一天了。” 张星彩倔强的摇了摇头,小脸微红,说道:“我不,我要陪着你,我不累的。而且没有我,你也找不到丞相府呀。” “我能找到。” “那我也要跟着你,我要缠着你,永远缠着你。” 张星彩这个初尝爱情甜蜜滋味的小女孩,黏起人也着实让范阳有些招架不住。 无奈,范阳只能答应。 二人手挽着手,沿着成都城内的青石板路,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一般,甜蜜的逛着街道。 说实话,和张星彩在一起,真的并不轻松。 刘备这一关过的尚且如此艰难,何况是脾气火爆的张飞呢? 他要是知道了自己真把他宝贝女儿给拐跑了,他不得当场抽死自己? 不过范阳想了想,倒也不怕。 真怕他张飞,范阳就不泡星彩了。 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去找刘备说说好话,刘备应该也会为自己在张飞面前求情。 …… 丞相府。 丞相府的大门虽说谈不上金碧辉煌,但也是高门大院,红墙碧瓦,十分气派。 此时的相府大门正敞开着,门旁两侧竟也站着两名甲士在看门。 “什么人?丞相府邸不得擅闯!” 刚要进门,范阳再次被门口的甲士给拦在门外。 范阳冷笑一声,这回他可是有备而来! 他从怀里掏出刘备刚刚赏赐给他的大内腰牌,掏出来一亮,朗声说道:“还不进去通报一声,就说陛下新封的军师中郎将范阳,前来拜见丞相。” 那两名甲士一见范阳的腰牌,顿时一惊,连忙点头哈腰的说:“原来是范将军,恕在下眼拙,在下这就去给您通报,请在此稍候。” 范阳揣起腰牌,得意的看了一眼张星彩,低声说道:“瞧瞧,这就是本将军的面子,哈哈哈。” “德行!” 张星彩忍不住抿嘴一笑,白了一眼范阳。 第25章 诸葛赐字 等了没一会儿,那名守门的甲士返回,来到范阳面前拱手道:“丞相请将军入府。” 范阳微微一愣,本以为诸葛亮一听见自己来了会出门相迎…… 想到这儿,范阳无奈的笑了笑,自己到底在乱想什么? 人家毕竟是一国丞相,而自己呢?只是一个刚刚出山,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拉着张星彩走进相府,范阳依旧好奇的东张西望。 该说不说,人家孔明住的地方确实与众不同。 第一道跨院中就在两侧种满了绿植,一进门只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很多。 来到第二进跨院,眼前宽敞的正堂映入眼帘,这里应该就是诸葛亮平时会客休息的场所了。 远远望去,厅堂内一片昏黄,下午的阳光正足,照亮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木质的屏风上,悬挂着一幅西川及周边地图。 正中间挂着两副对联。 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中间会客的桌案上放着一只香炉,香炉中,缥缈的香气正冉冉升起…… 角落中,还放着一把琴。 那是一把古琴。 “咦,奇怪,正堂里为何没人呢?” 张星彩好奇的四下张望,而范阳则被诸葛亮的那把古琴所吸引,直直的走了过去。 随后,范阳竟然直接跪坐下去,眼神清明如水,双手直接搭在了诸葛亮的琴弦之上。 “哎呀,范阳哥哥,你别乱动人家东西啦……” 张星彩正要上前阻拦范阳,却见范阳一手轻抚琴弦,一手弹奏,竟然弹出了声。 张星彩一愣,她显然没想到范阳竟然还会弹琴。 琴声悠扬婉转,搭配着淡淡的哀伤。 范阳弹着,情不自禁的演唱出来。 “素发读诗书,修德兼修身。” “仰观与俯察,韬略胸中存。” “躬耕从未忘忧国……” “谁知热血在山林。” “凤兮凤兮思高举,” “世乱时危久沉吟。” “茅庐承三顾,促膝纵横论。” “半生遇知己,蛰人感兴深。” “明朝携剑随君去,” “羽扇纶巾赴征程。” “龙兮龙兮风云会,” “长啸一声抒怀襟。” “归去归去来兮我夙愿,” “余年还作垅亩民。” “清风明月入怀抱,” “猿鹤听我再抚琴。” 范阳一曲唱完,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琴声随着范阳的双手压在琴弦上而停止。 “好曲,好词,好唱功!” 就在范阳还沉浸在音乐的旋律中,细细回味时,诸葛亮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范阳笑着站起身,拱手笑道:“在丞相面前卖弄,范阳不胜惭愧。”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羽扇道:“此曲听起来婉转哀伤,其中词句,倒是和我的经历有些相似。” “不是相似,这首曲就是为丞相你做的!” “哦!” 诸葛亮双眸一亮,眼中竟然满满的惊喜,还有点受宠若惊。 “丞相要是喜欢,我可以把这首卧龙吟教给你。” 范阳也笑了,心说还好当初自己学了一段时间古琴,要不然今天哪有机会在孔明面前卖弄? 看来人呐,没事儿就得学点技能,万一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多谢,既如此,亮便不客气了。” 诸葛亮笑了笑,摇着羽扇喃喃道:“卧龙吟……好曲,此曲原作者是谁?亮想当面见见他,表达谢意。” 范阳注意到,诸葛亮竟然没有一点丞相的俩字,反而自称亮,这明显拿自己当平辈相交。 范阳感到受宠若惊,同时苦笑一声道:“原作者嘛……您是见不到他的。” 诸葛亮微微一愣,喃喃道:“难道他……” 看着诸葛亮显然是想歪了,范阳无奈的笑了笑,索性点了点头。 诸葛亮叹息道:“此人如此才华,却不幸离世,天不作美,亮无缘拜访矣。” 范阳苦笑一声,默不作声。 这首词的作词人是王健老师,作曲人是谷建芬老师。 诸葛亮想见她们二人,除非再活一千多年。 范阳在诸葛亮面前弹唱这首卧龙吟,也算对两位老师表达一份敬意。 (王健老师已经去世,向逝者表达哀悼。) “丞相也不必在意,只要能感受到此曲作者的用心,即使见不到也没什么。” 诸葛亮默然点头,随后,诸葛亮淡淡一笑,用手中羽扇指着地上的两个席位说道:“二位请坐。”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汉代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一把像样的椅子,而且都是跪坐。 这就让范阳很不舒服了。 张星彩挽着范阳的胳膊,笑嘻嘻的非要和范阳挤在一起坐着。 范阳尴尬的看了眼诸葛亮,却见诸葛亮正笑眯眯的看着范阳和张星彩二人,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玩味。 三人坐定后,诸葛亮摇着羽扇,不急不缓的问道:“听闻陛下封你做了军师中郎将?” “是。” “呵呵,那是亮刚刚出山时,陛下特别封我的官职。汉祚四百年,在我之前,从来没有军师中郎将一职,在我之后,你是第一个。” 范阳微笑道:“范阳怎敢和先生相提并论。” 诸葛亮笑着摆手道:“不必过谦,能让陛下如此器重的年轻人,必不简单。” “先生过誉了。” 不知不觉,范阳对诸葛亮的称呼从丞相变成了先生。 诸葛亮似乎并不介意范阳对他的称呼,而是问道:“范阳,你可取了字吗?” “取字……” 范阳苦笑一声,他哪来的字? 在他的记忆中,原主范阳也没有字,而他原名也叫范阳,从来没有取过别名,更别提字了。 “男子二十岁方可取字,莫非你的年纪还不及二十?” 范阳听着诸葛亮的话,不禁有些诧异,笑了笑说:“不错,先生猜的很对,范阳今年不过十九岁。” “十九岁便能得陛下如此看重,你的前程还会更加深远。” 范阳笑道:“那就借您吉言了,范阳拭目以待。” 诸葛亮微微一笑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给你取个表字如何?这样称呼起来也方便。” 范阳闻言,顿时又惊又喜,兴奋说道:“真的吗?那就多谢先生了!” 诸葛亮笑道:“你刚才给我弹奏一首好曲,我送你一个妙字,也算扯平了。” 说着,诸葛亮沉吟片刻,喃喃道:“阳者,光照,高明也。” “我就送你‘子煜’二字,如何?” “子煜,范子煜!” 范阳笑着念了一遍。 “好好听呀,看来以后我可以叫你子煜哥哥了。” 张星彩笑嘻嘻的说道。 “多谢先生赐字,子煜感激不尽。” 范阳笑着拱手称谢道。 他对子煜这个名字也非常满意,当然,这也是他偶像诸葛亮给取的名字,就更加弥足珍贵了。 第26章 天才还是疯子?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扇子:“不须客气,子煜今日来见我,想必是有话想说吧?” 前戏唱完,诸葛亮直接点明主题。 范阳点点头道:“今天上午我见先生,发现先生眉宇之间泛着愁容,想必是劝谏陛下不要伐吴,被陛下拒绝了吧。” 诸葛亮似乎有些吃惊,摇着扇子的手都顿了顿。 他早就看出来眼前这个少年并不简单,但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他的话,一字不差,就好像今日在朝会上看着一样。 诸葛亮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道:“不错,正是。陛下报仇心切,已经听不进去逆耳忠言了。” 范阳微微一笑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孙刘联盟是先生当初为陛下定下的国策,先生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范阳说到这儿,表情严肃下来,淡淡说道:“可是先生想过没有,目前孙刘联盟已经破裂,孙权这厮背刺盟友,实属小人行径,也难怪陛下天威震怒了。” 诸葛亮叹息道:“孙权纵然不对,可此事关将军也是有错在先,我叫他东和孙权,北拒曹操,可惜云长一生高傲,并没有把我的嘱托放在心上,以致酿成大祸……” 范阳摇头道:“关将军既死,是非对错我也无心解释。” “我想的是,究竟该不该伐吴。” 诸葛亮目光中似乎有些诧异,他总觉得范阳在伐吴这件事上,似乎另有见解。 “子煜,你仔细说说。” 范阳道:“先生,我有几分浅见,如果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先生莫怪。” “请讲。” “首先,伐吴之事,陛下决心已定,你我身为臣子,焉能抗旨不尊?” “其次,荆州是战略要地,是万万丢不得的,既然关将军兵败,丢了荆州,那就要趁早夺回荆州要地,不然汉室的天下,将永远偏安在蜀中,再无机会进取中原了。” 诸葛亮沉默半晌,缓缓扇动羽扇,说道:“话虽不错,可一旦与东吴反目,我汉室基业,将两面受敌,曹魏在北,虎视眈眈。再与江东孙权开战,陛下新创之基业,岂不危机四伏?” “一旦陛下有任何危险,你我就是汉室最大的罪人。” 范阳皱眉摇头道:“先生,此言差矣,机会是与风险并存的,天下越乱越好打,相反如果和孙吴维持表面的和平,我们一样没有机会进取天下!” 诸葛亮直直的看着范阳,久久不语。 他似乎也在思考范阳话中的深意。 “太冒险了……” 半晌,诸葛亮喃喃说道。 范阳苦笑一声,现在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司马懿说诸葛亮谨慎了。 看来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诸葛亮确实比较谨慎。 谨慎的好处是稳,可以保存实力,寻找机会在做打算。 “是,征讨东吴是很冒险,首先陛下要亲征,随军将领不是益州的庸庸碌碌之辈,就是年迈的老将,身边缺乏智谋之士出谋划策。” 范阳分析道。 “不错,大军转运粮草也是一个问题,蜀中的粮草仅仅可以维持前线大军一年之用。” 诸葛亮说着,不禁再次皱起眉头,担忧的说。 “一年啊,如果不能在一年之内取得重大战果,我军就危险了。” 范阳闻言,微微一笑道:“先生,其实这场仗,说不好打是不好打,要说好打,也好打。” 诸葛亮皱眉道:“什么意思?” “很简单,先生你亲自跟随陛下出征就好了啊。” “什么?我……我亲自随军出征?” 诸葛亮吃惊不小,睁大眼睛看着范阳出神。 范阳点头道:“没错,今日我面见陛下,已经向陛下提议,叫先生单独统帅一支军队,再加几员上将随行。” “这……这能成吗?我不坐镇成都,万一出了什么事,到时措手不及……” 范阳打断诸葛亮的话,微笑着说:“先生,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放心,一年之内,成都不会出任何事情。” “另外,汉中的边境,只要有魏延、马超将军,和子龙将军他们在,料也无妨。” “至于国内的内政,交给太子监国,外加许靖、李严、蒋琬等人共同辅佐,绝对无事。” 范阳将诸葛亮几乎所有的疑虑全部说了出来,并且一一打消。 诸葛亮看着谈笑风生的范阳,仅仅三五句话,就已经将季汉未来一段时间的内政全部划分清楚,不禁心中感叹。 真是后生可畏啊! 此人虽然如此年幼,可能力似乎不下于自己。 而且知人善用,真是了不起。 难怪他能被陛下如此重视。 想着,诸葛亮沉思着说:“如果我能参战,并且单独统帅一军,这场仗的胜算似乎就高了很多。” “那是当然,这正是先生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到时候,我也会跟随陛下一同出征,为陛下出谋划策。” 诸葛亮望着范阳,嘴角露出浅笑:“若你在陛下身边,我也就放心了,不然我也打算将马谡,推荐给陛下。” “可别!” 范阳吓了一跳,连忙严肃的说:“马谡……马谡这人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只能小用,千万别让他单独带兵作战,切记切记。” “嗯?为什么?” 诸葛亮闻言一愣。 范阳苦笑道:“总之……先生一定要听我的话就是,马谡的才华只适合做参谋,不适合领兵。” 诸葛亮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但看范阳说的郑重,也只好点头应承下来。 “先生,坦白说,局势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您的隆中对已经完全没用了,孙仲谋也不是一个靠谱的队友。” “说实话,江东的四任大都督,我最佩服的并不是周公瑾,尽管他曾经打赢了赤壁之战……” “我最佩服的是鲁肃鲁子敬,他虽然看起来并不起眼,其实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战略大家,他的战略眼光还是非常精准独到的。” 诸葛亮听着范阳的话,隐隐的竟然有种错觉。 眼前这位竟然完全不像一个少年人,反而更像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他才如此年轻,看问题的角度却一点也不比自己这个年纪的智者要差…… 诸葛亮眼眸中的赞许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先生,当初孙刘联盟之所以形成,一方面有先生之功,可另一方面,也有鲁子敬的一半功劳。” “可如今,没了鲁子敬的江东,都是一群目光短浅的鼠辈,孙权也是没有远见,和这种人,不联盟也罢……” 诸葛亮听着范阳这番话,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可如果脱离了孙刘联盟,我们就要面对曹魏和孙吴的两面夹击……” 范阳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说道:“先生勿虑,只要在一年之内彻底击毁孙权在江东的基业,并占领整个荆州和江东,我们就不会两面受敌,只需要面对一个曹魏就可以了。” “什么?!” 诸葛亮彻底被范阳的话惊呆了,整个人宛如石化一般,呆呆的愣在当场。 范阳的话,在诸葛亮看来,实在是太惊人了。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么是天才! 要么是疯子! 那么他范阳,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 第27章 张瑾云 “一年时间,要击溃孙氏三代人创建下来的基业,谈何容易?这么做,无疑是用大汉的未来在赌……” “赢了尚且好说,若是赌输了……” 诸葛亮紧紧地皱着眉头,他完全的不敢想象了。 范阳也皱起眉头,严肃的看着诸葛亮,说道:“不错,这就是一场豪赌。” “用大汉的全部,甚至是未来,去押一把,赌一个明天!”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况且陛下的伐吴决心已定,无法更改。先生,你我没有选择,只有全力以赴。” 诸葛亮听着范阳的慷慨陈词,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良久。 诸葛亮终于点了点头。 “对我说说你的计划吧。” “好……” 当天下午,范阳一直和诸葛亮讨论到了天色渐暗,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才结束对话。 范阳将他在宫中对刘备献上的“宫中策”,又与诸葛亮讲述一遍。 诸葛亮被范阳的“宫中策”惊地半天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用如此大胆的方式去谋划布局。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和曹魏二分天下,南北对峙。 范阳的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 现在,诸葛亮明白了,与其说范阳是天纵奇才。 不如说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是,恰恰就是这样一个疯子,给出了一个天才般的策略。 如果做到了,他就是未来汉室的第一功臣。 到那时…… 自己这个丞相也就完成使命,可以顺利的回到隆中颐养天年了…… …… 离开诸葛亮的府邸,范阳的脸上始终挂着得意的微笑。 “阳哥,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张星彩抱着范阳的胳膊笑眯眯的问道。 范阳笑道:“我在想丞相的反应,还有我对他说出我的宫中策后,他竟然没有对我挑出任何毛病。” “这说明丞相也肯定了我的策略,你知道吗?我从前可是一直把丞相视为偶像,能得到偶像的认可,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儿吗?” “嘿嘿,你好像真的很高兴的样子。” 张星彩笑着望向范阳:“你高兴就好,你高兴我也高兴。” 范阳牵起张星彩的手,忽然收起笑容,淡淡说道:“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可一想到过不了几天,可能我就要随军出征了,我……” 张星彩停下脚步,微笑着看着范阳说道:“阳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又何尝能舍得下你。” “可是好男儿志在四方,绝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耽误了大事。” 说着,张星彩笑眯眯的看着范阳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妾既然以身相许,就决心不改,坚定不变,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风风光光的娶我……” “额……” 范阳感动的同时,还有点哭笑不得。 以前看过很多电视剧,凡是立下这种flag的,往往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 自己应该相信这一套唯心的东西吗? “好,我会努力的。你乖乖在成都家里等我。” 范阳捏了捏张星彩柔软的小手,微笑说道。 “嗯嗯……” 张星彩点点头,趁着天黑,竟然踮起脚尖,飞快的吻了一下范阳的脸颊。 范阳一愣,同时心中一阵甜蜜。 两个人手挽着手,一路返回张府。 进门之前,范阳这才想起来,张星彩还有一个哥哥张苞。 范阳松开张星彩的手,似乎有点紧张的问:“你哥,人怎么样啊?好不好相处?” 张星彩噗嗤一笑,伸出青葱玉指点了点范阳的额头笑道:“你呀,见陛下都不紧张,怎么见我哥哥反而紧张啦?” “我……我没紧张啊,就是心情有些许忐忑。” 范阳硬撑着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这句话一说出口,惹得星彩又是一阵哄笑。 “好啦好啦,你别忐忑了,我哥哥最疼我了,从小到大无论我要什么,我哥哥都会满足我的。” 范阳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有点紧张,明明在刘备张飞面前都不会紧张的。 啊…… 忽然,范阳想到了原因。 见张飞是在阆中军营,见刘备是在皇宫。 可见张苞,却是在张府。 第一次进星彩的家门,不紧张就怪了。 星彩笑着宽慰范阳两句,随后上前扣门。 很快,府门被打开,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小桃。 一见小桃,范阳不知道怎么的松了口气。 汗,范阳在心中不禁默默地鄙视了一下自己。 这点小事都紧张成这样,以后还想干什么大事? “是姐姐回来了嘛?” 忽然,第一跨院中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身穿淡粉色襦裙,正笑吟吟的走上前。 范阳一见这女孩,不禁又有点发愣。 这个女孩和张星彩很像,可仔细一看却又发现有很多不同之处。 譬如这个女孩儿笑起来嘴角会有浅浅的梨涡,而且琼鼻高挺,嘴巴更显小巧。 “呀,瑾云,你怎么出来了啊?” 张星彩笑着迎上去,与妹妹的双手握在一起。 范阳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个漂亮女孩是张星彩的妹妹张瑾云。 也就是张飞的第二个女儿,历史上刘禅的第二任皇后…… 一想到这儿,范阳就不禁气得咬牙切齿,心说刘禅这个臭小子还真会享福。 人家姐妹花他是一个也不放过,无耻! 不过…… 咱既然碰上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瑾云妹妹跳进刘禅这个火坑里…… 要不自己勉为其难,收个后宫? 范阳想着,老脸不禁无耻的红了。 “姐,我看小桃去看门,猜到应该是你回来啦。” 说着,张瑾云笑吟吟的盯着范阳打量几眼,随后小脸微微发红,低声问道:“姐姐,这位就是我未来的姐夫吧?” “瑾云~” 张星彩被妹妹说的脸红,轻轻地拍打一下妹妹的肩膀。 范阳笑嘻嘻的走上前自我介绍道:“是瑾云妹妹吧,我叫范阳,字子煜,你可以叫我范阳,也可以叫我子煜哥哥,也可以叫我姐夫……” 张瑾云被范阳憨态可掬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 她没想到自己那句姐夫被他给听到了。 “好呀姐夫,其实我可是一直都很好奇姐姐最后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你可不要让我姐姐失望呦。” “哎呀,瑾云,你乱说什么呢?” 张星彩俏丽的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似的,拉着妹妹连忙说道:“我饿了,你快带我去吃饭去。” “哎呦,姐,你忙什么,等哥哥练完了枪,咱们一起吃,你说是吧,姐夫。” 张瑾云又是一声姐夫,叫的范阳整个人飘飘然,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只是附和着傻笑。 第28章 大舅子张苞 随着二女刚进了第一道跨院,忽然两只大手一左一右的扑了上来,直接以一个押送犯人的姿势,控制住了范阳的双臂。 “哎?你们干什么?” 范阳来不及反应,就被第一道跨院门后的两人给偷袭了。 范阳气得回过头一看,这两个偷袭自己的不是别人。 正是这一路回成都的向导官,和另外一个不知道名字,但却非常脸熟的甲士。 “我去,是你俩啊?我是范阳,你们控制我干什么?还不放开我?” 听到了范阳的叫喊声,在前面挽手走路的张氏姐妹一起回头。 张星彩连忙皱眉叫道:“你们两个做什么?还不放手,他是谁你们不认识吗?” 那向导官面露难色,无奈的说:“对不住了小姐,我们知道他是小军师,可是我二人也是奉了少将军的命令,只要此人一入府门,便立刻缉拿,将他请到少将军面前发落。” “谁?张苞?” 范阳顿时傻眼了,随即没好气的吼道:“他是不是有毛病啊?有这么请人的吗?” “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哥哥也真是的,你们快点把他放开。” 张星彩明显有些生气了,语气都变得严厉了几分。 可二人明显不为所动,向导官苦笑一声道:“小姐,请恕我们不能听你的了,我们走吧。” 说着,二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押着范阳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张星彩气得直跺脚,一旁的张瑾云连忙劝道:“姐姐,你别着急,我想咱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这不是欺辱人吗?不行,我去找他辩理!” 张星彩气得小脸煞白,赶忙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张瑾云无奈的笑了笑,喊道:“姐,等等我!” …… 范阳不知道走了多远,他也试图挣扎过,可身后的两只大手像两只钢钳一样,无论他如何挣扎,就是无法挣脱。 慢慢的,范阳也就放弃了,他倒是想看看,张苞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至于张苞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粗鲁,范阳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后院。 张苞使一柄长矛,舞动的虎虎生风,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停地流淌下来。 他虽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蜀锦内衬,却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夜风的寒冷。 汗水哗哗流淌,前胸后背都被他的汗水打湿。 “启禀少将军,范阳带到!” 向导官和那甲士终于将范阳押到了张苞面前。 张苞此时已经做了一个收势动作,将长矛随手扔给一个下人手中,另外随身侍候的下人又将一盆清水和手巾递了上来。 张苞头也不抬的自顾自的洗脸,随后用手巾擦掉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 等做完了这一切,张苞这才缓缓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瞪起一对环眼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范阳。 范阳早就抬头去看自己未来的大舅哥了,他发现自己这舅哥,身长八尺,身材魁梧。 而且也是豹头环眼,只是相比于张飞那满下巴如同钢针铁线一样的胡须,张苞的下巴可就干净多了,并没有留起胡须。 单看外形,明显是一个年轻版的小张飞嘛…… 这爷俩,长得真像啊。 幸亏星彩姐妹俩不像张飞,要不然可就坏菜了。 “放开他,你们退下。” “是!” 两人狠狠地推了一把范阳,范阳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 只见张苞狠狠地一拍身边的圆石桌面,愤怒的叫道:“你就是范阳吗?你好大的胆子,连我妹妹都敢动,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嘿,内兄请息怒,且听我慢慢道来。” 范阳被推的差点摔倒,倒也没有生气,笑眯眯的挺直胸膛说道。 “放屁,谁是你内兄?少套近乎!” “咳咳。” 范阳正尴尬的手足无措时,张星彩和张瑾云姐妹俩一起走了进来。 “哥,你干什么?” 张星彩朝着张苞瞪了一眼,随后一脸心疼的看着范阳,低声问道:“我哥没难为你吧?” “害,你哥哥人挺好的,我们正唠家常呢……” 张苞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范阳,吼道:“谁和你唠家常?你装什么好人?” “哥……” “你闭嘴!” 张星彩刚要开口,就被张苞粗鲁的打断。 张苞没好气的吼道:“来人,把两位小姐都给我请出去,这个院子不许他们进来。” “哥,你怎么不讲道理啊,你欺负人!” 张星彩拼命的抗议着,并且死死的抓着范阳的手不放。 门外立马冲进来几个甲士,强行将范阳和张星彩给分开了。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说:“星彩,没关系,我和你哥好好聊聊,没什么,你放心吧。” 张瑾云抿了抿嘴角,看了眼张苞,又看了眼范阳,最后也跟着一起退了出去。 “哥,你要是敢欺负他,我跟你没完……” 张星彩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甲士强行拉了出去,并关上了院门。 此刻,院内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笼,灯火下,是张苞那张气愤的脸。 范阳心说得了,肯定是手下不知道哪个嘴快的,把自己和张星彩谈恋爱的事传扬了出去。 人说防人之口甚于防川。 这流言蜚语真是可怕的很,范阳今日也算领教了。 张苞一定是听信流言,认为自己欺负了他妹妹星彩,这才对自己如此无礼。 虽然他对待自己并不礼貌,但换个角度想想,张苞确实是一个好哥哥。 “小子,俺问你,你是不是欺辱了我妹妹星彩?” 张苞沉着脸,似乎是在强压心头怒气。 范阳见状,不卑不亢的说:“两情相悦而已,谈不上谁欺辱谁。” “混账!在俺面前你小子还不说实话,你就不怕俺一刀宰了你?” 张苞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道。 范阳上前一步,微微笑道:“我要是怕死,又何必主动上门?少将军,你没有这个能力杀我,也不会杀了我,更不敢杀了我!” 最后几句话,范阳是昂着头带着几分轻狂的笑意,朗声说的。 “你大胆!” 张苞怒极,不知道从哪抽出宝剑,直接顶在范阳的喉咙上。 范阳瞳孔微微颤抖,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并且表现出了一副浑然不惧的表情。 “少将军,我说你不敢,你就是不敢。” “你没有能力去杀一个陛下刚刚亲封的军师中郎将。” “你也不敢杀了你父亲的帐前军师。” “你更不能杀了星彩未来的丈夫,你的妹夫。真这么做,星彩会恨你一辈子。” “你!” 张苞被范阳这几句话气的双手发抖,偏偏每一句话都说到他的心坎里。 但只有一句,是他没想到的。 他不知道范阳的那句“陛下亲封的军师中郎将”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他就更不能杀了…… 第29章 你这妹夫,俺认下了 “你少吓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张苞沉吟片刻,冷着脸狠狠地说:“你不过今日刚刚入宫面圣。陛下怎么会封你军师中郎将之职?” 张苞知道,军师中郎将这个职位极其特殊,尤其是在季汉的阵营中,地位非比寻常。 虽然军师中郎将职位不高,但是地位却不低。 当初诸葛亮刚刚出山,刘备就封的他军师中郎将。 而且这个职位是可以独自带兵的。 他有些难以置信,他不相信刚刚见到陛下第一面的人,就会获得陛下如此器重。 在此之前从没有一个人是这样,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诸葛亮。 范阳微笑着从怀里掏出那块金灿灿的腰牌,笑道:“少将军,你可还认得这个?如果陛下不封我军师中郎将,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一见这面腰牌,张苞顿时傻了眼。 他当然知道这块牌子的分量。 能拥有这块牌子的人,都是可以随时面见陛下的心腹之臣。 如果范阳真的得到了这块牌子,说明他大概率没有说谎。 张苞的眼神不禁有些飘忽,思绪也跟着混乱,手里的剑也开始微微颤抖。 “少将军,如果你还不相信,大可以明日随我一起面见陛下,到时候一问便知。” “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信不过陛下?” 见范阳说的云淡风轻,张苞知道,这小子大概率说的都是真的了…… 张苞咬了咬牙,再次端稳长剑,喝道:“就算你是陛下刚刚封的将军,那又如何?我就算杀不了你,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哎……” 范阳彻底无语了,摊开手道:“你不至于对我如此大的敌意吧?” “首先,我真的没有欺负星彩,我们是真心相爱。” “其次,你也应该听说了吧,我可是为了救星彩,不惜自己中了一箭。我的身上现在还有箭伤呢,用不用我脱衣服给你看看伤疤?我怎么可能欺负星彩?” “你,就算你没有欺负她,可我妹妹的名节,她的清白,也都被你给毁了,你知道吗?她将来要嫁给的人可是太子。” 张苞恨恨的瞪着范阳说道。 范阳苦笑道:“嫁给太子?你真的觉得刘禅和星彩般配吗?” “你这个做哥哥的,有没有问过星彩她自己愿不愿意?她愿不愿意做这个太子妃?” 张苞吼道:“你闭嘴,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况且这桩亲事是我父亲和陛下亲自定下的,岂能随意更改?” 范阳无奈的解释道:“所以,你以为我入宫面见陛下是干什么去了?” “当然,其一是为了给陛下献上伐吴战略,其二也是为了请求陛下,同意我和星彩在一起。” “什么?此话当真?” 张苞一听,明显吃了一惊。 “当然,咱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你觉得我会对你说谎吗?” 范阳不要脸的夸赞自己道。 张苞面色狐疑的盯着范阳看了一会,这才缓缓的放下手中长剑。 “你如果真能面见陛下去说明此事,俺还佩服你是条汉子。” “那当然,男子汉敢作敢当嘛!” 范阳得意的笑了笑,他似乎抓住了张苞话语中暴露出来的性格特点。 他张苞看来也是一个敢爱敢恨,敢作敢当的人。 张苞皱起眉头,心里似乎还有点不爽。 “那陛下是如何答复你的?” “陛下当然同意了啊……当然,我首先要跟随陛下出征江东,一年之后回来迎娶星彩。” 范阳将与刘备的“一年之约”说的极为含糊。 似乎刘备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他似的。 张苞皱起眉头,喃喃道:“这可怪了,这不太像陛下的行事风格啊……” “咳咳,那不重要,反正陛下是答应了,不然我怎么敢大张旗鼓的来见你呢?” “那我父亲想必还不知道吧?” 一提张飞,范阳顿时心虚了。 这要是让张飞知道自己泡了他的女儿,估计等待自己的极有可能是一顿皮鞭沾凉水…… 看着范阳心虚表情,张苞顿时冷笑一声道:“看来是不知道了,那你小子,认为自己能过了我父亲那一关吗?” 范阳尴尬的抬起头,嘴硬道:“关关难过关关过!我既然能说服陛下,自然有办法说服岳父大人!” “呵呵……可在过俺父亲那一关之前,你要先过了俺这一关!” 说着,张苞举起拳头喝道:“只有打得过俺的人,俺才能认他是自己妹夫!” “我靠!那刘禅小子也打不过你吧?” 范阳气得正要大骂不公平,却见张苞硕大的拳头已经朝着自己面门砸了过来。 范阳一个闪身,躲开张苞的拳头,紧接着,张苞的第二拳再次攻了过来。 第一拳直奔面门,第二拳是奔着下巴来的。 范阳一个转身又躲过了第二拳,正要喘口气,张苞的一记正蹬腿又踹了过来。 “靠!” 范阳骂了一声,侧身避过这一腿,随即猛然出手,用出了八极拳中的一记杀招“顶心肘”! “唔啊……” 这一肘,结结实实的顶在张苞的心口,张苞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退了数十步,只觉得一阵恶心,心口处痛感强烈,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其实范阳以前只是看过这招,真正使用还是头一次,他的动作并不规范,力量拿捏的也并不到位。 如果是一个八极拳高手出手,这一记顶心肘就能让对方彻底站不起来,失去反抗能力。 张苞咬牙切齿,忍着疼痛愤怒的冲上前来,挥拳朝着范阳打来。 他不相信,不相信自己练了十几年的武艺,竟然打不过一个小白脸。 范阳猛然睁大眼睛,飞身上前躲过张苞雷霆万钧的一拳,顺势从他腋下钻了过去。 同时抓住他的一条手臂,一个借力跳起来,双腿使出剪刀腿夹住张苞的脑袋,身体凌空转动。 只听砰的一声,张苞被范阳的一招剪刀腿夹颈摔,狠狠地摔在地上。 同时张苞的身体被范阳双腿迅速锁住,那只手臂也被范阳紧紧地扣住,让他挣扎不得。 “唔,咳咳……” 张苞的喉咙明显被范阳的大腿压住,喘不过气,而他在挣扎了片刻后,终于放弃了抗争。 范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还好自己什么功夫都学过一点,练过一点,要不然他还真对付不了张苞。 刚刚那一招来自巴西柔术,实战性非常强的一招格斗技巧。 眼看张苞被自己勒的都快翻白眼了,范阳这才松开大腿的力道,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自己刚刚在摔下去的一刻,都觉得后背生疼,何况是被摔得更惨的张苞了。 张苞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离开了范阳的束缚,他立马如获新生一般畅快。 隔了好一会儿,张苞才睁开眼睛。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范阳微笑的脸庞,和向他伸出来的手。 张苞苦笑一声,伸出手重重的和他握在了一起。 这一刻,他的心里已经认可了范阳这个妹夫。 范阳将张苞轻松的拉了起来,张苞惨笑一声,低头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笑道:“你小子,真是好手段!” “你这个妹夫,俺认下了!” 第30章 平淡的幸福 听到张苞终于认可了自己,范阳高兴坏了,笑嘻嘻的帮助张苞拍打身上的灰尘说道: “内兄,承让承让,其实我的本事平平,本来是打不过你的,多亏你让着我,我才没有吃大亏。” “屁!你这小子,满嘴胡言乱语。” 张苞笑骂一声,伸手也开始帮着范阳拍打身上的灰尘,这让范阳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等忙活完,范阳笑眯眯的看着张苞,故作谦卑的问道:“内兄,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呀?” “都是一家人了,什么求不求的,说吧。” 张苞倒是爽快,一口答应下来。 范阳大喜,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求你,能不能在令尊面前,先隐瞒下我和星彩的事,同时严令手下,不得随意乱传。” 张苞闻言微微一愣,问道:“这却是为何?” “害,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陛下伐吴在即,我不希望让我和星彩的小事,让岳父分心……” 张苞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坏笑说道:“不对吧?你小子,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父亲说吧……” 范阳见张苞竟然直接戳穿了自己的心事,不禁惭愧的笑了笑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害,我当什么事呢……这事儿好办,我可以帮你在父亲面前美言几句。” 范阳闻言开心的笑道:“那感情好了!但是……我想的还是一年以后,再娶星彩,所以还是那个时候再对岳父讲明。” 张苞想了想说:“也好,那就先随军伐吴要紧,儿女私情可以以后再议。” “对对对……” 范阳笑的合不拢嘴,他发现张苞虽然表面上凶巴巴的,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不过……” 张苞咧嘴笑了一声道:“你要俺答应你,俺答应了,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俺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 一听这话,范阳不禁有点紧张了。 “哎,你把你刚刚击败俺的那一招,能不能传授给俺?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张苞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听原来是这件事,范阳顿时松了口气,笑道:“没问题啊,别说一招,十招我都能教。” “哈哈,这才是好兄弟!” “对了,你小子能不能喝酒啊?” “能啊!我在军营还和岳父大人喝过酒呢,当时给岳父都喝趴下了。” “呦,是吗?你小子真这么能喝?我不信,一会儿咱俩比比酒量。” “比比就比比呗!” “哈哈哈,好!” …… 另一边,张星彩对范阳这边的情况还不了解。 独自回到闺房中生着闷气。 张瑾云苦笑一声,推开门叫道:“姐姐,还生气呢?刚才下人传唤,说哥哥叫我们一起去吃饭呢。” “哼,我不去,他张苞长本事了,开始欺负自家妹妹了,我干脆饿死算啦。” 张星彩气呼呼的说道。 张瑾云坏笑一声道:“我听说,姐夫也在席上和咱哥在一起呢……” “什么?范阳哥哥也在!” 张星彩立马变了脸,转身奔跑出闺房喊道:“你怎么不早说呢?快过来一起……” 张瑾云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姐姐,忍不住笑了笑说:“哎,还没嫁人心就跑人家身上去了,嫁了人还得了吗?” …… 正堂的席位上,张苞和范阳勾肩搭背的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来,兄弟,咱哥俩真是相见恨晚呐,干……” “内兄,我敬你……” 张星彩和张瑾云赶到时,恰好看到了这极其离谱的一幕。 张星彩震惊的张大小嘴巴,呆呆的看了眼妹妹瑾云,喃喃的问:“瑾云,我……我没看错吧?他们俩,就这么喝上了?” 张瑾云也是吃惊不小,浅笑一声道:“男人之间的事,我可不懂,谁知道呢……” 张星彩撅起嘴巴,大步上前质问道:“喂,你现在怎么不欺负范阳啦?” 张苞喝的明显太快,现在有点上头,笑嘻嘻的说:“妹妹,你说什么呢?哥……哥和子煜,真是相见恨晚,我怎么会欺负他……” 张星彩使劲的白了一眼张苞,随即转头又问范阳:“阳哥,你和我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对你的态度变好啦?” 范阳带着三分醉意,笑道:“我俩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话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来,星彩你们也过来吃点……” 张星彩无奈的笑了笑道:“得了,看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和瑾云去闺房吃,你们也少喝点,一会儿我亲自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好嘞……” 要说这酒,可真是好东西。 难怪古人如此贪杯。 范阳也由此相信了一句话。 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就再喝一顿! 他和张苞不就是这样吗? 张苞也是性情中人,和范阳喝的那叫一个痛快,俩人差点当场烧黄纸拜把子了…… 当晚,张苞酩酊大醉,他的酒量相比于父亲张飞,还是差了很多。 范阳也喝的迷迷糊糊了,在张星彩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进了一间偏房,总算还能站稳。 “你慢点,不是叫你少喝一点嘛……” 张星彩搀扶着范阳坐到床边,范阳借着酒劲迷迷糊糊的一把抱住张星彩的腰,喃喃说道:“别走,陪陪我好吗……” 张星彩挣扎两下,见无法挣脱,也就不再反抗,红着脸问道:“你抱那么紧干嘛?也不怕羞。” “我真想……永远这么抱着你……永远不松开……” 范阳迷迷糊糊的说着,竟然直接踉跄的站起身,对着星彩的小嘴亲吻了下去。 “唔……” 张星彩瞬间羞红了脸,第一时间试图反抗。 可随着范阳的亲吻逐渐炙热,她的反抗也显得越发无力。 最终,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回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星彩终于从范阳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关上范阳房门的那一刻,她忍不住靠在范阳的门上,轻轻闭上了双眼。 回想着刚刚那个甜蜜无限的热吻,张星彩嘴角含笑,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在出门前,范阳像个小婴儿一样,老老实实的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他熟睡的样子,张星彩只觉得可爱极了。 也许能和他就这样平淡的生活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以前她觉得自己嫁人,一定要嫁一个英雄,不然都对不起自己。 但现在看来,嫁不嫁英雄都无所谓了,只要这个人是范阳就好了。 她这一辈子,是认定他了。 第31章 第一次上朝 次日一早,范阳还没有睡醒,就被张苞粗鲁的掀开了被子。 范阳心里这个郁闷,睁开惺忪睡眼,刚想问他没毛病吧,大早上抽什么疯…… 可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东西就吓了范阳一跳。 张苞早已经穿好了赤红色的朝服,头戴武冠,笑眯眯的端着一方木盘看着范阳, 那木盘上,摆着叠的整齐的赤红色武将官服,上面放着和张苞同款的武冠。 “来,妹夫,看看,陛下一大早就派小黄门给你带来了官服印绶。” “还不过来试试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范阳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笑着站起身道:“这官服看起来很帅嘛,待我试上一试。” 张苞将木盘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随手拿起上面的武冠,直接扣在范阳的头上。 “哈哈哈,不大不小,正合适嘛。” 范阳笑了笑,抄起那件红色官服,这才发现,下面竟然还放着崭新的朝靴,还有一条镶嵌玉石的腰带。 “来来来,俺帮你穿。” 张苞热心的伸出手,抓起官袍服侍范阳更衣。 范阳倒也没和他客气,毕竟是自家大舅哥嘛,太客气岂不见外? 古人这衣服穿起来就是麻烦,因为没有扣子,也没有拉锁,都是用衣带系,而且是一件一件的系。 要不怎么说“宽衣解带”呢…… 不过范阳觉得还好,他已经逐渐习惯了。 虽然穿起来有些麻烦,但上身的效果还是很帅的。 将朝靴穿上,玉带系上,范阳俨然成了一员英姿飒爽的小将军了。 “哈哈哈,好,正合适。” 张苞笑着上下打量着妹夫范阳,随后拉起范阳的手腕道:“走吧,咱们去吃饭,吃过了差不多也就该上朝了。” “上朝?我……我今天就开始上朝了?” 范阳有些吃惊的问。 张苞点头道:“不错,陛下让小黄门传来口谕,特意叫你一起上朝议政。” “哎,好吧……” 范阳无奈的轻笑一声,他怎么有种起早去上班的感觉呢? 张苞明显没看出来范阳的小心思,还在笑呵呵的说:“妹夫,你年纪轻轻,就得陛下器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为兄可真是羡慕你呀……” “我说内兄,在外人面前,你还是叫我子煜吧,我可不想让闲话传到岳父耳朵里去。” “哈哈哈,你小子……” …… 辰时,范阳和张苞准备乘着马匹入宫上朝。 临出门前,张星彩小脸红扑扑的给范阳将佩剑挂在腰带上。 范阳笑嘻嘻的看着张星彩问:“怎么样?你夫君这一身漂亮吗?” 张星彩红着小脸,娇嗔道:“你别臭美啦,在我眼里,你无论穿什么,都是你。” “嘿嘿……” “哎,妹妹,你也帮你哥哥我挂一下佩剑啊……” 张苞看着妹妹星彩和范阳你侬我侬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张星彩笑道:“去,你自己挂。” “对,你自己挂,要不就抓紧给我们找个嫂子,让嫂子给你挂。” 张瑾云也笑着附和道。 “嘿……这……” 张苞一听这话,不知怎么,一张脸涨得通红。 “啊,内兄原来还没成家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 范阳一脸坏笑的盯着张苞问道。 “去,你少来,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大哥我才不需要女人呢,哼!” 说着,张苞竟然独自红着老脸骑上了马。 “呦,我内兄这么纯情吗?还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范阳着实没想到,看着五大三粗的张苞,竟然对待男女之事,还这么羞涩…… 张星彩和张瑾云相视一笑,范阳也跟着笑了笑,随后翻身上马。 “走啦!” “驾!” ……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范阳已经不像刚刚学习骑马时那么紧张了。 现在他已经可以熟练的驾驭马匹。 张府距离长乐宫并不算太远,骑程大约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皇宫宫门前,范阳和张苞双双下马,宫门前早已经站满了文武大臣。 汉代的官服,其实相比于明清时代,似乎还处于起步发展阶段。 明清时期文武官员的官服上绣的是飞禽走兽,文官飞禽,武将走兽。 这也有了“衣冠禽兽”这个褒义词。 品级不同,绣的动物也各不相同。 但汉代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讲究了,武将清一色赤红色官服,长得都一模一样。 这倒有点像我军在抗战年代,官兵的军装上下一致的打扮。 这时,一个年轻小将军,也穿着红色武将官袍,面无表情的朝着张苞点了点头,但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范阳忍不住好奇的低声问道:“他是谁啊?怎么看起来那么高冷呢?” 张苞低声道:“他是关兴,关伯父之子,也许是因为丧父之痛的缘故,他始终心情抑郁。” “哦,关兴啊。” 范阳打量着高冷的关兴,微微点了点头。 关兴的个头很高,似乎有一米九,比范阳和张苞还高十公分左右。 他的个子,也许是随了关二爷了吧。 “子煜,你是第一次上朝,有些规矩我得提前告诉你。” 忽然,张苞小声的在范阳耳边嘱咐着上朝的规矩。 “一会儿会有宦官挨个念每个人的官职,比如念到你的时候,会念你的官职加名字。” “比如军师中郎将范阳,拜。这个时候你要在进门的时候鞠躬一拜,然后再进……” “在进大殿之前,我们每个人都要脱掉鞋子,摘下佩剑,然后磕头再拜三拜。” “将佩剑和鞋子摆放整齐,你看别人怎么做,你跟着学就行了。” “上殿以后,口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再次下跪拜上三拜……” “等陛下喊了平身,你才能抬头,才能站起身,明白吗?” 张苞说完,再看范阳,正一脸狂汗的盯着自己。 “你听见没有?你小子可别给我丢人,知道不?” “知道了……” 范阳心里这个无语啊,心说他娘的该死的万恶旧社会。 他母亲的,上个朝至于这么多臭规矩吗? 必须三叩九拜才能上殿面圣? 靠,老子在现代的时候,给谁跪过? 想到这儿,范阳不禁想到了伟大的毛爷爷。 果然呐,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是叫你跪下。 只有毛爷爷,让你站起来! 亲爱的毛爷爷,俺怀念您!!! …… 其实范阳之前也了解一些三国时代上朝的规矩,必须脱掉鞋子,摘下佩剑。 只有一些有大功于朝的人,才可以“剑履上殿”。 比如曹操,曹操在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剑履上殿”,当然,不是说他对汉室做出了多少功绩,只是他对权力有着异于寻常的执着。 他想通过“剑履上殿”,来显示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地位,汉献帝拦得住吗? 第32章 高谈阔论 “汉丞相诸葛亮,上殿!” “拜!” 诸葛亮作为百官之首,果然是带头上殿。 刚刚在诸葛亮来了以后,范阳本想凑上去和诸葛亮打个招呼。 可没等他上前说话,早已经有一班文臣武将围了上去,瞬间给范阳挤到了最后面。 靠,挤个毛啊! 范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帮混蛋。 心说等老子以后立了大功,也要争取到“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地位。 到时候看谁敢挤他? 但就目前来看,就是诸葛亮,也没有达到“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地位。 “太傅许靖,上殿。” “拜……” 接着是许靖。 许靖以后是司徒,司空。 三公以后,就是九卿,一个个三五成行,入宫门之前先拜一拜。 范阳远远跟在后面,一想到上了台阶以后还要拜三拜,上了殿以后还要再拜三拜…… 他就不禁开始头疼。 哎,难怪人家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看来人家陶渊明才是真正的智者。 原本范阳穿着这身官服,心里还美滋滋呢。 感觉自己就算穿到古代,照样可以如鱼得水…… 可这仅仅是头一天上朝,他整个人都快麻了。 现在再低头一看,这哪是官服啊,明显是封建社会的枷锁和束缚嘛…… 想到这儿,范阳不禁产生了一种想要提前隐遁山林,过上避世求稳的安逸生活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终于轮到他上朝了。 范阳苦笑一声,整理一下衣服,等待小宦官的传唤。 “军师中郎将范阳,上殿。” 在其余众人的惊讶目光中,范阳微笑着挺胸抬头上前。 “拜!” 范阳效仿前人,深深的弯腰一拜。 随后,范阳迈过高高的门槛,快步的跟在一排武官的身后。 接着,就是层层的台阶。 等范阳爬上去后,终于可以开始脱鞋了。 众文武一起弯腰脱鞋,随后一起解下佩剑。 范阳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将佩剑和鞋子摆放整齐。 接着就是跪拜,三次叩首。 然后众人起身,所有人开始有秩序的向前走,进入大殿。 进入大殿以后再跪,再拜…… 范阳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无情的“磕头”机器。 他妈的,什么叫压迫? 就是在一遍遍的跪拜当中,人们的思想被封建统治给彻底约束住,精神逐渐麻木。 当人们习惯了下跪,那么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就达到了目的。 看来,要想避免以后天天上朝,天天下跪,只有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选择留在前线。 或者成为一方州牧,做个封疆大吏,当地的土皇帝。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逍遥自在,那才是最潇洒的生活。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范阳在人群中假装张嘴,其实压根没发出任何声音,妥妥的滥竽充数。 接下来又是下跪,叩拜。 这该死的动作,范阳都觉得自己跪的腰疼了。 “众卿平身。” “谢陛下……” 范阳撇了撇嘴,心说可算他妈的完事了,累死小爷了……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 这时,前排的武将中出班一人。 范阳远远望去,这人不是赵云吗? “陛下,臣以为,伐吴之事还是不妥。” 刘备身穿黑红相间的天子朝服,头戴冕旒冠,坐在龙椅上微微皱眉。 赵云劝谏伐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如果他不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赵云,而是换成了旁人,刘备早就发怒了。 “子龙……” 一旁的诸葛亮经过昨日范阳的开导,此时已经彻底想开,正要低声提醒,赵云在一旁却又开口了。 “陛下,国贼乃是曹魏,非孙权也。” “今曹丕篡汉,天下共怒,陛下宜早图关中,屯兵渭河上流,以讨凶逆,则关东义士必裹粮策马,以迎王师。” “若舍魏而伐吴,兵势一交,岂能骤解?” “愿陛下明查!” 刘备闻言,冷冷的说:“朕与孙权,糜芳、傅士任、潘璋、马忠之辈,有切齿之仇。” “啖其肉,灭其族,方雪朕恨,卿为何阻止?” 赵云言辞恳切,情绪激昂的拱手说道:“陛下,汉贼之仇公也,兄弟之仇私也!” “愿陛下以天下为重。” 刘备叹息一声,热泪瞬间盈满眼眶。 “朕不为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何足为贵?” “陛下……” 赵云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刘备已经控制住泪水,恢复了镇定。 “军师中郎将,范阳何在?” “臣在!” 范阳看着眼前赵云劝谏刘备的场面,不禁想到了以前看三国演义时,也有这么一段戏份。 但范阳没想到这个时候,刘备竟然把自己喊了出来。 范阳只愣了一秒,便朗声回应刘备,大踏步走出武将之列,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在众文武诧异的目光下,范阳拱手拜见刘备。 “军师,你且给子龙讲讲伐吴之必要。” 刘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遍了每一个官员的耳中。 一些文武官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本以为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人会是诸葛亮。 结果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还是一个年轻的少年人。 可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军师中郎将,可见此人有过人之处。 文武百官的低声谈论,被范阳听了个清清楚楚。 但范阳显然不想搭理他们。 范阳笑着对赵云拱手道:“在下范阳,见过赵将军。” “不敢不敢。” 赵云虽然官职在范阳之上,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杂号将军。 “各位安静,请听我一言。” 范阳沉着脸,举起一只手,喊了一声。 果然那些议论之声瞬间消失不见。 范阳放下手臂,淡淡一笑道:“赵将军,各位,其实我们都明白的道理,难道陛下的就不明白吗?” “国贼虽然是曹魏,难道孙权就不该打吗?” “孙权昨日能背刺关将军,今日就能背刺我们!” “孙刘联盟的破裂,已经既成事实,又何必去挽留一个无德的盟友?” “况且荆州自从湘水之盟后,三郡已经归我汉家所有,可他孙仲谋卑鄙无耻,竟然还派吕蒙白衣渡江。”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范阳的声音高亢而又嘹亮,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孙权杀我们的人,侵我们的地,别说陛下无法忍耐,就是我范阳,甚至是汉室每一个子民,都无法忍耐!” “因此伐吴是合乎天道,合乎民意的正确之举。” “这……” 赵云被范阳这通抢白,竟然说的无言以对。 范阳意味深长的看着赵云道:“赵将军,汉贼之仇,不但陛下没忘,我也没忘。” “只是在此之前,孙权已经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如果不趁早除之,将贻害无穷。” “况且失去了荆州的战略要地,伐魏将变得艰难无比。” “别的不说,就是为大军转运粮草,就是困难无比。” “将军乃久经沙场之宿将,这些浅薄的道理,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明白。” 赵云听闻范阳的这一席话,不禁惭愧的无地自容。 其实仔细分析一下,他就知道,范阳说的不无道理,而且有理还有据。 刘备坐在龙椅上,听着范阳的高谈阔论,不禁欣赏的点点头。 这个范阳虽然年轻,但才能不可小觑。 他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刘备欣慰的想着。 第33章 保举贤能 “子龙,你还有何疑虑?” 刘备非常满意范阳的这番说辞,嘴角微微上扬,一双龙目满是深邃的凝视着赵云问道。 赵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范阳。 他真的很不了解眼前这个夸夸其谈的年轻人。 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大汉的希望,还是大汉的送葬人。 但赵云一心忠于刘备,只要这个年轻人敢做出危害陛下、危害三军将士、断送季汉国运之事。 他赵云一定第一时间宰了他! 范阳和刘备此时正得意时,尤其是范阳,他哪里猜得到,赵云对他已经动了杀心…… “好,传朕口谕……” 刘备站起身,正在下达出兵伐吴的命令时,范阳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声叫喊道:“陛下且慢!” 刘备闻言一愣,不仅是刘备,就连诸葛亮赵云,以及满朝文武,甚至是传旨的宦官,都微微一愣。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高谈阔论的少年人,又要闹出那一样…… “陛下,臣蒙陛下天恩,委以重任,何其所幸。” “臣斗胆,想在陛下面前再讨一个恩典,请陛下允准。” 这话一说出口,众臣都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诸葛亮和赵云也都纷纷愣住。 自古以来,都是臣子为皇帝建功立业以后,才能厚着脸皮讨个恩典。 哪有人在没有建功之前,就朝皇帝讨要恩典的? 难道他是想求个免死圣旨?以便在日后犯了死罪的时候可以免死? 众大臣面面相觑,心里怎么猜测的都有。 “子煜……” 诸葛亮轻轻地叫了一声范阳的字,皱着眉头微微摇头。 范阳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仰头看着刘备,半天没说话。 他自然听见了诸葛亮的话,但现在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刘备高高在上,此刻也不禁有些疑虑。 范阳会向自己讨要什么恩典? 莫非…… 沉吟良久,刘备默默点头道:“你说吧,只要要求合理,朕无有不准!” “这……” 众大臣面面相觑,惊地说不出话。 都心说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初次上朝就能获得陛下如此重视? 范阳会心一笑,说道:“陛下,臣讨要的恩典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臣想要保举几员将领,随军伐吴。” “哦?” 范阳说完,包括刘备在内所有人都感到吃惊。 “卿要保举何人?” “臣要保举的,是王平、张翼、张嶷、廖化和马忠。” “什么?马忠?” 刘备一听到马忠两个字,立马联想到了东吴参与偷袭荆州的将军马忠了,顿时拧眉立目,表情阴冷。 “咳咳……” 范阳尴尬的咳嗽一声,解释道:“陛下,臣说的马忠,并非是江东逆贼马忠,而是和他同名的汉臣马忠!” “哦?” 刘备狐疑的皱了皱眉。 他还真有点忘了,难道自己这益州,真有一个和江东逆贼同名的臣子马忠吗? “陛下,那马忠本是巴西郡阆中人士,从小生活在祖父家中,本来名叫狐笃,后改名马忠。” “说来也是巧合,竟然和江东逆贼马忠误打误撞,同名了……” 范阳拱手解释道。 一旁的臣子阎芝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这位范军师所言不错,臣与那马忠相识,此人虽年轻,但能力不俗,如今在巴西郡汉昌县,任县长。” “什么?县长?” 文武官员不禁一片哗然。 范阳看着阎芝,心说这人谁啊? 但看他的意思,似乎是在帮着自己说话。 当然,这也体现出人家马忠确实有些本领,不然也不会有文臣站出来替他说话。 刘备皱了皱眉,喃喃道:“县长?如果让一个年轻县长,来随军为将,恐怕会惹的江东逆贼耻笑吧。” “陛下,此言差矣!” 范阳朗声说道:“有志不在年高,那马忠的年纪,大概与臣相仿,臣既然敢保举此人,就敢担保到底。他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一旁的阎芝也拱手道:“陛下,臣也为马忠担保,他确实是一个年轻的贤才。” 范阳附和道:“不错,况且陛下年轻时,不是也是平原县出身吗?岂能因出身低微,而埋没了贤才?” 这番话,说到了刘备的心坎里去了。 刘备曾经为平原县,在讨董卓时,正是竖起了那杆“平原县刘备”的旗帜。 这也让刘备曾经遭遇无数人的白眼和耻笑。 尤其是袁术,说了句鼎鼎有名的台词“术生平未闻天下有刘备耶”…… 刘备沉吟再三,最终终于点头。 “好,既然是小军师的保举,朕通通答应便是。” 说着,刘备吩咐一旁的宦官说道:“记住刚刚军师所说的名字了吗?传朕口谕,每人官升三级,随军伐吴。” “谢陛下!” 范阳兴奋的喊了一声。 其实范阳心说,马忠是贤才这话并不是他范阳最先说的,其实是历史上刘备在猇亭兵败以后,得到了马忠带队的兵员补充,也可以说是护驾吧。 最终刘备才平安回到了白帝城,因此刘备在最后的人生中,说出了“朕虽失黄权,但又得狐笃,天下真不缺贤才”这话。 此刻,刘备在下旨后,又想了想,补充道:“朕不喜欢他马忠的名字,朕要将他的名字,重新改回狐笃。” “遵旨。” 范阳哭笑不得。 也罢,刘备高兴就好,谁让他是一国之君呢。 范阳保举的这些将领,都是蜀汉后期的擎天之柱。 比如说王平,张嶷和张翼。 甚至包括廖化。 这其中,廖化的能力是最被人低估的。 一句“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直接把廖化的能力给无视了。 他在六七十岁的年纪,还能追随姜维北伐,可见非同一般。 还有王平,蜀汉后期汉中的守门大将。他此刻虽然官职卑微,甚至还不如范阳这个军师中郎将的官职高,但他未来的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拥有无限潜力。 在诸葛亮北伐时期,他能劝谏马谡,就能看得出他确实拥有过人的本事。 至于张嶷和张翼,也都是被低估的将领。 张嶷字伯岐,巴西郡南充国县人,刘备在平定益州时,山贼趁机打劫南充国县,张嶷身为县功曹,保护县长夫人杀出一条血路,这才使县长夫人得救。 这件事让张嶷名声大噪,后来被征召为州从事。 张翼字伯恭,犍为郡武阳县人,刘备平定益州后,任用张翼为书佐。 说白了一个小小军参谋。 张翼此时也不过二十多岁,在日后跟随诸葛亮、姜维北伐的时候,依然屡立奇功。 后期虽然反对姜维北伐,但姜维真正出兵的时候,张翼还是跟随姜维出征。 事实上,姜维也离不开张翼这个左膀右臂。 此刻,其实范阳都没有想到的是,王平和廖化就站在范阳身后的数十米处。 二人在听见范阳举荐自己时,都感到无比诧异。 他们震惊的是,范阳和他二人明显并不认识,无亲无故,却能站出来保举他们。 可见这位小军师心胸不凡,而且眼光独到。 他……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第34章 丙寅日出师 “圣旨下,命许靖,李严,蒋琬等,保太子留守两川。” “虎威将军赵云为后应,监督粮草。” “黄忠、张飞为前部先锋,范阳为军师,随朕同行。” “命诸葛亮为伐吴主帅,独领一军为策应。” “共起大军七十五万,择定章武元年七月丙寅日出师,钦此!” “是!” 众臣接旨,一同向刘备叩头跪拜。 …… 退朝时,范阳心中有个最大疑虑。 刘备此时的兵力,真有七十五万吗? 那不是演义中虚构的兵力数吗? 范阳正要去找诸葛亮问个清楚,却发现诸葛亮已经摇着扇子,面色沉重的走了过来。 “丞相。” 范阳主动朝诸葛亮打着招呼。 诸葛亮勉强笑了笑道:“子煜,此番出征,关乎汉室未来之国运兴衰,家国变数,可都系于你一人之身了。” “成,你则名扬天下。败……你想好后果了吗?” 范阳闻言,面色也不禁沉重下来,郑重点头道:“我当然知道,若是失败,范阳万死莫赎其罪。” 诸葛亮无奈的笑道:“算了,事已至此,我们都只能拼命向前了。” “对了,丞相。我们真的有七十五万的兵力吗?” 在范阳问出心中疑惑时,诸葛亮不禁哑然失笑。 “子煜,那诏令是昭告天下的,七十五万不过是号称七十五万,恐吓世人罢了。” 范阳皱眉道:“那我们究竟实际兵力有多少?” “二十五万!” 在听到诸葛亮的回答后,范阳稍感宽心。 二十五万虽然也不是很多,但最起码没有低出范阳的心理阈值。 “子煜,就是这二十五万兵马,也要留守五万人镇守边疆,以防不测。” “也就是说,真正能用的兵力,只有二十万。” 范阳闻言,忽然笑了,点点头道:“当年曹孟德挥师下江南,不也只有二十万人吗?够用!” 诸葛亮淡淡摇头道:“但那不是曹操的全部身家。他的后备兵员,至少还有二十万。” “可我们呢?二十万兵员是我们全部的身家了。是陛下南征北战二十年,攒下来的家业……” “这份重担,子煜你能承担得了吗?” 最后这句话,诸葛亮说的意味深长。 范阳默然点头:“丞相放心,我既然敢在朝堂上为陛下献策,就承担的了任何后果。我身上担负的东西有多重,子煜心里明白。” 正说着话,忽然看到身穿武将官服的二人一起朝着范阳走了过来。 范阳和诸葛亮同时一愣。 范阳不认识他们,但诸葛亮认识。 “王将军,廖将军……” 诸葛亮喃喃说出二人的姓氏,范阳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就是王平和廖化啊…… “末将王平。” “卑职廖化。” “多谢军师举荐之恩。” 二人说着,倒头就拜。 “哎呦,二位将军快快请起,这是做什么……” 范阳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搀扶王平和廖化。 他们二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同龄。 “子均,元俭,今日若不是子煜在陛下面前保举,你们的官职也不会连升三级。” 诸葛亮笑吟吟的看着二人道:“你们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日后在战场上建功,才不负小军师的知遇之恩。” “不敢不敢,哪里谈得上知遇之恩,要说知遇之恩,也是陛下对二位的知遇之恩。” 范阳低调的笑了笑说道。 王平憨笑一声说道:“我王平是个粗人,没什么文才,但也懂得知恩报恩,小军师放心,王平一定全力以赴。” 廖化也拱手道:“俺也是一样。” 范阳笑道:“好好好,你们能有这话,也算我没看错人。” 王平和廖化再三谢过,这才各自离开。 “对了,丞相,丙寅日是哪一天啊?” 二人走后,范阳看着诸葛亮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诸葛亮汗了一下,狐疑的看着范阳。 他这么有才,竟然不知道丙寅日是哪一天。 想了半天,诸葛亮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对范阳解释。 如果从头讲起,那要从干支历法开讲,诸葛亮显然没有这个耐心。 “嗯……总之,五天后就是丙寅日了。” “啊!” 范阳闻言一惊,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我知道了,丞相……” 范阳刚刚答应一声,忽然张苞走了过来,从身后拍了一下范阳,笑道:“和丞相大人聊什么呢?” “少将军。” 诸葛亮摇着羽扇,淡淡笑道:“你们聊,我先回府了。” “丞相慢走。” “恭送丞相。” 张苞拱手,显然他非常尊重诸葛亮。 五天…… 范阳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 与此同时,阆中的张飞也终于凑齐了白旗白甲。 为了凑齐这十万套白旗白甲,范疆张达差点没被累死。 他俩跑遍了四乡八镇,大肆购买所需的白帛。 一时间巴西郡的白帛都涨价了…… 不过好在,一切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哈哈哈,终于凑齐了!俺老张早都等的不耐烦了!” 张飞一边穿着铠甲披挂,一边大笑着说。 范疆张达对视一眼,苦笑着一言不发。 “传我将令,点起兵马,半个时辰后大军出发,进军江州,与陛下在江州会合!” “是!” …… 这边,回了张府的范阳第一时间找到了张星彩,对她说出了还有五天就要随军出征的消息。 张星彩闻言,小脸瞬间变得苍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这小妮子是舍不得自己。 自己又何尝舍得下她? 不过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作为,有所割舍。 如果一心只是顾念儿女情长,与英雄气短的吕布又有什么分别了? “星彩,成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张星彩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来成都住不到一年,之前除了皇宫,就是在家待着……” 范阳顿时哭笑不得,这还真是没办法。 他本想趁着临行之前,和星彩到处玩一玩,过一下二人的甜蜜世界。 但她还不知道该去哪儿玩…… 况且,就算知道,古代能玩的东西也非常有限,不如现代能玩的东西多…… “对了,我想到了……” 范阳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朝着张星彩眨了眨眼睛。 第35章 户外烧烤 次日一早,范阳带着张苞和张星彩姐妹,四人一同乘马驾车,出门奔向了郊外。 此时正值七月,夏季的阳光明媚,暖风怡人。 郊外的土路上,两侧是大片大片的麦田,显然,他们已经走出成都很远了。 “阳哥,我们还要走多远啊?” 张星彩和张瑾云坐在马车之中,虽然她没有在外面经历火热的阳光毒晒,但依然在车厢里闷的香汗淋漓。 范阳回过头笑着望了一眼星彩,其实坐马车还真不如骑马来的凉快。 “内兄,你说的小河边还有多远?” “快了,不到半里地就到。” “听见了吧?再坚持一下。” 范阳笑着回头说了一声,随后轻轻喊了一句“驾”…… 张瑾云不停地用手充当扇子给自己扇风,热的小脸红扑扑的说:“姐,我都饿啦,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吃姐夫说的好吃的呀?” “应该快了吧?” 张星彩心中也不确定,但为了安慰妹妹,她也只好这么说。 终于,张苞和范阳在前面看到了潺潺流水的小河。 小河不宽,也就十余米。 但却弯弯曲曲,水流潺潺,围绕着大片大片的麦田。 河边有几棵杨柳树,树下不远处有几户人家,茅草房前面的石子小路,直通一座拱形木桥。 那桥不大,甚至称得上小巧。 范阳远远一望,忍不住轻笑一声吟诗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好诗呀好诗……” “咦,子煜,你这首诗为何与我从前读过的诗不太一样呢?” 张苞挠了挠头,疑惑的问道。 范阳笑了笑解释道:“其实严格来讲,这不是诗,而是词,这个词牌名是天净沙,作者为马致远。” “什么?词是什么?” 张苞懵了,一对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更大的疑惑。 “额……” 范阳突然想到,汉代这个时候还没有词…… “词就是……类似一种诗歌的题材,但却并不规律,长短句不一……” “害,我也是,跟你解释这些干什么,不重要。” 范阳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张星彩和张瑾云纷纷跳下马车。 “姐夫,你说的我们都听不懂,还是抓紧给我们做好吃的吧,我们可都饿啦。” 张瑾云撅着小嘴,捂着肚子说道。 张星彩笑了笑道:“是啊,你再不抓紧,你家妹子就要被饿死啦。” “对对对,抓紧!” 范阳笑着跳下了马,将手中缰绳塞给同时下马的张苞手中。 “舅哥,你去把马拴好。” “星彩,瑾云,你们帮我把马车上的食物都拿下来。” 说着,范阳抢先一步,从马车后面掏出了一块铁板。 另一边的张苞已经遵照范阳的吩咐,将马拴在河边的树上。 “阳哥,你到底要做什么呀,我怎么没看懂呢?” 张星彩从马车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大布袋子。 张瑾云也从中拿了一个略轻的布口袋出来。 范阳没理会她们,而是将铁板随手扔在河边,然后左顾右盼,仿佛在寻找什么。 二女不知所谓,只能愣愣的看着范阳忙活。 忽然,范阳抱起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石,快步来到河边阴凉的树下,蹲下身便开始垒积石灶。 二女将两只口袋拎了过来,另一边的张苞也同时走了过来。 “星彩瑾云,你们去拾些干柴,越多越好,内兄,你也跟着去。” “哦哦……” 他们虽然不知道范阳到底要做什么,但大概已经猜到了范阳准备生火做饭。 几人应了一声,分散去拾柴。 费了好一番功夫,范阳终于垒好了石灶。 随后,范阳一个人来到河边去洗刷铁板。 穿越回三国这么久,范阳其实已经逐渐适应了古代的生活。 虽然这里没有手机,汽车,高铁,飞机,和一切现代化的设备。 但这里有青山绿水,有最纯正的新鲜空气,有无污染的大自然。 毫不夸张的说,在不存在污染的情况下,古人是可以直接饮用河中淡水的。 更有甚者,古人会喝积攒在水缸中的雨水。 雨水经过沉淀,杂质都沉到了底部,上面的水经过烧开,就是干净的饮用水了。 当然,古人也掌握很多净水的技巧,这些小知识,范阳曾经作为兴趣,调查过相关资料。 等洗刷干净铁板,范阳将铁板搭在石灶上。 这时,张苞和星彩瑾云也都每人各抱一捆柴草赶了回来。 “内兄,生火就交给你了。” 张苞笑着从怀里掏出燧石和火镰,说道:“放心,俺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他将柴草堆在石灶中,范阳还贴心的将铁板暂时撤下来,方便他点火。 张苞蹲在石灶前,鼓捣了好一阵,才终于燃起一个火星。 轻轻地吹了几口,小火星瞬间被燃起,将整个干柴草点燃。 青烟升起,范阳和星彩瑾云相视一笑。 “妥了,只要点着火,剩下的都交给我,我给你们做铁板肉串!” 说着,范阳从布口袋里掏出大把大把的木签肉串。还有事先准备好的蘑菇串,韭菜串等青菜串。 张星彩恍然大悟道:“阳哥,你昨晚叫我和瑾云帮你串生肉,就是为了现在吃吗?” “哈哈,傻丫头,你才反应过来吗?” 范阳笑了笑,从口袋底部掏出一大块猪肉皮,上面还连带一大块油腻腻的肥肉。 不过这块肉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开锅”的。 铁板毕竟从来没有使用过,不能直接在上面做铁板烧,必须先把铁板烧热,然后用猪肉皮使劲的蹭,将猪油全部吃进铁板中,才算完成“开锅”。 不然直接烧烤,吃到嘴里的食物都是铁锈味。 就这样,在范阳的一通操作下,猪油终于吃进了铁板中,而且范阳还得到了少量猪油。 “哎,可惜这个时代没有辣椒和孜然,要不然一定会更好吃……” “阳哥,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范阳笑着看了看星彩,随后开始正式做铁板烧烤。 数十串肉串在铁板上烧烤的呲呲冒油,看起来十分好吃。 范阳还不忘了拿出捣碎的细盐,均匀的撒在肉串上。 眼看烤串很快做好,香味已经不受控制的往几人鼻孔里钻。 张苞呆愣愣的看着范阳的操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道:“子煜,你这种做法,我真是前所未见,不过,闻起来真的好香啊……” 张瑾云也渴望的盯着肉串,馋的直舔嘴角,在一旁拼命的点头。 张星彩笑着看了眼妹妹和哥哥,轻轻地嗅了嗅肉香,也不禁食欲大动…… 第36章 甜蜜 等数十串肉串全部烤熟烤香,范阳拿着肉串一回头,却发现张苞和二女都馋的直流口水,双眼发直…… “哈哈,烧好了,呐,拿去吃吧。” “妥!” 张苞急不可待的抢过肉串,分别分给妹妹们,第一口直接送到嘴里。 “哎呦,呼呼呼……” 张苞被烫到了嘴,嘴巴里嘶嘶哈哈,不停地吹着冷气。 “哥,你倒是慢点呀,也没人和你抢。” 张星彩无奈的白了一眼张苞说道。 范阳笑了笑没说话,拿起肉串和菜串继续烧烤。 相比之下,张瑾云就要小心多了,先是仔细吹了吹热气,随后才张开小嘴轻轻地咬了一口肉串。 张瑾云轻轻地将肉咀嚼两口,随后一脸惊喜的笑道:“哇,好好吃呀,你们快来试试,这个肉太香了。” 范阳听在耳中,心里无比得意。 其实他会做的菜还有很多呢,只是这个时代调料有限,无法发挥出他的真正水平。 缓了好一会儿,张苞才感觉被烫到的嘴巴好多了。 随后张开嘴巴咬了一口肉,顿时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疯狂点头道:“嗯嗯,真好吃,俺以前竟然从来没想到肉还可以这么做,看来以后跟着子煜有口福了。” 张星彩也吃了一口,望着范阳忙碌的背影,小脸儿忍不住红了。 她想到的完全和张苞不一样,张苞想的只是吃。 星彩却想到自己的眼光真的没错,自己未来的丈夫竟然还有这一手。 看来,自己幸福的日子还在以后呢…… 想着,张星彩不禁红着脸露出痴痴的笑容。 等范阳把手中的肉串和菜串全部烤熟,范阳这才自己开吃。 几人席地而坐,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吃着烧烤,吹着水边的凉风,顿时无限惬意。 张苞吃的狼吞虎咽,抓起一把蘑菇串和韭菜串,三口两口全部撸进了嘴里。 “唔唔……这个菜串也好吃……” 张苞一脸幸福,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 对比张苞狼狈的吃相,范阳和二女相对就要文明多了,小口小口,细嚼慢咽着吃。 “哦,对了,要是有酒有蒜就更好了。” 范阳一边撸串,一边感慨道。 张苞忽然双眼一亮,笑道:“我差点忘了,我带了一小壶酒,放在我的马背上了。” “等着子煜,我去取来!” 另一边的张瑾云也笑眯眯的说:“大蒜我这里有哦。” 说着,她从手中的布包里掏出来几头大蒜。 “太好了!就差这口蒜了。常言道:‘吃肉不吃蒜,营养减一半’嘛!” “来,老妹儿帮哥扒蒜!” 范阳笑嘻嘻的从张瑾云手里拿过大蒜,放在了张星彩的手中。 张星彩笑着白了一眼范阳,却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接过大蒜给范阳拨蒜。 “哈哈,酒来喽!” 张苞手中端着一小壶酒,大笑一声坐了回来。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着张苞手中的酒壶,忍不住吐槽道:“内兄,你这酒壶也太小了吧,咱俩两口就喝没了。” “嘿,俺也没想到咱俩会在外面喝酒,就没带那么多酒。” 范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件事也怪不得张苞,他自己也是疏忽了。 …… 河边树下,几个人吃的是酒足饭饱…… 当然,酒稍微差了一点,但也还好。 张瑾云不住嘴的夸赞范阳做的好吃,张苞也跟着随声附和。 只有星彩笑眯眯的看着范阳,她虽然嘴上没夸,但心里却十分得意。 听到范阳被夸奖,这比她自己被夸奖,还要高兴。 范阳也不禁飘飘然起来,心说难怪“向往的生活”里,黄磊每次被何炅夸奖都是乐得合不拢嘴。 这被夸的感觉是有点爽啊…… 不过…… 范阳忍不住想笑,人家黄磊老师的“豆角刺身”和“辣椒米稀”,他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的。 张苞把最后一根肉串,甜嘴巴舌的吃到肚子里,下意识的嗦啰一下木签,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子煜,这肉是吃够了,就是酒没喝够。哎……” 看着张苞略带沮丧的样子,范阳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茅草房道: “内兄,你看到那几户人家没有?你怀里要是揣着银钱,为何不去问问,要是有酒,你就买一些回来。” 张苞兴奋的一拍巴掌:“对啊,俺怎么没有想到,子煜,你真聪明。” 范阳笑了,心说还是你太笨。 看着张苞屁颠屁颠的去买酒了,范阳的目光不禁落在了瑾云身上,坏笑一声道:“瑾云,你去跟着点你哥,省得他喝酒以后冲撞了乡下的百姓。” “啊?不会啊,我哥哥很有分寸的,从来不会借酒使性。” 张瑾云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范阳的意思。 范阳轻轻地咳嗽一声,朝她使了个眼色,随后又看了眼张星彩。 张星彩微微皱眉,疑惑道:“阳哥,你眼睛怎么了?” “咳咳,没事……” 范阳心里这个急,心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 张瑾云啊了一声,终于恍然大悟,随后忍不住小脸一红,连忙说道:“对,我得看着点我哥,省得他惹事。” “不会吧,哥会惹什么事?” 张星彩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张瑾云已经红着脸跑开了。 范阳一见电灯泡都走了,忍不住凑上前,一把抱住了张星彩的小蛮腰,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说道:“星彩……趁着他们不在,你,你让我亲一下吧。” 张星彩瞬间羞红了脸,下意识的去看了眼妹妹和兄长离开的方向。 “讨厌,阳哥,你……你是故意把他们支走的?” 范阳没有否认,笑嘻嘻道:“其实,我最想单独和你在一起,不过没办法,谁叫你不是独生子女呢……” 张星彩头一次听“独生子女”这个词,倒也觉得新鲜。 “阳哥……” 张星彩小脸通红,她当然知道现在的范阳想要干什么,索性也没有拒绝,红着脸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范阳抬起张星彩的下巴,也慢慢闭上眼,轻轻地吻了上去。 当双唇触碰到的那一刻,两个人都觉得浑身一阵酥麻。 又是紧张,又是刺激。 其实范阳并不知道,这是他第二次亲吻星彩。 之前还有一次,是和张苞喝醉酒那一晚。 只是范阳喝酒断了片,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星彩却很清楚的记得,那是她的初吻,她终身难忘。 这一次,范阳的吻没有上一次那么粗鲁厚重,而是变得非常的轻柔,充满温情和甜蜜。 张星彩脑海一阵恍惚,只觉得天地都变成空白,其中唯有她和范阳在尽情缠绵。 第37章 采花郎 “三带一对,要不要?” “王炸!” “啥?” “哈哈,管不上吧?我四个二!” “……” 接下来的几天,范阳用薄薄的竹片,制作出了简易的“扑克牌”。 然后带着张苞、星彩、瑾云三人,没事儿的时候就窝在家里斗地主。 其实他们四个人在一起比较适合打麻将,但可惜的是,从前的范阳压根不会玩麻将,也没有去学。 因此只能制作比较简单的扑克牌了。 范阳从前并不擅长玩牌,扑克牌也只会比较简单的“红十”“斗地主”这些比较简单的玩法。 除了这些,他还会炸金花。 刚开始,张苞和星彩姐妹,被范阳的“扑克牌”规则,搞得云里雾里。 可他们毕竟不笨,玩了几把以后,规则基本上就搞清楚了。 然后就坏菜喽,张苞星彩兄妹几个,天天缠着范阳玩牌。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个牌友,心说哥们制作扑克牌的初衷,就是为了消遣娱乐,你们怎么还玩上瘾了? 果然呐…… 凡是和赌博沾边的游戏,都会让人上瘾。 范阳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没告诉他们,玩牌可以押钱。 要不然…… “子煜,哈哈哈,俺突然有个想法,你说,我们在玩扑克牌的时候,押点钱如何?就像城里那些玩博戏的那些人一样。” “噗……” 范阳一听张苞这话,气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没钱!” “嘿嘿,俺借你啊!” “……” 赌博害人,圣人诚不欺我啊! 最后一天,范阳终于摆脱了张苞兄妹,单独带着星彩去游山玩水去了。 两个人在郊外的山顶上连吃带玩,无限欢乐。 直到夕阳黄昏到来,二人依然不舍得下山返程。 夕阳昏黄,天边的火烧云一片火红。 山顶上清风微凉,绿草如茵。 范阳挽着星彩的手,带着她去采集五颜六色的不知名小花。 “星彩,你等着,我给你编个花环。” 范阳笑着松开了星彩,自己一边低头采花,一边口中哼哼呀呀的唱着一首十分应景的歌。 “风儿轻轻杨柳儿要发芽。” “我独自啊一人去寻春的花。” “谁能知道情意是什么的价?” “情投意合就是情意的价……” 张星彩笑着扑到范阳身边,问道:“阳哥,你唱的好好听呀,这是什么小曲啊?” “这首歌叫采花郎!” “采花郎?那你现在不就是正在采花的少年郎吗?” 范阳笑着摘下最后一朵,笑道:“呐,差不多啦,走,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然后我编个花环给你戴上。” “嗯嗯。” 二人牵着手,坐在了山头的青草地上。 范阳低着头,将采集的花朵,全部插在杨柳枝编成的草环中。 张星彩痴痴的望着范阳俊郎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说道:“范阳哥哥,你再给我唱一遍采花郎吧,我还想听。” “好啊……” 范阳一边忙着手中活,一边轻轻唱道:“春风它呀吹呀吹开了花,我把那个花儿呀采呀采。” “采到花儿送给呀心上的她,不知她呀能不能戴上它……” 等一首歌唱完,范阳手中的花环也制作好了。 范阳笑着将五颜六色的花环戴在星彩头上。 张星彩不禁展颜一笑,只是这么浅浅一笑,范阳的心都快融化了。 “范阳哥哥,我……我好看吗?” 张星彩红着小脸低声问道。 范阳伸手揽过星彩的小蛮腰,痴痴的望着她娇媚的脸庞,轻声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女孩儿。” “阳哥……” 张星彩娇羞的将小脸轻轻靠在范阳的肩膀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范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凝视着远方。 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温馨浪漫的一刻,他范阳也是愿意的。 只是,很多事并不会如人所愿。 忽然,怀抱中的星彩似乎在轻轻颤抖,范阳愣了愣,连忙扶过星彩,紧张的问道:“星彩,你怎么了?” 张星彩一抬头,范阳这才惊讶的发现,不知不觉中,张星彩早已经哭的泪流满面。 “星彩,你怎么了?” “阳哥,呜呜……” 张星彩呜咽着扑进范阳的怀里,抽泣着说道:“我……我只是,一想到……马上就要和你一起分开了,而且是很久很久,我就忍不住……呜呜,忍不住想哭……” “哎……” 范阳苦笑一声,紧紧地抱住了张星彩,叹了口气。 其实他的心情也不太好,他也不想和张星彩分开。 他这一走,就是一年,甚至有可能更久…… “没事,星彩,别哭,一年很快的,我们很快就会重新见面的。” 范阳安慰着星彩,但何尝又不是在安慰自己?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星彩的小手,随即伸手帮她擦去眼泪。 张星彩抬起头,一双眼睛都快哭成“水蜜桃”了。 “我……我一天都不想离开你,一年啊,我该怎过……呜呜~” 说着说着,张星彩又忍不住哭出声来。 范阳一时无比惆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能不断地帮她擦掉眼泪。 “阳哥……你,要不你带我走吧……” “啊?” 范阳吓了一跳,狐疑的看着张星彩。 张星彩撅着小嘴,抹着眼泪说道:“我不会拖累你……我就在军中跟着你,照顾你……你带我一起,只要我每天能见到你,就行……” “……”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着张星彩,心说这小丫头,竟说傻话。 “星彩,我是去打仗,不是去玩的。你一个女孩跟在军中,很危险的……” “我不怕危险。” “另外,就算我答应你,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我可以去求伯父带上我。” “你父亲,你兄长,都不会同意的。” “那我女扮男装,偷偷跟着。” “……” 范阳彻底无语了,这丫头倔强起来,简直油盐不进。 范阳没办法,只能好说歹说,甚至引用出了秦观的词“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来劝她。 最后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让张星彩死了心。 当天,二人回到成都张府。 张苞看着妹妹脸上带着泪痕,忍不住问范阳,是不是欺负了自家妹子。 结果被张瑾云扯着耳朵拽走了,想必是张瑾云告诉了张苞,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范阳苦笑着没有解释。 明日,就是该出征的时间了。 第38章 出兵伐吴 次日一早,范阳再次被张苞从床上拽了起来。 “子煜,别睡了,快把铠甲穿上,我们该出征了。” “嗯?” 范阳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一睁眼顿时吓了一跳,张苞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副披挂,摆在了范阳面前。 “哇塞……这铠甲挺帅啊!” 范阳笑着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铁甲,话说这玩意儿穿在身上,得多沉啊? 没办法,沉也得穿。 范阳起身,在张苞的帮助下穿上铠甲。 对,就是在张苞的帮助下,刚拿到手的范阳,还不太会穿。 以前在电视剧里看过的东西,此时竟然真的穿在了自己身上。 这让范阳总是觉得一阵恍惚,这种感觉很不真实。 胸甲、裙甲、护臂、腰带、铁盔、披风等全部穿好,范阳顿时傻眼了。 这他妈身上至少背了二十斤的重量,还能打仗吗? 也许……自己应该适应一段时间。 “好了,时候不等人,子煜,咱们即刻出发!” “啊?这么着急?” 范阳惊讶的问:“不用吃饭的吗?” 张苞拉着范阳的手臂,拽着他急匆匆的出门,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张干巴巴的面饼,递给范阳。 “呐,饭!” “……” 范阳彻底无语了。 接过面饼,却发现门口的两匹战马早已经准备好了,上面挂着范阳的佩剑,水囊和干粮袋。 张瑾云还是那身襦裙,微笑着将马缰和马鞭分别递给范阳。 范阳单手接过马鞭,苦笑一声问道:“瑾云,你……你姐呢?” 张瑾云无奈的抿了抿嘴,说道:“我姐一大早出门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呀。” 一听这话,范阳顿时皱起眉头。 张苞翻身上马,催促道:“子煜,来不及了,快上马吧。” 说着,他从身边下人手中接过他那杆长矛。 范阳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张星彩一定是不忍看到和自己分别的场面,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躲出去了。 也对,如果真的面对面的告别,只怕又是一番离别伤感了。 到时“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这样反而不好。 范阳默默翻身上马,不再言语。 同时将面饼塞进怀中铁甲内…… “哥哥,姐夫,你们两个要多多保重,我和姐姐会等待你们平安归来!” 张瑾云也是万般不舍,轻声叮嘱道。 “放心吧瑾云,驾!” 张苞应了一声,率先打马而去。 范阳将佩剑挂好,握着马鞭转头看向张瑾云道:“瑾云,你姐姐就交给你了,你要多陪陪她。” “放心吧姐夫。” “嗯,驾!” 范阳一挥马鞭,胯下马如一阵风般向前急奔。 张瑾云目送良久,眼看哥哥和姐夫都不见了身影,这才与下人一同回府。 一路上,马蹄声踢踏作响,正如范阳这颗不断起伏的心一样。 皇宫外,百官齐聚。 刘备穿着绣袍金甲,腰间悬挂着跟随他出生入死三十多年的双股剑。 此刻,季汉的将军们全部到齐。 其中包括范阳五日前保举的王平五人。 刘备此刻沉着脸,登上战车,身后的诸葛亮等一众将军也纷纷上马。 张苞和范阳骑在马背,跟随刘备两侧。 “传朕旨意,出师伐吴!” 刘备拔出双剑,目光凌冽,沉声喝道。 “是!” 三军将士一起呐喊。 这次,就连不靠谱的刘禅,也在文武百官之中出现了。 此刻,刘禅收起以往的稚气,肥嘟嘟的大脸上不见了笑容,拱手向父亲道别。 “愿陛下善保龙体,早日凯旋!” 李严在百官之前列,朗声拱手道。 “陛下,保重!” 文武百官,以及太子刘禅,纷纷朝着刘备以及三军将士跪倒。 刘备点点头,凛冽的风吹乱了他鬓角的白发,却没有吹乱他出征伐吴的决心。 “走!” 刘备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范阳跟在身边,心绪不宁的左顾右盼。 他多希望在最后分别之际,再看一眼张星彩。 她会出现吗? …… 成都的东城门外,一阵清风袭来,刘备的大纛旗帜迎风飘扬。 数万人的川蜀精兵,早已经将白衣白甲穿戴整齐。 远远望去,军中一片白色。 旌旗猎猎,数万精兵踏着轰鸣强劲的脚步,目光凝重,似乎在彰显他们为关二爷报仇雪恨的决心。 刘备身边的左右旗帜,分别书写着“踏平江东”和“报仇雪恨”的字样。 范阳望着黑压压一片的兵马,似乎在判断人数。 他总觉得眼前目之所及的兵马,压根没有十万,甚至连五万都没有。 “喂,内兄!” 范阳小声的碰了一下身边的张苞,低声问道:“你说我们现在身边大概有多少兵马?” 张苞闻言,回头张望了一下,喃喃说道:“也就差不多两万人吧。” “两万……” 范阳默默点头,这和他判断的相差不大。 “嘿,你小子在想什么呢?不会在想剩下的十几万兵马究竟在哪吧?” 张苞一语道破范阳的心事,范阳笑道:“行啊,被你猜到了。” 张苞笑道:“成都城才多大,也只能囤积数万兵马。其实大部分的兵马都和我父亲一样,驻扎在各个州郡城中。” “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到达了江州,只等陛下的兵到与其汇合了。” 范阳点头道:“嗯,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忽然,一阵悠长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刘备和范阳等人全部听见了。 等侧过头一看,却发现一名身穿白衣白裙的少女,头戴花环,骑着一匹骏马在山中小路纵马急奔。 她的路线明显不是在追逐刘备的大路上,而是远远的小路,而且这小路直达附近一个不高不低的小土山上。 不等那少女骑马到山顶,范阳和张苞同时认出了她。 “星彩!” 郎舅二人同时惊呼出声,就连坐在战车中的刘备,也不禁微微一惊,侧目去看。 山顶上,张星彩跳下了马,摘下头顶的花环拼命的朝着范阳的方向招手。 范阳的眼眶竟一瞬间不受控制的湿润了。 “哎……” 范阳红着眼睛,微微一笑。 张星彩也没有大喊出声,但不少将士的目光,都望向了她。 范阳和星彩远远的对视相望,这份爱意终究还是没有呼喊出口。 胯下马继续保持着匀速,不断向前。 范阳望着星彩的视线,也逐渐模糊,那白色的身影逐渐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点。 最后,范阳隐隐约约的感觉,星彩似乎重新将那花环,戴在了头上。 终于,视线被带着“报仇雪恨”字眼的旗帜完全遮挡住。 范阳的心情却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张苞伸手拍在范阳肩膀的铁甲上,无声的宽慰着。 车中的刘备见到这一幕,也不禁感同身受,想到了去世多年,与自己风雨同舟的甘夫人。 一个情字,注定会伴随每一个人的一生。 人可以死,情不能丢…… 第39章 诸葛连弩的设计思路 “嘿,先生,不好意思,有点冒昧,咱俩挤挤,我有话想和先生说……” 行军路上,范阳将自己的马交给张苞,自己一个人屁颠屁颠的跑到诸葛亮的身边,厚着脸皮登上了诸葛亮所在的战车。 诸葛亮汗了一下,眯着眼睛打量范阳。 心说你小子也知道自己冒昧? 没办法,诸葛亮只能勉强给范阳空出一点位置。 战车看着大,可里面除了枪兵,弓弩兵,驾车的车夫,就只剩下诸葛亮乘坐的位置了。 如今范阳再挤上来,就显得这车里的面积太小,有些拥挤。 范阳盘腿坐定,笑眯眯的看着诸葛亮问:“先生,这次出征,你可有什么新发明的秘密武器,没有拿出来?” 诸葛亮闻言一愣,停下手中的羽扇,问道:“秘密……武器?是什么?” “诸葛连弩啊!” 范阳笑眯眯的盯着诸葛亮道:“先生,跟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吧?你这次有没有把连弩带上?” “连弩?诸葛连弩?” 诸葛亮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一般,狐疑的盯着范阳看了半天,说道:“我只知道战国时有连弩。” “不是战国连弩,是你发明的连弩,一弩可连发十支箭……” 看着诸葛亮不明所以的眼神,范阳简直都快质疑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自己了解的诸葛亮了。 诸葛亮怎么会连自己的发明都不知道? “一弩连发十支箭……” 诸葛亮低头沉吟一声,忽然双眼一亮,道:“子煜,你还真的启发了我,我觉得我可以将战国连弩加以改进,达到你所说的一弩十发的效果……” “这……” 范阳一头瀑布汗呐,这明明不是诸葛亮自己的发明吗?怎么变成自己启发他了? 难道因为自己的穿越,才触发了孔明去制造连弩? 我凎…… “嗯,子煜,你今天所说,我会仔细思考一下,明天一早,我可以试着去设计一下。” 诸葛亮摇着羽扇,仰头做沉思状。 范阳笑了笑道:“我可以给你一些设计灵感,反正都是我启发的你嘛,你可以这样……” 紧接着,范阳便将他在现代看到的连弩设计图,对诸葛亮口述了一遍。 “先生,首先,在弓弩的基础上,装备上箭匣、连杆、和璧弓。” “先用十支短箭,装满箭匣,然后在射击时,只要向前推动连杆,箭匣就会向前移动,弓弦这时就会落入箭匣的凹槽内。” “接着向后拉动连杆,弓弦就会被拉开,当连杆拉到了末端,就会顺势顶起弓弦。” “这时,箭匣里的箭就会随之激发射出,下层的箭射出后,上层的箭就会落下。” “只要重复推动连杆,就能实现持续射击。” 范阳连说带比划,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 诸葛亮看的很认真,听的也很认真,一边听着范阳的话,一边不断点头。 范阳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懂,但看诸葛亮的表情,他应该是懂了。 其实范阳给他讲述的,并不是真正三国时期诸葛亮发明的连弩,而是明代人设想出来的产品。 诸葛亮真正的连弩图纸,早已经失传,成为永久的传说。 范阳讲述的这个版本的连弩,曾经出现在金城武演的《赤壁》里。 金城武帅是够帅,只是他演的诸葛亮总有一种装大尾巴狼的感觉。 大冬天非要扇个扇子,梁朝伟饰演的周瑜问他为什么冬天还要扇扇子。 金城武的诸葛亮是这么回答的。 “因为我要随时保持冷静……” …… 诸葛亮低头沉思了很久,似乎在消化范阳给他提供的思路。 忽然,诸葛亮喊道:“来人,桌案笔墨伺候!” “是!” 与诸葛亮随军的小童子应了一声,随后从身后的大车中拿出一方低矮的小木桌。 范阳见状,立刻上去帮忙,将木桌接了过来。 可等接过来后,范阳傻眼了。 车里没地方了…… 无奈,范阳讪笑一声,只好自己先下了车,这样小木桌正好摆下了。 回到张苞身边,范阳再次翻身上马,正想和张苞闲聊两句。 却忽然发现身边多了几个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将。 他们和自己一样,穿着将军铠甲,披着披风。 一个年轻人率先打破安静,拱手对范阳说道:“阁下可是范阳范军师?” 范阳在马背上冲他拱拱手,点头道:“不错,正是在下,你们是?” 年轻人明显大喜,兴奋的拱手道:“在下马忠,哦不,在下狐笃,多谢军师的提拔保荐之恩。” “哦,原来是你。” 范阳点点头,随即看着他身后的二人说道:“那你们二人就是张嶷和张翼了?” “在下张嶷。” “在下张翼。” “谢过军师!” 最后一句,二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范阳微笑着摆手:“你们不用客气,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可是大汉的中流砥柱,就算没有我举荐,你们照样会出人头地。” “这……军师太客气了。” 马忠苦笑一声。 范阳摇头道:“不是我客气,你们是金子,终究不会被黄沙埋没。我只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而已。” “军师,你不必说了。” 张嶷拱手道:“我张嶷虽说与军师初次见面,可军师竟然能在陛下面前保举在下。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军师的了,在下愿为军师效犬马之劳。” “哎,你们……” 范阳刚要说话,另外两个也朗声道:“愿为军师效命,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范阳不禁笑了笑。 这就是所谓的“士为知己者死”吧。 其实如今的情况,是范阳没有想到的。 而他当时保举他们五人,也并非抱有私心。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能说出这番话,也着实难能可贵。 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这几位人品都是一流。 范阳沉默半晌,微笑道:“你们可能不了解我范阳,不过没关系,今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了解我。” “我之所以在陛下面前保举你们,是看中你们的能力,并不是抱有私心,试图收买你们。不是这样的。” “你们记住,只要为陛下尽忠,在战场效命,就够了。至于我,什么恩不恩?不报又如何?” 三人闻言,纷纷感到惊讶。 同时在心中,不禁对范阳肃然起敬。 范阳在这三人心中的形象,不知不觉的高大了许多。 “军师一片赤诚,真乃仁人君子也!” 马忠由衷的感叹道。 张苞哈哈笑道:“那当然了,俺的妹夫嘛,人品必须好啊,不然……” “咳咳!” 范阳狠狠地瞪了一眼张苞,使劲的咳嗽一声。 张苞脸色一变,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尴尬的笑了笑,转过头开始望天。 “???” 马忠三人顿时满脑子问号,脸上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第40章 便宜行事之权 “军师中郎将范阳,参见陛下。” 刘备的龙辇下,范阳拱手说道。 “小军师不必多礼,请上车说话。” “陛下,这……微臣不敢。” 范阳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他猜到了刘备有可能会叫他同乘一车,但没想到刘备这么痛快。 “没关系,朕叫你坐,你就坐。” “是,臣遵旨。” 范阳咧嘴一笑,也不客气,三步两步迈上刘备的龙辇王驾。 刘备站起身,眺望远方。 此时临近午时,刘备刚刚下令,三军将士原地休整,埋锅造饭。 范阳故意赶在快吃饭的点来见刘备,其用心已经十分明显,就是想顺便蹭一顿刘备的饭…… “朕幼年时,曾在家乡楼桑村中一棵巨树下说:‘朕为天子,必当乘此羽葆盖车’,那时,朕的叔父刘子敬说,汝勿妄语,灭吾门也……” 刘备凝视远方,思绪却回到了几十年前,回到了少年时的家乡。 范阳默默点头,这句话他曾经在三国志里看到过。 刘备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可惜叔父已经去世多年,若叔父健在,朕必同叔父共享富贵也。” “陛下是真龙天子,少年时便胸怀大志,纵横天下三十多年,终于位尊九五,成就王霸之业。” 范阳轻轻地拍了一记马屁。 刘备微笑着,但很快他的笑容便消失了。 “小军师,还不知你字什么?” “回陛下,臣字子煜。” “子煜,好字。” 刘备淡淡的称赞一声,随即皱眉道:“子煜,朕能有今日,其一仰仗诸葛丞相之辅佐,其二依靠关张二弟多年扶持,患难与共。” 范阳点点头,心说你要是知道了千年以后的网友,调侃你们是“桃园三坑”,不知作何感想? “今朕起倾国之兵,为兄弟报仇,本是天经地义。可不想却有那么多人阻止朕,难道朕此行真的错了?” 刘备眯着眼睛,范阳看不出他的想法,只能表达自己的观点。 “陛下,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刘备闻言,不禁双眸一亮,盯着范阳坚定的目光看了半天,忍不住喃喃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正是。” “子煜,这话说的真好,卿之言,令朕烦乱的思绪平稳了许多。” 刘备称赞的看着范阳微笑道。 范阳道:“陛下,臣来见陛下,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子煜,有话尽管直言,你我君臣不必有丝毫忌讳。” 范阳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什么叫“人和”,这就是了。 “陛下,我想向陛下申请,申请在军中,微臣可以拥有便宜行事之权。” “哦?便宜行事?” 刘备微微一愣。 这个词汇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明白,便宜行事最早出自《史记·萧相国世家》。 刘备没动声色,多年来的权谋争斗,生死沉浮,大风大浪,早就让他的双眸达到古井不波,返璞归真的境界。 “是,臣的一颗心,只在伐吴上。陛下对孙权有切齿之恨,臣又何尝不是如此?” “实不相瞒,臣从前最敬佩的人,就是关将军了,臣一直以无缘见到关将军一面,感到终生遗憾。” “关将军的忠肝义胆,注定会留名青史,关将军的义薄云天,也是我们年轻一代,学习的榜样。” 范阳这番话说的有真有假,并非全部出于真心。 就说他最敬佩的人,肯定是诸葛亮啊。 当然,他也非常敬重关二爷,毕竟用老郭的话说——丫忠义! 但在刘备面前,范阳有意的放大了对关二爷的崇拜,目的归根结底,还是要权。 刘备听闻范阳这番感人至深的肺腑之言,不禁悲从心头起,喃喃道:“若二弟尚在,得知还有你这个少年知己,一定会含笑无恨了吧……” 范阳默然点头,随后朗声道:“陛下,臣欲尽选军中精锐之士,组成四个战术突击队。分别由臣和张苞、关兴、还有王平统领。为陛下建功!” 刘备闻言,不禁愣了愣道:“战术……突击队?” 范阳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道:“臣只要两千精锐,每队五百人。” “只要陛下允许臣便宜行事之权,臣保证不负陛下信赖,沙场建功。” 刘备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两千人未免太少,朕给你精兵五千,由你统帅。” “不,臣只要两千!” 见范阳一口笃定,刘备也不好说什么。 刘备沉吟了一小会儿,很快似乎下定了决心,转回身抓起龙辇上的一把宝剑,转身递给范阳道:“朕与卿君臣一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朕不多过问,有这把剑在,三军任你挑选,将士任你调动。” “谢陛下信任,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范阳双膝跪倒,高抬双手,稳稳的接过了刘备这把象征帝王身份的宝剑。 有它在,范阳相信,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同时范阳心中不禁大赞刘备,果然有帝王该有的胸襟和格局。 这种人,想不成大事都难。 午饭做好,刘备手下小黄门端着一大盘御膳上了龙辇。 范阳心说,这刘备的龙辇还真是大啊…… 再坐上来十个人,也都坐下了。 范阳一见饭来了,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这段时间吃的麦饭,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而刘备的御膳,则是宫里带出来的精米。 白白的米饭,各种精致的点心和小菜,看的范阳食欲大动。 “陛下,那臣……臣就不打扰了,臣告退。” 范阳装模作样的假意要走,刘备笑着朝他招手道:“朕一人用饭倒也孤单,那就你陪朕一起用吧。” “这……这不太好吧。” 范阳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笑容。 刘备笑眯眯的看着范阳,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范阳的小心思呢? “朕叫你吃,你尽管吃,想当年朕和关张二弟,诸葛丞相,一起在荆州新野练兵……” “那时候,朕与他们是食则同席,寝则同榻,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却也是朕一生最美好的一段回忆了。” 刘备闭上眼睛,嘴角含笑,似乎沉浸在往事中无法自拔。 等他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范阳早已经坐在他对面,端着饭碗狼吞虎咽,一通风卷残云了…… “……” 刘备顿时一阵无语,心说这小子是真不和朕客气啊。 不过这样也挺好,男儿就应该至情至性,不虚伪做作。 “嘿,陛下,恕臣无状,这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您,您也吃啊,别客气。” “……嗯。” 刘备苦笑一声,端起饭碗开始用饭。 第41章 天下奇才 正吃着饭,忽然诸葛亮身边童子来报,说连弩的设计图已经画好,丞相请小军师前去验看。 范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诸葛亮办事也太效率了吧? 这么快就画好了? 他以为诸葛亮怎么着也得需要两三天,没想到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 难怪啊,难怪司马懿称诸葛亮为“天下奇才”呢。 刘备看了眼诸葛亮的童子,随即问范阳道:“什么连弩?” 范阳加快吃饭速度,横着往嘴里扒拉着饭,含混不清的说:“诸葛连弩,即将问世!有了它……东吴鼠辈将伤亡惨重!” 吃完了饭,范阳一抹嘴,笑嘻嘻道:“多谢陛下赏臣御膳,臣这就告退了。” 说着,范阳不忘抓起刘备赐他的那把宝剑,翻身下了龙辇。 路过张苞几人身边时,几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张苞,表情异常夸张。 “子煜,你,你……” 张苞张大了嘴巴,惊愕的盯着范阳手中的宝剑。 他跟在刘备的身边也不短了,自然知道那把剑的分量。 相传十几年前,这把剑也传给诸葛亮手中,刘备命他号令三军。 就连关羽张飞都不敢违抗。 这可是一把掌管生杀大权的利刃! 范阳笑着朝张苞挥了挥手,转头奔向诸葛亮所在的战车。 “先生,我来了!” 范阳将佩剑悬挂在腰间,这样他的腰间就挂了两把佩剑,看起来有点奇怪。 诸葛亮开始还没注意到范阳的佩剑,只是醉心于自己的创造。 “子煜,你来看,你对我说的连弩,是不是这个样子?” 诸葛亮兴奋的露出笑容,范阳三两步登上战车,由于弓弩手和长枪兵全部下车吃饭去了,战车内的空间也似乎大了许多。 范阳结接过诸葛亮手中的白帛,汉代人书写信件,或者绘画图纸,多半用的就是丝绸白帛。 虽说蔡伦发明了纸张,但毕竟技术不成熟,汉代的纸相较于现代,质量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很容易损坏,甚至是烂掉。 试想一下,给人家写封信,还没等送到对方手里,信纸就烂了,这不是竹篮打水了吗? 因此,汉代的书还是以竹简为主,写信传消息,用白帛,结实不爱坏。 这一点,范阳从前就有了解到。 范阳看着诸葛亮绘画的连弩图纸,忍不住连连点头,同时哈哈笑道:“先生果然是天下奇才!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画出来了,不错,这正是我所描述的那种连弩!”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道:“子煜过奖了,要是没有你帮忙提供思路,我就是再聪明,也断然不会这么快的画出来。” “嘿,先生太谦虚了。” 范阳说着,低头沉思片刻道:“事不宜迟,咱们立马派人,用快马昼夜疾驰,让工匠按设计图大批量制造,在咱们赶到江州之前,能造多少是多少。” 诸葛亮点头道:“此地距离江州,还有不到半个月的路程,抓紧时间,造它个几百个,应该不成问题。” 范阳应声道:“嗯,几百个虽然不多,但也够用了。” 说着,范阳将设计图送还诸葛亮手中,诸葛亮随即吩咐手下将士,将此图星夜兼程送往江州,并监督制造。 两名将士小心翼翼的揣好设计图,领命而去。 “好,大功告成,先生,子煜告退了。” 范阳一拍手,笑吟吟的准备下车,就在这时,诸葛亮终于看到了范阳腰间悬挂的另一把佩剑。 “子煜且慢!” 诸葛亮微微皱眉,伸手抓住范阳的那把佩剑,问道:“此剑从何而来?莫非……” 范阳见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言相告道:“先生,这把剑是陛下所赐,有这把剑在,我便有便宜行事之权。” 诸葛亮闻言一惊,随即震惊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复杂。 “呵呵,子煜,当年我也是靠着这把剑号令三军。可你,竟然向陛下讨了便宜行事之权,你可知这其中的分量?” 范阳正色道:“我知道,这是陛下对我的器重和信任。” “不错,有了这把剑,你任何事都可以先斩后奏,包括杀人……” 诸葛亮微微一笑:“子煜,你可不要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放心吧,先生,子煜明白。” …… 三军休整半个时辰后,继续上路了。 诸葛亮因为忙着设计连弩,错过了用饭时间,此刻也只能在车上简单吃上一口。 范阳临下车前,嘱咐诸葛亮一定要按时吃饭,不要过于劳累,保重身体才是第一位。 诸葛亮略带感激的看了眼范阳,随即点点头。 一路上,范阳没再说话,张苞曾经三番两次的凑上来想看范阳的这把宝剑,只可惜范阳没给他机会,用斗篷把剑像宝贝一样包了起来。 见范阳不给自己看,张苞也只能委屈巴巴的走开了。 范阳笑了笑,自己这舅哥怎么有时候像小孩子一样? 路上无聊,范阳便开始观察刘备身边的每一个将军。 跟着刘备伐吴的将军不少,第一个就是陈到,手持长枪,人称“小赵云”,刘备的贴身护卫,白毦精兵的统帅。 第二个是冯习,荆州南郡人,这个人的历史存在感和陈到差不多,都不高。但他的本领似乎还比不上陈到,竟然死于潘璋部下之手,也算是个可怜又可悲的人物。 冯习身边的一员武将,名叫张南。 他也是在刘备兵败猇亭的时候被人斩杀。 也是个存在感极低的人。 下面这一位,存在感就要比冯习、张南高得多了。 甚至在季汉的武将地位中,也是数一数二。 这个人就是吴班。 历史上的吴班,跟随刘备参与伐吴之战,还能平安归来,可见本事不弱。 在后来,又跟随诸葛亮参与了北伐战争。 并且在建兴九年的北伐战争中,与魏延、高翔,大败司马懿,斩获敌首三千,缴获铁甲五千副,角弩三千一百张。 可谓是职业生涯中,最高光的时刻了。 能打败司马懿的人,难道不值得吹嘘吗?战绩可查啊。 而且,吴班这个人还很聪明,刘备入川后,吴班便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刘备,他的妹妹也成了史书上有名的穆皇后。 吴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值得思考玩味的是,吴班相比于一般三国名将,他还有一个特别之处。 那就是他的生卒年都不详,有的人是生年不详,如关张、赵云。 有的是死亡时间不详。 而吴班最有意思,生卒年都不详。 活着时地位极高,官至骠骑将军,又有击败司马懿这样的亮眼战功。 死的时候,竟然也悄无声息,连史官对他都没有任何死亡记载。 能做到这一步的,吴班是独一份。 第42章 倔强的黄忠 不过范阳对他并不是太感兴趣,相比于他,范阳的目光倒是落在了另外两个人的身上。 一个是傅肜,另一个则是老将军黄忠! 看见傅肜,范阳想到了很多笑话,他早些时候读三国,一直把他名字里的肜字念成了“彤”…… 直到后来,范阳才了解到肜字的正确读法。 当然,关于傅肜的趣事,最牛的就是他给吴军取的外号——吴狗! 还有那句令人热血沸腾的豪言:“吴狗,何有汉将军降者?” 只是可惜傅肜最终也战死沙场了。 范阳对他的评价,也是忠心有余,武力不足。 而他身边的这位老将军,黄忠黄汉升,则与傅肜完全不同。 这位老将军的武力值还是很高的。 在长沙大战关羽,因感念关羽的义气,手下留情,箭射盔缨。 后来随刘备入川,又在汉中之战刀劈夏侯渊,立下赫赫战功。 被刘备封为后将军,关内侯。 范阳没穿越之前,特别喜欢屠洪刚演唱的一首歌,就是写黄忠的那首《定军山》。 其中几句是京剧版《定军山》的戏文。范阳十分喜欢。 所谓“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 一些有才的网友,故意把这段改成了“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战饭造,三通鼓,战饭造……” 下面网友评论,你是来打仗,还是来吃自助餐的? 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 当晚,大军行至川中丘陵地界,这一带山势绵密,地形复杂。 刘备下令,今夜就地安营歇息,次日一早加快征程进度。 三军将士得令后,开始就地安营扎寨。 范阳趁着天色还没黑,独自一人去拜见黄忠黄老将军。 前段时间上朝时,他曾听闻黄忠偶染小恙,身体不适,这才没有见到面。 而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其实范阳还没见到的将领还有很多,譬如马超和马岱,以及魏延等…… 黄忠营寨。 将士们在搭建营帐。 而帐前,站着一个身高八尺,须发皆白的老将军。 只见老将军手提一柄九凤朝阳刀,在平地上挥舞操练。 范阳默默的走上前,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微笑着看黄忠练武。 这黄忠虽年已七旬,却仍然勇武过人。他那口九凤朝阳刀,看起来至少几十斤重,依然被眼前七旬老将军挥舞的虎虎生风。 这口刀在黄忠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劈、砍、撩、刺、截、拦、崩、斩、抹、带、缠…… 黄忠的刀法犀利,一招一式,刚猛快速,气势骇人! 范阳看的热血沸腾,忍不住喝彩一声:“好刀法!” 他从前就练过武,但练的都是搏击、散打、太极一类的拳脚功夫。 至于兵器类,他还没有练过。 范阳也曾经想过,如果要他选择一种兵器,他会选什么? 想来想去,范阳还是最喜欢刀! 但不是黄忠手中的长杆大刀,而是电影《霍元甲》中李连杰用的牛尾刀。 只是可惜,这个时代并没有牛尾刀。只有环首刀。 汉代的环首刀,又名环柄刀,刀身笔直,刀柄处有个圆环,故而得名环首刀。 如今看着黄忠独自一人在舞动长刀,范阳忽然心中产生一个想法。 为何不趁此良机,拜师黄忠,学习一下刀法呢? 范阳正胡思乱想着,黄忠已经作了收势的动作,拄着长刀,捋了捋银白如雪的三缕长髯。 “呦,这不是陛下刚封的小军师吗?怎么有时间来看老朽啦?” 黄忠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范阳,只是这套刀法没有练完,没有及时去打招呼。 黄忠这人在练刀时十分专注,也不喜欢中途被打断。 范阳拱手上前,微笑道:“黄老将军刀法精湛,本领高强,不减当年啊。” 黄忠擦了擦头上汗,将手中刀扔给一旁军士,笑道:“小军师过奖了,老朽愧不敢当啊,哈哈。” “老将军,实不相瞒,我对练武十分感兴趣,只可惜我从前学的都是拳脚功夫,没有学过兵器。” “所以……嘿嘿,黄老将军,我这次来,是想找您学习一下刀法……” 范阳不好意思的坏笑一声,双手略带一丝紧张的搓在一起。 一听这话,黄忠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板着脸咳嗽一声道:“咳咳,小军师原来是觊觎老夫的刀法啊……” “啊?” 范阳一愣,他的笑容也瞬间僵硬在脸上。 本来以为自己主动来找黄忠学本事,老将军会很高兴的哈哈大笑,然后慷慨的说上一句“好,老夫就将这一身本领,全部传给你就是……” 可结果呢? 看样子黄忠似乎非常不愿意。 “不不不,不是觊觎,我是真心诚意的想跟老将军学习刀法。” 范阳收敛起笑容,一脸认真的说道。 黄忠捋着胡须,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说道:“小军师,老朽曾经在家父面前立过誓,黄家刀永不外传。” “黄家刀?” 范阳微微一愣,看来这黄忠所用的刀法,正是黄家刀了?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 至于这黄家刀的威力如何,也不用说了,一定很强! 关二爷牛不牛?在对上六十多岁的黄忠,才打了个平手,要不是黄忠上了年纪,加上马失前蹄。 关二爷想打赢黄忠,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之前一直流传一个说法。 如果黄忠再年轻二十岁,关羽一定打不过他。 “呵呵,小军师如果是来找老朽闲聊,老朽乐意奉陪,要是学习刀法,就免了吧。” 说着,黄忠转过了身,不再理睬范阳。 范阳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老头,嘴角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黄汉升果然是一块硬骨头,不过越硬的骨头,他范阳越喜欢啃。 “黄老将军,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是真心诚意的。人说黄家刀威力无穷,如果您愿意传授给我,我一定好好学,在沙场上建功立业。给您扬名。” “哼,不需要。” “黄老将军,其实您知道吗?大汉众多将军当中,我最佩服的人是谁吗?就是您黄老将军啊……” “人家都说,十二年前和关公的那场战斗,您如果年轻二十岁,落败的就是关云长了……” “臭小子,少拍老夫马屁!” 黄忠板着脸,轻轻地喝了一声。 但不知为何,站在黄忠侧面的范阳,怎么总有一种这老爷子刚才在偷笑的感觉呢? 难道自己眼花看错了? 第43章 黄忠vs范阳 “嘿,黄老将军……” 范阳软话说尽,说的口干舌燥,唾沫星子乱飞,把黄忠和黄家刀夸的都出了花。 可黄忠依然不为所动,倔强的像一根生硬的铜条。 范阳喘了两口粗气,他都说累了,再看黄忠呢? 笑呵呵的像没听见一样。 范阳不禁心中有气,心说,既然软的不行,哥们就来硬的! 可虽然这么想,范阳依然不会对黄忠说什么太过分的难听话。 毕竟,尊老爱幼的美德可是刻在范阳的骨子里的。 思来想去,范阳终于想好该怎么说了,微微一笑,厉声道:“黄老将军,我素知黄家刀威力惊人,可一套好刀法,只在自家代代相传,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吧?” “而且,您能保证您的儿子,一定就会将这套黄家刀法,发扬光大吗?” 话音一落,黄忠的瞳孔剧烈收缩一下,整个人犹如遭到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看。 范阳冷笑一声,正在继续开口,可当他注意到黄忠的表情后,恍然间想到了什么。 糟糕! 自己说错话了! 范阳后悔的一拍巴掌,正要对黄忠道歉,却发现黄忠似乎缓过神了。 黄忠冷着脸,长舒一口气道:“你说得对,我的儿子确实无法将黄家刀发扬光大了,他早在几十年前就英年早逝了。” “……” 范阳心中后悔不迭,心中连骂自己太蠢,说话不经大脑,果然言多必失。 “黄老将军,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范阳道歉的话还没说完,黄忠一摆手道:“不必道歉,老夫戎马一生,最不忌讳的就是一个死字。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怕什么呢?” 这番话听在耳中,范阳只觉得无比震撼。 黄忠之子黄叙英年早逝,这件事范阳是知道的。 可范阳没想到,黄忠竟然这么坚强,面对丧子之痛还能这么坦然。 可他真的不心痛吗? 范阳知道,也许黄老将军也会痛,只是从来都不表现出来罢了。 想到这儿,范阳不禁更加后悔了。 黄忠沉吟一声,喃喃道:“我黄忠不肖,愧对黄家先祖,是我的疏忽,没有照顾好叙儿,导致黄家刀将在我的手中永久失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范阳闻言,心情只觉莫名沉重。 沉默许久,范阳想通了。 其实黄忠并非是不懂得变通之人,他也许想过将黄家刀教给世人,让其不会失传。 但随着自己儿子黄叙的死,黄忠的心也死了,他想让这套刀法就随着儿子,一同埋葬于地下。 想着,范阳失落的抱起拳:“对不起,黄老将军,晚辈打扰了……” 范阳转身要走,忽然却听见黄忠沉声说了一句:“你真想学黄家刀,倒也不是不行。” 一听这话,范阳顿时双眼一亮,连忙返回身笑着说道:“黄老将军果然深明大义,晚辈真是没看错人。” 黄忠冷笑一声道:“学刀可以,但黄家先祖也有规矩,黄家刀不得外传。如果非到了不得不传的地步,就要和学刀的人较量一番,只要学刀之人能胜得了黄家后人,那时才能将刀法传授出去……” “啊?还要打架啊?” 范阳一听顿时傻眼了。 其实范阳倒不是害怕自己打不过黄忠,他是怕自己把黄老将军给打坏了……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真要打出点毛病,可就坏了。 虽说黄忠不会碰瓷讹人,但谁传自己刀法啊? 一想到这儿,范阳不禁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黄忠回过身,一见范阳一脸为难,不禁冷笑一声道:“怎么?小军师怕了?害怕和我这个老人家动手?” 范阳抬起头,正色道:“我没怕,我只是觉得咱们交手没有必要,您一把年纪,晚辈断不会和您动手,这刀,我不学就是。” 一听这话,黄忠顿时急了,瞪着眼睛吼道:“臭小子,你什么意思?你嫌我老?不配和你交手是不是?” “……” 范阳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顿时哭笑不得,说道:“晚辈可不是这个意思。” “好小子!看来咱俩必须要过几招了。” 说着,黄忠开始捋胳膊挽袖子,一边挽袖子一边说道:“小子,别怪老夫欺负你,你不是学过拳脚吗?老夫不用刀,只用拳脚和你比划比划。” “不是,真打啊?” 范阳无奈的苦笑一声。 “来,打!” 黄忠大喝一声,挥着拳头向范阳打来。 范阳一惊,心说来得好快! 接着一个侧身闪避,范阳躲过了黄忠这一拳。 可黄忠的下一拳,随之呼啸而来。 范阳心中大惊,别看黄老将军年纪大,这拳头挥舞的还真是快,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身手。 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范阳是能躲就躲,能闪就闪。 实在躲不过去,范阳就抬手格挡。 二人交手对了几十招,看上去是不分胜败。 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黄忠心下骇然,他久经战阵多年,什么样的对手没遇到过? 可眼前这个年轻少年,竟然随随便便的闪躲格挡,便轻松化解了自己全部的攻势。 难怪他说过自己学过拳脚,功夫果然了得!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高强的手段,真是后生可畏啊…… 黄忠想着,心中越发急怒。 “小子,你为何不敢还手?老夫叫你还手,别像懦夫一样软弱!” 范阳无奈的摇头苦笑,他知道,黄忠这是在试图激怒他。 只要自己发怒,破绽就露出来了。 可范阳丝毫不受黄忠影响,一招一式严防死守,不露一丝破绽。 眼看自己久攻不下,黄忠的心绪反而有点乱了。 趁着黄忠心情急躁,拳法大开大合,又急又猛。 范阳沉着应对,突然,黄忠一不小心,还是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绽! 范阳咧嘴一笑,猛然抓住黄忠的一条手臂,运用巧劲,同时伸出腿绊,轻轻一拽。 黄忠整个人失去重心,后背朝着地面摔去。 就在这时,范阳单手抓住黄忠胳膊,微微一用力,就将黄忠平稳的放在地上。 “黄老将军,晚辈失礼了。” 范阳露出一个自认为彬彬有礼的笑容,随即还朝着黄忠拱了拱手。 可出乎范阳意料的是,黄忠竟然气得站起来吼道:“不算不算,你这臭小子不讲武德,竟然偷袭我这个老人家!” “这场不算,我要和你比刀!你只有刀赢了我,才算是赢!” 我靠?! 范阳气得鼻子差点歪了,心说这老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而且还像小孩儿似的,说话不算数呢? 另外,您是黄忠,又不是马保国…… 什么不讲武德,什么偷袭? 您这都是跟谁学的? 范阳简直哭笑不得了。 第44章 所谓“学刀” “再比一场,换刀!” 说着,黄忠朝着身边几个军士吼了一声。 身边搭着帐篷的军士,从刚才开始,就停下了手头的活,偷偷的瞄着黄忠和范阳这边看戏。 眼见黄老将军竟然被一个少年小将军给撂倒了,几个军士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看范阳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只怪物。 见身边的军士愣神,黄忠忍不住又喊了一声:“拿刀来!” “是!” 终于,两名军士反应过来,分别从腰间拔出两柄环首刀,一把递给黄忠,一把递给范阳。 范阳无奈的苦笑道:“黄老将军,我看这一场也不用比了吧,晚辈不会用刀,我自然是打不过你的。” “少废话,看刀!” 范阳无奈,今天不让这老头赢一场,看来他是不会罢休。 接过了刀握在手中,范阳屏息凝神,观察着黄忠。 忽然,黄忠一刀猛然劈了过来,范阳下意识的举刀格挡。 铮! 一声清脆的刀剑声响起,范阳整个人倒退了四步。 再看黄忠依旧不急不缓,目光平静,却充满杀气。 范阳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明明两柄刀材质相同,可为什么黄忠手里的刀像是大砍刀一般势大力沉? 从刚刚那一刀劈下来,自己勉强挡住后,右手虎口处便被震得发麻。 就算是现在,已经隔了好一会儿,范阳的右手仍然麻酥酥的。 黄忠冷笑一声道:“小子,如果老夫用的不是这柄环首刀,而是我的九凤朝阳刀,刚刚那一刀,你挡不住,直接能要了你的小命……” 范阳微微一笑,淡淡道:“老将军,你看我还穿着披挂,完全放不开手脚,而你身上没有披挂的重量,这对我来说并不公平。” “好,老夫就给你这个公平,你快卸甲,卸了甲我们再来一场!” 范阳汗了一下,他怎么一听见“卸甲”就想起年秋月了呢…… 哗啦哗啦,身上的披挂铁甲被范阳一件件的卸掉。 范阳顿时感觉身体一阵轻松。 将铁甲扔在地上,范阳伸手从内衣里扯下一条长布。 刺啦一声,范阳也不知道是那个位置被自己扯坏了,大概猜想应该是衣衫的下摆。 范阳的右手握紧环首刀,左手将布条一圈一圈的缠在右手上。 最后,范阳用单手和牙齿,将布条系的紧紧地。 黄忠看着范阳的一系列操作,不禁点点头道:“小子,你很聪明,你是怕刀脱手而出吗?” 范阳淡淡一笑道:“黄老将军,论刀法,我不如你,但我的功夫,也练了这么多年。这一次,我会全力以赴。” “老将军如果砍伤我,我不会怪罪老将军。可我若是砍伤了老将军,也请将军恕罪。” “哈哈哈……” 黄忠哈哈大笑两声,掂了掂手中钢刀。 “你小子,是条汉子!这一次,老夫也不会手软,来!” 黄忠话音一落,手里的钢刀猛然劈了下来。 范阳这一次丝毫不敢大意,双手举刀迎了上去。 这一次,范阳用上了全身力气。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两把刀瞬间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黄忠也吃了一惊,倒退两步。 范阳更是倒退三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 为什么会这样? 黄忠稳住身形,笑道:“小子,你不会用巧劲,你用的是蛮力,这样不行,受累的是你自己。” “看刀!” 说完,黄忠再次挥舞着钢刀冲了上来。 范阳瞪大双眼,却发现眼前白光乱舞,犹如武侠电影里面的刀气横飞的那种特效场面,看的范阳是眼花缭乱,不得已向后连退两步躲闪。 黄忠手中的钢刀,仿佛被他赋予了生命一般,白光飞舞宛如一条狰狞呼啸的白龙,在黄忠周身盘旋。 范阳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脚步连连后退,而黄忠则是挥舞手中刀,在步步逼近。 突然,范阳抓住了黄忠慢半拍的动作,用尽全力一挡。 “叮!铛!乒!乓!” 二人手中的钢刀飞快的拆了数招,几声铮鸣后,二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黄忠微微一笑,点点头道:“不错,你小子有点进步,不再一味的使用蛮力了。” “不过身法,刀法,还只处在初学者的水平。” “如果你不是仗着自己的一身蛮力,和你自身的拳脚作为根基,你根本挺不到现在。” 范阳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其实他打的很艰难,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老将军,我知道您是想边打边指点我,可是我从前完全没有学过刀法,您就算指点我,我依然不是您的对手。” “屁话!” 黄忠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小子少自作聪明了,谁指点你了?” “我现在越看你小子,越觉得讨厌,说你聪明,你小子明显没聪明到正地方。说你笨吧,你小子偏偏还有点机灵劲儿。” 说着,黄忠凭空挥舞几刀,动作轻盈,刀法却凌厉刚猛。 每每舞动,手中钢刀仿佛能把空气撕开。 嗖嗖的破空声,无不在彰显黄忠精湛的刀术。 “小子,再来!” “砰,铮,铛……” 一连串的刀光闪过,范阳冷静下来,每一招都能沉着应对。 范阳忽然发现,黄忠的刀速似乎慢了下来,他好像是在有意等待自己做出反应。 在格挡黄忠挥砍过来的刀时,范阳忽然恍然大悟。 刚刚黄忠的一番话,恰好点醒了范阳。 刚刚黄老将军说了两句范阳“聪明”,一句是说他自作聪明,一句是说他没聪明到正地方。 还有黄老将军说,他并不是在指点自己…… 想到这儿,范阳彻底醒悟了。 忽然反守为攻,横挥竖劈,将黄忠刚刚对空挥刀的动作使了出来。 黄忠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铛铛两声,格挡下范阳的攻击,同时向后退了两步道:“小子,不打了。” 范阳停下了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 “你小子,真够机灵,孺子可教也。” 黄忠伸出大拇指,由衷的称赞道。 范阳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刚刚确实是笨了,但很快我就想通了老将军话里的含义了。” “首先,我因为和您比刀过招,过于紧张,将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您的刀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挡下攻击。” “其实这样是错的,而且您也没有在指点我,而是通过进攻,来教我如何劈砍,如何出刀。” “可惜刚刚我完全没有注意您的身法,走位,还有刀法。所以您才骂我自作聪明,说我聪明没用在正地方。” 黄忠听到范阳的话,捋了捋胡须,哈哈笑道:“正是,所谓学刀,学刀。你跟谁学?谁是你的对手,你就跟谁学!” “这种学,可以随时随地,只要你的对手不弱,你都可以学习他的进攻方式,他的出刀、防守的方向角度,甚至姿势。” 说着,黄忠长长的呼了口气,说道:“黄家刀之所以威力无穷,其中诀窍,完全在一个‘通’字。” “与其说是黄家刀厉害,不如说是黄家刀采众家之长,收于己用。” “至于刀法,再怎么练也不过是劈、砍、抹、刺、撩、斩、压、缠。这些都是基本功。” “你小子只要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在战斗中随机应变,经过千锤百炼,你依然能站在这儿,那个时候,你自然就是用刀的高手了。” 范阳闻言,简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郑重的拱手道谢道:“多谢黄老将军指点,晚辈铭心不忘。” 第45章 拜师 “好了,小子,你走吧。刚才你并没有胜了老夫,所以这黄家刀,还是不能传你。” 黄忠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 范阳笑道:“黄老将军,话不是这么说的吧?刚才我们只斗了两场,一胜一平,我虽然没胜您,但也没有落败。不是吗?” “嘿,你个臭小子,敢跟老夫耍赖皮是吗?” 黄忠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范阳嘿嘿笑道:“论耍赖皮,晚辈在您面前还稍显稚嫩……” “你!” 黄忠气的直翻白眼,指着范阳骂道:“好个油腔滑调的小子,老夫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好,那就再打一场,这一次必须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说着,黄忠再次抓起身边的钢刀,威风凛凛的凝视着范阳。 范阳微微一笑,喃喃道:“学刀吗?这次我是真的懂了……” “你小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黄忠正纳闷儿呢,却见范阳猛然大喝一声:“看刀!” 说完,范阳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抡起钢刀狠狠地朝着黄忠的脑门儿劈了下去。 黄忠吃了一惊,喝道:“来的好!” 说着甩手斜扫一刀,直接挡开了范阳的攻势。 范阳飞快转身,一记横切,黄忠急退一步,出刀格挡下来。 “嗖嗖嗖……” 破空声凌厉至极!范阳学着刚才黄忠对空挥舞钢刀的身姿步伐,竟然模仿了个十之七八。 黄忠一边抵挡一边大笑道:“哈哈,好小子,有点悟性!” “看我这招!” …… 二人斗了三四十招,似乎再次打成平手。 而范阳这次学乖了,一边战斗,一边学习黄忠的挥刀姿势,甚至是抵挡姿势。 又相互拆了几招,范阳额头上的冷汗隐隐的冒了出来。 这老将军果然了得,打了这么久,竟然丝毫不露破绽。 难怪能和关二爷斗的不相上下…… 等等,关二爷。 范阳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关二爷当初是如何战胜黄忠的? 拖刀计! 只一个分神,黄忠一记重砍,钢刀砍落下来。 范阳被这一刀震得虎口发麻,不过还是抵挡了下来。 趁着现在,范阳转头连跑五步,黄忠果然中计,大步的追赶上前。 范阳猛然回头,反手一记挑砍,手中利刃呼啸,直奔黄忠下颚。 黄忠大惊失色,正要举刀格挡,终是范阳的刀更快一步,稳稳的停在了黄忠的咽喉处。 “哈哈,老将军,承让了……” 范阳正要宣告胜利,忽然黄忠急退一步,抬手朝着范阳的钢刀就是重重一劈! “叮!!!”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范阳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黄忠保持着挥刀后的姿势,半天没动。 下一秒,范阳的刀刃仿佛凭空被折断一般,刀头直接掉了下去,噗的一声,稳稳的插在地面的软土中。 范阳大吃一惊,看着手中被切断的断刀,心中的震撼,令他久久不能平静。 黄忠抬起头,瞥了一眼插在地上的半截刀刃,呵呵笑道:“小子,现在明白你和老夫之间的差距了吗?” 范阳苦笑一声,默默的用单手解开了绑在右手上的白布条。 将手中剩下的断刀扔在地上,范阳无奈的拱了拱手,强作笑颜道:“姜还是老的辣啊,就这一刀的功力,够我练上十年二十年了。” 黄忠扔下手中刀,笑呵呵的捋着胡须道:“你小子如果能勤学苦练,以你的资质,我想用不上三年,你也能做到。” “呵,您就别安慰我了。” 范阳长舒一口气,这一次,他是彻底的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小子,记住,如果到了战场上,千万不要像刚刚那样心慈手软。你能饶过你的敌人,可他们未见得会饶过你。” 黄忠语重心长道:“战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你如果狠不下心,一定会死得很惨,记下了吗?” “嗯,多谢老将军教诲,范阳记下了。” 范阳露出微笑,朝着黄忠抱拳拱手。 黄忠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还有一丝欣赏。 范阳说着,抬头望了望即将暗淡下来的天空。 “时候不早了,晚辈就不打扰了,告辞。” 范阳说完抬腿转身就走,忽然听见黄忠在身后喊道:“喂,臭小子,你怎么走了?不想学黄家刀了?” 嗯? 一听这话,范阳顿时喜出望外,转头看向黄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黄老将军?可刚刚我不是输了吗?” “什么黄老将军?叫的这么见外,难道说你小子到现在还不愿意称呼老夫一声师父?” 范阳闻言,简直欣喜若狂。 这个老头真是太可爱了,他真恨不得冲上去抱住他的老脸亲上两口。 “师父,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范阳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大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黄忠面前,直接磕了三头。 黄忠笑呵呵的摸着胡子,随后伸手扶起范阳。 “臭小子,好徒儿!赶快起来,地下凉。” 范阳兴奋的点点头,随即矫健的站起身。 黄忠笑着看着眼前的范阳,欣慰的说道:“原本老夫已经想好,等我战死的那一刻起,将黄家刀永远的跟我带进棺材里。” “可是因为你这臭小子的出现,老夫不得不改变主意,将黄家刀传给你。” “你小子十分机灵,手上功夫也好,黄家刀能传给你,老夫放心。对黄家的列祖列宗,也算有一个交代。”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绝不辱没了黄家刀,给您丢人。” 黄忠笑呵呵的看着范阳,点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对了,师父。” 范阳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黄家刀不是不外传吗?干脆,我就拜您做义父,当您的干儿子,这样不就不算破坏规矩吗?” 黄忠一听,立马翻着白眼直摇头,银白的胡须左右乱晃。 “不不不,这可不行。” “啊?为什么?” 范阳愣了愣。 黄忠干咳一声,尴尬的笑了笑说:“老夫……老夫一听‘义父’两个字,就不禁想到了吕布那厮……” “噗……” 范阳一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同时心中暗骂,都是吕布这个三姓家奴闹的,最后落得白门楼被缢死的下场,纯属活该。 不过,这老爷子也太能联想了,自己难道长得很像吕布? 第46章 一龙分二虎 接下来的几日,范阳白天跟着大部队行军。 晚上在安营扎寨前,都会缠着黄忠教他两个时辰的刀法。 刚开始黄忠还乐呵呵的教的十分来劲儿,可连着几日后,黄忠有点受不了了。 “咳咳,你小子不累吗?今天歇息一晚,明日再练不迟。” “不行啊师父,战场一分钟,平时百日功,我不怕苦,不怕累的。” “你……老夫已经把黄家刀教的差不多啦,剩下的你自己回去慢慢练就行。” “师父,我感觉我的刀法还是差火候,我还是在您身边练,练的哪里不对,您能第一时间指点徒儿啊。” “你已经练的很好了……” “不,师父,您别夸我,我会骄傲的,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 “滚滚滚!” 黄忠终于忍不住破防了,气得破口骂道:“你他娘的臭小子,自己精力旺盛就来折磨老夫是不?” “你每天两个时辰,已经严重打扰了老夫的睡眠,老人家不用休息的吗?” “这……” 范阳尴尬的笑了笑,抬手挠了挠脑袋。 说来惭愧,这段时间确实有点打扰师父他老人家休息了。 如果按现代的时间算,范阳至少从晚上六点,练到晚上十点。 天黑了看不清,叫军士们多点火把,范阳也要练…… 每次快到十点的时候,黄忠坐在帐前的小木凳上,困得直打瞌睡。 这几天折腾下来,老人家眼圈都变黑了。 这不,黄忠今天彻底受不了了,指着范阳的鼻子开骂。 “嘿,师父,实在不好意思……” 范阳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黄忠一阵着急。 “有话快讲!” “哦哦,嘿嘿,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您能不能将上次把我刀劈断的那一招教给我呀?” 范阳一脸贱兮兮的表情说道。 黄忠没好气的吼道:“滚,没学会走呢,就想飞了?老老实实给我滚回去练基本功去!” “……好,好嘞。” 范阳只能讪笑一声,灰头土脸的滚了。 …… 这几天闲来无事,范阳还搞了一个小小的发明。 白天行军的途中,范阳亲自捧着,端到了刘备的龙辇之中。 什么东西? 沙盘! 范阳做的沙盘虽然不算太大,但至少是根据地图,把附近一带的川中丘陵按比例还原了出来。 “陛下,您看,有了这沙盘,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清晰的了解附近的山形地势了。” “您看这儿,我们昨日,就是从这一条山谷之中,穿行过来的……” 刘备看着范阳手指处的山谷,不禁笑的合不拢嘴。 “小军师果有奇思,真上天赐给朕的英才也!” 范阳笑道:“陛下过誉了,臣万不敢当。” “这沙盘,还是太小,等到了江州,陛下可以下旨做出一个更大的沙盘,将整个荆州的地形地势,尽皆做出来。” “这样,我们就了解了地势,这对我们领兵打仗也好,设伏精兵也罢,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部署和规划。” 刘备闻言道:“不错,只看地图,还是太单调,哪有这沙盘看起来真实?” “有了这沙盘,朕就可以更方便的用兵,到那时大破孙权,荡平江南……” 范阳微笑道:“陛下,臣相信,那一日就快到了。” “对了,朕听说你拜了黄忠为师,学习刀法?” “啊?” 看着刘备笑眯眯的盯着自己,范阳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自己拜师黄忠的事,他和黄忠都没外传。 黄忠本身低调,不希望让更多人知道,万一所有将士都跑过来,缠着黄忠学习刀法,那他不得累死? 因此黄忠曾特意下令,不许手下将士泄露秘密。 范阳也是守口如瓶,没和任何人说起。 那……刘备究竟如何而知? 看着范阳神情复杂,面露尴尬之色,刘备也没说太多,笑呵呵道:“年轻人勤奋好学,喜爱武事,本身也没什么。小军师何苦要隐瞒朕呢?” 范阳苦笑一声道:“陛下,臣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事已至此,范阳也不想犯欺君之罪,索性就和刘备全部说清楚了。 “事情就是这样,黄老将军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件事,而且能收我为徒,已经是破例了。” 刘备微微点头道:“黄老将军武艺高强,你要好好的学习他的刀术,无论是强身,还是自保,对你都大有益处。” “是。” 范阳应声点头,同时再看刘备,只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与自己从前在电视剧中,和小说中的艺术形象,完全不同。 刘备的心机和城府确实不容小觑,每天看他坐在龙辇上,看似走不了几步,却能对身边的人和事,做到了如指掌。 实在是很不简单呐…… 幸亏刘备是个有道明君,没有搞出类似曹操的“校事府”,或朱元璋的“锦衣卫”那一套特务机构。 可即便如此,刘备自然能做到明察秋毫,看来他是天生就具有帝王之姿。 正闲聊呢,忽然刘备贴身的小黄门宦官,翘着兰花指,娘们唧唧的跑了过来,尖着嗓子说道:“陛下,不好啦……” “何事惊慌?” 刘备皱起眉头问道。 那小黄门尖声细语的说:“哎呀,张苞张将军,和关兴关将军,两个人在军前打起来啦,人家好害怕呀,丞相叫小奴赶快将此事禀告给陛下……” “什么?” 刘备闻言一惊,连忙翻身下了龙辇,快步往军前走去。 范阳皱紧眉头,紧跟着刘备也下了龙辇。 此时正是午时,大军用饭休整的时间,他们两个究竟为什么会打起来? 就在范阳心里犯嘀咕的时候,那小黄门一把挽住了范阳的胳膊,柔柔弱弱的说:“小军师,你也去看看呀,刚才真把人家给吓坏了呢……” “……” 范阳瞬间脸色一黑,他怎么听这动静,胃里直犯恶心呢? 好不容易甩掉了小黄门,范阳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了刘备,同时使劲的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军前围满了人,诸葛亮等一众武将,一见刘备到来,立马散开一条路。 人群散开,范阳站在刘备身边,一眼就看到了张苞和关兴二人,拳头相互握在一起,似乎是在角力。 “陛下,您可算来了。” 诸葛亮朝着刘备拱手,焦急的说。 刘备快步走出人群,大喝一声道:“二子休得无礼!” 说罢,刘备大步上前,走到二人之间,一手一个,分别抓住了关兴和张苞的手腕。 关张二人此刻正打在兴头上,两张脸涨得通红,都想第一时间将对方撂倒。 就在这时,手腕被刘备抓住了。 刘备沉着脸,双臂微微用力,关兴和张苞同时大惊失色,二人已经用尽全身力量,可没想到还是被刘备轻轻松松的给掰开了。 范阳见状也是吃惊不小,想不到六十多岁的刘备,竟然还有这一身力气。 什么叫“一龙分二虎”? 这就是了! 第47章 敏感的关兴 一龙分二虎,是野史记载中关于刘关张的故事。 简单来说,就是关张因井中猪肉从而引发了矛盾,当街斗殴。 刘备来了,用压倒般的力量,将关张分开。 这段戏,还被老版三国引用,在第一集桃园结义中拍了出来。 现在,范阳看着刘备再次上演“一龙分二虎”的戏码,不禁感叹——老三国诚不欺我啊! 此刻,关兴和张苞看着突然冲过来,将自己二人强行分开的刘备,都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 “朕与卿等父亲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如今尔等以是兄弟之情,正当同心同德,剿灭孙吴,为二弟报仇。” “你等如此相斗,岂不失其大义?” 刘备语重心长的说完,再看关兴张苞,纷纷惭愧的低下了头。 “大战当前,你们再不能手足相残,令亲者痛,仇者快。” 刘备说完,伸手拍了拍关兴和张苞的肩膀,脸上写满了一个长辈对孩子关心和爱护。 范阳本以为事情到此,基本就可以结束了,可令范阳出乎意料的一幕,又出现了。 关兴半晌紧闭双眼,浑身轻颤。 下一秒,关兴猛然睁开双眼,极力的克制心中的悲苦,哽咽吼道:“陛下,臣与张苞本无嫌隙,可他竟然说什么,东吴尽皆鼠辈,能败在吴狗手中的人,也就只有国贼曹操了。” “他这不是有意拿臣的父亲,与国贼相提并论,侮辱先父吗?” 刘备和范阳以及围观的众将士,闻言都是一惊。 范阳快步上前,一把扯过张苞,低声喝问道:“不是,你真说出这话了?” 张苞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解释道:“我……我是有口无心,谁知道他会这么理解啊,我……我还觉得委屈呢。” 范阳顿时哭笑不得,记得以前看三国时,关兴和张苞也起过争执。 不过刘备只说了两句话,就让这两兄弟放下芥蒂,枪口一致对外了。 可为什么偏偏这次,却不一样了呢? 范阳很快就想通了,原因其实很简单。 关兴的父亲关羽被杀,而张苞的父亲张飞,因为范阳的重生,阴差阳错的活了下来。 一个正在经历丧父之痛,另一个却没有一丝代入感,完全像是局外人。 也难怪,在刘备语重心长的说出那番劝解的话后,关兴依然揪着张苞小辫子不放。 “这……兴儿你是多心了,苞儿绝非是这个意思,朕了解他。” 刘备还想再替张苞解释两句,关兴已经没耐心听了,强忍着热泪,咬牙切齿道:“臣多谢陛下关心,但是今日,我定要与他张苞,见个高低!” 刘备又气又急,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本想再呵斥几句,但一想到他死去不久的父亲,刘备一时倒也不忍心开口责备。 好死不死,偏偏张苞没好气的吼了一句:“比就比,难道我还怕汝不成?” 我靠! 范阳没好气的拍了一把张苞,低声喝道:“你还来劲了是吧?” 张苞没好气的说道:“他屡屡藐视于我,我总不能任他欺负吧?” “够了!” 刘备大吼一声,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厉声道:“你们今日不许再动手,否则……” 话还没说完,范阳忽然抢着上前喊道:“陛下,这件事请交于臣来处理,臣一定妥善安抚,请陛下息怒。” 刘备微微一愣,看了范阳片刻,忽然点点头道:“也好,这里就交给你,朕先行回去。” 说着,刘备不再理会关张二人,甩手就走了。 范阳没说话,但通过刚刚刘备表现出来的那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他知道,刘备是想看看自己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也算是一种考验。 如果他范阳今天无法令关兴心服,那他范阳也就没有资格去做这个军师中郎将了。 更别提统帅三军了,无法服众的军师,注定干不成大事。 此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范阳。这也包括站在人群中,摇着羽扇一言不发的诸葛亮。 关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范阳,厉声喝道:“范阳,你给我滚开!别以为你仗着陛下的宠信,就可以插手我的事,今日是我与张苞的个人恩怨,与旁人无关。” 范阳闻言忽然笑了,笑的很邪很坏。 “好好好,本来我打算好好的安慰你两句,谁知道你小子属狗的,见谁咬谁,还不分好坏。” “既然如此,你想和张苞动手,我可以不管。但是……有个前提。” 说着,范阳冷笑一声道:“你要把我打倒,做得到,你才能去和张苞较量。” 关兴闻言,竟然怒极反笑。 “好,既然你不自量力,就别怪我心狠,受了伤,可不许在陛下面前告刁状!” “这句话也是我要送给你的。” 范阳冷然说道。 气氛一时降至冰点,但周围的武将明显没有一个打算站出来拉架。 张苞轻轻扯了扯范阳的衣袖,低声道:“子煜,你真要和关兴动手?” “是。” “子煜,我知道你很强,但我还是想提醒你,这小子没有你想象的弱,刚才我和他动过手,知道他有多难缠,所以……” 范阳笑着看向张苞,低声道:“行了,内兄,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如果没有把握,也自然不会揽这糟心活儿。” “……” 张苞无奈的笑了笑,只好不再言语,向后默默退了两步。 “喂,悄悄话说够了吧?可以开打了吗?” 范阳看着狂妄的关兴,淡淡一笑道:“好了,先说清楚,咱们是比试拳脚还是兵刃?你随便选。” 关兴喝道:“你又何能?敢放此狂言?” “我有什么本事,要试试才知道。” 关兴冷笑道:“那就比试拳脚,别说我欺负你。” “嗯,好啊,正合我意。” 说着,范阳还是脱掉身上铁甲,一件件扔在地上。 等只剩下了内衬,范阳挽了挽袖子,喝道:“你他妈的看什么?过来单挑啊!” “你!” 关兴大怒,冲上去劈头一拳,范阳抬手格挡,却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关兴手上的那股力量。 范阳心中微微一惊,关兴的力量显然有些超乎范阳的预料。 他从前和张苞交过手,坦白说,张苞的力气,相比于关兴,还是小了点。 眼下情形,容不得范阳仔细思索,一边招架关兴的拳头,一边伺机还手。 二人拳来腿往,接连斗了数十招,竟不分胜负。 一旁的围观武将们,看的热血沸腾,忍不住纷纷喝彩起来。 范阳没好气的心想,这群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敢情不是你们在抵挡关兴的重拳了。 同时范阳忽然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刚刚和张苞的较量,关兴他放水了。 看来,这小子虽然看不惯张苞,但却知道轻重缓急,下手的同时也在拿捏着分寸。 关兴这人,不简单啊。 第48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与此同时,关兴的心里,也是震惊无比,尽管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他刚刚真的被范阳给激怒了,所以下了多重的手,关兴自己非常清楚。 这场战斗已经不同于与张苞的那场较量。 自己必须严肃对待。 平心而论,在少年将军中,自己和张苞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 而论本领,关兴自知略高于张苞,无论是武艺还是力量。 可眼前这个叫范阳的少年人呢? 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在此之前,名不见经传。 说他是无名小辈,也不足为过。 可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够抵挡住自己的重拳?并且轻松化解掉自己的全部攻势。 看他文文弱弱,白白净净,却想不到有这种凌厉的手段。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范阳与关兴又交手了数十招,依然难解难分。 范阳咬了咬牙,心说关兴这小子可真难斗啊。 像一块狗皮膏药,黏上了就甩不掉。 殊不知,关兴此时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论功夫,二人是各占胜场。 范阳是胜在技巧很多,身法灵活。 而关兴是胜在力量过人,拳法沉稳,不露破绽。 所谓“一力降十会”,也多亏范阳精通散打,和搏击技巧。才能在力量处于下风的时候,支撑这么久。 换一个人,估计早就被关兴给打趴下了。 所有人都在欢呼喝彩,人群中只有两个人没有欢呼,一个是诸葛亮,另一个却是张苞。 张苞看的是暗自心惊,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自己与范阳的差距,论拳脚本领,范阳是高于自己的,尤其是他会很多莫名其妙的怪招。 这些“怪招”轻轻松松的就能击败自己。 可面对关兴,这一次范阳竟然久攻不下。 张苞虽然不太聪明,但也看出来了,他们二人的实力,才称得上是旗鼓相当。 而自己呢? 终究是逊色这二人一筹。 想到这儿,张苞那一颗强烈的好胜之心,宛如烈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张苞不禁在心中暗自发誓,看来自己以后要更加勤奋刻苦的练功才行,这样才能缩短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甚至是超越他们…… 平心而论,张苞并不懒惰,甚至称得上是勤奋。 只是关兴有家国仇恨在肩上背负着,他除了行军吃饭,私底下一直在努力练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在战场上,为父亲报仇雪恨。 …… 范阳和关兴的一场酣快淋漓的战斗,整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两个人身上同时被汗水打透,热汗顺着脑门不断地往下流淌。 同时,二人的身上,脸上,早已经不知道挨了对方多少拳了。 关兴和范阳的面颊嘴角,都被对方打肿打青。 至于身上,更是疼痛的要命。 骨头仿佛快散架了一般。 范阳曾试图用现代的搏击术去击败关兴,可没想到,人家关兴防守严密,完全不给范阳这种机会。 打到最后,两个人全都脱力了,彼此之间相互打上一拳,还没有弹脑瓜崩重呢…… 诸葛亮再也看不下去,嘱咐张苞将二人拉开。 这一次,两个人都乖乖的被拉开了,范阳和关兴都疲惫到了极点,甚至连还嘴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场酣战,最后几乎以无声的方式落下帷幕。 不过临走之前,关兴咧嘴狂笑一声道:“敢不敢晚上挑灯夜战?这一次,咱们比比兵器!” “行啊,谁不来谁是孙子!” …… 下午的行军路上,范阳和关兴几乎都是半死不活的靠在战车里,迷迷糊糊度过来的。 刘备还贴心的给两个人准备了熟鸡蛋,让他们敷敷脸。 至于别的,一句没提。 范阳苦笑一声,拿着鸡蛋不断地蹭着脸上的淤青。 他算看出来了,刘备这帝王心术,玩的也很明白。 关兴和张苞打架他看不过去,必须制止。 自己和关兴打架,他问都不问。 当然,也可以说这是刘备对他的考验。 天色暗了,大军继续在山谷中安营扎寨。 范阳借着昏黄的天色,手提着一把崭新的环首刀,来到了三军行辕的辕门外。 这个位置,是半个时辰前,关兴派人来通知他的。 还有范阳的刀,为什么是崭新的环首刀呢? 当然是跟在范阳身边的老将军,黄忠黄汉升送给范阳的。 看着尾随自己的师父,范阳笑着调侃道:“行了,师父,你不用送了,剩下几步路我自己走,您回去歇着吧。” “嘿,你个臭小子,老夫的宝刀都送你了,让老夫观观战还不成吗?” “我这不是……怕耽误您老人家休息嘛。老年人也是需要睡觉的呀。” 黄忠一听这话,气得直翻白眼。 这话不正是前两天晚上,他和范阳说的吗? “你……你你,老夫直说了吧,我就是想看看你小子这两天学刀有没有进步。能不能用老夫传你的黄家刀,击败那关家小子。” “哈哈。” 范阳笑了一声,一把挽住黄忠的胳膊,笑道:“师父,您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实话了吧?” “您放心,我指定不会给您丢人,不会给黄家刀抹黑。” 黄忠捋了捋胡须,同时白了范阳一眼道:“呃,当然啦,这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老夫也是想简单的凑个热闹,仅此而已嘛,听说你们午时斗得那一场也十分精彩,老夫竟然没赶上,哎,真是……” 听着最后,黄忠话里似乎还充满了惋惜的意味,这让范阳头顶这顿汗呐。 心说这老头怎么这么好事儿呢,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喜欢凑热闹。 真是…… 辕门外,关兴带领数十军士,人手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将辕门外的一片白地,照的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关兴蹲在地上,手中同样把玩一柄环首刀。 见范阳领着黄忠来了,关兴站起身,冲着黄忠拱了拱手。 “黄老将军。” 黄忠笑呵呵的朝他点点头。 关兴放下手,冷冷的看着范阳道:“你叫黄老将军跟来,莫非是怕了我,叫个老将军来帮你助拳?” 范阳正要说话,一旁黄忠开口了。 “关兴贤侄,老夫可不是来帮他的,老夫只是看个热闹,两不相帮,哈哈哈……” 关兴淡淡的点点头,道:“如此最好。” “姓范的,咱们再来比过,这一次,一定要在兵器上,见个真章!” 黄忠哈哈大笑一声:“果然英雄出少年,现在的后辈不得了,老夫今日要大开眼界了。” “那个,你们别光站着,抓紧打呀。还有那个谁……去把老夫的饭桌子端过来,好酒好肉都摆上,老夫还没吃晚饭呢……” 我靠! 范阳心中一阵无语,他怎么忽然感觉自己这师父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还把小餐桌摆上了…… 自己给他搞点西瓜吃,当个吃瓜群众得了呗? 正胡思乱想,关兴一言不发,挥刀猛然劈了过来。 “我靠,你不讲武德!” 第49章 “俘获”关兴 范阳一边满嘴骂骂咧咧,一边举刀格挡。 这二人一旦交手,便如同火星撞地球,无比的激烈与震撼。 之眨眼间,范阳与关兴分别砍出十七八刀。 霎时间,金铁交鸣,刀光飞舞。 黄忠在一旁都看傻了,焦急吼道:“你们两个臭小子,要不要这么拼命啊?点到即止,注意分寸啊……” 范阳与关兴谁也没有理会黄忠,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手的双眼,一眼都不敢眨。 下一秒,二人再次飞身上前,缠斗在一起。 关兴从小学习武艺刀法,他的刀法也是家传的,关二爷亲手教出来的。 因此,刀法娴熟,凌厉异常。 而范阳呢?虽然没有从小学习刀法,但他本来就有武术功底,再加上天赋过人,跟随黄忠学习了几日的黄家刀,便已初窥黄家刀之精髓奥义。 因此,范阳在刀法上与关兴的缠斗,可以始终保持不落下风。 关兴自然不知道范阳是半路学习的刀法,他见范阳刀法不弱,而且丝毫不露破绽,还以为范阳也和他一样,是从小学习刀法的童子功呢。 二人斗了快上百招,这才相互退了两步,跳出战圈。 “呵、呵、呵……” 两个人都是一阵疲惫,胳膊酸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本来白天就已经打的很累了,晚上还没彻底歇过来,又开始打。 这让两个人的身体严重透支,都有点吃不消了。 另一边的黄忠,早已经坐在小餐桌上,扯下一条烧鸡的鸡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一边吃的满嘴流油,一边喝着小酒。 “喂,你们两个小子,打累了不妨坐下来歇一歇,吃点东西……” 黄忠啃着鸡腿,口中含混不清的招呼道。 范阳没有看他,而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直直的盯着关兴。 关兴也笑了,笑容复杂,不过很快板起了脸。 关兴暗中思忖道:此人什么来头,竟然如此了得。 “安国,今日你我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如就此罢手,一起坐下来喝杯酒如何?” 范阳首先摆出了低姿态,以示诚意。 其实关兴也有心罢手不斗,可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学武,耳濡目染,沾染了父亲身上的傲气,和强烈的自尊心。 自尊心总是在怂恿关兴,别轻易地低下头颅。 想到这儿,关兴皱起眉头喝道:“要我罢手也行,你先胜了我再说!今日不分出个胜负,我关兴绝不罢休。” 范阳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黄忠也叹息一声,自顾自的喝了杯酒。 “也罢,既然如此,咱们就分个胜负。” 说着,范阳冷下脸,狠狠地将刀插在地上。 关兴不禁看愣住了,皱眉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空手和我打?” 范阳冷笑道:“我承认,比拼刀法,我一时半刻胜不了你,可手中没有了刀,我反而可以取胜。” 关兴闻言,又惊又怒,没好气的质问道:“你……你说什么?手中无刀却能胜我?” 黄忠也吃了一惊,轻轻地放下酒碗,目不转睛的盯着范阳二人。 范阳笑道:“不错,我击败你,只需一招。” “好个狂徒!” 关兴闻言勃然变色,猛然冲上来举刀就砍。 范阳没有半点躲闪,反而迎着刀刃,飞快的冲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范阳已经来到关兴面前,一手擒住对方手腕,就势往下一劈,只是范阳早已躲过了这致命一刀。 同时范阳按住关兴的肘关节,双手一起用力下压…… 关兴闷哼一声,被范阳压倒在地,另一只手来不及反抗,只能先去撑着地面,才让自己身体不至于摔在地上。 范阳轻轻地一拧关兴手腕,关兴轻叫一声,手中环首刀脱手而落。 这招“空手卸刀”是现代搏击术中的招法,讲究“稳准狠”,胆子要大,出手要快。 如果慢一点,或者没有扣准关节,让对方有反抗的机会,那么对方很容易用刀伤到自己。 这一招可以说是既危险,又管用。 范阳抬手轻轻一推,关兴一个踉跄,向前跌了两步,差点摔倒。 等关兴稳住身形,咬牙切齿的刚站起身,却发现范阳早已经捡起了自己的刀,抬手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好小子,这招漂亮!” 黄忠兴奋的忍不住拍手喝彩。 他都没想到范阳竟然出奇招致胜,这招是他根本不曾教过范阳的。 “怎么样,安国,这下咱们可以去喝杯酒了吗?” 范阳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并没有丝毫的傲慢无礼。 关兴的脸色惨白无比,盯着范阳手中的刀沉默了良久,喃喃道:“我输了,败军之将,还配喝酒吗?” 范阳收起刀,正色道:“一时强弱在于力,千秋胜负在于理。” “况且我也不是靠力量取胜,而是靠技巧。” 说着,范阳语重心长道:“安国,我知道你身上背负着国仇家恨,所以你必须振作起来,打起精神,只有这样才能为父报仇。” “我想九泉之下的关将军,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因为一时的胜负而消沉。” 关兴缓缓的抬起头,眼中的迷惘似乎正在逐渐消失。 沉默良久,关兴点头道:“你说得对,我必须振作,我要为父报仇,为国建功。” 范阳笑着搂过关兴的肩膀:“好了安国,到什么时候,做什么事。现在是喝酒的时候,来,咱们喝一杯。” 关兴拗不过范阳的热情,也只好跟着范阳一起坐了下来。 二人分坐在黄忠两侧。 “哈哈,这样才对嘛,你们都是少年英雄,应该英雄相惜才是。” 黄忠给二人分别倒上酒,这让范阳和关兴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三杯酒下肚,关兴的话匣子才算打开。 “今天下午和你一番较量后,我也在思考前因后果,其实,我看张苞也并非有意侮辱先父,也许只是口不择言,引起我的误会罢了。” 范阳闻言一拍大腿,伸出大拇指笑道:“安国,不愧是你,一猜就准。” “其实道理很简单嘛,你们的父亲是结义兄弟,关将军是他二伯父,他怎么会出言侮辱自己的二伯父呢?” 关兴惭愧的点点头,仰头喝了一碗酒,叹息道:“是啊,今天下午,确实是我鲁莽了。” 范阳若有所思,点头道:“其实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正处在丧父之痛中,难免会多心。” 关兴抬头看着范阳,问:“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范……范兄见谅。” “哈哈,什么范兄,叫的这么生分,你叫我子煜,我叫你安国,这样才对嘛。” “好,子煜……” 随后,二人聊的浑然忘我,简直有相见恨晚之意。 范阳讲述了很多他在张飞军营中的所见所闻。 得知自己的三叔父张飞,为了报仇,酗酒、鞭打士卒等事迹后,关兴不禁一阵感叹,唏嘘不已。 眼中早已盈满了点点泪光。 范阳知道,这次和关兴的交谈,没有白费心思。 关兴的心,正在慢慢被范阳“俘获”。 第50章 江州会师 接下来的几日,在范阳的不懈努力下,张苞和关兴重归于好,甚至义气愈发深重。 三人每晚喝酒畅聊到深夜,意气相投,颇有年轻时“刘关张”的风范。 这些事,当然也逃不过刘备的双眼,刘备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十分满意,尤其是对范阳这种“不打不相交”的处理方式,赞叹不已。 因为他想到了年轻时,自己与关张两位兄弟,不也是在争端中,相识相知的吗? 期间,关兴还提议,三人不如效仿陛下与父亲三人,来个新“桃园结义”…… 张苞自然是第一个跳起来叫好,只有范阳提出来一点异议。 范阳无奈的笑道:“你们结义就好,就不必把我算进去了。” 开始,二人还不理解,以为范阳是看不起他们二人。 范阳这个无奈啊,看不起他们还会和他们结交吗? 于是乎,范阳只能好说歹说,解释自己并非是瞧不起他们,而是心有顾忌。 刘关张结义,早已传为美谈。 而关兴张苞结义,似乎也是理所应当。而自己呢,不过是下级军官出身的范疆之子。 身份地位不对等。 况且关张范结义,刘备会怎么看?把他儿子落下了,刘禅又会怎么想? 当然,这只是范阳拒绝的说辞,主要原因,就是他不太喜欢古人结义那一套,也不喜欢给人家当小弟…… 关兴和张苞一听到这话,也不禁反应过来,他俩结义,不叫上刘禅也就罢了,毕竟刘禅还小,而且他是太子储君。 可再拉范阳一起似乎真的有点不妥,只怕陛下会心中不悦…… 既然如此,二人索性放弃了拉范阳一起结拜的念头,关兴与张苞在军前结义,一时也传为美谈。 …… 时光如水,岁月如歌。 一转念的时间,大军已经抵达了江州,也就是夔关。 说起夔关,很多人不知道在哪。 但要说起夔关的另一个名字,所有人都会恍然大悟。 另一个名字叫——白帝城。 在这里,发生了着名的历史事件,白帝城托孤。 后来,白帝城又改名永安,刘备建永安宫。 本来范阳也不知道夔关就是白帝城,直到听刘备说起,前方的白帝山,范阳这才恍然大悟。 来到夔关后,第一件事就是与城中的张飞会合。 在白帝城的行宫中,刘备时隔一月,终于再次见到了三弟张飞。 再见到张飞后,刘备明显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张飞还是老样子,豹头环眼,面如润铁,燕颌虎须…… 只是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整个人显得又苍老几分。 一见张飞,范阳忽然想起一件事,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他和张星彩的事,目前知道的人虽说不多,但刘备绝对算一个。 现在刘备和张飞见了面,不会顺嘴秃噜出去吧…… 一想到张飞即将发飙的样子,范阳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原本他并不害怕张飞,毕竟他曾指着张飞大骂“我上早八”…… 但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范阳毕竟是张飞的“准女婿”,现在借他几个胆子,范阳也不敢那么骂张飞了,毕竟是岳父老泰山…… 刘备和张飞君臣叙旧时,范阳就跟在身边。 忽然,张飞哈哈大笑,指着范阳说道:“大哥,俺这位小军师,你应该已经熟悉了吧?怎样,是不是当世英才?” 听张飞的语气,他还挺骄傲…… 范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上露出心虚的笑容,心说没事儿聊我干屁啊…… 刘备呵呵笑道:“不错,正如三弟当年去耒阳,将庞士元引荐给朕一般,三弟你信得过的人,朕同样信得过。” 范阳咳嗽一声,急忙抢着问道:“张将军,数十日前,我曾经派人昼夜到江州,来打造……” 范阳话还没说完,张飞一拍脑门道:“对了,小军师说的是连弩吧?” “对,正是诸葛连弩,是丞相和我一同设计出来的新式武器。” 范阳十分不要脸的把自己也加了进去,好像他也是连弩的设计者之一似的。 “连弩?” 刘备疑惑的愣了愣,关于这件事,他竟然不知道。 张飞兴奋笑道:“大哥,这连弩俺已经命人昼夜打造,目前已经造出了五百余把。” “五百多把……” 范阳双眼一亮,没想到张飞的监工效率还挺快。 不过,话说回来,慢了也不行啊。 给张飞干活,慢了容易被鞭子抽…… “正是,有了这连弩,保准杀的江东逆贼片甲不还。” 说着,张飞一把拉起大哥刘备的手腕,笑道:“走走走,大哥,俺带你去看看丞相和小军师设计的连弩。” 刘备无奈的笑了笑,只能跟着张飞去了。 范阳一脸狂汗,这个张将军,怎么无论干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呢? 没办法,范阳也只能跟在二人屁股后面,如果刘备要是有说漏嘴的时候,他能及时打岔…… 真累啊,范阳都感觉自己这样偷偷摸摸的太累。 但现在还不是和张飞摊牌的时候,等到了时候,他想瞒也瞒不住。 …… 刘备这边大军到了江州,与此同时,孙权和曹丕也先后得到了消息。 扬州,丹阳郡,秣陵。 紫髯碧眼的孙权,正满面愁容的坐在自家的行宫之中。 孙权在上,两排江东文武,站列两旁。 “刘备起精兵七十五万,御驾亲征,水陆并进,大军已至夔关。刘备兵驻白帝城,前队兵马已出川口,其势甚大,如之奈何?” 说罢,孙权重重叹了口气。 文武群臣纷纷小声议论,此时,以往喜欢带头投降的“带投大哥”张昭,却仿佛若有所思,站在百官之首位,一言不发。 他的身后忽然走出一人,身高七尺,面容俊郎,仪表不俗。 “主公!” “哦?子瑜!有何良策?” 孙权双眸一亮,下面说话之人正是诸葛亮之长兄——诸葛瑾。 “臣食君侯之禄久已,无可报效,今臣愿舍残生,去见刘备,以利害说之,使两家相和,共讨曹丕之罪!” 诸葛瑾信誓旦旦的说。 孙权默然点头,事已至此,也只有这种办法,能够争取和平了。 姑且试一试吧…… 第51章 谈崩专家诸葛瑾 早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李白的诗句向来夸张,但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在古代,水路的交通速度,是比陆路要快得多。 而且水路上的船只无论是运输还是送人,速度快,成本低。 在陆地上则不然,人吃马喂,翻山越岭,道路崎岖,这些都影响着出行的速度。 不过这些问题,对于江东的孙吴大臣来说,就不算什么事。 诸葛瑾此时,正有此感。 他坐在船头,身披斗篷,吹着江风遥望白帝城。 他已经在水路上行了几日,估计还有半日的功夫,就到了白帝城了。 …… 白帝城。 张飞每天都负责监工,制造连弩。 当然,张飞性情急躁,每天都催问刘备何时出兵。 范阳实在看不下去,索性直接告诉张飞暂且忍耐数日,连弩至少要制造一千把,还有大军粮草转运等问题。 这几日刘备也不断地劝诫张飞,耐心等待。 有了刘备的劝说,张飞似乎能安稳一些。 中午,诸葛瑾乘船赶到了白帝城。 听闻小校来报,说江东诸葛瑾来了。 刘备第一时间找到了范阳,询问如何应对。 范阳笑道:“陛下,诸葛子瑜是为了求和而来,如果臣所料不错,孙权一定给了他一些特权……” 说到这儿,范阳不禁露出一丝坏笑:“陛下,到时候,咱们可以这样……” 说着,范阳凑到刘备身边,在刘备耳中低声细语了几句。 刘备闻言双眼一亮,也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小军师果然高明,颇有当年孔明的风采。” “哈哈,陛下过誉了。” 范阳说着,不禁想到了诸葛亮。 “这件事,我看还是先瞒着点丞相吧,毕竟诸葛瑾是丞相的兄长……” 刘备闻言,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等刘备召见诸葛瑾见面时,范阳就在刘备身边。 行宫中,诸葛瑾衣着华丽,气度优雅,迈着方步来见刘备。 刘备身边,此时除了范阳,左右还站着关兴张苞,横眉立目,一脸严肃,俨然两个高冷打手的既视感…… 一见诸葛瑾入内,范阳不禁双眼一亮,只见诸葛瑾身长七尺,相貌不俗。 眉眼之间,与诸葛亮倒是有三分相似。 不愧是一奶同胞,号称东吴之虎。 想到这儿,范阳不禁想起诸葛三兄弟,分别效忠魏蜀吴,并且都位高权重的典故。 史学家称,蜀得其龙,也就是诸葛亮。 吴得其虎,指的是诸葛瑾。 魏得其狗,诸葛诞…… 当然,这里说的狗,并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 只是褒的不明显而已…… 不过对于诸葛瑾,范阳第一时间没有想到他“东吴之虎”的称号。 而是想到了他另外两个外号。 分别是“谈崩专家”和“外交鬼才”…… 汗呐。 范阳咧嘴露出满脸假笑,抱拳拱手迎了上去。 “子瑜先生,远道而来,恕我未曾远迎,失礼了。” 诸葛瑾愣了愣,出于礼貌,还是拱手回了一礼。 看他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他妈谁啊? “咳咳,请允许在下做个自我介绍,鄙人是大汉集团的高级职员,未来天下的中流砥柱,官拜军师中郎将,姓范名阳,字子煜,和先生的字倒是有几分相像,哦对了,先生远来一路辛苦,您吃了吗……” 范阳上来就展现出贫嘴的劲儿,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堆,天上一脚,地下一脚一顿胡诌。 诸葛瑾瞬间尴尬的愣了愣,同时满头雾水,只感觉跟眼前这位相比,自己这嘴好像是刚长出来似的…… “我,我……” “来来来,子瑜先生还是先拜见陛下吧。” 范阳笑嘻嘻的将诸葛瑾拉到了刘备面前,表现得又是热情,又是亲切。 “臣诸葛瑾,拜见陛下。” 诸葛瑾面向刘备深深一揖,并没有如同一般臣子面对皇帝那般三叩九拜。 刘备也不在意,而是趁着诸葛瑾弯腰低头的时候,悄悄给范阳使了个眼色。 范阳瞬间会意,微微一笑道:“子瑜先生不必拘礼,请坐吧。” 诸葛瑾挺直腰板,迈着方步走到坐席边,缓缓跪坐下来。 刘备始终板着脸,斜睨了一眼诸葛瑾,帝王的气质此刻在刘备身上无形的散发了出来。 范阳嘴角始终带着笑意,所谓一场好戏,有人唱红脸,就要有人唱白脸。 今天他负责唱红脸,刘备则唱白脸。 “东吴害了朕弟,今日汝竟敢到此游说做一说客!” 刘备冷着脸,言辞凌厉。 诸葛瑾面无惧色,淡然道:“陛下乃大汉皇叔,今不思剿除篡汉曹贼,却为异姓之亲,而屈万乘之尊,是舍大义而就小义也。” 说着,诸葛瑾站起身,故作潇洒的姿态,继续说道:“今陛下不取中原,但争荆州,是弃重就轻也。” “天下皆知,陛下即位,必兴汉室,恢复山河,今陛下置魏不问,反欲伐吴,瑾以为不可取。” “大胆!” 刘备龙颜大怒,拍案而起。 “杀弟之仇,不共戴天,要朕罢兵,除死方休。” “今若不看丞相之面,先斩汝首!” “你且回去告诉孙权,要他引颈就戮吧。” 刘备说完,转身负手。 关兴张苞均是一脸怒色,但都没有开口。 范阳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陛下,请暂息雷霆之怒,子瑜先生远来是客,不妨让他把话说完。” 范阳装作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言辞恳切的对刘备求情道。 诸葛瑾投来感激的目光,心说刚刚小看了这个年轻人,看来刘备帐下真有能人,真有义士。 范阳说完,转头一把拉住诸葛瑾,背过刘备,低声说道:“子瑜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家陛下是什么态度。” “谈判嘛,重在诚意,子瑜先生只是红口白牙,一番大义小义,也难怪我家陛下动怒,这也太没诚意了。” 说着,范阳还意味深长的给诸葛瑾使了个眼色,挑了挑眉毛。 诸葛瑾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回身朗声道:“陛下,臣弟久事陛下,难道不知荆州之事?” “前者,关公在荆州时,吴候屡次派人求亲,可关公不允,甚至出言侮辱吴候。” “后关公取襄阳,曹操多次送书给吴候,叫我主从后方夹击关公,我主高风亮节,不予理会。” “只怪吕蒙,与关公不睦,因此私下出兵,误成大事。” “今吴侯悔之不及,此乃吕蒙之罪,非吴候之过也。” 范阳闻言,忍不住连连冷笑,这诸葛瑾倒也是颠倒黑白的高手。 也难怪,这是一个政治人物最起码的手段。 不足为奇。 第52章 缓兵之计 刘备阴沉着脸,依旧背着身半晌不语。 范阳一把扯住诸葛瑾,再次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子瑜先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说的诚意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诸葛瑾狐疑的看着范阳,低声问道:“那……军师是何意?” “害!你装什么糊涂,孙权派你前来说和,难道他就没有什么条件?” 范阳眉飞色舞的朝着诸葛瑾来了个wink! “……” 诸葛瑾脸色绿油油的,干咳一声道:“没……没什么条件啊。” “啊?那他就没有什么好处?” 范阳似笑非笑的盯着诸葛瑾问。 范阳此时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参照物。 小品《主角与配角》中陈佩斯扮演的汉奸,大概就是他现在的表情。 “没,没什么好处啊?” “废话,没好处谁罢兵啊?” 诸葛瑾:“……” “好呀,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子瑜先生,把孙权给我的好处,都吃了回扣了吧?!” 诸葛瑾顿时一脸黑线,这都说的什么和什么啊? 虽然有些词语,诸葛瑾听着感觉新鲜,但大概已经猜到了范阳是什么意思。 诸葛瑾无奈的苦笑一声,低声对范阳说了一句:“明白了。” “子瑜先生明白了就好,您要知道,现在我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只要我一句话,陛下还是有希望和平退兵的……” 诸葛瑾一脸狂汗,也不理会范阳的胡说八道,转身拱手对刘备说道。 “陛下,挑起孙刘两家的罪魁祸首是吕蒙,如今吕蒙已死,其罪已消。” “孙夫人一心思归,感念夫妻情分,今吴侯令臣为使,愿送归夫人,糜芳傅士仁等一众降将,一律绑缚交还。” “还有荆州三郡,吴候也一并奉还。还请陛下以天下为重,两家重新修好,共灭曹丕,以正篡逆之罪也。” “哼,巧言令色!” 刘备正欲发作,忽然注意到范阳给他疯狂的使眼色。 “陛下,我看吴侯也是诚意满满,要不咱们就给子瑜先生一个面子,就此罢兵算了。” 范阳坏笑一声,随后收敛笑容,义正辞严的说。 诸葛瑾连忙感激的看了眼范阳,对刘备说:“这位范小军师所言极是,陛下应慎重考虑。” “不行!朕与云长情同手足,岂能就此罢休?” “咳咳……” 范阳再次拉过诸葛瑾,低声说道:“子瑜先生,坦白说,你这个条件已经很诱人了,但我家陛下,他并不是那么庸俗肤浅之人,他在乎的是他的人格,在乎的是兄弟情义,你这……” “要不,麻烦子瑜先生,写下一纸担保书,只要保证在十日之内,交还零陵、武陵,南郡。我家陛下立马退兵,孙吴两家重修旧好……” 诸葛瑾皱了皱眉:“这……军师此言当真?”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着,范阳偷偷的趴在诸葛瑾耳边说了一句:“其实这就是我家陛下的意思,关将军既然去世,人死不能复生。但荆州就不同了,只要有荆州在,我家陛下才能更好的北伐曹魏。” “……好,既如此,我就答应小军师。” 诸葛瑾咬了咬牙,仿佛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陛下,臣知道您与关将军情同手足,义气深重。但国贼毕竟是曹丕,不是孙权。子瑜先生言之有理,请陛下三思。” 说着,范阳直接跪在刘备面前,一头磕在地上,并不起身。 “这……军师,你先起来。” 刘备似乎特别为难,只好先叫范阳站起来。 范阳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其实臣也并不希望与东吴发生兵戈,战事一起,兵连祸结,百姓生灵涂炭。” “关将军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陛下还是应该以讨伐曹魏为主。” 刘备假意生气,愤怒的说:“军师,汝安敢出此大逆之言,难道云长的仇就不报了吗?” “陛下,吕蒙已死,仇怨当解,不然便是给了曹魏可乘之机,一旦曹丕大军南下,袭我两川,陛下新创之基业,岂不危险?请陛下三思?” 范阳的声音似乎都在颤抖,每一句话说的极尽真诚…… 诸葛瑾感动的看了眼范阳,朗声拱手道:“小军师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哎……” 刘备长叹一声,伸出手,去搀扶起范阳,说道:“朕贵为天子,金口玉言,圣旨一下,岂能朝令夕改?” 诸葛瑾正要说话,范阳抢先说道:“陛下,圣旨虽然不可改,但可以调整,况且子瑜先生已经做出了担保,愿意归还南郡武陵等三郡,也愿归还孙夫人……” “这样吧,只要子瑜先生写下担保书,保证十日之内归还城池,送回夫人,以及降将,我大军立刻退离白帝城,返回成都。” “是是是,我……我愿意写下担保书。” 诸葛瑾皱了皱眉,勉强说道。 “哎,也罢,若不是小军师一力担保求情,朕绝不与孙权那厮媾和!” “多谢陛下天恩,臣诸葛瑾代吴侯,叩谢陛下。” 这次,诸葛瑾终于长舒一口气,兴奋的对着刘备叩了三个头。 白帛拿来,笔墨伺候上,范阳让诸葛瑾写下保证书,同时刘备签上字。 一式两份,停战协议就算达成了。 “子瑜,远道而来,朕不及设宴招待,若有得罪之处,朕向你致歉。” 诸葛瑾一听刘备都这么说了,顿觉受宠若惊。 “不敢不敢,臣万死不敢有此念,只盼两国修好,共伐曹丕,以图中原。” …… 诸葛瑾走后,刘备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份“停战书”,不禁冷笑一声。 “军师,你说孙权那逆贼,真的会交还三郡吗?” 范阳接过“停战书”看了一眼,冷笑道:“缓兵之计而已,陛下,孙权如果有心归还三郡,当初又何必袭取三郡?” “只怕陛下真的退兵成都,他也不会归还三郡。” “我想孙权的用意,无非是用诸葛瑾来稳住陛下,给他们调兵遣将争取时间。如果我所料不错,孙权已经派兵向前线驻防了。” 刘备点头道:“军师之言,正合我心。” “哼,雕虫小技而已,如果我连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那我就是诸葛恪了。” 说着,范阳双眸一亮,沉声道:“陛下,看来我们出兵的时机,就快到了,等诸葛瑾乘船离开白帝城,我军立刻出动,奇袭荆州,打孙权一个措手不及。” 刘备冷笑道:“不错,朕也有此意。” 第53章 八阵图 诸葛瑾离开后,范阳单独面见了诸葛亮,将诸葛瑾求和的事讲述一遍。 诸葛亮摇着羽扇,沉吟片刻道:“此乃缓兵之计也。” “丞相,子瑜先生出使白帝城,我和陛下思虑再三,都觉得你不适合出面,您不会怪我们吧?” 范阳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问道。 诸葛亮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本来就不适合与大哥相见,见了面又能说什么?家事?还是国事?” 诸葛亮的言语之中,俨然流露出几分失落。 曾经刘备把自己的话奉为圭臬,食则同席,寝则同室。 当然,诸葛亮倒也不是喝范阳的醋,只是如今,很多事不再和自己商议,难免让诸葛亮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范阳观察着诸葛亮的表情变化,他的这份失落感,被范阳敏锐的捕捉到了。 “先生,我和陛下都认为,此刻出兵,奇袭荆州,是上佳之策。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诸葛亮轻摇羽扇,点点头道:“不错,趁着敌人尚未有所反应,此时出兵,确实可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那先生准备好了吗?” 范阳轻笑着问。 “我?” 诸葛亮微微一愣。 “不错,其实我此番前来,也有陛下的意思。我已经说服陛下,叫丞相单独领兵五万,攻打武陵,丞相可亲自挑选数员良将,一同征讨。” 诸葛亮听着范阳的话,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反而感到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只隔了两秒钟,诸葛亮毅然的点点头,露出坚毅的笑容,说道:“为了江山社稷,你我责无旁贷。” “子煜,陛下这边,就靠你了。” …… 点将台上,风起云涌。 刘备高高在上,数十员武将排列两旁,旌旗猎猎,遮蔽住刺眼的阳光。 刘备摆了摆手,小黄门尖着嗓子开始宣旨。 “命诸葛亮领大军五万,车骑将军张飞为先锋,廖化、狐笃随行为中军护尉。张翼、吴懿为后合,攻取武陵。” “朕亲率大军攻打南郡,黄权、程畿为参谋。马良、陈震掌理文书。黄忠为前部先锋。冯习、张南为副将。傅肜、张嶷为中军护尉。赵融、廖淳为合后。” “范阳为帐前军师,总理一切军事谋划……” 传旨完毕,刘备目光冷峻,猛然拔出腰间的双股剑,喝道:“传朕口谕,出师伐吴!” “是!” 三军将士一齐呐喊,士气高昂。 这一次,战争是真的开始了。 关于将领的人员安排,是范阳和刘备在商议很久后,共同制定下来的。 至于张飞为什么去了诸葛亮的队伍,当然,范阳也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 …… 我国的地势,西高东低。 从白帝城乘船离开的诸葛瑾,一路上乘风破浪,在返回秣陵时的速度,似乎比来时还要快了几倍。 诸葛瑾屹立在船头,吹着江风,只觉得无比惬意。 他的心情不坏,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刘备虽说不好说话,可这次竟然出现一个名叫范阳的年轻人,帮助自己谈判。 看来老天都在帮助自己,帮助孙氏啊。 诸葛瑾长舒一口气,微笑着眺望远方,心说:不辱使命啊,终于可以顺利的向吴候交差了…… 诸葛瑾正美滋滋呢,刘备的大军已经开始向秭归方向进发。 秭归县虽不大,但却是荆州的门户,只要拿下秭归,就等于打开了南郡的第一道门。 行军不远,范阳问左右将士,此地为何处,众将环顾左右,皆说不知。 忽然诸葛亮从身后骑马赶来,笑着问道:“子煜为何对此地如此好奇?” 范阳回头,一见是诸葛亮来了,不禁笑道:“我在想,先生当年入川时,曾留下‘十万精兵’,不知是否是在此地?” 诸葛亮闻言,会心一笑。 一旁张苞傻乎乎的问:“十万精兵?” 说着,他竟然真的左顾右盼,看了好一会儿,认真的说:“此处地势平坦,远离丛山峻岭,怎么可能有十万精兵呢……” “况且,荆州已被东吴占据,十万精兵,难道都被招降了?” 范阳和诸葛亮都无语了,无奈的相视一笑。 “这……难道我说错了?” 张苞还想说什么,却听后面传令的小校飞马上前,叫道:“少将军,张将军在后军唤你,说是有话要对少将军交代。” “啊,知道了……” 张苞的脸色立刻变得极其难看。 范阳忍不住想笑,他总觉得张苞似乎对自己的父亲十分畏惧。 “丞相,子煜,我先去见我父亲了,等我回来,你们一定要给我讲讲那十万大军的下落……” “我靠,忙你的去吧!” 范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简直不想理会自己这个白痴大舅子了。 张苞笑了笑,也不在意,转头纵马离开。 诸葛亮骑在马背上,缓缓吐出几个字。 “不错,此地正是鱼腹浦。” 说着,诸葛亮用手中羽扇,向南的方向微微一指。 “子煜,那边的浅滩处,我曾派人用巨石堆砌成阵法,名曰——八阵图。” “这八阵图,内含奇门遁甲之术,每日每时,变化莫测,可比十万精兵。” 说着,诸葛亮好奇的问:“子煜,此事你是如何知晓?” 范阳微微一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 当然,在他心里可不是这么回答的。 他心里想的是,凡是读过三国的,谁不知道? 诸葛亮想了想,也没怀疑。毕竟现在刘备身边的精兵,有一半是从荆州来的,难免会有流言。 范阳眺望八阵图的方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索性问道:“丞相,您的岳父黄承彦老先生是否在此隐居?” 诸葛亮诧异的看向范阳:“你,你又知道?” “咳咳,这个,也是道听途说。” 这下诸葛亮反而有点狐疑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您不去探望探望吗?” 范阳连忙扯开话题。 “等打了胜仗,再探亲不迟。” 诸葛亮说着,依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范阳,他真的很怀疑范阳的消息来源,到底是什么。 第54章 创建“战天纵队” “儿呀,几日以来,为父忙着军务,也没来得及和你见面说几句话。” “你长大了,成才了!竟然能得到陛下的器重,还做了军师中郎将,职位甚至在为父之上,为父真的为你感到高兴啊……” “马上就要分别了,为父也没有太多话要嘱咐,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为陛下建功。” 临别之际,范疆终于找到机会,拉着范阳的手絮絮叨叨,像极了一个关心孩子的老父亲。 范阳苦笑一声,无奈的连连点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其实在范疆身上,范阳还真找到了一丝自己父亲的影子。 只可惜物是人非,曾经的一切已经烟消云散了。 在这个乱世好好的活下来,并且打出一片天地,是范阳当前的首要任务。 另一边,张飞也在谆谆教导着自己的儿子张苞。 只不过相比于范阳父子的温馨和和睦,张飞那边可就…… “混账小子!你最近是不是荒废了武艺?嗯?你他妈……信不信俺抽死你?!” 张飞的嗓门奇高,一开口就吸引了周围无数人的注意。 张苞就像一个犯了错,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样,委屈巴巴的说:“父……父亲,孩儿没有荒废武艺啊……” “还说没有!” “俺都听说了,你小子和关兴比武,俺那关兴小侄,他比你的年纪还要小上一岁,你竟然连他都没打过,我看你是不在俺身边,练武天天偷懒,是也不是?” “这……这……” 张苞吓得一张脸逐渐红温,张飞的脸也开始变得红温。 “畜生,俺抽死你!” “哎呦,别打别打!” 眼看张飞大怒,拔出腰间的马鞭就要抽打张苞,吓得关兴和范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同时拦住张飞的一条胳膊。 张飞吼道:“放开,俺今天不教训教训他,他日后还会偷懒!” 范阳只感觉张飞的力气大极了,他和关兴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暴走的张飞。 “翼德,不得无礼。” 这时,刘备和诸葛亮先后从人群走了过来。 刘备的话,张飞不敢不听,将马鞭踹回腰间,哈哈笑道:“大哥,俺……俺没想真打,俺就是想吓吓这小子,省得他偷懒不用功。” 张苞委屈的欲言又止,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却又害怕父亲生气。 “翼德,张苞贤侄一直在朕身边,这孩子从小勤奋学武,朕最清楚,从今以后,不许你再无端责打我贤侄。” “是,大哥,俺知道了。” 张飞恭敬的说着,回头白了一眼儿子张苞。 张苞一见刘备护着自己,不禁露出一个傻笑。 “翼德,此番出征,一定要听从丞相的安排,不许饮酒误事,不许鞭打士卒。” 刘备刚劝完,张飞抱拳道:“大哥放心,俺不饮酒便是,等打了胜仗,再痛饮不迟!” 范疆表情复杂的看了眼张飞,心说张将军,陛下叫你不许鞭打士卒,您是只字不提啊? …… 兵分两路,诸葛亮与张飞先行一步,去攻打武陵。 其实相比于南郡,武陵还算好打,因为东吴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南郡。 行军途中,范阳点齐了这段时间在江州打造的诸葛连弩。 一共八百把。 当然,这个数并不是全部的连弩,还有二百余把都被张飞带走了。 凭借着刘备先前赐予的宝剑,范阳正式开始在路上行使他的“便宜之权”。 范阳分别在黄忠、吴班、黄权、冯习、张南等将领的本部兵马之中,一共挑选出了两千精锐士卒。 个个膀大腰圆,龙精虎猛。 一看就是百里挑一的壮士。 范阳给他们每人配备了一把环首刀,从前的武器、铠甲全部换掉,脱掉! 众将士纷纷不解其意,范阳就知道他们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会让他们都明白。 趁着大军午休用饭的时候,范阳将这两千人中,最刺头、事最多、最不好管理,但同时本领最强的三百人单独叫了出来。 与范阳一起的,还有关兴、张苞、和王平。 整整三百人,三百人说起来不多,但面对面的看着,也是黑压压一片。 为了这一天,范阳还提前在白帝城命工匠用铁,打了一个“扩音器”大喇叭。 如今,这个喇叭总算派上了用场。 “所有人,听我的命令,就地坐下。” 范阳用喇叭喊了一声,巨大的音量瞬间传遍每一个将士的耳朵中。 这些“刺头”们立马哄笑起来,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嘿嘿冷笑,还有的……在骂娘。 “安静,全都给老子安静!” 范阳明显怒了,一手拿着喇叭,一手解下刘备赐予他的佩剑,高高举过头顶。 “主公佩剑在此,违令者,斩!” 最后一个斩字,范阳几乎是用吼的,才终于令眼前这群“刺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些人虽然混不吝,但毕竟跟了刘备这么多年,主公的佩剑长什么样子,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我再说一遍,所有人,原地坐下。” 这一次,这些“刺头”终于没有了异议,呼啦一下坐下了一片。 三百多人,瞬间全部坐在了地上。 “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拔出两千人的精锐吗?实不相瞒,我要组织一个全新的战斗纵队!” “这个战斗纵队的编制,我只设立两千人。” “为什么只有区区两千人?那是因为,我要保证这两千人,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好汉中的好汉!” “而我们的名字,我取名为‘战天特战纵队’,简称‘战天’,战天者,战天、斗地、永不服输!” “我希望在战场上,你们能秉持这份骄傲和荣誉,用鲜血和生命,扞卫战天的尊严!” “能活下来的,你们注定是‘战天’的骄傲,是大汉骄傲。” “死了的,死不足惜!我的‘战天纵队’不要酒囊饭袋!不要垃圾和废物!” 范阳说着,伸手指了指关兴、张苞、王平三人。 “接下来我宣布,‘战天纵队’共分四队,每队五百人。而关兴关将军,就是你们的一队队长!” “张苞张将军,是你们的二队队长。” “王平王将军,是你们三队队长。” “至于我,暂时带领四队,也是你们四个队加一起的总队长。” “目前,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训练你们,只能让你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迅速成长了。” 范阳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冷笑一声道:“小白脸,你凭着一把陛下的宝剑,就可以对我们发号施令吗?那把剑可以斩了我的首级,却不能让我对你心服口服。” “对,不服!” “刺头”中,三五个人已经带头吼了起来。 关兴怒道:“你们好大胆,你们知不知道,他是陛下亲封的军师中郎将?你们安敢顶撞将军?” “将军也是分人的。关将军,俺们大家佩服你,因为你的手段我们都见过,可是他的手段俺们还没看见呢!” “就是!” 范阳闻言冷笑一声,举起喇叭吼道:“好,不服的都给我站起来,我一个个的让你们心服,起来!” 第55章 拔“刺” “妹……子煜!” 张苞一着急,差点喊秃噜了嘴。 范阳没有理会张苞,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刺头”们。 此时,他们纷纷站起身,三百多人中,至少站起了一大半。 “好,还有没有不服的?” 范阳冷冷的环视众人,最后再也没人起身,范阳这才接着说道:“好,那么谁先来?” “我先来!” 那个带头顶撞范阳的大汉,脱掉外衣向前两步,只见他精壮的肩膀上全是结实的肌肉,和密密麻麻的刀枪疮疤。 “我跟随陛下五年了,打益州、打汉中,我都有参加!” 那魁梧壮汉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咧嘴笑道:“看到了吧?这些伤疤,就是老子的荣誉!” 张苞再也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道:“子煜,他们都是身经百战,打仗不要命的狠人,下手又狠又黑,你何苦和他们斗?” 范阳盯着大汉,冷笑一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也是个着名狠人!” “你……” 张苞还想劝两句,忽然感觉身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一条手臂。 张苞回头一看,是关兴。 关兴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直接将他拉了回来。 “哈哈哈,好,那就看看是你这个狠人厉害,还是我这个狠人更厉害!” 说着,那大汉挥拳向范阳打来。 范阳猛然欺身上前,以迅捷无比的速度,抓住了他的手腕,背过身猛的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背摔! “呃啊!!” 大汉吃痛,忍不住惨叫一声。 众“刺头”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年轻人,竟然出手如此狠辣果决。 还有他的奇怪招式,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混蛋!” 那大汉缓了半天,爬起来怒骂一声,张开两条巨大手臂,朝着范阳冲了过来。 看他的姿势,似乎是想将范阳抱起来,再狠狠摔在地上。 范阳当然不会中招,猛然从他腋下躲了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狠狠地向后背一背!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范阳咬牙怒笑道:“就这两下子,难怪被人砍了那么多刀。你小子能活到现在,并不能说明你功夫好,只能说明你命大!” 说着,范阳猛的松开手,紧接着就是一记正蹬腿,狠狠地踹在他的屁股上。 那大汉几个踉跄,最后还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大老王,你也不行啊。” “就是……” 几个“刺头”无情的嘲讽了这个大老王一番,大老王只觉得灰头土脸,有个地缝都恨不得钻进去。 事实证明,他小看了范阳,这个年轻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能打。 “还有没有不服气的?” 范阳端起铁喇叭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明显少了一大半的人。 “我,我跟你比射箭!” “好!” 一个身材略瘦的男人站了出来,他的身上果然背着一把弓箭。 只见他从箭袋中掏出一支箭,猛然朝着天空的方向张弓搭箭,瞄准后奋力射出。 只见一百步左右距离的一棵大树上,一个还没成熟的绿色果实被他用箭射落下来。 关兴皱眉喝道:“子煜,这把我来和他比试!” 范阳见状,看了眼那个站出来比箭的男人,只见那男人笑道:“谁都可以,只要能射的比我还准!” 范阳邪笑一声,从背后的腰带中,摘下一把诸葛连弩,递给了关兴。 关兴没想到范阳竟然预备了这个,简直又惊又喜。 说实话,他早就想试试诸葛连弩的威力了。 关兴兴奋的接过连弩,连弩奇怪的造型瞬间引起了周围人不小的轰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关兴手中的这把连弩。 只见关兴同样将连弩抬得很高,瞄准了天空,一群大雁,此时正悠哉悠哉的在天上飞过。 关兴以迅捷无比的速度,连续拉动连杆。 只听噗噗噗三声,三支箭飞速射向天空。 只听一阵凄厉的哀鸣,有三只大雁,分别从天上跌落下来。 “好箭法!” 张苞和王平忍不住同时喝彩道。 “刺头”们纷纷傻眼,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不仅仅惊讶于关兴神乎其技的箭术,更加惊讶于连弩的惊人威力! 这哪里是一把弓弩,简直是一把杀敌的利器啊! 范阳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笑着举起喇叭喊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与诸葛丞相共同设计的连弩。” “从今天开始,只要加入我‘战天’的兄弟们,我保证你们个个都能玩到连弩!” 这话一说出口,全场人都沸腾起来了。 刚刚那个叫嚣比箭的男人也不再叫嚣,而是兴奋的呼喊着:“将军,我要加入,我要加入战天!” “将军,我也加入。” “还有我……” 三百个“刺头”,此刻在范阳的号召下,个个成了踊跃加入的积极分子。 他们身上的刺,在无形当中,已经被范阳慢慢拔光。 就这样,范阳的“战天特战纵队”算是正式创建成功。 范阳有信心,将他们训练成一把无坚不摧的杀敌利刃! 随后,范阳正式宣布,在场的三百人将成为剩下一千七百人的小队长。 每个小队,大概六到七人。 一听这话,这三百人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这就好比他们从普通士兵,一下子当上班长了,能不高兴吗? 王平走上前,想要说出他心中仅存的疑惑。 “军师,哦不,总队长……” 范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子均,你还是叫我子煜吧,咱们之间,用不着那么正式。” 王平执拗的摇头道:“不,在军中,必须要给您树立起威信,我还是称呼您总队长吧。” 范阳无奈的笑道:“也好,随你怎么称呼吧。” 王平点头道:“我们只是说服了眼前这三百人,那剩下的一千多人,我们该怎么……” “二八定律!” 范阳平静的念出了这四个字。 他从前也不懂什么叫二八定律,直到他看了一本网络小说…… “一个组织的决策权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只要掌握了百分之二十的少数人,就等于掌握了百分之百。” 王平和关兴张苞三人,听的都是一头雾水云里雾里。 范阳笑道:“简单来说,就是陛下只要学会了如何带领你们几员大将,自然而然就可以统领千军万马。” 三人恍然大悟,纷纷相视而笑。 第56章 杀穿巫县(上) 秭归,如果说是荆州南郡的西大门。 那么巫县,就是秭归的大门。 范阳乘坐在马背上,单手放在眉眼上遮蔽刺眼的阳光,同时眺望着不远方巫县的城门。 此时,范阳与关兴、张苞以及王平四人,在得到了刘备的允许后,作为先锋军,奉旨攻城。 第一次领兵,范阳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反而出奇的平静。 范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冷静,也许自己天生就是一员征战沙场的大将之才? 或许吧…… 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杆大旗,上书五个汉隶小字——军师中郎将。 旗帜中间,金色的绣线,绣着一个大大的“范”字。 再看看自己身后的五千精兵,以及遮天蔽日的白色旗帜,范阳终于找到了作为一员大将,心潮澎湃的感觉。 他的血液,正在逐渐沸腾! 由于是第一次攻城,刘备贴心的给范阳准备了数十辆攻城车,车上还竖着高高的云梯。 本来范阳只打算用自己“本部兵马”,也就是两千名“战天”成员去攻城。 但刘备放心不下,无论如何也要再派三千攻城精兵跟随范阳一同作战。 范阳想了想,毕竟是第一次精兵作战,看来还是稳妥一点才好。 身边的关兴和张苞,一人提着大刀,一人提着长矛,两个人的脸上掩盖不住的兴奋。 终于可以上阵杀敌了,他们苦练本领,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眼看巫县近在咫尺,远远望去,巫县城头上不见一杆旗帜。 这巫县虽说是县城,但城门却高达二十米,两侧紧挨着山,行人无法通过。 名为县城,但范阳觉得眼前的巫县更像是一道雄关。 所谓一将当关,万夫莫开。 所依仗的正是险峻的地形地势,和高高的城墙。 至于寻常的县城,范阳这一路来,也算经历的多了。 普遍高度在六至八米,听起来感觉不太高,但确实最还原的说法。 据说关二爷围攻的襄阳古城墙,也只有八米高。 但眼前的巫县却不一样,巫县是荆州与益州的边界,南郡的西大门,因此必须要修建得比一般城池要高一倍。 五千精兵在空旷的城外排开阵势,关兴和张苞同时看向范阳。 范阳目光逐渐冷峻,缓缓的从腰间抽出佩刀。 “攻城!” 范阳一声令下,关兴张苞同时在两侧吼道:“擂鼓,攻城!” “咚!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被将士们敲得咚咚作响。 关兴手握令旗一挥舞,一队数百人的攻城队伍,推着云梯攻城车冲到了最前面。 就在这时,巫县的城头上突然出现一员将领。 范阳远远望去,此人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 “哈哈哈哈,刘备匹夫真是老了,竟然派了几个黄口小儿来攻我城池。” “可见刘备帐下无人矣。” 这员东吴将领正在嘲笑,却见范阳正骑在马背上笑吟吟的望向他,同时伸出左手,做出一个手势。 那是一根高高竖起来的中指…… “sb!” 范阳笑骂一声,那东吴将领不禁皱了皱眉,他还头一次听到这种词汇。 还有他的手势,什么意思呢? 但总归来说,不像是好话。 “混账……给我放箭!” 那东吴守将明显感受到了羞辱,大手一挥,城头上瞬间扬起无数旗帜,和数百名张弓搭箭的弓弩手。 “攻城,杀!” 张苞高喝一声,季汉的将士们一手扬起盾牌,一手推着攻城车,将一辆辆攻城车推到了城楼下。 “放箭!” “刷刷刷……” 满天飞箭矢如暴雨一般飞了过来。 范阳举起环首刀,左劈右砍,砍断无数只飞来的羽箭。 关兴一边躲避飞箭,一边喝道:“给我冲上去,杀了他们!”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几千名大汉将士举着盾牌奋勇冲杀,场面不可谓不壮烈。 “滚木礌石,放!” “啊……” 战斗刚刚开始,便异常激烈。 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批大批的将士蹬着云梯开始往城头上爬,可又瞬间被城头上东吴的将士,用滚木礌石击打下来,高高摔下…… 范阳眼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将士,一个接着一个被巨石砸死、被箭射死。 心中不禁勃然大怒,转回身对张苞吼道:“还不用连弩往城头上射,等什么呢?” “对!” 张苞恍然大悟,其实这不仅是范阳第一次攻城,也是关兴张苞第一次攻城作战。 相比之下,王平就要淡定多了。 王平在不断地挥舞令旗,手下将士们推来了巨大号的攻城冲车,准备去撞开城门。 “二队的!弓箭准备!” 张苞大吼一声,调来本部三百弓手,他们既是“战天”的成员,又是张苞的二队。 此刻,他们人手一把诸葛连弩,蓄势待发,瞄准了城头。 “放!” 张苞令旗挥落,连弩中的羽箭朝着城头密密麻麻,犹如飞蝗一般,射向城头的守城兵。 “啊……” 一片惨叫声从城头传来,东吴兵将瞬间被射倒一大片。 那为首的将领怒骂一声,抽出宝剑左挡右砍,刚挡下一波飞箭的攻击,第二批接踵而来。 “畜生!他娘的,蜀军的箭怎么射的这么快啊?这是他妈什么鬼弓箭啊……” 守城的将领一边愤怒的叫骂,一边抵挡如暴雨一般的弩箭。 忽然,一支箭恰好射中他的右臂。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那将领口中呼出,疼的他额头上瞬间涌出豆大的汗珠…… 此时,一名贴身小将哭丧着脸,一把将那将军拉扯的蹲了下来。 小将哭丧着脸喊道:“将军,咱们的弓箭不够了,滚木礌石也没准备那么多,怎么办啊?” 那将军捂着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吼道:“慌什么?没有箭不是还有人吗?实在不行,把死去的将士的尸体扔下去,砸死他们……” 小将:“……” “给我派人,把……嘶,把城中百姓的房子拆……拆掉,这样不就有滚木礌石了吗?蠢货!” 那将领一边骂着,一边疼的直咧嘴。 “给我顶住,顶住,丢了城池,本将军第一个砍你的头!” “是!” …… 第57章 杀穿巫县(中) 有了诸葛连弩的猛烈攻势的加持,云梯上的将士们似乎压力骤减。 数十辆攻城车的云梯上,已经有数人攻上了城头。 但可惜寡不敌众,很快被人砍翻,将尸体丢了下来。 范阳在马背上看的心痒难耐,热血不断地往他大脑上涌。 看来,该到了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范阳正准备下马,忽然看见王平奔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范阳的马缰。 “军师,你要做什么?” 范阳皱眉道:“我要和将士们一起战斗,迅速撕开他们的防御网,才能最大限度减少伤亡!” “不行,你是主将,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去涉险?” “王将军……” 范阳还想说什么,王平扬起手中的刀大吼道:“三队的将士们,随我杀上城楼,剁了他们!” “杀!!!” 我靠…… 范阳被王平激愤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王平如此激昂。 平时的王平总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王平卸掉身上的重甲,接过一面盾牌,提着刀抢先冲了上去。 身后的“战天”将士如潮水一般冲杀上去。 飞箭呼啸,滚木礌石不断地被砸下来,王平像极了一个无谓生死的真英雄,迎着飞箭上前,抬手扬刀斩落箭矢。 眼看自己的将军都抢着爬上了云梯,三军将士瞬间士气大振。 撞门的冲车还在不懈努力的撞击城门,城门内的东吴兵一个个被震得晕头转向,但依然死死的用身体顶着城门。 而范阳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王平身上。 他见过关兴的武艺,见过张苞的武艺,可这还是头一次见王平施展手段。 只见王平攀爬云梯的动作异常灵巧,宛如一只善于爬高的老猿。 他的刀被他插在腰间,一手举着盾来格挡箭矢和滚木,一手不断地抓握云梯用来攀登。 终于,在王平的奋勇、和将士们拼命的冲击下,城头终于被王平带队攻了上去。 “娘的,给我顶住,杀了他!” 那东吴将领眼中满是惊恐,像是见鬼一样冲着王平吼道。 王平疯狂的挥舞盾牌,砸翻两名试图靠近他的东吴士卒。 随手抽出腰间的环首刀,疯狂的砍杀身边的东吴兵。 “干的漂亮!” 范阳兴奋的大叫一声,挥舞手中的环首刀喊道:“给我撞开城门,砍死那帮吴狗!” “砍死吴狗!!!” 身边的将士们高声呐喊,在众将士一起努力下,巫县的城门终于被撞开了一条缝隙。 “杀!冲进去!” 张苞手中长矛一挥,身后的将士们一拥而上,如滚滚洪流,一起涌进城门。 巫县西城门彻底失守,守城的东吴将领带着箭伤在身边副将的掩护下落荒而逃。 “安国,这儿就交给你了!” 范阳咧嘴狂笑一声,抬腿跳下马背,拎着刀跟随众将士一同冲进了城门中。 “哎……子煜,子……” 关兴苦笑一声,无奈的朝着身边几个将士说道。 “快去保护总队长,他要是伤到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们!” “是!” …… 城头上,王平杀的血染征袍,手中的环首刀上不断地滴下鲜血。 等砍翻身边最后一个敌兵,王平累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再看自己的脚下,包括身前身后,横七竖八躺满了吴军的尸身,还有数十个汉军将士的尸体。 “将军,城头被我们攻下来了,我们立下伐吴首功啦!” 身边一个小军士,拎着一支长戈,擦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斑斑血迹,兴奋的对王平说道。 王平喘着粗气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想啥呢?等全面占领了巫县,我们才算是立下首功!” “走,随我追杀敌将!” “是,将军!” 另一边的张苞,在马背上不断地挥舞手中的长矛,被他追上的吴军士兵,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被张苞的长矛无情的捅出一个透明窟窿…… 范阳带着上百人冲进城中,立马遭遇了刚刚逃下城头的东吴将领。 那东吴将领猛然看到拎着刀冲上来的范阳,顿时吓了一跳,此刻他的右臂,已经被白布包扎起来了。 “妈的,别让他跑了,杀了他。” “拦住他们!” 东吴将领身边还跟随数十名吴兵,立刻与范阳带领的人缠斗起来。 那东吴将领眼看这十几个亲兵挡不住范阳的上百号人,立马转身就跑。 “靠,别跑!” 范阳大喝一声,拎着钢刀冲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随即展开了一场追击战。 那东吴将领虽然胳膊受伤,但跑起来丝毫不慢,脚步飞快稳健。 范阳的奔跑速度自然也不慢,但始终和他相差三五步。 城中的街巷中,家家户户早已经紧闭门窗。 那东吴将领脑子不慢,转头跑进一条小巷之中,继续撒腿狂奔。 范阳紧接着追了进去,眼看始终追他不上,范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吼道。 “李异!你他妈是李异!” 那东吴将领猛的一顿,范阳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明显发现他的步伐慢了下来。 趁着他迟钝一下的功夫,范阳几个健步冲上去,挥刀就砍! 那将领感受到了背后有杀气,立马拔出剑来反击。 二人疯狂对攻了数十招,周围一片刀光剑影,以及兵器相交碰撞,声音此起彼伏。 突然,那将领猛然一剑来刺范阳小腹,被范阳反手格挡开。 那将领喘着粗气吼道:“等等,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李异?你认得我?” 范阳微微眯起眼睛,他忽然注意到李异的右臂正在发抖,鲜血随着他的手臂慢慢渗透出来。 范阳邪笑一声:“这个问题,你还是留着去问阎王爷吧!” 说着,范阳抬起刀猛然劈了过去。 李异气的大骂一声,转头就跑。 范阳一刀劈空,愤然喝道:“别走,把命留下!” 李异喘着粗气,玩了命似的狂奔。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受伤的右臂,在经过刚才的剧烈战斗,伤口已经大面积破裂…… 身后的范阳正在穷追不舍,等李异飞奔出了小巷,迎面就撞到了数百兵将。 李异吓得浑身一颤,心中大呼“我命休矣”…… 可当他看清楚后,瞬间转忧为喜。 与此同时,范阳一个“急刹车”,停下脚步。 他的眼前出现了上百号的东吴兵! “哈哈哈,天助我也!” 李异疯狂的大笑两声,随即一脸狰狞的一挥大手:“将士们,杀了他,谁能取他首级,我赏金一百,官升三级!” 糟了! 范阳大惊,连忙转身飞奔,可眼前又出现的一票人马,瞬间让他心底凉了…… 他的前前后后,密密麻麻都是吴兵。 范阳被包围了! 第58章 杀穿巫县(下) 范阳缓缓回头,身边的敌兵正要一点点围了上来。 再一转头,李异正在疯狂大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范阳长叹一声,都怪自己贪功冒进,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 范阳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一双瞳孔仿佛失去了生气…… 手中的钢刀被范阳握的紧紧的,另一只手,缓缓抽出他的贴身佩剑。 天空逐渐暗淡,一大片乌云笼罩在众人头顶,似乎正酝酿一场暴雨。 “给我杀!” 李异挥舞着宝剑大喝,数十名吴兵操着长戈,瞄着范阳捅了过来。 范阳就地一滚,左右手刀剑挥舞,竟然砍断了数十柄戈矛枪头。 众吴军将士大惊,完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还能活下来。 只愣了一秒,吴军挥舞着长短不一的兵刃冲杀过来。 范阳大喝一声,手中刀剑上下翻飞,横砍竖劈,左挡右刺。 霎时间,数十个吴军将士被范阳砍死砍伤。 而范阳,此刻红着眼睛,宛如发了疯的野狗,只要靠近他,一定会被他咬下一块肉! 咔嚓! 天边一道炸雷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闪电的白光瞬间闪亮整个苍穹。 雨水终于还是落下来了,大滴大滴的雨点一瞬间将在场兵将的衣服全部打湿。 范阳仗着自身强硬的武术功底,再加上这段时间学的黄家刀法。 范阳在众吴军兵将之中,左突右冲,凭着一股血气上涌,竟然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此刻,吴军的兵士被范阳砍翻了一片,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还有的吴兵,胳膊整个被范阳砍了下来,可杀红眼的范阳,自己都没意识到,只顾着疯狂冲杀。 李异一看范阳竟然这么能打,吓得他瞬间脸色苍白,嘴唇都在轻微颤抖。 “他……他到底是人是鬼?是人是鬼?” “给我上……杀了他……” 李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宛如魔鬼附体,凡是靠近他的,都会被他无情的虐杀! 大雨倾盆而下,一阵凉意从李异的脚底板升到脑海。 李异浑身一个哆嗦,转身慌不择路的跑了。 “将军,将军……” 身边的吴兵一见将军都跑了,自己何苦去招惹眼前的魔鬼? 众吴军纷纷扔下兵器,跟着李异仓皇逃窜。 范阳仿佛成了一个无情的杀人狂魔,无论是跟他拼杀的,还是准备逃走的,只要被他逮到,立马一刀砍翻…… 不知道杀了多久,范阳的身上一片血污,雨水将他全身都打湿了,却没有将他身上沾染的血渍冲刷掉。 等到范阳再也没有力气挥出一刀后,他终于两眼一黑,重重的跌倒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他的身前身后,全是尸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阳终于被张苞找到。 范阳强打精神,睁开疲惫的双眼,却看到了张苞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泪在眼圈里不停地打着转…… “子煜,你挺住了,我带你回去,咱们胜了!” 这是范阳再次昏迷前,迷迷糊糊听到的张苞的声音。 当晚,范阳就发起了高烧。 关兴、张苞和王平,三人轮番照顾生病的范阳,整整照顾了一夜,范阳的高烧终于慢慢退去。 三个人也终于熬不住了,东倒西歪的睡在了范阳的身边。 等范阳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关兴几人,连着刘备、黄忠等将军,一同围在范阳的床榻边。 范阳吓了一跳,有气无力的笑了笑说:“你们,怎么都……陛下,这是在哪儿?” 刘备微微一笑,伸出大手轻抚在范阳的额头上,试了试他的体温,说道:“好了,应该没有大碍了。” “年轻就是好啊,如果是朕生这一场大病,只怕没有一个月,是好不了的。” 范阳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苦笑一声道:“陛下,我们胜利了是吗?” 刘备笑着点头道:“小军师,你带着关兴张苞和王平,只用了半日就攻下了巫县,比朕预想的整整早了四五日!” “你果然是个将才,朕没有看错你。” 范阳苦笑一声道:“陛下,您过誉了,这无非是托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臣怎敢居功……” 范阳嘴上学着从前在影视剧上看到的台词,故作谦虚。 其实他心里也美得要命,能得到刘备的认可和赞扬,这可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自己人生的第一场仗,就打了个漂亮的开门红! “呵呵,军师不必过谦。朕一直在等你好起来,给你、和你带领的三军将士们庆功。” “酒席宴早就摆下了,只等你了!” “谢陛下……” 咕噜噜~~ 范阳刚说完,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出来。 原来他已经一天一夜几乎没吃过东西了,嘴里全是苦涩的汤药味儿…… “陛下,能不能先给碗粥喝,我这肚子,嘿嘿……” 范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瞬间,所有人哄堂大笑。 关兴张苞屁颠屁颠的去给范阳准备米粥。 黄忠则用一脸欣慰赞叹的目光看着范阳,他似乎是在说:干得漂亮,真不愧是咱的好徒弟! …… 第二天下午,庆功宴席准时开始。 范阳经过了这一天的休整,已经逐渐恢复了体力。 现在想想,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时明明黑压压的吴兵,怎么杀到最后,自己连一点皮都没破呢? 不过尽管范阳没受外伤,但这一场病生下来,也属实让范阳遭了点好罪…… 忽然,范阳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陛下,那东吴贼将李异,如今何在?” 刘备端起酒杯正要饮下,一听这话,微微一笑道:“那东吴贼子已经落荒而逃了,不过朕有信心,下次见面,一定要了他的狗命!” 范阳沉吟片刻,心说果然如此。 那李异在东吴并不算什么名将,就已经如此难缠。 如果真碰上陆逊,或者还在世的“江东十二虎臣”。 那自己又有多少胜算? 想到这儿,范阳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 他范阳别无所长,但有一个优点,就是绝对不会被同一个石头绊倒两次。 等下次见面,他会亲手宰了李异! 一定会的! 第59章 陆议 刘备的大军顺利的通过了巫县后,开始兵发秭归。 另一边的诸葛瑾,终于顺江直下,抵达了南郡的江陵城。 在江陵,有东吴大将陆议在此镇守。 诸葛瑾与陆议相交甚厚,因此在自己与刘备达成“和平共识”,签署“吴蜀互不侵犯条约”后,第一时间就想来见陆议,分享自己成功的喜悦。 江陵城。 陆议身穿一身浅蓝色的武将袍服,亲自出门迎接议和归来的诸葛瑾。 “子瑜兄,一路风尘仆仆,兄辛苦了,小弟略备薄酒,为兄长接风。” 诸葛瑾握住陆议的手笑道:“多谢伯言,此番去见刘备,虽然多有波折,但总算是不负君侯重托,刘备已经答应退兵了……” 陆议眉头微微一皱,诸葛瑾的话似乎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兄长且不忙,待你我入正堂续谈。” “……” 二人携手,一起走入江陵城的军政大厅,分宾主落座后,诸葛瑾这才继续说道。 “伯言,一开始,刘备极其愤怒,无论我如何陈说利害,刘备始终不肯罢兵休战。” “直到他身边出现一个叫范阳的年轻人。” 说到范阳,诸葛瑾明显精神一振,笑道:“这范阳虽年不过二十,却极有见解,正是他帮助我一起劝说刘备,这才使两家达成和解。” “范阳……” 陆议轻轻念叨两声,心中的疑虑不禁越发浓烈。 诸葛瑾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陆议的表情变化,而是继续说道。 “我在来时,多亏有主公教我的缓兵之计,假意归还三郡。再加上有范阳从旁劝说,终于使刘备回心转意。” 陆议紧紧地皱起眉头,狐疑问道:“怪哉,我觉得以刘玄德的性格,拒绝和谈才是必然结果,可为什么他同意了……” “同意和谈还不好吗?” 诸葛瑾笑着从怀中掏出白帛说道:“你看,刘备的署名在此,此事决然不假。” 陆议站起身,几步走到诸葛瑾身边,伸手接过“担保书”,飞快的上下看了一遍。 等看完最后一个字,陆议猛然醒悟道:“不好,子瑜,你中了刘备与范阳之计了。” “他们佯装同意与你达成合议,实际上早已看穿了主公的缓兵之计,他们是在将计就计,而你一旦离开,马上奇袭荆州。” “什么?” 诸葛瑾闻言震惊不已,整个人瞬间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呆呆愣愣的坐在席间,半晌说不出话。 “这,这不可能吧?伯言,你说他们奇袭荆州,有何凭证?” 诸葛瑾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校飞快从门口跑了进来,单膝跪倒在陆议面前道:“启禀副都督,李异发来求援书信,巫县已经被蜀军攻占,李异将军兵败,现正带领残兵,投奔秭归的刘阿将军。” “这,这……” 诸葛瑾又急又气,半晌没说出话。 陆议皱眉道:“果然如此,子瑜兄,这就是凭证!” “书信何在?” 说着,陆议又问小校。 那小校从怀中掏出书信,递给陆议。 陆议伸手展开书信,仔细看了一遍。 等看完了信,陆议脸色铁青,口中喃喃道:“挡不住……就是退守秭归,一样挡不住。” 诸葛瑾似乎还没寻思过味儿,一张脸都绿成了苦瓜。 “不可能,不可能啊……刘皇叔不该负我……” “子瑜,事不宜迟,我马上修书一封,烦你带回秣陵转交吴侯。” 诸葛瑾愣愣的看着陆议,却见陆议三两步走向帅案边,拿起毛笔,刷刷点点的开始书写。 等陆议写完,诸葛瑾接过书信,恍然道:“伯言,你……你有何打算?派兵去驰援秭归吗?” 陆议清冷的眼眸中闪出一丝笑意。 “不,我只会驻守江陵城。” “可……可是秭归……” 诸葛瑾还想说什么,陆议摆手道:“子瑜,秭归可以让出来送给刘备,甚至是夷陵也可以让出来,但江陵不行。一旦刘备的水军顺江直下,攻打江陵,我们就麻烦了。” “其实我现在很担心刘备的军队会水陆并进,夹击江陵。” 诸葛瑾皱眉道:“如果是伯言你来抵挡刘备,你有信心吗?” 陆议摇了摇头,又轻轻点头。 这一下直接给诸葛瑾看糊涂了。 陆议解释道:“如果刘备水陆并进,我没有把握,如果刘备弃舟船而改陆路,我则有必胜之把握!” “原来如此……” 诸葛瑾收起书信,朝着陆议拱手道:“伯言放心,我即刻携书信去见吴侯。” “保重!” 二人作别后,诸葛瑾再次登上了返回秣陵的使船。 这一次,诸葛瑾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了一丝笑容,反而成了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的不停叹息。 而陆议,也就是陆逊。 他此时的名字,还叫陆议。 陆议摊开荆州的羊皮地图,仔细的观察着地图上的几个重镇城池。 如今他的江陵守军本来不多,如果倾巢而出去救李异,搞不好他自己也会丢了江陵。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稳守江陵,等待吴侯发兵救应。 只要后方的大军一到,他就可以与刘备展开对峙。 而对歭的地点…… 陆议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地图上的夷陵! 不过在此之前一定要守住江陵的水路,只要刘备弃船登陆,那陆议就有把握了。 “来人,传我将令,立刻派水军在江陵上游布置防线。” “另外派斥候前往秭归去打探消息,不论出现什么变化,即刻来报!” “是!” …… (关于陆议什么时候改名陆逊,史书上存在争议。三国志蜀书,先主传上记载的名字为陆议。魏书中记载也是陆议,而吴书则从头至尾写的陆逊。因此,有人推说是222年后,陆议改名陆逊,是因为孙尚香。也有说203年、234年等等……总之,陆议改名时间不详,原因不详。书中暂时随蜀书中的记载,按陆议去写,如果大家看着别扭,以后也可以找个时间让他把名字改成陆逊……) 第60章 响箭 秣陵。 孙权在政令厅内,接见张昭。 张昭见面后开门见山,说出了心中疑虑。 “主公,诸葛子瑜一去数日不回,想必是知道蜀军势大,故以请和为借口,欲背吴入蜀,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孙权闻言,心中微微不悦,说道:“不会,孤与子瑜,有生死不易之盟,孤不负子瑜,子瑜亦不负孤。” “当初子瑜在柴桑,孤欲使子瑜说其弟孔明归顺东吴,子瑜回来说,其弟孔明已事玄德,绝无二心。孔明既然不留东吴,子瑜也绝不会走。” “子瑜其言,足贯神明。今日岂能降蜀?孤与子瑜,可谓神交,非外言可以离间也……”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报,说诸葛瑾刚好回来了。 孙权笑道:“孤所言如何?” 张昭惭愧的低下了头。 等诸葛瑾进来,简单拜见吴侯后,立马将刘备不肯议和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诸葛瑾上了范阳的当,写下的“担保书”这件事,被诸葛瑾隐瞒不提。 实在是太丢脸了,诸葛瑾也没脸提。 他实在没想到,范阳一个貌似忠厚的年轻人,竟然也会将计就计,戏耍自己。 还有刘备…… 至于那封“担保书”。 在诸葛瑾回来的路上,不禁越想越气,直接将“担保书”扯了个粉碎,抛撒入江中。 孙权听完,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如此,江南危矣。” 此时,中大夫赵咨大步走了进来。 “主公,某有一计,可解此危!” 孙权闻言又惊又喜,问道:“德度有何良策?” 赵咨道:“主公可作一表,某愿为使,去见魏帝曹丕,陈说利害,使其袭击汉中,则蜀军自退矣。” 孙权笑道:“此计最妙,但卿此去,别折了东吴的气象。” 赵咨道:“若有差失,某愿投江而死,再无颜面见江南父老了。” …… 前往秭归的行军路上,范阳一直在回想从前读到夷陵之战时,刘备最终失败的原因。 归根结底只有三点。 其一,刘备缺乏强大的水军。 因为关公兵败之后,荆州的水军已经全军覆没。 而蜀中的水军,和东吴的水军相比,实力差距太大,如果在水上作战,只怕输得更惨。 其二,刘备缺乏谋臣。 当然,这一点,目前可以打消。 其三,就是陆逊这个人,实在是极具军事能力。 猇亭之战打败刘备,石亭之战击败曹休。 战绩可谓是非常亮眼。 想到这儿,范阳不禁有些期待在正面战场上与陆逊交战了。 可令范阳疑惑的是,陆逊此时究竟在哪儿? 秣陵? 陆口? 还是…… 之所以有这个疑问。 是因为以前看三国志,先主传的时候。 说刘备在巫县和秭归,遇到了陆逊、李异、和刘阿。 当然,先主传中记载的是“陆议”,并不是陆逊这个名字。 一想到陆议,范阳不禁苦笑。 什么陆议、陆毅的,我他娘还侯亮平呢…… 可是……巫县已经过去了,难道陆逊在秭归? 也不对。 陆逊如果在秭归,刘备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拿下秭归。 可是先主传中记载,吴班冯习就将陆逊等人击败…… 范阳一时只觉得大脑一阵错乱,不知道到底该信史书,还是信什么…… 主要是史书并没有记载陆逊是怎么败的,只是记录了刘备占领秭归。 想到这儿,范阳心中忍不住暗骂陈寿,心说你丫现在还没出生,等十几年以后你出生的,老子非得好好警告你丫一番,给我好好写《三国志》,别一笔带过糊弄人…… …… 午时,大军原地造饭休整。 范阳叫张苞和关兴去清点“战天”成员的伤亡数去了。 而王平,手中一直在摆弄一支造型奇怪的羽箭。 范阳好奇的看了过去,发现这只羽箭的箭头上,竟然被钻了几个圆形小孔。 “这是什么箭?为何如此奇怪?” 范阳忍不住好奇的问向王平。 王平笑道:“总队长,这是响箭。” “害,什么队长不队长的,私底下你叫我子煜就行。” 范阳说着,伸手接过那支响箭仔细的打量一番。 这响箭的箭头,做工十分精细。 范阳忍不住赞叹道:“我以前虽然知道响箭,但还是头一次看见。原来它长这个样子。” 看来古人的智慧,真是不能小瞧。 在箭头上钻孔,当羽箭射出去的时候,就会发出类似吹哨的响声。 真是聪明! 想着,范阳忽然心头一动。 自己也可以用这个响箭,来作为行动信号。 比如在黑夜作战的时候,就完全用的上响箭。 “哈哈,总……子煜,你可以放一箭试一试。” “嗯,我也有此意。” 范阳笑了笑,伸手接过王平递过来的一把弓。 范阳张弓搭箭,将目标对准了数十米开外的树干。 满弓拉开,范阳眯起眼睛,猛然松手,响箭破空飞出,顿时发出一记响亮的“哨声”! “嗖!” 嗡~ 箭头插在树干上两寸多深,震得箭杆一阵轻颤。 “好箭法!” 王平笑吟吟的称赞道。 范阳笑道:“得了子均,你别捧我,我的箭法什么德行我最清楚。” 说着,范阳和王平迈步走到大树下,范阳伸手将响箭从树上拔了下来,轻轻地吹了吹里面连带出来的木屑。 “真是个好东西,应该使用在战场上。” 范阳说着,看着手中的响箭,喃喃道:“我觉得可以在箭杆上,绑上浸过油的布条。” “等在夜间作战的时候,可以先点上火,然后再对着天空射出响箭。” “这样,就是一个简单的‘信号弹’了,将士们在听到响声,以及看到火光的时刻,就可以对敌人做出精准的打击!” 王平听得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不但如此,还可以用作通信联络,比如有声无光,代表什么。有光无声代表什么……” “发出一声箭鸣,代表什么,两声箭鸣,又代表什么……” 王平听得如痴如醉,忍不住赞叹道:“子煜,你真是天生的将才,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范阳被王平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这些他也是从一些军事纪录片中看到的,拾人牙慧罢了。 就在这时,关兴和张苞一起走了过来。 关兴表情复杂的说:“子煜,巫县之战,咱们的战天纵队,阵亡一百三十五人,受伤了近二百人……” 范阳闻言,默默点点头。 这个数值并没有出他的预料。 战争是残酷的,打仗难免会有死有伤。 可究竟该如何尽量的避免伤亡,是范阳当务之急该思考的事情。 第61章 曹丕其人 洛阳。 三十三岁的魏文帝曹丕,此刻刚刚下朝。 就在刚刚,他接见了东吴使臣赵咨。 曹丕本就轻视东吴,想出言为难赵咨一番,却不想赵咨其人,机敏博学,雄辩本领过人。 每当曹丕要出言嘲讽质问,都被赵咨以不卑不亢的态度,巧妙的做出了解答。 譬如曹丕询问孙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咨回答,聪明、仁智,雄略之主也! 再细分下来,叫“纳鲁肃于凡品,是其聪也;拔吕蒙于行阵,是其明也。获于禁而不害,是其仁也;取荆州兵不血刃,是其智也;据三江虎视天下,是其雄也;屈身于陛下,是其略也。” 回答的十分漂亮,曹丕在面对这种满分回答时,也不禁露出艳羡的神色。 后续曹丕又问了几个问题,赵咨全部对答如流。 只能说作为使臣的赵咨,很精神,没丢份,好样的…… 这样曹丕一时再也不敢轻视东吴,包括东吴的文武大臣。 当即,曹丕下令,命太常卿邢贞赍册封孙权为吴王,加九锡。 至此,孙权成功晋升为大魏吴王。 赵咨走后,曹丕在后殿召见了大夫刘晔。 刘晔道:“陛下,孙权畏惧蜀兵之势,故来请降。” “以臣愚见,吴蜀交兵,乃天亡其也。” “今若命一上将,领精兵数万,渡江攻吴,不出旬日,东吴必亡。” “若吴亡,则蜀孤矣。陛下,何不图之?” 曹丕闻言淡然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孙权既来请降,以礼服之,朕若攻之,必让天下欲降者心寒,不如收纳为好。” 刘晔捋了捋胡须,正色道:“陛下,信其诈降,还加以王位,是为虎添翼也。” 曹丕摆手道:“不然,朕既不助吴,亦不助蜀。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届时除之,有何难哉?” 说到这儿,曹丕目光忽然变得阴鸷。 “朕要坐观吴蜀交兵……” …… 赵咨辞别曹丕后,星夜赶回秣陵,将消息回报孙权。 孙权在得知自己被加封吴王,并且加九锡后,并没有表现得十分高兴。 反而还在为刘备声势浩荡的兵势,而感到焦虑。 就在刚刚,细作来报。 刘备的水陆大军已过巫口,旱路即将抵达秭归。 孙权长叹一口气,摇头道:“蜀兵势大,如之奈何?” 张昭等人纷纷摇头叹息:“如之奈何……” 孙权又是一声叹息,说道:“周瑜之后,有鲁肃,鲁肃之后,有吕蒙……” “吕蒙之后,无人为孤分忧矣……” 话音刚落,武将班中大步走出一人,抱拳朗声道:“主公,臣虽年幼,颇习兵书。愿乞数万精兵,以破蜀兵。” 孙权抬头一看,此人正是孙桓。 孙桓字叔武,仪表堂堂,颜值过人。 此时他才二十四岁,为人聪朗,博学通达。 孙权因此称赞他“宗室颜渊”。 “卿有何良策破敌?” 孙权问道。 孙桓拱手道:“臣有两员大将,一员李异,如今在一线与刘备作战。一员谢旌,在臣身边。二人具有万夫不当之勇。” “待臣领兵与李异汇合,必擒刘备。” 孙权闻言,欣慰的笑道:“贤侄虽然英勇,奈何年幼,必得一人相助,方可领兵。” 这时,东吴大将朱然站了出来,拱手道:“主公,臣愿随小将军同往,生擒刘备!” 孙权点头同意,随即命孙桓为左都督,朱然为右都督,发兵五万,前去迎战刘备。 …… 此刻,刘备的大军距离秭归,不过数里。 刘备当即下令,就地安营扎寨。 眼看即将要开始攻打秭归,刘备这次提前找到了范阳,并且交代范阳好好休息,攻城之事就交给吴班等将。 范阳连忙谢过刘备的关心,随即表示自己的身体早就好了,没有大碍。 可刘备不许,无论如何也要让范阳好好休养,不准他领兵出战。 范阳无奈,也只能答应下来。 看着刘备离开的身影,坐在营中的范阳恍然醒悟。 莫非刘备名义上是希望自己好好修养,实际上却是不希望自己立功太多? 如果站在帝王的角度思考,一员将领的实力太强,功劳太大,势必会功高震主,成为帝王的潜在威胁。 当年的韩信不就是这样吗? 因此,作为皇帝,必须要制衡手下将领的功劳。 如何制衡? 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暂时不许范阳领兵出战,而派其他的将领去立功…… 范阳苦笑一声,心说但愿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想到这儿,范阳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根据历史进程,现在孙权应该已经派赵咨去面见曹丕了吧? 曹丕…… 想到曹丕,范阳忽然想起自己在没穿越前,认识一个叫“从头越”的网络写手。 这厮就曾经写过一本以曹丕为主角的网络小说。 范阳是完全看不下去,感觉这个作者简直就是在胡编乱造,写的纯属垃圾小说。 还什么,最后曹丕一统天下了,搞笑呢? 真正的曹丕……当然范阳也不太了解。 但一定不是小说中描写的那样。 如果自己所料不错,曹丕在封了孙权为大魏吴王后,一定会选择隔岸观火,两不相帮。 不过,这是有前提的,前提是我方与东吴的交战,战局有了结果之前。 而一旦汉军和吴军其中一方有了失败的迹象,曹丕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会立刻派兵做出相对的攻伐。 至于曹丕会选择伐蜀,还是会伐吴。 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范阳完全不用费脑细胞去考虑。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一定会伐吴。 原因是,如果汉军胜了,东吴成为了弱小一方,灭吴是相对简单的事。 这就好比秦灭六国,必须从最弱小的韩国开始灭,道理一样。 曹丕从前经常与其父曹操在一起,耳濡目染,这种兵书上最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至于季汉,曹丕自然也不希望季汉能够做大,在灭了东吴后,曹丕第一时间就会开始征伐季汉。 但在此之前,曹丕不会对季汉出兵。 汉中有大将魏延镇守,刘备又派黄权的水军北上抵挡曹魏。 目前伐蜀,对此时的曹丕来说并非上策。 只要魏延坚守不出,曹丕也无计可施。 曹丕其人,范阳对他的评价是,他是一个守成之君。 其雄才武略,对比他爹曹操,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毕竟战绩在那摆着。 文皇帝的谥号,也许就是对他最好的评价。 第62章 三猛战术 次日,刘备下令攻打秭归,命将军吴班冯习带队攻城。 范阳反而成了一个闲人,在军营中无所事事。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既然自己这么闲,以后干脆改个名,叫“范闲”算了。 当然,这是个玩笑。 范阳也不可能真让自己休闲下来。 马上召集关兴、张苞、王平三人,商讨接下来的练兵计划。 张苞大咧咧地坐到范阳身边,伸手搭在范阳的肩膀上叫道:“子煜,哦不,总队长,叫我们前来,有何吩咐?” 范阳白了一眼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大舅子,心说你爹还活着,所以你就这么不稳重是吧? 关兴和王平分别坐在两侧,相视一笑。 “我立一个规矩……” 范阳轻咳一声,一脸严肃的说:“私底下咱们见面,是兄弟,不要那么严肃,也不用称呼职务,就叫我子煜就好。” “但是在众将士面前,可以以职务相称,叫我军师、总队长,都可以。” “好吧,子煜,这样行了吧?” 张苞咧嘴笑了笑,似乎并不以为意。 关兴道:“子煜,你叫我们前来,是有什么安排吗?” 范阳看了眼关兴和王平,说道:“趁着陛下给我们休整的时间,我打算好好的练练兵,虽说是‘临阵磨枪’,但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张苞愣了一下道:“练兵?咱们的将士都是军中精锐,身经百战。而且都是以一当十,还用练吗?” 范阳摇头道:“我当然知道他们都是以一敌十,身经百战的好手,可即便如此,我们不还是存在伤亡吗?” 王平沉默半天,此时忽然开口道:“沙场征战,难免有死有伤……” “是,我知道打仗一定会有伤亡,但这个伤亡不应该是由指挥官愚蠢而造成的。” “这……” 王平默然。 范阳由将目光停留在关兴和张苞的身上。 “论勇武,你们三人谁都不差,可论指挥作战,你们三个,包括我,都还只是新人。” “如果说咱们四个当中,谁具有出色的指挥作战能力,那只有一个人。” 说到这儿,范阳顿了顿,将目光转向王平。 “子均!只有你……” 王平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范阳会点名表扬。 关兴张苞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服气,但他们也都知道,范阳说的是实话。 就拿前两日巫县之战来说,关兴攻城,许久不克。 张苞放箭掩护,也只是压制住了城头的箭矢,最大功劳还要属诸葛连弩。 要是没有连弩的威力,只怕也压不住城头的箭雨攻势。 而范阳呢? 在破城后一个人追杀敌将李异,与大部队断联,差点没被东吴兵砍死。 要不是仗着自己的功夫,加上猛打猛冲的不要命打法,也许范阳就挂了。 只有王平,临危不乱,先用冲车撞开城门,再率先带队攻上城头,这才让范阳几人立下伐吴首功。 也许王平的家世背景,不如关张二人,论功夫又不如范阳。 但在战场上,王平的表现,却比上述三人还要沉稳,无论是带队攻城,还是指挥作战…… 王平不愧是大将之材,未来季汉的中流砥柱。 范阳将刚刚自己的心中所想,一股脑全部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王平被范阳夸奖的不好意思,连忙谦虚的摆手,口中连呼不敢当。 相比之下,关兴和张苞就惭愧很多。 范阳沉默片刻,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优点,长处,也都各有不足。” “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以一颗谦逊之心,学习对方身上的本领,和长处。以此弥补自身的不足。” “所以……” 范阳看向王平道:“在指挥作战,或者一些别的战斗心得,还请王将军不吝赐教。” 王平正色拱手道:“不敢不敢,我也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本能的做出应对而已。” 说着,王平简单的讲述了一下,之前他作为魏将的时候,经历的几场战斗,还有他的所见所闻,也都毫无保留的讲述出来。 范阳听得很认真,一旁的关兴张苞也是同样的认真对待。 等王平说完,范阳笑道:“不错,一支军队如果想战无不胜,首先要敢于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不断地总结经验,总结教训,积极检讨。” “就拿我来说,我就不应该与大部队脱节,导致一个人陷入敌兵包围,差点没死了……” 关兴和张苞苦笑一声,也都简单的说了说各自的不足之处。 范阳道:“所以我说,练兵是势在必行的。” “我们不仅要保证我们自己要变强,也要让我们的将士变得更强,那么如何变强,减少伤亡,就是我们目前该做的。” 关兴三人目光齐刷刷的聚在范阳的脸上,静静地等待范阳接下来的话。 “第一,由我单独传授战天中所有的小队长,我教他们战场上最实用的格斗技巧,包括如何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夺取敌人武器的技巧。” “第二,把响箭作为通讯信号,加入战斗中。箭响一声是进攻,箭响两声是撤退。箭响三声是闻声支援。” “如果是夜间战斗,可以在响箭上点火。这样可以更好的通知彼此的位置,以便迅速聚集兵力,将敌人歼灭!” “第三,我要加入全新的战术!” 说到这儿,范阳微微一顿,眼眸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三猛战术!” “三猛战术?” 关兴三人都是一愣,彼此看了一眼。 范阳解释道:“所谓‘三猛战术’,是指猛打、猛冲、猛追。” “猛打,是指我们要预先确定进攻点,进行猛烈打击!比如用上投石车、连弩,甚至是水火、滚木礌石等等。” “猛冲,是指在敌人乱了阵脚、惊恐,慌神之后,我军将士展开猛烈冲锋,与敌人近身搏斗,迅速歼敌。” “猛追,就更简单了,对于已经溃逃的敌兵,进行猛烈追击,要完全碾压着对方打,也就是所谓的猛追!” 关兴张苞和王平,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三个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情。 他们的热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范阳的言语调动起来,显得无比激动。 “子煜,你说的太好了,我要立刻将三猛战术,传至军中,让每个将士都能深刻领会。” 关兴说完,张苞忍不住兴奋的说了句:“俺也一样……” 王平激动的白了他们一眼,心说下次我嘴可得快点,省得他们把话都抢了…… 第63章 卸刀技巧 所谓“三猛战术”,是我军第四野战军,在抗战期间,总结出来的六条战术原则的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范阳也了解很多其他的战术。 当然不能短时间之内全教给他们,省得他们消化不了。 接下来,在关兴张苞以及王平的共同努力下,“三猛战术”很快在军中广泛流传起来。 而范阳带领着不到三百人的战天纵队的小队长们,将他们领到空旷的平原地带,开始传授他们现代搏击技巧。 范阳端着粗制的扩音器,声音洪亮说道:“兄弟们,接下来我要教你们的是,全新的格斗搏击技巧。” “与你们以往的战斗方式不同,这一次的搏击技巧,是具备跨时代意义的全新手段。” 一个精壮的男人笑道:“总队长,不就是杀人吗?咱很擅长啊!还用得着学吗?” 范阳咧嘴一笑,端着喇叭喊道:“说得好,那你就站起来,和我比划比划。” 那精壮男人站起身,似乎十分兴奋。 就在他将兵器扔在地上,捏着嘎巴作响的双拳时,范阳开口了。 “把刀拎起来,在这一刻,你要把我当成敌人,不死不休的那种。” “啊?” 那精壮男人瞬间愣住,甚至在场的数百人,全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起来。 愣了半晌,那精壮男人道:“不不不,刀剑无眼,万一我伤了总队长,那可如何是好?” “少废话,让你拿刀你就拿刀!” 范阳冷笑一声道:“如果我真的被你砍死砍伤,那是我自己命苦,届时你就是战天的总队长了。” 一听这话,精壮男人明显精神一振,咧嘴狂笑道:“总队长,您这话当真吗?当真我可真下手了。” “当真!你尽管出手就是。” “好!” 当下,男人不再废话,捡起地上的环首刀,握在手中。 只见他目光清冷,眼眸中仿佛真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看到他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范阳也不禁认真起来。 男人手握环首刀,一步一步的逼近范阳。 而范阳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 下一秒,男人的眼神中猛然迸发出凌厉的杀气,扬起手中钢刀朝着范阳就挑砍了过来。 范阳猛然瞪大双眼,飞身上前,一手压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手扣住对方的脖颈,顺势用力下压他的后脑。 男人只觉得身体瞬间失控,身体的重心完全被范阳所掌控。 为了不被压倒,他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撑住地面。 这时,范阳用膝盖轻轻压住对方的肘关节,并迅速夺下对方的手中刀。 等范阳松开膝盖,放男人站起身时,范阳的刀已经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了。 “这……” 精壮男人心中大骇,这真的只是刚刚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吗? 自己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招放倒,还被轻松夺下刀刃…… 范阳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现在,你明白学习搏击技巧的重要性了吗?” 精壮男人惭愧的笑了笑,点点头道:“总队长,我明白了!” 范阳笑着将刀还给他,对着众人吼道:“你们呢?都明白了吗?” “明白!!!” 数百人兴奋的呐喊声震天动地。 刚才他们可全都看清楚范阳是如何一招制敌了。 范阳端起喇叭,仔细的讲解道:“刚才我使用的是空手夺刀的技巧,在战场上,难免你会有兵器脱手的时候。” “这时候怎么办?你能任由对方在你身上砍上一刀吗?” “不能!” 那精壮男人眼中闪烁着小星星,兴奋的叫嚷道。 此刻,他已经把范阳当成了自己的偶像了。 范阳笑道:“这就对了,所以我们不仅要反抗,还要夺下他的手中刀,为我们所用,最后一刀毙命。” “这可都是战场上最实用的技巧。” 忽然,一个年纪看起来和范阳差不多大的小兵喊道:“那……那敌人要是不配合怎么办?”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一阵哄笑声。 范阳笑道:“问得好!敌人也是人,他也不会眼睁睁看你卸他的刀。” “又或者,他不让你抓他手腕,怎么办?” 说着,范阳伸手招呼那精壮男人道:“你过来,咱俩继续给大家做示范。” 男人点点头,拎着刀快步走了上去。 范阳给众人讲解道:“无论是卸人之刀也好,还是杀敌制胜也罢,都需要讲究一个快字,出手要稳、准、狠!” “遇到对手的变招,你要学会见招拆招。” 说着,范阳对男人道:“你横着砍我一刀试试,这一次动作慢一点。” “嗯。” 男人点头,随即放缓动作,横劈一刀。 范阳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手抓住他的肘关节道:“对手的肘关节,是较为脆弱的所在,只要控制住肘关节,对手任你摆弄。” 说着,范阳向后轻轻一掰,男人闷哼一声,环首刀立刻脱手,掉在地上。 “这时候,可以就势砍他的喉咙,甚至可以踢敌人的下阴……” 范阳点到即止,轻轻比划出击砍喉咙,和抬腿撩阴的动作。 看的众将士一阵冷汗狂流,虽然还没打在他们身上,仿佛已经感受到了疼痛一般。 如此这般,范阳将卸刀动作招数,详细的讲述了一遍,其中遇到变招如何解决,更是手把手的教给他们。 众将士本来就是久经沙场的勇士,对他们来说,学习格斗技巧,并不困难。 看着他们基本上全部领会了他所讲述的技巧,范阳接着说道:“我一个人人力有限,无法将这些技巧教给每一个战天的成员。” “所以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教会自己手下的兄弟,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学会这些技巧,千万不能藏私,知道吗?” “是!” 众将士回答的声音激昂振奋,范阳也不禁露出笑容。 忽然,关兴从不远处大步朝着范阳跑了过来,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似乎有什么急事要找自己。 范阳立刻严肃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第64章 张嶷参上 “安国,怎么了?” 一见关兴,范阳立马问道。 关兴神色复杂,低声道:“陛下正发火呢,大骂吴班和冯习没用,秭归久攻不克,挫了锐气……” 范阳闻言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当下的天色。 此时日头偏西,渐渐有落山之势。 范阳无奈的摇摇头,道:“吴班将军和冯习将军不过刚刚攻城一日,何来久攻不克之说?” “况且秭归不比巫县,些许难打也在情理之中,陛下何苦这般着急呢?” 关兴沉吟片刻,点头道:“总之,陛下传你觐见。我猜想,这次攻打秭归恐怕还是要交给你来。”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心说这老刘备,还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啊。 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让自己休养吗? 自己真休养了,他反而着急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也许是自己打巫县,打的太快了。 等吴班冯习他们用常规的攻城手段攻城时,难免慢一点。 这样反而把他们给比下去了。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们手中没有诸葛连弩…… “好,我这就去见陛下。” “对了子煜。” 关兴顿了顿道:“陛下在气头上,你可千万别惹他老人家不高兴了。” “嗯,知道。” …… 中军大帐中,刘备正在数落吴班冯习。 等范阳入帐,刘备这才缓和一些,再看吴班冯习,都是一脸惭愧。 一见范阳来了,刘备立刻朝着范阳招手,态度也十分和蔼,说道:“小军师,朕正要找你,商议破城良策。” 吴班和冯习相对苦笑一声,连忙拱手告辞。 刘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伸手示意范阳入座,说道:“军师,依你看,该如何攻破秭归?” 范阳沉思片刻,说道:“陛下,秭归不比巫县,城池坚固。况且那贼将李异和刘阿合兵一处,一定早有防备。” “嗯……” “因此,陛下也不要过于苛责吴班和冯习二位将军。” 刘备长吐一口气,皱眉道:“军师,并非是朕过于苛责,你一个少年将军第一场攻城战,仅用半日便能破城,而他们身为长年领兵的老将反而不如你,这叫朕如何不气闷。” 范阳道:“陛下,如果陛下信得过臣,臣愿亲自带队,夜袭秭归,助陛下破城。” 刘备闻言双眸一亮,一拍大腿道:“好,军中无戏言!” 范阳咳嗽一声,一脸狂汗,心说你想让我立军令状啊? 我偏不搭茬! 刘备:“……嗯,军师一切小心。” “……” 当夜,范阳叫来关兴张苞,还有王平,开始商议对策。 范阳拿来羊皮地图,展开三人面前,伸手指着秭归城池道:“来任务了,今晚夜袭秭归城!” “安国,今晚一更时分,你带一队,佯攻东门。记住,声势造的越大越好。把攻城车带去几台,云梯都架起来,让将士们都喊起来,声音越大越好。” “是!” 关兴点头应道。 范阳坏笑一声说道:“先别着急答应,一会儿没事,你去扎十几个草人,穿上咱们将士的衣服。绑在云梯上面。” 张苞忍不住啊了一声,和王平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道:“我明白了,你是要……” “嘿嘿,当年诸葛丞相草船借箭,咱们为什么不能借鉴一下呢?” “张苞!” 张苞正色道:“在!” “你在今夜二更时分,佯攻西门,方法和安国一样,向城头放箭,佯攻,制造声势,用草人云梯,搭在西门的城头上。” “子均!” “在!” “你也和他们一样,在三更佯攻北门。你们记住,只佯攻半个时辰,立马停止进攻,接下来只需要等候我的响箭信号就可以了。” “响箭?子煜,你在哪里放响箭?” 关兴闻言一愣,连忙问道。 范阳笑道:“我?我会在四更初时,从南门带队杀进去,同时绑上带火的响箭,只要你们看到天上飞出带着火光的响箭,三门同时发起进攻!” “都明白了吗?” “明白!” 张苞憨笑一声,挠了挠头道:“跟脑子好使的人在一起是好啊,俺自己都省着动脑子了,哈哈。” 关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笑道:“看你这点志气,要是子煜不在,你怎么办?” “害,有山靠山,无山独立呗。” “哈哈……” 就在这时,帐外进来一人。 范阳等人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张嶷。 这段时间范阳一直和关兴张苞、王平混在一起,竟然有些忽略了张嶷。 张嶷拱手道:“军师,我刚才刚见过了陛下,请战秭归。陛下说已经将攻打秭归的任务交给了军师,因此陛下特意叫我来找军师,听从军师调遣!” 范阳微笑道:“伯岐,这几天我没抽出时间看你,你还好吗?” “承蒙军师惦念,我一切安好,就是在军营中和一群老将军待着,无所事事。” 说着,张嶷惭愧的笑了笑。 范阳道:“这倒是我的疏忽了,不过你来的正好,今夜你就和我一起行动吧!” 张嶷闻言一阵兴奋,双眼都在闪光。 “多谢军师,我早就在等上阵杀敌的一天了。” 其实张嶷的年纪,没大范阳几岁,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范阳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是个潜力股,实力不可小觑。 今晚不仅是自己建功的机会,也是对张嶷能力的一种检验。 因此范阳将他留在了自己身边。 “好了伯岐,你就叫我子煜好了,私下里咱们就以兄弟相称。” “不不不,张嶷万万不敢,军师于我有知遇之恩,在下铭心不忘,怎敢与军师兄弟相称?” 范阳苦笑一声,心说这张嶷还挺固执的,似乎又有点自卑。 也罢,慢慢相处吧。 “好,今晚你就跟着我,至于具体行动计划,我会在行动时交代给你。” 范阳说着,转头看向关兴三人道:“那就各自去准备吧,只等四更的响箭声起!” “是!” 几人一同朝着范阳拱手抱拳,范阳也是郑重的朝着几人拱了拱手。 今夜,注定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夜晚。 第65章 智取秭归城(一) 太阳快落山了。 秭归城西大门的城楼上。 东吴的将士们正有秩序的搬运着战友们的尸身。 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写满了狼狈与疲惫,但现在他们还不能休息,还有无数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需要他们处理。 而他们的将军,东吴的两员将领,李异和刘阿,正在城楼上的房间内,对坐饮酒。 厅堂内,灯火通明。 李异端起一盏酒,带着三分醉意,举杯含糊道:“刘兄,来,再吃一盏酒……” 刘阿显然也有点喝高了,但相比于李异,他还相对清醒。 “兄弟,少喝点,你就不怕蜀军趁着天黑夜袭吗?” “夜袭?” 李异大咧咧的笑了笑,仰起头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刘兄,你多虑了。” “蜀军也是人,蜀军也会累,咱们都累成这样了,他们不会累吗?” “况且咱们坚守了整整一日,他们都没攻打下来,锐气已经丧失殆尽,你觉得他们还有士气夜袭吗……” 李异的舌头都有点硬了,一把抓起筛酒的长匙,自顾自的筛了一碗酒,还不忘给刘阿也来一碗。 刘阿沉默半晌,想来也是,索性端起酒碗,和李异碰了一下,仰起头全干了。 “就算他们不会夜袭,一会儿我也要下令,加固城防,轮班把守,另外把明日所需的滚木礌石全部备好,以防蜀军……” 李异迷迷糊糊的笑道:“刘兄,你太小心了,一会儿……呃,咱们小解的时候,去吩咐一声不就得了吗……” “我今夜不知为何,总是坐卧不宁,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刘阿有抿了一口酒,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李异伸手晃晃悠悠的帮刘阿筛酒。当然,一半的酒都被他晃洒了出去…… “没事儿,今晚……咱们好好喝,一会大睡一觉,明日早上起来,照样好好守城。” 刘阿点点头,端起酒杯和李异又是一饮而尽。 “对了,兄弟,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今儿你能和我说实话吗?” 刘阿的眼神里虽然带着几分醉,但同时又有几分狡黠的笑意。 “说,兄弟我……知无不言……” 李异又自顾自喝了一盏酒,大着舌头笑嘻嘻的说。 “你究竟是怎么丢的巫县?” 刘阿在问出这句话后,整个人的醉意似乎都少了许多,目不斜视的盯着李异,他似乎早就想这么问了。 因此对李异的回答十分期待。 李异完全喝大了,越喝越上头,不断地给自己筛酒,说道:“他娘的,别提了……我,我被一个小畜生打败了……” “那个小畜生,简直……呃,简直不是人……说他是人,我觉得他……更像鬼……” 与此同时,范阳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心下狐疑,这是谁在背后骂自己呢? “……” 刘阿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异,问道:“小畜生?” “是啊?他妈的,丢人……” 李异坐起来,身体歪着,满脸通红的吐着酒气道:“二十多岁,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蜀军中的将军……” “说来惭愧……我,我之前一直不敢和你说,怕你笑我……” “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呼……可是,他竟然把我的名字喊出来了……” 李异气愤的一拍桌子,借着酒劲吼道:“我是谁?我是李异,吴侯……最器重的将军……” “我当即……追了他……追了他十几条街,我是追着他一路砍,撵……撵着他屁股砍……” “这小子命大,硬生生没被我砍死……” “后来,这小子急了,像一条疯狗一样来砍我,还好咱们的将士们来了,挡住了他……” “这小子的功夫……说实话真不错,比我……就差一点……” …… 此时,如果范阳能听见李异喝多了以后吹的牛逼,能把他直接气死过去。 明明是范阳追着李异砍,结果在他的嘴里,完全被颠倒过来了。 不过范阳此时也没心情想别的,胡乱吃一口晚饭,就睡觉了。 他至少要睡上几个时辰,四更天的时候,他还要爬起来战斗呢。 不养好精神,怎么可以? 放下吩咐值夜的贴身将士,到了三更天左右,务必将他唤醒。 吩咐好了一切,范阳这才倒头去睡了。 另一边,关兴和张苞也都准备好了十几个草人,换上汉军军服,绑在了云梯的不同位置上。 王平和张嶷,也在准备就绪后,勉强睡了几个时辰。 至于关兴和张苞,这哥俩是别想睡了。 古代一更天,相当于现在的晚上七点。 二更天相当于晚上九点。 三更天晚上十一点。 四更天,凌晨一点以后…… 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手表,无法更加精准的确定时间。 不过这些事情,范阳已经习惯了。 等到一更天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关兴早早地骑着马,带着本部战天成员,三四百人左右,推着三五辆云梯,径直赶往了秭归的东城门外。 等待时辰差不多的时候,关兴冷笑一声,喊道:“将士们,准备‘攻城’,喊杀声都给我吼起来!杀!” “杀呀!” 三四百号战天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一边碰撞,一边大喊着冲杀的口号。 可除了十几个推着攻城车的将士冲了上去,所有人都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由于喊杀声震天动地,瞬间惊动了把守东城门的东吴将士。 他们所有人原本都准备卸甲休息,去换班睡觉了,可没想到刚吃完饭,敌兵又杀过来了…… “不好啦,蜀军攻打东城门啦,快去禀告李将军和刘将军!” 把守东城门的副将,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对着手下士卒吼道。 “是……” “不好,将军,攻城车推上来了,咱们怎么办?” 守城副将气得大骂道:“一个蠢货,这他妈还用问我?放箭啊!滚木礌石,给老子往下扔!” “是,放箭!” 嗖嗖嗖,砰砰砰…… 箭矢声,滚木礌石下落声,此起彼伏。 关兴等一众将士,站的远远的,并没有受到一点伤。 就连推车到城墙边的十几个将士,也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将士们,继续给我吆喝起来!杀呀!” “杀呀!!!” 关兴拔出长剑,不断地比划着。 城头上的东吴兵完全看不见城外究竟有多少蜀军,但听声音,只觉得不下千百人。 古代的夜晚,真不是一般的黑。 即便是扬起火把,也只能看清楚周围几米的地方。 黑暗中,他们只看到了云梯上,不断“攀爬”的“蜀军”…… 守城的副将亲手拿起一个火把,向城下一照,差点没被吓死,只见一个顶盔掼甲的“蜀军将士”几乎爬到他面前了。 “他妈的!” 这副将又气又怒,抓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狠狠地朝着那“蜀军”的脑袋砸了下去。 只听云梯传来被砸断的声音,以及石头沉闷的落地声。 可想象中蜀军的惨叫声竟然并没有传过来…… 怎么回事? 第66章 智取秭归城(二) 怎么回事? 没砸到?还是自己眼花砸偏了? 副将揉了揉眼睛,趴在城头上向下仔细看了一眼,只可惜周围一片漆黑,他根本看不清楚。 “来人,掌灯!” 他的命令一下,周围瞬间围上来三四个手持火把的军士。 这副将透过光亮再一看,却发现距离自己较近的“蜀军”,竟然还趴在云梯上,只是没有向上攀爬。 “你他妈,装神弄鬼!” 副将骂了一声,随后再次举起一块二三十斤的石头,瞄准了“蜀军”的脑袋砸了过去。 这次他砸的很准,正中那“蜀军”头顶的铁盔上。 可被他砸到的“蜀军”,竟然叫也没叫一声,只是头上铁盔被打掉了。 这么一来,这个“蜀军”的真实面容,便被副将察觉到了。 “等等……” 那副将愣了愣,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劈手夺过身边军士手中的火把,探着身子向城墙外一照,发现眼前的“蜀军”,竟然是个草人。 这下可给这副将给气坏了,破口骂道:“他娘的,蜀军果然都是奸诈之辈,拿个草人来糊弄他爷爷!” “啥?草人?” 身边几个将士全部傻眼了,纷纷探出头去张望。 那副将气得浑身发抖,合着刚才自己浪费了那么多滚木礌石,放了那么多的箭,都白放了? “住手,都给本将军停手!你他妈,说你呢!” 这副将气急败坏,眼看着自己身边,还有数百将士被蒙在鼓里,依旧不停地朝城墙外扔石头放箭,气得这副将只能边走边骂,一边制止他们的愚蠢行为。 “够了够了,这他妈是草人,你们这帮蠢货,看准了再扔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城墙上的东吴将士们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也滚木礌石扔下这么多,为什么听不见蜀军的一声惨叫? 等副将气喘吁吁的过来制止时,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被城外的蜀军给耍了,这只是佯攻。 城外的关兴咧嘴一笑,高高举起一条手臂,喝道:“连弩准备!瞄准城头,给我放箭!” “是!” 一百余把连弩弓手同时瞄准了城墙上。 当然,说是瞄准,也瞄不准,完全是凭借着弓手们的自我感觉。 “放!” 关兴狠狠地一挥手臂,数百支箭如黑夜中的流星一般,在三秒钟内疯狂的射向城头上。 “啊,啊,哎呀……” 瞬间,城头上中箭的东吴士兵死伤无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城头的东吴副将,一见这种情况,顿时吓了一跳,同时一支羽箭从他耳边擦了过去。 “他妈的,这次是真的攻城了!弟兄们准备,放箭!” 嗖嗖嗖…… 滚木礌石、弓箭,又不知道扔下去多少,可没一会儿,城外又没动静了。 “畜生!蜀军这群畜生!他妈的……” 副将气得肺都要炸了。 关兴笑吟吟的摆手道:“兄弟们,接着呐喊,箭省着点放……” “是,将军!” …… 等一更天过去了半个时辰后,关兴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骑着马笑道:“兄弟们,咱们撤,等四更天再回来!” “是!” 城头上,东城门的战况早已经惊醒了睡梦中的李异和刘阿。 二人惊慌失措,迷迷瞪瞪,甚至酒还没醒透,就爬起来穿好披挂铠甲…… 等二人来到东城门仔细询问情况,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李异愤怒的骂道:“一个没用的蠢货!真敌人和假敌人你分不清楚,真人和草人你总该分得清吧!废物东西,没用的混账……” 那副将委屈巴巴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能挺着挨骂。 刘阿困得睁不开眼了,打了个哈欠说道:“哈~不行了,既然东城门没动静了,咱们就接着去睡一会儿,兄弟,你也消消气,只要城门不失守就行……” 李异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副将吼道:“再搞不清楚状况就来通报,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 副将差点被哭出来,心说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这也有错? …… 二更天,张苞带领的二队早已经兵临西门城下。 “差不多了,都给俺精神点,吼起来!杀呀!” 张苞的嗓门本来就响亮,他这么带头一吼,将士们瞬间精神百倍,跟随着张苞疯狂吼叫起来。 “冲啊,杀啊!!” 在呐喊声中,数十个二队成员,将三辆攻城云梯车,绑着草人推了过去。 城头上,西城门的守城值夜小将吼道:“不好啦,蜀军攻城啦!兄弟们,快扔滚木礌石,快放箭!” “放箭!” 一传十,十传百,一瞬间东吴士兵疯了一样,放箭的放箭,扔石头的扔石头。 由于李异和刘阿睡觉的地方距离西城门最近,他们俩瞬间被城墙内外的喊杀声再度惊醒。 “啊啊啊啊,畜生,老子要活剐了他们!” 李异愤怒的大叫起来,飞快的穿好披挂,拔出宝剑冲向城头,可趴在城头看了半天,蜀军竟然没有一个攻上来的。 李异恍然大悟,急忙吼道:“都他妈住手,给老子看清楚了再往下砸石头!看看是真人还是草人。” 一个胆大的小军士,抄起火把身子探出墙外,迎面就看到一个草人蜀军,等他挥舞手中的火把,打掉草人头顶的铁盔,这才发现是假人。 “回禀将军,都是假的。” “他奶奶的,这群混账东西,把老子当狗耍!” 李异大骂一声,身后走来了同样被折腾起来的刘阿。 刘阿整个人都不好了,黑眼圈都出来了,失魂落魄的问:“又是佯攻吗?” “是,又是他妈的佯攻!我看咱们还是宽心睡觉算了,管他怎么吵闹,置之不理算了。” 李异气得双眼通红。 当然,主要也是熬夜熬的…… 刘阿惨笑一声,只是笑的比哭都难看。 “兄弟,兵法中有虚虚实实之说,万一三次之中有一次真的,咱们的城池岂不是被对方轻易攻破了?” “那你说怎么办?” 刘阿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传令将士们,再听见城外的喊杀声,先去打探一番,看看是真是假,如果是佯攻,咱们就可以安心睡觉,如果是真的,再迎战不迟。” “好吧,也他娘的只有这个办法了……” 李异骂骂咧咧,感觉自己简直快被折磨疯了。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被蜀军杀死,他自己先困死了。 第67章 智取秭归城(三) 二更天过了一个时辰后,张苞也撤了。 三更天,王平也准备好了,带队来到了北门城下。 与此同时,范阳已经被贴身侍卫唤醒,带领他的四队,准备好攻城车,准备出发了。 …… 北门城外,王平下令呐喊佯攻城池。 “杀呀,冲呀!” 战鼓轰鸣,喊杀声震天动地。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东吴士兵们已经不相信了。 大部分东吴将士困得靠在城头上睡着了,任你喊的震天动地,他们只管呼呼大睡。 有个别几个心细的东吴兵,拿着火把去打探情况,可结果发现,云梯上绑着的依旧是一动不动的假人。 “害,得了,又是他娘的假人,我说这群蜀军也不嫌累,大半夜的折腾人,呜哇……” 说着,一个东吴兵张着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身旁另一个东吴小兵,顶着一对熊猫眼道:“你也是,明知道是假的还非要去看,这不很明显是佯攻吗?我是挺不住了,兄弟,我先睡了……” 俩人说着,靠在一起,裹着一条毯子,就这么靠在墙头上睡了。 没过两分钟,两个人的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尽管城外喊杀声震天,但他们实在架不住困倦,硬是在一片喧哗声中睡得又香又沉。 李异和刘阿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两个人虽然被喊杀声第三次惊醒,但过了片刻,发现无人来报,说明这又是一次佯攻。 两人又气又无奈,脖子一歪,像死狗一样呼呼睡着了。 半个时辰后,王平也停下了,不过这一次,他只是下令将士们就地休息,如果有肚子饿的,提前吃点干粮。 …… 四更天,范阳带队已经摸到了南城门下面。 张嶷握紧了手中钢刀,兴奋的问道:“军师,咱们也呐喊起来吗?” 范阳咧嘴一笑,表情说不出的坏,说道:“咱们就别喊了,大半夜打扰邻居休息,岂不是太没有公德心了吗?” “咱们悄悄地爬上去!记住,能走多轻,就给我走多轻。” “……” 张嶷哭笑不得的看了眼范阳,心说军师,你……你挺损啊! 前三次都是佯攻,你把声音搞那么大,一次一次的折腾人家。 现在轮到你自己了,你又开始打“文明礼貌仗”了…… 悄悄地攻城?这不是让人家在睡梦中丢掉小命吗? 范阳也没想到张嶷的内心活动会这么丰富,只是自顾自的举起手,低声道:“把攻城车给我推过去,云梯架起来!” “是!” 十几个战天成员领命,推着五辆巨大的攻城车来到了城门下。 云梯轻轻地搭在城头时,并没有惊动熟睡的东吴兵。 其实南城门的东吴兵也听到了一些声音,只是他们早就看透了蜀军佯攻城池折腾人的那一套。 这一次索性连打探工作都不做了,直接当做没听见,继续呼呼大睡…… 范阳拔出环首刀,咧嘴狞笑一声,低声道:“给我上!” 这一次,他是玩真的了! 数百名战天将士,一个个拎着刀,如同做贼一般,猫着腰蹑手蹑脚的向城墙下摸去…… 等靠的近了,三三两两,开始登上攻城车,攀爬云梯开始攻城。 这次,范阳就在第一波攻城将士之中。 很快,范阳和张嶷,如同两只灵活的夜猫,率先攀爬了上去。 城头上,东吴兵睡得鼾声阵阵,就连执勤的东吴兵,也困得站着都睡着了…… 范阳看着身后不断攀爬上来的将士们,低声吼道:“兄弟们,给我宰了他们!” “杀!” 张嶷带头大吼一声,一刀插进了一名东吴兵的胸膛,鲜血瞬间喷了他一身。 攻上城头的战天将士们,一个个如同猛虎下山,举刀就砍,瞬间带走了一片东吴士兵。 可怜的东吴兵还没睡醒过来,就彻底的离开了人世,走的并不安详…… 个别东吴兵瞬间被喊声惊醒,他们想要第一时间挣扎反抗,却被范阳带队,一刀一个,全部抹了喉咙。 张嶷带人飞速下了城头,从里面打开了南门的城门。 外面还有数百个没有攻上城头的将士,一见之下,顿时大喜,兴奋的双眼闪光。 这下好了,不用他们爬城头了,直接拎着刀从城门往里冲不好吗? “张嶷,你带人立刻点燃响箭,去发射信号!” 范阳说着,回手一刀,直接砍死了一个试图偷袭他的东吴兵。 这小子刚才就在装死,范阳其实注意他半天了。 这下让他真死,省得装了…… 张嶷一脸崇拜的看着范阳,心说军师就是牛逼,砍人都不用回头看,男人啊…… “是!” 张嶷隔了两秒,立马应了一声带着弓手,翻身骑上快马,往城中心冲杀过去。 城头上的敌兵纷纷惊醒过来,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反应过来了。 片刻功夫,一支带火的响箭“嗖”的一声飞向云霄。 同时,北门的王平、西门的张苞、东门的关兴,纷纷反应过来。 “将士们,总攻的信号到了,随我杀进去,冲啊!” 关兴三人振臂高呼,手下的将士们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此刻信号一到,三面城门的将士,如同潮水一般冲杀了上去。 范阳挥舞着手中的环首刀,在乱军之中左突右冲,凡是出现在他面前的东吴兵,无不惨叫连连,当场毙命。 血花在浓浓的黑夜之中飞舞,夜晚的黑暗掩盖了多少正在发生的罪恶…… 范阳此刻已经杀红了眼,简直化身成杀人机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 “不好啦,南城门失守,蜀军已经冲杀上来了,快醒醒,快醒醒!” 南门的一个东吴小将,此时由于惊吓过度,声音都在发颤。 他独自一人,跌跌撞撞的跑去西门求救,却没想到西门城头,大批大批的蜀军攻了上来,正在到处砍人…… “我的妈呀!” 这小将吓得转头就跑,这次他也豁出来了,就是冒着杀头的风险,他也要去叫醒李异、刘阿两位将军。 ……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范阳他们这边在拼命,刘备又何尝睡得好觉? 刘备也在喊杀声中一次一次的惊醒,索幸到最后,刘备也不睡了。 喝上一杯浓茶,抵消了不少睡意。 刘备在三更时分,召集诸位将军,四更后出兵,接应范阳,一同破城! 在刘备圣旨下达后,众将士精神激昂,摩拳擦掌。 老黄忠也默默拎起了他那把九凤朝阳刀,苍老的双眸中杀气陡增…… 第68章 智取秭归城(四) 秭归城中的战斗全面爆发! 东、西、南、北…… 四门全部被攻破。 惨叫声,厮杀声,拼斗声,已经充满了城内的大街小巷。 老百姓吓得闭门闭户,蜷缩在家中生怕被波及到。 晚上本来睡得挺香,谁知道大半夜的蜀军就杀进来了…… 其实南郡的绝大多数军民,对关将军,对刘皇叔都是有感情的,毕竟刘备在荆州十余年,深得当地百姓人心。 可老百姓毕竟是老百姓,遇到战乱这种事,还是害怕的,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李异和刘阿还是被惊醒了,李异的披风铠甲穿的极其敷衍,骂骂咧咧的喊道:“娘的,慌什么,别乱!” “都给我稳住,稳……啊!!!” 李异还没说完,乱军之中不知道谁在他背后射了一箭,正好射中他之前没有受伤的左臂…… 李异气得咬牙切齿,本来右臂的箭伤就没好利索,左臂这次又再添新伤,这不是要人命吗? 最重要的是……唔,他疼啊! 李异咬牙强忍着疼痛,愤怒的转回身一看。 乱军之中站着一个年轻人,只是目前太黑,他完全看不清这个年轻人的脸。 只能看到他手里端着一支怪模怪样的弓弩,正对准着自己的胸膛…… “你,你是谁?” 李异明显一惊,他隐隐的感觉到,这个身影异常的熟悉。 难道是他? 黑暗中,范阳一张冷酷的脸慢慢的显露在李异面前。 此刻,范阳的手中还端着连弩。 “是你!你究竟是何人?” “在下范阳!” 范阳的声音异常冰冷,唇边忽然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范阳?” 李异微微一愣,他显然不知道刘备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般本领高强的年轻人。 “李异,上次没有杀了你,算你命大,这一次,你不会那么好运了!” 李异盯着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少年人,一时心乱如麻,似乎都忘记了疼痛。 现在,他明白了。 今天晚上所有的阵仗,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折腾出来的…… “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异咬紧牙关,这段话仿佛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范阳皱了皱眉,没想到他始终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哼,说了你也不会信,我又何必回答?总之,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快死了,就够了!” 说着,范阳再次端稳了手中的连弩。 “啊,刘阿将军,快杀了他!” 突然,李异指着范阳的身后大叫一声。 范阳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什么刘阿将军,只有和东吴兵打在一起的汉军将士。 他妈的,上当了! 范阳急忙转头去看李异,却发现他像一阵风一般逃走了。 “艹!” 范阳大骂一声,撒腿狂追过去。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李异逃走! 范阳几个箭步飞奔出去,紧紧地追赶着李异。 要说这李异,功夫不怎么样,跑的倒是真快! 范阳已经全力追赶,却始终与他相差三五米的距离。 “你他妈……” 范阳握紧手中的连弩,一边奔跑追赶,一边试图瞄准。 “嗖……” 一箭落空。 范阳气得再次瞄准,推动连杆。 “嗖嗖……” 又是两箭飞了出去,这一次,终于有一支箭射在他的小腿上。 “呜哇!” 李异惨叫一声,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去你妈的!” 范阳飞起一脚踹了过去,李异整个人都飞出去四五米远,在地上滚了四五圈才停在地上…… 李异忍着剧烈疼痛,还想爬起来,却忽然感觉到后背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了下来,直接将他压的挺不起来身体…… “你……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我愿意归顺刘皇叔!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这下,李异似乎终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声音颤抖着苦苦哀求着范阳。 范阳一脚狠狠地踩在他的后背心,目光逐渐冰冷,单手缓缓的抽出腰间的环首刀。 随即刀刃向下,狠狠地插了下去…… “唔……” 刀刃插进了李异的脖子,李异嘴里不断的喷着鲜血,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范阳拔出染血的宝刀,用他身上的披风擦了擦刀上的血。 这时,张嶷飞奔过来,上下打量着范阳问道:“军师,你没事吧?” 范阳淡淡一笑,问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不,不像……” 张嶷讪笑一声,随即手起刀落,直接割下了李异的首级,抓着他的头发拎在手里。 嘶…… 范阳看到这一幕,不禁有点头皮发麻。 他现在虽然敢上战场杀敌,但还从来没有割掉人家脑袋…… 这张嶷看起来没大自己几岁,但这份胆量和魄力,还真是没的说,生来就是做大将的材料。 “伯岐,我现在去寻找刘阿,争取把他也宰了,你一会拿着李异的首级,命东吴兵投降,降者一律免死!” 张嶷道:“明白!” “对了,在稳住城中局势后,你还要尽快的找到东吴兵囤积在城中的粮草辎重,这有关于我军接下来的粮草补给问题,一定不能大意。” “是!” 张嶷一脸郑重,领命而去。 范阳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头颅的李异尸身,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厮最终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纯属活该。 范阳对他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只是觉得他很可悲。 在乱世,选对了老板,很重要。 李异最终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中,也算是范阳不负所望。 不负谁?不负自己! 与此同时,刘阿惊慌失措的换上了东吴士兵的衣服,而他的铠甲,被他强行逼迫自己的副将穿上了,也不管这身衣服合不合身。 范阳从来没见过刘阿,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去哪寻找。 就在这时,身穿士兵衣服的刘阿,一见到东张西望的范阳,顿时吓了一跳。 刚刚在暗处,他看到了李异是如何惨死在范阳手中的了。 可眼下要想逃出去,就只能从范阳的身边溜走,再从别的门逃出去,西门已经被刘备大军攻破了…… 范阳四下张望,不见刘阿。 忽然,一个东吴士兵急匆匆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就那一瞬间,范阳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站住!” 范阳猛的大喝一声,刘阿登时吓得浑身一僵,站在原地一动没敢动。 他知道,现在如果撒腿就跑,一定会露馅。 第69章 智取秭归城(五) 刘阿吓了一跳,背对着范阳并不敢回头。 范阳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举起钢刀架在刘阿的脖子上问道:“你们将军刘阿在哪儿?” “刘……刘阿将军,正在城头上杀敌呢……” 刘阿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无法控制的紧张。 范阳狐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东吴兵,他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奇怪呢…… “哦……” 范阳一时也没想到究竟是哪里奇怪,就在他放下手中刀,准备放他离开时,忽然发现一个巨大的破绽! “等等!” 范阳再度大喝一声,刘阿猛然拔腿就跑。 “妈的,别跑,你才是刘阿!” 范阳拎着刀大吼道,连忙快步追赶。 刘阿并不搭话,只是低头狂奔。 看他不言语,范阳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疑惑。 首先,不论是哪朝哪代,当逃兵都是死罪。 如果是在战场上临敌之际逃跑,基本上都会就地处决。 因此,古代的士兵,要么战死,要么拼命。 基本上都不会选择逃跑,除非是将军死了,众军群龙无首,被敌人杀败,四下逃命,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了。 可眼前这人,一来不敢回头去看范阳。二来言语紧张古怪。 其三,他已经说了,将军还活着,可他竟敢堂而皇之的逃跑,还没人阻拦他。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他不是普通的逃兵! 最后,也就是范阳发现的最大的破绽,他身上的甲胄,似乎小了一号,并不合身…… 综上判断,范阳断定此人就是刘阿! 最后,范阳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他却定并没有辩解否认,只顾低头逃跑。 所以此人必是刘阿无疑。 相比于李异这个飞毛腿,刘阿的奔跑速度,就要慢了很多。 范阳抡开双臂,拼命的追赶,终于距离刘阿只有一步之遥。 范阳嘴角露出一丝狠辣的笑容,扬起手中钢刀,照着他的后背心就是一刀。 “哇啊!!!” 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在刘阿的后背上。 刘阿惨叫一声,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可出于逃命的本能,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撒腿狂奔。 可这一次,他又怎么可能会甩掉范阳? 本来就跑得慢,后背又中了一刀。 这一刀虽然砍得不深,并不致命,但刀口在身,每跑一步,后背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哗哗的流,照这个流血的速度,他就算不被范阳砍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范阳两个箭步飞蹿上前,又是轻轻一记挑砍,这一刀直接砍在了刘阿的手臂上。 “啊!” 刘阿又是一声惨叫,疼的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李异和他酒后吹的牛逼,究竟有多离谱了。 这个少年果然厉害,怎么办?究竟要如何才能甩掉他? 心里这么一慌,脚下的步伐就乱了。 刘阿越是想快点甩掉范阳,就越是甩不掉。 就这么东拐西拐,刘阿反而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啊……” 刘阿看着眼前将近两米多的高墙,瞬间惊叫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范阳一步一步的逼近刘阿,露出一丝冷笑。 “跑啊,你他妈倒是继续跑啊?” 范阳骂着,握紧了手中的刀。 刘阿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着,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的衣服,汗水流进伤口处,疼的他顿时龇牙咧嘴,一脸苦相…… 范阳可管不了那么多,这一次,他就是要取了刘阿的狗命。 “受死吧!” 范阳说着,双手握起手中刀,双眼射出凌厉骇人的寒芒。 刘阿捂着手臂的伤口,咬了咬牙,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的他,后背已经受伤,手臂又受了伤,就算能勉强斗上几招,恐怕难免还是会落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就在刘阿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忽然一道寒光朝着范阳激射过来! 范阳大吃一惊,连忙挥刀格挡。 叮!!! 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插在地上,刚刚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范阳格挡开了。 而范阳被这一幕惊地后退一步,他的手腕被这一刀震得半晌发麻。 可见这个发射飞刀之人的功力,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嗖的一声,一道黑色身影,从高墙后跳了出来,直接挡在了刘阿面前。 刘阿连忙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只不过看这人的背影,刘阿总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范阳皱紧眉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这人穿着一身黑衣,右手缓缓的抽出一把亮闪闪的宝剑。 此人的嘴脸全部被黑布蒙上,再加上天黑,范阳完全看不清他的年龄,性别等等…… “你是谁?为何拦我?” 范阳冷着脸质问道。 那人开口了,只是一瞬间,范阳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她是一个女人! “我不许你杀他!” 听她的声音,娇媚悦耳,十分好听,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冰冰的。 范阳瞬间在脑海里浮现出冷艳的美女杀手的形象…… 范阳的目光一寒,厉声道:“给我让开,我今天必须杀了他!” “好啊,你想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这女生的年纪应该不大,但说话却是态度强横,语气又冰冷生硬。 范阳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刘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啊,是你!” 刘阿简直又惊又喜,惊的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武功。 喜的是,也许自己这条小命,可以保下来。 这黑衣女郎没有开口回答刘阿,只是双眼直直的看着范阳。 范阳冷笑道:“姑娘,你是刘阿的女儿吧?听我一句话,你爹今天必死无疑,如果你真想和我动手,叔叔我也不介意陪你玩玩,你……” 范阳的话还没说完,黑衣女郎勃然大怒,猛然挥出手中宝剑,飞身上前来刺范阳的要害。 我靠! 范阳暗骂一声,没想到她竟然说翻脸就翻脸,简直不讲武德。 范阳一边挥刀抵挡,一边死死的盯紧女郎身后的刘阿,怕他趁乱逃走。 不过这条巷子并不宽敞,除了范阳和黑衣女郎打斗的空间,基本没有空隙能够让刘阿逃走。 第70章 神秘女郎 二人斗了数十招,短时间内不分胜负。 范阳打的暗自心惊,后背心情不自禁的流出一丝冷汗。 这个神秘的黑衣女郎到底是谁? 武功竟然如此了得! 她的剑法凌厉至极,身法快如闪电。 范阳不禁心中一阵感叹,他自打重生三国以来,还头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家伙。 上一个,应该是关兴,还有黄忠。 黄忠自然不用提,如果他认真起来,范阳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前提是玩刀) 而关兴呢? 这小子力气奇大,刀法更是深得家传刀法之精髓,斗起来也是相当难缠。 至于眼前这个黑衣女子…… 范阳看不出她的武功路数,她的剑法十分古怪,时而像剑,时而又感觉像是刀…… 她应该是在剑法中,夹杂了一些刀法。 而她的“刀法”显然又比关兴的刀胜出一筹。 与“黄家刀”倒是不相上下。 只可惜目前范阳只学到了黄家刀的三成威力,如果再精进下去,也许会轻松战胜眼前这黑衣女郎。 范阳正胡思乱想着,胸前的甲胄瞬间被黑衣女郎用剑划破。 甲胄应声破碎,这下可把范阳吓了一跳。 范阳急忙挥出一刀,转身向后退了两步。 “等等!等等……” 范阳心中暗骂,这他妈甲胄什么质量啊,太差了吧。 他索性将甲胄全部脱掉,随手扔在地上。 这黑衣女郎竟然真的没有趁机偷袭范阳,只是横着剑冷冷的盯着他看。 范阳将身上沉重的甲胄卸掉之后,瞬间感觉轻松了很多。 “呵,小美妞,来吧!” “美妞儿?” 黑衣女郎微微一愣,她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词汇称呼她。 但她很快从中嗅到一丝轻佻,和戏耍的意味。 “无耻的登徒子!” 黑衣女郎再次发怒,挥舞着宝剑对着范阳连攻三剑! 这一次,范阳可不敢大意了,认真严肃的抵挡下她的每一招每一式。 这一次,她的剑法明显更加犀利,因为剑法中还包含着她的愤怒。 范阳左躲右闪,一时竟然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范阳心下不禁一急,这要是被一个女人给打败了,他还有什么脸再混? 当下范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抵挡黑衣女郎凌厉的攻势,一边留心观察她的剑招。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能听见刀剑的触碰声响,和一片片挥舞起来的刀光剑影。 又斗了几个回合,范阳忽然一改之前防守的套路,猛然横劈竖砍,直刺斜挑。 开始模仿那黑衣女郎的剑法招数。 黑衣女郎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不要命了,自己这一剑已经刺了过去,可他竟然不闪不避,反而用自己的招数强行来攻自己。 这可是两败俱伤,你死我死的致命招数! 无奈,黑衣女郎只能回剑格挡范阳的攻势,从主动出击转为了被动防守。 平心而论,这黑衣女郎没打算杀了范阳,她只是希望范阳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范阳竟然这么能打,而且学习天赋很强,能在临敌之际,学习敌人的招数。 这一点是黑衣女郎完全没有想到的。 “铛!” 一声沉重的对撞,范阳和黑衣女郎再次分开。 黑衣女郎轻轻地喘息着,而范阳也感到了一丝疲累,只是他更能挺,装出一副完全不累的表情。 “你的刀法很厉害,和谁学的?” 黑衣女郎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这么悦耳好听。 范阳冷笑着反问道:“你呢?你的剑法又是和谁学的?” “是我先问的你!” “是,可我不想回答你,不可以吗?” “你!” 黑衣女郎一时无比气愤,论耍嘴皮子,她明显不是范阳的对手。 “我……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隔了半晌,这黑衣女郎缓缓开口,用轻微冰冷的语气,威胁着范阳道。 范阳笑道:“何必要等?咱们不如就此分出个胜负,这样不好吗?” 黑衣女郎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 刘阿在后面早就看傻了眼,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武功竟然这么高强。 刘阿也没想太多,挺着身上的伤,大步上前,咧嘴狂笑道:“哈哈哈哈,小子,你不是很狂吗?来杀我呀,快来杀我啊?哈哈哈……” 范阳的双眸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这个该死的东西! 仗着自己的身边有高手,就如此得意忘形,真是小人嘴脸,可恨至极! 范阳正想痛骂他几句,痛快痛快嘴时,可下一秒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和想象…… “给我杀了这个臭小子,杀了他,本将军重重……” 刘阿的话还没说完,黑衣女郎回手一剑,直接捅穿了刘阿的胸膛。 低头看着自己肚皮上插着的冰凉长剑,刘阿只感觉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嘴角的鲜血和身上的剧痛,已经不受控制的袭上大脑。 黑衣女郎猛然抽出宝剑,随着刘阿一声惨叫,一道鲜血飞溅。 刘阿瞬间跌在地上,抽搐几下,变成了一具尸体。 临死前,刘阿双目瞪得老大,他似乎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中…… “你……你杀了他?” 范阳震惊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不是来保护他的吗? 原来她不希望自己杀了刘阿,却是要亲自动手杀他。 难道自己猜错了,她压根不是刘阿的女儿? 或者说,他们原本就是仇人? 可是不对啊,刘阿应该是认识她的,不然他在死前也不会如此狂妄自大。 一瞬间,思绪如潮水一般,涌入范阳的脑海。 可是越想越混乱,范阳竟然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你,你到底是谁?我们究竟是敌是友?” 范阳实在难掩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问道。 黑衣女郎半晌不语,而是面色复杂的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刘阿。 忽然,黑衣女郎开口,淡淡说道:“好好为陛下尽忠效命,做个好男儿。以后别让再我听见一句轻佻之语,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哎?” 范阳正要询问对方的名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张嶷的吼声。 “军师!你在哪儿?军师!!” 范阳回身叫了一声:“我在这儿!” 等范阳再次回头,却见黑衣女郎已经跃过了两米高墙,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范阳正要试图追赶,他相信,凭借自己灵活的身手,加上助跑,应该也能越过高墙,追上这个神秘女郎。 可他还没等跑,张嶷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了范阳的手腕,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军师,你没受伤吧?” 张嶷担心的问。 范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问:“我看起来有那么弱鸡吗?” “啊?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 “得了得了!” 范阳无奈的看了眼张嶷,虽说这小子是无心打搅了自己,但毕竟是关心自己的安危。 他也不好意思去怪他。 可那个神秘女郎,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自己这边的人。 可奇怪的是,自己从来没见过她,她究竟是谁呢? 第71章 瞒天过海 “军师,这……这贼将是被你杀掉的?” 张嶷指着地上刘阿的尸体问道。 范阳本来想实话实说。 可转念一想,既然那神秘女郎藏头露尾的,不以真实面目示人,那就别怪自己把击杀刘阿的战绩,算到自己头上了。 “对,是我杀的!” 范阳说出这话,忽然感到有点心虚。 张嶷打量着刘阿的尸体,狐疑道:“不对,他应该只是东吴的普通士兵,不像是将军……” “他是东吴刘阿,穿上士卒的衣服是为了趁乱逃命。你没看他衣服都不合身吗?” 张嶷仔细一看,恍然道:“不错,看他的年纪,和身上的衣甲,确实像是贼将刘阿。” “什么叫像,就是!” 范阳纠正道。 张嶷憨笑一声,投来崇拜的目光,说道:“军师,您真是文武双全的全才,末将全是服了!” “得了得了,少拍马屁,把他人头割了,拿给陛下请功去吧。” “是!” 张嶷再次手起刀落,一眼不眨就割下了刘阿的首级。 嚯,啧啧啧…… 范阳看的直撇嘴,心说这张嶷要是不去当将军,也是一个优秀脑外科医生,给人做个开颅手术完全没问题,心理素质相当过硬…… …… 清晨,东方破晓。 当清晨的天空大亮之时,刘备的大军已经彻底的占据了秭归。 这一战,秭归城中的五千东吴精兵几乎死伤殆尽,剩下的数百残兵,也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 这一战,李异和刘阿双双授首,二贼的首级被刘备下令,悬挂在“报仇雪恨”字样的大旗上,供三军将士观看,以壮声势。 秭归城的政令厅内,刘备大宴三军将士,为范阳举办了隆重的庆功酒宴! 只用一夜时间,就攻破了秭归城。这让刘备无比激动,亲自举着酒碗来敬范阳的酒。 范阳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碗道:“陛下,这让臣如何敢当?为陛下效命,是为臣的分内职责,臣责无旁贷。” 刘备笑呵呵的举杯道:“子煜,卿虽年少,但谋略不下孔明,这一杯酒,朕敬你,希望卿再接再厉,再创新功!” 范阳正色道:“不敢和丞相相提并论,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说完,范阳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刘备笑着点点头,随即面向众将士道:“众将军,朕也敬你们,众卿与朕同饮此杯!” “谢陛下!” 众将纷纷一饮而尽,每人的脸上都挂着胜利的喜悦,不胜欢喜。 人群中,吴班和冯习端着酒碗走了过来,吴班朗声道:“小军师,俺也敬你一碗,说心里话,以前俺心中不太服你,觉得你不过是靠着一张巧嘴,获取陛下的信赖。” “但通过昨天那一仗,我吴班服了,心服口服!” “不敢不敢……” 范阳连忙端起酒碗,轻轻和他碰了一下。 冯习也端着酒碗笑道:“不错。我也是一样的心情,小军师虽然年少,但却智勇双全。” “陛下如今得到了小军师这般少年英雄,何愁东吴不灭,何愁天下不定。” 范阳听着心里虽然有点爽,但还是谦虚的说:“不敢,冯将军过誉了……” 看着二人端过来的酒,范阳无奈,只能苦笑一声,与他们一人干了一碗。 这时,关兴和张苞又走了过来,这俩小子哈哈大笑,一看就没安好心眼。 关兴兴高采烈的对刘备说道:“陛下,子煜的谋略,我算见识了。” “他叫我们扎了数十个草人,效仿诸葛丞相的草船借箭,来了个‘草人攻城’,昨夜把那群东吴畜生折腾坏了,差点累个半死。” “哈哈哈哈!” 众将一阵哄笑,就连刘备也跟着笑容满面。 范阳还是头一次,看到刘备笑了这么久。 张苞笑道:“子煜,你这招草人攻城计还真是妙啊,这下俺可学会了,将来有机会也要用上一用。” “什么‘草人攻城计’,这么难听……” 范阳顿时哭笑不得,这个张苞真会瞎取名字。 “那,那该叫什么计?” 张苞眨了眨眼,憨憨的问道。 范阳沉思了片刻,说道:“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张苞挠了挠头,问道:“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范阳笑道:“简单来说,就是瞒天过海之计。我知道草人攻城瞒不住他们,所以我就是明着告诉他们我在佯攻,几次三番,把他们折腾的心力憔悴之时,悄然攻城,必然成功。” “这就是,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刘备听得津津有味,点头道:“军师果然有妙计!妙啊!” 范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要举一个同时代瞒天过海的成功例子,可看到了刘备,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即将说的话有多么敏感。 想了想,范阳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想说的是,吕子明白衣渡江的案例。 白衣渡江就是最好的诠释了“瞒天过海”的原文含义。 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也就是说,想要实施瞒天过海的计策,首先不能引起对方的怀疑和注意,在一个看似光明正大的行动中,暗藏阴谋诡计。 白衣渡江的战役,从战争的角度来说,打的可以说非常漂亮。 但是从道义的角度来说,也难怪后人如此诟病,和不齿。 毕竟你孙权名义上的敌人,是曹魏。而盟友是刘备。 这种背后插盟友一刀的行为,也注定了孙吴政权尴尬的历史地位。 而孙权,终其一生也只是个守成之主,沦为“孙十万”这个千古笑谈。 …… 眼看众将军都有点喝高了,一个个都来敬自己的酒,范阳当场汗了一下,一把拉住关兴,叫他帮自己挡挡酒。 这时,就见黄忠大步流星的端着酒碗走了过来,推开人群喝道:“都让一让,差不多都散一散!” “小军师毕竟还小,怎么能如此饮酒?岂不喝伤了身体?” 众将闻言,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不给黄忠面子,只能各自散开。 范阳感动的都快哭了,心说师父啊,还是您好啊。 什么叫亲师父?这就是亲师父啊! “师……黄老将军,我,我谢……” 范阳的话还没说完,黄忠一脸严肃,端着酒碗正色道:“小军师,俺也来敬你一碗,这碗酒你必须干了,不喝就是不给我老将军面子……” “噗……” 范阳眼前一黑,心说得了,您还是把我逐出师门吧! 不然,别逼我“欺师灭祖,悖逆人伦,逢难变节,卖师求荣……” 第72章 风起云涌 当天的庆功宴上,范阳不知道喝了多少碗酒。 最后索性直接养鱼,一口一口抿。 刘备也喝高兴了,直接提拔范阳为军师将军。 这个职位也是诸葛亮曾经担任过得职位,是在刘备拿下成都以后,才提拔的诸葛亮。 而如今,范阳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实现了身份的三连跳。 从张飞营中押运粮草的小小督粮官,到军师中郎将,再到如今的军师将军。 至于张飞口头封的帐前小军师,并不能算作一个真正的官职。 范阳连忙谢恩,众将一看范阳升了官,连忙再次举起酒碗要来敬酒,吓得范阳立马开始装醉,趴在关兴肩膀头上,说什么也不喝了…… 众将顿时哭笑不得,明知道范阳是在躲酒,却又无可奈何。 刘备见状,连忙吩咐关兴,将范阳搀扶下去,好生休息。 范阳将手搭在关兴的肩膀上,装出一副醉态,不过在临走前,饶有意味的看了眼刘备。 而刘备也回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范阳笑了,什么叫君臣一心? 这就是了。 刘备知道范阳不想喝了,就主动给范阳台阶下,这才是一个优秀老板应该做的。 关兴搀扶着范阳刚进入后堂,范阳立马挺直腰板,一扫脸上的醉意,变得无比正常。 关兴哭笑不得道:“子煜,你装的也太像了,我刚才几乎真相信了。” 范阳走着,忽然想到了一些别的事,忍不住说道:“安国,我有点事十分好奇,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你。” 关兴微微一愣,道:“子煜,你我兄弟还有什么能不能问的?有话你尽管说。” 范阳点点头,随即看着关兴的双眼,问道:“你应该有一个妹妹吧?” 关兴闻言,果然变了脸色。 范阳见他的反应,连忙说道:“如果你要是不方便说,也可以不回答。” 关兴的神情有些黯然,但还是抬头说道:“不,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妹妹她……她死了。” “什么?” 范阳吃了一惊。 其实他之所以有此一问,正是怀疑昨晚杀了刘阿的神秘女郎,很有可能是关兴的妹妹关银屏。 关兴叹息道:“我妹妹长年随父亲住在荆州,孙权贼子就曾经派人说亲,希望我父亲和他结为亲家,将小妹嫁给他的儿子。” 范阳点点头,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这也有了那句名言“吾虎女焉能嫁犬子乎?” 关兴继续说道:“父亲不许,些许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了孙权那厮怀恨在心,这才派吕蒙白衣渡江,袭取荆州。” “而我家小妹……我曾听逃回来的荆州旧部说起过,我妹妹,在乱军之中,被……” 说到这儿,关兴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眼泪都在眼眶中不断地打着转。 “是他亲眼所见?” “是!” 范阳心中还是保持怀疑。 可是如果按照关兴的说法,那这个神秘女郎明显就不是关银屏。 而是另有其人。 如果不是她,还有有谁有这么高超的剑术和刀术? 这也很难说,也许那黑衣女郎只是一个武艺高强的江湖侠士,与刘阿有私人恩怨。 听他们昨晚那几句简单的对话,范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黑衣女郎很有可能是刘阿府中之人,或者相识已久之人。 不然刘阿不可能说一句“是你”,很吃惊,而且很惊喜。 他也没想到她的武功那么高…… 那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事情似乎有点扑朔迷离。 范阳和关兴来到后堂卧房,一个人躺在榻上休息。 关兴非常识趣的给范阳关好了门,独自退了出去。 躺在床上,范阳的眼皮不禁有些发沉,毕竟昨晚只睡了几个时辰,又耗费了很多体力,先后与东吴兵和黑衣女郎战斗。 再加上刚刚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的范阳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至于神秘的黑衣女郎,去她的吧,她爱谁谁,想那么多干什么? 如果她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一定会再次出现,到时候再搞清楚她的身份也不迟。 如果她只是一个匆匆过客,一个路人甲。 那她的名字是什么,似乎也并不重要。 想着,范阳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 话分两头,诸葛亮这边一路顺遂。 张飞作为先锋,率先打通了夷道,大军一路南下,直逼武陵郡的临沅城。 很多人在读三国的时候都有一个错觉,认为零陵郡的中心就是零陵城。 武陵郡的中心城池,就应该叫武陵城。 其实这种理解是错误的。 南郡的中心是江陵城。 武陵郡的中心,则是临沅。 至于某粗制三国电视剧中,编导竟然叫演员脱口而出一个“徐州城”又什么“天下第一雄关”,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十分可笑。 一路上,张飞一马当先,凡是路过的小城小县,一律望风而降。 而武陵太守,正是与张飞早年有过一面之缘的巩志。 当初赤壁之战后,刘备在诸葛亮的谋划下,迅速取了荆南四郡,其中的武陵,就是张飞打的。 当时的武陵太守金旋,拍马舞刀来战张飞,本来他不是张飞的对手,正要败走。 城头上的巩志张弓搭箭,箭射金旋。 就这样,巩志献城有功,被刘备封为武陵太守。 张飞一路上兴高采烈,并且扬言,如果是巩志镇守武陵,那武陵郡一定兵不血刃,唾手可得。 与此同时,马良奉了刘备的旨意,联系上了武陵蛮王沙摩柯。 沙摩柯起蛮兵数万,响应刘备,并准备与诸葛亮会师。 …… 战争发展的速度十分迅猛,孙权派遣的侄子孙桓,此时即将抵达宜昌。 宜昌也就是夷陵。 而刘备下一步的战略进攻点,就是夷陵。 而范阳也很清楚,在夷陵的战斗,必须要取胜。 不能再重复从前“夷陵之战”的挫败。 再来个“火烧连营”? 那还怎么打天下了? 总之,绝不能像从前刘备一样,被陆逊挡在夷陵进退维谷。 而是要取胜,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才能有利于汉军的下一步行动发展。 孙桓。 这个人范阳也想到过。 孙桓和朱然都是被演义严重黑惨的武将。 朱然在演义中被赵云一枪刺死,孙桓也被刘备打败。 事实上在陆逊火烧连营之后,孙桓率军截杀刘备,差点将刘备生擒。 这个人不能小看的。 至于朱然,更是在江陵抵挡住了曹真、夏侯尚和张合等曹魏名将的围攻,长达六个月之久。 此战过后,史书上浓墨重彩的留下了朱然“名震敌国”的光辉一笔。 第73章 皇帝的心思你别猜 第二天一早,范阳睡醒。 本打算一觉睡到大中午的他,因为睡饱了,无奈只能起床去见刘备去了。 秭归城,这个经受战火洗礼,混乱不堪的城池。 因为刘备的到来,而迅速的稳定下来。 刘备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安抚百姓。同时整顿军马,囤积粮草。 除此之外,刘备还下令,百姓所有被东吴兵拆毁的民房,会有专门的匠人,下来为百姓重新修建民房。 这一举动深得秭归当地百姓的民心,范阳得承认,刘备在笼络民心这一块儿,还是很有心得的。 老百姓,最大的生活问题,无非是衣食住行。 只要满足了他们最基本的需求,老百姓都会对你歌功颂德。 政令厅内,刘备抿了一口茶水,看向范阳这个年纪轻轻,却胸怀谋略的少年将军。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能在秭归过久停留,应当迅速进军,挺进夷陵。” “在夷陵,与孙权的军队来一场歼灭战。” “战争最忌讳拖,越是拖延,越是难以取得重大战果。就算最后胜了,只怕也会付出极重代价,得不偿失。” 刘备点点头,此时他对于范阳的话,是无比相信。 如果说以前他对范阳尚且保留疑虑,那现在,他就是深信不疑。 毕竟,范阳如今已经凭借自己的能力,证明了他并不是一个夸夸其谈之辈。 “军师,你的话,朕明白。只怕东吴那边会有人和朕两军对峙,打一场持久战……” 范阳微微一笑,刘备竟然在无意中道破天机。 其实“前世”的刘备之所以输掉了夷陵之战,其根本原因是他没有进行速战速决,反而给陆逊找到了反扑的机会。 当然,也可以说是陆逊,不给刘备这个速战的机会。 “陛下尽管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臣自有破敌良策!” 范阳说着,露出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刘备欣慰的笑道:“朕有范郎,何愁江东不破?” 范阳的笑容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心说自己只知道周郎,再不济也是孙郎。 范郎……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当然,范阳也知道这是刘备在夸自己能力强,长得帅…… “当然,如果臣所料不错的话,这一次敌人只会选择和陛下速战,而不会和陛下长期对峙,打持久消耗战……” 范阳拉回了话题,他忽然想到了能够扭转乾坤的一个人。 “为什么?” “陛下,您忘了诸葛丞相了吗?” “这一次,有诸葛丞相在武陵方向策应,不管来的敌人是谁,都只会和陛下速战速决。” “嗯,不错……” 刘备若有所思的点头。 “除此之外,陛下,臣还有一件事,请求陛下允许。” 范阳认真的看着刘备说道。 刘备几乎没有半点犹疑,脱口而出道:“军师请讲。” 范阳道:“臣希望,日后臣在夷陵,为陛下取得重大战果以后,陛下可以率领多数将士,班师回朝。” “什么?” 一听这话,刘备瞬间拧起眉头。 “朕还没有踏平江东,生擒孙权贼子,为二弟报仇雪恨,怎能班师回朝?” 范阳看出了刘备的表情变化,立马翻身跪倒说道:“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如果陛下信得过微臣,就留臣和少数将领,数万精兵征讨即可。” “一来陛下年事已高,长期征战过于劳苦,对身体不利。二来曹魏在北,如虎在临,时刻觊觎我汉家之地,有陛下坐镇,谅曹丕不敢轻视两川。” “至于这其三,有诸葛丞相和张将军协同微臣一起征讨荆楚,荆州必然唾手可得。收回荆州,重创江东精锐,那么给关将军报仇,也就简单了。” 说着,范阳顿了顿,道:“臣早有言在先,一年之内拿下扬州六郡,到时候把陛下的仇人一个个绑缚送往成都,交给陛下处置,告慰关将军的在天之灵。” “臣如果做不到,自然无颜再见陛下。” 范阳的这番话,完全发自肺腑。 慷慨激昂,一片丹心难掩。 刘备沉吟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了。 “军师,你的话,朕知道了。不过此事重大,容朕思考数日,再做定夺,卿勿复言。” 范阳闻言一愣,他此时完全没想到刘备竟然会这么答复他。 他想的是,如果自己是皇帝,一个臣子如此尽心尽力的为自己卖命,当然是求之不得。 他实在想不通,这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是!” 范阳沉默良久,拱手说道。 若干年后,进入不惑之年的范阳,重新想起当年与刘备的这番对话后,他才彻底明白。 年轻时的自己,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也就是他摊上了刘备这样的皇帝,换一个疑心重的帝王,也许会直接收回范阳的兵权。 当然,现在的范阳,还有待成长。 平心而论,范阳对于刘备的这番建议,完全出于公心,并没有掺杂一丁点的私心杂念。 刘备回成都有什么好处?首先可以稳定朝野局势,保存有限兵源,稳定社稷。 其次,正如范阳所说,还可以让曹丕不敢轻视两川。 当然,最大的好处,还是刘备的寿命,会延长几年甚至十几年。 不至于六十三岁就病死。 范阳一直认为,刘备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虽然他曾经自认为自己“髀肉复生”,感叹自己的衰老。 但实际上刘备一生征战,身体机能相当的不错。 真正让刘备一病不起的,归根结底是陆逊的一把火,一把败光家业的大火。 这把火直接烧没了季汉的前程,也烧没了季汉的国运。 这把急火也烧到了刘备心头,这才导致刘备一病不起,中道崩阻。 如果刘备不经历如此巨大的挫折与失败,至少再活十年,应该都不成问题。 …… 辞别了刘备,范阳一个人走出秭归的政令厅。 范阳望着蔚蓝的天空,还有那被太阳光照的通亮的白云。 范阳不禁由衷的想感慨一声:皇帝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没办法,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该是孙桓了…… 第74章 抵达夷陵 当天,黄权主动来见刘备,请命率领水军,驻守长江北岸,以防曹魏。 刘备应允,当即,黄权带领水军北上,离开秭归。 范阳也没闲着,命人找来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官,以及能工巧匠,令其制作出一张巨大的沙盘。 他还要求,沙盘上务必清晰的标注出几个重点城池的坐标,以及长江和南北流域走向,河流分支,山地平原等等…… 工匠和向导官领命而去。 而范阳则一个人独自在营帐中看着羊皮地图,久久的沉默不语。 他在脑海里此刻正在复盘“前世”的夷陵之战。 其中只要避开几个导致战争失利的关键节点,就可以改变历史命运。 而孙桓…… 范阳的目光露出一丝杀机! 此人断不可留! 虽然说在正面战场击败孙桓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但孙桓毕竟有着孤军截杀刘备,差点将汉昭烈帝生擒的战绩。 可见这个人并不简单。 范阳对孙桓的评价,是孙桓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他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但他的嗅觉十分敏锐,善于隐忍爪牙。 一旦给他抓住机会,他往往会迅速的出手,给敌人致命一击。 至于朱然,范阳倒是觉得此人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将才。 能收为己用那是最好,不能收为己用,再杀不迟。 只是那样就可惜了一个大将之才了。 孙桓,朱然。 这两个人都是即将与范阳交战的对手,也都是大将之材,可范阳对他们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为什么会这样? 简单来说,孙桓必死的原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就是他姓孙! 即使范阳想放过他,刘备也不会放过他。 想着,范阳忽然起身,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去面见刘备。 …… 两日后,刘备下令,向夷陵进军! “夷陵之战”还是不可避免的即将发生。 范阳与关兴张苞,跟随在刘备身边,众将军呈一字队形,身后是五万大军,旌旗蔽日,声势浩荡。 为什么是五万? 范阳在此番出征之前,找到刘备,并提出将大部队数十万军,驻扎在秭归的想法。 刘备开始并不解其意,范阳解释道,兵力越多,往往越是麻烦。 五万人每天所需的粮草,和十万二十万不是一个概念,如果大部队全部出动,粮草消耗巨大不说,进兵速度也一样缓慢。 留守主要兵力在秭归,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当然,这并不是范阳的主要理由,都是他安抚刘备,精心构思的话术。 真话如果随意出口,往往是很伤人的。 其实范阳认为,每个人带兵的能力是有限的。 有的将领只能带一万兵,有的能带两万。 像刘备这种带兵几十年的,也只能带五万兵。 带多了是会出问题的。 孙权也只能带五万左右,带十万就驾驭不了了。 曹操能带十万,带二十万大军下江南,也出问题了。 诸葛亮能带十万,但也只是十万,再多……也没有啊。 不过诸葛亮是受限于季汉的国力弱小,如果将他放在曹魏的阵营,应该可以带二十万。 丞相治军,可是很有一套的。 至于带五十万,一百万…… 那就只有兵仙韩信了。 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范阳能带多少兵? 他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就目前他的能力来说,也只能带五百兵。 所以范阳才创建了“战天纵队”,这是他对自己当下能力评估后,做出的决定。 与此同时,孙桓和朱然也领兵抵达了夷道,在夷道驻扎半日后,北上宜昌,也就是夷陵。 …… 三日后,大军抵达夷陵,刘备下令安营扎寨。 熟悉夷陵的地形的都知道,长江沿岸一带地势平缓,刘备此刻就将军队驻扎在了这儿。 刘备的身后,就是高山密林,“前世”的刘备正是因为把军队驻扎在了山谷密林之中避暑,连下四十余营。 这才被陆逊抓住机会,用火攻取胜,逐一击破。 就在刘备刚刚驻扎夷陵的第二日,孙桓的军队就到了。 由于孙桓的进军路线是从夷道北上,外加水军作为策应,他行军速度很快。 当下,孙桓在打探到刘备大军驻扎的位置后,第一时间在相距二十里处,安营扎寨。 孙桓此刻坐在中军大帐,怒气冲天。 看着眼前来报的斥候,孙桓大怒,拍案吼道:“混账!范阳?范阳究竟是何人?竟然能斩杀我的大将李异?” 斥候吓得汗流浃背,连忙拱手道:“将军息怒,属下也只是听败退的残兵所说,除了李异将军,刘阿将军,也,也……” 孙桓咬牙切齿道:“也被这个范阳所杀,是也不是?” “是……” 斥候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对了,启禀将军,属下在残兵中见到了一人,自称是刘阿将军的家眷,因为躲避战乱,与其余家人走散,现在人单势孤,欲投奔将军帐下效劳。” 孙桓一愣,正要开口,忽然身边的一员武将说话了。 “将军,既然是刘阿将军的家属,不如收留。” 说话的人正是谢旌。 这谢旌身高八尺,肩宽体阔,面如重枣,目若朗星。 似乎十分生猛…… 孙桓皱眉道:“胡闹,军中岂是安置家属之所在?派人将他们送往江陵也就是了,也算我对得住刘阿将军了。” 斥候苦笑道:“将军,小的也建议您收在身边,她……她可不是寻常家眷。” “嗯?什么意思?” 孙桓正要说话,却听见营外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孙桓惊诧道:“何人在军中喧哗?” 谢旌笑道:“将军放心,我去看看!” “嗯!” 孙桓对谢旌办事还是非常放心的,毕竟他跟随自己多年,能力是数一数二。 …… 不到一杯茶的时间,谢旌满脸苦涩的走进营帐。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黑衣女子。 此刻,那黑衣女子正一脸冷漠的拿着一把钢刀,架在谢旌的脖子上,挟持着谢旌。 那斥候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将,将军……这位就是,刘阿将军的家眷……” 孙桓自然也看到了这个黑衣女子,只是他此刻完全没有注意谢旌和斥候。 而是呆呆的望着那黑衣女子绝美的脸庞。 孙桓真的呆住了,在他的认知中,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女孩子。 却见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只是气质过于冷艳,与世上一般的女子并不相同。 看她的年纪,应该也就二十岁左右,和自己同龄。 平心而论,孙桓的颜值很高,不然也不会被孙权称赞为“宗室颜渊”…… 而颜值高,注定会被很多女子欣赏和追求。 只是那些都是庸脂俗粉,孙桓并不喜欢她们。 他反而喜欢飒爽一点、英气一点、勇敢一点的女子。 而眼前的黑衣女子,完全长得是他喜欢的样子。 孙桓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喃喃道:“姑娘,如果不嫌弃,尽管在军中住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谢旌和斥候顿时一脸狂汗,心说将军,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第75章 两军阵前 黑衣女子冷酷的放下手中刀,轻轻地推了一把谢旌,冷笑道:“这般武艺,也敢上阵为将?” “你,你……” 谢旌被推了个跟头,差点摔倒,回过头正想骂两句,可一看自家将军一脸猪哥相,也只能将骂娘的话咽了回去。 孙桓笑嘻嘻的站起身,拱手说道:“姑娘教训的是,今后我一定严加训练手下的将士们,也希望姑娘能不吝赐教。” 谢旌:“……” 黑衣女子依旧不苟言笑,如同一支冷艳的玫瑰花。 “听闻将军即将与刘备交战,本姑娘愿在将军帐下效劳,为刘阿将军报仇。” 她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孙桓听着,直觉如同天籁…… 听她这么说,孙桓简直又惊又喜,上前一步道:“那可太好了,我,我真是求之不得。” “敢问姑娘芳名?” 黑衣女子冷着脸,淡淡说道:“贱名不足将军下问,您就叫我‘银子’吧。” “银子……好名字!” 孙桓丝毫不以为意,反而露出开心的笑容。 谢旌忍不住嘀咕一声道:“什么破名,这般难听……” “嗯?” 孙桓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谢旌。 谢旌吓了一跳,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和孙桓对视。 孙桓朗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这位银子姑娘,就是本将军的座上宾,任何人都不许对姑娘无礼。” “是!” 谢旌和斥候,以及帐中的其余将领,纷纷拱手称是。 孙桓微笑道:“银子姑娘,请坐下说话。” 谢旌见状,见面对斥候以及其余将领使了个眼色,并带头走出中军大帐。 东吴众将十分有眼力见,一看这种情况,心中都猜到了十之七八,偷笑着低头走出营帐。 这个名叫“银子”的黑衣女郎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孙桓下首席位上。 孙桓笑吟吟的倒了一杯水,伸手递了过去。 “姑娘请用水。” “谢谢。” “银子”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那个耳杯,爽快的一饮而尽。 这个年代的水杯材质,多半都是泥陶,瓷器一类。只有有身份地位的人,才可以用这种耳杯饮酒。 帝王将相,也喜欢用青铜酒爵,以及玉杯等等…… 孙桓眼看这姑娘如此落落大方,一点也不矫揉做作。 不禁越看越喜欢,爱意在心中悄然萌生。 他正想再问问她的身世,她的家乡,她的兴趣爱好,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 突然,谢旌慌忙从外面闯进中军大帐,掀开帐帘叫道:“将军,不好了,蜀军大队人马正在向我军驻地进发,此刻距离我军不足二三里路了。” 孙桓气得心中大骂,心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自己调情的时候来。 此时朱然不在孙桓身边,朱然在夷道城中驻守。 孙桓热血上涌,不想在美人面前示弱,挺着胸膛喝道:“慌什么?蜀军也是人身肉长,又没有三头六臂,点齐兵马,随我出战!” “是!” 谢旌拱手喝道。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营帐。 “银子”抓起自己的佩剑,目光一凛,快步跟上孙桓。 孙桓从贴身兵将手中,拿过一杆长枪,这正是他的兵器。 手下军士连忙给他牵过一匹战马,孙桓整理戎装,手持长枪翻身上马。 转头正要嘱咐“银子”姑娘回帐好好休息,却发现她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方黑色手帕,对折成三角形,往脸上一蒙,只露出一对漂亮的双眸…… “银子姑娘,你这是?” 孙桓好奇的问。 “将军,请借我一匹战马,我要随你一同征战。” 孙桓苦笑一声,点头答应,叫手下牵来一匹马。 “姑娘为何要蒙住头脸?” “银子”目光冰冷的直视着前方,淡淡说道:“我不喜欢讨厌的人看我的脸。” 孙桓闻言大喜,心说我也不希望别人盯着你的脸一直看,蒙上了反而是好事。 想到这儿,他对眼前这个女孩不禁更加中意喜欢。 …… 范阳与关兴、张苞、王平等,为前部先锋。吴班冯习为中军,刘备亲自带领诸将为后合。 带兵近两万,逼近孙桓所部。 剩下三万兵马还在原地驻扎,由张南、傅肜、赵融、廖淳等共同执掌,并负责日常兵马训练。 很快,大军旌旗猎猎,已经杀到了孙桓部营门外百十米开外。 关兴高声叫道:“摆阵迎敌!” 三军将士瞬间组成半月阵,在布下重兵,以包围之势对敌,就如同天上的一轮弯月。 “列阵!” 对面的东吴将领骑在马背上,也大吼一声。 范阳紧紧地盯着对面那武将,这厮生得五大三粗,又是一个生面孔。 看他的形象,不像是孙桓,倒像是他手下的谢旌。 孙桓军营门外,两匹快马飞驰而出。 两匹马一黑一黄,上面分别乘坐着一男一女。 东吴众兵将一见主帅出马,纷纷让开一条路。 范阳一见,顿时双眼一亮。 那黄马上坐着一个少年将军,看他威风八面的英姿,范阳知道,此人必是孙桓。 而他身边,骑乘黑马的,竟然是一个蒙着脸的黑衣女子。 嗯? 范阳瞬间皱起眉头,这女人……不就是前段时间在秭归,亲手杀了刘阿那个神秘女郎吗? 是不是她? 范阳仔细的盯着那黑衣女子,不禁越看越像,那身段、那体态、还有蒙着脸的样子…… 不错,就是她! 范阳心中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可是,人是确定了,新的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 这个神秘女郎为什么会和孙桓在一起? 看他俩的造型,倒是有几分金庸小说中“铃剑双侠”的意味。 都是俊男靓女嘛…… 想着,范阳忽然心里有点泛酸怎么回事? “喂,安国!” 范阳凑近关兴,低声问道:“你看对面那黑衣女将,就是蒙面那个,眼熟吗?” 关兴闻言一愣,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随即摇头道:“她蒙着脸,我认不出。”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你妹妹?” 范阳盯着那黑衣女子,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关兴一惊,又仔细的看了看。 “不,不对,我妹妹没有她高,我妹妹很爱笑,她的气质太冷淡,绝对不是我妹子。” “况且,我妹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是她呢?绝不可能。”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万一呢?” “没有万一,我虽然几年没见过她,甚至连她最后一眼也没见到,但她什么样子,我不可能认不出。” 关兴言辞凿凿的说:“况且真是我自家妹子,她见了兄长,难道还能无动于衷不成?” 第76章 斩杀谢旌 就在这时,孙桓挺起手中长枪,纵马上前数步。 范阳和关兴立刻停止对话,都将目光望了过去,想听听孙桓会说什么。 “逆贼无礼,安敢引兵来犯我荆州?” 孙桓声音洪亮,目光冷峻,似乎有理有据…… 关兴闻言大怒,举起大刀喝道:“呸,无耻的狂徒,分明是汝东吴无礼在先,袭我荆州,杀我父兄,安敢颠倒黑白?” 孙桓闻言冷笑道:“关云长强霸荆州不还,死有余辜,如今他已成无头之鬼,汝还来送死,何其不智!” 关兴大怒,正要上前砍了孙桓,却被范阳一把拉住。 范阳喝道:“安国且慢,他是在故意激怒你,你先不要出战,我自有用意。” 说着,范阳转头对张苞使了个眼色。 张苞点头会意,拍马挺矛上前,举着兵器喝道:“孙桓竖子,你死在顷刻,还敢大言不惭,抗拒天兵?敢与俺斗上三百回合吗?” 孙桓冷笑一声,忽然谢旌挥舞手中大刀,纵马叫道:“将军勿怪,某先去会会这厮!” 说着,马蹄飞快,已经朝着张苞奔来。 张苞愤然一拍马,挺起长矛直刺谢旌。 谢旌举刀招架,铛的一声脆响,二马相交,是为一回。 二人再度回马交战,是为一合。 张苞不愧是骨子里流着张飞的血液,勇武好战,越到这种时刻,他越不紧张,反而兴奋的热血上涌。 谢旌也有两下子,与张苞斗了三十个回合,这才逐渐不支,转身拔马败走。 范阳双眸一亮,急忙招呼身边关兴喝道:“安国,就是现在,用箭射他!” 关兴闻言,反应飞快,从胯下马背上拿起连弩,瞄准谢旌射了一箭。 这一箭如流星飞过,声势骇人。 可谢旌却注意到了,吓得侧身一闪,这一箭直接射在了他坐下马的脖颈上。 那马吃痛,高高抬起前蹄,长长的嘶鸣一声。 谢旌狼狈的从马背上直接摔了下去。 张苞乘势追赶上去,一矛刺入了谢旌的心口窝。 谢旌惨叫一声,双手死死的抓住张苞的长矛杆,可随着张苞用力一捅。 谢旌的嘴角鲜血狂喷,眼神终于涣散下来,停止了呼吸。 孙桓和一众武将大惊,连连拔马向后退了几步。 张苞跳下马,正要抽出腰间环首刀,去割谢旌的脑袋。 却见孙桓身边的黑衣女郎猛然拍马上前,挥舞手中宝剑,朝着张苞挥砍过去。 “兄长小心!” 关兴高吼一声,张苞也吓了一跳,连忙举刀格挡。 铮的一声,张苞的手中长刀脱手而飞。 张苞大惊失色,没想到眼前这个蒙面女子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竟然能将自己手中的钢刀震飞。 其实张苞想多了,并非是这黑衣女郎力气大,只是她在马背上,借着马匹冲击的惯性,再用巧劲,击飞了张苞的刀。 范阳看准时机,纵马上前,喝道:“那女子休走!敢与我斗一斗吗?” 张苞一见范阳冲了过来,也明白了范阳的意图,立马爬上马背,刀都不捡了,纵马回阵。 那叫“银子”的黑衣女郎一见是范阳,瞬间皱起两条秀眉。 其实在两军阵前,她又何尝没看到范阳? 她正是不想被范阳等人看见她,才将头脸蒙了起来。 “哼!” 黑衣女郎目光一凛,也不答话,纵马直奔范阳而来。 孙桓大惊,担心的喊道:“银子姑娘,千万小心啊!” 范阳一愣,心说她叫“银子”? 正在这时,黑衣女郎的长剑已经砍了过来。 范阳举起环首刀,慌忙格挡。 这一击惯性奇大,范阳差点没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 当然,不是范阳太菜,实在是他还不习惯马背上作战。 他现在能适应骑马,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在马上交战,更是削足适履,勉强凑合。 二人在马背上斗了几个回合,范阳几次三番差点没从马上跌下来,整个人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似的…… “哎呀……” 张苞忍不住一拍脑门,心说简直没眼看啊。 关兴也是狂汗不止,完全没想到范阳马上的功夫竟然这么差…… 王平:“……” 张嶷苦着脸犹豫半晌,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助阵。 终于,在二马再次交错的时候,黑衣女郎猛然用力劈砍下来,似乎将剑使成了刀。 范阳举刀抵挡,却发现她的力气很大,似乎想把自己压倒。 范阳奋力抵挡,二人在马背上开始角力。 胯下的两匹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压力,在原地不断地转圈。 孙桓看的心惊肉跳,想上前相助,又怕女神不高兴。 想暗中放冷箭,又怕误伤了女神…… 就在范阳艰难抵挡时,黑衣女郎终于低声开口骂道:“你这混蛋,为什么偏偏要来招惹我?我警告你,别误了我的大事!” 范阳举着刀,咬牙冷笑一声道:“我可以不惹你,不过你要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无可奉告!” 黑衣女郎声音冰冷,异常坚决的吐出这几个字。 “好,那就别怪我……” 范阳咧嘴狂笑一声,忽然单手去抓她的蒙面巾。 就在刚刚和她交手的时候,范阳一直用双手握刀。 其中目的,就是为了现在的突然袭击,去扯下她的蒙脸布。 黑衣女郎大惊,连忙奋力撞开范阳,同时脑袋向后一仰。 范阳被她推的又是一个趔趄,手掌距离她的蒙脸巾就差二寸。 可惜还是抓了个空。 黑衣女郎转身纵马返回孙桓身边。 孙桓大怒,吼道:“无耻小贼,竟然欺辱银子姑娘,左右,给我冲杀过去!” “杀!” 关兴与张苞同时高吼一声,两方军士挥舞兵戈朝着对方猛冲过去。 双方军马立即混战在一处,喊杀声响彻云霄。 范阳稳住身形,第一时间选择跳下马背。 相比于马上作战,他还是适合步战…… 果然,双脚落地后的范阳再也没有重心不稳的感觉了,挥舞着手中钢刀猛冲过去。 刀光闪动,左劈右砍,只一个瞬间就砍翻五个东吴士卒。 孙桓则拉着黑衣女郎,一同来到后方,孙桓急切的问:“银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黑衣女郎抿着嘴角,摇了摇头。 孙桓气得咬牙切齿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一定活剐了那个小贼!” 说着,孙桓一改愤慨的态度,柔声说道:“你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好吗?我会担心的。” 黑衣女郎冷冷的看了一眼孙桓,说道:“将军请自重,我们的关系还没有这么亲近。” “呃,这……我,我就是担心你……” “心领了,将军还是赶快指挥战斗吧,不然他们是挡不住蜀军的。” 孙桓一愣,转头去看前方战场,却发现自己的兵将已经有颓败之势。 第77章 大宴三军 眼下,谢旌一死,孙桓思绪已乱。 而“银子”姑娘面对自己时的冰冷态度,更是让孙桓伤心不已。 “快撤,撤回营寨!” 孙桓呼喊一声,失魂落魄的带头先撤。 手下几员副将一看主帅都撤了,也只能跟着高呼撤退! 黑衣女郎“银子”冷笑一声,纵马跟随着孙桓撤退。 主帅撤退,东吴兵瞬间失了斗志,只顾着撤退逃命。 范阳与关兴、张苞、王平指挥众军上前,大杀一阵,杀的东吴败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一时间东吴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血流成河。 还有的东吴兵不是被杀死的,而是人挤马踏,被活活踩死的…… 看着眼前近乎千余人的敌军尸体,范阳终于停下了追杀的步伐,并下令收兵回营。 张嶷一直跟随在范阳的身边,如今看到了满地敌人的尸身,不禁兴奋的叫嚷道:“将士们,还不斩下他们的首级,向陛下奏凯!” “好!!!” 身边的汉军将士们疯狂叫好,同时一个个如同猛虎饿狼,扑向一具具尸体旁,开始剁头…… 范阳看的龇牙咧嘴,这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范阳不禁在想,如果这要是一篇小说,写出来只怕都没人敢信。 再看关兴张苞、王平等,都是面不改色,脸上似乎都还挂着胜利的微笑。 其实这种事,范阳并非不清楚,只是他忘了。 在汉代,军功需要用敌人的首级来证明! 当然,也不仅仅是汉代,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习惯。 就连关二爷在杀了颜良以后,不也是悠哉悠哉的下马,割掉了颜良的首级后,才回到曹操身边报捷吗? 杀敌越多,军功越大。 首级越多,升官越快。 而且对于士卒来说,战场上杀敌立功以后,还可以为家人带来免税的政策。 不过也正是因为用首级庆功的传统,在历朝历代,都有一些缺德的将领,指挥手下将士杀良冒功。 多少无辜的老百姓,稀里糊涂的被人砍了脑袋,用他们的身家性命,来铺垫无德将军的晋升之路。 …… 回营路上,众将士的马匹上,都至少悬挂了数十颗人头,这血腥的场面令范阳有些不适。 但他没有办法,只能去找关兴说话,转移注意力。 当然,他找关兴,也是另有用意。 “安国,刚刚我和那黑衣女郎交手,你看清了吗?” 关兴一愣,随即明白了范阳想要表达的重点。 “你是想问,她是不是我妹妹?” “对!” 关兴苦笑着摇了摇头:“坦白说,我在得知家妹死讯前,至少三年没有见到她了。” “但她给我的感觉,和我妹妹截然相反。” 范阳沉思片刻,又问道:“那她用的招数呢?你应该能看出来,她的剑招里面包含着刀法套路吧?” “不错,她的招数我看着很奇怪,怎么说呢……” 关兴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她的剑招平平无奇,刀法也只是普通的挥砍。” “你们在交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一点,而且我隐隐的还有一种感觉,我感觉,她似乎在让着你……” “什么?让着我?” 范阳愣了愣,可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了关兴的意思。 关兴点头道:“是啊,你不善于马战,这一点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坦白说,你在与她交战的时候破绽百出……” “如果她的真实水平不止于此的话,那她一定是有意让着你。” 范阳听着关兴的分析,一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简直无地自容了。 不过范阳也知道,关兴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毕竟自己第一次和她交手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强悍实力,让自己都敬畏三分。 范阳想着,不禁心说,难道自己猜错了,她并不是关银屏? 忽然,关兴皱眉道:“我想起来了,她其中一招,与关家刀有半分相似……但也仅仅是半分而已。” 范阳闻言双眼一亮,连忙问道:“然后呢?” “没了啊!” “……” 范阳彻底无语了,合着你想了半天,就察觉到了半分相似? 这半分相似能说明什么? 而且刀的招数就那么几招,范阳使出一套完整黄家刀,只怕和关家刀的相似之处也不止一招半招…… 等等,范阳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也许,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 回营后,中军帐前的刘备看到黑压压的敌军首级,不禁欣然笑道:“好,后生可畏,朕今晚摆下宴席,大赏三军!” “好!” 张苞兴奋的带头叫好。 范阳微微皱眉,快步走到刘备身边,在刘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刘备闻言微微一愣,可随即想通其中的关键事宜。 刘备带兵多年,范阳的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心坎。 “好,就依军师!” 范阳微笑着拱手道:“谢陛下。” …… 当晚,在大营辕门之前,刘备大宴三军将士,并且捧来了美酒百坛。 三军将士席地而坐,数百人一同用席,场面极其壮观。 “来,喝!” 张苞哈哈大笑,怀中抱着一只大酒瓮,挨桌乱窜,逢人便要连干三杯。 张苞此举,倒是颇有乃父之风。 范阳举着酒碗,笑吟吟的四下敬酒,可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瞟着孙桓驻军的方向。 此时,两个孙桓派来的哨探,正躲在暗处,朝着刘备大营的方向探头张望。 一个探子低声道:“兄弟,他们喝上了……” “哼,让他们尽情的喝吧,喝的烂醉才好。” 另一个探子似乎十分气愤,气愤的原因似乎并不是他们打了败仗,而是敌人在吃肉喝酒,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走,回去告诉孙将军,让他来定夺。” “走!” 二人牵着马蹑手蹑脚的走得远了,才翻身上马,一溜烟赶回孙桓大营。 …… “什么?他们在大宴将士,摆酒庆功?” 孙桓闻言勃然大怒,喝道:“蜀军如此狂妄,吾誓灭之!” 此时帐中一员副将,名唤谭雄。 谭雄道:“只恐其中有诈,不如按兵不动为好。” 孙桓怒道:“蜀军太过藐视于我,分明是欺我年幼。我意已决,今晚三更,奇袭蜀军大营,生擒刘备!” “将军,请您三思!” 谭雄抱拳请求道。 孙桓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不悦,但他知道谭雄也是为了他好,不便再说太多。 忽然,孙桓看到了下首中坐着的黑衣女郎“银子”,顿时有主意了。 “银子姑娘,你说,这其中是否有诈?” 黑衣女郎沉吟片刻后,转头探子道:“你二人是否亲眼目睹蜀军将士在吃席饮酒?” 两名哨探异口同声道:“我二人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黑衣女郎点点头道:“为将者,若是瞻前顾后,贻误战机,终究难成大事。 “况且我军密派哨探,蜀军怎能得知?我看生擒刘备,就在今夜!” 孙桓大喜,疯狂点头道:“银子姑娘之言,正合我心!” “传我将令,今夜二更造饭,三更劫营,务必生擒刘备,以报吴王!” “是!” 众将领命,只有谭雄一人暗自叹息摇头。 第78章 大败孙桓 当夜,月黑风高。 三更时分,孙桓率领数千军中精锐,一起出动,袭击蜀军营寨。 为了防止被蜀军察觉到,孙桓提前下令,在临近蜀军大寨不足三五里处时,一律下马,牵着马走,以免惊动敌人。 黑衣女郎“银子”与谭雄,一左一右,跟随在孙桓身边。 夜风微凉,孙桓贴心的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递给身边的黑衣女郎。 本来她跟着来,孙桓就不情愿,但他也不敢违逆女神的心愿,只能同意她跟着一起。 现在,天这么冷,他真的很担心女神生病…… 夜,漆黑静谧。 天边的月光十分暗淡,朦朦胧胧,也就是所谓的“毛月亮”。 据说这种月色,最忌讳出门。 但孙桓显然并不相信这些,他现在心中只被两件事所占据。 一件事是击败刘备,为吴王建功。 另一件事,就是让身边的女神爱上他。 为了这两件事,他可以付出一切。 行了半个时辰后,终于距离刘备的蜀军大寨不足三五里路。 孙桓招呼一声,喝道:“下马!” 身后的三军将士一起翻身下马,蹑手蹑脚的向前摸索前进。 而他们用来照明的火把也全部熄灭,一时间周围环境一片幽暗。 “加快速度!” “是!加速前进!” 孙桓低喝一声,副将谭雄应声摆手,东吴众兵将纷纷加快了脚步,从慢走变成了小跑。 等靠近了汉军营寨不足一里,孙桓翻身上马,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刘备的大寨了。 刘备的营寨一片漆黑静谧,只有少数几个军士手持火把巡夜。 “全体上马,随我冲杀蜀军大寨,生擒刘备!” 孙桓大喝一声,抽出宝剑。 手下将士翻身上马,举起刀枪大吼道:“杀!!!” 孙桓一马当先,直奔汉军大营。 身后黑衣女郎和谭雄并肩飞驰,东吴兵喊杀声震天,朝着汉军营寨飞扑过来。 等孙桓冲进的汉军大寨,手下的兵将如鱼贯而入。 可一进寨门,孙桓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汉军大营中太过安静,气氛安静的有些可怕。 东吴兵凶猛的冲进汉军的一座座营帐,可很快全部跑了出来。 “启禀将军,蜀军的营帐是空的。里面不见蜀军一兵一将!” 孙桓闻言大惊,狂呼道:“不好,中计了,快撤!” “快撤!” 谭雄反应过来,正要指挥后队撤出汉军大寨。 忽然,四面喊杀声震天动地。 黑暗中,无数的汉军如同潮水一般,将东吴军层层围困! “快冲出去,冲出去!” 大营后,一队军马杀了出来,为首的一员小将,正是范阳。 范阳手握环首刀,举着刀指着孙桓笑道:“孙桓逆贼,范阳等候多时了,还不下马受缚,我给你留条全尸!” 孙桓大怒,挺枪直取范阳。 可脚下两侧忽然绷直的绊马索,直接让孙桓摔了个狗啃泥。 “给我拿下!” 范阳大喝一声,手下将士立马飞扑上去。 “将军小心!” 谭雄跳下马,飞扑上来,挥舞长枪,打翻一片汉军,吼道:“将军快上我的马,冲杀出去。” “那你呢?” 孙桓慌忙爬起来,来不及思索,脱口而出道。 “我来抵挡他们。” “妈的!” 眼看孙桓在东吴兵和谭雄的掩护之下上了马,范阳大骂一声,跳下马飞奔上前,抬手砍翻了两个东吴兵。 “别让他们跑了,放箭!” 张苞从一侧冲杀过来,手下战天将士抬起连弩,疯狂射向东吴兵。 东吴兵惨叫声接连响起,无数士卒被连弩放倒。 黑衣女郎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格挡飞箭,一边保着孙桓杀出重围。 谭雄一见孙桓有黑衣女郎保护,这才放了心,可下一秒,他的胸腔就被范阳砍了一刀。 谭雄眼看身前身后密密麻麻的蜀军,自知求生无望,索性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长枪,朝着眼前汉军横冲直撞。 该说不说,谭雄有一膀子力气,他将手中长枪横置在胸前,推翻了一片汉军将士。 范阳愤然冲了上去,挥舞着手中钢刀和他斗在一起。 这谭雄力气虽大,可武艺平平,没过两招,胳膊又被范阳砍了一刀。 “唔……我拼了!!” 谭雄怒吼着一枪刺向范阳,范阳一个闪身避过,随即飞快一刀,割向谭雄的咽喉。 谭雄的鲜血瞬间喷出,在死前的一刻,他用长枪撑住了身体,就这样站着断了气。 “……” 范阳望着战死的谭雄,一时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谭雄的名字,但却欣赏谭雄的为人。 忠义,勇敢,无畏…… 在大难临头,他没有独自逃生,而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取自家主帅孙桓的一条性命。 他虽然武艺平平,但他却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一个真正的战士! …… 东吴军大败,狼狈不堪的四下溃散…… 被砍死砍伤的东吴兵不计其数,遍地的尸体足够堆起一座尸山…… 孙桓失魂落魄的在黑衣女郎等兵将的掩护下一路向大营败逃。 行至半路,忽然两侧两侧炮声响起。 一彪军马迎面冲杀过来,为首一员虎将手持大刀,正是关兴。 关兴举着大刀吼道:“孙桓竖子,你侮辱先父,今番我叫汝死在我手。看刀!” 孙桓大怒,正要挺枪去战关兴,可又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地上有无绊马索…… 发现没有,孙桓这才纵马去战关兴。 黑衣女郎神情复杂的看了眼关兴,但也只是远远望着,没有动作。 她似乎在盼着关兴能够将孙桓一刀斩于马下。 孙桓与关兴斗了三十余招,只觉得两臂酸痛无比,连长枪都抬不起来了。 “将军,快撤!” 又一个副将挺枪上前,来刺关兴,交马只一个回合,就被关兴斩落马下。 孙桓趁机飞马而逃,东吴兵死伤大半,拼死护着孙桓杀了出去。 黑衣女郎望了关兴一眼,随即纵马随着吴军离开。 关兴没有追杀,而是望着孙桓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孙桓丢魂落魄的回到大营前,眼前的场景又让他大吃一惊。 他的大营内火光冲天,后方的粮草垛与营帐全部被大火焚烧。 孙桓气的破口大骂:“刘备,范阳!汝等奸诈之辈,不得好死!” “放箭!” 忽然两侧有人大喝一声,满天的火把将四周营寨照的犹如白昼。 张嶷和王平引军杀来,孙桓愤然叹息道:“今番我命休矣!” “不过,就算死,我也要和汝等一决雌雄……” 正吼叫着,满天飞来的箭雨落下。 孙桓挥舞长枪不断地格挡飞箭,忽然,他注意到有几支箭正朝着“银子”飞了过去。 “银子姑娘小心。” 孙桓飞身一扑直接从马背上将黑衣女郎扑下了马。 而孙桓在这一瞬间,正好两支羽箭射中背心。 第79章 类以诱之,击蒙也 孙桓与黑衣女郎重重的摔在地上。 众军大吃一惊,连忙举起盾牌抵挡住箭矢,护住了孙桓。 趁着天黑拼死冲杀。 黑衣女郎大惊失色,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舍命相救。 其实以她的功夫,她完全能够抵挡住箭雨的攻势。 只是刚刚她分了神。 在东吴兵将不断地抵挡箭矢时,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而黑衣女郎也在这时,抽出了手中的宝剑,双眸死死的锁定了孙桓。 此时孙桓与她近在咫尺,只要一剑,就能结果了孙桓的性命。 而且趁着天黑混乱,她还能快速脱身。 就在她准备一击必杀,取了孙桓小命的时候,孙桓忽然大叫一声,整个人飞扑过来,将她掀翻在地。 而孙桓也中了两箭。 “快,冲出去,向夷道城的方向撤退,进了城你们的将军就能活命。” 黑衣女郎抱起孙桓的半边身躯,搀扶着他上马撤退。 众军无奈,只能听命于黑衣女郎了。 毕竟,除了孙桓之外,所有的将军全部战死。 王平与张嶷合军一处,大杀一阵。 直杀的孙桓只剩下了十余个贴身的亲兵了。这才罢手。 王平和张嶷都是成熟的武将,夜深路远,不能深追,也只能放过他们这一次了。 …… 此地距离夷道城至少还有上百里路,为了不耽误救治孙桓,黑衣女郎果断停了下来,就地隐蔽起来。 众将士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却无能为力。 “将军怎么样了?将军?” 一个小将急得都快哭了。 黑衣女郎喝道:“都不许哭,也不许嚷,让我来看看。” 说着,扶着重伤昏迷的孙桓坐了下来。 她先是将箭杆轻轻地折断,随即卸掉他的铠甲,用短刀割开衣服,露出后背的箭伤。 “银子姑娘,怎么样?孙将军还有救吗?” 一个军士焦急的询问着。 黑衣女郎没有理会他,而是专心致志的检查伤口,随即说道:“在附近取一些水来,烧开。” “另外,你们有没有金疮药?” “这……” 众将一个个苦着脸,心说荒郊野外的,上哪去烧水,上哪去找金疮药? 看他们都不搭话,黑衣女郎喝道:“你们几个去点火,你把头盔取下来。” “啊?” 几个军士纷纷愣住。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哦哦……” 黑衣女郎从身前取出自己的水囊,里面只有半囊清水了。 “谁身上还有水?” 两个军士从腰间摘下水囊,纷纷递给了黑衣女郎。 黑衣女郎伸手掂了掂,随后吩咐几人将水全部倒在头盔中烧开。 等水煮沸,黑衣女郎将短刀放在火上烫了烫,开始给孙桓“动手术”取出箭头。 当短刀割开皮肉的那一刻,几个东吴将士都看不过去了,纷纷转过了身。 孙桓疼的冷汗直流,不停地哼哼着…… 黑衣女郎手脚麻利,在取出箭头后,立马从怀中取出止血药给他敷上。 刚刚她也有点慌神,都忘了其实自己身上就有这种药。 撕开干净的衬衣充当纱布,她一边轻轻地用热水清理伤口血水,一边给他包扎伤口。 能忙完了这一切,黑衣女郎的脸上也见了汗。 孙桓闷哼一声,疼痛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过来。 等他明白了眼前的处境,微微转头谢道:“多……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黑衣女郎一愣,随即帮他披上衣服,淡淡说道:“你替我挡箭,是我应该谢你才是。” 孙桓一听,心中无限欢喜,只觉得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却不影响他说情话。 “只要姑娘你平安无事……我,我就是再中十箭八箭,也心甘情愿……” “你!” 黑衣女郎又羞又气,心说这人可真是个呆瓜。 自己分明对他没有半分情意,甚至还想杀他,可他呢? 不但救了自己,还要说什么再中“十箭八箭”的傻话…… 黑衣女郎心情复杂,微微叹了口气。 以前她的父亲就曾经告诉过她,人生在世,以忠义为先。 大丈夫恩怨分明,如果人家对你有恩,你要是刀剑相向,就是不义。 这种事,宁死不为。 可是…… 黑衣女郎看着孙桓,他毕竟是自己的敌人,就算对自己很好,有救命之恩…… 但……但站在国家的角度,绝不能心软,以私废公。 可眼下,只能先留下他的性命,权当报恩。 等他伤好了,再下手杀了不迟! …… 等王平和张嶷回到大营后,刘备等众将正在营门前迎接他们。 范阳也在其中,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王平和张嶷下了马,二人略带惭愧之色,先是拜见了刘备,随后又朝着范阳拱了拱手。 “陛下,军师。” “我二人无能,没能杀了孙桓,被他走脱了。” 张嶷苦着脸说道:“他身边有个厉害人物,一直贴身护着他,我们这才……” “没关系,这次就放了他,下次再杀他不迟。” 范阳微微一笑,紧接着又问:“他们的粮草呢?劫回来了多少?” 王平闻言,兴奋说道:“粮草辎重全拉回来,十几个大车都装满了,装不下的就都烧了。” 刘备笑呵呵的称赞道:“英雄出少年,你们都是上天赐给朕的英才,朕重重有赏。” “谢陛下!” “对了!我想起来了!” 王平咧嘴一笑,说道:“孙桓那厮中了两箭,我估计他就算能逃出去,也活不了了。” 刘备闻言喜道:“此话当真?孙桓若死,孙权贼子必定痛心不已。” 范阳眯起眼睛,沉吟片刻道:“这个倒未必,没有看到他的尸体之前,我们不能判定这个人的生死,也许他还活着……” 张苞和关兴相视一笑,张苞道:“哈哈子煜,今晚这一战杀得痛快!此番算是用了什么计?” “‘类以诱之,击蒙也’,抛砖引玉之计……” 范阳微笑道:“我知道孙桓在败了一阵后,一定不甘心,极大可能会来劫营。” “而在劫营之前,他一定会派出探子打探情况,所以我才叫大家以水代酒,伪装出三军痛饮,疏于防守的样子,引诱他们来袭,我们刚好可以在天黑以后设伏。” 关兴称赞道:“不愧是子煜,足智多谋。” 范阳苦笑一声,摆手道:“当然,此计之所以能成,不全是我一人之功,还有一个人,也是功不可没。” 说着,范阳眺望向远方,那正是黑衣女郎与孙桓败退的方向。 “军师,下一步我们作何打算?” 刘备问道。 范阳想了想说:“孙桓败走,无论性命如何,必去夷道,那是最近的去处。况且朱然还没有出现……” “陛下可以命吴班冯习二位将军包围夷道城,围而不打,至于之后,我自有打算。” 第80章 将门虎子 孙桓在黑衣女郎“银子”等一众残兵的保护下,终于在一日一夜的急奔中,赶到了夷道城。 在路上的时候,孙桓就给孙权写了一封信,详细的讲述了失败的过程,和迫切求援的心愿。 孙桓命心腹军士,八百里加急,赶往江陵,在江陵乘船走水路,能更快的赶到秣陵。 接下来的几日,刘备派出冯习吴班,带兵两万包围了夷道城。 而孙桓的心腹,也乘上了船,快马加鞭赶往秣陵。 秣陵,是孙吴政权的政治中心。 秣陵这个名字很多人也许不熟悉,但要说到建业,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这一日,孙权正稳坐政令大厅内,听着两侧文武们奏事。 忽然,一身狼狈的孙桓心腹,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这一路上,此人满面风霜,蓬头垢面,饱经辛苦,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秣陵面见孙权。 “主公,主公……” 一见到孙权,他再也忍不住压抑的情绪,哽咽着说道:“主公,刘备大军兵锋强势,身边能征惯战的将领无数,孙桓将军奋力抵抗,可惜寡不敌众,又中了范阳的奸计,兵败夷道城……” “还请主公火速派兵救援,若是晚了,孙桓将军可就,可就……” “还望主公立刻派兵,救应孙将军,这里有孙将军亲手写下的求救书信,请主公阅览。”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脏兮兮的书信。 侍卫将书信呈了上来,孙权接过书信细细一看。 此刻,孙权一对碧色眼眸中,也不禁透出焦虑和担忧。 就在这时,张昭上前两步,拱手说道:“主公,请不必忧虑。” “我江东诸将,虽故去较多,但尚有能征惯战将军十余位。” “主公可令韩当为正将,周泰为副将。潘璋、马忠为先锋,凌统、甘宁为后合。起兵十万,前往破敌。” 孙权捋着胡须,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点头微笑道:“孤,允准!” …… 夷道城。 孙桓进了夷道城后的第二日,就发起了高烧。 本来就箭伤未愈,再加上连日连夜的奔波劳碌,终于让他病倒了。 朱然在得知孙桓兵败后,第一时间跑来探望安慰,并且将军政要务全部揽在自己手中,教孙桓宽心养病。 生病期间,孙桓时而清醒,时而沉睡,每日痛苦不堪。 还好有黑衣女郎“银子”在贴身照料,孙桓总算是心理上感到十分宽慰。 只觉得这场病生的值得,如果能每天见到银子姑娘,他就是再病十天八天,他也愿意…… 而黑衣女郎呢,在孙桓熟睡期间,几次三番的抽出短刀,想一刀捅死孙桓。 可望着他那张苍白又充满病态的脸,她总觉得下不了手。 黑衣女郎的心情十分复杂,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感情用事,忘了国仇家恨。 可不知为什么,她一见到孙桓,总是会想到当日他舍身相救的那一幕。 “哎……” 黑衣女郎长叹一声,她总是想到了父亲,教导她的话。 人生在世,以忠义为立身之本。 男儿女儿俱是一般。 当别人与你有恩的时候,你要是下毒手害人,便是不义! 这种事,宁死不为。 可眼前这孙桓…… 黑衣女郎沉默着半晌无语,思绪如麻。 她又盼着对方能早日好起来,又希望他直接病死,省的自己下手。 这种复杂的心绪,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能消散。 真是两难…… 与此同时,在江陵的陆议,也得知了孙桓兵败的消息。 毕竟孙桓派人给孙权传信求救,第一站就是路过江陵。 当下,众将群情激奋,都要请战去救援孙桓,与刘备大军交战。 可陆议死活不许,甚至拔出宝剑,喝道“违令者斩”,这才平息了众将激昂的请战情绪。 其实陆议又何尝不想率军破蜀? 只是他知道,江陵的城防大任,事关重大! 一旦江陵有失,他怎能对得起吴侯的重托? 如果为了一时的冲动,去营救孙桓,导致江陵失守,他就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那个时候,非但自己性命不保,他辛苦谋划,打下来的荆州,也将再次拱手送给刘备。 这是他无论如何,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因此,他别无选择,只能固守江陵。 陆议他在等,他也只能等。 等吴侯真正的开始器重他,任用他为三军的大都督。 那个时候,才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 …… 数日后,韩当周泰率领的十万大军,水陆并进,赶到了夷陵战场。 这几日,范阳也没闲着,一边练兵,一边给他们讲述新的战术。 关兴和张苞听得如痴如醉,王平和张嶷也是心醉神迷。 这几人每天跟在范阳屁股后面,彻底成了范阳的跟班,这让范阳也是哭笑不得。 忽然,刘备派人来传范阳等人,说在中军大帐中有要事相商。 范阳几人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去见了刘备。 刘备见到范阳几人后,缓缓捋着胡须说道:“前方探马来报,说孙权派了韩当周泰为大将,潘璋、马忠为先锋,起兵十万,来抵抗朕的大军。” “不知小军师有何破敌之策?” 范阳沉吟片刻,随即说道:“这些人不足为虑,臣愿为陛下前往破敌!” 关兴在一旁已经忍耐半天了,自打他听见了潘璋和马忠这两个人的名字后,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此刻,他终于无法忍耐,咬牙拱手道:“陛下,臣请命为先锋!这一次,臣一定刀劈潘璋和马忠,为臣父报仇!” 刘备一拍桌案,欣喜道:“好,真将门虎子也!朕准了!” 张苞拱手道:“陛下,臣与安国已是兄弟之情,此番交战,臣也愿往。” “好,你二人同去破敌,朕才放心。” “谢陛下!” 关兴和张苞相视一笑,都兴奋不已。 刘备看着这二人的神情,又不禁回想到了当初,他们刘关张三人结义时的情景。 心中真是又感慨,又悲凉。 范阳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其实以关兴和张苞目前的能力,击败潘璋和马忠倒是绰绰有余。 潘璋和马忠也都不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之辈。 因此,这一次范阳倒是不用亲自跟随他们破敌…… 第81章 冲动的黄忠 夷陵平原处,潘璋和马忠率领两万先锋军,已经抵达战场,直逼刘备大寨。 在距离刘备营寨二十里处,安营扎寨。 关兴和张苞引精兵一万,直抵潘璋和马忠寨前搦战。 潘璋和马忠先后率军出战,两军阵前,列开阵势迎敌。 关兴一见仇人潘璋,不禁怒火冲天,愤然骂道:“潘璋逆贼,还不下马受死,更待何时?” 潘璋一见是两员小将,心下不屑,冷笑一声纵马上前道:“呵呵,看来刘备是帐下无人了,竟然派出两个无名小辈来迎战,你如此年幼,不怕死吗?” “呸!” 关兴啐了一口骂道:“奸贼!我知道汝不晓得我是谁,我不妨报出名号,叫汝死而无怨。” “我乃汉寿亭侯,关将军之子,关兴是也!” “哈哈哈!” 本以为这番话能让潘璋有所忌惮,谁知道潘璋和马忠闻言,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我手下败将之子。” “你父亲当初就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今日,汝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哈哈哈……” 潘璋的一番话,惹得关兴勃然大怒,关兴纵马舞刀,直取潘璋。 潘璋也冷笑一声,纵马上前与关兴交战。 二马相交,兵器对撞,潘璋这才大吃一惊,心说这小子好大的力气,刚才交手的一瞬间,竟然震得自己两臂发麻…… “杀!” 关兴大吼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潘璋在众将面前,也不敢露怯,咬着牙迎了上去。 “乒、乓、叮、铛!” 二人交手十几个回合,潘璋便双臂发软,再也使不动枪了。 再打下去,凶多吉少! 潘璋心下惊骇,只能拔马逃走。 马忠喝道:“竖子无礼,待俺来战你!” 说罢,马忠也挺枪来斗关兴。 关兴大叫一声:“来得好!” 当下抖擞精神,奋力迎战。 马忠也只与关兴斗了十余合,便已力怯,无法再战。 因此只能败退。 张苞哈哈大笑,吼道:“弓箭手准备!” 关兴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张苞,急忙向后撤退。 “放!!!” 这一次,范阳把军中的八百把连弩全部集中起来,支援给了张苞。 一瞬间,八百把连弩一起放箭,满天的箭雨纷飞,惊地潘璋和马忠连连败退。 东吴兵将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猬一样,一时间东吴兵阵脚大乱,被射死射伤的东吴兵不计其数。 “啊,快跑吧,是蜀军的神弩。” “快逃啊……” 惨叫声,呼喊声,充斥着战场上的每个角落。 关兴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马当先的吼道:“杀过去,活捉逆贼潘璋马忠,杀!” “杀!!!” 汉军的将士在停止放箭后,如同一个个猛虎饿狼,疯狂的冲杀敌军。 这就是范阳曾经在军中宣讲的“三猛战术”中的“猛追”! 战斗进入到了这个环节,也就好打了。 东吴兵将士气已泄,一个个只顾着抱头鼠窜,任由汉军将士宰割。 眼前的场景,真应了说书中的那句话——“急急如丧家之犬,茫茫似漏网之鱼” 这一战,关兴张苞大胜告捷。 在关兴和张苞的压迫下,潘璋和马忠兵败后撤二十里,原本的大营也被攻破,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 刘备在大帐之中,为关兴和张苞摆酒庆功。 刘备笑着端起酒杯道:“今日朕见二位贤侄如此英勇,足以告慰云长的在天之灵。” “来来来,众将军一同敬二位贤侄一杯。” 众将军随声附和道:“正是,正是,该敬两位少将军一杯……” 关兴和张苞笑着站起身,端起酒杯,异口同声道:“多谢众位将军!” 范阳在席间端起酒杯微微一笑,忽然,他感觉到哪里有一丝不对。 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书中见过…… 果不其然,刘备接下来的一番话,让范阳暗自一惊。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昔日随朕征战的诸将,皆老迈无用矣。” 刘备很自然的说出了这番话。 可听在范阳耳中,却无比震惊。 他连忙转头去看师父黄忠,果不其然,上一秒的黄忠还笑呵呵的端杯喝酒,下一秒,脸色一变,放下酒杯转头离开大帐。 而刘备只顾着与众将饮酒,竟然没注意到悄然离去的黄忠。 范阳来不及通知刘备一声,也只能快步出帐,去找师父。 帐外,黄忠叫来本部兵马的副将,吼道:“来人,点齐兵马,随我出战……” “不可!” 范阳一把扯住黄忠的手臂,叫道:“师父,你做什么去?” 其实范阳这话问的明显多余,黄忠要干什么,他自然心知肚明。 黄忠不服气的看了眼范阳,叫道:“你放手,俺要去战那潘璋匹夫,叫陛下看看,俺老也不老!” “不老,谁说您老人家老啊?您还年轻着呢?”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着黄忠这个老小孩,像哄孩子似的哄着自己师父。 黄忠明显不吃范阳这一套,没好气的瞪眼道:“你少来哄俺,今番我非斩将立功,为陛下除贼灭恨不可!” “师父,您不能去啊……您……” 黄忠吼道:“你再不放手,别怪俺不认你这个徒弟!” “师父,您就是不认我,您今日也不能去!” “为何?!” 范阳眼睛一转,脱口而出道:“今日潘璋和马忠已经被杀败了一阵,您就是再去,功劳也都是关兴和张苞的,不如明日再去杀敌立功不迟。” “哼,老夫不在乎虚名,只要能杀敌,功劳不要又如何?” 范阳笑道:“师父,您既然说了,不在乎虚名,那陛下一句无心之失,说什么老迈无用,您又何必在意?” “这……” 黄忠被范阳怼的一时哑口无言。 “师父,您想想,陛下他说这话,难道是有意说给您听不成?一定是无意的……” “您放心,明日,就明日!明日徒弟随您一同去破敌便是,今晚您喝了酒,不宜骑马,好好休息休息再说。” 黄忠被范阳生拉硬拽,又拽回了他的营帐中。 黄忠无奈的白了一眼范阳,说道:“你小子,油嘴滑舌!也罢,今晚就依你,不过明日,老夫一定要亲自出战!” “好说好说……” 范阳笑嘻嘻的看向师父,伸手给他捶起了后背。 黄忠噗嗤一笑,捋着花白的胡须,望向范阳。 “你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我老人家一去有失,是也不是?” 范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还真是“人老奸马老滑”…… 自己还真不能小看这老头。 “害,哪能啊,师父您宝刀不老,当世无敌,任何贼将在您面前,都是案板上的鱼肉,任您老人家宰割……” 黄忠哈哈大笑两声,忽然板起脸喝道:“滚,少拍老夫马屁!” “嘿嘿,好嘞……” …… 刘备在大帐中喝酒,忽然抬头不见了黄忠和范阳,顿时心头一沉。 心想,莫非是朕失口说错了话,以致老将军独自出兵杀敌去了? 刘备心中一急,正要派人去打探,却见范阳笑吟吟的回来了。 刘备连忙问道:“军师,黄老将军呢?” “黄老将军不胜酒力,我扶着他回营歇息去了。” 范阳笑道。 一听范阳这么说,刘备总算一颗心放在肚子里。 要不然,他非叫关兴和张苞去接应不可。 黄老将军是大汉的中流砥柱,五虎大将中的一位,绝不能有失,否则一定会影响军心士气不可。 范阳也是这么想的,黄忠此去,凶多吉少,因此他才要第一时间阻拦住他。 第82章 马忠定计 次日一早,范阳还在睡梦中,就感觉一只手不断地推着自己。 “军师,不好了,快醒醒,黄老将军独自领兵出去了!” 一听这话,范阳猛然睁开睡眼,强忍不适和困倦,急忙问道:“他出去多久了?” “刚刚出去!” “好,我这就去追他!” 范阳急忙穿上一件黑色锦袍,外面披挂也都不穿了,抄起环首刀,飞奔出去上了马,纵马去追。 范阳心中暗自庆幸,多亏昨晚睡前自己留了个心眼,叫手下侍卫看着点黄老将军,一旦他老人家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算是自己在睡觉,也要立刻叫醒。 果然,前方烟尘滚滚,范阳追了一会儿,便看到了数千人的汉军影子。 看来真是刚刚出来。 想到这儿,范阳一阵无奈,心说自己这师父啊,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 不就是被陛下说了一句“老迈无用”吗?至于一大早就领兵作战,证明自己吗? 还有,昨晚明明都说好了,今天自己和他一起去,怎么偏偏就不叫自己,把自己撇一边呢? 范阳沉着脸,皱着眉,始终想不通为什么…… 难不成? 师父他老人家也预感到了自己会出事,因此不打算叫上自己,免得连累自己? 这个念头在范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觉得不太可能。 但范阳没想到的是,这个无意中的一丝念头,正是黄忠心中的想法。 黄忠一生身经百战,视死如归,每一场战斗,都当做人生的最后一场战斗去打。 能死在沙场,对于黄忠来说,是一种幸事。 而范阳,在黄忠眼里不仅仅是一个徒弟。 在教范阳学刀练武的那段时间,黄忠看着刻苦学习刀法的范阳,恍然在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 而正是有范阳的陪伴,让老年的黄忠心中多了一股属于师徒,又属于父子的温情。 如今自己上战场,生死未卜,黄忠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叫上范阳。 …… 黄忠身披铠甲,手挎大刀,纵马行驶在众军之前,身后的“黄”字大旗威风凛凛,正如这老将黄忠的一身傲骨。 正朝着敌军驻地行军,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高呼“黄老将军!” 黄忠停下马,正不知来者何人,回头去望。 远远的,就见范阳纵马追来,正在朝着自己接近。 黄忠顿时翻了个白眼,心说这小子真是属狗皮膏药的,怎么甩也甩不掉呢! 身后,三军将士纷纷给范阳让开一条路,范阳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径直追上了自己的师父。 “吁!” 范阳一勒马缰,稳稳的停在了黄忠的身边。 “你,你小子追我做什么?大清早的……” 黄忠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范阳。 范阳翻了个白眼,低声道:“行啊您老爷子,说好了咱俩同去,您竟然要甩掉我?我告诉您,甩我?没那么容易!” 黄忠苦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杀几个江东小贼而已,去那么多人干嘛,你回去歇着吧。” “那可不成,来了我就不走了!” “你!” 黄忠气得吹胡子瞪眼,低声吼道:“你个臭小子,想妨碍老夫作战不成?给我回去!” “我不,您要不让我去,我就……” 范阳坏笑一声,凑到黄忠耳边说了一番话。 黄忠一听,差点没一口气噎过去,缓了好半天,才气呼呼的说道:“罢了罢了,愿意跟着你就跟着,要是在战场上受了伤,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 “嘿嘿,不怪您。” 说着,范阳抬手招呼后队的将士道:“走!” …… 潘璋和马忠昨日败了一阵后,折损了不少兵将。 为了暂避蜀军锋芒,潘璋下令后撤二十里。 并且每隔五里暗中埋伏三五个暗探,在两侧的山林中。 一旦发现有蜀军的大队军马前来攻打,立马传报。 因此,当距离黄忠等最近的暗探发现了黄忠和范阳后,第一时间便去通报给下一处的暗探。 就这样,黄忠领兵来犯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潘璋和马忠的耳中。 这二人在先锋大营中正要用早饭,一听属下来报,急忙放下饭碗,紧急商议对策。 潘璋咬牙骂道:“老贼无礼,简直逼人太甚!看我领兵前去战他……” 说着,潘璋穿上披挂,抄起一杆长枪就要上马。 一旁的马忠沉吟片刻,一把拉住了潘璋,说道:“文珪兄勿急,我有一计,不仅可杀黄忠,又能大挫蜀军锐气。” 潘璋双眼一亮,急忙问道:“兄弟有何妙计破敌?” 马忠拉着潘璋坐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道:“文珪兄,平心而论,那黄忠为蜀国的五虎将之一,虽年老,却仍有万夫不当之勇。” “别说你一人去战他,就是你我二人同去,又岂是他的对手?” “这……” 潘璋一听,顿时面色复杂。 虽然心中不想承认,但也知道他说的话不假。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马忠奸笑一声道:“依我之见,兄长一会儿引军数千人,去战黄忠,只要兄长能撑上三十回合就好,然后败退回寨。” “而小弟,则暗设伏兵于两侧山林之中,只要黄忠追来,小弟立刻引军断他的归路,我与兄长两面围困,黄忠必死无疑!” “妙计!” 潘璋哈哈大笑一声,抚掌说道:“就这么办!” 马忠冷笑道:“文珪兄,实不相瞒,小弟最近苦练箭术,已经初见成效,黄忠若来,我叫他尝尝我弓箭之威力!” “好!就这么定了!” 潘璋马忠当即胡乱吃了一口,随即各自部署行动。 …… 另一边,黄忠与范阳带队,距离潘璋和马忠的驻地不足二十里。 范阳一路上就像个啰嗦的老父亲,不断地叮嘱着黄忠。 “师父,您可千万记住了,遇到贼将败退,不要轻易去追赶,他们多半会设伏,一旦截断您的退路,到时候腹背受敌,想突围都难。您难道忘了,当初在汉中,若不是赵将军搭救,您……” 黄忠再也听不下去了,没好气的喊道:“行了行了,小小年纪,比我老头子还啰嗦!” “还提什么汉中之战,我看你小子是成心戳老夫伤疤,看老夫笑话,我怎么就认了你这个倒霉孩子当徒弟呢……” 范阳顿时哭笑不得,心说师父,不是我有意戳您痛处,实在是您在这一方面愿意犯病啊。 一个简单的“诈败设伏”之计,您都上了多少次当了?不提醒着点,恐怕真不行啊…… 第83章 救黄忠! 黄忠与范阳又带兵行了十里,忽见前方烟尘滚滚,却见一彪军马,正朝着己方杀来。 “吁!” 黄忠勒住马,扬起手中大刀,高吼一声:“摆阵迎敌!” 范阳也皱紧眉头,紧紧地盯着前方来人。 只见前方东吴兵前,领队的将军年纪不过四十岁上下,后背大旗上绣着一个“潘”字。 不用说了,此人必是潘璋。 怪了!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做出了反应? 范阳心中疑惑,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想必是他们沿途中设下暗探,一直在紧盯着自己。 不然潘璋如何得知自己与黄老将军会此时出兵? “来者何人?莫非是黄忠匹夫?” 在两军相距不过数十米时,潘璋扬起手中刀,狂妄的笑着问了一句。 黄忠闻言大怒,喝道:“潘璋逆贼,今番我非亲手宰了你,为关公报仇!” “杀!” 潘璋大喝一声,纵马上前。 黄忠丝毫不惧,迎着潘璋冲杀过去。 二马相交,黄忠与潘璋斗在一处。 随着兵器不断碰撞,黄忠猛然一惊,他发现潘璋手中的刀十分熟悉,竟然是…… 竟然是关公生前所用的兵器——青龙偃月刀! 看清楚潘璋所使竟然是关二爷的青龙刀,黄忠不禁勃然大怒。 他虽然与关羽的关系称不上多么亲近,但黄忠素来敬佩关羽的忠义,和过人的武艺。 眼看青龙刀如今落入逆贼手中,就如同美玉掉入泥潭,美女落入痴汉手中一样…… 这让黄忠如何能够忍耐? 眼下,他不仅想着刀劈潘璋,还想帮关兴夺回关羽的遗物。 想到这儿,黄忠抖擞精神,越战越勇。 潘璋开始还能抵挡一阵,可打着打着,逐渐力怯,再打下去,自己一定不是对手。 想着,也不管自己有没有撑过三十合,先逃命要紧,反正也是“诈败诱敌”! 潘璋虚晃一刀,拔马便走。 黄忠扬刀喝道:“贼将休走,看我给关羽报仇!” 说罢,竟然纵马去追潘璋。 “糟了!” 范阳大叫一声,连忙指挥众军道:“随我杀过去!” “杀!” 潘璋的大部队由于提前受了计,眼看将军“诈败”,瞬间后队改前队,非常有秩序的败退。 范阳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只是苦于现在无法第一时间告知黄忠。 范阳心中懊恼不已,明明他已经在来时路上多次劝告黄忠,他怎么还能中计呢? 可眼下万般无奈,范阳只能率军紧跟黄忠,就算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只能跟着闯一闯了。 他跟着黄忠,老将军尚有一线生机,他要是不去,黄汉升必死无疑! …… “来了,他们来了!” 两侧的半山腰上,无数的东吴兵张弓搭箭,准备好滚木礌石,就等黄忠上钩了。 此时,马忠身边的一员小将,指着半山腰下方的自家败军笑道。 马忠兴奋的抓起一把硬弓,自顾自的拉了拉弓弦。 他近日来苦练箭术,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箭术确实今非昔比。 而他素知黄汉升勇冠三军,是刘备帐下的一员虎将,当年定军斩夏侯,也曾威震天下。 而且这位老将也素以箭术过人,而闻名天下。 如果他马忠,能以黄忠所擅长之箭术将其射杀,他就要名扬天下了! 到时候就算不能像“黄忠斩夏侯”那样名震一时,也注定是青史留名,到时候加官进爵,封赏大大的…… 马忠正在这儿幻想着美好明天,忽然身旁小将提醒道:“将军快看,潘璋将军诈败归来了!” 马忠闻言,急忙抽出一支狼牙箭,顺着小将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然看到了跟在三军身后,大败而归的潘璋将军。 只是…… 马忠微微汗了一下,此时潘璋将军无比狼狈,如同丧家之犬。 不知道是他演技太好,还是真的被杀败了…… 应……应该是演的太像了。 不像如何诱敌? 马忠稳了稳心神,随即将狼牙箭搭在弓弦之上。 潘璋身后的数十米外,黄忠此时正纵马急追。 黄忠的身前身后,不见一兵一将,明显是他追的太紧,身后的兵将来不及支援。 “太好了,天助我也!” 马忠喃喃说着,嘴角露出一丝阴险毒辣的笑容。 手中的弓箭被他一点点的拉满,如同一轮满月。 马忠眯起眼睛,将箭头瞄准了纵马来追的黄忠身上。 只要这一箭飞出去,自己就名震天下了…… “师父,快回来,别中计了!” 范阳此时距离黄忠不过十米,此刻他心急如焚,纵马急追黄忠。 黄忠闻言,猛然一惊,下意识的伸手一勒马缰,稳稳的停在原地。 这一路上,范阳都在给黄忠打着预防针,生怕黄忠麻痹大意,再次中计。 事实证明,黄忠在面对潘璋时,确实又大意了。 但黄忠也并非完全没有将范阳的话放在心上,范阳说的话,他还是明白的。 “就是现在!” 马忠低吼一声,猛然松开了自己的右手。 狼牙箭瞬间发出破空之声,如流星一般,朝着黄忠的方向激飞出去。 这时,范阳距离黄忠不过三米,眼睁睁看着那支飞箭朝着自己师父飞了过来,范阳再也来不及呼喊,当下脑子一片空白,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范阳抽出环首刀,将双腿放在马背上,下一秒奋力一蹬! 范阳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一般跃在空中,而那支狼牙箭也终于飞到了黄忠面前。 没时间思考,范阳咬着牙横扫一刀,正好砍断了狼牙箭的箭杆。 而箭头却在这一击之下,偏了二寸,擦着黄忠的脖子飞了过去。 黄忠猛然一惊,再看范阳,直接重重的摔在地上。 不过范阳的反应很快,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地一滚,卸掉了重摔的力道,也躲过了自己马匹的撞击。 那马似乎也十分通人性,见范阳摔在地上,很快稳住了自己的脚步,凑到范阳身边。用自己的马头拱了拱范阳。 “哎呀!” 马忠一拍大腿,气得瞬间满面通红,怒道:“哪来的小贼?竟然坏了我的计划!” 手下小将急忙递出另一支箭,叫道:“将军,趁他们尚没反应,何不再射!” 马忠咬着牙抓过了箭,张弓搭箭想要再射。 却见黄忠也掏出了弓箭,弯弓搭箭朝着自己的方向拉满了弓弦。 第84章 一切自有定数 此时,摔在地上的范阳,虽然凭借着自己的武术功底,灵巧的卸掉了身上的重力。 可眼前的地面毕竟不是平稳的马路,而是碎石零散,大小不一的荒野泥路。 范阳在摔下去的一瞬间,还是感受到了后背传来的一阵剧痛,强烈的痛感瞬间袭上大脑,让他痛的半天说不出话。 黄忠此时也完全顾不上徒弟了,身经百战的经验,让他瞬间判断出来飞箭射过来的方向,因此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不远处的山坡密林之中。 马忠此刻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黄汉升如此难缠,如此厉害。 按说自己隐藏的这么好,他是如何精准的判断出了自己的位置? 又一想到黄忠的箭术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天下闻名,不禁心下又是紧张,又是恐惧。 当年黄忠与关云长在长沙大战,黄忠感念关云长的不杀之恩,箭射盔缨。 这件事天下皆知。 如今呢? 自己真的和百步穿杨、箭法如神黄忠比箭,能有几分胜算? 想到这儿,马忠还没等射,自己先手软了三分。 想着,马忠把心一横,咬紧牙关朝着黄忠又射一箭。 他妈的,什么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就是了! 马忠的箭再次如流星赶月一般激射出去,而黄忠的箭却迟迟没有发出去。 因为黄忠知道,敌将中有一个神射手,此刻正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射杀自己。 黄忠冷笑一声,真说比刀法,他不敢说自己天下无敌。 可要是比箭法,当世他只敢称第二,却没人敢称第一! 他之所以久久不放出这支箭,就是给对手一种心理压迫,强迫对手先出箭。 等对手的箭射出来后,就是他放箭的时候了。 只见一支狼牙箭再次朝着自己飞了过来,这一次黄忠冷笑一声,不慌不忙的瞄准的那支飞来的箭。 “师……” 范阳正要喊一声师父小心,可当他看清楚黄忠的动作后,立马将嘴巴闭上,生怕不小心让师父分了神。 结果……黄忠还是分神了。 只见他的箭激射出去,“钉”的一声,两支飞箭对撞,双双落地。 黄忠气得喊了一声:“臭小子,乱叫什么,老夫本来能将那贼将射来的箭一分为二,被你这么一叫,只能勉强击落了,你个臭小子……” “我靠?!” 范阳瞬间双眼一黑,忍不住叫了一声。 心说师父啊,这逼让您装的,装溜圆! 您能再嚣张一点不啊? 强忍着身上疼痛,范阳爬了起来,翻身上马。 却见黄忠二话不说,嗖嗖嗖连发三箭。 第一箭直接射掉了马忠的头盔,吓得马忠立马缩起身子,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露头。 第二箭直接射死了给马忠递箭的小将,只见那小将倒在马忠身边,口中不断地喷着鲜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马忠,咽气之前,那眼神似乎在说:将军,您……怎么比我还怂…… 马忠狂汗一下,转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第三箭,黄忠直接射落了马忠身后的“马”字大旗。 马忠的旗帜落地,几个小卒大惊失色,可谁也不敢去捡,生怕自己被下一个射死。 此时,范阳忽然听见身后的喊杀声,是黄忠的本部兵马到了。 范阳大喜,急忙带着黄忠向后退去。 “师父,快走!” “他娘的,别让他们走了,随我冲杀下去!” 马忠一看黄忠要跑,立马跳起来挥舞着宝剑吼道。 两侧埋伏的东吴兵疯狂的冲杀下去,由于是居高临下,竟也杀气骇人,如同猛虎下山。 “快撤,快撤!” 黄忠一边指挥着汉军撤退,一边不停的放箭,射倒了无数冲过来追杀的东吴兵。 范阳见状,心下感叹,自己这师父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射手。 真是箭无虚发,这手段着实令人羡慕。 看来回营以后,自己又有的学了…… 在黄忠和范阳共同的指挥下,黄忠的本部兵马终于向后退了数十里。 就在马忠和潘璋引兵来追赶时,关兴和张苞分别各领着一队兵马杀到。 黄忠见状大喜,叫道:“关张二位贤侄来的正好,随我杀敌!” 关兴叫道:“黄老将军,没事吧?是陛下派我等来接应老将军的。” “老夫没事,快快杀敌!” “好嘞,给俺冲过去,剁了这帮吴狗!” 张苞兴奋的大叫,一马当先,捅死吴军无数。 身后的汉军将士挥舞着环首刀,如同猛虎一般冲向吴军,见人就砍,逢敌就杀! 潘璋和马忠瞬间乱了阵脚,关兴大喝一声,朝着潘璋吼道:“逆贼休走,关兴来取你首级了!” 潘璋大惊失色,也顾不上领兵,独自纵马,顺着小路纵马狂奔。 关兴立刻紧追上去,死追潘璋不放。 马忠正要去救应潘璋,却被黄忠和范阳挡住了去路。 马忠怒吼一声道:“老匹夫,欺我太甚!杀!” 说着,提枪来战黄忠。 不等黄忠上前,张苞早就冲过去,和他战做一团,二人打了数十个回合,马忠渐渐不敌,再看潘璋,早就逃的没影了。 此时汉军三面围攻,东吴军阵脚大乱,颓败之势已经呈现,为了避免更多死伤,马忠虚晃一招,荡开张苞的攻势,随即指挥残兵败走。 “给我杀过去,踏平吴军大寨!” 范阳大喝一声,手下的汉军如同狂潮巨浪一般猛烈冲杀。 一时间,吴军死伤无数,遍地横尸。 马忠也顾不得回归本寨了,只能引着残兵弃寨而逃。 黄忠与张苞率军驱杀东吴的残兵败将,很快便将马忠和潘璋的营寨攻破。 霎时间,留守的驻军四下溃逃,汉军大胜。 汉军将士当即缴获军械马匹无数,又有随军的钱财粮草,美酒百坛。 正在将士们欢庆胜利,喜笑颜开之时,范阳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糟了!安国呢?” 范阳急忙四下寻找,唯独少了关兴的身影。 张苞也急得大叫“安国”,可除了汉军将士,哪里又有关兴的身影? 黄忠冷静异常,捋了捋胡须道:“你二人休慌,老夫刚才看清楚了,关兴贤侄刚刚去追杀潘璋逆贼了!” “那潘璋贼子并非关兴贤侄的敌手,我们暂且在此等待片刻,等关兴贤侄提着那潘璋逆贼的狗头回来不迟。” 范阳当即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就依黄老将军的吧!安国的武艺我们都很清楚,料也无妨。” 张苞还有些心急,不过很快被范阳安抚下去。 如果按着“前世”的剧情走,关兴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而且他还会斩杀逆贼潘璋,提着父亲关羽的青龙刀得胜归来! 也许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关兴的仇,也只有他自己能报! 第85章 绝处逢生 当下,范阳与黄忠、张苞在原地,用潘璋马忠大营内的粮食和锅灶,埋锅造饭,等待关兴的归来。 可整整等待了一大天,都没有等回来关兴。 眼看时间到了下午,太阳已经逐渐西落,可还是没有等到关兴,反而是把刘备给等过来了。 刘备引着数千兵马,在众将的保护之下,来到一线。 见到黄忠和范阳,刘备面露喜色,下马迎上来,先是拉住黄忠的手,真诚道歉道: “汉升,昨日朕酒后失言,是朕之过失,今见老将军平安无恙,朕也就放心了。” 黄忠笑道:“陛下,是臣鲁莽,怎敢责怪陛下,陛下如此关怀,黄忠虽肝脑涂地,也不足报陛下之恩呐……” 刘备笑着看了眼范阳,又看了看张苞,忽然疑惑道:“哎?安国贤侄呢?” 张苞叹了口气,沮丧道:“陛下,安国他……他追赶逆贼潘璋去了,这都去了大半天了,还不见回来。” “不行,俺要去寻他,若安国有失,俺断不独生!” 刘备闻言,心中不禁一片怅然。 同时不禁感叹,张苞和关兴的兄弟情义,不正如他们当年桃园盟誓吗? 张苞正要抄起长矛上马,范阳一把拦住了他,挡在了他的面前道:“不行,你不能去!” “子煜,你别拦我,我今日非去不可!” 张苞的脾气十分倔强,倔强起来和他爹张飞倒是很像。 范阳厉声道:“够了,你别闹了!” “安国是个稳重之人,而且他武艺高强,他既然现在都没有回来,想必一定是迷失了路径。” “这个时候眼看就要天黑了,你要是再去,不是给陛下添乱吗?你还嫌陛下的担心不够多吗?”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应该冷静。我相信,安国最晚在明日午时,一定会平安归来,如果回不来,我们再一同寻找不迟。” 张苞被范阳的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但他也知道范阳说的有道理,只是担忧兄弟的心情,比别人都要强烈三分。 “哎……” 看着张苞重重的叹了口气,刘备上前宽慰道:“苞儿勿忧,军师所言不错,兴儿许久未归,未必有事,不妨再等一日半日,如再不回来,朕自会派人寻找,那时你再去不迟。”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随朕回营,早早休息吧。” “是……” 刘备都这么说了,张苞再也没有什么异议,只能乖乖的点了点头。 当即,刘备下令,返回驻地大营。 范阳指挥众军,将所缴获的军械钱粮,第一时间的运送回营。 …… 马忠这边,引着残兵败将一路沿江向南逃窜。 不知道跑了多久,太阳已经偏西,这才放缓了速度,漫无目的的走着? 如今兵败如山倒,两万大军折损大半。 马忠此刻其复杂的心态可想而知,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是悔恨还是懊恼,沉闷的坐在马背上,一言不发。 身后的数百残兵,更是蔫头耷脑,倒拖着旗帜、兵器。如同斗败的公鸡,脸上看不出一点斗志。 如今自己该去哪儿? 去见主帅韩当? 马忠苦笑一声,韩当将军应该也快到夷道城了,不如自己先去夷道城,与孙桓将军汇合再说…… 可又一想,不成! 夷道城如今被蜀军团团围困,自己恐怕还没等进城,就被外围的蜀军给吃掉了。 这该如何是好? 马忠叹了口气,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手下一个小卒叫道:“将军快看,前方可是我军战船?” 马忠一惊,顺着小卒所指的江面看去,江水中,竟然真的漂着几艘战船。 虽然距离相隔甚远,但马忠视力不错,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他们东吴的战船! “不错,正是我军战船!天助我也!” 马忠兴奋的叫喊一声,随即挥舞双手,命令手下一起高声求救。 如今,他们这群残兵败将狼狈的跑了一天,早已经人困马乏,又累又饿。 远方的战船不论是谁率领的大军,只要他们能登上船,立刻就能得到粮食补给,军士也能得到休养…… 这对马忠这伙残兵败将来说,无异于行走在沙漠中的将死之人,见到了绿洲一般,都是让人精神振奋的好消息。 前方水面上的东吴战船,也很快看到了马忠的残兵败将。 看他们的旗帜和服色,东吴兵立马做出判断,是自己人没错。 东吴兵当即禀告了战船上的两名将军,而这两位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投降东吴的糜芳和傅士任。 …… 天色一点点的黯淡下来,关兴沿着山路追赶了潘璋整整一大天。 要说这潘璋也真能跑,而他的坐骑也是神骏通灵。 也许是知道主人有难,这马愣是没吃没喝没休息,狂奔了几个时辰。 关兴追了大半天愣是没追上,下午的时候,潘璋彻底追丢了。 等关兴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一片山路之中,兜了几圈都没有找到出山的路。 关兴苦笑一声,眼瞅着天色黯淡下来,而他自己是又累又饿又渴…… 眼前除了一条曲曲折折的羊肠山路,就是无数棵参天巨树,组成的一片密林。 怎么办呢? 关兴下了马,一个人扛着刀,忍着饥饿,牵马步行。 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一处人家,吃点饭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再说。 至于潘璋狗贼,日后见到他再杀不迟。 关兴也能想象得到,自己走了整整一天,陛下和张苞兄弟,还有范阳,他们都会无比担心自己。 必须找到人家,只有这样才能指引自己走出复杂的大山。 关兴想着,坚定信念,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就这样走了不知道多久,关兴只觉得饥肠辘辘,再也走不动一步的时候,前方一个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人家!” 关兴自言自语一声,兴奋的露出笑容。 当即,关兴拎着刀,咬牙坚持着朝着光点的方向走去。 在漆黑寒冷的山林中又走了数百步,终于眼前的小院子豁然开朗,呈现在关兴面前。 眼前的泥草房不大,里面亮着灯火光。 小院子倒也精致,用粗树枝扎成的篱笆小门,两侧还有一人高的泥巴墙,可以挡风御寒。 关兴大喜,快步朝着小屋的篱笆门走了过去。 第86章 报仇雪恨! “屋里有人吗?有人在吗?” 关兴牵马走到门口,本来篱笆木门,轻轻一推就能推开,但关兴毕竟是文明礼貌的“关二代”,礼义廉耻这些基本道德早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里面很快传来了动静,一个苍老的身影从屋里缓缓走了过来。 关兴见状,彬彬有礼的抱了个拳,说道:“老人家好,我是迷路的战将,路过此地,失了路径,想讨一碗饭吃,充充饥。” 那老者头上一片花白,头戴方巾,一身粗布麻衣,此刻眯着眼睛打量着关兴看了一眼,随即开门说道:“原来如此,将军请进。” “多谢老人家!” 关兴一手拎刀,一手牵马,进了小院。 老者道:“将军,这马也乏了吧,后院有干草,正好可以给这马吃。” 关兴大喜,再次拱手道:“麻烦老人家了。” “不麻烦。” 那老者微微一笑,接过了关兴的马,牵到了后院。 关兴四下看了看,这小院子十分安静,似乎除了眼前这老者,就再无旁人居住了。 关兴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屋,而是等待老人将他的马拴好,喂上了干草,这才准备与老者一同进屋。 老者回来,一见关兴还站在院内,急忙伸手示意关兴进屋,说道:“将军不必客气,请进。” “老人家请!” 老者引着关兴,推门进了小屋。 一进屋门,关兴瞬间被眼前厅堂正中央悬挂的画像吓了一跳。 下一秒,关兴再也忍耐不住激动的泪水,翻身跪倒,痛哭失声。 只见中央悬挂的粗布上,正是关公的半身画像。 画像上的关二爷,依旧威风凛凛,气度不凡,眉眼之间神威仍在,栩栩如生…… 画像下,还供奉着香火和食物。 关兴放下刀,哭的双眼通红,低声喊道:“父亲,父亲……” 那老者完全没听见关兴的话。 此时他正回身关上了门,转回头却见关兴跪倒就拜,大哭不止。 老者忍不住好奇的问:“将军,为何如此?” 关兴哽咽的抬起头,抬手看着画像哭道:“此乃先父也!” “啊?” 老者瞬间吃了一惊,随即连忙对着关兴下跪磕头道:“原来是少将军到了,老朽失敬了……” “老人家请起,请起!” 关兴急忙伸手去搀扶老者,二人双双站起身。 关兴抹了一把眼泪,老者也哽咽着说:“少将军,请坐下用饭。” “多谢!” 关兴止住哭声,独自在粗糙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老者连忙从后屋拿出了刚刚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少将军,山野中人,没有什么好吃食侍奉,还请少将军勿怪。” 关兴连忙拱手称谢道:“多谢老人家,关兴能吃上一口粗饭充饥,就已经感激不尽,怎能再挑剔呢?” 说着,关兴看着端上来的粗糙麦饭和野菜汤,再也忍耐不住饥饿,端起粗碗和木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老人还贴心的给关兴端来了一碗热酒,说道:“少将军,再喝一碗自家酿的热酒,暖暖身子吧!” “多谢老人家。” 关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只觉得全身暖洋洋。 腹中有了食物就是和饥饿时不一样,现在的关兴一扫之前的疲态,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回来了。 “老人家,我吃了您的饭食,您还……” 关兴的话还没说完,老者微笑道:“不妨事,我锅里还有呢,少将军若是不够,尽管和我说,我再去给你添……” “够了够了,麻烦老丈已经是于心不忍了。” 关兴又吃了几大口的饭菜,含糊说道。 吃着吃着,关兴忍不住再次望向父亲的画像,转头看向老者问道:“老人家,为何供奉先父遗像?” 老者叹息一声道:“令尊在世之时,本地百姓,家家供奉,何况今日呢?” “哎,老夫只盼望汉军早日报仇。今少将军至此,真乃百姓之福啊!” 关兴闻言,心下一阵怅然。 当晚用过了饭,老者为关兴收拾好了床铺,让关兴早早睡下。 关兴也疲惫了一天,两碗热酒下肚,也抵不住袭来的困意,躺在床榻上沉沉的睡着了。 睡到三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鲁的叫喊声。 “开门开门,快开门!” 关兴正在睡梦中,瞬间被这喊声惊醒。 老者披上衣服,手里端着一盏小油灯走了出去。 “谁啊?” 篱笆门外黑漆漆的,只能借着月色看到一个魁梧的将军。 那老者走过去,刚刚解开门栓,就被眼前粗鲁的武将推了一把。 “老东西,慢慢吞吞的,想冻死本将军不成?” “哎?将军?” 老者正要阻拦,那武将已经拎着刀大步进了院子里拴马。 关兴猛然翻身坐起,快速的蹬上靴子,悄然来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那武将再也忍受不住饥寒,推门提刀闯了进来。 可一进门,那武将顿时惊叫一声,手中的大刀“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来人正是贼将潘璋,本来就又累又饿,再一看到关公的画像,顿时吓得他面如土色,忍不住惊叫一声。 他根本没注意到门后的关兴,已经悄然捡起了地上的大刀。 关兴借着光亮一看,这不正是父亲生前使用的兵器,青龙偃月刀吗? 关兴顿时又惊又喜,又是愤怒,指着潘璋大喝一声:“逆贼,拿命来!” 潘璋一见关兴,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结果脚下没注意台阶,直接摔翻在地。 关兴二话不说,直接手起刀落…… 在潘璋惊恐的目光中,潘璋龌龊的人生彻底被终结。 关兴愤然拎起潘璋的人头,转身回屋,将人头放在了关公画像下的供桌上。 大仇得报的快感,让关兴久久不能平静,他的泪水再也按耐不住,翻身跪倒在父亲像前,再次痛哭失声。 老者也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跪在关兴身边,一起参拜关公。 二人在关公像下,拜了三拜。 这一夜,关兴不仅手刃了仇人,还夺回了父亲的青龙刀。 他终于得偿所愿,为父亲报仇雪恨了。 当然,潘璋只是关兴众多仇人当中的一位,孙权治下的江东文武,他都视若仇人。 关兴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他要杀尽江东鼠辈,以此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第87章 擒马忠 糜芳和傅士任在投降东吴后,并没有得到孙权的重视。 本部兵马一直驻扎在江渚一带。 刘备称帝后,最后悔的就是糜芳。 本来糜芳作为南郡太守,属于荆州集团的二把手,除了顶头上司关羽,就是他了。 可他竟然在刘备集团最为鼎盛的时期,选择了背叛刘备,投降东吴。 如今,关羽死了,刘备震怒,称帝后起举国之兵征伐江东。 糜芳和傅士任一直关注着前方战事,得知刘备新拜范阳为军师,出了夔关以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两个人始终心头惴惴,就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砍掉两个人的脑袋。 糜芳心中这个悔恨,就别提了。 刘备称帝,他如果不叛变,他就是皇亲国戚,一生享受荣华富贵不说,刘备也一样会重用他。 毕竟他跟随刘备已经有二十五年了…… 可现在呢? 哎…… 每每想到这些,糜芳就是一阵感叹。 这一日傍晚,他们像往常一样,乘船巡查长江两岸。 忽然看到了马忠的败军正在朝着挥手。 如今他们和马忠,已经分属同僚,同僚求救,焉有不救之理? 于是,他与傅士任,指挥战船停泊江岸,放马忠等人上船,一同返回他们的江渚驻地。 马忠自然是千恩万谢,糜芳与傅士任虽心思各异,也都假模假式的客套一番。 马忠与几百残兵,在江渚驻地内得到了休息,酒足饭饱以后,马忠也不理会糜芳二人,独自进帐休息去了。 糜芳与傅士任从马忠对他们的态度中,隐约察觉到一丝傲慢,这让两人心里都是很不爽快。 当晚,糜芳与傅士任坐在同一营帐内,对坐着喝着闷酒。 傅士任心头不忿,对糜芳冷哼道:“败军之将,还敢在我二人面前神气?他神气什么?” 糜芳苦笑道:“谁让人家是吴王的得力爱将呢,岂能是你我两名降将可能比?” 傅士任冷哼一声,将手中酒一饮而尽,道:“昔日关云长虽然傲慢无礼,但毕竟是有真本事在身,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他马忠算什么东西?江东一个宵小鼠辈,也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真是令人气闷!” 糜芳端着酒碗,沉吟片刻半晌不语。忽然,他缓缓将酒碗放下,郑重的看着傅士任道。 “昨晚我睡到半夜,起来小解,却听到了营帐之外有三五军士凑在一起痛哭。” 傅士任惊讶的问:“痛哭?他们哭什么?” 糜芳接着说道:“我也是十分好奇,于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摸了过去,偷听他们说话。” “他们说,他们本是荆州之兵,关将军的属下,只因吕蒙设计,坏了关将军的性命,袭取荆州,害得他们也不得不跟着你我二人反叛主公。” “如今,当今陛下御驾亲征,东吴早晚覆灭,不如寻个时机,偷偷潜入你我营帐,将我二人杀之,随即率军投靠陛下,乞求陛下赦免死罪。” 傅士任听到这儿,不禁惊地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喝道:“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妄图杀害你我?” “他们如今在何处?” 糜芳伸手,在脖颈处狠狠地比划一下,低声道:“当然是被我杀了!我岂能允许试图杀我的人活在世上?” 傅士任闻言,稍觉安心,随即笑道:“你下手可真够快的,我竟然丝毫不知。” “当然!” 糜芳似乎有些得意,轻笑一声道:“我是秘密进行处决的,别说你,营中大多数将士都不知道。” 傅士任点点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糜芳眼睛一转,说道:“君义兄,通过他们这件事,倒是于我有所启发。” “什么启发?” 糜芳道:“如今军心已变,你我二人继续下去,早晚性命不保。” “陛下所恨者,无非马忠,你我二人不如生擒马忠,带队归顺陛下,到时就说:‘我二人迫不得已,无奈降吴,如今得知陛下亲征,特来请罪。’” 傅士任皱起眉头道:“不,不可!” “你我这一去,必然有祸,凶多吉少。” 糜芳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你跟随陛下也不是一日两日,陛下他宽仁厚德,况且阿斗太子又是我外甥。” “陛下念及我俩多年追随情义,必不加害。” “这……” 傅士任明显还有些疑虑,糜芳宽慰道:“你尽管放心,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做出如此选择,我总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吧?” 傅士任听他说的信誓旦旦,这才缓缓点头。 糜芳道:“事不宜迟,今夜趁着马忠酒醉,直接将其绑缚生擒,去献陛下。” “那东吴众军士,如何安排?” “当然是一同归顺陛下了,马忠已经成擒,区区几百残兵败将,更是不在话下,有不服从号令者,皆斩!” “如此最好……” 二人商量完毕,当夜趁着月黑风高,悄悄地摸进了马忠的营帐。 …… 次日一早,马忠被五花大绑,捆得像粽子一样,被押到了三军将士面前。 可怜的马忠气得要死,想骂人还骂不出来,因为嘴巴被破布紧紧地塞住了。 “众军听令,今逆贼马忠业已被擒,我今番就带着逆贼,与傅士任将军投奔当今陛下,有愿追随者,与我一同前往陛下营寨!” “好,好!” 糜芳一番话说完,下面的荆州将士全体沸腾起来,他们窝囊了这么久了,总算是觉得自家将军做了一次英明的决策! 而那些东吴的败军,一个个面如死灰。 傅士任冷笑道:“这是本将军与糜芳将军的共同决议,有不服从号令者,斩!” …… 就这样,糜芳与傅士任捆绑着马忠,率领众军拔寨而起,乘着数十艘战船,走水路径往夷陵而来。 不出半日时间,早有哨探回营禀告刘备。 说看见打着东吴旗号的艨艟战船数十艘,朝着我军方向杀来。 刘备闻言一惊,召集众将,紧急商议对策。 而范阳,自然也在众将之列。 范阳道:“陛下,不如由臣和黄老将军,与张苞率领本部兵马,沿江列阵,布置防线。” “敌军若来,一定会弃船登陆,与我军陆地决战,等他们登陆时,臣等立刻率军出击破敌。” 刘备点头道:“就依军师之言。” 第88章 不忠不义,死不足惜 当即,黄忠与范阳、张苞,率领本部兵马,沿岸布置防线。 八百把连弩一齐瞄准了远方的东吴战船,只要对方试图停船上岸,立刻万箭齐发。 张苞盯着前方缓缓驶来的战船,喃喃说道:“不知道安国现在怎么样了?安国应该快回来了吧……” 范阳笑道:“放心吧,安国是吉人自有天相,老天都会帮他的,你瞎操什么心?” 张苞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黄忠拉了拉自己的宝雕弓,范阳笑嘻嘻的凑上前,问道:“师父,这弓箭好学吗?” “啊,这弓……” 黄忠笑了笑,正要开口,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板起脸,故作冷酷的说:“你小子什么意思?老夫就这么点本事,你全想学走?” “嘿嘿,师父,咱俩谁跟谁啊?” “呵,你小子挺贪心啊!” “艺多不压身嘛!” 张苞在一旁出神半天,忽然他听到范阳叫黄忠“师父”,不禁大吃一惊,张着嘴巴呆呆问道:“子,子煜你刚刚说什么?” “你叫黄老将军为师父?” 范阳心说不妙,自己和黄忠都没注意,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张苞呢。 “咳咳,哪有的事,你听错了!” 黄忠还想解释,范阳摆手笑道:“算了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不装了,我摊牌了!黄老将军是我师父……哎呀!” 范阳正在这儿装着逼,忽然感觉后脑勺呼过来一巴掌! 黄忠没好气的吼道:“臭小子,你乱说什么?谁是你师父啦,你这臭小子……” “咳咳,师父,你这嗓门比我大多了,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吗?” 范阳苦着脸,低声对黄忠说着,还不忘伸手四下指了指。 黄忠尴尬的四下一看,只见身边的将士们宛如听大戏一样,将耳朵竖的老高,笑吟吟的看着热闹。 黄忠顿时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范阳笑道:“行了师父,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看咱们也别偷偷摸摸了,搞得像偷情似的。” “嘿,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夫将你逐出师门?” 黄忠气得胡子都飞了…… 正在说笑时,糜芳和傅士任的战船已经靠近了江岸。 黄忠立刻警觉起来,抬起手,身边密密麻麻的弓手纷纷举起连弩,严阵以待。 船头上的糜芳和傅士任见状,立刻紧张起来。 糜芳叫道:“左右,还不把白旗举起来!” “哦哦!” 身边的小将立刻举起一杆白旗,站在船头挥舞。 糜芳喊道:“汉军的兄弟别误会,在下糜芳,是来投奔陛下的!” 身边的傅士任也喊道:“不错,我们是来归降的,反贼马忠已经被我等擒获了,特来献给陛下。” 这番话喊出口,黄忠和范阳全都吃了一惊。 黄忠眯起眼睛,眺望着船头的糜芳,喃喃说道:“不错,老夫认得他二人,正是糜芳和傅士任。” 张苞皱眉道:“我看这二人投敌后复叛,必然有诈!” “依我之见,不可轻易放他们上岸,一旦上岸,乱箭齐发,先射他们一万个透明窟窿再说!” 范阳一阵狂汗,哭笑不得的白了一眼张苞,说道:“没关系,如果我师父都能确认他们的身份,说明他们归顺还是可信的,没诈没诈。” 张苞狐疑的看向范阳,问道:“子煜,你怎么了?糜芳和傅士任这两个反贼,别说黄老将军,我也认得他们。” “但你不觉得他们此番归顺,十分可疑吗?”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心说咱俩到底谁是穿越者? 这两个反贼最后什么下场,你还能比我更清楚? 当下,范阳不理会张苞,而是转头对黄忠说道:“师父,我看他们倒是诚心归顺,可以放他们去见陛下。” “不过有个前提,让他们先派士卒把马忠押解过来,而且军队就停在岸边,不得前进一步。” “糜芳和傅士仁,也都要自行绑缚起来,三人一同下船,以示诚意。” 黄忠点头道:“不错,老夫也正有此意。” “哎?子煜,这样能行吗?” 范阳转头对张苞说道:“如果他们答应了我们的条件,说明无诈,他们不答应,说明有诈,那时再放箭不迟。” 张苞无话可说,只能点头答应了。 随后,黄忠派一个声音洪亮的小卒喊话,要求糜芳和傅士任自行绑缚双手,再命人押解马忠逆贼,一同下船。 糜芳和傅士任一听,全都傻眼了。 傅士任疑心大起,转头看糜芳道:“他们让我们自我绑缚,还不许军队上岸,这不是怀疑我们吗?” 糜芳想了想,道:“自古以来,投诚就要拿出诚意。如果我们不将自己绑缚起来,如何取信于人?他们怀疑我们,也是人之常情。” “这,是这样吗?” 傅士任皱了皱眉。 糜芳叹息道:“绑吧,我们把自己捆起来,越紧越好,越可怜越好。这样我们才有生路。” 傅士任叹息一声,招呼手下道:“来吧,绑紧点……” 手下军士得令,将糜芳傅士仁捆的结结实实,在几个军士的押送下,缓缓下了船。 等几人上岸,范阳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张苞亲自率领一队军士,将糜芳傅士仁与马忠全部拿下。 马忠气得肺都炸了,口中呜呜直叫,身体不断地妄图挣扎。 张苞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你他妈的,给我老实点,走!” 马忠气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死死的瞪着张苞。 …… 中军帐前,刘备稳坐两排武将中央。 糜芳和傅士任被五花大绑,跪地磕头。 糜芳声音哽咽的说道:“陛下,臣等实无反心,只因吕蒙那厮哄骗我等,谎称关将军已亡,臣等这才无奈投降。” “今闻陛下御驾至此,臣等特擒此贼,为陛下雪恨,只求陛下宽宥臣等罪过。” 刘备闻言,不禁勃然大怒。 “住口!” “朕离成都已经多时,你两个为何不早早前来请罪?今见势危,才来巧言令色,欲为自己脱罪,全尔等性命?” 刘备冷着脸,声音狠厉的说:“朕若饶你,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云长二弟?” “左右!拉下去斩了!” 范阳在一旁冷笑不止:“你们两个蠢货!以为擒了马忠就能免死?” “反叛陛下是为不忠,关将军蒙难不救是为不义。今擒同僚再行反叛是为不仁,投降江东鼠辈是为不智!” “如你等不忠不义,不仁不智之辈,死不足惜!” “拉下去砍了!” 傅士任气得大骂道:“糜芳!你他妈害死我了!我就是死也不与你干休!” 糜芳被骂的心如死灰,整个人呆呆傻傻,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 马忠还在呜呜狂叫,不断地反抗挣扎。 但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陛下,这些逆贼不劳旁人动手,全权交给臣来处置!” 不远处,关兴大喝一声,提着潘璋的人头,飞奔而来。 范阳和张苞同时双眼一亮,异口同声的喊道:“安国回来了!” 第89章 祭灵 刘备一见关兴归来,更是喜不自胜,连忙起身前去相迎。 关兴笑吟吟的朝着刘备抱了抱拳,随即顺手将潘璋的人头扔在了马忠和糜芳傅士仁面前。 马忠吓得浑身一颤,瞪着眼睛嘴里呜呜直叫,脸都绿了。 糜芳和傅士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刚刚还朝着糜芳破口大骂的傅士任,如今吓得灰头土脸,连个屁都没有了。 “贤侄斩将得胜归来,真是可喜可贺,朕自当为贤侄接风洗尘。” 范阳和张苞等人,先是看了眼潘璋的人头,确认无误后,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畅快的笑容。 此刻的关兴,真所谓春风得意,抱拳对刘备说道:“陛下,先不忙为臣接风,待臣先料理了父亲的仇人,届时再摆酒请功不迟。” 刘备面露微笑的看着关兴,满意的点了点头。 云长得子如此,他这个做伯父的看在眼里,心中万分欣慰。 再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刘备瞬间冷下脸,沉声喝道:“将这三个奸贼衣衫剥去,绑在辕门外的刑台上,等候发落。” “是!” 几名押解的军士应了一声,强行拖拽着三人离开。 “陛下,念在我是阿斗的舅舅,饶过我吧,陛下,陛下饶命啊……” 糜芳吓得嚎啕大哭,被军士连拖带拽时,屎尿惊地一起流了出来…… 刘备眼神复杂的看了被拖拽出去的三人,眼神中有悲悯、有鄙夷、还有浓浓的恨! 张苞笑着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把短款尖刀,连带着刀鞘,一同递给关兴说道:“安国,用这把刀,将那三个恶贼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关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默默的接过了张苞递给他的刀,转头对刘备颤声说道:“伯父,臣……臣请求身穿孝服,活剐这三个狗贼,请伯父为臣父陈设灵堂,臣要用这三个贼子的头去祭奠先父!” 关兴的声音十分坚决,坚决中又带着满腔恨意。 而且他对刘备此时的称呼,也悄然做出改变,关兴没叫陛下,而是叫的伯父。 这种称呼明显比陛下更为亲切。 刘备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泪水情不自禁的弥漫在眼眶打转。 “理当如此!” 说着,刘备转头传旨道:“传朕口谕,将中军帐陈设云长灵位,大小三军尽皆挂孝,就连朕也要亲着丧服,为云长祭灵!” 关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躬身下跪道:“臣,拜谢陛下!” “侄儿快起……” 刘备伸手哽咽着搀扶起了关兴。 范阳无奈的暗自苦笑,看了眼张苞,低声道:“走,换装!” …… 辕门外。 马忠和糜芳、傅士任三人,上身被剥了个精光,下身只穿一条裤子,被绑在刑台上。 三人的眼中都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变得黯淡无光,生气全无。 现在,早死晚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马忠嘴上的破布也被扯下去了,但他此刻双眸涣散,看不出一丝情绪。 原本憋着一肚子的气,想要痛骂一番糜芳和傅士任这两个无耻之徒。 可现在,他也没力气骂了。 也许真是天道好轮回,当年在关公父子被杀害的那一刻,他和潘璋也是在远处冷眼观刑…… 如今,风水轮流转,现在是刘备他们在冷眼观刑,自己反而成了待宰的羔羊…… 命啊,一切都是命。 刘备与范阳、张苞、黄忠等一众臣子,此刻都身穿白衣丧服,远远的观刑。 而关兴,则手握尖刀,面无表情的朝着三人走了过来。 此时,这三人出奇的安静,谁也没有开口求饶,正如在战场上浑身无力,彻底失去战斗意志,和反抗精神,准备静静等死的懦夫一样。 关兴先是面朝马忠,望了一眼。 马忠忽然咧嘴狞笑一声,骂道:“小畜生,要杀就杀,爷要是叫上一声,不算……啊!!!” 马忠正想临死之前吹个牛逼,逞逞英雄,可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关兴的刀猛然捅进了他的腹中…… 钻心的疼痛让马忠苦不堪言,惨叫声不断地从他嘴里哀嚎出来。 这种感觉,绝不是常人能够忍耐和控制得住的…… 范阳一拍额头,哭笑不得的看着马忠。 这货,临死了你他妈还装个毛线的逼? 张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他很快意识到,这种场合笑出声似乎非常不合时宜,因此将剩下的笑意强行憋了回去。 “哇啊……” 马忠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腹中鲜血狂喷,溅了关兴一身,白色的孝服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噗噗噗! 关兴连捅数刀,血液肆无忌惮的喷在他的身上脸上。 终于,关兴恨意稍解,马忠的腹部已经被刀捅烂了,人也终于死在了关兴的刀下。 下一个,就轮到糜芳了…… “啊啊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糜芳和傅士仁,在片刻之间,被关兴捅成马蜂窝,身上血窟窿无数,不停地向下滴血。 刑台上,木板已经被血液染红了。 关兴黑着脸,将这三人的头颅斩下,随后快步从刑台上走下来。 沿途的兵将纷纷给关兴让开一条出路。 刘备与关兴一前一后步入灵堂,身后的范阳等人依次入内。 范阳与众将对着关二爷的灵位拜了三拜,供桌上,整整齐齐摆了四颗人头…… “云长,兄来祭你了……” “父亲……” 刘备和关兴大哭一场,周围的人纷纷感动落泪,就连范阳身处这种场面,也是鼻子发酸,眼圈慢慢红了。 祭祀结束,刘备与范阳单独进了一座营帐内,刘备问道:“军师,江上船中上万名降将如何处置?” 范阳抬起头看了眼刘备,他知道,刘备既然问出口,自然没有那么简单。 刘备似乎还是想考验一下范阳的面对战场变化的态度。 否则以刘备的心术,他自然有应对之策。 现在,他想听得是自己的应对之策。 “陛下,这些投降兵将多半都是关将军的旧部,原本就是荆州之兵,其中不乏水军,这些都是值得吸取的有生力量。” 说着,范阳沉思片刻道:“请给臣两日时间,臣将他们统一调配管理。” “原来的水军,我让他们继续率领水军,发展壮大。而原本的陆军,我会在点齐人数后,交给陛下。” 刘备满意的点头道:“如此甚好!” 范阳知道,刘备军目前最缺乏的就是水军的力量。 如果让眼前这支水军,能够快速的恢复战斗力,并且迅速的投入战场。 这对他接下来袭取整个荆州的战略目标,极其有利! 况且…… 范阳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他觉得这些降将身上的衣服、和旗号对他来说十分有用。 日后,他可以派上很大的用场。 第90章 “失恋”的孙桓 接下来的两日,范阳派关兴、张苞、张嶷、王平等四人,将投降过来的降将,进行一番严格的政治审查…… 每一名投降过来的士卒,他们的籍贯、从军经历、年龄、家庭成员等等…… 范阳全部做了细致入微的调查,其中五千人,正是原荆州水军,也是荆州的本土人士。 剩下的有一小部分是跟随关羽征讨过襄阳的老兵,还有一部分是东吴的投降士卒。 荆州原水军和追随过关羽的老兵,这些人原本对刘备的忠诚度就很高。 自然不在话下。 而那些东吴的投降士卒,范阳也在刘备允许的情况下许诺,只要归顺,一律赦免前罪。 不但如此,凡是记上姓名的东吴降将,日后只要在战场上建功,他们的家人,都会因此获益。 在将来打到扬州时,都能得到丰厚赏赐…… 这些事,不管能不能做到,一定要先说到。 所谓“画饼”的精髓,就在于此。 果然,东吴降卒们一个个感恩戴德,发誓对刘备效忠。 当然,他们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至少表达了他们的一个态度。 而范阳和刘备,要的就是他们的一个态度。 而这支水军的新统领,范阳决定从降卒之中,找出一个人才出来。 只是这件事,远没有范阳想象的那么简单,进行的也远没有“政治审核”那样顺利。 无奈,范阳也只能先将此任务搁浅。 …… 夷道城。 孙桓依旧躺在榻上养着伤病。 在古代中箭,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就拿孙桓来说,箭头取出来了这么久,身体始终没有彻底痊愈。 不是在反反复复的发烧,就是在沉睡当中…… 这段时间,孙桓真的很想借着养病的机会,和“银子”姑娘进展一下感情。 可惜不是在生病,就是在养病。 他也很苦恼,他也很无奈。 不过还好这段时间有“银子”姑娘的陪伴,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心情好,病好的也能快点。 孙桓虽然在养病,但依然关心着前方战事,和围城的吴班冯习,有没有扣关攻打等情况。 他曾先后派遣出无数暗探,化整为零,趁着黑夜化装成百姓逃出城去打探情况。 因此,竟然也瞒过了吴班和冯习,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比如说,先锋将军马忠和潘璋被斩,韩当率军即将抵达战场的消息等等…… 这一日。 孙桓的病榻旁,一名心腹暗探,正在孙桓病榻旁向他汇报情况。 以往这个时候,“银子”姑娘都会陪伴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听着城外的动向。 可是今天人怎么不在呢? 莫非去给自己煎药去了? 真是个好女孩呀,如果她能嫁给自己做妻子,也是一代贤妻呀…… 孙桓美滋滋的,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只听暗探道。 “将军,蜀军将领吴班和冯习,长久的围城不打,想必一定是有所图谋!” “无妨!” 孙桓心不在焉,淡淡的说。 “将军,潘璋和马忠两位将军被蜀军擒获,被刘备斩首……” 孙桓冷笑一声道:“两个有勇无谋之辈,死不足惜,无妨!” “韩当将军传来口信,还有三日,才能救援夷道。” “无妨!多一天两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将军,听闻糜芳和傅士任也率军归降了刘备,又被刘备杀了。” “碌碌小人,死就死了,无妨!” “将军……” “无妨!” …… 暗探一连说了几件大事,孙桓都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无妨”。 这暗探心下佩服,思忖道:不愧是将军,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胸有激雷,面如平湖…… 将军不愧是大将之才,不愧是吴王的亲属。年纪虽轻,实属难得…… 自己能有幸追随这样一位出色的将军,真是自己的荣幸! “将军,还有一件小事,属下不知该不该讲。” 暗探又说道。 “讲!” 孙桓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揉着额头,似乎在闭目养神。 “银子姑娘走了,昨晚走的,她还给了属下一封信,吩咐属下今日向将军汇报。” “无妨……” 孙桓脱口而出,下一秒,孙桓猛的从床上跳起来,吼了一声:“啥?银子姑娘……” 他一句话没说完,因为起的太猛,只觉得两眼一黑,大脑一阵晕眩,脚底下一软,扑通一声从床榻上栽了下来。 “……” 暗探一把扶稳孙桓,差点没哭出来。心说这也不应该啊! 孙将军不是……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吗? 怎么听到些许小事,整个人就崩溃了? 孙桓在暗探的搀扶下,慢悠悠的坐回床榻上。 刚才一口气没喘匀,差点没憋死! 孙桓缓缓的睁开眼睛,声音颤抖着问。 “银……银子姑娘的信……信件何在?” 暗探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封白帛书信,递给了孙桓。 孙桓双手发颤的接过了书信,哆哆嗦嗦的展开一看。 上面写道:“近日来承蒙将军关照,银子不胜感激,救命之恩,小女终生不忘。将军对我的情义,由是感激,但我是个不祥之人,久在军中,未免拖累了将军,你是好人,还望多多保重。而今天涯分手,此生不必再见。——银子。” 看完信,孙桓呆住了。 良久,两行热泪不受控制的从孙桓朦胧的双眸中流淌下来…… “银子……银子,呜呜……” 孙桓呜咽着,他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剧痛,此时他只觉得有无数柄利刃,将他千疮百孔的心,剁成了点点肉泥…… 好疼…… “……” 暗探张着嘴巴,呆若木鸡的盯着“失恋”的孙桓,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我……他妈的!’ 一看孙桓这货没出息的样子,他就气得心中骂娘。 这还是自己崇拜的将军吗? 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他了…… 什么他妈的大将之才?什么他妈的吴王亲属? 狗屁,尼玛这小子就是个情种啊! 跟着一个“愚蠢的情种”打仗,这他妈和送死有什么两样? 暗探越想越气,他要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非得狠狠地暴打他一顿不可。 他奶奶的…… …… 而黑衣女郎“银子”,此刻已经逃出了夷道城,又避开了吴班冯习的耳目,朝着江边快步奔跑。 她的步伐又轻又快,背着长剑宛如武侠片中的独行女侠。 她之所以离开,并非是信中所写“久在军中,未免拖累”这种蹩脚的借口。 而这一次她的目标,是韩当和周泰! 第91章 陈灭吴 “拿破仑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精辟!” “太他妈精辟了,这句话一直激励着我,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从押粮官,到军师将军……” “现在,你们的面前,就摆着这样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出人头地,从小兵到将军的一个机会!” “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的了……” 刘备军营西南方十里处的山地,范阳一大早将“战天纵队”的三百名小队长全部聚集到了一块,来了场野外紧急拉练。 三百人围坐成一圈,将范阳、张苞、关兴、王平几人围在中间。 而刚刚那番高谈阔论,正是出自范阳之口。 范阳的目的也很简单,他要亲自找出一个善于指挥水战的下属,破格提拔他为水军将军。 这一点范阳事先找到刘备,征取过刘备的同意。 刘备当然没有二话,直接放权给了范阳处理。 但这两天,始终没有合适人选。 范阳无奈,只能试着从自己的“战天”里面寻找可以领导水军的将军。 这时,一个年轻的战天小队长举起了手。 范阳双眼一亮,连忙指着他笑道:“你说,有什么想法?” 那年轻的小队长站起身,带着三分疑惑,傻笑一声问道:“总队长,那个……拿破仑是谁啊?” “哈哈哈哈……” 周围一阵哄笑。 范阳瞬间一脸黑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滚,我他妈以为你想当将军呢!” 那个年轻小队长讪笑一声挠了挠头,再次坐了回去。 张苞在一旁哈哈笑道:“子煜,俺也挺好奇,你说的拿破仑是谁啊?” 范阳哭笑不得的又白了一眼张苞:“不是,你们分不清我话里的重点吗?我讨论的是拿破仑的事儿吗?”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范阳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拿破仑是西……西域那边,再西一点,有个叫法兰西的国家的国王,也是三军统帅,打仗特别猛。” 关兴闻言,一脸敬佩的说:“子煜真是博学啊,连西域那边的事都知道。” “嗯,是啊……” 王平和张嶷也纷纷点头附和。 范阳扯回话题,皱眉继续问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晋升机会,难道你们都不想当将军吗?” 一个战天小队长笑道:“不想当,俺们能在总队长帐下当个兵,就知足了。” 他身边的一个壮汉憨笑一声道:“总队长,您要说让俺砍人,俺提着刀就能把他脑袋剁下来送给你,这带兵……可太难了,俺做不来啊!” “就是,跟着总队长一起打仗,是俺生平觉得最痛快的事儿,死了也值!” “对,俺们不当将军,就跟着总队长当兵!” “……” 战天小队长们瞬间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范阳苦笑一声,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觉得好笑。 其实他们的话,范阳听在心里也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这些战天成员,其中不会带兵的居多,这一点,他们对自己也有清晰的认知。 当然还有另外一点原因,范阳也听出来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同生共死,他们对范阳敬佩的五体投地。 宁愿放弃晋升的机会,也要追随范阳。 “有一点我要郑重声明,并不是做了水军将军,就和我分道扬镳了,咱们还是会在一起同生共死。” 范阳这番话说出口,下面的战天成员顿时鸦雀无声。 就在范阳准备放弃时,一个目光冷峻的年轻人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范阳抬头望去,却发现他也正在用冰冷的目光看向范阳。 “你,有想法?” 范阳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如果没有人做,那就我来吧。” 他的声音很冷,目光平静至极。 范阳和他只对视了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凡。 “嗯……上前面来说话吧。”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年轻人所吸引。 看他的年纪也就二十岁出头,似乎和张苞差不多大。 他的脸并不很帅,但很干净,棱角分明。 就是他的眼神太过冰冷,冷的让人多看几眼,就会发抖的那种。 年轻人绕过人群,几个大步来到了范阳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范阳问。 “陈闯!” “字呢?” “字……灭吴!” 年轻人在说到自己字的时候,明显犹豫一下,但下一秒还是铿锵有力的说了出来。 “陈灭吴?” 范阳狐疑的念了一句。 周围的战天成员瞬间哄堂大笑。 王平的面色不禁有些难看,快步上前,低声道:“陈闯,你……你捣什么乱?你会带兵吗?” “哎,子均,让他把话说完。” 范阳伸手拦了一下王平,从陈闯复杂的眼神,再看王平的态度,范阳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真的是字灭吴?” 范阳再次看着陈闯狐疑的问。 “是。” 陈闯坚定回道。 “不,你并没有字,你是刚刚在一瞬间,自己给自己取的字,不错吧?” 范阳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陈灭吴”问道。 “是……” 陈闯犹豫一下,还是点头做出回应。 “你对孙权有恨?” “是!” “为什么恨?” “……” 陈闯默然。 王平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凑到范阳身边低声道:“总队长,他……他不行的,还是换人吧!” 范阳饶有意味的看了眼王平。 王平这么稳重的人都能说出这种话,看来这个陈闯还是一个“问题少年”啊。 范阳眼眸转了转,朝着王平露出一丝微笑,低声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范阳看向陈闯,冷笑一声道:“孙子兵法中说,为将者需要具备五种条件。” “智、信、仁、勇、严。你觉得你具备哪一点?” “……” 陈闯眯起眼睛,面容依旧冷漠。 范阳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看,眼神格外犀利,而陈闯也从原本的直视范阳,变成了低下了头。 “坦白说,你除了作战勇猛,别无所长。而且你还心怀仇恨,就凭这一点,我今天要是用了你,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了个雷,将来的某一天,也许你会给我带来天大的祸事。” 范阳的声音很轻、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人在听到这番话时,却仿佛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而跟范阳面对面的陈闯,更是被范阳的这番话,压的喘不过气,抬不起头。 “不过……” 范阳话锋一转,淡淡一笑道:“我是一个勇于尝试,敢于挑战的人,我决定给你这个机会。毕竟除了你,也没有人敢接起这副担子。” “总,总队长……” 王平惊地正在说什么,范阳笑着拦住了他。 而陈闯也是惊地说不出话,呆愣愣的看着范阳。 而他扪心自问,自己确实不够资格,他之所以敢站出来,也是凭着一腔血气上涌,加上对孙权的恨…… 第92章 制定一个“小目标” 范阳平静的看着陈闯,淡淡说道:“陈闯,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去恨你的敌人……” “当然,我并没有经历过你的苦,也不是要劝你善良,你可以杀了你想杀的任何敌人,但是不必恨他,仇恨会降低你的智慧,让你做出不可挽回的蠢事。” “……” 陈闯若有所思,范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理解自己的话,继续说道。 “陈灭吴,这个字既然是你自己取的就留着吧,至少这个字是你未来的行动目标。” “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继续做你的小队长,一切照旧,至于什么时候提拔你做将军,我届时会通知你。” “总队长……” 陈闯喃喃的念了一声,忽然单膝跪地,朝着范阳抱拳拱手。 “起来吧……” 范阳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你会让我看到你光辉的战绩,我会骄傲的对所有人说,我没看错人。” “……” 陈闯的眼眶微微发红,他能感受到范阳的良苦用心,以及对他寄予的厚望。 事实证明,陈闯也的确没让范阳失望。 在未来的战斗中,陈闯一举击溃了东吴大将徐盛的水军防线,从此一战扬名,名震天下。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枝江县。 韩当周泰的大军,此刻已经抵达枝江,距离刘备所在的已方,已经只剩下百余里的距离。 中军大营中,韩当听闻前线探子的奏报,不禁勃然大怒。 “真是岂有此理!” 韩当一拍桌案,怒喝道:“潘璋马忠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竟然会败在刘备手中,他二人身败名裂不说,我东吴两万的先锋大军,也折损的干干净净!” “如此一来,军心动荡,士气受挫,接下来这仗还怎么打?” 一旁的周泰安抚道:“义公,你别着急。事已至此,就是急也无用,还是拿出对策,妥善应对才是。” “哎!” 韩当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旁的凌统说道:“将军,依我看,也不必发愁,八万水路大军依然在我们手中。” “只需加快行军,水陆并进,抵达猇亭后与刘备决战!” 韩当一阵默然,心说你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兴霸近日如何?” 韩当问。 凌统道:“兴霸兄原本就是带病出征,此番领着水军在枝江县外靠岸休整。” 周泰叹道:“哎,甘兴霸多好的一员猛将,当年百骑劫魏营,杀的曹操都落荒而逃。不想却被疾病所累……” 韩当也是一阵惋惜,说道:“是啊,真是难为兴霸了……” 想着,韩当话锋一转,说道:“诸位将军,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是想商议一下下一步的进军行动。” “如今,孙桓将军被困夷道,是该先去发兵救援,还是先去对战刘备?” 江东众将闻言,都是一片沉默。 韩当想了想,说:“我以为应当先去救应孙桓将军,毕竟他是吴王侄子。” “他若有失,我等有何面目再去见吴王?” 周泰和凌统对视一眼,随即纷纷点头。 “好,那就说定了,先发兵夷道去救应孙桓将军,再合兵一处,去打刘备!” “是!” …… 夷陵军营。 范阳心中盘算着日子,差不多韩当的军队要杀过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一定会去救援夷道城。 毕竟他早就让刘备下令,吴班冯习包围夷道,打造紧张的声势。 想着,范阳忽然双眸一亮,他想到了一条可以大破韩当周泰的计策。 当下,范阳立马面见刘备,详细的说出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刘备闻言,似乎有些疑虑。 “军师,朕并非怀疑你的计策,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毕竟……这次太冒险了。” 范阳可以听出刘备的关切之意,心中感动,说道:“陛下之心,臣不胜感激。只是战争一经发动,任何行动,都有三分风险,为了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为了兴复汉室的大业,就是刀山火海,臣也义不容辞。” 范阳说的如此大义凛然,刘备还能说什么?当即答应下来,同意了范阳的决策。 至于什么“知遇之恩”什么“刀山火海”…… 范阳心里也承认,自己有点装逼的嫌疑了。 汗! 当天晚上,范阳带上了一千八百多战天成员,并同关兴、张苞、张嶷、王平几人,穿上了东吴士卒的服色,打上东吴旗号,登上战船。 其中还有刘备派来的五千精锐之师,这些人都是能够适应水陆两栖作战的精兵。 而这些兵将,也纷纷穿上了东吴士兵的衣服。 范阳十分满意,这样一来,真假难辨,便于他接下来的计划开展。 而东吴原本的降卒,全部留在了刘备营中,这次他一个都没带出来。 范阳做事十分小心谨慎,考虑的周到全面。 因为一旦有一名降卒临阵倒戈,都有可能破坏掉他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当晚,范阳乘坐东吴战船,打着东吴旗号,顺江直下,往夷道的方向行驶。 船上,灯火通明。 关兴与张苞、王平、张嶷几人同时找到范阳。 “子煜,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不会要带着俺们投敌叛国吧?” 张苞笑嘻嘻的问。 这小子一开口,就气得范阳哭笑不得。 范阳无奈的白了一眼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大舅子,笑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哈哈哈……” 几人都是一阵哄笑。 范阳知道,看来是时候对这哥几个说明计划了。 “各位,现在已经八月末了,虽然我们与东吴兵将交战了几场,都以胜利告终,但本质上对东吴政权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动摇。”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打下去,战争就慢了,这对我军征伐荆州极其不利。我的计划是,在未来一个月内,拿下江陵,占领南郡全境!” “什么?!” 关兴和张苞几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地瞠目结舌。 范阳的话,完全超出了几个人对战争的认知。 都觉得范阳有些异想天开了,但这话他们还不能明说。 “我明白你们的心思,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范阳顿了顿,接着说道:“要想做到一个月内征服南郡全境,也并非不能实现,只需要达成一项条件即可?” “什么条件?” 张苞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 范阳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说道:“很简单,重创韩当周泰的大军,让他们带领残军败将,全部滚出南郡就是了。” “这就是我当前为自己制定的一个‘小目标’!” “小……小目标?” 关兴和张苞几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苦笑。 他们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够用,完全赶不上范阳跳脱的思路。 范阳也不管他们能不能理解,笑道:“好,接下来,我告诉你们具体的行动方案,也就是我们为什么要穿上吴狗的这身皮的真正原因……” “……” 江水,波澜起伏。 夜风吹的战船上的旗帜呼呼作响。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93章 勇气 三国时的战船分为几种,譬如楼船、斗舰、艨艟等等…… 此时范阳乘坐的就是楼船,楼船的外形尺寸最大,也最高。 甲板上三层木板楼的设计,包括可以提供主帅休息的小房间,和日常会议的厅堂等等…… 楼船也多为将军指挥作战时乘坐。 而斗舰,相比于楼船,就要小上一号,属于中型主力战船。 只在甲板上盖起一层船舱,两侧的船身设有垛墙,士兵可以躲在垛墙后面放箭。 而艨艟,也属于中型主力战船。 船身包裹着一层生牛皮,可以抵挡箭石一类攻击的古代“装甲舰”,往往用来冲击敌军。 还有走轲一类的小型战船,往往拴在大船后身。 这样在需要用小船穿插进攻的时候,或者战败了,弃大船用小船逃走等等,都需要用上走轲。 《三国志·吴书·周瑜传》中就记载了走轲在赤壁之战中起了多大的作用。 “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又豫备走轲,各系大船后,因引次俱前。” …… 楼船中,范阳将自己的妙计说与几人听后,张苞得意的笑道:“子煜,妙啊!还是你有招!” “嘘!” 范阳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坏笑道:“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在事成之前,谁也不许泄露出去,不然我计就败了。” 张嶷想了想道:“整个船上都是我们的人,想来不会泄露出去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能保证我们手下的士卒都是硬骨头吗?” “这……” 张嶷闻言点点头。 关兴道:“不错,子煜言之有理,此事除了我们,勿使第六人知道。” “嗯……” 众人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各自休息吧。” 范阳道。 “好。” 关兴和张苞几人点头,各自散去。 王平正要离开,却转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范阳。 范阳微微一愣,问道:“子均,有事吗?” “总队长,我想和你聊聊陈闯的事。” 王平神色略微复杂的说。 范阳微笑道:“叫我子煜就好,正好我也想找你聊聊陈灭吴的事。” 王平苦笑一声,随即正色道:“子煜,我觉得陈闯不适合做将军。” “嗯,说说理由。” 范阳十分平静,似乎早就猜到了王平可能会说出的话。 王平严肃的说:“陈闯年少,没有带兵的经验,这是其一,其二,他性情冲动,不适合做统帅水军的将军。” “还有……就是他的家仇。” “家仇?” 范阳皱起眉头,问道:“和孙权有关系吧。” 王平点头道:“陈闯的大哥,名叫陈冲,陈冲比陈闯大五岁,曾经在荆州关将军麾下效命。” “后来关将军败走麦城,夜走临沮被潘璋马忠杀害时,陈冲也随关将军战死了。” “从那以后陈闯就投了汉军了,一直在军中效力,他知道,陛下一定会伐吴为关将军报仇,而那个时候,也是他报仇的时机。” 范阳闻言,不禁默然。 难怪啊,难怪这陈闯的眼中充满了仇恨…… 而他又似乎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使自己平静。 “子均,这些事你是如何知晓?莫非是陈闯告诉你的不成?” 王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是我打听到的。” “哦?” 王平淡淡说道:“自从我接管了战天的三队,我就格外留心每一个本领高强的小队长。” “陈闯就是其中之一,我发现他战斗起来特别勇猛,杀敌不要命,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后来我就留心观察他,了解到了他的一些事。” “子煜,他的怨恨太重了,这会让他在杀红眼后,完全忘了身边的战友,更别说指挥作战了,他……” “子均,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也都对。” 范阳笑着打断了王平,说道:“但是人都是会成长的。” “我当然清楚,以目前的陈闯,完全不够资格成为一员优秀的将军。” “我可以培养他,包括他不会指挥水战,我也可以培养他,谁也不是一出生就会指挥打仗。” “这……” 范阳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坦白说,自从关将军被杀害后,我汉家军队,再也拿不出一个优秀的水军将领。这不仅是我军的短板,也是敌人之所长。” “争夺天下,问鼎江山,务必面面俱到。没有水军,我们如何在水路击败孙权?” “所以我必须为陛下培养水军将才。” “陈闯现在还不成熟,所以我不会去用他,短时间内,我军也不会打水战,而这段时间,我会花精力培养。当然,并不是我来培养,我会另请高人,将陈闯教出来!” 王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道:“好吧,也许,你是对的。” 范阳笑着揽过王平的肩膀,像哥们聊天一样,说道:“子均,知道我最欣赏陈闯身上的哪种优点吗?” “什么?” “勇气!” “当所有人都在推脱,都在观望,犹豫的时候。他能主动站出来……” “单凭这一点,他就战胜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王平没太听懂范阳什么百分之,但大概也明白了范阳的意思。 范阳道:“一个人能否成事,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勇气。你敢不敢站在众人之前,敢不敢为天下先,这一点很重要。” “只有具备了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你才能有机会成就一番事业。” 王平默然点头,似乎是在思索着范阳话里的含义。 趋利避害,往往是人类的本能。 尤其是传统的中国人,普通的底层,都是干活可以,负责不行。 可以不动脑,不担责任,大家都想这么去做。 带兵就是一件所谓的“苦差”,打赢了你不能居功自傲,不然早晚遭殃。 打输了你要面临旁人耻笑,面对领导问责,甚至是“军令状”…… 因此,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很多士兵即使有能力,他们也不想当将军。 只想做一个无脑小兵,靠刀枪赚功名,为家人带来福利。 而“敢为天下先”的勇者,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人。 想到这儿,范阳不禁想到了《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孙悟空在出世后,为什么他敢第一个跳进水帘洞里? 要知道那个时候,群猴都不知道水帘的后面是什么,他们要经历什么。 而正是孙悟空“敢为天下先”的惊人一跳,才造就出花果山水帘洞的大王,造就出了未来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勇气,往往是简单的。 思考的太多,太复杂,人只会丧失勇气。 第94章 关银屏 夜,漆黑静谧。 黑衣女郎“银子”此时正静静地站在江边,她看不见江水的浪潮翻涌,耳中却能听见哗哗的潮水起伏的声音。 江面上,数十艘灯火通明的战船正朝着她的方向缓缓驶来。 刚开始,那数十艘船只是好似江面上的点点萤火,等到越发近了,才逐渐显露出船身的轮廓。 黑衣女郎望着那艘光亮最强的楼船,双眸闪动,若有所思。 等距离她仅剩数百米的时候,黑衣女郎毫不犹豫,朝着江水中默默走去。 直到江水慢慢的没过了腰身,黑衣女郎低头扎入江中,犹如一条灵巧的美人鱼,快速朝着那艘巨大的楼船游去。 …… 哗~ 哗~ 时过三更,划船的舵手和值夜的军士开始换班。 “兄弟,呜哇,辛苦辛苦,去休息吧。” “谢啦,再不来换我,唔……我站着都快睡着了。” 船后的甲板上,两名军士交班,来交班的军士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火把,打了个哈欠,笑着和对方打个招呼。 二人简单的聊了两句,随后一人离开,另一人继续靠在船尾打盹。 而火把,被他插在了船身上。 他们两个丝毫没有发现,此时他们的举动正被一双眼睛看了个清清楚楚。 等过了一会儿,值夜的军士靠在船头打起了呼噜,一道灵巧的身影飞快的从船身外翻身而入。 她犹如一只灵巧的黑猫,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是湿漉漉的衣服难免落下几滴水声,却也被江面的潮水声所掩盖住了。 黑衣女郎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颊,两鬓的头发湿呼呼的黏在她的脸上,让她很不舒服。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她趁着火光看了眼打盹军士身上穿的军服,不禁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 她本想抽出背上宝剑,一剑杀了他,可又怕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无奈,只能先放过这个小卒。 黑衣女郎蹑手蹑脚的走了几步,猛然发现两侧船身站着数十名手持火把的值夜军士。 他们并没有像船后的这名军士一样偷懒,而是精神奕奕的眺望江岸巡视。 怎么办?怎么才能绕过他们,潜入三层木板舱中? 想着,她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块鹅卵石,这是她在江边临下水之前,随手摸了一块,穿入怀中,想来会有用到的时候…… 果然,这就用上了。 她躲在船舱之后,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趁着军士背对着她,没发现她的时候,伸手轻轻一抛。 这块小石头直接飞过众人头顶,被她扔到了远远的船头甲板上了。 “咣当”一声,十分脆响,船身两侧的军士都听见了动静,顿时吃了一惊! “什么人!” 其中一名军士低喝一声,所有人纷纷朝着船头跑去查看。 趁着他们短暂离开,黑衣女郎猛然窜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溜进了楼船的三层船舱之中。 第一层船舱中睡满了军士,黑衣女郎猫着腰飞快绕过他们,登上了二层。 第二层有几个隔断,里面呼噜声震天,还有一个人一边打着呼噜,一边吧唧嘴,哼哼唧唧的说:“烧鸡……唔,香……” 黑衣女郎鄙视的翻了个白眼,悄然登上了三层楼。 第三层,正是范阳休息的舱房,房门被范阳用木栓拴住,黑衣女郎轻轻推了推,没有推开。 不过这种事完全难不住她,只见她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将它插入门缝,轻轻地撬了撬,竟然轻松撬开了门。 里面灯火幽暗,只点了一盏油灯。 范阳的睡眠原本很轻,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都会惊醒。 但他还是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在船上睡觉,听着江水哗啦哗啦声,让他实在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此时正处于浑浑噩噩,半梦半醒之间。 黑衣女郎握着短刀,一步一步的逼近榻上熟睡的人,她心中激动,思忖道:‘好个江东逆贼,今日终于被我逮到机会,受死吧!’ 正要动手,她却借着幽暗的灯光,看清楚了榻上熟睡之人的脸。 “啊?是他!” 黑衣女郎忍不住轻声惊呼一声,这一下,终于将迷迷糊糊的范阳惊醒了。 范阳睁开朦胧睡眼,忽然发现面前黑洞洞的站着一个人,顿时一惊,低吼道:“谁?” 黑衣女郎暗叫不妙,虽然她声音已经很轻了,却没想到还是惊醒了他。 当下黑衣女郎转身欲逃,却被范阳猛然扑了过来,扯住一条腿狠狠地抱摔倒地。 黑衣女郎轻哼一声,短刀脱手而出。 范阳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架从来都是趁他病要他命那种…… 当下立马伸手擒住黑衣人的手腕,向背后狠狠一拧。 黑衣女郎疼的差点哭出来,正要反手挣扎,却不想被范阳又抓住了另外一只手。 黑衣女郎心下一惊,顿感不妙,只见范阳用大腿膝盖狠狠地压住身下的人,让她动弹不得。 随后单手狠狠地握住她的两只手腕,腾出一只手去抓榻上的腰带,直接将黑衣女郎的双手牢牢得反绑住了。 “哼哼,小贼,敢行刺老子,我他妈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范阳骂骂咧咧,一把将黑衣女郎的身体搬了过来,忽然感觉一条腿朝着自己胯下踢来。 “我草!” 范阳大骂一声,双掌猛然压住她的小腿,再慢一步,他就断子绝孙了。 “你他妈挺狠是不!” 范阳狠狠地骂了一句,随后用剪刀脚锁住她的双腿,翻身再去寻找可以捆人的东西…… 在床榻上摸索半天,范阳只摸到了自己的一件睡袍。 凑合用吧! 想着,范阳抓过来开始去捆绑她的双腿双脚。 黑衣女郎的脸上蒙着面,此时她的头正处在灯下黑影之中,因此范阳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她。 她此刻气得真想破口大骂,可又怕惊动了下面的人。 但她不断地挣扎,也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只是可惜,她的拳脚功夫不如范阳,加上身小力气弱,三两下被范阳捆了个结结实实。 范阳怕她继续挣扎,还用绑脚的一端和绑手的一端用衣服系在了一起…… “放开我,你放开我!” 终于,黑衣女郎终于忍不住气愤,低声的叫了出来。 范阳一听,顿时吃了一惊。 我靠?女的?! 范阳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个声音无比熟悉,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他急忙将黑衣女郎的身体转了过来,让她的头朝着亮光处,并伸手扯掉了她的遮脸布。 一张陌生,但却绝美的脸庞出现在范阳眼前。 “呃……” 范阳傻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似乎比星彩还要漂亮三分。 她的脸蛋光滑白皙,晶莹如玉,上面覆着一层淡淡的水珠。 眉眼盈盈,红唇欲滴,如画中佳人,不染尘俗烟火…… 只是她的眼神冷冰冰的,还冒着杀气,似乎想将自己千刀万剐,生吞活剥一样。 范阳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低声问道:“是你,关银屏?” 黑衣女郎正要低声骂上几句,却被范阳这一句话,惊地目瞪口呆。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第95章 真当我是抖m? 关银屏只觉得十分诧异,因为她每次出场,脸上都戴着面巾,而且她也从来没对范阳透露过姓名的只字片语。 就连孙桓,也只是知道她叫“银子”姑娘。 而眼前这个只见过自己三次面的男人,竟然准确无误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这很难不让关银屏感到惊异。 “你……” 关银屏正要脱口而出说‘你怎么知道……’ 但想了想,还是小声改了口。 “你认错人了!” 关银屏的声音十分冷淡,装的几乎连自己都要骗过了。 可惜,她骗不过范阳。 范阳坏笑一声,道:“呦,小关同学还不承认吗?” “其实要想辨别你的身份,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我一句话,将你哥哥叫上来亲自辨认一下,不就行了。” “我知道你哥至少有三年没有见过你了,你虽然有些变化,想必也不难辨认。” 说着,范阳做事就要大喊:“安……” “别,别叫我哥!” 关银屏立刻慌了,连忙低声制止,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哀求之意。 “呦,终于承认你是关银屏了?” 范阳坏笑着盯着她说:“还有,你不让我叫我就不叫,那我也太没面子了,你知道你刚才下手多狠吗?差点让哥们变成宦官!” 说到最后,范阳就气得不打一处来,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恼怒。 当然,范阳没真生气,都是装出来吓唬她的。 关银屏闻言,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声骂道:“呸!你……谁叫你捆我?再说不是没踢到吗?” “等踢到就晚了!我直接进宫算了!” 范阳没好气的低声吼道。 关银屏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一笑简直美极了,连范阳都有点看呆了。 不过很快,关银屏收起笑容,再次恢复成冷冰冰的样子。 范阳翻了个白眼,说道:“女孩子家家,就应该多笑一笑,干嘛整天苦大仇深的?” 这话一说出口,范阳立刻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关银屏之所以一个人不断接近东吴将领去刺杀,不就是因为“苦大仇深”吗? 果不其然,关银屏的目光更加冷了,没好气的说:“你少管我!还不把我解开。” “咳咳……” 范阳尴尬的咳嗽一声,正要去给她松绑,忽然停住了手。 “你干嘛?还不松绑?” 关银屏有些急了,也许被这种姿势捆着,确实非常不舒服。 更重要的是,他妈的羞耻啊! 谁家好女孩喜欢让人家捆绑着? 可范阳想到了别的事情。 “我说大姐,松绑倒是没问题,只是你不能动手打我吧?” 关银屏闻言,明显眼神游移了一下。 范阳这句话还真说中了她的心坎,她松绑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抡圆了巴掌给他一耳光! “我靠,你果然还是要打我!” 范阳气得低声吼道:“什么女人呐,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别这么记仇,不就是捆你一下吗?有没对你做什么,至于吗?” “你……” 关银屏气得小脸煞白,要不是被绑着,她真想打死这个磨磨唧唧的狗男人。 “你到底给不给我松绑?” 关银屏彻底怒了,她的声音很低,但却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说出来的。 “我,我也没说不给你松绑啊,但你不是要打我吗?” 范阳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 关银屏感觉自己快被他气死了,可没办法,这么捆着实在太不舒服了。 关银屏只能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暂且忍耐一时,等将来慢慢的和这个臭男人算这笔账! “好……我不打你,你放开我。” 关银屏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的说出了这番话。 范阳想了想说:“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哦,对了!” 范阳忽然想到了什么,坏笑道:“你要是打我也成,第一,比拳脚,你打不过我,还会被我捆起来。” “第二,你哥就在下面睡着,一旦你发出什么声音,或者我喊一声。你哥立马就能冲上来,我猜你似乎并不愿意被你哥发现吧……” “……” 关银屏默然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范阳说的很对,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我……我发誓我不打你。” 关银屏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忍着心头的不满,低声说道。 “嗯,好,就凭你是关将军之女,我信任你!” 范阳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看向关银屏道。 结果却换来对方一个白眼。 “哦,对了,事先声明,我虽然是未婚青年,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可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范阳!” 关银屏气得咬牙低吼一句。 吓得范阳耸了耸肩膀,连忙给她松绑。 正松到一半,忽然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 范阳和关银屏同时吓了一跳,两个人瞪起两对大眼睛,同时看向了门口。 只见门外一个军士,手握火把,轻声叫道:“军师,刚才船上不知为何发出异响,我等去查看,只找到了一块小石头,我想船上可能混上了什么贼人,属下特来请示军师,要不要彻查船舱,揪出歹人?” “啊?” 范阳愣了愣,很快低下头,看着关银屏轻声问道:“你干的好事吧?” 范阳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关银屏能够听见。 关银屏抿了抿嘴角,点了下头。 “呃,那个……没事,不用查了,大半夜的,你们也挺辛苦……呜哇……我挺困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我睡了,你们随便看看就行,就这样……” 范阳装出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说说话还打了个哈欠。 关银屏轻声呸了一声,心中骂道:真是个鬼滑头,谎话连篇! “是!” 门外的军士应了一声,很快门口传来噔噔的下楼声。 范阳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将门栓拴好,低声自顾自的说:“还好,还好他没推门进来,不然还以为我大晚上玩sm呢,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你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关银屏皱了皱眉。 范阳没理她,又自顾自的将她掉落的短刀收了起来。 随后才给她松开了绑在手脚上的束缚。 恢复自由后的关银屏从地板上翻身坐起,扬起巴掌就要去打范阳。 范阳吓了一跳,见面抬手做出格挡姿势,低声喝道:“哎?你要干嘛?” 关银屏气呼呼的放下了手,骂道:“打你,都脏了本姑娘的手,谁稀罕!” 范阳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她,回道:“我也不稀罕被你打,真当我是抖m吗?” “啥?” “没啥!” 第96章 难伺候的主 “喂,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喝的没有?” “还有,我衣服湿,去给我找一件干净的男装给我换,既要合身,料子还不能太粗……” 关银屏在松绑后,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到了范阳的床榻上,开始摆出大小姐的架子,发号施令。 范阳没好气的瞪着关银屏,低声叫道:“关银屏,你别太过分!” “吃的喝的,可以给你拿,衣服你让我去哪搞?” “还有一点,请你在麻烦别人的时候,说话客气一点,我不叫喂,我叫范阳!” “你!” 关银屏狠狠地瞪了一眼范阳,看她凶巴巴的样子,似乎恨不得一口咬死自己。 范阳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想在自己面前耍大小姐的威风,没门儿! 两个人一时间就这么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瞪着。 一分钟后,两个人由于长时间不眨眼,眼睛都酸痛的快流出眼泪来了,只能各自作罢。 “呼……” 范阳闭上眼睛,轻轻揉了揉眼睛下面的四白穴。 关银屏也捂着眼睛,半天不再说话。 其实她也并不是故意想耍大小姐的威风,她自认为现在的她也不是大小姐。 她只是不甘心,被眼前这个可恶的范阳捆了那么长时间,偏偏还不能打,不能骂。 她只有用耍大小姐脾气的方式,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可事实证明,面子并没有找回来。 现在,关银屏身上湿哒哒的十分难受,她很想立马将这身湿衣服脱下来,可一想到眼前还站着这个讨厌鬼,自然不能让他看见,只能挺着难受,独自生着闷气。 范阳揉了一会眼周穴位,眼睛疲劳一扫而空,看了眼气呼呼的关银屏,她还穿着那身湿衣服,背上还背着宝剑…… 范阳长叹一口气,白了一眼关银屏,低声说道:“那个,我去给你找吃的,你抓紧把湿衣服脱了,要是不嫌弃,你可以先穿我的睡袍。” “哎……” 关银屏还想说什么,范阳已经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栓,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关银屏轻哼一声,望着地上那套刚刚捆绑过自己的衣衫,心里嫌弃的不行。 可眼下除了穿它,也没什么可以穿的了…… 无奈,关银屏只能飞快的褪下湿漉漉的衣衫,从背上取下长剑,轻轻地放在一旁。 …… 范阳下楼后,在一层甲板处直接撞到了巡夜的军士们。 “军师!” 几个军士拱手向范阳打招呼。 范阳点点头,吩咐道:“快到后半夜了,你们几个也去睡吧,一会儿告诉舵手靠岸休息,船上只需要十几个军士轮番守夜就行。” “是!” “哦,对了,我饿了,哪儿有吃的?” 一个军士笑道:“军师跟我们何必客气,只要吩咐一声,要什么属下自会送上去。” “嗯,没关系……对了,有没有火炉?我……我觉得晚上有点冷。” “有,一会儿我们给军师送上去。” “那有劳了。” “军师客气了,属下理当侍奉。” …… 很快,军士们给范阳端来了饭菜,十分丰盛。 托盘上有一盘熟牛肉,小青菜,两张大饼,和一小壶酒。 范阳谢过几人,又在下面等了几分钟,想着关银屏应该差不多换好衣服了,这才端着酒饭走上去。 看着托盘中的酒菜,范阳不禁感叹,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啊…… 回到阁楼,关银屏此刻正小脸通红,穿上了范阳的衣服,扭扭捏捏的坐在床榻上。 一见范阳回来,小脸蛋似乎又红了几分。 范阳看在眼里,撇了撇嘴,低声道:“大姐,吃饭了。” “叫谁大姐呢?” “那,老妹儿?” “呸,谁是你妹?” “你是我姑奶奶行吧?” 范阳气得直接将托盘摆在关银屏面前,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低三下四的伺候人,结果还是这么难伺候的主。 关银屏哼了一声,不理范阳,抓起大饼咬了一口,自顾自的倒了一碗酒,又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范阳鄙视的看着她狼狈的吃相,心说还大小姐呢? 大小姐吃饭这么难看?狼吞虎咽的,不像个女人。 还好关银屏足够漂亮,她要是但凡丑点,就这吃相能吓死几个大男人。 关银屏吃了一会儿,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范阳先是看了看她脱下来的衣服和靴子,又看了看她的宝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了,我一直挺好奇一件事,你的武功跟谁学的?令尊大人吗?” 关银屏抬头看了眼范阳,随即低头继续吃饭,口中含混不清的说:“嗯……刀法是和我父亲学的,平哥也教过我一些。” 范阳点点头,心说难怪呢,小小年纪这么厉害,看来是得到真传了。 “哎?不对吧,那你的剑法呢?谁教的?” 关银屏白了一眼范阳,似乎很不耐烦,但还是回答道:“和我大伯父学的,就是当今陛下。” “啊?!” 这个回答可让范阳惊到了,关银屏的剑法竟然是师出刘备?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非常合理。 刘备在入川之前,一直住在荆州,而关银屏是从小练武,缠着当时的大伯父刘备学习剑法,倒也合情合理。 关银屏似乎感觉到了范阳的吃惊,轻笑一声道:“少见多怪!” 范阳微微皱眉,想了想又说:“你哥哥一直都以为你死了,也就是说你当时并没死,而是活过来了。” 关银屏点点头,似乎吃饼噎到了,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喘了两口气,这才说道:“我当时也以为自己死了,我与父亲走散了,后背又中了一刀,被扔到死人堆中,差点没被埋了。” 关银屏说的风轻云淡,但听在范阳耳中,却倒吸凉气。 她到底经历了多少残酷的事件,才锻炼出今日的她? 范阳不禁一阵默然。 隔了一会儿,范阳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你大伯父?或者说为什么不回成都,找你哥哥?” “你傻啊?” 关银屏白了一眼范阳,自顾自的吃了口肉说道:“我要是去找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将我重点保护起来,待在家里不许我出门,这能行吗?这种日子想想都绝望。” “更何况,我早就发誓,要亲手杀了所有的江东武将,为父亲报仇!” 范阳点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于是你就潜伏到了秭归城,刘阿的府中,寻找机会刺杀刘阿?” 关银屏点点头。 “呵,你胆子还真挺大的。” “喂,姓范的,你的功夫也不错嘛?跟谁学的?” 关银屏话锋一转,忽然反问起了范阳。 “你的刀法不俗,一定是出自名家吧?” 范阳点点头,颇为自豪的说:“那当然,我师父可是黄忠,黄老将军!” 关银屏微微一愣,随即笑吟吟道:“难怪!” “不过真说刀法,你还是打不过我。上次你我交手,我没动真章,你知道吗?” 范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上次是马战,我不太习惯,有本事步战较量一场。” “步战你也斗不过我!” “屁!” “哼,就知道你不信,不过没关系,将来我会证明给你看。” 说着,关银屏狐疑问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船里?这不是东吴的战船吗?” 范阳微微一笑道:“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嘁,德行,谁稀罕知道。” 关银屏吃饱喝足,直接往床榻上一躺,冷笑一声说:“本姑娘要休息了,你……睡地下吧。” “我靠?!” 范阳直接傻眼了。 第97章 咱们都是零零后 不是,这大姐这么任性,关二爷知道吗? 我凎! 范阳在心里气得抓狂,可偏偏拿她没什么办法。 范阳不禁在想,自己好心好意留下关银屏,到底是对还是错? 看着这大小姐闭目养神,准备入睡的样子,范阳真是气得不打一处来。 不过……她闭眼入睡的样子,还真挺好看。 靠! 范阳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无耻,脑子里到底胡思乱想什么? 没一会儿,军士送来了火盆。 范阳隔着门告诉他们放在门口就行,两个军士倒也听话,放下火盆就走了。 看了眼关银屏,这大姐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哎…… 范阳默默叹了口气,心说命苦啊。 将火盆端进房内,范阳抓起关银屏湿漉漉的衣服,一边帮她烘烤,一边想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是夜,星汉灿烂。 时间,缓缓流逝…… …… 次日一早,刘备下旨出兵。 众将不解,陛下准备攻打何处? 刘备一双深邃的双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传朕口谕,发兵夷道,生擒孙桓,与吴军决战!” “是!” 众将纷纷抱拳喝道。 …… 与此同时。 范阳顶着一对黑眼圈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关银屏早早睡醒,趁着范阳打着轻鼾,悄悄将她原本的衣服重新换上。 她一睡醒,就发现屋内熄灭的炉火,以及放在自己身边,已经被烘干的衣服。 关银屏并没有第一时间换衣服,而是抱着衣服,静静地看着范阳。 她的心思何等细腻,当然知道她的衣服是谁给她烘干的。 平心而论,她对范阳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尤其是昨晚被这个男人捆起来后,更是只有气恼和怨恨。 可他呢? 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 自己霸占了他的床,还对他耍性子,害得他只能睡生硬的地板。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将自己衣服烘干,还贴心的放在自己身边,也没有吵醒自己睡觉。 这算不算是以德报怨? 关银屏抿了抿嘴,看着还在熟睡的范阳,似乎看他也没有昨晚那么讨厌了。 其实昨晚,关银屏虽说有意想刁难范阳,但对他并没有彻底卸下防备。 她太累了,只想多在床榻上休息一会儿,等气一气范阳之后,再丢给他一床被子。 可没想到,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睡着了,这让关银屏始料未及。 说来也怪,昨晚这一觉,是她自从父亲去世以后,睡得最踏实,最香甜的一觉。 之前从来都是噩梦缠绕,提心吊胆。 可昨晚呢,她睡得又香又沉,一点梦也没有。 在换好衣服后,关银屏带着三分感激的看了眼熟睡的范阳,随即拿起床榻上的被子,悄悄给范阳盖了过去。 这么一盖,直接给范阳盖醒了。 范阳睁开朦胧睡眼,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等睁大眼睛一看,眼前不是关银屏,还能有谁? “我靠!” 范阳吓了一跳,立马警惕的看了一眼关银屏道:“你要干嘛?想跟我算账是吗?告诉你,君子不念旧恶,只有小人才会记仇,你要想打架我陪你,不带偷袭的……” 关银屏顿时俏脸一黑,没好气的低声骂道:“我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谁稀罕偷袭你,我是……” 说着,她看了眼手中的被子,气呼呼的不说了。 原本还对范阳有了一点好感,现在好了,唯一那点好感也被这家伙败坏没了。 “哦~” 范阳笑吟吟的盯着她手中的被子,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关银屏,笑嘻嘻道:“没看出来啊?咱们关大姐其实外冷内热,挺会疼人啊!还知道给我盖被子,谢谢啊。” “我呸!谁疼你了?” 关银屏又羞又气,狠狠地瞪了一眼范阳。 “我……我就是念在你昨晚给我烘衣服的情面上,帮你盖一下,你不许乱想。” “成,您不让我想我就不想……” 范阳爬起身,接过被子,哈欠连天的躺回榻上,被子一盖,喃喃道:“妥,这回让我好好睡一会儿吧……” “哼,讨厌鬼!” 关银屏低声暗骂一句,一个人默默盘膝坐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真不想和范阳共处一室! 先不说男女有别,就是这家伙一开口,她就生气,真是讨厌。 想着,关银屏默默叹了口气。 她这次本想着找到韩当周泰,或者东吴的其他将军,进行行刺的。 可没想到误打误撞跑范阳这里了。 又因为她亲哥就睡在楼下,导致她全程小声说话,连大幅度的动作都不敢做。 而昨天之所以没被下面的亲哥发现,一是依靠江水的声音掩盖过去,二是关兴睡觉太沉,睡眠质量太高,才没有暴露。 可接下来怎么办啊?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小房间里吧? 关银屏苦着脸,顿时没了主意。 想着,她不禁将目光望向了熟睡的范阳。 也许,等他醒了,他能给自己拿个主意…… 范阳又睡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悠然转醒。 等他醒过来,发现关银屏正没好气的瞪起一双杏目,直勾勾的看着他。 “哎呀我去,大姐,你是真不怕我做噩梦啊?就算我很帅,你也不能一直盯着我看吧?你要想看也行,等我睡醒怎么看都行。” “呸!不要脸!” 关银屏轻轻骂了一句,说道:“你叫谁大姐呢?难听死了。” 范阳翻身坐起,哭笑不得的说:“那你让我叫你什么?关小姐?关妹妹?关姑娘?” “你……”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你今年多大了?” 范阳收起嬉皮笑脸,一本正经的问道。 “无可奉告!” 看着关银屏气呼呼的样子,范阳只觉得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她了,不就是昨晚捆了一下吗? “那我猜一猜吧……” 范阳也不理会关银屏,自顾自的说道:“嗯……建安九年?” “不对,不对。” 范阳一边蒙,一边偷瞄关银屏的脸色。 见她面露不屑,那就说明,这个答案是错的。 “嗯,建安八年?” “也不对……” “建安七年?” 范阳发现,在说到建安七年的时候,关银屏的瞳孔微微一动,这个细微的表情告诉范阳,他猜对了! 范阳坏笑一声道:“哦,原来是建安七年啊!公元202年。” “公元?” 关银屏正想否认,可又听不懂范阳在说什么。 范阳没理会她,而是追问道:“是不是建安七年,是不是?” “是!总行了吧?问问问,有什么好问?” 范阳笑了笑,并不在意关银屏的态度,喃喃自语道:“原来你也19岁,和我同龄啊……” “看来咱俩都是00后,还真是有缘!” 第98章 “会晤”甘宁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这一下将关银屏和范阳同时吓了一跳。 “谁,谁啊?” 范阳有些紧张的问了一句。 门口立刻传来关兴的声音。 “子煜,起来没有,我们一起下去吃点东西。” “我……我没起呢,那个,我有点不舒服,还想再睡会,你帮我多拿一份,我一会就在屋吃了。” “嗯?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关兴带着几分关切问道。 范阳苦笑一声,心说废话,你睡一宿地板试试? “嗯……有点。” 关银屏张开小嘴,用接近蚊子的动静说道:“我要吃饭……” “子煜,你不会染了风寒吧?江上寒气大……” 关兴的声音明显带着焦急,说道:“不行,你还是把门打开,我进去瞧瞧你……” “哎?别!” 范阳哭的心都有了,狠狠地白了一眼关银屏。 要不是考虑这妮子,自己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 “我真没事,我得没得风寒病,自己能不知道吗?我就是没睡好,有点累。” 关兴听范阳这么说,总算是放下了心,随即说道:“那好,我这就给你取早饭,你等下多吃一点。” “哦,谢谢……” 范阳应了一声,随后听见了关兴渐渐离开的脚步声。 “嘿,ok了,瞒过去了。” 关银屏撇了撇嘴,白了眼笑着的范阳。 …… 另一边,江面上打着吴字旗号的数百艘艨艟斗舰,此刻正朝着范阳他们的方向接近。 两方不可避免的即将“会晤”…… “将军,快看,是我军的战船!” 一艘带头的楼船甲板上,一员东吴小将,指着范阳他们停泊在江岸边的战船说道。 他的身边,是一员大约四十六七岁的中年将军。 江风吹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吹乱了他的胡须,和带着几丝白发的鬓角碎发…… 此人正是东吴头号虎将,甘宁甘兴霸! 只是此时的他,一脸病态倦容。 饶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也不得不在疾病的折磨下丢失了往年风采。 “哦?是何人率战船在此?” 甘宁声音透着几分虚弱,问道。 “属下不知,待属下前去打探!” 小将拱手说道。 甘宁皱了皱眉,久经沙场的他,总觉得这里不应该出现东吴战船才对…… 莫非其中有诈? 甘宁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传我将令,将前方战船四下围困,如果发现来船有诈,立刻进攻,将其歼灭之!” “是!” 小将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甘宁皱起眉头,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楼船。 疾病虽然令他的声音虚弱,但并没有降低他的智慧。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前方的战船,其中必有蹊跷。 东吴水军的执行力很强,在甘宁下令后不过一时三刻,就已将范阳率领的数十艘战船团团围住。 …… 砰砰砰! “不好了子煜,我军战船被东吴战船团团围困,形势危急,你快醒醒啊。” 门外,是张苞粗犷的吼叫声。 关银屏眉头一皱,第一时间就是抓紧手中宝剑,似乎随时准备与敌人血战…… 范阳连忙给她使了个宽慰的眼色,随后叫道:“慌什么?我昨晚怎么告诉你们的?都忘了是吗?” “告诉手下军士,都不许慌乱,不许轻举妄动,违令者斩!” 张苞一听,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对啊,计划,俺差点忘了。” 说着,转身噔噔噔跑下了楼。 范阳眯起眼睛,心说来的真快…… 他看了眼关银屏,他俩才刚吃了几口饭而已,还没吃完,就赶上这事儿。 不过来了正好,反正都要面对。 范阳飞快将吴军的披挂穿好,一边穿着铠甲,一边说道:“大姐,你先吃着,我走了以后你把门拴好,谁叫门也别开,只有我叫门才能开。” 关银屏一改之前不屑的态度,郑重的点点头,轻声道:“你……你小心些,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但我相信你,一切小心!” “嗯!” 范阳点点头,随即系上佩剑,大步出门去了。 他前脚刚走,关银屏就将门栓拴牢了。 …… 船尾处,关兴和张苞王平几人全部到齐,举着双手不知道在呼喊什么,现场乱糟糟一片。 范阳几个箭步冲到几人身前,却发现他们面前一字排开东吴的战船,无数艘艨艟斗舰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自己。 范阳毫不怀疑,只要一个不留意,或者说错一句话,他们立马会被乱箭射成刺猬。 “将军,别放箭!是我啊……” 范阳张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对面船上的一员小将吼道:“我不晓得你是哪一个,还不早早报上名来,是谁的部下?如实说来,如有一句假话,立刻放箭,叫尔等身首异处。死在万箭之下!” “哦哦,好,在下……在下张阳,是傅士任将军的部下。” “几日前,傅士任勾结糜芳,背叛吴王,投了蜀军。我等一众兄弟都是吴王的忠臣,岂肯投降刘备那厮?于是私下脱离了傅士任,准备投靠韩当将军效力。” 范阳的说谎本领,早就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说谎是张口就来,而且从不脸红。 关兴和张苞听着范阳口中高呼“刘备那厮”,听得是触目惊心,心说还得是子煜,要是换了他们,他们估计是张不开这个嘴…… “哦?是这样?” 那小将明显段位太低,直接信了范阳的话。 “那好,等着,我去禀告甘宁将军。” 说着,他转身就走。 范阳双眼一亮,看了看关兴和张苞,却发现他们也察觉到了这一重要信息。 原来对面本根没有韩当周泰,来人只是一个甘宁! 那不用说,韩当周泰,包括凌统,一定是走的陆路…… 想到了这一点,范阳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来事情进展的要比想象中的顺利。 没一会儿,那小将军喊话范阳道:“张阳将军,报上你的军中职务!” 范阳眉头一皱,一种不妙的念头油然而生。 但他反应很快,还是回话道:“请回复甘宁将军,属下是傅士任将军的军中参谋。” 那小将点点头,随后再次转身消失。 军中参谋,也叫参军。 是军中很常见的职位,每一个独立领兵的将军,身边都有一个参军。 张苞在一旁憋着半天不说话,似乎难受坏了,忍不住小声问道:“子煜,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吗?” “不知道……我感觉可能小看甘宁了,他的确是个有勇有谋的大将!只是可惜……” 范阳小声说着。 “可惜什么?” 关兴问。 “他快死了!” 范阳的话,令关兴和张苞同时一惊。 就在这时,那小将又跑了出来,高声喊道:“张阳将军,请报上年龄和乡贯!” 范阳闻言一惊,心说甘宁竟然如此心细! 居然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出连番试探…… “在下年二十,南郡公安人。” 范阳朗声回复道。 范阳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 傅士任和糜芳曾经在公安驻军,那么在本地征兵招幕僚,也是合情合理。 “好,请稍等!” 对面的小将再次转身回禀甘宁。 范阳趁着这个机会,低声对关兴道:“快,赶快给我找一个南郡公安人过来,要快!” “是!” 关兴不敢怠慢,转身飞奔去了。 范阳眯起眼睛,望着对面船上的数千弓手,内心深处第一次对东吴将帅产生敬畏。 谁说江东都是鼠辈? 一个甘宁,就如此不简单。 看来自己以前对阵的李异、刘阿、孙桓等辈,实在是太逊了…… 第99章 用死人做文章 很快,关兴叫来了一个公安本地人。 范阳一把揽过了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二人低声耳语,交流了一番。 很快,甘宁再次派出那名小将出来喊话,他站在对面船头上喊话道:“张参军,甘宁将军有请,请上船叙话。” 范阳望过去,朝着对方点头示意。 随即对方小将下令,将楼船再次靠近一些。 在两艘船相差不到三五米的距离时停下,甘宁所在的楼船才停了下来。 对面搭过来一张宽条木板,刚好搭在了两艘船之间。 关兴低声道:“子煜,一切小心。” 张苞也满眼关切的望着范阳。 范阳朝着二人微微点头,随即登上跳板,几个大步跨了过去。 在登上甘宁战船的一刻,范阳明显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十分强烈,让他不太舒服。 也许是船上所有的目光都在盯着自己的缘故,也或许…… 里面的甘宁也在看着自己! 在那小将的指引下,范阳进入一层船舱中,顺利的见到了甘宁。 甘宁的形象和范阳从前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形象很不一样。 电视剧中的甘宁,总是很高大,很魁梧挺拔的样子。 可眼前的甘宁,两鬓斑白,头上没带头盔,只扎了头巾,身上虽然穿着铠甲,但因为瘦弱,铠甲穿在他身上总有一种撑不起来的违和感。 他的脸上更是沟壑纵横,胡茬中黑白胡须混杂,看得出来,他确实是生病的状态。 这一点,范阳一眼就看出来了。 看来岁月终归无情,老天不会眷顾任何一个衰老患疾之人。 范阳和稳坐中央的甘宁对视了一眼,随后范阳反应很快,立刻大步上前,单膝纳拜,拱手抱拳。 “末将张阳,拜见甘将军!” 甘宁抬起一条左臂,张开手掌示意范阳起身。 “谢甘将军!” 范阳站起身,口中称谢。 甘宁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上下打量着范阳。 而范阳也并无惧色,很自然的回视过去。 甘宁沉吟片刻,咳嗽一声问道:“咳……张参军,傅士任降蜀又几日了?” “嗯……有四日了。” 范阳回想了一下傅士任被杀的当天,距离此刻,正好是第四天出头。 不过……范阳没有想到,甘宁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问题。 难道说? 范阳忽然感觉甘宁正在给自己挖坑。 “嗯……四天,那你是从何处而来?” 甘宁深吸一口气,淡淡问道。 范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属下是从接近夷陵二十里处的水路,折返而来。” 甘宁点点头,根据范阳所说,他是折返而来,这与他率领的战船,两头相对,也就合理了。 不过,甘宁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破绽,冷笑一声道:“张参军,从夷陵二十里处,到此地,水路不过区区数百里的距离,你怎么会用的上四天?” “正常说,一日一夜足矣。” 范阳心下微微一惊,甘宁说的不错,他差不多从夷陵到这里,真的只有一天多时间。 而前几天,也就是在杀了马忠,糜芳傅士仁以后的两天,他还在统计降将信息,和选拔未来的水军将军做工作…… 好个甘兴霸,不愧是“海贼王”出身,长年驾船,经验颇丰。 他可以从水路距离的远近、里数中判断行船的时间。 真是了不起。 范阳微微一笑,丝毫不慌,拱手说道:“兴霸将军,您有所不知,属下所说的四天,是包括了傅士任将军,从公安附近的江渚一带出发时间,开始计算的,加一起到现在,共计四天。” “哦?” 甘兴霸狐疑的皱起眉头,同时脑子里飞快的运算从公安到夷陵水路的距离,再运算到行船的速度中…… 范阳看着他默默沉思的样子,就知道他在算来往行程,和所用时间。 范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算吧,你以为我怕你算? 我怕的是你不算! 甘宁越是低头运算,越是暴露了他的智商段位。 对范阳来说,甘宁确实比以往遇到的东吴将领都有脑子。 可以说是有勇有谋。 然而他的谋略究竟有多深,此刻范阳也察觉到了。 甘宁虽然聪明,但绝没有范阳聪明。 他如果真聪明,就绝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运算距离上。 而是应该去寻找范阳话中的逻辑漏洞。 譬如刚刚范阳说过的公安附近,江渚一带。 这段距离,范阳说的极其模糊,可甘宁似乎并没有抓住这个重点,而是忽略了,反而将地点默认定在了公安。 这就给范阳一个天大的可说谎空间,范阳可以说是十里,也可以说是二十里。 总之,怎么有利,怎么说。 甘宁在心中运算良久,缓缓抬头道:“顶多三日半的时间,你所说的四天还是对不上。” 范阳心说,果然如此,他果然将心思都花在了计算时间上了。 “将军,是这样,傅士任将军有个习惯,他每当想休息,或者吃饭的时候,他都会下令将战船停在岸边,与糜芳一同在岸边休息,或者用饭。” “也许是吃饭休息,耽误了半日的时间。” 范阳说的极其自然,就好似亲眼目睹一样。 甘宁点点头道:“如此说来,时间倒是对上了。” 其实他的心里还有疑虑,但他没有什么证据可以推翻范阳的话。 而且假设范阳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番话中的逻辑就能连得上,时间也对得上。 范阳眼看甘宁的表情,猜到了他只能选择相信,心中不禁暗笑。 撒谎有一个很高明的技巧,叫做“用死人做文章”。 因为死人是无法开口,死无对证的。因此,一面之词,也就成了必须要参考的必要信息。 而范阳也正是用了死鬼傅士任做了文章,才能轻易的骗过甘宁。 当然,甘宁并不知道傅士任已死,但此时他联系不上傅士任,因此“死了活了”并没有什么区别。 甘宁想了想,又问道:“你为什么不跟随傅士任将军投降蜀汉?而是反过来寻找我军?” 范阳闻言,几乎不用考虑,脱口而出答道:“很简单,因为追随傅士任将军投降蜀军,是一条死路,几乎没有活路。” “哦?为何?” 甘宁似乎对于范阳的回答十分意外,非常好奇的问。 范阳露出一个坦诚的笑容,说道:“因为去年,关将军在败走麦城之际,我家傅士任将军没有出兵救援。刘备对我等是恨之入骨,就算投降了侥幸不死,也一定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甘宁点头,又说:“这番话你可曾对你家将军讲过?” “说过,可傅士任将军受到了糜芳那厮的蛊惑,说什么也要率军投降刘备,争取宽大处理。” “我在屡劝不听后,逐渐放弃这个念头,当夜鼓舞了数十名将士,并约定下了时间,届时一同回归东吴。” 甘宁闻言皱了皱眉,沉默半晌道:“也就是说,你们并不敢违抗傅士任的将令,但又不甘心降蜀。所以在行了两日后,快到夷陵时,带领反正过来的将领,驾船折返,回到了这里。” 范阳点头道:“不错,将军,正是如此。” 第100章 干一票大的 “原来如此!” 甘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默然点了点头。 范阳的这番话,甘宁实在听不出说谎的可能,时间、路程、情理,他全部说的滴水不漏。 如果以上他所说的都是谎言,那甘宁只能说,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不过看他的年纪,应该没有这么深沉的城府才对。 甘宁默不作声,心中却是逐渐认同了范阳的话。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有最后一番试探。 “张参军,你是公安人是吧?” “是!” “哎,本将军忽然感到好奇,你们公安的方言,是如何讲的?你且给本将军说上两句听听。” 甘宁目光平静,又似乎真的十分好奇一般。 范阳淡淡一笑,还好他技高一筹,早就在船上叫来一个公安人,临时抱佛脚学了两句当地方言。 不然这可就成了最大的破绽! 公安人若是不会讲公安话,那之前所有的铺垫,就都成了诈! 甘宁也会立刻识破范阳身份有假,情况就危险了。 “将军见笑,我从小就不太喜欢家乡话,我觉得不太好听。” “比如父亲叫‘老罐子’,母亲叫‘母妈’,谁惹你你可以问他,‘你跟劳资搞么子?’‘劳资真信咯你的邪喽’……” 一言甫毕,甘宁被逗得哈哈大笑两声,笑着笑着还咳嗽两声。 身边一员小将低声附身在甘宁耳边说了什么,范阳完全听不见,不过看着甘宁看向自己,不用猜,也一定和自己有关。 无外乎是说自己的公安话讲的地道不地道而已。 范阳别的不敢说,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他在说公安话之前,还特意想了一下刚才教自己公安话的年轻人。 将他的语言神态,至少模仿了九成相像。 甘宁在听完耳语后,微笑着朝着范阳点点头。 范阳心里松了口气,心说老东西,总算给你蒙过去了! 还好哥们机灵,换一个还真骗不过你。 其实仔细想想,甘宁为何如此聪明? 人家早些年可是跟着周郎混的,当初在三江口,和周瑜一起欺骗蒋干时,那演技可是杠杠的。 什么“大都督,江北来人了……” 只一句话,就把蒋干骗得滴溜乱转。 后来又和阚泽一起,在蔡中蔡和兄弟面前演戏,伪装一副要投降曹老板的架势。 又把蔡家两兄弟骗得团团转。 该说不说,甘宁要是不当将军,那也是一个好演员啊…… 放在现在,至少国家一级。 范阳正想着,甘宁笑呵呵道:“来人,给张参军看座。” “多谢将军。” 范阳朝着甘宁微微拱手,随后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侍从搬过来的座位上。 “张参军,别怪我多嘴问了这么多,实在是为了吴王办事,需时刻谨慎而已。” 范阳微笑道:“将军心情,在下理解,怎敢怪罪将军?如今我等皆是无主之人,只盼着能在将军麾下,效犬马之劳便以知足。” “欸,好说好说,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等不去降蜀,就已经是我军的福运了。” “将军言重了,属下怎敢当。” 甘宁和范阳二人相互客气了几句,二人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不知将军,接下来有何规划?我等追随甘将军,愿与将军同生共死,一同破蜀!” 范阳说的大义凛然,完全看不出一点言不由衷之处。 说谎者若是达到了一定的境界,首先要欺骗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你连自己都不骗,还想骗过谁? 范阳就是深谙其中之道。 甘宁沉吟片刻,说道:“今早韩当将军传来军令,要我等走水路,发兵夷道城,去救援被蜀军围困的孙桓将军。” 范阳点头道:“正是,孙将军乃吴王侄子,焉有不救之理?韩当将军之心,何其磊落无私也!” “张参军!” “在!” 范阳像模像样的立刻拱手。 甘宁道:“令你继续率领本部人马,为我军后应,须臾我军启程,直奔夷道城。” “是!” …… 交代结束,范阳笑吟吟的回到了自己乘坐的楼船之上。 关兴张苞,以及王平张嶷,全都等得焦急万分。 张苞欣喜道:“子煜,可吓死俺了,还以为你出事了。俺刚才都快提着刀冲杀过去救你了,还好安国将俺给拦了下来,不然可就出大事了。” 范阳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说:“你还知道呢?你要是真那么做,我当场就会被你害死!还好安国比你稳重,要不然我早就没命了。” “嘿,子煜,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关心则乱。” 范阳白了一眼张苞,不再理他。 关兴微微一笑,问道:“子煜,此番如何?可瞒过去了?” 范阳咧嘴一笑,轻轻点点头道:“当然,有我范阳干不成的事吗?” 张苞撇了撇嘴,那表情似乎在说,你小子就吹吧。 不过很快,他又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范阳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初步取得了甘宁的信任,他让我继续统领本部军马,随他一同发兵夷道城呢!” “干得好!” 关兴精神振奋的笑了一声说道。 张苞也低声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就这么跟在他们后面?” “对,目前先跟着,但我要你们在泊船时,派遣军士偷偷到江岸边收集干草,越多越好!” “干草?做什么用?” 张苞挠了挠头,似乎不解其意。 王平沉思良久,忽然和关兴异口同声道:“莫非你要用火?” 范阳咧嘴笑道:“嘘,小声些!当初诸葛丞相出山第一功就是火烧博望坡,如今我也做了军师将军,安能不效仿诸葛丞相,也纵它一把火?”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至少还有两把火需要放呢!” 关兴点头道:“我即刻吩咐下去,多准备一些硝石硫磺等引火之物。” “那干柴就交给俺!” 张苞咧嘴笑道。 “好!这一次,我要干一票大的!火烧战船,重现‘赤壁之火’,彻底绝了甘宁的归路,杀他个有去无回!” 说着,范阳又开始对几人交代详细计划。 …… 与此同时,关银屏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范阳的小房间内,一个人默默发呆。 此刻她如果知道东吴大将甘兴霸就在附近,一定忍不住冲过去杀了他。 只是相比于行刺,她还有更重要的作用。 这一点,目前只有范阳的心里最清楚。 第101章 你欺负我~ 在得知了范阳的计划以后,关兴几人明显更加兴奋起来。 他们已经能够预想到了战争的胜利了。 范阳皱了皱眉,告诫他们道:“别高兴太早,成大事的第一条准则,就是谋事要密,第二点是对变数的精准洞察,并及时做出调整。” 几人闻言,同时正色的点点头。 这几个人办事,范阳还是放心的。 无论是关兴还是张苞,王平还是张嶷,他们在跟随范阳的这段时间内,每个人都得到了迅速的成长。 而范阳自己,也在成长。 他已经从一个完全没有经历过生死的少年,蜕变成一个聪慧机敏,胆气过人的青年将军。 “对了子煜,你刚刚说到了夷道城,你还有一个任务,是什么任务?” 范阳淡淡一笑,看了眼张苞道:“这就是我该考虑的事了,与你们都没有关系,你们只要记住交代给你们的各自任务,就可以了。” “明白!” “对了,伯岐!” 范阳转头看向了张嶷,张嶷拱手道:“在!” “你去给我找一套东吴士卒的衣甲,尺寸要小一号的,大概这么高,衣服也不能太大太肥……” 范阳一边吩咐交代,一边用手比划着大小。 张嶷好奇道:“嗯?要吴军士卒的衣甲?做什么?” “要你找你就找,哪来那么多的问题?” 范阳轻笑一声,但语气强硬,俨然已经有了统帅的威严。 张嶷瞬间严肃道:“是!” “去吧!一会儿给我放到我房间门口就好,不必送进去。” “……是!” 张嶷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还是答应下来。 “安国,一会儿跟上甘宁的船,但要与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明白!” …… 交代完毕,范阳一个人返回楼船三层,最高层的自己房门外。 到了门口,范阳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轻轻地在门上扣了三下。 里面鸦雀无声,似乎没人一般。 范阳又轻轻推了推,发现根本推不开。 不过正是因为没推开,范阳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因为这说明里面的人并没有走。 “喂,大姐,是我,开门……” 范阳轻轻地在门口低声喊道。 门内的关银屏在听到敲门声后,早就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门边。 在听到范阳的声音后,这才放下心,抬手轻轻给范阳打开了门。 范阳趁着无人注意,一个闪身钻进房门内,随后亲手将房门拴好。 关银屏忍不住低声抱怨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范阳白了一眼关银屏,低声说道:“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你还埋怨上了。” 关银屏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意思?外面围困我们的东吴船是怎么回事?领兵将军又是谁?” 关银屏一口气连着问了三个问题,范阳眯起眼睛,逐一解答道:“刚才的情况确实有些凶险,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解决了。” “而围困我们的东吴船,自然是孙权派来驰援前线的东吴军队了。” “领军将军是甘宁。” 关银屏闻言一愣,喃喃道:“甘宁?不是韩当和周泰吗?” “哦?你也知道?” 范阳对她的回答似乎有点出乎意料,不过很快想通了其中关键。 “当然,我可是卧底在孙桓身边过的,他们的举动,我都一清二楚。” 范阳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那么说,你对夷道城,自然是了如指掌了?” “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大街小巷我都走过……不是,你问我这件事做什么?” 范阳没有回答关银屏,而是低头沉思片刻,随后自顾自的点点头。 “喂,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关银屏盯着范阳,一脸狐疑的问。 她总觉得范阳好像没憋好屁。 “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范阳望着关银屏,郑重说道。 “什么任务?我告诉你,我可不去,当务之急,我的任务就是等到天黑,前去杀了甘宁!” 关银屏瞪起一双杏目,十分倔强的说。 “不行,甘宁目前还不能死!你要是现在杀了他,就会破坏我的计划。” “我不管!” 关银屏愤然喝道:“我之所以隐忍到现在,就是为了杀掉东吴的全部武将,最后再去杀了孙权!为我父亲报了血海深仇!” “你够了!” 范阳也怒了,下意识的提高音量喝道:“我告诉你甘宁不能杀,就是不能杀!这里我说了算,你敢破坏我的计划,就别怪我不客气。” 关银屏勃然大怒,猛然拔出手中宝剑,范阳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的双眼一花,下一秒,冰凉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剑刃很凉,一如其中隐藏的淡淡杀气。 范阳面色复杂,瞪着眼睛狠狠地盯着关银屏,他就不信她会对自己动手。 “你……你别逼我!” 关银屏的心情更为复杂,她不知道范阳究竟是什么计划,但她只知道,自己如今能苟活于世,完全凭借着一腔仇恨作为支撑自己前进的动力。 如果明知仇人在眼前,而她却不能杀,这无疑比杀了她更让她感到痛苦。 范阳深呼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此刻他死死的盯着关银屏的双眼,冷冷说道:“我再说一遍,甘宁,你不能杀!” “你……” 关银屏明显被范阳冰冷的气势镇住了,没想到自己的剑都抵在他的脖子上了,他竟然还能如此硬气。 还有他那冰冷的眼神和语气,他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关银屏,你另有任务,而这个任务至关重要,甚至决定了我军未来在对阵东吴的水陆三军时,能否取得胜利的关键因素!” “你如果不去做,还谈什么为父报仇?关将军在九泉之下,将不得心安!” “你……你说什么?” 关银屏看着范阳,手中的剑都在微微颤抖,心中更是因为范阳的这番话,感到无比震撼。 “打仗不是儿戏,必须要依靠谋略!” 范阳盯着心绪动摇的关银屏,趁热打铁的说:“就凭你杀了几个东吴将领,就能击败孙权吗?况且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就一个甘宁,有多难对付,你知道吗?” “你这么一股脑的冲上去行刺,不是在逞匹夫之勇,是什么?” 关银屏被范阳一通抢白,明显内心产生动摇。 可她从小好强,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编排? “你不是想杀吗?你有本事先杀了我,我死了,你就可以随意去刺杀甘宁了,来呀,杀了我!” 范阳冰冷的眼神,直戳关银屏的内心深处。 最终,她终于服软了,放下长剑,眼圈一红,气得都快哭了,声音哽咽道:“你……你欺负我!” 第102章 我可没想耍流氓 “哼!” 范阳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看着可怜巴巴,眼圈含泪的关银屏,丝毫没有一点的怜悯之心。 对待这种固执的女人,就必须要比她还硬一点,才能将其驯服。 不然以她始终野性难驯的个性,早晚会给自己,甚至给她本人带来麻烦。 “天地很大,敌人还有很多,他们都很强,绝非李异刘阿之辈可比。” “还有孙桓,要不是仗着他喜欢你,你以为凭你的伎俩,能如此轻松的走到他的身边吗?” 关银屏紧紧地抿着嘴角,红着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范阳。 范阳冷哼一声,也不搭理她,自顾自的说:“这一次的任务,非你不可。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第二人的人选,你以为我愿意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你吗?” “你,你什么意思?小看我吗?” 关银屏吸了吸鼻子,气呼呼的问。 “我并没有小看你的意思,相反,我很认可你的能力,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你。” 范阳的态度渐渐缓和下来,同时声音也变得柔和了。 听到范阳这么说,关银屏心里五味杂陈。 她完全没想到范阳在训斥了自己一番后,还能认可自己的能力。 这种复杂的感觉,让她又是有些生气,心里还有点欢喜,还有点小得意。 在这种复杂的心绪的推动下,关银屏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道:“什么任务啊……” 她的声音变小了,态度很明显的软了下来。 “一会儿我会派人给你拿一套东吴士卒的衣甲,你一会穿在外面。” 范阳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的任务是,一会儿跟我去面见甘宁,我料他今晚必定会再次传见于我。” “到时候,你要全程装成哑巴,一句话也不能说,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明白了吗?” “啊?” 一听这话,关银屏有些傻眼,喃喃问道:“什么破任务啊?还要装哑巴?不让说话,你想憋死我吗?” 范阳没好气的反问道:“废话,你要是开口说话,人家立马就会知道你是女的,那我要你穿士卒的衣服,还有什么意义?” “哦!你要把我打扮成东吴小卒,女扮男装,是这样吗?” “……我靠?” 范阳气得直翻白眼。 窝尼玛!自己说了半天,这大姐才反应过来。 看来她这么半天,一直都在和自己找别扭,压根没认真听自己说话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任务,一块都说了。” 关银屏似乎看出了范阳对她的无奈,只能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 “之后,我会先给甘宁献上‘破蜀之计’,趁着这个功夫,我也会把你介绍给他……” “啊……我懂了,我趁机上前杀了他,对吗?” 关银屏双眼一亮,笑眯眯的问。 “对个屁!” 范阳白了一眼关银屏,也不想和她说太多了。 “总之,你的真实任务,是趁着黑夜,潜入夷道城。当然,你会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比如说给城内的朱然传信……” “然后呢!” 关银屏急不可耐的问。 “我要你将朱然给我绑回来!原原本本的给我带回来,具体行动方案,我不会提供给你,怎么做,是你的自由,总之,我要的是一个活的朱然!” 范阳的声音语气十分平缓,可听在关银屏耳中,却好似晴天霹雳! “啥?你让我去……绑架朱然?” 关银屏愣愣的盯着范阳问道。 “怎么?有什么疑问吗?” 关银屏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干嘛非要活的呢?一剑捅死不就完了!” “靠,我说大姐,你脑子里除了杀人还有没有点别的?!” 关银屏顿时尴尬的笑了笑。 她本来没想笑,但看着范阳又急又气的样子,她就感觉很滑稽,实在没憋住,才笑出了声。 不过她的笑容都是一闪而逝,很快再次淡定下来。 “明白了,你要活的朱然……” 关银屏说着,默默的点点头。 “有什么难度吗?如果你需要什么,就尽管开口,总之我会尽量满足。” “嘁,你觉得我有那么差劲吗?别说抓一两个人,就是千军万马的战场,我也没什么怕的!” 关银屏哼了一声,似乎对范阳质疑她的表现十分不满。 “得得得,你最强你最棒,当我刚才没说过成吗?” 范阳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懒得和对方争论了。 他忽然想起了张星彩,要是星彩在,她一定会比关银屏更加的善解人意,更加的温柔体贴。 当然…… 这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也不应该拿在一起做比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军师,你要的衣甲我给你带过来了。” 范阳和关银屏同时一惊,门口正是张嶷的声音。 “好,你放门口吧,我等下去拿。” “是!” 张嶷应了一声,将衣甲放在门口,瞬间响起哗啦一声,那是铁甲与木板接触的声音。 范阳隔了一会儿,等张嶷走远了,这才去开门,将衣甲拿了进来。 “试试吧,看看合不合身。” 范阳说着,将衣甲递给了关银屏。 关银屏两条秀眉微蹙,十分不情愿的拿起这件衣服,放在鼻子下面先闻了闻。 范阳无奈的撇了撇嘴。 “你什么癖好?怎么还喜欢闻男人衣服呢?” “屁!” 关银屏没好气的骂道:“我是嫌弃你们臭男人身上太臭!要是有一丁点儿的味道,我可不穿。” “呵,大姐,这儿可不是由你使性子的地方,你不穿也得穿!” 关银屏哼了一下,随后说道:“还好,这件衣服没什么味道,看着也蛮干净,不然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穿。” 说完,她直接将衣衫穿在自己衣服外面,随后再将简陋的铁甲穿上,戴上头盔。 等她全部穿戴整齐后,俨然就是一个东吴的小兵了。 只是容貌还是过于俊俏,显得有点突兀。 范阳上下打量着关银屏一番,关银屏挑了挑眉,随即做了个冷酷的表情说道: “如何?像不像东吴军中的小卒?” 范阳点点头道:“如果不看脸还好,一看脸就不像了。” “说来也怪,你怎么就生的这么好看呢?” 范阳说者无心,关银屏却听红了脸,低声骂道:“呸,无耻之徒,谁稀罕你夸了,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就能哄我高兴……” 她正要再说两句,却发现范阳正若有所思的抓起她遗落在床榻上的黑色面巾。 “你把这个面巾蒙上脸,我再看看。” 关银屏一愣,可还是接过了黑色面巾,将大半张脸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范阳见状,终于满意的笑了笑说:“不错,把脸给遮住,这样看起来就好多了,至少不仔细看,瞧不出来你是男是女……” 说着,范阳下意识的看了眼关银屏还在发育中的小胸脯。 要说上帝他老人家还真是公平,给了脸蛋就不给身材,给了身材不给脸蛋。 而长得又漂亮,身材又棒的,只能说是相对较少…… “你……范阳!你那狗眼在看哪儿呢?无耻!再看我,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关银屏在发现范阳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看时,瞬间又羞又怒,双手捂住胸口,恶狠狠的低声吼道。 “咳咳咳……” 范阳老脸一红,连忙尴尬的避过视线。 他心里大呼冤枉,他可不是想耍流氓。只是想检查一下对方身上的女性特征明不明显,仅此而已嘛…… 还好,不太明显。 第103章 奸诈 范阳所料不错,在水路行驶大半天后,临近傍晚时,甘宁真的派人来传范阳一同商议大事。 范阳也不推辞,带着女扮男装的关银屏走下舱楼。 由于关银屏穿着一身东吴士卒的衣甲,而且还蒙着面,因此所有人都没看出来她是一个女子。 关兴和张苞,以及王平等人早就站在甲板上,等候范阳多时了。 忽然发现范阳身后跟着一个蒙着头脸的小卒,不禁全都愣住了。 张嶷一呆,指着范阳身后的关银屏张了张嘴。 “他,他……” 范阳淡淡一笑,没有理会张嶷惊讶的反应,而是笑着面对张苞问道:“走轲准备好了吗?” 张苞愣了一下,看了眼范阳问道:“他……他怎么蒙着脸啊?” “靠,能不能别所问非所答?” 范阳白了一眼张苞,没好气的说。 张苞憨笑一声,说道:“哦哦,早就准备好了。” “子煜,小心些,用不用我陪着你去?” 关兴略微紧张的询问道,似乎对范阳独自前往敌船的举动很不放心。 范阳笑道:“行了,安国,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况且身边有个大高手,自然平安无虞!” “高手?” 几个人都愣了愣,下意识的看了眼蒙面的关银屏。 关银屏低着头,始终不敢去看自己兄长的眼睛,生怕被自己哥哥给认出来。 结果范阳这家伙好死不死的偏偏提醒了一句,真是气煞人也! 关兴盯着关银屏微微一愣,发现眼前之人十分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哪见过,又好像完全没见过…… 只有张嶷心中确信,范阳一定是在房间藏人了。 可是,昨天船上还没有这个人,军师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大变活人啊…… “行了,都别瞎琢磨了,我们走吧。” 范阳招呼一声,率先走向船后,船后牵引着几条走轲,其中一艘就是张苞提前准备出来的。 关银屏头也不抬,全程跟在范阳身后,看起来十分低调。 二人来到船后,范阳正要指挥走轲上的军士将小船划到船身旁的木梯处。 下一秒…… 关银屏嗖的一下,整个人直接从船后纵身一跃跳了出去,双脚轻飘飘的落在小船上,走轲只是轻微的晃了晃。 “我靠!你,你……” 范阳惊地瞠目结舌,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功夫! 关银屏抬起头,用挑衅的眼神看了眼范阳。 虽然她戴着蒙脸巾,不过只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正在偷笑。 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似乎在说:好汉,有本事你也跳啊! 靠…… 范阳朝着她伸出中指,随即跃跃欲试。 可往下一跳,至少四五米高…… 我凎。 还是老老实实走船梯吧…… …… 前往甘宁楼船的一路,关银屏肆无忌惮的耻笑着范阳的胆小。 这让范阳就很郁闷。 他并不是胆小,只是有点恐高,这也算毛病吗? 况且他也没练过那种上蹿下跳的功夫,更没有在大船上往小船上跳的经验…… 汗! “行了行了,马上就到了,从现在开始就别说话了,一切听我安排,看我眼色行事。” “嘁,几句戏言也听不得?你这人,真是无趣得紧!” 关银屏撇了撇嘴,颇为不屑的说。 “……” 范阳彻底无语了,他感觉自己再跟关银屏混几天,他早晚得抑郁症。 人说漂亮女人应该是医病的良药,她可倒好,简直是要命的毒药…… 也就是范阳,换一个早就被气死了。 …… 登上甘宁的楼船后,范阳领着关银屏径直进了一层船舱内。 船上,“甘”字大旗迎风飘扬。 甘宁此时正坐在舱内,一见范阳来了,立刻笑着摆手道:“张参军,来来来,正说到你呢!你快到了,请坐!”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虚弱,不过虚弱中依然不乏威严。 范阳笑着拱手道:“多谢甘将军,您刚才说我什么了?” 范阳摆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笑吟吟的问。 只有身后的关银屏一脸疑惑,思忖道:张参军?他什么时候改姓张了? 不过很快,关银屏就猜出来了。 不用说,一定是这个满嘴谎话连篇的家伙,信口胡诌编出来骗人的。 甘宁呵呵笑了几声,随后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咳,我们刚才还说到,张参军很了不起啊,年纪虽轻,见识却甚高,而且胆量很大,能一个人统领数十艘战船,弃暗投明,归顺吴王。” “只要这次破蜀之战大获全胜之后,我……咳咳,我一定在吴王面前细细陈说参军之功!吴王必然重用张参军。” “届时论功请赏,拜将封侯,前途不可限量……” 范阳闻言,哈哈大笑两声,很自然的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如此,属下可要多谢甘将军提携了,如果真有这一日,甘将军举荐之恩,卑职定当报答。” “呵呵,你我同为吴王效力,谈何报答?” 甘宁长舒一口气,缓缓说道:“只要你我勠力同心,全力破蜀,吴王自然会看在眼里。” 关银屏听着这二人说话,不禁心里有气。 其实她明知道范阳与甘宁是虚与委蛇,可听到二人一口一个“破蜀”,一口一个“拜将封侯”,她就忍不住的气愤。 就在此时,甘宁也将目光投向了关银屏。 “欸?张参军,你背后所站者何人?为何蒙着头脸?” 甘宁看了眼关银屏,直觉告诉他,此人十分可疑。 范阳笑着拱手道:“将军,这位小兄弟是我的生死之交,本领过人,只是天生哑口,不会说话,性格又怪癖,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一直蒙着面巾。” “哦,是这样……” 甘宁淡淡一笑,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小将。 那小将在看到甘宁的眼色后,立刻反应过来,心领神会的转过身,用水碗盛了一碗清水,端着走到关银屏面前。 “小兄弟辛苦了,来喝一碗水润润嗓子吧。” 范阳见状心中顿时一惊,这种情况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关银屏如果不慎,稍微露出一丁点破绽,搞不好他对会前功尽弃,惹来甘宁的怀疑。 “这,他……” 范阳正要替关银屏说两句,却见关银屏连忙挥舞双手,同时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不渴。 谁知道下一秒,这小将忽然发难,伸手来抓关银屏的面巾,速度奇快。 范阳心中大呼不妙,原来送水是假,趁机去抓关银屏的面巾才是真! 这小将,太他妈奸诈了…… 第104章 范阳献计 就在范阳替关银屏担心的时候,却见关银屏反应迅速,身体猛然后仰,躲过了这一抓。 同时单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猛然向下拖拽,并飞起一脚踢在对方的腿上。 只听咣当的一声,水碗落在船舱地板上,碗没碎,但水却撒了一地…… “呜哇……” 那小将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随后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让他情不自禁的单膝跪地。 那姿势像极了求婚的动作…… 只是关银屏不会让他这么好受,顺势将他手腕背到了他的后背上。 “呃啊……” 又是一声轻轻的痛叫,那小将一脸痛苦的被关银屏制住另一只手,反抗不得。 啪啪啪! 忽然,甘宁笑吟吟的拍起了巴掌,颇为欣赏的看了眼关银屏说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好身手,我的属下不懂事,请你勿怪,看在本将军的面上,就饶了他吧。” 范阳连忙接过话,满脸陪笑道:“甘将军说哪里话,明明是我管教无方,御下不严,得罪了这位兄弟,还请小兄弟海涵。” 说着,范阳厉声喝道:“还不放手?!” 关银屏心里这个气,偷偷地瞪了一眼范阳,随即把一腔怒意全部发泄在甘宁的手下身上,当下奋力一推,竟然直接推了他一个跟头,差点脸先着地,就此破相…… “你……” 范阳见状,厉声呵斥道:“怎么着?我说你两句你有怨气吗?干嘛如此为难人家?” “就算是人家无礼在先,你也不能下此重手,伤了人家小将军怎么办?你担待得起吗?” 甘宁尴尬的咳嗽一声,心说你是管教手下呢?还是变着法的骂人呢? 不过……这种事甘宁也算理解。 毕竟人家确实有言在先,自己依然派人去试探他的身手,着实理亏在先。 关银屏被范阳吼得一脸委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装哑巴。 心里却恨恨的将这笔账给他记下了。 “好了好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打打闹闹,常有的事。” 甘宁试图调解,几句话下去,有理有面,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只是那个被关银屏推了个跟头的小将,此刻正颇为不服气的瞪着关银屏。 关银屏也不看他,只当做没看见。 “甘将军,您见笑了,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他一定再也不敢了。” “嗯,果然身手不凡。” 甘宁笑着看了眼关银屏,随后再次将目光落在范阳身上。 “张参军,此番我找你前来,正是想请教一下你,看看有何破蜀良策。” 扯了这么久的闲白,甘宁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范阳淡淡一笑,心说早就猜到了你会来找我。 范阳沉思片刻,有些故作深沉。 “甘将军,不知此地距离夷道城还有多远?” “不足二十里,走水路不出两个时辰,就能到达。” 范阳点点头,随即又问:“那韩当周泰二位将军呢?他们如今何在?” 甘宁道:“我们相约来解夷道之围,只是我们走水路,行军速度比他们要快一些,我想他们此刻应该正在来的路上。” 范阳点头道:“原来如此……” 甘宁微微皱眉,正要开口,范阳淡淡一笑,说道:“将军,欲破蜀军,必要先知蜀军虚实。” “请问蜀军虚实,将军可知?” 甘宁闻言一怔,本来是他问范阳有何良策破敌,结果现在变成了范阳在反问他。 “未知也!” 范阳淡淡一笑,见甘宁倒也坦诚,笑着说道:“兄弟不才,在偶然间真的探听到了一些蜀军的虚实。” “哦?此话当真?” 甘宁双眼一亮,范阳的这番话可让他太感兴趣了。 要知道,兵法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果能得知刘备军中虚实,这对他们接下来的破蜀战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真,我亲耳听到糜芳将军和傅士任将军的谈话。” “哦?他们是如何说的?” 范阳微微一笑,见甘宁已经上套了,于是信口开河,犹如大忽悠附体一般,侃侃而谈道:“那一天,我在路过傅士任将军帐内时,曾经听他和糜芳谈论军情。” “我好奇的听了几句,却发现他们在讲刘备。” “说刘备入川时,只引兵五万。荆州还剩四五万兵,一万水军,一万陆军,由关羽直接统领。剩下的兵马分散驻扎各个城池重镇,防守边境。” “而糜傅二位将军,也统精兵一万,驻扎在公安。” “关羽败亡以后,荆州兵死伤大半,还有一部分归顺了东吴……” 关银屏听着范阳和甘宁对她的父亲侃侃而谈,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还有一丝隐隐作痛…… 试想她的父亲如果还活着,天下之人谁敢这般公然喊出“关羽”二字? 范阳当然不知道关银屏的想法,而是一直在忽悠甘宁。 “刘备入益州后,招降纳叛,收益州兵十万,汉中兵马五万。加上原本的荆州兵五万,共计二十万。” “这二十万,就是刘备的全部家底了。其中十万,刘备留下来守益州,剩下的十万大军,则带出来伐吴。” “我又听糜芳将军说,刘备有个习惯,每到一处,必派兵驻守,除了秭归和巫县,他在夷陵的兵力,不过五六七万……” 甘宁闻言一喜,说道:“果真如此的话,我军破蜀倒是不必担心兵力上的悬殊优劣了。” 范阳点头道:“是,不必担心兵力多寡,只要定下良策破敌即可。” 甘宁点头,对范阳的话再次信任了三分。 “张参军,请问你可有字?” “在下字子煜。” 甘宁点点头,笑道:“子煜,你有何良策,还请不吝指教。” 范阳连说不敢当,不过既然甘将军下问,他也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甘将军,某有一计!定可大败蜀军!” “哦?子煜但请细细说来!” 甘宁彻底信了范阳,连称呼也变成了“子煜”。 范阳露出一丝奸诈狠厉的笑容,说道:“那就是火攻之计!” “火攻?” “不错,此时正值八月,天气炎热,如若能够派遣一支小队,潜入夷道城外的蜀军大营,趁着黑夜,纵火烧粮,蜀军自然不战而溃。” “况且天气干燥,蜀军营寨勾连纵横,一旦火起,就是一片火海,蜀军插翅难逃,必败无疑!” 甘宁闻言,皱起眉头,淡淡说道:“计是好计,只是实施起来,只怕不会那么容易。” “蜀军大营,岂是能随意混入的?” “哈哈哈,将军勿虑!” 范阳笑着说道:“我张阳之所以敢献此计,正是因为我自有办法可以潜入。” “实不相瞒,我们军士卒曾在船中发现了无数蜀军的衣甲旗帜,应该是糜芳私自留下来的。” “我们可以将这些衣甲旗帜利用起来,伪装成蜀军,在蜀军运粮途中,乘机袭杀蜀军运粮士卒,同时假扮成运粮的蜀军,这样就能大张旗鼓的混入蜀军大营。” “等我们纵火成功,就以火为号,将军,你带兵从水陆上岸,袭杀蜀军大营,韩当周泰二位将军在从侧方,引军夹击……” “最好再派一心腹密探,连夜潜入夷道城,与朱然和孙桓二位将军取得联系,二位将军再引出城内之兵,三面夹击,蜀军将被我军彻底歼灭,无一生还!” 第105章 甘虎 “此计甚妙啊!” 甘宁听到兴奋处,忍不住拍案叫绝。 范阳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我计若成,破蜀之首功,当属甘将军!” “呵呵,不,有功者赏,吴王向来公正,必不薄待子煜,子煜大可放心为吴王效力。” 甘宁笑道。 范阳淡淡笑道:“大事未定,此时谈论封赏还为时过早,将军,不知可有韩当将军的消息?” 甘宁点点头,笑道:“在传见你之前,我已经收到了韩将军手书,子煜请看。” 说着,甘宁将一封锦缎信囊交给手下小将军,示意他将书信递给范阳。 范阳接过信,拆开一看,白帛书信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繁体汉隶。 信的前半部分,是韩当以主帅并战友兄弟的视角,加以安抚,叫甘宁不要过于操劳,保重身体,不要勉强。 信的后半部分,说的是韩当率军已经离开了枝江县,一路向西进发,再有一日,必将抵达夷道,与甘宁水陆三军汇合。 范阳看毕,默默将信叠好放回信囊,又还给了那员小将。 “如何?” 范阳看向甘宁,点点头道:“甘将军,韩将军行程我已知悉,如果甘将军纳我之计,当务之急便是要派人百里加急,给韩当将军传信,并在信中将详细计划,告知韩当将军,以免临期有变,相告不及。” 甘宁点点头道:“不错,我即刻作书,写信报与韩当将军!” 说罢,甘宁也不含糊,拿起笔杆,取出一封白帛,刷刷点点开始写信。 等他写完,立刻将信件交给身边小将说道:“你立刻派人,快马传报韩当将军。” “是!” 那员小将抱拳拱手,飞身而出。 甘宁望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说:“对,我还要作书给朱然和孙桓将军,约他们在后天傍晚出兵,一同夹击刘备大军。” 说完,甘宁再次抽出白帛,提笔又给孙桓和朱然写下书信。 范阳在一旁默不作声,但眼睛时不时的瞟着低头作书的甘宁。 他知道,他等了这么久,机会终于来了! 关银屏等了这么久,也有些按耐不住,但她始终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说话,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说话。 否则就穿帮了! 但不说话的滋味,对她来说,真是一种折磨。 等写完信后,甘宁将帛书折叠起来,塞进信囊之中,正要传令时,范阳说话了。 “甘将军,夷道城的信,就让我的这位小兄弟去送吧。” “哦?” 甘宁眯起眼睛,先是狐疑的看了眼范阳,又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关银屏。 “这是为何?” 甘宁开口淡淡问道。 当范阳这番话一说出口时,便已经引起了甘宁的一丝疑虑。 他怀疑的不是别的,是为什么偏偏这封信,张参军要自己的人去送? 这中间莫非有什么隐情? 看着甘宁的表情,范阳就知道他心里产生了一丝怀疑。 当下,范阳微笑着说道:“将军,实不相瞒,我的这位小兄弟,就是在夷道城中降生,在夷道城中长大,他不仅熟悉城中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甚至他还知道如何避过蜀军,如何潜入城中。” “哦,原来如此。” 甘宁闻言,忽然笑道:“好你个张子煜,原来你在前来献计时,就已经料到了要去夷道城送信这一步,所以叫来了熟悉夷道城的本土兄弟,帮忙传信,是吗?” “呵呵,将军明断,在下佩服。” 范阳笑着拱了拱手,既恭维了甘宁,又等于默认了他的说辞。 甘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范阳。 范阳虽然一时看不透甘宁何意,倒也毫无惧色,朝着他笑了笑。 甘宁沉吟片刻后,喃喃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你这位兄弟是个哑巴,只怕被人当做奸细抓起来,无法为自己开脱辩解……” “这样吧,我另派一心腹人,随你这位小兄弟同去。这样在需要说话时,我的心腹可以助其交流,你的小兄弟又熟悉城内街巷,二人齐心合力,一定不负所托。” 范阳一听,心中不禁冷笑。 甘宁啊甘宁,果然是一条老狐狸! 说来说去,他不还是不放心自己的人吗? 派一双耳目前往监视。 不过这样也好,他放心,事儿反而好办。 范阳想了想,点头笑道:“如此甚好,这样在我的兄弟遇到急难之时,身边有个帮手,也能助他一臂之力。” 关银屏一听自己身边还要跟一个人,立刻有些急了,朝着甘宁摆了摆手,示意她不需要人帮助。 范阳笑着回头看了眼关银屏,朝她说道:“哎?难得甘将军如此心细,时刻为你着想,这样不好吗?我看你就听从甘将军安排,事后甘将军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甘宁笑呵呵道:“不错,你将事情办成,本将军重重有赏。” 关银屏心里是又急又气,正要狠狠地瞪两眼范阳,却发现他正在朝着自己使眼色。 关银屏一愣,看范阳这意思,似乎是希望自己答应下来。 无奈,关银屏只能选择信他一次,朝着甘宁点了点头,抱拳拱了拱手。 甘宁笑道:“这小兄弟还挺倔强,想必是怕人小看了他是吧?” 范阳满脸陪笑道:“抱歉了甘将军,我这位兄弟天生是个哑巴,所以万事要强,能自己做的事情,都不想麻烦别人。” “欸?说什么麻烦,都是为吴王效力,理当互敬互助,亲如一家。” 甘宁说着,将书信递了过去。 关银屏看了眼范阳,见范阳笑着点头,这才快步走到甘宁面前,伸手接过了那封信。 “好,那明日大军暂且休整一日,后天傍晚,就看子煜的火光为号了!” 范阳拱手正色道:“为了吴王大业,张阳万死不辞!” “好!” “张参军赤胆忠心,吴王得知,必有封赏!” 甘宁哈哈笑道。 范阳也笑了,二人都沉默片刻,范阳接茬说道:“那明日,兄弟就在岸边,派手下军士四下搜集干草,只待后天蜀军粮车一到,兄弟自当出手劫粮,打入蜀军内部,伺机而动。” 甘宁点点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这时,门外的那员小将走了进来。 甘宁见状,双眼微微一亮。 “对了子煜,这位小将军,乃是我的义侄,名唤甘虎。” 范阳一愣,望着这个叫甘虎的小将有些出神。 他不就是这段时间,与己喊话,来往联络的小将军吗? 原来他是甘宁的义侄。 范阳还没想通甘宁的意图,此时却不得不笑了笑,拱手说道:“原来是甘将军之侄,失敬了。” 甘虎看了看叔父甘宁,有些不解其意,但还是礼貌性的对范阳回了个礼。 “无妨,子煜,我有心让甘虎追随你,跟你历练历练,顺便也可以做你的副手,凡事助你一臂之力,也是好的。” “不知你意下如何?” 甘宁说着,脸上始终露出和蔼的笑容。 甘虎和范阳同时有些傻眼,相互对视一眼,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第106章 范阳的智慧 好一个甘宁,看来终归是放心不下自己,想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眼线,一个耳目! 既然如此,就如你意又如何? 范阳的头脑转的飞快,下一秒忽然开口笑道:“在下承蒙甘将军厚爱,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是否麻烦了小甘将军?” 范阳像踢皮球似的,将问题又踢给了甘虎。 甘虎似乎不太情愿,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叔……叔父,按理说您的将令,小侄不敢违抗,只是如今您有病在身,身边缺少细心之人照料,小侄若去,实在放心不下……” 这番回答,不仅令范阳感到吃惊意外,就连甘宁也愣了一会。 范阳想的是,甘虎大概率会一口答应下来。 甘宁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军令如山,自古以来将军下令,属下岂有违抗之理? 可甘虎的回答,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他出于小辈对长辈,尤其是对叔父的一番孝敬之心,这番心思,也着实可贵,也很可敬。 范阳眼珠一转,就坡下驴道:“既然甘将军身体不好,那还是留甘虎小将军在身边侍奉吧!” “遇到事,卑职自当尽心去办,毕竟,我还等着胜利后,吴王的封赏不是?” 范阳的最后一番话,说得极其市侩,圆滑。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甘宁保证,他是值得信赖的人。 可甘宁似乎并不吃这一套,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范阳,随即又看向甘虎,厉声道:“甘虎,你敢违抗本将军将令吗?” 甘虎一愣,表情有些委屈。 他是一心一意的为叔父着想,可叔父竟然对他摆出了将军的威严。 既然这样,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抱拳拱手,称了声是! 甘宁见甘虎答应了下来,心中顿觉宽慰。 随即他反过来安抚甘虎几句,说道:“侄儿,叔父向来知你一片孝敬之心,只是相比于家国大事,叔父的个人荣辱,都不值一哂,你明白吗?” 这番话明显另有深意,搭配着甘宁那饶有意味的眼神。 甘虎默然点点头,看样子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但不管甘虎听没听懂,范阳至少听懂了。 “国家大事”指的是与蜀军,与刘备即将展开的战斗。 而他之所以要派甘虎到范阳身边效力,其意当然也并不单纯是“效力”…… 在甘宁看来,范阳是一个关键人物,是一个可以和即将发生的战争,甚至是胜利与否都有联系的重要人物。 把范阳盯好了,也就等于办好了“国家大事”。 甘宁啊甘宁,不愧是和周瑜混过的人,心机城府自然不是潘璋马忠等辈可以比拟。 即便是范阳成功的扛过了甘宁的连番试探,甘宁也始终对范阳保持着一丝戒备之心,并没有完全的相信。 所以,他必须要将甘虎作为耳目,送到范阳的身边,时时刻刻监视范阳的一举一动。 这就好比当初在赤壁之战时,甘宁也被周瑜派到了蔡中蔡和兄弟身边一样,监视着这二人的动向。 不过甘宁终归不是一流的智谋之士,他的段位仅仅比潘璋马忠,以及其他的江东武将要高一筹。 他还远远达不到周瑜、陆逊这个段位。 如果他能有周瑜陆逊那般的深邃的城府,他就该想得到,派自己侄子甘虎去做耳目,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甘虎的智商段位,明显比当年的甘宁还要低出不止一段。 当年的甘宁依计而行,成功的监视着二蔡兄弟的一举一动。 他可曾公开的违抗周瑜的对策? 可甘虎就没想到这一点,相比于甘宁,他更像一个实在孩子。 将这样一个实在人送到自己身边,范阳何虑之有? 这不正是给了他将计就计的大好机会吗? 凡事都可以在甘虎面前做戏,在由他透露给甘宁虚假的情报。 现在的范阳,就好比当年的周瑜。 甘宁好比曹操,甘虎好比蒋干。 曹操错信蒋干,而误杀蔡瑁张允,正是因为多疑之故。 而甘宁错用甘虎,本质上也是因为多疑,对范阳的多疑。 聪明人,因为聪明,往往却做了糊涂事。 而糊涂人,因为糊涂,往往会做下更多的糊涂事。 而想要避免做糊涂事,就必须做一个有智慧的人。 智慧是比聪明更高的一个段位,范阳目前正处在接近智慧,却并未彻底达到的一个复杂水准。 “甘将军,舱内气闷,我先出去透一口气。” 范阳看出甘宁似乎有话想对甘虎交代,可又迫于自己在面前,而无法开口,因此范阳十分识趣的提出“出去透气”的想法。 甘宁自然求之不得,笑着点头道:“请便。” 范阳拱拱手,随即朝着关银屏摆了摆手,关银屏会意,快步的跟了上去。 船舱外的甲板上,范阳引着关银屏来到一个不起眼处,趁着东吴士卒没有注意他们,范阳低声笑道:“怎么样?憋坏了吧?” 关银屏长呼一口气,哼了一声道:“你糊涂啊!为什么要答应甘虎留在你的身边?你这不是给甘宁留了一双耳目吗?” “嘘,小点声!” 范阳瞪了一眼关银屏,随即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放下心。 范阳低声解释道:“你懂什么?要是不答应甘虎留下,不是更惹甘宁的怀疑吗?你以为甘宁现在完全相信我了吗?幼稚!” 关银屏一时语塞,虽然被范阳说她幼稚,但她脑子毕竟不慢,很快就反应过来。 “那……那也不应该出来啊,你就不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吗?” 关银屏撅着小嘴,似乎很不服气的说。 范阳笑道:“咱们在里面,有些话,他们会放心大胆的说吗?说你幼稚你还真幼稚。” “你只要记住你自己的任务就好了。” 关银屏撇了撇嘴,低声道:“知道呀,不就是将朱然绑架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除了范阳,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 范阳点点头,随后又问:“那然后呢?” 关银屏望着江水,淡淡说道:“将他绑回来见你呗?” “万万不可!” 范阳低声说道:“你要是这么做,就坏了我的计划了。” “你应该这样……” 说着,范阳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关银屏一愣,张大小嘴说:“啊,这能行吗?你还要我回孙桓的身边啊?还有朱然,你要我把他藏在他自己房间里?” “没错,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你回到孙桓身边,他必然万事都听你的,届时你可以将甘宁手书交给孙桓,嘱咐他依计行事。” “等孙桓率兵出兵后,城内空虚,我会派你哥哥安国,乘机袭取夷道城!” “啊?!原来如此!” 关银屏闻言,兴奋的一双眼眸都闪烁着光芒,低声笑道:“原来你想的这么深远……也对,本姑娘是谁?本姑娘的作用可大着呢!你早这么说,我还何来的异议?” 范阳翻了个白眼,无语的看着关银屏。 这小妮子,真是长了一张巧嘴。一边夸赞她自己,一边还埋怨范阳的不是,好赖话都让她说了…… 第107章 厮杀汉怎能不饮酒? 看着范阳一脸无语的样子,关银屏抱起双臂,撇嘴问道:“喂,干嘛搞出一副无话可说的表情,我说的不对吗?” “……对。” 范阳真是不想和她再争辩了,索性她说什么都对,就得了。 关银屏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不知为什么,看着范阳一脸吃瘪的样子,她就想笑。 “哦,对了!” 关银屏忽然低声说道:“一会儿我去夷道城,甘宁不是给我安排了一个耳目在身边吗?我,我该怎么办啊?”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低声道:“不是大姐,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要问我吗?” “你什么意思?” 关银屏闻言,气愤的瞪起一双杏目。 看范阳的表情,似乎是嫌弃她很笨的样子。 自己明明很机智的好吧? “大姐,你想想,你明知道他是个耳目,他还是你的敌人,等到月黑风高,周围没人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应该怎么做?” “别犹豫,说!” 范阳虽然无奈,但还是一步一步引导着关银屏。 “杀了他!” 关银屏脱口而出的同时,不禁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范阳耸了耸肩,轻笑道:“这不得了,多简单的事,也值得一问吗?” “喂,你这样说,是嫌弃我蠢吗?” “你猜!” “你!” …… 船舱内,甘宁将自己的本意原原本本的说给了侄子甘虎听。 甘虎听完后,也不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我说叔父为何要将我送到姓张的身边……” 甘宁眯起眼睛,沉吟半晌后,淡淡说道:“我能信任的人不多,目前我最信任的只有你了,也只有你能帮我去做这件事。” 甘虎挠了挠头,反问道:“叔父,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领兵在外,万事都需谨慎。” 甘宁皱起眉头,轻轻地咳嗽一声道:“虎儿,你还年幼,没经历过世事险恶,叔父的心情,你可能无法理解。” “这个张阳如果真的是个文武双全,忠心不二之人,我自会向吴王保举引荐。” “可他如果真有什么别的图谋,叔父就要立刻将他杀掉,以策万全!” “所以,你必须要盯紧他。” 甘虎点点头,低声道:“叔父,侄儿明白了。” 甘宁点点头,随即又嘱咐道:“对了,再派一个心腹之人,与张参军的兄弟一同前往夷道,这两个人,我们都要盯紧。” “是,我这就去办。” …… 没一会儿,甘虎领着一个貌不惊人的年轻军士走到范阳和关银屏身边。 关银屏见甘虎来了,立刻闭上嘴巴,开始装哑巴。 范阳笑着拱手道:“小将军!有何吩咐?” 甘虎指着这个年轻军士,朗声吩咐道:“我叔父有令,命这位军士陪同这位兄弟一同前往夷道城。现在就可以去了。” “承蒙甘将军费心,张阳不胜感激。” 范阳满脸假笑,客套一番,随后笑吟吟的看了眼关银屏,说道:“好好的保管甘将军手书,务必送到,不辱使命。” 关银屏点点头,朝着范阳抱了抱拳,与那年轻军士翻身下船,二人乘着一艘走轲,径直往夷道城方向而去。 甘虎道:“张参军,我们也走吧,我叔父该休息了。” “好。” 范阳应了一声,与甘虎一同乘坐走轲,回到自己的楼船。 等关兴张苞几人见到范阳身后的甘虎后,都不禁微微吃惊,但他们的脑子不慢,谁都没有在甘虎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随后,范阳对关兴张苞几人,当着甘虎的面下令,让他们私下收集干草,越多越好。 甘虎默默的看着范阳发号施令,心说也没什么问题啊? 叔父真是太谨慎了…… “好了,各自准备去吧。” 范阳下完令,笑嘻嘻的揽住甘虎的肩膀,叫道:“来人,摆酒宴,我要请小将军喝酒。” “是!” 张嶷抱拳应道,转身去准备酒席。 甘虎皱眉道:“哎,喝酒就免了,我常年在军中,从不饮酒。” “嗯?厮杀汉怎能不饮酒?我与小将军一见如故,今日必须要痛饮一番,等来日再戒酒,绝对不会误事。” 范阳热情无比,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甘虎进了舱楼。 为了劝他喝酒,范阳甚至连张飞的经典语录都搬出来了。 甘虎一脸犹豫,坐下以后,喃喃说道:“不,还是算了吧,叫我叔父知道,他会不高兴的。” “将军放心,我的属下一个个嘴巴严得很,我一会儿立马下令,小将军饮酒之事绝不可以外传,谁敢乱传,按军法治罪!” 随即,范阳大笑说道:“来人,上酒上菜!” “……” 张嶷的效率很快,很快端来了肥鸡美酒,范阳亲自给甘虎倒了一碗酒,为了方便,索性将二人的餐桌拼在了一块。 “来,甘虎兄弟,吃!” 范阳扯下一条鸡腿,递给了甘虎,同时下手撕扯剩下的鸡肉,直接往嘴里塞…… 吃的满嘴流油的时候,还不忘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唔,好香的鸡,这酒也好,兄弟,吃啊……” 甘虎看着范阳一脸“真香”的表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论年纪,甘虎和范阳同龄。 这个年纪的小年轻,那个不爱喝酒? 只是他常年处在军中,军纪严明,让他不敢喝酒。 再加上他叔父甘宁治军严格,他几乎快一年都没有饮酒了…… 范阳一边吃着鸡肉,一边笑吟吟的盯着甘虎。 心说小样儿! 你装,接着装,我就不信你不馋酒! 果然,甘虎看范阳连吃带喝,终于忍不住了,端起酒碗闻了闻味,轻轻地抿了一口。 “哈哈哈,来,喝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叔父知道。” 范阳笑着揽住甘虎的肩膀,像哥们一样劝酒。 甘虎苦笑一声道:“那你要替我保密,哎……真是害死我了。” 说完,甘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兄弟好酒量!再来!” “……” 一碗酒下肚,让甘虎彻底放下架子,大口吃鸡肉,大口喝美酒。 连吃带喝,不亦乐乎! …… 舱门口,看着范阳与甘虎大吃大喝的样子。 张苞忍不住小声吐槽道:“子煜这是在干什么?好像请回来一个祖宗在侍候似的……” “这就是子煜之谋略,等你看懂的时候,你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关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 张苞闻言,并没和关兴辩解,只是默然不语,点了点头。 第108章 杀你! 关银屏在与那年轻军士乘船上岸后,二人飞快的朝着夷道城的方向飞奔。 跑了不知道多远,那名军士累的气喘吁吁,低声说道:“不行了,跑不动了,兄弟,咱们歇一会儿。” 关银屏看了眼他,面露一丝鄙夷。 一个大男人,竟然还没有她一个小女子能跑。 有点虚吧? “哎,兄弟,你知道这儿距离夷道城还有多远吗?” 年轻军士望着关银屏问道。 “……” 关银屏没说话,只是默默点点头。 “多远啊?” “……” 关银屏依然没说话,又默默摇了摇头。 那年轻军士立刻反应过来,苦笑一声道:“害,问也白问,我忘了你不会说话了。” 关银屏心中冷笑,却始终一言不发。 那年轻军士四下打量着,沿江两岸树木丛生,到处都是野草长蒿,四下里人迹罕至,看不到一个行人的踪影。 “哎,命苦啊,也不知道甘将军怎么想的,竟然派我去跑这趟苦差事……” 年轻军士自顾自的说着,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咧咧的说道:“小兄弟,你也别那么着急,我看只要在今晚想办法摸进城就行,咱俩先好好歇一歇再说。” 关银屏无奈,见他说什么也不走了,只能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小兄弟,你这个人也真是奇怪,一直蒙着脸不热吗?” “……” “反正四下无人,不如你就摘了面巾吧!” 说着,他竟然好死不死的去伸手去揭关银屏的面巾。 关银屏皱起眉头,猛然钳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哎呦……疼啊,你干什么,快放手啊!” 那军士疼的龇牙咧嘴。 关银屏哼了一声,这才放开了手。 “哎呦,呼呼,你好大的手劲儿啊,疼死我了……” 年轻军士差点疼哭了,捂着手腕连吹带揉,总算是缓解了疼痛。 “你这人真怪,我不也是怕你闷着吗?哼,我就多余管你!” 关银屏脸色一黑,心想:要不要现在就杀了他呢? 可想了想,关银屏还是没有动手。 毕竟现在还没天黑,万一被人察觉,反而会坏了范阳的事…… “小兄弟……我知道你不会说话,我看你可怜,不和你一般见识,但可不代表我怕了你知道吗?” “哎,不过话说回来,谁又不是可怜人呢?” “在这个世道,最可怜的就是咱们当兵的了。” “将军一下令,明知是死,你也要往前冲!就为了吃一口军粮啊……” “我行伍两年了,你知道就在打荆州关羽的时候,我身边的兄弟死了多少吗?” 关银屏本来在闭目养神,并不想搭理这个喋喋不休的年轻军士。 可一听他说到打荆州,说到关羽,立刻将双眼睁开,有些诧异的盯着他看。 这年轻军士一见关银屏睁开了眼,立刻笑道:“怎么样?你挺感兴趣的吧?” “想不想听兄弟给你讲讲打荆州的那些有意思的事儿?” 关银屏抿起嘴角,微微皱了皱眉,可还是点了点头。 她很想知道,在敌人的视角中,偷袭荆州的战役是什么样子。 “害,要说起打荆州,就要从头说起了。其实早些年我入伍时,是跟着潘璋将军的……” “后来才给我调到了甘宁将军手下,前段时间听闻潘璋和马忠将军被蜀军斩了,哎真是可惜啊……” 他自顾自的说着,仿佛陷入到了回忆中。 “荆州之战,在吕蒙大都督的英明指挥下,我军偷袭关羽的后方,成功的搞定了沿途烽火台,顺利的拿下了江陵,逼得关羽败走了麦城,哈哈哈……” “潘璋将军在吕蒙都督的领导下,率军在临沮,和马忠将军四面围堵关云长!” 说到这儿,那年轻军士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得意之色,一脸奸笑着说:“你知道当时的场面吗?用凄惨一词都不足以形容。” “那关羽,虽号称天下第一英雄,然而在我军的围堵截杀之下,哪有一点英雄的样子,简直就是狗熊,哈哈哈……” “还有他的儿子关平……别说,这爷俩真挺猛,联手杀死我军将士无数,不过最后怎么样?不还是寡不敌众,被马忠将军给生擒了吗?哈哈哈……” 年轻军士越说越兴奋,仿佛打败关羽的不是吕蒙,而是他一样。 他此时谈的正兴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完全没有注意到关银屏此时已经气得浑身颤抖,双眼通红的盯着他,泪水正不断地在眼眶里打转…… “哈哈哈,你知道吗?什么关羽,什么关平,在我军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猪狗!” “你是不知道行刑时的场面,那叫一个血腥残忍,马忠将军派人将关羽父子二人活活捅死,血流了一地,不过该说不说,这爷俩太硬气了,愣是没叫一声,咬着牙死的……” “哎,你干什么去?” 关银屏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朝着夷道城的方向狂奔出去。 那年轻军士愣了愣,还以为自己的故事给她吓到了。 殊不知,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关银屏泪如泉涌,再也绷不住了…… 尤其是听到父亲和兄长惨死的时刻,她的心里又是愤恨,又是心痛。 这种痛苦的感觉,就仿佛她自己也被人用刀生生活剐了一样。 真痛…… 所谓痛彻骨髓,也不过如此了! 关银屏再也没了力气,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只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流干了,连大声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身后的年轻军士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喘着粗气笑道:“呵,呵……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刚才吓到你了?” 关银屏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擦了一把眼泪,双眼如同死灰…… “哈哈哈,看你,怎么还吓哭了呢!一看你就没上过战场吧!你要是真上了战场?不得吓尿裤子啊?哈哈……” 年轻军士还没察觉到从关银屏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依然在肆无忌惮的嘲笑着她。 “我跟你说,你这样的,就应该历练历练……” “对了,看你这么年轻,应该还没玩过女人吧?” “我记得以前潘璋将军下过令,所到之处可以让我们放手劫掠,无论是抢粮食,还是抢女人,都是一样……” “你知道吗?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又白又嫩,掐一把都能捏出水……” 说着,他一脸淫笑,似乎陷入某次回忆之中。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十几个男人,奸污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可惜还没轮到我,她就咬舌自尽了……” “还有一次,我排第三个,哈哈哈,这次我就上到了,那是我第一次玩女人,爽极了哈哈。” “如果下次有这种好事,我一定叫上你。” “就是可惜啊,甘宁将军治军太严,不许我们劫掠,不然我早就玩上女人了……” “说到女人,我还有点想了怎么回事……” 关银屏嘴唇轻微发抖,双目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默默的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双手,转头望向了他。 “哎?你拔剑干什么?” 年轻军士见状一愣,呆呆的问。 “杀你!” 第109章 待宰的猪狗 “什么?你……你,你会说话?!” 年轻军士吓得瞠目结舌,可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处境。 “你说对了,我会讲话!” 关银屏红着眼睛,似乎是在强行忍耐着眼中的泪水,提着剑一步一步的逼近着他。 而年轻军士很快听出了关银屏声音的不对劲,惊吓之余,出于本能的连连后退。 “你,你是女的?” 关银屏咬着牙,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既然被他听出来了,关银屏索性也不再隐瞒,伸手揭开自己的黑色面巾,扔在地上。 “这,这……你……” 年轻军士吓了一跳,说话结结巴巴,他万万没想到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小哑巴兄弟,不仅不是哑巴,还是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子。 天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 望着关银屏那张充满愤怒、又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 年轻军士在惊吓之余,心跳不禁加速,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他想到了自己从前玩过的女人…… 天呐,要是和眼前这个绝美女子相比,以前玩过的绝对是乡村野妇,不入流的庸脂俗粉…… 要是能和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睡上一觉,就是死了也值了! 当这个念头涌入脑海时,年轻军士的脸庞忽然露出一丝邪笑。 “你……真想杀我?” 他不再后退,而是原地站定,脸上露出一脸轻松的笑容,只是笑容过于猥琐。 关银屏见状一愣,她本来正打算要下杀手,忽然他停下来了,还满脸笑容的反问自己。 难不成……他之前的胆怯都是装出来的? 他本身就是一个本领高强的人,和范阳一般,在关键时刻好好戏耍自己一番? 一想到范阳,关银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果他真的是和范阳一般无二的本事,那就糟了! 一旦自己杀他不成,他反而逃走,将消息泄露给甘宁,那范阳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搞不好自己的哥哥和范阳他们将会提前被甘宁率军歼灭…… 看着关银屏默然不语,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心虚的表情。 年轻军士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小丫头啊小丫头,你还是太年轻了,杀人?你有这个胆量吗?” “我明白了,你是刚才听我说如何玩女人,因此感同身受,觉得被羞辱了是吗?” 关银屏一愣,没想到他想的却是这些? “你今天必须死!” 关银屏冷着脸,淡淡的扔下一句狠话。 “哈哈哈,老天还真是眷顾我呀,我刚说到想女人了,老天就赐给我一个绝色美人……” 年轻军士一边淫笑,一边搓着双手,慢慢的向关银屏走了过去。 关银屏一见他恶心的嘴脸,竟然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小美人儿,别怕,哥哥会很温柔的,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伺候你舒舒服服的,让你飞上天去做仙女儿……” 关银屏勃然大怒,猛然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这个家伙是个武艺高强之辈又如何? 今天自己就是拼死,也绝不能让这个家伙好过。 就算拼尽全力还杀不死他,自己也要剥了它一层皮,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呜哇!!!” 年轻军士惨叫一声,捂着肚子摔倒在地上,接着就是一番痛苦的呻吟和打滚? 哎?? 关银屏一惊! 这家伙,装的吧? 他……有这么弱鸡吗? “唔啊啊啊,疼啊,你你你,你怎么说踢人就踢人啊……我的肚子啊……” 年轻军士疼的满地打滚,头上冷汗直流,口中不停惨叫,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关银屏咬了咬牙,索性不想太多,提着剑扑过去,唰唰几剑,直接挑了他的手筋脚筋! “啊啊啊啊!!” 又是一连串的惨叫声从这军士口中响起。 关银屏此时才彻底确信,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一个一无是处的弱鸡,一个心怀恶念的混蛋! 如果他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当别人要挑你手筋脚筋的时候,本能的应该奋起反抗。 可他没有,他只是动作笨拙的挣扎几下,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这样的人,看来并不是什么高手。 是自己多虑了…… 想到这儿,关银屏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在你死之前,我不妨告诉你我的身份!” 关银屏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恶狠狠的盯着他痛到扭曲的脸庞。 “你口中说的……说的关羽和关平,正是我的……父亲和兄长!” 关银屏的泪水潸然而下,一双眼眸充斥着仇恨的怒火,咬牙骂道:“你觉得他们是待宰的猪狗是吗?我今天……就把你变成待宰的猪狗!” “别别别……” 这军士被吓得浑身战栗如筛糠,死亡的恐惧感似乎已经强过了他的痛感。 此时他声泪俱下,鼻涕流的老长,吓得面如土色,不断地哀求道:“关小姐……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你就放了我吧,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侮辱关……关将军了……” “放过你?原谅你……” 关银屏声音颤抖,满腔愤怒的说:“那是九泉之下,家兄和先父要做的事,而不是我的事!” “我要做的,就是送你下去见他们!” “别,别……唔!” 关银屏手起剑到,猛然将长剑刺入对方的胸腹之中。 年轻军士的口中不断地喷出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襟…… 扑通一声! 关银屏松开他的衣领,抽出了染血的长剑。 她的左手已经被他吐出的鲜血染红,剑尖上更是不断地滴下殷红的血珠儿…… 关银屏望着自己染血的素手,和已经死去的吴狗,一时内心平静如水。 “父亲、兄长,你们在天上看着,我会为你们报仇的,有朝一日,亲手杀了孙权逆贼,为你们雪恨!” 关银屏喃喃说着,望着自己手上和剑上的肮脏鲜血,心中不禁一阵鄙夷。 幸亏江边就在附近百米处,不然可就麻烦了。 关银屏快速来到江边,将手上剑上的血污一起洗刷干净后,还剑入鞘。 转过头望着那人的尸体,关银屏本想置之不理,可又怕尸体扔在这儿会给范阳惹来麻烦。 想到这儿,关银屏决定还是挖掘个浅坑,将他尸身掩埋了为好。 说干就干,关银屏放下找来几块较为尖锐的石头,俯下身开始掘坑。 这里的泥土较为柔软,不一会儿,关银屏就掘出半米深的浅坑…… 第110章 潜入府衙 将尸体掩埋后,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关银屏满脸细汗,无力的坐在了她刚埋好的坟头上,喘着粗气默默的休息着。 还好附近一带静僻无人,不然被人看到,又是一番麻烦事。 在处理尸体这种事,关银屏没有什么经验,她从前杀人,向来都是转身就走,什么时候给人挖过坟,填过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关银屏望着天边通红火烧云,默然出神了一阵。 随即又想到了自己的任务,当下起身,重新蒙上配色面巾,朝着夷道城的方向快速奔跑! 夕阳下,关银屏目光坚毅,提着剑飞奔,宛如在与时间赛跑。 为了加快速度,关银屏索性将自己身上,东吴士卒的衣甲全部脱下扔掉。 依旧穿着自己原来的那套黑色衣服。 …… 夷道城的地理位置是一面靠水,三面挨着陆地。 因此,吴班冯习所率领的汉军,只是在东、西、南,三个方向包围了夷道城。 而挨着水路的北门,吴班冯习并没有做出任何措施。 他们也不怕孙桓会借着水路逃走,因为夷道城中并没有什么能用的船只。 而周围的百姓,也早就因为战乱,吓得躲了起来,就算百姓拥有民船,也都藏了起来。 民船是百姓们的生存工具,他们自然不希望被官军给征集走。 另外,在兵法中,素来有“围三阙一”的说法。 讲的是在围城攻城之时,尽量只包围对方的三面,留下一面提供给对方逃走。 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其一就是,给敌人留下了一条逃生之路,就是给了他们一丝求生希望。 如果四面围城,敌人成为困兽,势必团结一心,拼死突围战斗,这样就会造成我军的大量伤亡。 而留下一条生路,他们就会在逃走和坚守之间摇摆不定,从而降低斗志,军心涣散。 其二,围三阙一还可以在唯一的逃生之路设下埋伏,并一举歼灭! 朱然在接到孙桓的败军后,在面对吴班冯习等“围三阙一”的战术时,表现得就要冷静的多。 朱然常年征战,深谙用兵之道。 绝非年轻一代的孙桓可比。 朱然采取的策略很简单,就是固守城池,等待救援。 他不知道的是,吴班冯习并没有水军可以埋伏,出于谨慎,他也下了严令,大小三军禁止从水路突围,只能固守城池,违令者斩。 因此,在朱然的统领下,夷道城看起来固若金汤。 而孙桓…… 在“银子”姑娘离开他以后,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一样, 浑浑噩噩的称病不出,整日待在房间里充当宅男,满脑子想的都是“银子”姑娘的笑脸…… 他殊不知,此时她朝思暮想的“银子”姑娘,此时正通过绳索飞爪,慢慢的在北城墙外攀爬。 此刻月色正浓,北城门城头上的吴军守卫玩忽职守,正在喝酒狂欢。 而零星的几名看守,又无法兼顾整个北城墙,这次被关银屏钻了空子。 关银屏身手矫健,宛如黑夜中的蜘蛛侠,动作敏捷如风,几步跃上了城楼。 不远处的几个巡夜的军士,正拿着火把来回溜达。 通过这段时间他们的观察,蜀军压根就不会攻打北门。 甚至蜀军连东、西、南三门,任何一门都没有攻打过。 久而久之,他们早就懈怠了防守。 尽管朱然三令五申,各个城头的守军要严格把守城池,不能有丝毫懈怠。 然而朱然的军令并没有什么卵用,在夜深人静,朱然将军监管不到的时候,他们也会偷懒,也会饮酒谈笑。 要是放在白天,他们一定会装模作样的认真守城,因为朱然将军会时不时的来到各个城头巡查。 关银屏飞快的将身影躲在阴暗处,探头探脑的朝着敌人的方向张望。 此时她正听到火光通亮的城头房间内,他们喝酒喧哗的声音。 关银屏心中暗喜,喃喃道:“真是天助我也!” 随即,她消失在阴影内,脚步轻盈的朝着城内狂奔而去。 关银屏知道,在爬上城楼后,她的脚底一定会留下一些鞋印和水渍的痕迹。 不过没关系,因为天黑,再加上守卫的懈怠,他们未必就会发现。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他们发现了又如何? 鞋底的水印是会干的,当痕迹不见了,他们又该如何寻找? 事实证明,不出关银屏所料,守城的军士完全没注意到她留下的痕迹,依旧在摸鱼混日子。 趁着天黑,关银屏一路摸到了夷道城的中心府衙,也就是发布军政号令的地方。 古代的夜晚,在天黑之后,就会实行宵禁的政策。 街上除了巡逻的军士,以及更夫之外,不允许老百姓随意走出家门。 大州大郡皆是如此,更何况是处在战备中的夷道城? 一旦被巡逻的军士抓住,将直接以细作的身份直接处死。 虽然听起来骇人,但却给了此时的关银屏极大的便利。 街上除了往来的小队军士,几乎没人。 她要做的只是避开他们的耳目就可以了,这对关银屏来说无疑是小事一桩。 关银屏如同一只矫健的黑猫,灵巧的避过了所有巡逻军士的耳目。 只见她绕过小巷,飞身来到府衙的高墙之外,趁着四下无人,噔噔噔几步爬上了墙头,翻身跳进院子中。 随后,再次隐遁在黑暗之中。 …… 朱然此时正捧着一本兵书,端坐在府衙政令大厅的后堂之内。 他的房间内风灯通亮,四下里无比静谧。 竹简上隐隐的刻着“吴起兵法”几个大字。 这段时间,朱然对孙桓的表现,可谓是失望透顶。 本来他觉得孙桓能在敌军压境的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率兵破敌,这已经是勇略异于常人的表现了。 更难得的是他身为吴王之侄的身份,没有像一般的纨绔子弟一般吃喝玩乐,而是敢于领兵抗战,为国为家…… 而孙桓在此之前,又被孙权称为“宗室颜渊”,因此朱然对孙桓的印象可以说是相当的好! 所以在孙桓挺身而出,决定迎战刘备的时候,朱然自愿出班,愿辅助孙桓将军一同破敌。 为此,他不惜沦为孙桓的绿叶,在后方为他提供粮草,并期待孙桓可以取得战功,扬眉吐气。 可结果呢…… 孙桓大败,败退夷道城。 败了也就算了,他还沉迷美色,爱上了“刘阿的家眷”。 其实朱然早就怀疑这个“银子”姑娘有问题,只是碍于孙桓的面子,不能动她。 况且她也的确是在孙桓受伤之际,尽心尽力的照顾孙桓,这些都被朱然看在眼里。 可没想到,她还是走了。 她走了不要紧,孙桓从此称病不出,甚至开始不理政事了…… 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孙桓不顾吴王重托,一味地沉湎女色,甚至还为了女人消极沉沦,如此下去,他还能做三军的统帅吗? 还配得上“宗室颜渊”的称号吗? 朱然放下书简,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第111章 榻下惊心 此刻,关银屏正隐藏在回廊中的黑暗之处。 远远的,她已经看到了朱然在灯火下秉烛夜读的身影。 怎么办? 关银屏眼睛一转,只觉得有些头痛。 坦白说,她并不擅长动脑子玩计谋,很多事情都是随心而动,率性而为。 可是现在呢? 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下朱然这个大块头呢? “……” 思考了半分钟,关银屏脑子里实在没有一点头绪,索性不想了,直接走进去算了…… 与此同时的范阳,已经成功的灌醉了甘虎,准备休息睡觉了。 他如果知道关银屏会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估计下巴都会惊掉。 关银屏站起身,平复下心神,又恢复成往日冷淡的状态,径直走进后堂。 此时,拿起另一卷兵书的朱然,正看的津津有味。 在听到门口的动静后,朱然还以为是平日里给他铺床叠被,端茶倒水的侍从。 朱然看着兵书,心不在焉的说道:“什么时辰了?是该入睡了吗?” 关银屏一愣,完全没想到他看书竟然这么认真,自己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他都没有发现来人不对。 “咳,朱将军。” 关银屏淡淡的开口。 朱然正看的兴致盎然,忽然听到这三个字,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一秒钟后,朱然猛然转头一看,发现眼前竟然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 “谁?!” 朱然一惊,转身就要去抓身边的宝剑。 关银屏伸手拉下自己的黑色面巾,淡淡说道:“朱然将军,是我。” “银子姑娘?怎么是你,你不是走了吗?” 关银屏淡淡的点点头,随后低声道:“朱将军,说来话长,我现在手中有甘宁将军让我给你的手书,你先看过了再说。” “兴霸?手书何在?” 朱然微微一愣,连忙问道。 关银屏从怀中掏出那封书信,随即恭敬的递了过去。 朱然站起身,接过了书信,飞快的展开里面的帛书,转身朝着光亮处看去。 关银屏站在他身后,看准时机,猛然出手,一记手刀狠狠地砍在他的脖颈上。 朱然闷哼一声,两眼翻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那封帛书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关银屏会心一笑,喃喃说道:“还得是本姑娘出马,马到功成!” 说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帛书,重新装回信囊之中,随后从腰后取出一小捆麻绳,扳过朱然庞大的身躯,开始捆绑。 捆绑朱然,着实让关银屏废了好一番功夫,朱然肩宽体重,几乎是关银屏的两倍。 好在关银屏从小习武,力气比同龄的女孩子大出数倍,饶是如此,关银屏也费了一番力气。 等捆绑好了朱然,关银屏满意的笑了笑,眼神中露出一丝狡黠。 她以前看过人家杀猪,杀猪之前,都要将猪的四蹄捆绑好,以免猪会挣扎出去…… 可怜的朱然,此时被关银屏以捆猪的方式绑定了四肢,别说他现在还在昏迷中,就是醒了,想要脱身也是万万不能。 “对了,还有嘴!” 关银屏随手在桌子上拿起一块抹布,不管三七二十一,塞进了朱然的口中。 为了防止他吐出来,关银屏还用绳索绑了一圈,固定住他口中的抹布。 只是这么一来,又像是给朱然带了个嚼子…… 趁着四下无人,关银屏动作麻利,拖拽着昏迷的朱然来到了睡觉的内室。 在内室中,关银屏四下打量一番,发现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不禁心中暗骂范阳不靠谱。 这里根本没有能藏的地方,如何去藏? 关银屏正焦急万分,束手无策之时,忽然看到了朱然平时睡觉的木榻。 这木榻够高,下面还有一圈围挡的布帘遮挡。 关银屏双眼一亮,立刻上前附身掀开榻下布帘,下一秒却恶心的皱起眉头。 原来里面放着一只夜壶,这夜壶是陶泥烧成,把手处还雕着一只虎头! 这种款式的虎头夜壶,只有古代上层社会的人物可以使用。 相比之下,普通老百姓的夜壶就要粗糙的多。 关银屏皱紧眉头,强忍着恶心,伸手拿出了虎头夜壶,放在一旁。 随后拖拽着朱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塞进了床下。 在往里塞的时候,由于朱然的体型太大,刚开始并没有塞进去。 关银屏一生气,抬腿往里用力踹了踹,总算是将朱然塞了进去。 由于朱然是侧身进去的,因此被木榻压的很紧,有种孙悟空被压五行山的感觉。 关银屏当然不知道谁是孙悟空,只是非常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就在她自鸣得意,准备将夜壶也塞进去时,屋外忽然传来了朱然侍从的脚步声和招呼声。 “将军,在内室吗?” 糟了!不好! 关银屏猛然一惊,眼看对方越走越近,即将进屋,关银屏猛然蹲下身,灵巧滚进了床榻下面。 正好和朱然来了个面对面。 下一秒,侍从已经走进了内室,眼看屋内空空如也,侍从微微一愣,喃喃道:“怪哉?将军不在?那刚刚的声音是我听错了?” 关银屏盯着昏迷的朱然,一颗心紧张的砰砰直跳。 同时心中默默祈祷。 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可让关银屏绝望的是,那个脚步声竟然越走越近了。 他是在朝着床榻边在走! 关银屏立刻屏住呼吸,紧张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其实以关银屏的功夫,完全不用怕一个小小的侍从,只是她此刻过于紧张,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因此一个侍从,就将她吓得脸色苍白。 侍从习惯性的站在床榻边,开始为朱然铺开被子,只等朱然睡觉。 忙完了这些,侍从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到了地上放着的夜壶,不禁微微一愣。 “嗯?夜壶怎么出来了?难道是早上忘了给将军倒夜壶了?” 侍从拎起夜壶把手,轻轻拎了拎。 “怪事,这不是倒过了吗?难道我忘了放回去了?” 侍从自言自语着,摇了摇头,他也觉得自己最近的记性有点太差了。 想着,他只能随手将虎头夜壶,朝床榻下一塞! 关银屏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仿佛都快停止了跳动,那夜壶的位置距离她的头顶不过十公分…… 要是侍从再用力往里推一推,就要顶到她的头顶了。 关银屏又是恶心又是气愤,她不气侍从,毕竟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生气范阳,竟然将这种倒霉差事派给了自己。 要是再有下一次,她说什么也不干了! 还有这夜壶的味道……呕! 第112章 更严重了…… 等侍从离开,关银屏一个翻滚,从榻下滚了出来。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关银屏这才觉得好多了。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离开这里,不过…… 在离开之前,她觉得还有一点事情要做。 …… 咚咚咚! 孙桓房门外,传来三声清脆的敲门声。 “谁啊?这么他妈不长眼?我睡了!” 孙桓愤然的怒骂一声。 自从他的“银子”姑娘离开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精神萎靡,浑浑噩噩。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剩下的时间全用在了相思上了。 所谓“世间病痛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孙桓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想念一番关银屏。 因此,他一闭眼睛就是关银屏,一闭眼睛就是关银屏…… 这也导致他的性格越发孤僻,甚至脾气越来越大。 这两日对待下人更是非打即骂,稍不顺心就是一通发火。 下人们是苦不堪言,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咚咚咚! 门外再次传来了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门外是谁?何事?说话!” 孙桓躺在榻上,没好气的吼道。 “孙将军,是我!” 关银屏站在门外,完全没想到孙桓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还只是以为他心情不好。 她哪里知道,孙桓的情绪已经彻底的被她所掌控。 孙桓听到这个声音猛然一惊,突然翻身坐起,这时只觉得两眼一黑…… 起猛了…… 孙桓缓了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的下了地,强忍着头晕的不适,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去开门了。 这段时间,他曾经在耳边不止一次听见过这个声音。 可每当他兴高采烈的开了门,却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臆想,门外空空如也,并无一人。 孙桓来到门口,他的双手此时不由自主的在微微颤抖,他真的太紧张了,又太害怕了。 他很害怕自己这一次又会失望,这个声音依然是自己的想象…… 孙桓深呼吸一口,随后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门。 门口,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庞出现在孙桓眼前,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银子”姑娘吗? 孙桓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眼皮都开始微微颤抖,双目呆呆怔怔的望着关银屏,仿佛变成了一个傻子。 关银屏没想到好久不见,他竟然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他病傻了? 不认识自己了? “孙将军?你……不认得我了吗?” 关银屏微微蹙眉,正疑惑时,却被孙桓一把抓住了手。 孙桓的热泪情不自禁的流淌下来,连握着关银屏的手都在发抖。 关银屏吓了一跳,正要使劲挣脱,却发现对方力气奇大,自己竟然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你,你怎么了?你放开?” “不!我不放!” 孙桓激动的样子吓了关银屏一跳,关银屏不敢置信的盯着他。 现在的孙桓,和当初刚见到孙桓时,简直判若两人。 之前的孙桓英姿勃发,一副少年英雄的样子,纵马迎敌,自有一番男儿气概。 可现在呢? 胡子拉碴,衣冠不整,鬓角碎发乱飞,目光呆滞,状若疯癫……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孙桓吗? “银子姑娘,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 孙桓满眼泪花,一副深情的样子望着关银屏,喃喃说道。 关银屏皱起眉头,只觉得身心一阵不适,奋力的甩开了孙桓的手。 “孙桓将军,请你自重!” 孙桓仿佛没听见一样,咧嘴笑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回来啦,太好了……” 说着,他竟然欢喜的张开双臂,去拥抱关银屏。 关银屏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却又被他抓住了手腕。 “我不会是做梦吧,不,你别走……” 啪—— 孙桓拉着关银屏的一条手臂,死命不放。 关银屏气急,抬手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孙桓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孙桓,你醒过来了没有!” 关银屏愤然喝道:“你要是还没醒,我可以再打你几十个巴掌,看你醒不醒的来!” 被关银屏这么一喊,孙桓彻底清醒了。 眼泪默默地流淌下来,孙桓都没有注意,而是欣喜的说道:“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冒犯了姑娘,请姑娘恕罪。” “男子汉大丈夫,应以国事为重,你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真让我瞧你不起!” 关银屏哼了一声,冷冷的说。 望着关银屏冷漠的脸庞,孙桓并没有感到一丝气愤,反而还在笑。 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是,姑娘教训的是,我一定改过自新。” 孙桓想去拉关银屏进来,可又怕冒犯了她,惹她生气。 只能让开一条路,示意她进来说话。 关银屏见他态度如此恭敬,倒也没了脾气,大步流星的进了房间。 孙桓尴尬的挠了挠头,自己这房间最近都没收拾,确实乱糟糟的让人看不过去。 “银子姑娘,你还好吗?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不过相比于眼前的尴尬,他更好奇关银屏的去向。 关银屏淡淡的说:“我本来想一走了之,可又放心不下你们,所以半路改了主意,去寻找吴王的支援大军了。” 关银屏的话,其实仔细听充满了破绽,但孙桓此刻脑海中早已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喜,对关银屏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孙桓的嘴巴笑的合不拢,心说不愧是银子姑娘,真是有情有义。 她虽然信里写的无情,但终究是放我不下…… “我遇到了甘宁将军的军队,此时他们距离夷道城已经不远,甘宁将军叫我将书信交给你。” 说着,关银屏从怀中再次掏出那封信,递给了孙桓。 孙桓满脸傻笑,接过了那封信,笑呵呵的说:“哦哦,是这样,银子姑娘,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我你还不打开看看?” 关银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哦哦,好。” 孙桓憨笑一声,笨手笨脚的拆开了信囊,取出里面的帛书展开。 看着上面的内容,孙桓对关银屏的话更加深信不疑了。 因为他从前见过甘宁的手笔,这字迹正是甘宁将军的。 孙桓点点头道:“甘宁将军叫我后天晚上以蜀营火光为号,出兵袭杀蜀军大寨。好,我一定依计行事。” 关银屏点点头道:“不错,前提是你身体必须彻底养好以后,才能出兵。” 孙桓大喜,笑道:“姑娘不必担心,我的身体早就好了,就是没好,看到姑娘的一刻,也彻底痊愈了,不信你看……” 说着,他还握起拳头,朝着自己胸口来了一拳。 “姑娘你看……噗咳咳!” 他不捶这一拳不要紧,捶了反而脸红脖子粗,连连咳嗽。 “……” 关银屏一脸无语,他这是好了吗? 她怎么感觉孙桓更严重了呢…… 第113章 傻狍子 甘虎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才悠悠转醒。 他的床边,被范阳贴心的摆好了早餐和清水。 甘虎从床榻上坐起身,捂着额头,只觉得还有点隐隐头痛。 看来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了…… 他苦笑一声,转头看了眼床边摆放的早餐和清水。 甘虎抓过水碗,咚咚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胡乱吃了一口早饭,随即抻着懒腰,走下楼船。 甲板外,范阳有秩序的指挥着众军搬运着干柴草。 此时,范阳眼神微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当然听到了身后甘虎下来的脚步声,但他只当没听见,装模作样的嚷嚷道:“再去多寻找一些柴草!这一次务必将蜀军粮草一把火烧他个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还有他们的大营,老子也要一并烧干净!为吴王建功!” “子煜……” 身后的甘虎憨笑一声,忍不住开口叫道。 范阳故作惊讶的转头一看,笑道:“呦,兄弟,你睡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不睡了,昨晚这顿酒是我从军以来,喝的最痛快的一顿酒了,哈哈。” 范阳笑道:“你要是想喝酒,尽管和我说,咱兄弟以后痛快的日子在以后呢!” 甘虎爽朗的笑道:“好,子煜,我平时没什么朋友,你算一个。” “这酒先不忙喝,我看还是等大破蜀军,为吴王建功以后,咱们再喝个痛快。” “好,一言为定!” 范阳笑道。 二人说笑着,范阳开始带着甘虎看他一早上收集到的柴草。 数十艘船的柴草已经堆成了小山一般,令甘虎叹为观止。 午后,甘虎找了个借口,说有公务事要去见一下叔父甘宁。 范阳自然心知肚明,笑吟吟的目送他离开。 他能有什么公务事? 无非是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给甘宁汇报而已。 至于他在自己船中饮酒,想必会被他忽略不提。 …… “哦?他真的没有一点可疑之处吗?” 甘宁船中,甘宁此刻正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义侄甘虎问道。 “是的,在小侄看来,这张参军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十分爽快,所作所为,无不是忠心耿耿,为吴王效劳,我看……” 甘虎的话还没说完,甘宁扬了扬手,制止住了他的话。 “如果只看行动,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想看看他在战场上的行动……” 甘虎微微一愣,问道:“叔父,您的意思是?” “你令他今日就前往夷道城西城门外,截杀蜀军的送粮车队,如果你能亲眼看着他杀敌,我才能彻底信任他。” 甘宁说完,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随着他一同前往,记住,一定要看仔细了,然后回来向我禀告。” 甘虎愣了愣道:“那……小侄也要与他一起扮成蜀军前往蜀营之中吗?” “你当然不能去!” 甘宁对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无语,白了一眼甘虎说道:“你若是去了,谁来给我传达消息?” 甘虎憨笑一声挠挠头道:“对,叔父所言极是,是侄儿考虑不周了。” “好,你这就去吧。” “是!” …… 甘虎回到范阳身边,随即传达了甘宁的军令。 范阳有些吃惊,问道:“不是明日吗?为何今日就要行动?” “不知道,这是叔父说的。”甘宁想了想又说:“也许行动时间依然不变,还是明晚举火为号。” “我明白了……” 范阳紧紧地皱起眉头,他万万没想到,甘宁竟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就导致事发仓促,他还有许多话没有和关兴张苞几人交代。 怎么办? 甘虎在他身边,他没有机会与关兴等人交代具体的行动方案…… “对了!” 范阳抬起头,笑眯眯的问:“甘虎兄弟,这次行动,你会和我一同打入蜀军内部,对吗?” 甘虎憨笑道:“我就不去了,我会远远的看着你,等你们得手了,我会通知我叔父的。” “哦,是这样……” 范阳心中连连冷笑。 这个傻狍子,连最简单的套话都听不出来,甘宁派他来监视自己,简直就是天大的错误! 如果是范阳自己去监视别人,在被问到相同的问题时。 范阳一定会回答:‘是的,我会和你一起行动。’ 然后在行动之时,突然找个借口强行离开。 虽然结果都是不去,但效果却截然相反。 甘虎啊,还是太年轻,太实在了。 这样的人可以做朋友,可以做兄弟,做部下。 但就是不能派他做谍报人员。 他的回答,不是明摆着告诉范阳,他的目的就是要亲眼看着范阳截粮杀人吗? 而这句话也暴露出来了更深的一点,就是甘宁还是不够信任他,对他依然保持着怀疑。 而范阳必须要拿出实际行动,也就是截杀蜀军,夺取粮草的行动,来取得甘宁最后的信任。 甘宁啊,真是一只老狐狸。 但他这只狐狸,段位也仅此而已了。 “嗯……是这样,甘虎兄弟,麻烦你再见一趟令叔父,问问火烧蜀军粮草的行动,到底是今晚,还是明晚。” 范阳说着,故意装作谨慎的笑道:“我怕手下兄弟会错了意,我必须要得到甘将军确切的回复,以号令三军!” 甘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好,我这就去问我叔父!” 说罢,甘虎转头,昂首阔步的离开了。 这傻狍子,又上当了。 不把他调走,范阳如何交代行动事宜? 范阳冷笑一声,立刻召集手下军士叫道:“来人,快将关张、王平、张嶷等几位将军全部叫过来,时间要快,我有要紧事要吩咐。” “是!” 军令一下,手下军士效率极高,不一会儿便将这几人召集了过来。 范阳派了一个小军士给他们把风,随即引他们入楼船舱内,开始做出部署。 “子煜,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范阳一摆手,制止住张苞的话。 “事发突然,我长话短说。” 范阳一脸正色,随即说道:“甘宁还是在怀疑我,我一会儿马上就要展开行动,我的计划提前了。” “那我们呢?” 张苞大惊,急忙问道。 “你们的任务应该还是在明晚。” 范阳皱了皱眉,继续说道:“关兴,说一遍你的任务给我听。” “是!” 关兴严肃的抱起双拳,拱手道:“我的任务是在明晚,率军埋伏在夷道城之左,只要孙桓大军一出,立刻奇袭夷道城。” 范阳点头道:“届时自会有人相助于你!” “张苞,你的任务说一遍。” 第114章 一出好戏 “俺的任务,俺记得!” “明晚在甘宁率军出动之后,俺立刻与王平一起,纵火焚烧东吴战船!” 张苞笑吟吟的说道。 范阳皱眉道:“记住,一定要等甘宁率军出击之后,并且还要等待一时二刻,才能动手。” “是!” “王平!” “在!” 王平正色拱手。 范阳道:“你的任务呢?” 王平朗声道:“我负责协助张苞将军袭杀留守战船的东吴兵,并且协助张苞将军放火烧船,还要争取抢夺到东吴战船至少五十艘!” 范阳微笑道:“不错,王将军,你的任务看似不难,但却事关重大,这可是涉及到未来我军的下一步行动计划,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松啊。” “将军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好,你办事我放心!” 范阳拍了拍王平的肩膀,郑重的点点头。 “张嶷!” “在!” 张嶷拱手。 “你随我一起行动,一会儿我们换回我汉军衣甲和旗帜,与我一同演一出好戏,给甘虎甘宁瞧瞧!” “明白!” “记住,你们剩余之人,在袭杀吴军的时候,一定要绑好红领巾,这是我军的标记!” 范阳再次细心的叮嘱道:“传我将令,明日行动开始,谁要是不系红巾,按通敌罪论,直接格杀!” “是!” 众将一起朝着范阳拱手抱拳。 所谓的“红领巾”,是范阳效仿南昌起义时,我军的行动方式。 由于他们目前都穿着吴军的军装衣甲,有个显眼的标记,就可以大规模降低误杀自己人的概率。 …… 甘虎回来后,言辞凿凿的确定了“明晚行动”这个目标计划。 范阳自然心知肚明,只是故作轻松的点点头。 当下,范阳点齐了五百“战天”的精锐战士,当着甘虎的面,开始换装。 他们的衣服其实并不是范阳所说什么“糜芳所藏衣甲”,其实就是他们自己带过来的旗号。 至于范阳原本的范字大旗,在行动开始之前,就留在了夷陵的大营之中。 他们现在所竖起来的旗帜,全部都是汉军的无字旗帜。 正常的汉军军旗,要么是一个繁体的“汉”字,要么就是无字旗帜。 甘虎见范阳等人穿戴整齐后,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像,太像了!别说蜀军认不出来了,连我也差点相信你们就是蜀军了。” 范阳笑笑不语,心里却骂道:呸! 什么他妈的蜀军?老子本来就是正儿八经的汉军!瞎了你的狗眼! 五百人每人背负一捆干柴,连带着范阳和甘虎、张嶷,一同乘坐着两艘艨艟战舰,浩浩荡荡的朝着夷道城西的江岸开去。 那里是夷陵到夷道汉军运粮的必经之路。 而为大军转运粮草,本来就是每日必做的任务。 不然夷道城的两万汉军吃什么? 战争啊,本来就是劳民伤财……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三国早一天统一,老百姓才能真正的过上平静的日子。 张嶷趁着甘虎没注意,低声对范阳问道:“将军,咱们应该怎么办?总不会真的对自己兄弟下手吧?” 范阳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甘虎,低声说道:“他监视我们不会离得太近,只能远远的监视。” “打是要打,做戏就要做全套,但刀不能真砍。一会儿你趁我和甘虎说话的时候,将这句话传遍军中,千万不能伤了我汉军将士的性命。” “是……” 范阳默默的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的计划基本上进展的都很顺利,只有这一件事,是出乎范阳的意料之外的。 一旦运粮的将军是一个范阳不熟悉的无名之辈,届时真的打起来,就不好收场了…… 关键时刻,还要靠范阳的变通能力。 这一点,他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可还是有百分之四十的变数。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 战船靠岸后,范阳与张嶷,甘虎等人下了船。 范阳命众军将旗帜放下,不到关键时刻不许举起来。 众军领命,纷纷将旗帜放倒。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急行军一阵,随即埋伏在两侧,挨着山岭密林深处,只等汉军的运粮车队一到,便要行动。 为了方便甘虎,也是为了方便范阳自己。 范阳安排张嶷去往对过的山林中隐蔽,自己则与甘虎隐藏在江岸边的野草长蒿之中。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两艘战船已经有了数百米,此时若不朝着来时的方向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到战船所在。 这也是范阳之所以下令在此设伏的原因。 等了不知道多久,甘虎都有些犯困了,打了个哈欠问道:“呜哇……张参军,你说蜀军今日不会不来了吧?” 范阳皱了皱眉,说道:“再等等,蜀军每日都会在下午运粮,今日断然不会不来。” “嗯……” 甘虎点点头,随即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蜀军一定会来?” “我是听糜芳和傅士仁二位将军说的,这是蜀军的习惯,他们每到一处,都不会携带大量的粮草,而是争取一日一运,这样做的好处是,蜀军的粮草不会被人劫掠,只要供给线不断。军队就有源源不断的粮草可以食用……” 范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其实汉军哪来的什么“一日一运”这种扯淡的习惯? 甘虎皱起眉头,似乎也听出了“一日一运”的弊端,问道:“一日一运?可如果我军要是出兵,彻底截断蜀军的供给线呢?蜀军无粮,岂不是军心涣散?仗还怎么打了?” 范阳笑道:“甘将军,岂不闻昔日项羽在巨鹿之战时,破釜沉舟之故事?” “如果供给线断了,他们必然会置之死地而后生,拼死一战。况且蜀军也不是傻子,自然重视粮草,你去切断人家补给线,搞不好会被人家两面包围,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 甘虎被范阳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不住的点头。 范阳接着说道:“而我之所以献计要伪装蜀军的样子,打入敌人内部,也正是为了麻痹敌人。” “只要他们敌我不分,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我们就有得手的机会!” 范阳身后埋伏的一个战天小将,听着范阳像忽悠傻子一样在忽悠甘虎,忍不住想笑。 更好笑的是,这个傻子还真信了! “来了!” 范阳忽然开口,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子。 甘虎紧张的朝着北方大路上望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蜀军的运粮车队,旁边还有一将,引着数十骑在前头开路。 范阳眯起眼睛望了望,可惜他的双眼不是望远镜,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领军的将军是谁。 不过此刻箭在弦上,是谁都无所谓了,不论是谁,也要陪着他完成这一出好戏! 第115章 谁是黄雀?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甘虎似乎十分激动,如果不是有甘宁的命令在,他都恨不得一马当先,冲上去砍人了。 “甘虎将军,一会儿我会假装蜀军走上前和他们搭话,然后出其不意的将蜀军全部袭杀。” “到时候我会举起染血的刀,以此为号,代表我得手了,至于蜀军的尸体,我也会一把火烧掉,你看到火起,就可以回去禀告甘宁将军了。” 范阳低声嘱咐着甘虎,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甘虎愣愣的点点头,殊不知他已经掉进了范阳设计的彀中。 什么“扬刀为号”,什么“火烧蜀军”,都是在下意识的告诉甘虎,乖乖的待在这儿看戏。 千万别动,别出来…… 见甘虎上当,范阳轻咳一声,握紧腰间的刀柄,低声喝道:“行动!” 范阳率先跳了出来,身边的数百将士也都不再隐藏,纷纷跟着范阳屁股后面朝着蜀军的粮车走去。 另一边林中埋伏的张嶷,一见范阳已经行动了,立刻也跟着招呼一声,同时行动。 甘虎还真的老老实实的伏在原地没动,静静地望着范阳的身影。 蜀军运粮的将领不是旁人,正是傅肜。 原本以傅肜别督的职位,是不需要亲自押送粮草的,但这一次不同,刘备令傅肜多押一些粮草给吴班冯习送过去,并且协助二位将军作战。 范阳远远望去,一见领兵将军是傅肜,不禁心中大喜,看来皇天保佑,此番自己这出“连环计”成了! “吁!” “后队止步!” 傅肜正行军间,忽然看见前方左右数百蜀军,竟然朝着自己这边围了上来。 出于军人的职业本能,傅肜立刻警觉起来。 他总觉得前方这队“散兵游勇”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们出现的很奇怪,不像是吴班冯习所部。 而且他们都是步行而来,连一骑马匹都没有,更没有领军将军,所打旗号也只是一个汉字…… 种种嫌疑,让傅肜不得不防,他皱起眉头,手中紧紧地握住长枪。 “所有人,准备战斗!” 傅肜刚刚低声下令,身后的将士纷纷举起兵戈…… 就在这时,傅肜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走在这支散兵的最前方,身穿蜀军普通士卒的衣甲,腰悬环首刀,迈着龙行虎步,气宇轩昂…… 傅肜见状,忽然双眼一亮,仔细打量着来人。 他虽然还没看清楚那人的脸,但总觉得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傅肜将军!” 范阳快走几步,在距离傅肜还有数十步的时候,拱手笑着打了声招呼。 傅肜一见范阳,顿时又惊又喜,连忙下马迎了上来:“军师!” 范阳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傅肜将军,我长话短说,数百米开外有吴军探子在监视我们,你一会儿要陪我演一出好戏,你我假装动手厮杀,随后……” 范阳的话还没说完,傅肜大惊,正要左右张望,范阳急忙低声制止喝道:“别看,镇定点……” “军师,您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当然是杀人劫粮了……” 范阳轻笑一声,随后眼神微微一动,身后的张嶷也走了上来,朝着傅肜点了点头道:“傅肜将军,来不及和你们过多解释,总之你们一定要听军师的安排。” “我,我明白了!” 傅肜的脑子反应不慢,虽然他还没搞懂范阳的真实目的,但出于对范阳的信任,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配合。 数百米外的甘虎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含笑,心说:这张参军可真有本事,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竟然连蜀军将军都给瞒过了,看来天佑我江东,张参军此计必成…… 他还在这儿美滋滋呢,殊不知范阳计中有计,将计就计…… 他以为自己是在后的黄雀,殊不知他甘虎只是捕蝉的螳螂…… “兄弟们,动手!” 范阳忽然拔出环首刀,朝着傅肜疯狂眨眼睛,说着猛然冲了上去刀劈傅肜…… 身后的战天成员个个如同猛虎出山,朝着身边的蜀军“冲杀”过去。 傅肜大惊失色,举起长枪抵挡几下,却发现范阳目露凶光,似乎真想一刀把他砍死似的…… “咳咳,我说军师,做戏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傅肜左右格挡着范阳的环首刀,只觉得范阳的力气极大,他的双手被震得都有些发麻…… “不认真怎么能骗过吴狗?” 范阳说着,大吼一声拿命来,猛然朝着傅肜扑了过去。 傅肜大惊,被范阳重重一刀砍在枪杆上。 “军师,你……” 范阳朝着傅肜疯狂眨眼,低声吼道:“快把兵器扔了,假装摔倒……” “哦哦!” 傅肜一愣,随即演技十分浮夸的惨叫一声,面部表情夸张极了,重重的向后一摔,兵器脱手而出。 “……” 范阳瞬间一脸狂汗,忍不住低声骂道:“我靠?你至不至于演的这么夸张啊,你真不怕穿帮是吗?” 傅肜倒在地上,一脸委屈的说:“军师,我……我头一次这样演戏,那……要不要我再来一遍?” “靠,不用了,快躲!” 说着,范阳硬着头皮朝着他脑袋砍出一刀。 这一刀看似惊险无比,实际上范阳一直在留着手,每次出刀,他都是在控制着速度和力道…… 傅肜猛然一滚,滚到了马车的后面。 范阳见状,立刻扑身上前,假装和傅肜扭打在一起。 等他也来了车后,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甘虎的视线中。 范阳看着入戏太深,还在挣扎反抗的傅肜,低声喝道:“傅肜将军,别打了,他那个位置看不见我们的。” 傅肜一愣,范阳蹲在地上问道:“陛下他们走到哪了?” 傅肜盘腿坐在地上,笑道:“陛下他们再走一日,差不多就能赶到夷道城。” “好!” 范阳心中一喜,说道:“事不宜迟,你赶快将自己的盔甲披挂全部脱下来!” “啊?” “这是为何?” “别管了,脱!” “……” 张嶷那边,战斗也是十分“激烈”。 所有的战天将士,在假装打斗的同时,都会提前告诉一声“兄弟,假的,别真打……” 没一会儿,蜀军运粮队被范阳“全歼”! 霎时间“尸横遍野”,蜀军躺的横七竖八。 范阳咬着牙,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直接看傻了傅肜。 傅肜躺在地上,惊声问道:“军师,你这是做什么?” 范阳咧嘴一笑,用手捂着伤臂,很快他的手上都是殷红的鲜血。 范阳随手一摸,将刀身两面都涂抹上了鲜血。 “你……” 傅肜愣愣的望着范阳,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些心疼眼前的年轻人。 范阳站起身,将伤臂背在身后,右手举起染血的环首刀,朝着甘虎的方向挥舞起来。 甘虎远远的望着这出激烈的“战斗”,又看到了范阳得手,心中不禁大喜,朝着范阳点了点头。 随后,范阳命张嶷假装搬运尸身,堆在一起。 很快,“尸山”上点燃了熊熊烈火。 殊不知,范阳利用甘虎的视线盲区,他焚烧的只是将士们背上的干柴。 而傅肜和数百将士,都躲在了熊熊烈火的后面隐藏起来。 远远的,甘虎看着范阳焚烧蜀军“尸体”,笑着站起身,朝着范阳挥了挥手,随即转身离开,去给叔父甘宁报信去了。 第116章 大战一触即发 等看着甘虎离开的身影渐行渐远,范阳哈哈大笑两声,可随即胳膊上的痛感袭上大脑,顿时让他笑不出来了。 “军师!” 傅肜连忙撕下一条白色衣衫内衬,给范阳包扎伤臂。 范阳伸手接过布条,苦笑一声说道:“傅肜将军,这出戏成了,应该可以骗得过甘宁。你回去吧,向陛下禀告。” “接下来,由我押着粮车前往吴班将军大营。” “军师……” 傅肜望着范阳,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张嶷接过布条,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伤药,先帮范阳止住了血,再小心翼翼的给他包扎好了伤臂。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你们赶快走吧。” 范阳说着,朝傅肜笑了笑。 傅肜没有笑,他身后的将士更没有笑。 他们静静地望着范阳,这一刻,他们对范阳是发自内心的又多了一层敬重。 …… 范阳这边告别了傅肜,范阳穿上了傅肜的披挂铠甲,翻身上马,率领着众军,押送着粮车径直赶往吴班冯习所在的军营。 另一边的甘虎,乘船赶回去面见了甘宁,将范阳得手的消息禀告给了他叔父。 甘宁微微一愣,问道:“你真的亲眼看到他袭杀蜀军了?” “看见了,打的可激烈了,他刀上的血我都瞧见了!” 甘虎笑呵呵的说道。 甘宁大喜道:“好,看来此人可信,我从前真是太过谨慎了。” 甘虎笑道:“叔父谨慎一些原也不错,不过这张参军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依我看来,此人完全值得信赖。” 甘宁默默地点点头。 随后,甘宁吩咐道:“通知将士们好好休整一夜,明日下午随我登岸,就等张参军火光为号,立刻出兵袭杀蜀军大营!” “是!” …… 夷道城。 孙桓此刻呆呆怔怔的站在朱然的房间内。 下一秒,孙桓愤然吼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朱然将军一个生生的大活人,竟然能被歹人给擒走!你们这群废物,吴王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朱然的亲兵和侍从此刻正跪在孙桓面前,被训斥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有个地缝都钻进去了。 关银屏心中暗笑,嘴上却不冷不淡的说:“事已至此,你就是埋怨他们也无用。依我看,贼人劫走了朱然将军,逃得必然不远。” “何况我军此刻正与蜀军交战,平日里紧闭四门,量那贼人也逃不出去。” “将军应立刻下令,命将士们在城中四下搜寻,挨家挨户的捉拿贼人,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将朱然将军找到!” “对,银子姑娘,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在我身边,帮我拿主意,我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孙桓一听关银屏说话,立刻满脸谄媚,如同一条温顺的舔狗,女神说什么都是对的,放个屁都是香的。 此时,床底下的朱然早就醒了,只是他被沉重的木榻压住身躯,再加上手脚被捆得紧紧地,让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想大声喊叫,却又被塞住了嘴巴,就连想呜呜叫两声,也是万难做到…… 现在,听着关银屏继续在外面不断地蛊惑孙桓,朱然差点没当场气死过去。 他气的不仅仅是“银子”这个妖女,更是在生孙桓的气。 他此刻就是不能说话,不然非跳出来大骂孙桓愚蠢无知不可。 被那妖女耍得团团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过来。 “你们几个,传我将令,立刻派遣军士,全程搜捕贼人,务必要找到朱然将军,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朱然听着孙桓在发号施令,差点没一口气没倒上来直接气死过去。 “好了,我们走吧!” 关银屏故作镇定,淡淡说道。 “嗯。” 孙桓此时,彻底唯“银子”姑娘之命是从,对她更是千依百顺,敬若神明。 等所有人走后,朱然静下心仔细琢磨起了“银子”姑娘的身份,她究竟是什么人? 蜀军的探子? 可如果是蜀军的探子,她又为什么将甘宁将军的亲笔手书送了过来? 她完全可以毁掉书信,或者伪造一份…… 可若说她不是,她又为何将自己困在这儿? 既不杀自己,也不放自己。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至于那封书信,断然不假。 他与甘宁一殿为臣,风风雨雨数十年,这书信是造不了假的…… 既然书信不假,说明其中的计划都是真的,如果孙桓将军看到书信,必然会出城袭击蜀军大营…… 等等! 朱然猛然双眼一亮,心中恍然浮现出一个大胆而又惊恐的念头。 难不成…… 此女的目的是为了赚孙桓出城,随后暗中埋伏的蜀军,引军杀出,袭取夷道城…… 朱然越想越是惊心,同时只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至于这个妖女为何要拿下自己而不杀,朱然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她怕自己识破此计,完全可以将自己杀了。 而且孙桓也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她到底是为什么呢? 还有那封信,也是扑朔迷离。 为什么呢? 明明是甘宁将军手书,难道…… 他想了想,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甘宁绝不可能背叛吴王而投敌。 可既然如此,这信又该如何解释? 或者,自己从头至尾都想错了? 朱然只觉得脑海中的思绪如一团乱麻,无论如何都理不顺,想不通。 …… 夕阳西下时,范阳引军来到了吴班与冯习二位将军的大营中。 吴班冯习一见来者是范阳,纷纷大喜,一起走出辕门外相迎范阳。 “军师,您怎么亲自来了?” 吴班十分客气,又惊又喜。 冯习也笑道:“小军师既然到了,看来攻破夷道城必然指日可待!陛下可好吗?” “陛下很好,明日傍晚,就是我军与吴军主力的决战!” 范阳露出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吴班和冯习对视一眼,惊喜道:“军师有何破敌妙策?” 范阳笑道:“怎么?不先请我进中军大帐坐坐吗?” “岂敢岂敢,军师恕罪。” 吴班和冯习相视一笑,连忙陪笑着拱手作揖。 范阳笑着揽起二人的肩膀,一边走一边将计划说明。 吴班冯习闻言,又惊又喜。 吴班笑道:“太好了,我们等了这么久,就为了明日啊!军师妙算,吴军此番必败无疑!” “嗯,如今大战一触即发,你们都要做好万全准备。” “是!” 第117章 保荐陆伯言 秣陵。 孙权每日正常召见江东的文武百官,除了处理每日的政务,便是在等待前方战事报捷。 可等了这么久,前方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让孙权有些坐不住了,每日心情惴惴,坐卧不安。 可他身为主公又不能在臣子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将这份担忧压在心头。 看着厅下的两侧文武百官,孙权百感交集。 自从周瑜、鲁肃相继去世后,孙权时常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表达,这种复杂的心情也只有孙权自己能懂。 “诸位,若是无事,就退下吧。” 孙权缓缓开口,就在此时,厅外忽然走进一人。 此人年纪四旬,身长七尺,仪表不俗。 只是脸色苍白,一脸病态,似是大病初愈一般。 江东众文武一见此人,纷纷一愣,有和他熟悉的文武,早已经喊出了他的名字。 “德润?” “德润?!” 第二句是孙权轻声唤起,他也注意到了向厅堂内走来之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时任西曹掾的阚泽、阚德润! “阚大人?” 众文武有的第一时间对阚泽打招呼,同时很吃惊他为什么会来。 在众人印象当中,阚泽生了一场大病,已经许久不来上朝了。 阚泽不理会众人吃惊的目光,甚至也没理会平日的好友。 而是径直走到孙权身边,深深地施了一礼。 “哦,德润,免礼。” 孙权连忙伸出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同时关心的问道:“许久不见,德润身体如何?” 阚泽没有回答孙权的问题,而是紧张的皱起眉头,问道:“主公,刘备发兵攻打荆州,前方战事如何?” 孙权没想到他如此关心国家大事,甚至都不惜自己的身体,不禁一阵感动,说道:“德润,前方战事,孤已有主张,德润还是回府静养身体,等身体痊愈后再来议事不迟。” “不,我所患小疾,与国家大事相比,简直微不足道。请主公不要隐瞒,一定如实相告,否则我将寝食难安,坐立不宁。” 阚泽一脸虚弱,却又声词激昂的说道。 孙权心头感叹,再也不忍心瞒着阚泽,只能将刘备前几番屡战屡胜,韩当周泰挂帅出征的消息告诉了阚泽。 “什么?” 阚泽闻言一惊,连忙说道:“韩当……韩当能统兵吗?” 此言一出,顿时惹恼了一旁的张昭,毕竟韩当为主将可是张昭向孙权举荐的。 阚泽此时否认韩当的能力,不就相当于变相的否认张昭用人的能力吗? “德润,何出此言?” 张昭顿时拉下了脸,轻哼一声说道:“哼,韩当将军为我江东虎臣,屡立战功,如何不能统兵带将?” 阚泽斜睨张昭一眼,皱眉说道:“韩当将军虽勇冠三军,然则勇而少谋,此番挂帅出征,未必是刘备对手。” “主公,阚泽所言皆主观臆断,前方战报尚未传来,他如何敢否定韩将军之能力。” 孙权听着这二人越说声调越高,不禁一阵头疼。 这时,阚泽厉声喝道:“主公,现今我江东早有擎天之柱,主公为何不用?” 孙权闻言,又惊又奇,连忙问道:“公说何人?” 阚泽正色道:“昔日东吴大事,全仗周郎。后有鲁子敬代之,子敬亡后,决于吕子明。” “今子明虽丧,现有陆伯言在荆州,此人名虽儒生,实有雄才大略!” “以臣论之,不在周郎之下。前者袭取荆州,击败关羽,其谋皆出于伯言。” “主公若能用之,破蜀必矣。如或有失,臣愿与伯言同罪!” 孙权听完,顿时如同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若非德润之言,孤几乎误了大事!” 张昭皱起眉头,拱手出班奏道:“主公,陆伯言乃一书生耳!非刘备敌手,恐不可用!” 张昭身后的顾雍也站出来拱手说道:“主公,陆议资历尚轻,恐诸公不服,若不服则必生祸乱,必误大事!” 顾雍身后的步骘也站出来说:“陆议之才,只能治理州郡,若托以大事,非其宜也。” “……” 孙权闻言,优柔寡断的毛病瞬间又犯了。 原本孙权也以为这个时候是非陆伯言不可了,可没想到文武之中,竟然有这么多人站出来反对。 这让孙权霎时间又不禁陷入自我怀疑之中,难道陆议真的不可用? 阚泽一见张昭等文臣联名反对,再看孙权此时满脸犹豫,顿时无限惊惶,大呼说道:“主公,若不用陆伯言,则江东休矣!” “臣愿以全家性命相保!” 阚泽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雷电,直接击碎了孙权最后的那点犹豫。 孙权点头道:“孤素知伯言乃当世之奇才也!孤意已决,卿等勿言!” 阚泽闻言,顿时又惊又喜。 反观张昭那边的文臣,则是垂头丧气,叹惜声一片。 其实每当面临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孙权还是相对聪明的。 孰是孰非,何去何从,他是知道该如何选择。 尤其是经历过赤壁之战后,孙权已经成长起来了。 张昭那个时候就是“带投大哥”,江东文臣也都是主降派。 武将原本主战,可以不提。 文臣之中,只有鲁子敬一人力排众议,坚持抗曹。 而今的场面,很难不让孙权回忆起往事。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如今不也是以张昭带头的文臣,一起排斥陆伯言,而阚泽力排众议,坚持保荐陆伯言吗? 在阚泽的身上,孙权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当年鲁子敬的身影。 该怎么选择,孙权自然明白了。 “传孤命令,百里加急传召伯言,孤要亲自命他总督兵马,以破刘备来犯之兵!” “是!” 阚泽兴奋的抱拳拱手,同时建议道:“主公,古之名将,必筑坛会众,赐白旄黄钺、印绶兵符,然后威行令肃。” “今主公宜遵此礼,择日筑坛,拜伯言为大都督,假节钺,则众人自无不服矣!” 孙权笑道:“卿言甚善,孤允准!” …… 与此同时的陆议,正在南郡江陵,每日处理政事,同时不忘厉兵秣马,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的他哪里知道,未来短短的数十日之内,分别有两件天大之事降临到他的头上。 一件为喜事,另一件则令他忧愤无比,着实可悲之事。 第118章 夷道之战(一) 一天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范阳望着逐渐日落西山的夕阳,一时间思绪如潮。 为了这一刻,范阳一步三算,连用数条计策。 瞒天过海、釜底抽薪、顺手牵羊、擒贼擒王等等……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呐! 范阳这边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成败,就交给天意了。 此时的范阳一脱从前的稚气,负手而立,遥望夕阳,俨然已经成了一方统帅。 身后的吴班和冯习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开口道:“军师,时间差不多了吧?可以行动了吗?” 说话的是吴班。 “再等等,等天黑!” 范阳皱起眉头,淡淡说道。 “是!” 吴班冯习二人同时抱拳拱手。 范阳沉吟一声,转头说道:“天黑以后,你二人各自依计而行,现在天还亮着,所以必须要等。” “等行动时,速度要快,命军士放轻脚步,千万不要惊动敌军,夷道城距离我们不远,尤其是城头的敌人。” “明白!” “嗯……” 范阳默然点点头,心头却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此时范阳眺望远方,心中忽然开始担心起了刘备。 按照傅肜所说,刘备此刻应该快到了才是,怎么迟迟不见动静。 范阳早在一个时辰前就派出了哨探,前去打探情况。 可如今哨探却也迟迟不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导致计划有变? 范阳的心里忽然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人脑终究不是电脑,无法快速做出精准对策。 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避免,尽可能的快速做出应变。 忽然,远方的哨探纵马而来,一骑绝尘。 那骑马的年轻斥候从辕门内飞驰而来,在距离范阳数十米的距离时,紧急勒马,同时从马背上纵身跳了下来。 “报军师!陛下……陛下他……” 这斥候气喘吁吁,来到范阳面前躬身下拜,喘着粗气说道:“陛下,陛下在北四十里处,和东吴韩当周泰的数万大军交战在了一起,此刻激战正盛,无法与军师汇合了。” 范阳闻言,猛然一惊。 同时心中大呼不妙! 果然……出现了变数! 范阳的原本的计划并非是与刘备汇合,而是要刘备率领大军,隐藏在夷道城二十里外,只等这边打起来之后,在一同出兵夹击甘宁和韩当的大军。 可范阳万万没想到,韩当周泰……竟然没有先与甘宁大军会师,而是与刘备的大军引发了一场遭遇战! 范阳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再去打探!” “是!” 斥侯应了一声,在军中换了一匹马,再次纵马急奔而去。 吴班和冯习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焦急,吴班抱拳说道:“军师,陛下可用之兵不过三四万,怎能抵挡韩当的主力大军?” “不若叫我或冯习将军,分出一军去救援陛下,前后夹击,可获大胜!” 冯习也拱手说道:“吴将军言之有理,我愿请战出兵,夹击韩当!” “不行!不能分兵!” 范阳皱起眉头,厉声喝道。 吴班和冯习同时一惊,没想到范阳竟然如此严厉。 范阳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了,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关心陛下安危,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今的情况是,我们不分兵,陛下未必会败。而分了兵,陛下那边自然是不能败了,可我们这边必败!” “你们难道忘了,除了甘宁的大军,还有孙桓的城中上万兵马。而我军只有两万,如果分兵出去一万或是五千,我军必然不够实力和他们正面对抗……” “我们这边一旦战败,情况可就不好说了。” “这……” 吴班和冯习面面相觑,随即同时叹了口气。 范阳皱眉道:“陛下身边,还有黄老将军,以及其余诸将,我想不会有失。” “至于我们一边,必须要忍耐住,一切行动按原计划执行!” “是……” 吴班和冯习默然点头,只有听令于范阳。 虽然他们心里尚有疑虑,但范阳的本事他们也是清楚的,自打伐吴的战争开启后,这小军师频频献计献策,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们也只能期盼军师所料不错,老天能眷顾大汉,保佑陛下诸事顺遂了。 …… 一个时辰前,刘备依照范阳之计,引大军数万前往夷道城附近。 正行军时,忽见江对岸的韩当周泰引着大军正要渡江。 刘备与韩当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韩当举着长枪叫道:“是刘备的大纛!刘备就在前面!” 周泰兴奋道:“真是老天有眼,叫我们在此地撞见刘备,不趁此时杀了蜀主,更待何时!” 刘备举起马鞭,令众军止步,随即转头望向身边的黄忠道:“汉升,你看那是不是韩当周泰的主力大军?” 黄忠虽年老,但视力不弱,一眼就看到了韩当的帅旗。 “陛下,正是江东逆贼韩当的大军。” 刘备皱紧眉头,当机立断,喝道:“汉升,一会儿趁他们渡江之际,立刻出兵袭杀,朕亲自为你掠阵!” “是!” 黄忠握紧长刀,目光如电,立刻指挥众军列阵迎敌,只等吴军渡江。 江对岸的韩当冷笑一声道:“刘备想趁着我军渡滩之际突然袭击我军,岂能瞒我?传令弓弩手,拿硬弓乱箭射杀蜀军,趁着蜀军慌乱之际,周泰、凌统,你二人立刻率领本部兵马强渡!” “是!” “弓箭手,放箭!” 在韩当的指挥下,乱箭如飞蝗般射向蜀军军阵。 黄忠与刘备立刻率军向后撤退,同时抵挡着飞箭。 趁着刘备军徐徐后撤之际,周泰和凌统各引一军从浅滩处渡江。 韩当也一马当先,引着中军渡过浅滩。 只见韩当手持长枪,纵马当先,高声笑道:“哈哈哈,陛下身为蜀主,为何轻出?倘有疏虞,悔之晚矣!” 刘备愤然出阵,手执马鞭指着韩当骂道:“汝等吴狗,伤朕手足,朕誓不与尔等同立天地之间也!” “哈哈哈,谁敢去取刘备首级?” 韩当狂笑一声,身后一员部将纵马飞出,吼道:“待我斩杀刘备,为吴王建功!” 韩当周泰一看,此人名唤夏恂。 此时,老黄忠早已无法忍耐,大喝一声纵马而出,叫道:“狂徒,黄忠在此,快拿命来!” 二人交马只一合,夏恂就被黄忠斩于马下。 第119章 夷道之战(二) 戌时,天空漆黑如墨。 夷道城外的战场上一片静谧,这种静谧并不是一如往常的静,而是大战即将来临时,充满肃杀之气的静。 吴班冯习各自做好了埋伏准备,另一边的甘宁也将兵力从战船上调集出来,埋伏在岸边只等范阳的火光信号。 夷道城上的孙桓,夷道城外的关兴…… 所有人都各自准备就绪,东吴方、季汉方,都在等待范阳的点火为号。 范阳此刻站在汉军大营的粮仓旁边,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拿起一支火把,率先扔在了粮仓上,并下达命令。 “烧!” 范阳说着,身边的军士将数十支火把一起点燃了数座“粮仓”。 这粮仓在一个时辰之前,粮食就已经全部转移,如今焚烧的不过是空空如也的空仓。 由于天气干燥,加之提前泼洒了引火热油,数十座粮仓在瞬间被大火吞噬,熊熊燃烧起来。 埋伏在夷道附近的甘宁见状,立刻拔出腰间佩剑,翻身上马喝道:“张参军得手了,诸位将士随我杀敌建功!” “杀呀!” 甘宁与甘虎率领的上万精兵如同海潮一般席卷而来。 同时夷道城上的孙桓,也看到了汉军营中的火光信号。 关银屏望着汉军营中大火,转头对孙桓说道:“孙将军,去吧,祝你早奏凯歌,得胜而归。” 孙桓听到了关银屏的鼓励,登时精神大振,兴奋的点头道:“我会的,为了吴王,也为了你,我会拼死一战!” 关银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别说丧气话。” “嗯嗯,我知道!” 孙桓只觉得心头一暖,望着关银屏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情。 关银屏只是冷着脸转了过去,不去理会他。 孙桓整理好披挂,手持长枪,下了城楼。 城内上万精兵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等孙桓一声令下。 孙桓拔出宝剑,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道:“随我出战!” 吱嘎一声,沉重的城门被数名军士推开,孙桓带头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的吴军喊杀声震天动地,追随孙桓冲杀过去。 范阳此刻,带着五百战天精锐,按照原来的计划,前去迎接甘宁大军。 范阳乘马引兵,只行出数百米,就见到了甘宁和甘虎的大军。 甘宁哈哈大笑道:“张参军,好样的,蜀军此时动向如何?” 范阳笑道:“蜀军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在营中救火呢!若趁着此时冲杀进去,可斩首万人!” “好!随我冲进去!” “杀!!!” 甘虎望着范阳笑道:“哈哈,兄弟,还是你有本事,俺服了……俺……” 他的话还没说完,范阳抽出环首刀猛然朝着甘虎砍去。 甘虎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抬手一挡,整条小臂被范阳的环首刀齐整整的砍了下来! “哇啊啊啊啊啊!!!” 甘虎痛的仰天惨叫,断臂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肆意喷洒出去。 “妈的!给老子杀了他们!” 范阳大吼一声,身后的五百战天精锐,如同一柄利刃,直接切断了甘宁大军和甘虎的联系,宛如待宰的猪肉,被拦腰斩断了一般! 战天的精锐战士,此刻全部热血沸腾了起来,他们本来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骨子里流淌的是好战的血液。 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他们一个个龙精虎猛,冲杀进吴军阵中,就如同屠夫进了屠宰场。 刀光闪过之处,哀嚎声此起彼伏,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在人群中斩瓜切菜,只一瞬间就砍死砍伤东吴兵无数。 甘虎捂着断臂,手中的长枪早就脱手而出。 强烈的痛感几乎让他大脑失控,直接栽下了马,不过强大的意志力还是让他咬牙稳住了身形,没有从马背上掉下来。 甘虎痛的浑身都在发抖,汗水从额头上狂涌而出。 “呃啊……你……你他妈,是蜀军的探子……” 范阳冷笑一声,挥着环首刀笑道:“呦,行啊,这都能撑得住不愧是甘宁的侄子,真是一条硬汉!” “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你,我不是蜀军的探子,我是大汉的将军!” 说完,范阳猛然纵马出刀,直取甘虎! 这一次,范阳出刀又准又狠,直接奔着甘虎的脑袋劈了过去! 甘虎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猛然一歪,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随后以惊人的意志力,朝着甘宁所在的方向冲杀了过去。 他虽然只剩下了一条手臂,但在强烈的悲愤和绝望之下,他似乎爆发了体内的潜能,抓起一杆长戈横冲直撞,几个战天成员竟然没有挡住他,被他直接掀翻在地。 “妈的,都给老子闪开,我来杀他!” 范阳愤然大骂一声,从马背上翻身跳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提着刀冲杀过去。 甘虎独臂持戈,疯狂挥舞冲杀,他如同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在人群中左突右冲。 也许是痛感袭上大脑,反而激发了他强烈的战意,他似乎成了一个不畏惧疼痛的狂神! “他妈的!” 范阳口中大骂,挥舞着刀猛然劈砍过去。 他的刀并不是世间凡品,而是他师父黄忠老将军送他的宝刀。 在范阳势大力沉的一击之下,甘虎的长戈应声而断,变成了两截。 甘虎也被范阳强力的攻击下,身躯不稳,差点直接摔倒。 不过在最后关头,他还是稳住了身形。 甘虎愤怒的大吼一声,这吼声中似乎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还有被背叛的痛。 他是那么的信任范阳,可没想到范阳居然骗了他,还亲手斩断了他的半条右臂。 “张阳,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先杀了你再死!!!” 范阳瞪起双眼,他能感受到甘虎身上散发出来的冲天愤怒。 “去你妈的,你想杀老子?就怕你没这个能耐!” 范阳怒骂一声,举刀猛劈过去。 甘虎挥舞着半截兵器,如同一只疯狂的野兽,竟然和范阳打的有来有回! 霎时间,兵器相交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范阳和甘虎对撞了数十招,一时间竟打的不分上下。 范阳越打越是惊心,他完全没有想到只剩下一条独臂的甘虎,竟然如同战神附体一般难斗。 这他妈的不科学啊!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砍断了他的一条手臂,导致他激发了体内潜能,释放出了洪荒猛兽? 草! 别以为少一只胳膊就成杨过了,只要继续打下去,甘虎必死无疑,光流血就能把他流成干尸! 想到这儿,范阳抖擞精神,手中的刀再次加大了三分力量! 他要开始玩命了! 第120章 夷道之战(三) “乒、乓、叮、嚓……” 兵器对撞的火花四溅,范阳已经彻底沉浸在杀戮之中,双眼通红! 此刻,他体内仿佛有一头沉睡的雄狮,正在渐渐苏醒。 范阳的打斗已经逐渐没有了什么章法,他在拼命! 另一边的甘虎又何尝不是在以命相搏? 他的脑海里无边的痛感激发了他强烈的战意,哪怕就剩下了一条独臂,他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当然,这只是他的幻想,眼前的范阳疯狂的攻击,已经无情的碾碎了他最后的幻梦! 甘虎一声声的嘶吼着,如同一只真正负伤的猛虎,一头困兽! 他必须要拼命,不然继续耗下去他必死无疑! 可惜…… 当他意识到眼前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这个将他耍得团团转的张参军时,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命不久矣。 范阳的身上不知道挨了甘虎多少“棍子”。 是的,那半截兵器虽然失去了戈头,却依然有杀伤力。 如果甘虎的重击敲在范阳的脑袋上,那范阳就算不被打死,也会直接昏迷,非敲成脑震荡不可。 好在,范阳虽然状若疯癫,但甘虎的每一步杀招都被范阳躲了过去。 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让范阳痛苦不堪,浑身如同散了架一样。 甘虎那边也不好受,本来就被范阳斩掉了一条手臂,断臂的伤口正哗哗的流着血。 身上又好巧不巧的被范阳砍了两刀。 刀口虽然不深,并不致命,但强烈的痛感,也在一点点的吞噬甘虎最后的精神力……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眼睛开始发花,耳中充满厮杀声和嗡嗡的兵铁相交声……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只能依靠顽强的意志力,与范阳殊死一搏。 尽管他已经逐渐放弃了求生,他的最后一个念头,只是击杀范阳…… 噗! 二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停止。 甘虎的铁棍距离范阳的脑袋只差二寸,可范阳的刀已经插进了甘虎的胸口。 强烈的剧痛让甘虎的单手不停地颤抖,直到他的铁棍彻底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到底……叫……叫……” 甘虎的眼神似乎都快涣散了,口中不断地喷着鲜血。 在临死之前,他拼尽全力,只想问清楚这个骗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成了甘虎死前最后的一丝执念。 “我叫范阳!” 范阳的理智逐渐回到了大脑,主要是刚才那几棍子打的实在太疼了,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额头隐隐冒着冷汗。 只是在甘虎面前,他咬牙强忍着剧烈疼痛,摆出一个冷酷的表情。 “唔……噗……” 甘虎两大口血喷出来,朝着范阳露出染血的牙齿,一脸诡异的笑了…… 范阳皱紧眉头,猛然抽出插在甘虎身上的刀…… 血光四溅,甘虎重重的摔在地上,瞪着眼睛断了气。 甘虎战死,他身边的东吴士卒,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狼狈的四下逃窜,数千吴军乱成一团,彻底没了反抗能力。 战天的将士们挥舞着环首刀,无情的收割着东吴将士的生命,战斗激烈而悲壮…… 范阳一把拍掉甘虎的头盔,抓起他的长发,一刀猛剁下去。 甘虎的人头顿时和身体分了家。 范阳的脸上染着甘虎滚烫的血液,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 一个东吴士卒想趁机偷袭范阳,可范阳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足以吓得他手脚瘫软,再也动弹不得,只能被从后赶到的战天战士砍杀。 范阳知道,如果只是他,还不足以对那东吴兵造成那么强烈的心理威慑。 而是甘虎的人头起了作用。 范阳手提着五分之一的甘虎,翻身上马,将他的头颅悬挂在马上。 这一次,他要去杀甘宁! 只要他亲手斩杀了甘宁,他范阳的名字就会彻底响彻寰宇,成为名震当世的大将! “驾!” 范阳大喝一声,拎着刀朝着汉军大营杀了过去。 此时的甘宁,早已经被冯习的伏兵团团围困。 甘宁仗着自身勇武,拼命死战,终于浑身是血的带队杀出重围。 可没想到的是,甘宁迎面就撞上了范阳,和马颈上悬挂的五分之一甘虎…… “啊?!!虎儿!” 甘宁悲愤的仰天长啸,双手不住的发抖,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范阳拎着刀冷笑道:“甘宁匹夫,还不下马受死!” “你……是你杀了虎儿?” 甘宁愤然的朝着范阳大吼一声,那饱含杀气的眼神,似乎恨不得将范阳千刀万剐。 如果是以前的范阳,在看到这种凶悍的眼神后,没准会被吓得浑身哆嗦。 可现在不同了,范阳早已经是在生死线上打过滚的人了。 还会怕甘宁吗? 范阳冷笑一声,喝道:“是我杀的,你待怎样?废话少说,想报仇就来与我一战!” “啊!!!” 甘宁怒吼一声,手持长枪直取范阳。 范阳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在马背上打。实在不是他的长项。 只怕打不了两个回合,就会被甘宁所杀。 范阳蹬蹬两大步窜了过去,一个闪身躲过了甘宁的致命一枪。 同时反手挥出一刀,狠狠地砍在甘宁所乘的马腿上。 那马痛苦的嘶鸣一声,一整个轰然倒塌。 甘宁瞬间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扬起来的灰尘瞬间迷了他的眼。 就在此时,范阳猛冲过去,挥刀就砍,下手又快又狠,完全不给甘宁反应的机会。 可甘宁毕竟也是经久沙场的老将,反应迅速,挥舞着长枪直接打中了范阳挥刀的手臂。 强烈的剧痛让范阳招架不住,环首刀脱手而落,掉在地上。 范阳又痛又惊,正要去捡环首刀时,甘宁已经眯着眼睛,凭着感觉朝着范阳猛刺过来! 强烈的杀气比与甘虎的那场战斗来的还要迅猛。 范阳索性拼了,豁出受伤的手臂,猛然抓住甘宁的枪头,抬腿朝着甘宁的脑袋猛踢过去。 一记狠踹,甘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直接滑出去三四米,脑袋一阵剧痛,让他眼前一片漆黑。 范阳也失去重心,摔翻在地。 浑身的疼痛让他痛苦不已,不过相比于甘宁,范阳的疼痛也只是皮肉之伤。 甘宁原本就虚弱的病体,此时被范阳这一记重踢,踹的半天爬不起来,眼前一片晕眩。 范阳忍着剧痛,努力的爬起身,颤颤巍巍的拎起刀,他只觉得刚才甘宁那一下,仿佛把他手臂打断了似的疼。 他忍着浑身剧痛,挥舞着一下手臂,手臂虽然疼痛,却并没有伤到骨头…… 还好,看来自己胳膊没断。 就在范阳拎着刀,一步一步的挪向甘宁,准备给他来个致命一击时,夷道城的方向猛然蹿出一匹快马,朝着范阳所在的方向杀了过来。 范阳猛然一惊,却发现为首一将,天黑看不清脸庞,已经杀到了他的眼前。 那人举枪猛刺范阳,范阳举刀格挡,却完全抵挡不住他的冲击,环首刀再次脱手而出。 而范阳也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 那人顿时大喜,举枪再次朝着范阳刺来,凌厉的攻势强悍无比,似乎只有把范阳刺个对穿,他才痛快…… 第121章 夷道之战(四) 出手袭击范阳的不是别人,正是孙桓! 此时孙桓仿佛浑身打了鸡血一样,正处在亢奋之下,先是纵马朝着范阳冲杀过来,强大的惯力将范阳瞬间掀翻,随后他便刺出了那致命的一枪! 范阳咬紧牙关,握着刀就地一滚,正巧从孙桓坐下马腿之间滚了过去。 在打滚的时候,他的刀刃差点将自己割伤。 不过此刻范阳顾不了这些细节了,抬起手故技重施,狠狠地一挥,又砍断了孙桓坐下马的一条马腿! 随着那马的一声痛苦嘶鸣,孙桓整个人被摔倒的马匹掀翻在地。 范阳迅速的爬起身,正要冲过去杀了孙桓,可一杆长枪正带着破空呼啸之声朝着范阳飞了过来。 这一下又给了孙桓一个喘息之机! 投掷长枪的正是甘宁,范阳猛然大惊,急忙闪身躲避过去,那杆长枪擦着范阳的铠甲,从胸口滑了过去…… 范阳胸口狂跳不止,紧张的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 就差一点就刺中他了,真是太悬了! 甘宁也趁机拔出佩剑,狂吼一声,疯狂的朝着范阳飞扑过来,劈头盖脸连砍三剑,剑剑致命! “他妈的,来!” 范阳也怒了,咬牙怒骂一声,挥舞着手中的环首刀连续格挡下这三招。 和甘虎的一场酣战,本来已经耗掉了范阳七七八八的体力,此刻的他全凭着一腔血勇,加上对甘宁的怒意在苦苦支撑。 甘宁被范阳踢了一脚,本来就头晕目眩,再加上身体本来就有疾病,如果是以往的他,完全爬不起来…… 可此时的甘宁虽然头晕,但侄子甘虎的死彻底激发了他的强烈的战斗意志。 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不畏死亡的勇士,战死沙场对甘宁来说本来就是一种荣耀,他此刻愤怒上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杀了眼前这个无耻的“张参军”! 两个疲惫不堪的人,此刻竟然不约而同的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展开了一场殊死战斗! 二人刀来剑往,砍得火花四溅,一时之间竟打的不分上下,难分难解。 孙桓也摔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爬起身,站稳了身形,可眼前的情景顿时让他一阵着急。 甘宁和范阳打的无比凶狠而激烈,孙桓拔出宝剑,有心上前助战,去刺范阳一剑,可他正要上前,却发现二人的脚步移位,他的目标又被迫变成了甘宁…… 这让他顿时有种投鼠忌器之感,有心帮忙却又无从下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范阳此时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和战斗,刀法早就有了极大的进步,这也是他能和甘宁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将打成平手的重要原因。 可令范阳感到诧异的是,好几次他感觉似乎明明捕捉到了甘宁剑法中的破绽,可立马又被他以奇怪的身法破解掉。 为什么会这样? 平心而论,甘宁的剑法平平无奇,就算和自己比起来,也没强多少。 可他偏偏就能在各种危难之间化险为夷,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就在范阳一筹莫展时,甘宁忽然又露出一个巨大的破绽,范阳思绪万千,本能的挥刀去砍,却没想到甘宁身法一转,剑尖一抖竟然反手来刺范阳的手腕。 糟了! 范阳心中大惊,如果不想自己的手腕被甘宁斩断,就只能缩手。 可这样一来,他的刀一定会被甘宁击飞出去。 范阳一咬牙,来不及多想,还是缩了手,他可不想从今往后少一只手…… 果不其然,铛的一声响,范阳的环首刀脱手而出,斜斜地飞了出去。 范阳大惊,而此时甘宁的剑已经刺向了他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范阳双掌夹住甘宁的剑刃,同时两个大步向后急退,第三步时直接一个后仰,后背重重的摔在地上。 但他可来不及理会后背的疼痛,而是用了小孩子打架常用的一招“兔子蹬鹰”…… 只是范阳的这招并非没有章法的乱蹬,而是右脚先去踢甘宁的下阴,左脚则去踢他的持剑的右手! 甘宁也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到范阳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 出于本能反应,他只能用左手格挡下按,拦下了范阳的撩阴脚。 可他的右手却避无可避,被范阳结结实实的踢到了。 甘宁只觉得右手一阵剧痛,疼痛的感觉让他再也抓不住剑,长剑顿时脱手飞出。 而飞出去的一瞬间,范阳也双掌急甩,就势将甘宁的剑扔了出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 一旁的孙桓见状直接惊掉了下巴,平心而论,他感觉自己不用上了,上了也未必打得过范阳。 范阳一个“鲤鱼打挺”,动作标准又轻盈的翻身跳起,同时挥舞双拳,朝着甘宁劈面打去。 甘宁慌忙抬手格挡,可范阳的拳头势大力沉,甘宁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疼痛,竟然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范阳大吼一声,疯了一般的扑向甘宁,以拳击格斗的技巧,各种上下勾拳,如同暴雨一般砸了过去。 一开始甘宁还能勉强抵挡几招,可不出十招,甘宁就惊恐的发现,他竟然彻底抵挡不住了。 先不说他的右手剧痛,完全使不上力气还击,就连他完好的左手,也完全陷入被动招架之中,完全无法还手。 还有范阳的拳法,十分古怪,他简直见所未见。 本来他的拳脚功夫就不如刀剑功夫,如今长剑脱手的他,彻底不是范阳的对手了。 “轰轰轰轰……” 范阳连续几拳,分别击打在甘宁的胸口和下巴上,这让甘宁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晕倒。 紧接着范阳又是一记左勾拳,直接轰在甘宁的右侧脸颊上…… 甘宁闷哼一声,被这一拳直接打翻在地,同时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孙桓见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跌倒在地上。 范阳喘着粗气,脸上暴汗如雨,浑身痛的几乎快要散架了,可他的一对眼眸,却依然散发着浓浓的杀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距离他不过两米的孙桓,就这一眼,孙桓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孙桓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双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红色眼睛…… 这似乎是野兽的双眼! 其实孙桓不知道,范阳的眼睛里刚刚掉进了两滴汗液,那种刺痛感瞬间导致范阳的双眼看起来有些发红。 再加上范阳搏命一样的战斗,这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可在孙桓眼中,范阳似乎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如今已经准备好手持夺命的镰刀,来收割他的性命了…… “啊啊啊……” 孙桓惊呼一声,吓得连滚带爬,在混乱的战场上夺过一匹无主的马,翻身爬上了马背,朝着夷道城的方向拼命逃跑。 第122章 夷道之战(五) 甘宁是什么人? 甘宁在江东、甚至整个东吴所有将领之中,让领导孙权都绝对钦佩的武力值第一的人选! 当初百骑劫魏营,甘宁也曾名震天下。 孙权都不禁感叹,曹操有张辽,他有甘兴霸,足以匹敌! 可就这样一个战神一样的人物,竟然不敌蜀军中一个年轻的无名之辈! 这让孙桓怎能不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深深地恐惧? 强烈的恐惧感让他本能的想要逃命,原本孙桓也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他只是不想稀里糊涂的死,再也见不到银子姑娘的面…… 就在孙桓疯狂逃窜之时,他所带出来的兵被吴班从后方截杀。 吴班与冯习率军前后夹击,当短兵相接的那一刻,孙桓就再也顾不上他的兵了。 战场上一片混乱,就在孙桓想回到夷道城的时候,却发现夷道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遍插汉军的旗帜了。 孙桓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错愕,忍不住一勒马匹,那马儿稳稳的停在了夷道城下。 关兴站在城头上已经望见了城下的孙桓,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道:“哈哈哈,孙桓匹夫!你中了我家范阳军师之计,夷道城如今已归我所有,还不下马早降,免你一死!” 孙桓在城下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愤然怒骂道:“呸!无耻小人,诡计多端,我孙桓乃忠烈之后,岂能屈身降贼?” 关兴脸色一寒,怒道:“我让你骂!” 说着,从身后将士身上夺过一把弓,一支箭,张弓搭箭便要去射孙桓。 关兴的箭法是当前蜀军武将之中数一数二的,可以说仅次于黄忠。 这个距离,他有把握将孙桓一箭射死! 就在他快放手射杀孙桓之际,一只柔软的小手却忽然抓住了关兴的右手。 关兴一愣,转头去看这人,正是没有佩戴遮脸面巾的关银屏。 “兄长且慢,不要杀他!” 关银屏一脸凝重的阻止了关兴。 关兴一见,顿时大惊失色。 他只觉得眼前的黑衣女子无比熟悉,她的面庞,她的声音…… “你,你是……” 关兴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更是直接软了,原本紧绷的弓弦此刻都放松了下来。 “哥哥,我是银屏!” 关银屏微微蹙眉,她原本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关兴现身相认的,但眼看关兴正要射杀孙桓,她还是心软了,出面阻止了自己兄长。 “妹妹,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关兴眼圈一红,点点泪光都在眼圈打转。 “这,哥,一言难尽……” 关银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关兴去说,只能含糊的说了句“一言难尽”,同时转头看了眼城头下的孙桓。 此时孙桓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银子”姑娘竟然和蜀军逆贼站在了一起。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银子”姑娘被关兴给劫持了,而并不是“银子”姑娘和城外蜀军里应外合,协助蜀军夺取城池。 “你……大胆逆贼!你快放了‘银子’姑娘,不然……不然我绝不与你干休!” 孙桓又惊又怕,声音都在颤抖,他真的很怕城头上的关兴会做出伤害“银子”姑娘的举动。 他本想出言恫吓关兴几句,放几句狠话,可又一想,自己单人独骑,甚至连兵器都遗失在了战场上,身后更是连一个兵卒都没有,只能弱弱的说了句“不与关兴干休”的狠话…… 关兴愣愣的望着独自在城下发着神经的孙桓,随后转头看了眼关银屏问:“他……他狗叫什么呢?” 关银屏顿时一头狂汗,尴尬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老哥解释。 “他……他,哥,总之你别杀他,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杀他不义。” 关兴闻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狐疑问道:“他为什么要救你?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难不成你和他……” “哎呀,哥,你别乱想,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 “那……” 关兴还想再问两句,关银屏满脸通红的打断说道:“总之你别杀他就是。” “逆贼,我告诉你,银子姑娘是我的命,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将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孙桓在下面疯狂的威胁恐吓,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生怕“银子”姑娘有个好歹。 可惜城头上的关兴和关银屏谁也没有搭理孙桓的意思。 关兴皱眉问道:“他为什么叫你银子啊?” “我……我取得假名啊。” 关银屏苦笑一声,对兄长如实说道。 “他好像很紧张你,难道他对你……” “我……他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我绝对不喜欢他。” 关银屏气恼的红着小脸说道。 “是吗?” 关兴哭笑不得的看了眼自己妹妹,又看了眼在城下“狗叫”的孙桓。 “关兴逆贼,你放了他,我可以退兵……” “关……关将军,你千万别伤害她,她……她是我的命根子啊,没有她我活不了……” 不知道喊了多久,孙桓的语气越来越软,最后甚至带着一丝哭腔,对关兴的称呼也从“逆贼”变成了“关将军”。 关兴瞬间满脸狂汗,翻着白眼看了眼自己妹妹,干咳一声说道:“咳……你说你俩啥事没有,我能信吗?” “哥……你说我俩能有什么事儿啊?” 关银屏又羞又气,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不是,妹妹,他都说你是他的命根子了,你说这……” 关兴无奈的盯着关银屏,简直不知道该哭该笑了。 关银屏气愤的朝着孙桓吼道:“你给我闭嘴!别他妈瞎喊!” 孙桓吓了一跳,瞬间闭上了嘴巴。 关兴这时看了眼手中弓箭,这才想起正事,再次张弓拉箭,对准了孙桓,低声喝道:“妹妹,此人乃孙权之侄,就算于你有恩,可如今是在战场上,绝不能因私废公!此人非杀不可!” “不行!” 关银屏大惊失色,连忙抓住关兴的手臂:“哥,我求求你,别杀他。” “你……真是妇人之仁,你放手!” 关兴又急又气,真想一巴掌抽过去,可对方毕竟是自己多年没见的亲妹妹,真下手打,他还舍不得。 “我来!” 关银屏急切之下,一把推开关兴,同时伸手夺过关兴手中的弓箭,瞄准了城下的孙桓。 孙桓大惊失色,整个人直接如同石化一样,呆愣在原地。 他从来没敢想象,有朝一日他的“银子”姑娘会用弓箭对准自己。 一种悲伤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孙桓差点没哭出来。 关兴愣了一下,笑道:“好样的,这才是我妹妹,快杀了他!” 关银屏咬紧银牙,猛然放出一箭,那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发着嗡鸣之声,朝着孙桓激射出去。 孙桓呆呆傻傻,一动都没动,自从“银子”姑娘用箭瞄准他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死了。 也许能死在她的手里,也是一种幸福吧。 嗖的一声,箭矢擦着孙桓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关兴皱起眉头喝道:“哎呀,歪了歪了!” 关银屏气愤的大声喊道:“孙桓,你还不快滚!你看到了吗?我本来就是汉军的密探,接近你也是为了杀了你,我对你从来没有半点情意,这一箭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亲手砍了你,还不快滚!” 孙桓的两行热泪再也忍耐不住,划过脸庞滴落在马背上。 第123章 夷道之战(六) 孙桓从没想过有朝一日,“银子”姑娘竟然会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更没想到她会朝着自己放箭…… 只是相比于她“蜀军密探”的身份,他更伤心的是她的那句话——“我对你从来没有半点情意”。 这句话简直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让孙桓彻底的崩溃了。 “她对我没有半点情意……没有半点情意……” 孙桓泪眼朦胧,口中喃喃自语,心痛的宛如无数柄利刃同时在割…… 他的心好痛,在流血。 此刻他多希望刚刚那一箭没有射偏,而是正中他的胸口。 这样他死了,也远胜过在这里生不如死,痛断肝肠的好…… 城头上的关兴见状愤然喝道:“小妹,你糊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常言道,一日纵敌,万世之患!你为了自己的小恩小怨,以私废公,置国家大事于不顾,你这样怎能对得起陛下?怎能对得起国家?怎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亲?!” 这一番话,说的关银屏微微一愣,可她很快反应过来,正色说道:“哥,父亲在世时常教导我们,大丈夫当恩怨分明。” “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反下杀手?他孙桓可以死在任何人的手中,可唯独不能死在你我的手中,若是没有他,你的妹妹早就死了。” “更何况,当初父亲也曾经在华容道义释过曹操,你这么说,难道是说父亲也在以私废公不成?” “你……” 关兴被妹妹怼的哑口无言,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好。 过了一会儿,关兴似乎想到了关银屏话里的漏洞,忽然冷笑一声说道:“妹妹,你刚才说了,他可以死在任何人手中是吧?也就是说,你我不杀,别人可以杀,是吗?” “这……是的!” 这回轮到关银屏哑口无言了,只能轻轻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来人,放箭!给我射杀此贼!” 关兴大手一挥,转头正要去看孙桓,却听身边一个弓弩手尴尬的汇报道:“将,将军……他跑了。” “啥?” 关兴一惊,急忙去看城下,却发现孙桓已经纵马扬鞭,朝着激烈的战场方向逃去。 “哎!可恨,让他给跑了!” 关兴恨恨的咬了咬牙,随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自己的妹妹。 关银屏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孙桓逃走的背影若有所思。 …… 孙桓是逃走吗? 当然不是! 他只是万念俱灰,想死而已。 如果他能选择,他很想死在“银子”姑娘手里,可看现在的情况,她似乎不再搭理自己了。 索性,孙桓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人选。 那就是刚刚和甘宁激战过的范阳,他知道自己不是范阳的对手,不过没关系,自己就和他拼了,就是战死,也无所谓了…… 孙桓在马背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红着眼睛,心中猛然生出一股子狠劲儿。 他既然决心要死,那就谁也别活了,临死之前和范阳拼了。 想着,他纵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再次朝着范阳所在的方向杀了过去。 范阳此刻已经累的几乎虚脱,浑身的骨头没有一处不再疼痛。 此时,范阳正坐在甘宁的身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刚刚在战斗中失落的环首刀,被范阳重新捡了回来。 甘宁已经彻底昏厥了过去,身边的战斗依然在继续。 只是范阳如今身心俱疲,再也没有能力和任何人打了,只能默默的守在甘宁身边喘息休整。 说来也怪,身边的人厮杀着,吼叫着…… 可却没有人敢主动来招惹范阳。 可能是周围的吴军士卒全都看到了范阳战斗起来是何等生猛,全都默契的视而不见。 但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他就是孙桓! 孙桓跳下马,从地上捡起一柄环首刀,红着眼睛,一步一步的从身后接近着范阳。 “她对我没有半点情意……她对我……没有情意……” 孙桓咬着牙,眼泪再次滚滚落下。 也许是莫名感到了后背忽然传来一阵杀意,也有可能只是范阳无意间的回头一瞥,他刚好看到距离自己还有三米距离,满眼杀气的孙桓,正提着刀走向了自己。 范阳一惊,猛然抓紧环首刀从地上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似乎有点抽筋…… “你干什么?想跟我动手?” 范阳举起刀指着孙桓,故作镇定的喝问道。 孙桓也不答话,红着眼睛猛然瞪大,抡着刀猛然朝着范阳的脑门劈了下来。 “我操你妈!” 范阳大怒,嘴里大骂一声,也抡着刀劈了过去。 “铛”的一声巨响,两柄钢刀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范阳整个人倒退了三步,只觉得虎口处一阵阵发麻,他手中的刀差点震得脱手而出。 而反观孙桓,只是后退一步,依旧红着一双眼睛,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范阳没有听清。 范阳直接傻眼了,心说我尼玛,这小子这么能打的吗? 难道这逼一直在扮猪吃虎? 就等现在出场,捅自己致命一刀? 他妈的…… 范阳心中大骂,自己一辈子要强,总不能在他这阴沟里翻船了吧? 孙桓咬着牙,咧着嘴,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此时他仿佛彻底陷入癫狂的状态中,一个劲的喃喃说道:“都去死吧……都死吧……” 我靠? 范阳愣住了,刚才这两句话被他清晰的听在耳中。 这小子难道疯了? 到底是谁刺激了他,把他搞成这样? 还没等范阳想明白,孙桓的刀再次砍了过来。 “我擦!” 范阳急忙举刀招架格挡,这一次范阳稍微用了点力,可依然被疯狂的孙桓砍得连连后退。 二人斗了十几招,范阳只觉得自己的两条手臂仿佛快彻底报废了似的,浑身的痛楚又一次的袭上大脑。 孙桓仿佛“走火入魔”了一样,彻底陷入癫狂之中,疯狂的进攻着范阳。 “铛铛”两刀,砍得范阳一个趔趄,差点没挡下来被孙桓砍死。 “靠,这小子吃兴奋剂了还是黑化了?怎么突然这么能打……” 范阳哭丧着脸,望着不断朝着自己逼近的孙桓,范阳只感觉再打下去,早晚扛不住,被这个疯子砍死。 其实以范阳的本事,如果是满状态和孙桓战斗,绝对吊打孙桓。 可眼下范阳的体力都快用尽了,两条手臂几乎脱力,浑身酸痛无比。 再加上已经“入魔”的孙桓战斗力爆表,这他妈还怎么打? “靠,不和这个sb打了!” 范阳拎着刀骂了一句,转头就跑! 孙桓红着眼睛飞奔过来,挥刀骂道:“别跑,我他妈砍死你……” 第124章 夷道之战(七) “……” 范阳一边撒腿狂奔,一边差点没哭出来,他妈的到底是谁刺激了这个瘟神? 你能惹事为什么不能平事儿? 现在自己无辜的被“发疯”的孙桓追着砍,可自己招谁惹谁了? 忽然,厮杀中的吴班注意到了被追杀的范阳,忍不住汗了一下,随即纵马吼道:“快去驰援军师,他有个好歹,我先砍了你们的头!” “是!” 身后的数十个军士大吼一声,拎着长戈冲了过去。 范阳正回头去看孙桓时,一不小心直接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人和范阳同时向后退了两步,他什么事没有,可范阳差点没摔个跟头。 “军师,我们来了!” 一个陌生的军士带着数十名士卒,直接将范阳护在中间,其余人瞬间将孙桓包围起来。 范阳心说你他妈谁啊? 不过看他的打扮,似乎是吴班的部下。 “哦哦,你们来的正是时候,给我杀了他!” “是,给我杀了他!” “杀!” 几个军士悍不畏死,大吼一声直扑孙桓,可此时的孙桓仿佛杀神附体,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瞬间砍翻了三个。 范阳看的一阵冷汗直流,心说这小子,真是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想着,范阳不禁会想到当初在追杀李异的时候,也被李异派人给围住了。 自己当时似乎也用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才保住一条性命。 “对了,去,把甘宁给我捆起来,别让人把他救走了!” “什么?甘宁,他在哪?” 范阳无奈的指了个方向,说道:“那儿,地上躺着的那个就是。” “……” 几个军士应了一声,按照范阳的指引,顺利的找到了昏迷中的甘宁,没有绳子就用腰带,将甘宁捆了个结结实实,两个人拖拽着如同死狗一般的甘宁来到了范阳面前。 “军师,人已带到。” “好,好……” 范阳无力的摆摆手,随即说道:“将甘宁捆在马背上,拿几个火把,喝令吴军投降,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军士们依着范阳的话行事,范阳却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了。 …… 这面的战场上杀的轰轰烈烈。 张苞和王平那边进展的也十分顺利。 张苞与王平率领战天精锐,冲进各个战船之中一阵大杀,二人联手杀敌无数。 随后二人分工明确,张苞依计放火烧船,之前隐藏起来的干草此刻也派上了用场。 王平率军,将夺来的五十余艘大小战船全部换成了汉军的旗帜,当即下令,让战船返回夷陵。 而剩下的不到两千将士,由张苞率领,继续肃清残敌。 火光冲天的江面上,东吴的战船一半被抢,一半被烧。 无数的东吴士卒不是被浓浓的烈火烧死,就是被浓浓的黑烟呛死,惨叫声接连响起。 “哈哈哈,痛快!快跟我杀!” 张苞已经杀红了眼,一边挥舞着长矛厮杀,一边哈哈狂笑。 凡是和他打过照面的东吴兵,身上无一例外,至少两个血窟窿…… …… 夷道城上的关银屏,望着城外的厮杀混战,不禁看的越发手痒,转身叫道:“哥,让我带队去杀敌。” 关兴一把将关银屏拽了回来,皱眉道:“不许去!” “哎呀,哥……” “少来这套,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干什么总是舞刀弄剑的?不怕危险吗?” 关银屏苦笑一声,说道:“我不怕危险的,我还要为父亲报仇呢!” 关兴正色道:“报仇的事有我们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既然你没事儿,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回成都找我们?” 关银屏讪笑一声,挠了挠头。 刚才关兴就问过她这个问题,只是被关银屏打马虎眼给糊弄过去了。 可没想到关兴又想起来了,此刻彻底摆出兄长的架子,态度强硬的问道。 “哥,我……我想回去来着,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给父亲报仇,所以……” 关兴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丫头,真是越大越野了,这样下去将来如何嫁得出去?看来还是早点给你找个婆家得好。” “啊?找……找婆家?我不要!” 关银屏彻底傻眼了,她完全没想到关兴竟然要给她找婆家。 关兴严厉喝道:“胡闹!女孩子大了怎能不嫁人?难道像你这样满世界疯闹就好了吗?” 说着,关兴皱眉道:“我知道交州刺史李恢有一子,名叫李遗,这年轻人与你同龄,而且才学不浅,等此番战事结束,我就派人将你送回成都,与他成婚。” “不,我不嫁,我不嫁!” 关银屏又羞又气,连忙摇头,活像一个拨浪鼓。 关兴严厉道:“不行,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长辈做主,父母虽然不在了,还有我在,长兄如父,由不得你不答应。” “到时候再找陛下和诸葛丞相做媒,这桩亲事就算成了……” “啊,哥,你快看,那是什么?” 关银屏忽然大叫一声,指着城外喊道。 “什么?” 关兴立刻紧张起来,抓过身边军士的火把,仔细的向外张望着。 可看了半天,除了城外的厮杀,什么也看不见了。 “妹妹……” 关兴一转头,却发现关银屏蹑手蹑脚的已经走出去了七八步远。 听见兄长这么一见,关银屏顿时一慌,拔腿就往城下跑。 “你!” 关兴又急又气,连忙追了几步,可他身上的铠甲又沉又重,完全比不上一身黑衣的关银屏脚步轻盈。 很快关银屏就跑没了影子。 关兴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拿自己这个妹子还真没办法,这么多年不见了,对她又是心疼,又是怜爱。 可看她现在变得这么任性,关兴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 自己这兄长做的……不称职啊。 …… 战场上,凡是看到甘宁被擒的东吴士卒无不缴械投降。 可还有一部分狂热的好战分子,正在拼死抵抗。 这些人,张嶷正带队与其奋力拼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发疯”的孙桓。 范阳一看见他,就头痛不已,这小子已经砍翻了汉军三四十人了,并且还在疯狂战斗。 看他癫狂的样子,范阳冷静下来仔细一想,顿时明白了七七八八。 能让孙桓“发疯”的人,除了关银屏还能有谁? 可他们两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能把孙桓刺激成这样? 不过既然知道了病根,这病就好治了,范阳眼睛一转,登时来了主意。 对,就这么办! 第125章 夷道之战(八) “住手,都给我退后!” 范阳第一时间跳出来大吼一声,瞬间惊地在场的汉军将士纷纷注目,对孙桓的攻击也彻底停止下来! 此时的孙桓身中大小刀枪之伤数十处,浑身血淋淋的,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血,但大多数的血都是汉军的。 所有的将士都不知道范阳究竟要玩哪一出,不过很快将场子拉开,给范阳和孙桓留下了足够大的地方。 范阳上前两步,静静地望着孙桓。 此时的孙桓经历了血战,已经疲惫不堪,他只觉得小腿一阵抽筋,实在站立不住,竟然踉跄地单膝跪地,看起来倒像是对范阳下跪投降了似的。 但他的手里还握着刀,双手柱着刀柄,强撑着身体,才没有整个摔倒。 孙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缓了好一会儿,他的理智才慢慢回到大脑。 可一想到“银子”姑娘无情的话,又让他伤心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两个汉军将士窃窃私语道:“喂,你猜军师喝退我们干什么?” “你傻啊,当然是要亲自动手宰了他啊,孙桓这厮可是吴王的侄子,杀了他可是大功一件。” “有道理,原来军师是要抢人头啊……” “嘘,小点声……” 范阳的耳朵何其敏锐,马上将这二人的窃窃私语听在耳中。 只是范阳不动声色,也不想理会,只当做没听见也就是了。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范阳抬起头仰望星空,逼格满满的开始吟诗。同时试图去寻找月亮,只可惜天上云彩把月亮遮住了,啥也没看见。 “噗……” 两个小卒双眼一黑,本以为范阳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砍人,没想到军师竟然先吟诗…… 不愧是文人骚客。 孙桓闻言一怔,双眼似乎带着几分迷茫的抬起头,望了一眼范阳。 范阳偷瞄了一眼孙桓,继续长叹一声说道:“哎,世间多少痴儿女,爱到深处无怨尤啊!情这个字,又是美妙,又是害人啊……” 孙桓闻言触景生情,范阳的话简直犹如一柄重锤砸碎了他脆弱的心灵。 他手中那柄刀再也支撑不住他颤抖的身躯,刀落在地上,孙桓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悲伤开始逆流成河,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 汉军的将士全都傻眼了,一个个瞠目结舌的盯着孙桓不知所措。 这他妈什么情况? 军师不就是和他吟了两句诗吗? 哭了?! 范阳忍不住想笑,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像孙桓这种人是典型的用情至深,也就是深情之人。 只不过深情到了后来越来越不值钱,甚至还惹人讨厌,最终演变成了舔狗! 在范阳所处的二十一世纪,由于人们讨厌“舔狗”这个词汇,也就导致了深情的人越来越少,反而滥情的人越来越多。 这就是所谓的“人心不古”吧…… 当然,深情可以,过分的深情就不可取了。 像孙桓这种深情,就有点过分了。 看他现在的样子,真是又可怜又可悲。 范阳走上前几步,直接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 “孙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对于女人,我还是有点心得。” 范阳淡淡说道:“女人往往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也就是说,她的话,你要反着听。” “当然,什么时候该反着听,什么时候该正着听,这个分寸你需要自己掌握。如果你能掌握好这个分寸,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会被你征服……” 孙桓哭了一阵,忽然抬起头呆愣愣的望着范阳,他感觉这番话很有道理。 难道……“银子”姑娘刚刚在和自己说反话?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不是对自己无情,而是对自己有情! 一想到这儿,孙桓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仿佛瞬间满血复活了。 他的悲伤渐渐褪去,反之希望的光芒从他眼中浮现。 “你是说……她是故意放我走的?她在救我!” 孙桓大喊一声,终于反应了过来,这种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到天堂的落差感差点没把他折磨死。 但很快他的心头又涌上一股甜蜜。 孙桓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忍不住兴奋的仰天狂笑,口中喊道:“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 范阳无奈的盯着孙桓,心说这孩子彻底废了,真是没救了。 “孙将军,我有个提议,你不如归降我大汉,归降于陛下,归降于我。” “世人知道你投降了我范阳,不丢人。” 范阳说着,忽然一愣,这词儿怎么有点耳熟呢? 汗…… 孙桓的笑容渐渐消失,盯着范阳的眼睛越发冰冷。 “你叫我投降?你叫我投降!你……” 孙桓愤然大吼一声,猛然从地上站起身。 只是他刚刚站起来,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后摔倒。 范阳大惊,连忙上前查看。 同时也有汉军的士卒上前查看,伸手去探孙桓的鼻息。 “军师,他晕过去了。” 范阳苦笑一声,点点头道:“我知道。” 同时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小子……至于吗?这么激动? 他原本就已经体力透支,加上流血太多,猛然站起来难免让他晕头转向,再加上心中悲喜交织,情绪如同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 也就是孙桓这种平时身体还不错的,换一个身体弱的,早就折腾死了。 “咳,给他拿下!” 范阳大手一挥,指挥众人道:“把他和甘宁一块捆起来,再给他上点止血药,简单的包扎一下,别让他死了。” “是!” …… 在吴班和冯习两头夹击一下,夷道城外的战斗逐渐进入尾声。 孙桓和甘宁纷纷被俘,除了投降的东吴军之外,其余顽抗到底的吴军,正在被张嶷一点点的肃清干净。 这一战,东吴军连城里的,加上甘宁的一万多人,死伤将近一万五千,俘虏五千。 当然这些信息是后来整理出来,范阳才了解到的。 范阳经过半个时辰的休息,体力恢复了一大半。 他回头看向吴班和冯习的大营,火势已经渐渐被汉军扑灭。 原本空旷的粮仓处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焦土。 但大多数的营帐,包括中军大帐并没有被大火所波及到,这也是万幸了。 “吴班将军,你带人将甘宁和孙桓严密关押起来,派人昼夜把守,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走。” “是!” 吴班领命,押着甘宁和孙桓回了大营。 “冯习将军!” “在!” 范阳皱眉道:“陛下那边战事恐怕还在持续,你立刻率领本部兵马,与我和张嶷一同去营救陛下。” 冯习也累了,能看得出来他满头大汗,十分辛苦。 范阳又何尝不累? 只是相比于在这儿休息,不如一鼓作气杀过去助刘备退敌,才是正事。 第126章 夷道之战(九) “是!” 冯习答应的十分干脆,没有一点犹豫。 范阳默默点头。 什么是军人? 这就是军人!军人不仅要有钢铁的意志,还要有绝对的服从命令。 此时刘备的大军与韩当周泰的主力大军激战正酣,现在冲杀过去正是破敌良机。 如果这个时候休息了,刘备那边的战斗就不好说了。 同时也丧失了歼灭韩当周泰主力大军的最好时机。 出发之前,范阳乘坐在马背上,周围的将士们高举火把,将战场点亮如白昼。 范阳拔出环首刀,厉声喝道:“大汉的将士们!你们辛苦了!” “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现在都很疲惫,包括我也一样!但现在不说疲惫,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袭杀韩当周泰的后军,助陛下歼灭东吴主力大军!” “这一战,有可能你我都会战死沙场,也许你和你最亲密的战友下一秒就会战死!” “如果你们怕了,我可以允许你们留在这里休息。” “不怕死的,可以与我一起上战场!” 范阳高举环首刀,嗓子都有些哑了,高声吼道:“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周围的汉军将士们高举兵器,口中山呼“不怕”二字,吼叫声震天动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视死如归的微笑,他们的热血在范阳的调动下,已经逐渐开始沸腾起来! “好!你们不愧是陛下的好将士,不愧是大汉的好男儿。” 范阳咧嘴大笑一声,随即双眼中陡然迸发出浓浓的杀气,挥舞着环首刀吼道:“随我出战,剁了那帮吴狗!” “杀!” 范阳和冯习以及张嶷,三人率先纵马而出,身后的数万将士如同潮水一般,大军北上,杀气腾腾,锐不可当。 范阳在马背上纵马狂奔,身边的冯习笑道:“军师,还是您会说话,我听了都热血沸腾的,何况是那帮士卒。” 范阳笑道:“这不算什么,为国家效力,本来就是你我的本分!” “范阳!”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叫声,范阳吓了一跳,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是谁。 “你……你怎么过来了?” 范阳微微回头一瞥,关银屏的马已经逐渐和范阳的马并肩了。 冯习十分知趣,虽然不知道此女究竟何人,但想必和军师交情匪浅,立刻放缓速度和范阳拉开距离。 关银屏在马背上飒爽英姿,腰悬宝剑,满脸英气的笑了笑说:“为国出力,也有我一份,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范阳皱着眉头问道。 “完成了啊,不就是朱……哎呀!” 关银屏忽然大叫一声,一张小脸顿时变得惨白。 范阳顿时紧张起来,急忙问道:“朱然怎么样了?” “他……他……” 关银屏讪笑一声,结结巴巴的半天不说话。 这可给范阳急坏了,没好气的吼道:“说话啊?” 关银屏气呼呼的瞪了一眼范阳说道:“你凶什么?人……我走的时候还活着呢!” “走的时候?什么意思?” 范阳立刻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皱眉追问道。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两天一夜没吃饭没喝水吗?应该……死不了吧……” 关银屏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她自己都心虚了。 范阳气愤道:“胡闹!我让你把他关起来,没让你虐待他,他要是饿死了算谁的?” “我怎么知道?你当初又没说要我供他一日三餐!” 关银屏小嘴一撇,振振有词的说,好像有理的是她一样。 “你……” 范阳气得鼻子差点歪了,心里这个后悔,早知道这女人这么不靠谱,当初就不该用她! 关银屏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范阳,只是埋头策马狂奔。 范阳无奈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没必要过分苛责她了。 还是抓紧想对策的好。 范阳立刻叫众军止步,随即叫来冯习,吩咐他安排一可靠的心腹,立刻前往夷道城,将朱然救下,千万别让他死了。 说着,范阳又问了关银屏,朱然被他关在何处。 关银屏翻着白眼说:“我都听你的了,把他捆在他的床榻之下。” 范阳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随后交代给了冯习。 冯习领命后,立刻开始安排人去夷道城救援朱然。 事后范阳才知道,幸亏他及时派人去营救朱然,不然晚去一点,朱然真就饿死了…… 耽误了一刻钟的工夫,大军再次启程。 范阳因为生关银屏的气,因此一直不搭理她。 反而是关银屏,一直喋喋不休的抱怨道:“喂,范阳,你还像个男人吗?多大点事儿就生气了?不就是一两天没吃饭吗?我就不信他能饿死了?” 范阳被她唠叨的不胜其烦,没好气的说:“还好意思说?你要是这种态度,以后我什么事都不敢用你了。” 关银屏哼道:“不用就不用,谁稀罕?本姑娘还懒得伺候呢!” 范阳气得咬了咬牙,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刺激孙桓了?” “啊?他……他怎么了?” 关银屏有些心虚,眼神飘忽躲闪,不敢直视范阳。 “靠,我就知道!他被你刺激到了以后,像一条疯狗一样,差点没把我砍死!” “噗……” 关银屏噗嗤一笑,笑的好看极了。 但范阳却无心欣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喂,你别冤枉人啊!我只是对他坦白身份,说我是汉军密探,心里对他没有没有一点情意,仅此而已。” “我又没有叫他去砍你……” 范阳冷笑一声,盯着关银屏道:“好哇,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还真把孙桓给放了,没看出来,你还颇有乃父之风啊?” 这句话瞬间惹火了关银屏,关银屏怒道:“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还是质疑先父?” “当然是质疑你!难不成是质疑关二爷吗?” 范阳没好气的说:“当初令尊义释曹操,是因为曹操有恩于二爷,而且曹操的身份和孙桓不同。” “天时、地利、身份、环境都不一样,事情当然不能用同一种处理方法。” “二爷义释曹操是全大义,你呢?你“关银屏义释孙叔武”,你以为你是在效仿你父亲吗?你是在纵敌!” “你知道他杀回来以后,杀害了多少汉军将士吗?你完全可以先稳住他,慢慢规劝他投降,他听你的话,也许你说投降他会听。” “这样一来,你既没有纵敌为患,也将孙桓给控制起来,同时又留下了他的命,何乐而不为?” 关银屏愣愣的望着范阳,喃喃说道:“你……你说的有道理。” 范阳冷笑道:“丫头,你还太嫩,跟哥学着点吧。” 关银屏小脸一红,骂道:“呸,你是谁哥?就算你说对了又怎么样?本姑娘下次自会注意的。” “对了,孙桓怎样了?” “挺好,还活着……” “……” 第127章 夷道之战(十) 这边的战斗从下午申时一直打到了亥时。 刘备坐镇中军,亲自指挥作战,与韩当大军激战数个时辰,双方都陷入焦灼苦战,难解难分。 一旁早有随军的将士建议刘备,天色已晚,不如鸣金收兵,与韩当的大军隔江对峙,明日再战不迟。 没想到,却被刘备直接拒绝。 其实刘备又何尝不知道属下的一番好意。 激战了小半天,别说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就连刘备这样不吃不喝的骑乘在马背上,光坐着都坐累了。 刘备又何尝不想让将士们休息?只是他想到了范阳与他提前定下的计划。 以及这次战略的最终目标,目标是彻底歼灭韩当周泰的主力大军,只要对方彻底被吃掉,东吴的统治将彻底在南郡无法立足,而下一步才好为顺利的夺回南郡的大计,铺平道路。 “再等等……军师一定会率兵前来,前后夹击吴军。” 一员小将躬身下拜,红着眼睛请求道:“陛下,请恕臣大不敬之罪,冒死谏言!那范阳毕竟不是诸葛丞相,岂能事事妙算如神?” “如果他在前线失了利?如果他已经被甘宁所击败?如果他已经死了呢?” “陛下岂能因他一人,而枉顾众军性命?再打下去,将士们的伤亡将无限增多,到时候兵无斗志,将无战心,我军必然危矣。” “陛下,还是退兵为好啊……” 刘备转头目光一凛,冷冷的望向那员小将,厉声喝道:“住口,朕既然信任军师,便会信任到底。此时如若撤兵,歼灭韩当主力大军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那些阵亡的将士们就真的白死了!” “这……” 那小将被刘备驳斥的哑口无言,半天后,才喃喃问道:“可是……范军师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到啊?他再不来,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应该……快到了……” 刘备眯起眼睛,默默的说了一句。 其实他的一颗心也在悬着,而且是比任何人都要焦虑。 只是刘备身为一国之君,更是此刻战场上汉军的统帅,他要是先乱了方寸,那才是战场上最大的忌讳。 “报!!!” 一骑斥候飞马赶到中军,从马背上飞跃下来,几个大步来到刘备面前,躬身跪倒道:“启奏陛下,范阳军师率领兵马从韩当后方杀过来了,大军黑压压一片,不计其数。” “好!” 刘备笑着一拍巴掌说道:“韩当周泰,此番朕叫尔等死在此处!” “传朕旨意,全军一起杀出,就连朕的白毦精兵也不留下,不彻底剿灭敌军,誓不罢休!” “陛下!白毦精兵可是您最后的保障啊!”统兵将军陈到拱手说道。 刘备拔出双股剑,目光如炬,冷冷说道:“这场战斗,谁活下来,谁就是朕的保障!杀过去!” “杀!” 战场上,韩当周泰与凌统,轮番的指挥战斗。 韩当愤然骂道:“混账东西,黄忠老贼可真够难缠的,与我们苦战这么久,竟然还能领兵战斗,蜀军的兵锋如此强盛,只恐于我军不利啊。” “韩将军,刘备的大军也被我军击杀无数,这样打下去难免两败俱伤,不如及早鸣金收兵的好。” “我也想撤兵,无奈撤不下来啊!” 正说话间,忽然听到夷道城方向喊杀声震天动地。 一个吴军探子飞驰而来,从马背上狼狈跳下,拱手说道:“将军,不好了,有大队兵马从后方杀来!” “是甘宁将军的援兵吗?” 韩当周泰此刻都紧张起来了,紧紧地盯着那探子。 “不,不是!他们打着的旗帜是汉军冯习所部……” “什么?!” 韩当和周泰一齐大惊失色。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纷纷惊呼,糟了! 他们本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战局的利弊得失一望即知。 韩当和刘备二人相互拖延了这么久,不都是在等待自家的援兵吗? 站在韩当的角度看,更是如此。 只要甘宁的大军杀到,他甚至有可能正面击败刘备。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生擒刘备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他可就真凭借这一战彻底名震天下了…… 只可惜,这一次的命运女神抛弃了他,而是站到了范阳这一边。 “那甘宁将军呢?甘宁将军何在?” 一旁的周泰猛然一把抓住了探马的衣领,愤然的吼道。 “我不知道啊……” 那探子被吓得差点哭出来,衣领勒的他脖子都快喘不过气了。 “废物东西!” 韩当大怒,拔剑直接捅了过去,可怜的探子被他直接捅了个对穿,鲜血瞬间喷洒出来。 “韩将军,为今之计该做如何打算?” 周泰阴沉着脸问向韩当。 韩当咬紧牙关,同样铁青着脸想了良久,说道:“甘宁将军一向沉稳,绝不可能误事。他之所以没来,一定是被什么人绊住了脚。” “幼平,你立刻带人挡住冯习他们,一定要撑住,只要甘宁将军一到,就是刘备的死期。” “是!” 周泰抱拳喝道,随即引本部数千兵马去阻拦范阳和冯习。 他们此刻都没有想到,甘宁已经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他们的败局已定,无力回天。 只是他们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杀!!!” 范阳挥舞环首刀,愤然大吼一声,身后的将士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迎面而来的吴军冲杀过去。 范阳冷笑一声,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身上的铠甲被他一点点的脱了下去。 关银屏猛然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把抓住范阳问道:“你脱甲做什么?” “我要战斗!” 范阳看都没看关银屏,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关银屏皱眉道:“不行,太危险,你还是把甲穿上吧。” “这甲,真能扛得住刀剑吗?” “这……” 关银屏一时语塞。 “好了,你在后面给我压阵吧。” 范阳笑了笑,提着刀猛然冲了过去。 恢复了体力的范阳如同一头猛虎,虽然是步战,却依然能独当一面。 关银屏冷哼一声,望着范阳的背影喃喃说道:“你就那么看不起我吗?” 说着,她也拔剑出鞘,纵身飞奔过去。 她要让范阳看看,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范阳和关银屏的武艺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二人一左一右,瞬间砍翻数十名东吴兵,直接给了对手一个下马威。 此时周泰也飞马赶了过来,他没有注意到步战的范阳,而是第一时间看到了马背上的冯习。 “杀!” 周泰愤然大叫一声,指挥众军杀敌,自己也冲了过去,直取冯习。 第128章 斩周泰 范阳抬手砍翻了一个东吴兵,而这个时候,关银屏也凑了过来,一剑刺进范阳身后的东吴小卒体内。 “要不要比比看,谁杀得多?” 关银屏挑衅般的朝着范阳挑了挑眉。 “哼,幼稚!” 范阳抬手格挡住一个小卒的长矛,飞起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关银屏左劈右砍,再次放倒两个。 而这个时候,范阳也盯上了周泰! 周泰的身后时刻有一员小将给他打旗,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周”字。 范阳心中确信,此人必是周泰无疑! 擒贼先擒王,如果率先斩杀了周泰,那他这一路敌兵不难破了。 范阳想着,猛然加快脚步,一路上横切竖砍,如斩瓜切菜一般,掀翻吴兵无数! 一见范阳如此凶猛,周围的吴军吓得纷纷让出一条路,范阳也不客气,冲过去直取周泰。 此时的周泰与冯习斗在一处,冯习和周泰打了十几个回合,似乎逐渐抵挡不住周泰的攻势,有颓败的迹象。 范阳咬紧牙关,心说再坚持片刻!这就来了! 抬起手劈倒一员小将,范阳顺手夺过他手中的长枪。 此时范阳距离周泰不过数十米的距离,范阳猛然抬起手,将长枪狠狠地投掷出去! 长枪攻势汹汹,猛然刺倒了周泰身后打旗的那员小将。 是的,范阳的目标并不是周泰,而是他的打旗小将。 范阳拽开步伐,奋力冲了过去,一路上旦有阻碍,一律被范阳斩杀! 战场上一片混乱,周泰与冯习激战正酣,此刻他们谁都没有发现范阳已经摸了过来。 范阳抓起那杆沉重的周字大旗,抬手一挥,瞬间打翻了一片东吴士兵。 再用力一挥,这次的目标是周泰战马的马腿! 周泰正和冯习交战,完全没有注意到偷袭的范阳。 他的胯下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随即轰然摔倒,也将周泰掀翻在地。 冯习一愣,仔细一看,顿时发现了范阳,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周泰逆贼,你的死期到了!” 周泰摔得灰头土脸,不过他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咬牙爬起来,回头正好看见了范阳。 “周泰!何不早降?” 范阳咧嘴狞笑一声,举着刀吼道。 周泰愤然骂道:“呸!我受吴王大恩,岂能降你!你……” 周泰骂着,忽然一愣,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在下范阳!” 范阳冷笑一声,拎着刀猛冲过去,周泰也拔出腰间宝剑,朝着范阳劈砍过去。 二人瞬间斗在一起,看的冯习无比紧张,叫道:“小军师千万小心,周泰老贼力气不小……” 范阳苦着脸与周泰对攻了数招,叫道:“我已经领教了……” 周泰一脸狰狞,横眉立目,挥剑朝着范阳猛劈猛砍,似乎恨不得一招就要了范阳的小命。 范阳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他的出招,随即使出黄家刀的精妙刀法,与周泰大战! 黄家刀刀法招式精巧,其中不乏以巧力破敌的妙招。 范阳沉下心,专心施展黄家刀法,一时间竟然与周泰打成了平手。 这周泰与甘宁的战斗极其相似,都是剑法不太精妙,看似破绽很大,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那种。 不过周泰毕竟上了年纪,和冯习打了数十回合,又被范阳掀翻战马,重重的摔了一跤。 现在又被范阳缠住,陷入苦战。 也就是周泰这种江东虎臣,换一个早就支撑不住,当场被范阳砍死了。 周泰心中也暗叫不妙,眼前这个年轻人刀法纯熟,毫无破绽,再打下去,一定对自己不利。 同时又不禁感叹,真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 属于自己的英雄时代,似乎已经过去了。 周泰想着,逐渐的向后退着,他在寻找机会,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摆脱难缠的范阳。 可范阳又怎能给他这个机会? 范阳见他一步步的向后撤退,就知道了他要跑! 范阳狂笑一声,吼道:“老将军,难不成是斗不过我年轻后生,想逃跑吗?” 周泰闻言大怒,瞬间被激怒,吼道:“小子,你他妈说什么?老夫岂能逃跑?” 说着,挥舞宝剑接连使出势大力沉的杀招,可惜却被范阳一一化解。 范阳抵挡住周泰大力剑招明显并不轻松,但他表面上却故作轻松。 他已经发现了周泰的一个弱点! 这老将军和自己的师父一样,不抗激! “老将军,依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你太老了,我范某的刀不斩老幼。” 范阳冷笑一声说道。 “什么?小畜生,安敢无礼!” 周泰果然被范阳激怒,抡起宝剑疯了一样来砍范阳。 范阳不断地格挡躲闪,逐一化解掉对方的攻势时,还仔细的去看周泰的破绽。 他也在等,在等一个机会! “哈哈哈!” 范阳抬手格挡周泰的宝剑,猛然笑道:“孙权帐下果然都是老迈无用的鼠辈,连我一个后生小辈都拿不下,你还敢上阵为将?” “我不杀你,趁早滚回去告诉孙权匹夫,我不日之内,杀向江东,取他首级!” “哇啊啊啊!!” 周泰大怒,怒气冲天,挥舞的宝剑逐渐失了章法。 范阳咧嘴一笑,猛然抓住了他的一个天大破绽,抬手一刀向他砍去。 这一刀刚好从周泰的胸口,一直砍到他的喉咙…… 鲜血肆意喷洒,周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中的宝剑也沧浪一声落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扑通一声,周泰的尸体向后仰倒。 “将军!!!” 身边的吴军大惊失色,纷纷向后退了数十步,看范阳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魔鬼。 “好样的军师!” “干得好!” 冯习和关银屏先后奔了过来,为范阳呐喊喝彩。 范阳喘着粗气,咧嘴一笑,随即挥舞环首刀,猛劈下去,一刀砍断了周泰的脖子,提起了他的脑袋! 范阳抓着周泰的首级,抬手扔给了冯习,笑道:“冯将军,可以叫吴军投降了!” 冯习笑着抓住周泰的头,笑道:“得令!” 这边,关银屏小脸儿不知道在哪蹭的黑溜溜的,朝着范阳笑道:“嗳,没看出来,你有点本事啊!” 范阳笑道:“那当然了,这只是哥精妙刀法中的其中几招,我还有三千六百多招没用呢!” “吹牛吧你,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要不是你满嘴狂言,激得那周泰失了方寸,你恐怕一时片刻,还拿不下他才对!” 范阳尴尬的老脸一红,咳嗽一声道:“不管怎么说,周泰被我斩杀,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不承认也不行。” 关银屏笑了笑,没再说话。 忽然,远处的张嶷快步狂奔过来叫道:“军师,江面上缓缓驶来无数战船,是子均的船吗?” 范阳闻言一愣,远远望去,他也看不清楚,不过如果王平那边打的顺利,这些来船应该就是王平所率领的。 “有了!” 范阳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想到了一个可以瓦解韩当和凌统军心士气的方法。 第129章 得胜而归 周泰阵亡后,他所率领的数千兵马瞬间没了斗志,在冯习的喝令下,瞬间投降了一大半。 范阳与张嶷分别骑上马,朝着江岸边打马而去。 关银屏在身后叫道:“喂,你们等等我啊……” 江岸边,数十艘艨艟斗舰正缓缓朝着这边驶来。 船上灯火通明,远远望去,汉军的旗帜格外醒目,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令人精神振奋。 “好,来得正是时候!” 范阳咧嘴一笑,随即纵马杀向韩当与凌统所在的方向。 张嶷和关银屏紧随其后,三人于乱军之中纵马驰骋,很快赶到了韩当周泰所在的中军。 范阳抬手砍翻两个前来阻拦的东吴兵,张嶷更是一路上夺过数条长枪,奋力投掷出去。 每当长枪甩出,必有一人惨叫丧命。 很快,韩当和凌统都发现了这边的范阳三人。 “那三人究竟是何人,本领竟然如此高强?” 韩当诧异的盯着范阳三人,尤其是张嶷的那手投掷长枪的功夫,属实惊到了他。 “哼,待我去斩杀三人!” 凌统手持长枪,大喝一声便要出马杀敌,却被韩当及时拦住。 韩当皱眉道:“公绩且慢,待我先去问话,再战不迟。” 凌统无奈,只能点头从命。 韩当二人纵马上前,韩当抬起手中大刀叫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范阳狞笑一声,举着刀叫道:“韩当逆贼,你等死期将至,还不下马受缚,免你一死!” 韩当大怒,吼道:“混账,胜败未分,汝安敢出此狂言!” 范阳哈哈大笑道:“胜败未分?可笑你死在临头,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实话告诉你,甘宁已被我擒,周泰已被我杀!如果不想死,趁早投降了吧!” “什么?!” 韩当和凌统同时大惊失色。 这时有数十个残兵败将趁乱逃了回来,为首的小卒哭着对韩当喊道:“将军,不好了,周泰将军……周泰将军……” 凌统愤然骂道:“你别他妈哭了,周泰将军究竟如何?” “周泰将军……被人杀了!” “什么?!” 韩当和凌统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呆呆怔怔的对视一眼,随后望向范阳,脸如土色。 范阳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远远的看到他们铁青的脸,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此时王平率领的战船已经距离江岸很近,范阳高声叫道:“你们不妨回头看看,身后来船是否为甘宁所部?” 韩当和凌统大惊失色,二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数十艘船上确实打的是汉军的旗帜。 “韩将军,不好了,我们中计了!” 凌统焦急的大叫道。 韩当长叹一声,他还没等说话,身边的将士们全都崩溃了。 “完了……我们没有援军了,咱们必死无疑了……” “都给我住口!” 韩当大叫一声,抬手一刀将刚才满嘴抱怨的士卒砍死,随后大怒道:“众军听令,既然我们没了援军,当死战突围!” “公绩!” “在!” “命你带队率先破围!” “是!” 范阳露出一丝凶狠的笑,说道:“想跑!你觉得你还跑得掉吗?” “跟我上!杀了他们!” “杀!” 张嶷和关银屏同时高呼,三人在乱军之中犹如一柄利刃,朝着韩当所在的中军猛冲过去。 此时韩当手下军士,士气早已懈怠,再加上半日来的血战,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虽然看着人多势众,但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一般,三人横冲直撞,竟然冲进了韩当的军阵之中! 韩当和凌统大惊失色,急忙引军后撤,可他们的身后就是江水。 背水迎战自古以来就是用兵大忌,除非你是兵仙韩信,否则无人能赢。 更何况韩当军心已丧,士气低落。 此时真称得上兵无斗志,将无战心。 东吴兵开始失控,无数吴军索性四下而逃,各自逃命。 韩当和凌统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可无奈眼前的战局已经失控,他们的兵败已经是注定得了。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此时都不足以形容韩当大军的混乱。 范阳三人一阵大杀,韩当和凌统不见了去向。 刘备挥军从后也率军杀来,东吴大军死伤无数,被砍死的、水淹死的、人挤马踏,死状凄惨而又不同…… 刘备纵马来到范阳身边叫道:“军师,别来无恙乎!” 范阳躬身下马,倒头纳拜道:“臣范阳拜见陛下!” “军师快快请起!” 刘备笑着,连忙下马,主动伸手去搀扶范阳。 黄忠哈哈大笑,拎着刀一路小跑过来,冲着范阳叫道:“哈哈哈,你小子成啊,听说你连周泰都砍死了?” 范阳一惊,苦笑道:“这……消息传的这么快吗?谁嘴这么快啊?” 冯习从军中笑着走出来道:“军师,我刚刚面见了陛下,陈说此事,您不会怪我吧?” 范阳笑着白了他一眼,还没等说话,刘备笑道:“小军师,此番你巧用连环计,不仅大破韩当周泰的主力大军,还为朕夺来许多战船,斩杀了大将周泰,厥功至伟,你想要朕如何奖赏啊?” 范阳挠了挠头,笑嘻嘻道:“陛下,这都是托陛下洪福,三军将士用命,微臣不过是顺水推舟,怎敢居功?” 刘备与众将士哈哈大笑,刘备笑道:“小军师,你这张嘴啊……你难道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别无所求。” “哈哈哈!” 刘备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时,探马来报,说韩当凌统率领残兵败将,从浅滩渡江而逃。 刘备点头冷笑道:“无妨,让他们姑且苟活几日,待朕兵锋直抵江陵,管教他们个个身首异处不可!” 范阳笑了笑道:“陛下,臣自有妙计袭取江陵!” “哦!” 刘备双眼一亮,兴奋问道:“军师有何妙计?” 范阳眼睛一转,卖个关子笑道:“陛下,咱们还是先进军夷道城,休整几日再说不迟。” “对,对!” 刘备正笑着,忽然看到了范阳身后的关银屏。 关银屏此刻也泪眼朦胧的看着刘备,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范阳看了眼呆愣的刘备,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关银屏。 “嗳,小关同学,还不来拜见你的大伯父,更待何时?” 范阳笑着轻声说道。 关银屏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醒悟过来,立刻朝着刘备躬身跪倒,哽咽道:“侄女银屏,拜见伯父!” 刘备一把搀起关银屏,忍不住老泪纵横道:“你……你真的是银儿,你还活着……” “是,伯父……我还活着,您教我的剑法,侄女一直在用功练习,从没懈怠呢。” “好,好孩子……” 刘备抹了一把眼泪,一把将关银屏搂在怀里,又是疼爱又是难过,又不禁想到了死去的云长二弟,心中的悲伤久久不能释怀。 第130章 “忠爱”难两全 这一战后,刘备派人清点汉军阵亡人数,将近阵亡了一万余人。 不过连带着俘虏周泰部下降卒,和甘宁部下降卒,以及孙桓部下降卒,共计也有一万余人。 这些投降过来的士卒,也算是勉强补齐了汉军的损失。 而韩当周泰的主力大军,死伤不下四五万人,除了被杀的,还有数千人是逃跑时被淹死、和践踏而死的…… …… 进了夷道城后,范阳困得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在刘备安排好休整的房间以后,范阳累的直接瘫倒在床榻上,如死狗一般沉沉睡去……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大睡三天,好好的补补觉。 可没想到只睡了六个时辰,他就醒了。 夷道城的府衙政令厅内,刘备早已居中稳坐,并命人将甘宁和孙桓押上来。 范阳赶得很巧,他正好拜见了刘备后,甘宁和孙桓就被军士五花大绑,押了过来。 此时的政令厅内,武将云集。 刘备坐在正中间,关银屏和范阳分别站在左右。 众将士分别站在两班,黄忠、关兴、张苞、吴班、冯习、傅肜、张嶷、王平等,都在横眉立目,瞪着甘宁二人。 甘宁此时早已视死如归,嘴角冷笑不止,可当他的目光望向了范阳,顿时怒不可遏,气愤骂道:“张阳!奸贼!你用诡计害死我侄,我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与你干休!” 范阳冷笑一声,上前两步道:“在下范阳,甘将军,你的侄儿甘虎之死,实在怪我不得,各为其主罢了,要怪只能怪他太愚蠢,死有余辜。” “什么?你!” 甘宁怒目而视,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死范阳才解恨。 “大胆!见了我家陛下,还不跪下!” 张苞怒吼一声,这一嗓子声如洪钟,只能说不愧是张飞的儿子。 甘宁狠狠地瞪了一眼张飞,随即斜睨着刘备厉声道:“要杀就杀,要砍就砍,既然兵败被擒,我无话可说,杀了我吧!” 刘备冷冷的望着甘宁,哼道:“朕正要取汝首级,祭奠我阵亡的汉军将士!” “来人,拉下去,斩了!” “是!” 两名红衣刀斧手大步上前,押着甘宁直奔法场! 甘宁哈哈大笑,虽死不惧。 望着甘宁离开的背影,范阳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其实作为对手,范阳是打心眼里敬重他,甘兴霸不愧是江东虎臣,这份视死如归的气魄,实在可敬。 范阳又悄悄看了一眼刘备,刘备的目光中似乎也带着惋惜。 范阳猛然一惊,顿时醒悟过来。 其实站在刘备的角度上想,他又何尝不想招降甘宁这员虎将呢? 可惜…… 刘备想到了一点,这一点范阳也想到了。 那就是甘宁对范阳的恨。 一个带着对自己部下巨大恨意的甘宁,如果招降进来,无疑会成为巨大的隐患。 因此,就算是刘备多么惋惜,他甘宁也非死不可了…… 刘备半晌默然,随后抬头看向孙桓。 此时,范阳的目光也望向了孙桓,可却发现孙桓的目光,没有一时一刻不再看着关银屏。 关银屏被孙桓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关兴也注意到了孙桓这厮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妹妹,忍不住一脚踢了过去,喝道:“跪下!” 孙桓小腿吃痛,身体不受控制的扑通跪倒,可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关银屏。 他想起昨日战场上范阳对他说过的话,想到了“银子”姑娘故意放偏的那一箭。 他的眼中满是柔情,即便是自己死在顷刻,能看着自己心爱女人而死,他也是无怨无悔了。 刘备也注意到了孙桓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顿时看到了浑身不自在的侄女关银屏。 刘备何等精明,立刻猜中了孙桓的心事。 刘备狠狠一拍桌子,喝道:“大胆孙桓,死到临头还敢乱看?给朕拖出去砍了!” “陛下且慢!” 关银屏终于忍不住了,几个大步跪倒在刘备面前,可怜巴巴的哀求道:“陛下开恩,能否看在侄女的面上,饶过孙桓一命?” 孙桓闻言大喜,心说她果然心里有我,果然心里有我…… 可这么一来,刘备顿时傻眼了,关银屏和孙桓这段时间的恩恩怨怨,他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关兴忍不住上前,就要搀扶起妹妹关银屏,低声喝道:“妹妹,别胡闹,快起来!” “不,我没胡闹!陛下,此人虽然是孙权之侄,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大丈夫在世,恩怨分明,如果我能救他,却视而不见,是不义也……” 关银屏一张巧嘴滔滔不绝,刘备闻言一愣,他都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种离奇之事。 范阳望着孙桓,忽然附身凑到刘备耳边,低声说道:“陛下不妨送个人情给银屏,我看孙桓还是极有可能归降陛下的,而且孙权的侄子都投降了陛下,陛下还能开恩不杀,那天下欲降陛下之人,岂不是……” 刘备纵横天下,何等精明,马上明白了其中关键。 “孙桓!朕看在朕的侄女之面,就饶你一命,只要你愿意归降,朕可以不杀你。” 关银屏闻言大喜,急忙说道:“侄女多谢伯父,哦不,多谢陛下!” “等等……” 孙桓猛然反应过来,忍不住问道:“你……你是刘备的侄女,那你岂不是……” “放肆!我家陛下大名,岂是你能直呼的?” 关兴和张苞同时怒道。 关银屏叹了口气,说道:“是,我的父亲是关云长,我是她的独女,关银屏。” “啊……这,这……” 孙桓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深爱的女孩竟然是关云长的女儿? 孙桓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命运……弄人啊……” 良久,孙桓苦笑一声,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投降了吧,只要你投降,我伯父就不会杀你的。” 关银屏看着孙桓,淡淡说道。 “我……” 孙桓的心情霎时间复杂到了极点,如果他投降,他就成了不忠不义的罪臣。 他将来有何脸面去见江东父老?有何脸面去见他的叔父吴王? 可是如果不投降,他就要死。 他死了倒也不怕,只是他再也见不到“银子”……见不到关姑娘了! 一想到这儿,孙桓只感觉比死了还要痛苦。 都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轮到他,成了“忠爱”不能两全…… 孙桓仰天长叹一声,心情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 何去何从? 他该如何选择? 第131章 此题的最优解 范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孙桓,他能看得出来,孙桓非常纠结。 很明显是又不想投降,又舍不得关银屏。 不投降会死,离开关银屏会生不如死。 站在孙桓的角度思考,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问题,不过…… 真的很难吗? 看着孙桓满是纠结和痛苦的样子,范阳就知道,他还在犹豫。 以前范阳读过仓央嘉措的两句诗,如果用在此处,似乎十分应景。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不过轮到孙桓这儿,应该改成“不负君王不负卿”…… 只不过孙桓明显比仓央嘉措还要可怜,人家仓央嘉措好赖不计,人家是两情相悦,他呢? 单相思! 刘备这边还很沉稳,张苞倒是有点站不住了,没好气的问:“混账东西,大丈夫做事当如斩瓜切菜,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妇人一样!” 孙桓没有理会张苞,依旧是闭着眼睛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关兴也看不过去了,厉声道:“你投不投降?再不说话就推出去砍了,我们没有时间陪你耗下去!” 孙桓仿佛陷入了良久的内心挣扎,终于,他想通了。 “陛……陛下……” 孙桓缓缓的睁开双眼,一开口就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孙桓竟然对刘备改了称呼,称呼陛下了。 虽说这是对刘备的尊称,但不知道为什么,孙桓这种身份喊出来,他们竟然莫名的不太舒服…… 刘备依然不动声色,目光如炬的望着孙桓。 范阳则是紧紧地皱起眉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孙桓。 孙桓长叹一口气道:“我……我想好了。” “大丈夫,忠义不事二主!你们杀了我吧!” “什么?” 一言甫毕,众将皆惊。 范阳也瞪大双眼,他完全没想到孙桓竟然是这个答案。 简直太出人意料了。 关银屏震惊的瞪大双眸,喃喃道:“你说什么?你疯了吗?” 孙桓凄然一笑,望着关银屏道:“银……关姑娘,临死之前,我有心腹之言相告,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关银屏的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点,事情简直出乎她的预料,她本以为孙桓还能如同往常一样,对自己言听计从。 可她显然是低估了他孙桓对孙权的忠心。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你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我着迷……” “哎呀……酸呐!” 张苞搓着双臂,龇牙咧嘴的皱眉说道。 关兴则是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孙桓。如果不是刘备还在这儿,他估计早就掏刀了…… 范阳笑吟吟的看着关银屏的热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关银屏皱眉道:“别说了,你的心意我知道,我又不傻,但我救你只为报答你救命之恩,别无他意,我从来就……” “对我没有半点情意吗?” 孙桓苦笑一声,竟然学会抢答了。 关银屏冷着脸点了点头。 孙桓苦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我就是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哪怕你不喜欢我……” “噗……咳咳……” 范阳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顿时惹得全场人都望向了范阳。 包括关银屏和孙桓。 关银屏气得狠狠地瞪了一眼范阳,她已经看出来范阳在看她的笑话了。 范阳干咳一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四下望了望,但嘴角的笑意实在太难压,憋的实在难受。 “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 范阳咬着嘴唇,一副“我再也不笑了”的表情。 关银屏又羞又气,狠狠地瞪着范阳,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早就将范阳千刀万剐了。 孙桓不理会范阳,而是深情的望着关银屏道:“我要死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家国大义和儿女情长,我还是选择了家国大义。” “我知道,与其苟活于世,还得不到你的心,不如痛痛快快的死,就死在你的面前,这样你就会永远的记住我……” 在场的人都有点无语,只有刘备倒是有些欣赏的看着孙桓。 这个年轻人虽然过于痴情,但最终还是战胜了这份痴心,做出了正确选择。 范阳的笑容渐渐消失在脸上,这道难题如果丢给范阳,他该怎么选择? 范阳的选择会和孙桓一样。 他之所以在孙桓给出选择题的答案后如此吃惊,是因为范阳完全没有想到,这道题的正确答案,竟然被孙桓误打误撞的蒙对了! 表面上看,只有两个选择。 一,投降,投降的好处是免死,而且还可以与心爱的人常常见面。 很多人也许都会这么选择,但这么选择的下场,也并不会太好。 首先孙桓将会陷入非常尴尬的地位,有国难奔,有家难回。 为什么?没脸回去。 而且投降了会得到刘备的重用吗? 用屁股想也是不会的! 再说投降以后会得到关银屏的真心吗? 也不会。 孙桓其实并非是看不懂关银屏的心思,他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罢了。 所以投降,对他来说并不是最优解。 那选其二,不投降呢? 结果只有一个,死? 但范阳为什么也会选择不投降,因为范阳知道,不投降将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结果就是…… “不,陛下开恩,念在侄女的情面上,就饶过他吧!” 关银屏跪在刘备面前,苦苦哀求道。 范阳淡淡一笑,这就是结果。 果然,在关银屏求情后,刘备露出一个左右为难的表情。 这也就是范阳会选择“不投降”的原因,因为不投降的结果未必就是死! 站在孙桓的立场思考,他已经沦为了案板上的鱼肉,再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死,未免太过残忍。 这个时候不如硬气一点,直接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对方来选择。 把这个气球踢给刘备。 让刘备最终下定论。 这才是此题的最优解! 这个时候,轮到刘备犯难了。 到底杀还是不杀? 如果杀了,对他刘备来说完全无所谓,可自己的侄女一定会自责悔恨。 甚至有可能会悔恨终生。 可如果不杀,这孙小子还宁死不降…… 就这么放了他? 也不行,众将军面前无法交代。 对死去的将士也不公平! 刘备又该如何选择? 第132章 游说朱然 范阳看出了刘备的为难,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谋臣是干什么的? 谋臣的作用,不就是在主公为难的时候,给主公出谋划策,解决难题的吗? 他范阳不敢说自己绝顶聪明,但他既然能想到孙桓的“最优解”,依然也能为刘备想到此题的“最优解”。 范阳眼睛一转,笑着说道:“陛下,臣倒是有个建议,不知该不该讲?” 刘备闻言一喜,心说还是你小子靠谱! “咳咳,讲!” 刘备装的很淡定,对于范阳的建议,他非常期待。 范阳微笑道:“陛下,以臣愚见,不如全了关姑娘的大义,放了孙桓算了。” “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投来质疑的目光,就连刘备也皱起眉头。 范阳见状,立刻补充道:“孙桓此人,杀他可惜,放他无益,十分‘鸡肋’。” “既然如此,不如不杀,而是放他回去,不过必须要逼他立下毒誓,从此以后,终生不得领兵,终生不得与陛下为敌,不许与我军交战。如果违背誓言,叫他死在万箭之下!” “这样一来,一者可以成全关姑娘的大义,二者顺水成全孙桓的忠义,三者陛下也落得仁义的美名,何乐而不为呢!” 刘备闻言,眉头逐渐舒展,笑了笑道:“好,就依军师。” 范阳笑着点点头,随即从墙壁上悬挂的箭壶之中抽出一支狼牙箭,两步来到孙桓面前,单手递了过去,说道:“孙将军,如此,你可愿意?” 孙桓看着范阳递过来的羽箭,心里也明白该怎么做。 也许,按照他说的去做,未必不是最好的办法。 范阳淡淡说道:“叫你发个誓不算难为你吧?你发个毒誓,也算是对得起关银屏几次三番的为你求情了。” 孙桓一愣,转头看了眼关银屏。 关银屏明显对于范阳的提议十分满意,淡淡一笑,朝着孙桓轻轻点头。 孙桓接过那支羽箭,喃喃说道:“好,我孙桓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绝不领兵,绝不与大汉皇帝为敌,否则愿死于万箭之下!” 说着,孙桓单手折断了这支羽箭,扔在地上。 “好!” 刘备抚掌大笑,随即望向孙桓道:“只要你信守承诺,朕也绝不难为你,你这就走吧。” 说着,刘备朝着关兴使了个眼色,关兴会意,单手抓过孙桓,喝道:“还不走?” 孙桓叹了口气,被关兴押了下去,可他一步三回头,对关银屏似乎依旧百般不舍。 范阳小声说道:“这孙桓将军,也是一个痴情人啊,依我看,你不如给他个机会,反正我看他也挺帅的……” “范阳!” 关银屏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范阳,抬手就要打,可范阳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回了刘备身边。 关银屏见状,不敢再刘备面前无礼,只能故作可怜,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指着范阳说道:“伯父~他欺负我!您不知道,他可坏了……” “啥?” 范阳只觉得眼前一黑,完全没想到关银屏竟然在刘备面前恶人先告状! 刘备笑着伸手拍了拍关银屏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这么大的女儿家,还撒娇,也不怕羞。” 关银屏气哼哼的撅起嘴巴,指着范阳说道:“伯父,他这段时间总给我气受,您可要为我做主呀……” “不是,你……陛下,您可别听她乱说,她不给我气受就不错了,谁敢气她?” “就是你,就是你气我!” 刘备笑嘻嘻的看着范阳和关银屏互怼吵架,脸上忽然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副很好磕的样子…… “咳咳,朕只是觉得那孙桓小子,确实是配不上我这漂亮侄女。” 关银屏得意洋洋的笑道:“那当然啦……” 可刘备立马话锋一转,坏笑着说道:“朕倒是觉得,你和子煜更像是一对小夫妻。” “啥?” 范阳和关银屏同时傻眼了,关银屏是又羞又急,范阳直接脱口而出道:“跟她做夫妻?我宁愿去死!” “我呸!你以为我想跟你做夫妻吗?” 关银屏红着脸,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要去打范阳,可范阳一个箭步蹿了出去,直接跑到了大厅之外。 关银屏活像只母老虎,在后面紧紧追赶。 刘备与众将军见状,纷纷捧腹大笑起来。 欢乐的笑声顿时充满了整个府衙大厅。 只有张苞苦着一张脸,心里纳闷的说:不会吧?子煜他……他不会喜欢关家妹子吧?不行,俺可得看着点,子煜要是敢对不起俺妹子,俺第一个不饶他! …… 刘备这种乱磕cp的行为,范阳是强烈鄙视的。 当然,只是在心里鄙视一下。 他和关银屏? 嘶…… 想想范阳都觉得头皮发麻! 真要是找个这种女人,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娶她? 谁娶她谁倒霉一辈子! 中午,范阳终于来到了关押朱然的房间。 在此之前,范阳还不忘找刘备去汇报一下工作。 只是能否顺利的招降朱然,刘备没有把握。 而范阳呢? 他也没有把握。 他对刘备说有六成把握,实际上范阳多说了两成,目前看只有四成。 此刻,范阳端着白粥小菜,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朱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多了,他此时正依靠在床头上,目光平静的望着范阳。 在进门之前,朱然的情况范阳早已经打听清楚了。 由于关银屏长时间没给他饭吃,没给他水喝,导致朱然差一点就渴死饿死…… 当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也不太多。 等军士奉命将朱然从床底下救出来时,朱然早已经饿晕过去了,而且还因为地上冷受了风寒,大小便还失禁了,一齐拉尿在裤裆里了。 由于关银屏的不负责,朱然差点没折腾死,当然朱然还不是最难受的,难受的是朱然连擦带洗的下人。 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忍受的…… “呦,朱然将军,您醒了?” 范阳笑吟吟的将白粥小菜的托盘,放到了床榻旁的桌案上。 朱然冷冷的望着范阳,问道:“你们擒我究竟有何目的,不妨直说。但如果是想让我归降刘备,在下宁死不为。” 范阳苦笑一声,他还没等开口,就已经被朱然果断拒绝。 看来游说朱然的任务,要比打仗还要艰巨得多…… “义封兄,小弟什么时候说要你归降的话了?兄弟过来只是久仰兄长大名,另外来看看,兄长身体如何?还缺少什么?” “只要兄弟能做到,一定第一时间给兄长办好。” 范阳何等狡猾,马上就想到了应对之策。对付这种硬茬子,还真不能顶着来。 要柔中带刚,软硬兼施才行。 第133章 欲擒故纵 看着范阳嬉皮笑脸,满脸谄媚的样子,朱然不禁鄙夷的冷笑一声。 “少在这儿惺惺作态假慈悲,你真当我可欺不成?” “指使那妖女偷袭我的主谋,就是你吧?!” 朱然一句惊人,惊地范阳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朱然果然是聪明人,而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 既然是聪明人,再想隐瞒他,恐怕就不成了。 范阳尴尬的笑了笑,双手不停地相互搓手,脑海里疯狂的想着对策。 “害,义封兄果然是快人快语,聪明过人。” “既然话说开了,兄弟也就不隐瞒了。” 范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的确是您口中妖女的幕后主使人,但我做这一切,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久仰义封兄的大名,想亲自拜上,以解渴仰之思。” 说着,范阳为表现诚意,还恭恭敬敬的抱拳拱手,态度谦恭的说道:“如果手下人有失礼冒犯之处,还请兄长勿怪,小弟范阳,在此赔罪了。” 说到最后,范阳深深地躬身施礼,弯腰过九十度。 朱然瞥了一眼范阳,冷然道:“败军之将,安然受此大礼?” 他的声音很冰冷,甚至还有一丝嘲讽的意味。 不过忽然朱然一愣,猛然警觉起来,喃喃问道:“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叫什么?” 范阳挺直腰,微微一笑道:“兄弟范阳,字子煜。” 朱然猛然瞪起眼睛,心中暗自吃了一惊,喃喃道:“原来……你就是范阳,刘备新拜的军师?” “正是兄弟。” 范阳微笑着,始终一副不卑不亢,柔和谦恭的态度。 朱然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范阳,范阳的大名他当然听过。 尤其是这段时间镇守夷道城以来,所见所闻,无不是在传这位“范军师”的用兵如神,战无不胜等传言, 朱然本以为范阳是个老谋深算的老者,再次也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中年人,可他完全没有想到,范阳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连二十岁都不到的样子…… 他……真的有传言中那么神吗? 范阳看着朱然,见他用一副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那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几个字。 范阳笑了笑,这要是别人这么看他,他肯定没好气的怼回去,再问他一句:“你瞅啥!” 可对方是自己一心打算招降的朱然,那就没办法了,他想怎么看都随他了。 二人相对沉默半晌,朱然没有开口,范阳索性也没有说话,而是耐着性子等着。 果然,朱然在打量完毕后,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道:“真是后生可畏……” “义封兄……” 范阳正要开口,朱然忽然抬起手,皱眉喝道:“够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来意我清楚,要我投降是万万不能,告诉刘备,趁早死了这份心吧,我朱然生是吴王之臣,死是吴王之鬼,与其白费口舌,不如直接杀了我得好!” “义封兄,话不要说的太死,万一有一天你无路可走,也许还是会回到江陵城来找我。” 范阳嘴角微微上扬,双眸深邃,语气平缓。 可这话听在朱然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等等,你说什么?江陵城?” 朱然不禁脱口而出,其实令他吃惊的不仅仅是“江陵城”这个讯息,还有“无路可走”是什么意思? 范阳微笑道:“实不相瞒,义封兄,我的下一个目标正是江陵,也许我们下一次见面,就在江陵城也说不准。” “你……你说什么?下一次见面?” 朱然有些懵了,他只觉得范阳这个人极其可怕。 此人年纪轻轻,却仿佛有窥探天机之能,预测未来之术。 而且他的目光深邃且自信,仿佛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如儿戏,只要他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一般。 而且朱然听出来了,范阳的话中,似乎是在给他透露一些什么信息。 下一次见面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放自己走? 范阳微笑道:“义封兄睿智过人,想必兄弟就算不用把话说透,您也能立马了解。这就是和聪明人相处的好处,说话不用太多,彼此之间便能心意相通。” “你……你想放我走?” “是啊,既然兄长不肯投降,兄弟岂能强人所难?” 范阳的脸上依然是一副和蔼可亲的微笑。 三十六计——欲擒故纵! 朱然皱眉道:“怪哉?你派那妖女既然擒我,就断没有放我之理,你就不怕这么做,你家陛下会开罪与你?” “怕!当然怕……” 范阳苦笑一声,微微叹了口气,背过双手道:“我范阳自认为不是什么神人,我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焉能不怕?” “然我今日与兄长一见如故,我虽有心招揽兄长,可也要尊重兄之意愿。” “如果兄长不愿意,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说着,范阳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士为知己者死,如果陛下真的因为我释放了兄长从而开罪于我,我也只能认了。” 朱然狐疑的盯着范阳,他不敢相信范阳说的都是真话。 但他朱然多年来看人极准,如果有人在他的面前说谎,是瞒不过他的那双眼睛的。 可奇怪的就是,朱然从范阳的脸上,完全没有发现一丝说谎的迹象。 难不成……他说的真的是真心话? 朱然沉思良久,抬起眼睛紧紧地盯着范阳的眼睛,冷冷的说:“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谢你,就是你真的放了我,我也不会领你的情!” 范阳闻言淡淡一笑,说道:“兄长言重了,我范阳为人,从来都是施恩不图报,即使兄长不感谢我,我也无怨无悔。” 范阳的话说的极其真诚,惹得朱然又是一阵狐疑。 “你……你这么做对你完全没有好处,你究竟图什么呢?” “图什么……” 范阳苦笑一声,心说,老子图的是整个天下! 但当着朱然的面,绝不能这么说。 范阳轻笑一声,淡淡道:“我家陛下,向来以仁义待人。二爷云长公更是义释过曹操,三爷翼德公,也义释过严颜……如今,我也不惜冒着风险,效仿二爷三爷,义释您朱然将军!” 范阳本来还想说,还有“关银屏义释孙桓”……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俩的事有点复杂,有点狗血。 朱然一阵默然,久久没有说话。 第134章 掌掴关银屏 沉默了许久,朱然咳嗽一声,拱手说道:“如果真如范将军所说,那将军何时放我?” 范阳心中一喜,朱然对自己的态度变了,称呼也改成了将军。 范阳笑道:“义封兄,如果你不嫌弃兄弟年幼,就叫我一声兄弟,或者子煜吧!总之别叫将军,我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朱然点点头。 范阳想了想说:“义封兄,我是一定会放你走的,不过至于时间,只怕要晚上几日,最多十日,因为我家陛下有要事需要赶回秭归处理。” “您也知道,陛下给我的任务是说降将军,而不是释放将军。” “如果我现在释放将军,陛下那边我不好交代。而且陛下的耳目众多,就是想走也走不成……” 范阳的这一番话,不禁又引起了朱然的怀疑,朱然皱眉问道:“你……不会是给我玩什么缓兵之计吧?” 范阳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朱然真是聪明,比之前的甘宁还要聪明! 这都让他猜到了? 不过范阳是何人?他平生撒谎成性,早就锻炼的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范阳淡淡笑道:“兄长玩笑了,我既然决心释放兄长,又何必给您设下缓兵之计?” “如今兄弟的手里,也是执掌兵权的,我如果想囚禁兄长一年半载,或者加以酷刑折磨,那也是一句话的事。” “但我不会这么做,兄弟言出必践,平生以‘信义’二字为立身之本,我断然不会对我敬仰之人说谎欺骗,请义封兄勿疑。” 范阳的表情极尽真诚,言辞恳切。 朱然皱眉盯着他,发现实在没有一丝一毫说谎的迹象。 而且他言语中的逻辑也能自洽。 是的,他朱然一个败兵之将,一个阶下之囚,本来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这个叫范阳的年轻将军,始终以礼相待,并派人精心照顾,这些都是实打实的。 换言之,他如果不这么做,也完全可以。 把自己砍了,或者软禁起来大刑伺候,也可以…… 但他没有这么做…… 这样一来,范阳的话,他朱然就很难不去相信。 “将……子煜。” 朱然犹豫一下,还是喊了范阳的字。 “承蒙子煜高义,如果真能释放在下,在下愿意结交你这个兄弟,永感恩德。” 范阳闻言,终于开心笑了笑道:“兄长言重了。” 说着,范阳也不客气,竟然直接坐到了朱然的床榻边上。 朱然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 “义封兄,你的风寒病估计还没好利索,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儿养病,我会吩咐下人,精心服侍,每日送饭送药。兄弟我也会定时来看望兄长。” 朱然苦笑一声,心中滋味复杂。 他忽然又想到了范阳的话,不禁皱了皱眉道。 “你……你真的打算下一步攻打江陵?” 范阳点头道:“是的,实不相瞒,兄弟已经打探清楚,江陵城的守将不过是平庸之辈,攻取江陵易如反掌!” 朱然闻言断然说道:“你错了,江陵城守将乃陆议陆伯言,此人勇略过人,绝非寻常……” 说到这儿,朱然恍然醒悟过来。 再看范阳,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朱然真是欲哭无泪,想生气,却气不起来。 “你在套我的话!” 范阳嘿嘿一笑说道:“兄长勿怪,小弟为了家国大事,不得不使用了一点小手段。” 朱然望着范阳,心情真是复杂到了极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朱然现在是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而范阳,在得知江陵的守将是陆逊后,不禁笑容渐渐在脸上消失了。 反而是一脸严肃阴沉。 陆逊……陆议? 原来他此时还没有改名字。 范阳至此时才知道这件事。 而且令范阳意外的是,陆逊竟然距离他这么近! 这是范阳没有想到的。 按照常理来说,汉军大举进攻巫县、秭归、甚至打到了夷陵和夷道。 这个时候陆逊应该有所作为了才是。 可他呢? 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范阳紧紧地皱起眉头,这其中莫非有谋? 不,不应该。 “呵,这件事就是告诉你也无妨,有陆伯言在,你绝非他的对手……” 看着朱然信心满满,范阳平静的看向了他。 隔了一会,范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也许吧,不过这些事兄长就不要考虑了,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 “我范阳言出必践,说放了兄长,就不会食言,请兄长放心!” 范阳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娇咤! “好你个大胆的范阳,你竟敢私下纵敌,你想造反吗?” 范阳一听见这句话,顿时心说完犊子了,让她听见了。 来人正是关银屏! 关银屏拔出剑,气呼呼的喝道:“你敢不敢再说一句?” 朱然一见关银屏,顿时怒道:“是你这妖女?这几日我真是被你害苦了,你还敢来?!” “你说什么?” 关银屏顿时来了脾气,登时柳眉倒竖,杏目圆睁,用剑指着朱然喝道:“你嘴里给我干净点!谁是妖女?信不信本姑娘割了你的舌头!” “你!” 朱然愤然一拍床榻,范阳见状,急忙拦在二人中间。 “别别别,有话都好好说,别在这里吵。” 范阳面朝着关银屏的方向,连忙朝着关银屏使眼色。 可关银屏在气头上,竟然视而不见,没好气的瞪着范阳道:“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放他一个我看看!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还想通敌叛国!” “我靠,大姐,你能不能别乱扣帽子!谁他娘的要叛国了?” 范阳一边吼着,一边朝着关银屏猛烈眨眼,示意她快走。 可她仿佛完全看不见一样,冷笑着说:“要不是被我堵住,我和伯父都差点被你骗了,你还口口声声说要劝降朱然呢!你就是这么……” “闭嘴!” 范阳猛然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狠狠地掀在关银屏的脸上。 这一巴掌手劲儿不小,竟然打的关银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白嫩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关银屏懵了,朱然也懵了,就连范阳本人也有点懵…… “你……你打我?你敢打我?” 关银屏在呆愣两秒之后,顿时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都哽咽了。 “我,我……” 范阳愣了愣,他也有些后悔了,真是情急之下,下手太重了。 可范阳也是没办法,他生怕关银屏一不留神,当着朱然的面说漏了嘴,那可就完了。 “你敢打我……从来没有人这么打过我……我,我跟你拼了!” 关银屏的眼泪珠儿哗哗掉下来,可下一秒,竟然恼怒的提剑来砍范阳。 “我靠!” 范阳吓了一跳,连忙闪身躲过这一剑,绕过她身后,夺门而出。 关银屏气呼呼的哭喊道:“别跑……我弄死你……” 朱然:“……” 第135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刺啦……” 剑光一闪,范阳后背的衣衫被关银屏的宝剑划破了,长长的一条口子格外醒目。 范阳吓得猛然向前一蹦,他刚刚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后背被剑划过…… 就差一丁点就没砍到皮肉。 “我靠,你他妈的疯了吗?真想砍死我呀?” 范阳没好气的吼了一声,关银屏流着眼泪骂道:“说弄死你,就弄死你,砍死你我偿命!” “靠,你是真疯了啊!” 范阳边跑边骂,关银屏怒不可遏,提着剑猛追范阳。 也许是求生欲望在心中作祟,范阳只觉得自己跑的比刘翔都快,身法也灵活了很多。 范阳马不停蹄,一路朝着刘备所在的政令厅跑去。 府衙中各个院落中把守的军士,见到这一幕,纷纷惊地瞠目结舌,可偏偏谁也不敢上前劝说一句,生怕被殃及到自身。 “呵、呵、呵、呵……救命啊!” 范阳喘着粗气一路直奔政令厅跑去,关兴和张苞在厅门口瞧见这一幕,都吓了一跳。 关兴惊地倒吸一口凉气,猛然蹿了过去,拔出腰间佩剑,替范阳挡了一招。 “铛”…… 两柄宝剑的碰撞声格外刺耳。 关银屏和关兴同时后退两步。 范阳则跑到了张苞身后,停下了脚步,狠狠地瞪着关银屏。 “妹妹,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对子煜无礼?” 关兴厉声喝道。 关银屏将宝剑横在胸前,气呼呼的流着泪说:“哥,你让开,我今天非要给他一点教训不可……” “胡闹!还不把剑收起来?” “哥,你让开!你要是不让,我连你一起砍!” 关兴闻言,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叫道:“反了你了,连兄长也敢不敬?” 关银屏气呼呼的默默流下眼泪,恨恨地说:“你知道什么……外人欺辱我,你也欺负我!你让不让?” “你在说什么啊?” 关兴皱起眉头,只觉得一头雾水。 关银屏气哼哼的提起剑,猛然朝着关兴飞奔过去,抬剑就刺。 关兴大惊失色,连忙举剑相迎。 二人你来我往,在偌大的院子中打斗起来,打斗声瞬间惊动了不少军士驻足围观。 张苞看的冷汗直流,转头看一眼范阳问道:“子……子煜,你究竟如何得罪关家妹子了?她下手是真狠啊,连亲哥都砍……” 范阳苦笑一声道:“我……也没什么啊,不就是给了她一耳光吗?” “啥?你打她了?” 张苞咽了口口水,眨了眨眼,憨憨说道:“难怪这妹子这么凶,追着砍你,要是这样,砍你还真是不冤……” “你说啥?你到底哪头的?”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着张苞,没好气的问。 张苞憨笑一声道:“俺爹爹告诉俺,男子汉大丈夫,绝不能欺辱女人,你要是真的欺辱了关家妹子,她砍你也不多。” “靠!你明白个六啊!” 范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张苞。 他也懒得和张苞去解释了。 如果不是关银屏当着朱然的面满嘴胡咧咧,范阳会动手打人吗? 范阳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几次三番的给她使眼色,可她偏偏视而不见,她这样难道不该打吗? 张苞笑了笑,也不生气。 “喂,内兄,你去把陛下叫来,看来如果陛下不出面,关银屏恐怕不能善了。” 范阳小声的对张苞嘀咕道。 张苞闻言,脸色一变,苦着脸说:“你得罪人,让我帮你叫人?” “快去!” 范阳说着,忽然发现刘备已经听到了动静,从内堂走了出来。 “嘿,不用叫了,陛下自己出来了。” 张苞憨笑一声道。 范阳见状,立刻几个大步上前,直接跪倒在刘备面前,朗声说道:“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这句话一说出口,刘备瞬间一愣,随即又看了看斗在一起的关家兄妹,不禁皱起了眉头。 “军师起来说话,究竟发生了何事?” 范阳苦笑道:“陛下,臣因为得罪了关姑娘,害得关姑娘愤怒之下,要杀微臣。安国看不过去,和银屏妹妹斗在一起。总之……都是微臣的错。” “什么?” 刘备闻言只觉得哭笑不得。 再看关银屏和关兴,二人斗得激烈无比,两柄宝剑剑气纵横,在二人身边上下翻飞,十分惊险。 “兴儿,银儿,都给朕住手!” 刘备一声龙啸般的吼声,果然惊地众人纷纷惊心,关银屏和关兴也呆住了,两人的宝剑架在一起停了下来,都纷纷侧目去看刘备。 范阳站起身,坏笑一声望着关银屏,眼神中大有挑衅的意味。 关银屏见状又生气了,咬牙切齿的瞪着范阳。 “你们这是做什么?亲兄妹还动手?伤到彼此该如何是好?” 刘备大步上前,厉声说着。 关家兄妹无地自容,纷纷收起宝剑,低下了头。 范阳见状,立刻上前道:“陛下,不怪他们,要怪就怪我,谁叫我得罪了银屏妹妹呢,我愿意给她赔罪道歉。” 关银屏气呼呼的抬头怒道:“呸,谁要你在这儿装好人?滚开!” 范阳一脸无辜的苦笑一声,可怜巴巴的看了眼刘备。 “够了!” 刘备上前两步,关银屏果然不敢言语了,可怜兮兮的低头垂泪。 范阳心中嘿嘿直笑,心说丫头,你倒是继续狂啊! 再来砍我啊,不敢嘚瑟了吧?哈哈…… 很明显,这种情况对范阳是有利的。 范阳率先认错,积极的摆正态度,对刘备简单的阐述事实。 那么刘备看到的,就是受了委屈的范阳,和凶巴巴的关银屏。 这个时候刘备该批评谁,很明显了吧。 就在范阳得意洋洋,准备看关银屏的笑话时,却见刘备伸手给关银屏擦了擦眼泪,怜爱的说:“不哭了银儿,朕知道你受了委屈,朕叫子煜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噗……” 范阳双眼一黑,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去, 这……什么情况? 不应该啊! 接下来不应该是刘备严厉的批评关银屏才对吗? 怎么会这样? 范阳呆呆愣愣,还没缓过神儿来,这时刘备故作严厉的说道:“子煜,还不过来给银儿道歉。” 说着,刘备还给范阳使了个眼色。 我靠? 不是吧! 范阳哭丧着脸点点头,苦笑着走了过去。 “关姑娘,我……我错了。” 范阳朝着关银屏鞠了个躬,咬牙切齿的道了个歉。 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范阳算是体会到了。 他真是低估了刘备对关银屏的那颗怜爱之心了。 第136章 损招! 看着范阳吃瘪的样子,关银屏这心里就别提有多爽,别提多解气了。 但她总觉得还差一点…… “伯父,我……我能打他一巴掌吗?” “啥?” 关银屏话音刚落,范阳吓了一跳,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妹妹,你过分了啊,别得理不饶人,子煜不是都给你道歉了吗?” 关兴忍不住呵斥道。 “哼,你知道什么……” 关银屏白了一眼关兴,随即委屈巴巴的看着刘备,将被打的那侧脸颊给刘备看。 “伯父,您瞧瞧,还红着呢吧?我这脸就是那范阳打的,您说这事怪侄女无理取闹吗?” 刘备苦笑一声,回头用责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范阳,说道:“好啦好啦,你不是也差点拿剑砍伤他吗?看朕的面上,这件事就过去吧。” “伯父……” “银儿乖,听话。” 看着刘备一脸宠溺的样子,范阳的心呐,瞬间拔凉拔凉的。 这种过分的溺爱助长了什么? 只能助长这位关大小姐嚣张的气焰! 不过没办法,谁让她是关二爷的闺女呢! 她爹爹刚死去没两年,刘备正在悲痛之中,这个时候能不溺爱吗? 想来倒也是人之常情。 关银屏想了想,只能不甘心的点点头,小声道:“那好吧,看在伯父您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说着,还狠狠地瞪了一眼范阳。 关兴站出来,拱手道:“陛下,您不能太溺爱银屏了,这样下去,只怕会闹出乱子。今天就敢拔剑砍人,将来还了得?” “依我看,不如将她送回成都去,选择一大户人家子弟成亲,好好学学女儿家的三从四德,不然整日舞刀弄剑,成何体统。” “哥!你说什么呢?” 关银屏立刻急了,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刘备微微一愣,看着关兴若有所思,他觉得关兴所言,也不无道理。 “银儿,要不然,朕送你回成都?” 刘备此言一出,关银屏顿时傻眼了,擦干净眼泪,可怜兮兮的说:“伯父……侄女不想嫁人,我不要回成都,就让我跟在您身边吧,侄女保证乖乖的,不给伯父惹麻烦就是。” 关兴皱眉道:“住口,越大越不像话,你还是乖乖的回成都,别给我……” “安国!” 范阳忽然开口,意味深长的盯着关兴,微微摇了摇头。 关兴一愣,还没明白范阳的意思,紧接着刘备也望向了范阳。 范阳面色复杂的笑了笑,拱手对刘备说道:“陛下,安国,实不相瞒,我有个任务目前需要关姑娘,因此能不能暂时不要将她送回成都?” “哦,什么任务?” 刘备有些好奇的脱口问道。 关银屏也微感诧异,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范阳帮着她说话。 更没想到范阳居然有任务交给自己,因此关银屏十分好奇,竖起两只小耳朵认真的倾听。 范阳道:“招降朱然将军一事,事关重大。这关乎于未来我军的前途命运,所以……朱然将军的家眷,必须派人从秣陵一路护送,送到江陵即可。” “我想到那时,江陵城已为我所有!” “而这个任务,我要交给安国和银屏,让他们率领三五个战天精锐好手,一同完成。” 关银屏和关兴同时一愣,没想到范阳竟然让他们去秣陵接朱然家眷。 刘备吸了口气,立刻明白了范阳的用意,忍不住露出笑容,说道:“军师果然妙计,他的家眷如果接来,何愁朱然不降?” 范阳笑道:“这只是招降朱然的其中一环,只是这一环至关重要,非本领高强,武艺超群者不能胜任。” “安国和银屏的武艺,我很清楚,因此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们,我放心。” 范阳这话说完,仔细的去看了眼关银屏。 此刻这妮子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至少范阳认可她的武功。 关银屏的嘴角忍不住的开始上扬。 范阳见状不动声色,心中暗笑。 刘备沉吟片刻,喃喃道:“不错,银儿是女子,一路上照顾朱然家的女眷,也方便,军师果然心思细腻,思虑周详。” 范阳淡淡笑道:“对,正是如此。” 说着,范阳看着关银屏和关兴,问道:“如何?你二人可愿意?” 其实范阳这话主要是询问关银屏的态度,他知道,关兴对他向来没有异议。 果不其然,关兴抱拳道:“愿听军师安排。” 关银屏撅起小嘴,喃喃说道:“嘁,有事了开始给我派任务,没事了就打我,我凭什么帮你?” “你……” 关兴刚要说什么,范阳摆摆手笑道:“你并不是帮我,你是在帮你自己,你如果选择不去,那也可以,那就让你哥哥安排你回成都吧!” “范阳,你……” 关银屏气呼呼的喊了一句,可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接不接任务? 接任务好歹是在外面,不接任务就要回成都和不认识的人成亲…… 关银屏感觉自己彻底被范阳“拿捏”住了,气鼓鼓的沉默半天后,点点头道:“行,我答应还不成吗?” “妥了,这才是皆大欢喜嘛!” 范阳笑道。 ……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结束了,关银屏也开始着手收拾行囊,因为范阳告诉她和关兴,此事事不宜迟,最好明日就走。 关银屏屋外,范阳在门口默默的站了很久,看着关银屏收拾行囊。 关银屏无意间一回头,顿时被门口的范阳吓了一跳。 “我靠,你鬼啊?走路怎么没声音呢?” 范阳一愣,顿时哭笑不得道:“不是,大姐,‘我靠’俩字你跟谁学的?” “和一个混蛋学的!” 关银屏打好包裹,用力的系了系包裹说道。 范阳的笑容慢慢的消失在脸上,望着关银屏淡淡说道:“你知道吗?你今天差点坏了我的大事,所以我才失手打了你。” “但打人毕竟不对,我向你真诚道歉,对不起。” 关银屏撇了撇嘴,坐在床榻上冷笑道:“呦,咱可不敢叫你这个大军师道歉,你多厉害呀,一句话,叫我向东我都不能往西!” 范阳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在生我气?” “嘁,本姑娘大人大量,才不和你一般计较。” “那就好,看来我多虑了。” 范阳淡淡一笑,说道:“我来嘱咐你两句,今天晚上我会想办法模仿朱然的笔迹,写一封家信,明天早上交给你,你和安国这次的身份,就是朱然将军的下属。知道吗?” 关银屏翻了翻白眼,点头道:“啰嗦,知道啦。” “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朱将军的家眷,保证他们平安到达江陵。” 范阳想了想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在离开秣陵之前,你和安国要想尽办法,散布谣言,就说朱然将军已经归降了陛下,只要这个谣言流传起来,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被孙权的人抓住,切记……” 关银屏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快,她的小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坏笑,说道:“真没看出来,你这招挺损啊!” 范阳苦笑,心说这算什么,还有更损的招呢!只是你接触不到了…… 第137章 范阳的手段 更损的招是什么? 范阳叫来了张嶷和王平。 “末将拜见军师!” 二人异口同声的抱拳拱手道。 范阳笑着招手道:“伯岐,子均,快进来坐。” 一旁的关银屏无奈的白了一眼范阳,心说这还不是你的房间吧…… 三人在木枰上分宾主落座,而关银屏坐在了另一边,疑惑地盯着范阳,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伯岐,子均,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二人。” 张嶷拱手道:“军师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就是,我二人万死不辞。” 王平也正色点头道:“正是。” 范阳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艰难的任务。” 说着,范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坏笑,眼睛转了转,说道:“我要你们在军中,依照朱然将军的身形外貌,找来两个相似的军汉,假扮朱然将军。” “当然,你们不仅要打着他的旗号,就连兵器、铠甲、战马,也要尽可能的做到相似和还原。” 王平和张嶷闻言纷纷一愣,相互对视一眼后,王平问道:“军师,您这是何意?” 范阳笑道:“听我说完,我要你们各自带着一个假朱然,每人领五千兵马,分别出兵攻打枝江和松滋二县。” “这二城都属于城小民少,不足以屯兵的城池。可对于我们下一步攻取江陵,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 张嶷沉思片刻,恍然说道:“我明白了,军师您是要用假朱然,蒙骗城内守军,摆出一副朱然已经投降我军的假象!” 一旁的王平闻言,也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范阳笑道:“这只是其一,我知道只要骗过了守城军士,朱然投降的消息就一定会不胫而走,我要这个消息传到江陵,才是目的。” “而且这两座城池我也不是要你们佯攻,我要你们真的打下来,尤其是枝江县最为重要!子均,枝江县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王平拱手道:“军师放心!” “好,伯岐,你攻松滋县。” “切记,逃走的东吴兵将,不要去追杀,明白吗?” 张嶷笑道:“放心吧军师,他们要是被杀了,谁替咱们散布流言啊?” “对!” 范阳微笑着点点头。 关银屏忍不住笑着插嘴道:“损啊,真是损到家了,你这么干,人家朱然将军不是彻底没了退路了吗?” “我和我哥再把他的家眷劫持到江陵,这么一来,孙权那厮焉能不起疑心?” 范阳笑着说道:“要的就是他起疑,不然我这反间计岂不是失去了作用?” 说着,范阳站起身,目光逐渐坚定下来:“好了各位,我们该各自着手准备了。” …… 晚上,范阳再次来到了朱然的房间,不仅亲自给朱然送饭送酒,还陪着他畅聊古今。 朱然当然借着生病的理由,拒绝与范阳饮酒,这一点,也早在范阳的预料之内。 范阳趁着和朱然聊天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四下打量着屋内的布局。 他发现,朱然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对吃住似乎都没有太多挑剔。 范阳看了一会儿,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几杯酒,并且连干数杯。 这番操作给朱然都看愣了。 “子煜,你这是……” 朱然望着范阳,疑惑不解的问。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有很多心事。 范阳苦笑一声道:“没什么……有些事,不提也罢。” 范阳一秒入戏,堪称教科书般的演技,十分厉害。 范阳有时候都在想,自己当初怎么就没考个北电中戏什么的呢? 算了,都是前尘往事,不必再想…… 范阳又仰头喝了一杯酒,深深地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范阳欲说还休的态度,立刻引起了朱然的好奇。 当然,朱然好奇的并不是范阳自己的事,而是好奇范阳的事,是否关系到他们江东的安危。 范阳的双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思绪,他沉默了很久,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凝望着杯中酒,随后缓缓将酒灌入喉咙。 朱然见他不再说话,忍不住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后,试探着问道:“子煜,你既然把我当兄长,凡事也可以和我这个兄长讲讲,也许我会帮助到你呢?” “害,这件事……” 范阳继续苦笑,随后再次沉默。 朱然看他犹犹豫豫,就是不说,实在忍不住,开始试着去套范阳的话。 “兄弟,依我看,你是为情所困吧?” 范阳闻言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苦笑道:“义封兄,您可真是慧眼如炬,您猜对了,我……我确是为情烦恼。” 朱然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自己信口胡诌,竟然还蒙对了。 范阳心中暗笑,套我话? 玩套话,咱是祖宗! 范阳为什么一杯接一杯的喝? 喝酒能够让人迅速面红耳赤,喝酒能够让人酒后吐真言。 所以在酒桌上流传了一句话,叫“喝酒脸红的人实在可靠,这种人值得交朋友”。 当然,这句话绝对是有道理的。如果连喝酒都偷奸耍滑,养鱼卖酒,首先就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人不实在! 而范阳一杯一杯的灌自己的酒,就是要给朱然一种这年轻人“实在可靠”的感觉。 酒后吐真言这话,用在别人身上是对的。 在范阳这儿,也可以是“手段”! “呼,义封兄,实不相瞒,兄弟在成都有一个心爱之人。” 范阳几杯酒下肚,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朱然面色有些尴尬,他其实对范阳的事并不感兴趣,但看范阳酒劲上头,他也不能说什么。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车骑将军,西乡侯张飞之女。” 范阳默默叹气道:“我和她也算是真心相爱,只是目前却不能在一起。” 朱然皱眉问道:“为什么?” “我家陛下说了,要我在一年之内,打下江东全境,才能同意我们的亲事……” 范阳露出一脸醉态,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酒,重重的叹息一声。 朱然闻言一惊,喃喃道:“一年内?这莫非是痴人说梦?” 范阳苦笑道:“谁说不是呢……昔日江东孙伯符统一江东,陆陆续续用了六七年时间。” “可我家陛下只给我一年时间……这还包括攻取荆州的时间,全都算上也只有一年,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分开吗?” 第138章 无懈可击的谎言 “这……” 朱然不禁默然。 对于范阳现在的状态,以及他的话,朱然完全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和破绽。 这一点,应该是可信的。 那个少男不钟情?那个少女不怀春? 他朱然年轻的时候,对待感情…… 朱然苦笑一声,他也算是过来人,对范阳的这种心情,他也表示理解。 范阳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哼!” 范阳猛然一拍桌案,木桌被他拍得砰砰作响。 “义封兄,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说!” 范阳的声音都有些含混不清了,似乎真有点喝多了。 朱然苦笑道:“这……我也说不好,你不如和你家陛下好好谈谈,争取……” “不行的,我家陛下金口玉言,说句话都是圣旨……岂能随意更改?” “一年之内,如果我不能攻取江东,我那心爱之人,就要……呃,就要嫁给我家太子了……” 范阳说着还打了个酒嗝,随即又是一声叹息。 朱然闻言,恍然大悟,心说刘备果然是奸诈之辈。 他的儿子和眼前这位范阳小兄弟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 他便要这位范阳小兄弟给他打天下,还设置了一年之约的期限…… 如此一来,他刘备就成了最大的赢家。 朱然很聪明,马上想通了事情关键。 再看范阳,此刻如此伤感,朱然不禁起了想要策反范阳的心思。 “小兄弟,依愚兄之见,不如你写密信一封派人送回成都,再叫你心上人暗中前来夷道与你会面,之后你随我前往江东,面见我主吴王,我敢保证,吴王一定会成人之美,亲自为你和你心上人主持成婚。” “你可苦留在刘备的阵营,要去实现那不可能完成的一年之约呢?” 范阳闻言,一双醉眼猛然瞪大,嘴角含笑,直勾勾的盯着朱然笑道:“义封兄……你说此言,莫非是要策反我卖主求荣不成?” 说着,范阳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大丈夫忠心不事二主!要我投降,万万不能!” 朱然急忙拉住范阳,低声道:“兄弟,你小点声,就不怕惊动了外人?” 范阳醉眼朦胧的苦笑一声说道:“义封兄,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你忠义……你丫忠义……” “我这辈子也想做一个忠义之人,所以……你这话,我,我不能接受……” 范阳连打两个嗝,满嘴酒气的笑道。 朱然闻言,苦笑着摇摇头,他没想到,即便是刘备提出了这么苛刻的条件,他范阳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看来此人也是忠义之士,越是这样的人,其实越是难得。 朱然一时间,似乎想策反范阳的心思越发强烈了几分。 嗯? 有了! 朱然双眼一亮,计上心来,何不忽悠范阳写信,将心上之人赚到夷道城内。 届时,他朱然派人,将范阳的心上人绑来,作为人质,逼迫范阳就范。 他小小年纪,用情如此之深,眼看心上人危在旦夕,岂有不救之理? 到时候范阳顺其自然,归顺东吴,这对他东吴来说,又得一年轻将才,岂不是喜事一桩? 想到这儿,朱然嘴角暗自一笑,随即正色道:“子煜兄弟,依我看,你不投降我东吴也成,但你那心上人久住成都也不是事,万一被你家太子近水楼台,抢先下手,岂不糟糕?” 范阳闻言,震惊问道:“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朱然道:“所以,你还是写一封信,派人送去成都,叫她来夷道和你相会。” “这样做,一来可以慰藉你的相思之苦,二来心爱之人守在身边,可以免受太子骚扰,一举两得,岂不是好?” 范阳一拍手,醉意朦胧的笑道:“对啊……还是义封兄有办法,我立刻写信,写……” 范阳站起身,脚步踉跄的来到桌案旁,顺势拿起笔,并在一旁翻找起来。 朱然明白范阳在找什么,从一旁的箱子中抽出一封空白的布帛,送到范阳面前,帮他铺平展开。 “好了,子煜,写吧。” 范阳端着笔,望着白帛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沉,苦笑一声道:“写……写什么……” “写信啊。” 朱然在一旁提醒道。 “哦,对,对……” 范阳摇摇晃晃,端着笔就是迟迟不落笔。 朱然心说,你小子倒是写啊!看着真够急人的。 “嘿……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写才好了,我平生很少与人写信,只觉得无从落笔。” 朱然苦笑道:“兄弟如果不嫌弃,为兄代笔给你写一篇草稿,明日等你醒酒了,自行抄写一遍,你看如何?” 范阳带着几分醉意,笑道:“如此甚好,甚好,劳烦兄长了。” 朱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从范阳手中接过了笔,刷刷点点的写了起来。 没一会儿,一封家书写完。 朱然将帛书轻轻吹了吹,送到范阳面前给他展示,笑道:“子煜你看,到时你可以在书信的前面,加上你心爱之人的名字,某某如唔,见字如面等等……” 范阳的笑容越发灿烂,小心翼翼的收起帛书,揣进怀里,随后笑着说道:“承蒙兄长深情厚谊,兄弟多谢了,明日我自当亲自抄写一番。” “兄弟酒量不佳,让兄长见笑了,明日再来拜见兄长……” 说着,范阳一摇三晃的走了,朱然将范阳送到门口,这才回去。 等朱然回了内室,范阳的醉态渐渐的在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笑容。 朱然叫范阳写信的目的,范阳自然是一清二楚。 这种诡谲小计,岂能瞒过范阳? 用女人来要挟自己就范,这种行为也真称得上卑鄙无耻了。 不过,范阳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 他也没有资格评价朱然。 范阳笑了笑,一脸轻松的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说谎,是一种本事。 什么样的谎言能让人信服? 就是真假参半的谎言,才让人信服。 掌握了三分真话、七分假话的人,就已经会说谎了。 而说七分真话,三分假话的人,可以称之为高手了。 而像范阳这样,九分真话,一分假话的人,就称得上是有境界了。 是的,范阳的话都是真话,只有他要写信回去的这一点,是假话,还是顺着朱然的话茬,顺水推舟的假话。 简直无懈可击! 范阳的一手将计就计,一手瞒天过海,玩的是炉火纯青。 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朱然的亲笔书信到手了,接下来就该是范阳模仿他的笔迹,给朱然家人回信的时候了。 第139章 降卒 次日一早,范阳将写好的伪造书信,塞到了关银屏的手中。 同时,将昨天嘱咐关银屏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给关兴去听。 “喂,你这封信,不怕被人看出破绽吗?” 关银屏掂了掂手中的信囊,坏笑一声问道。 范阳淡淡一笑,说道:“破绽一定是有的,我只是做到了笔迹上的还原,至于具体细节,就看朱然的家人够不够聪明了。当然,必要的时候,你们也可以使用一些手段,就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关兴疑惑的问:“子煜,你究竟写了什么?如果他们家人看了信,不来江陵怎么办?” 范阳笑道:“他们一定会来的,因为我用朱然的口吻,说自己得了一场大病,即将不久于人世,他的家人看到,岂有不来之理?” 关银屏笑道:“哥,这种事你何必问他,一会儿在路上,你我偷偷打开看看,不就得了?” 范阳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关银屏,说道:“得了吧你,我告诉你,这封信至关重要,绝对不能丢失……” “算了,要不然我还是交给安国来保管吧。” “不行,既然交给我了,就得我来保管!” 关银屏一听立马急了,将信囊揣在怀里,死死的捂住胸口。 听范阳这语气,不是质疑她的能力吗? 范阳无奈,只好作罢。 “好吧,你们辞过陛下,就可以上路了,一路保重,切记,一定要完成任务。” 关兴郑重答应道:“子煜放心,某一定不辱使命。” “好!” …… 关兴和关银屏上路了,随行的还有数十名战天精锐战士。 他们乔装改扮,化妆成客商的样子,从夷道出发,径直前往秣陵。 与此同时,张嶷和王平也选出来了两名身高外形和朱然极其相似的军士。 范阳将他们穿上了朱然的同款铠甲和斗篷,提起和朱然相同的兵器,给他们粘上了假胡须,远远看去,竟然可以以假乱真! 范阳大喜,与张嶷和王平对视一眼,随即说道:“好,你们再把旗帜打好,就可以出发了!” “是!” 二人相视一笑,领着各自的假朱然离开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到了他范阳了。 范阳前往政令厅,拜见刘备。 时不我与,范阳立刻将未来攻取江陵的计划告诉了刘备。 刘备闻言一惊,说道:“军师又要假扮甘宁的部下乘船前往江陵?这恐怕不妥吧?” 范阳笑道:“陛下勿虑,臣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自然不会轻易开口。” 刘备皱眉道:“只是……韩当凌统的败军必然前往江陵,如果有人认出了军师,只怕军师此计会破。” “况且军师之前假扮吴军,此计已经用过一次,如果再用,只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范阳正色道:“何况,兵不厌诈!臣就是要他们在同一个陷坑中跌倒两次!” 刘备怔怔地望着范阳,看着范阳意气风发的样子,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年轻时的诸葛亮。 这二人是何其相似,都是极其自信的言语,从容不迫的姿态,举手投足之间,挥洒自如…… “这,军师可有必胜的把握?” 刘备沉声问道。 范阳郑重点头道:“十日,十日之内,臣有必胜的把握攻取江陵!” “好!” 刘备展颜一笑,朗声道:“就依军师之计,帐外将军,任军师随意调度!” “多谢陛下!” 范阳俯首纳拜,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陆逊…… 这一次终于要和你面对面了! 你到底有几斤几两,是时候会会你了! …… 范阳走出政令厅,当即找来了张苞。 张苞从远处小跑而来,笑着问道:“子煜,如何?是有作战任务了吗?” 范阳点头道:“你随我在军中挑选出数百东吴降卒,这一次攻取江陵,就靠他们了。” “降卒?找降卒干什么?” “废话,问那么多问题干什么?跟我走!” 范阳故作气愤的说,随即又忍不住笑了笑。 二人一先一后,来到练兵场上,此时的东吴降卒早已经编入了汉军的训练队伍中。 只是他们此刻虽然名为汉军,但衣服甲胄,穿的依然是东吴的服色。 原因很简单,汉军的衣甲不够了…… 不过这样更好,范阳省得他们再重新换衣服了,而且他们的服色更加醒目,在众多汉军中一目了然,更好分辨。 范阳引着张苞,径直走到数百东吴降卒身边。 此时的他们,没有了自家将军的催促,显得无比涣散,如同一盘散沙。 围坐在练兵场的一个角落里,也不训练,只顾着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汉军的将领也懒得搭理他们,索性视而不见。 不过一看到范阳和张苞来了,所有的汉军大小将领,纷纷朝着范阳和张苞拱手喊道:“军师,将军!” “军师!” “将军!” 每一个汉军将士,此刻见到范阳,真如见到了偶像一般。 这其中不乏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兵,见到范阳后,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最佩服的,就是能打胜仗,多谋善断的文武全才。 恰好,范阳就是这种人。 范阳朝着他们逐一点头示意,张苞叫道:“你们继续训练!” “是!” 汉军将士兴奋的吼声响彻练兵场。 这倒是把这群格格不入的投降吴兵,给显出来了。 其中一些东吴兵冷笑连连,还有的在摇头叹息。 看得出来,他们心思各异,都不单纯。 范阳冷笑一声,看在眼里。 他就是喜欢啃硬骨头,越硬的越好! 等范阳二人走到了近处,这才隐约听到了他们在聊什么。 “嘿,兄弟,你知道吗?你大哥我在行伍之前,也是个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喜欢咱的大姑娘,小媳妇,小寡妇,那是排着队的来啊!哈哈哈!” “得了,你就吹吧你!” “你还不信?你摸过小寡妇的屁股没有,那手感,啧啧啧……” 范阳脸色一沉,他不是因为他们下流的言语而感到气愤,而是因为自己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他们竟然视而不见! 张苞也铁青着脸,咬牙说道:“这帮无赖,也配当兵?待俺一通拳脚,教训教训他们!” “慢着……” 范阳冷静下来,一把拦住了张苞,沉声道:“我倒是觉得他们这样十分真实,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兵。” “什么?” 张苞只觉得自己有些迷糊了,完全不明白范阳的意图在哪。 第140章 时代浪潮下的一粒沙 范阳淡淡一笑,迈步朝着降卒们走了过去。 张苞见状,紧紧地跟随在范阳身后。 众降卒都见到了范阳,也听到了汉军将士称呼范阳为“军师”、“将军”…… 可看到范阳走了过来,谁也没有理会范阳,只是当做没有看见一样。 自打他们投降以来,处处受人白眼,鄙视。 汉军将士把他们看成鼠辈、孬种,而那些将军们也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胜利者的姿态,瞧不起他们,甚至羞辱他们。 既然如此,他们索性集体摆烂,没人管他们更好,反正每天都有一口饭吃,反正刘备是一个仁德的君主,没有杀降的习惯…… “狗子,想家了吗?” “想……” “三胖子,你小子外出打仗,你家的婆娘是不是盼着你战死沙场,好找个野男人啊?哈哈哈!” “胡说八道!” “哎,今日天气不错,是不是到时辰该放饭了?” “你小子怎么就知道吃呢?一个时辰以前不是刚吃过吗?” “啥,才过去一个时辰,时间过得真慢呦……” 这群降卒七嘴八舌,乱聊一气,谁也没有将范阳放在眼里。 “嗨!你们没有看到我家军师将军到了吗?如此散漫无礼,成何体统?!” 张苞再也忍耐不住,一声断喝,惊地众人纷纷侧目望向范阳的方向。 范阳皱了皱眉,无奈的白了一眼张苞,掏了掏耳朵说:“你喊什么,吓我一跳。” 张苞气愤道:“这帮人如此无礼,着实可恨。” “看到了又怎样?两位将军有何指教?” 降卒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冷笑着开口说道,看他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把范阳这位军师将军当回事。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张苞勃然大怒,他攥起拳头正要冲上去,却被范阳一把拦了回来。 “哼,没什么?我们不过是一群败军之将,那敢有什么态度?” 另一个年轻的东吴小卒咧嘴笑道,一脸的玩世不恭。 范阳微微皱眉:“你们为何不去训练?” “将军,您这话问的好,没人理会我们,我们又何必训练?” 一个东吴兵淡淡说道。 “你们错了!”范阳的声音逐渐冷峻下来,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对我军不满,对陛下不满。认为我们践踏了你们的尊严,轻视怠慢了你们。” “殊不知,真正怠慢你们的人,不是我们,而正是你们自己!” 众降卒闻言,都觉得一阵诧异,范阳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却又有些耸人听闻。 范阳接着说道:“尊严和尊重,不是靠他人给予,而是你们自己,有没有在心里拿自己当一个人?!” “如果连你们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你又能指望谁来高看你?” 众降卒一阵默然,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来源于底层的粗人,但不代表他们不明白事理。 范阳默默的看着他们,见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顶嘴,范阳就明白了,看来自己这番话,他们终归还是听进去了。 “一时的胜败算什么?一时的失意又算什么?” “这天底下就没有永远不败的人,你们今天虽然在这儿做败兵,焉知明日不能封妻荫子,不能衣锦还乡?” 众降卒的目光逐渐开始纷纷望向范阳,很多人对范阳的态度,从开始的不屑一顾,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是的,范阳的这番话,正是他们想听到的。 一个东吴降卒默默的举起手,弱弱的叫了一声:“我……我们还有机会过那样的日子吗?” 范阳闻言,淡淡一笑,指着他叫道:“问得好,那我问你,你当兵的目的是什么?” 那年轻降卒缓缓放下手,脸色略微苍白,弱弱说道:“爹娘都死了,混口饭吃而已……” 范阳一愣,随即问道:“那你们呢?你们当兵的目的又都是什么?” 众降卒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有的说“被强征来的”,还有的说“为了赚点军饷”…… 还有个脸皮厚的,直接高声吼道:“为了攒点钱,娶个婆娘!” “哈哈哈哈……” 众降卒一阵哄笑,那脸皮厚的降卒也不在乎,咧嘴笑道:“笑个屁,你们敢说你们就不想吗?” 范阳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话,却并没有笑,而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 他们是这个时代的底层,没有文化,甚至连正经八百的名字也没有一个。 大多数都是什么“王狗”“李壮”“赵二肥”之类的名字。 他们从军的理由也各不相同,有的是为了吃口饱饭,有的是为了赚点军饷,还有的是为了娶个老婆。 他们的理想不过如此,可实现起来,却并不容易。 甚至很多人都没有实现梦想的机会,就已经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了…… 而活下来的人,依旧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们的能力太过渺小,渺小到他们压根不敢去想象,有一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 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人们往往只看到了三国中的英雄人物,看到了站在时代浪潮上的几个顶尖人物,却完全忽略了老百姓、以及这些底层小人物的人生悲欢。 他们只是这个时代的浪潮下,微不足道的一粒沙。 想到此处,范阳愈发坚定了日后统一天下的信念。 只有这样,百姓才能真正的安定下来,民富才能国强。 范阳默默的望着众降卒,虽然他们从军的出发点并不是什么“保家卫国”,不是什么“兴复汉室”,但范阳依旧能够理解他们。 那些大梦想,自有范阳等人去努力奋斗,至于这些小梦想,就留给他们又何妨? “各位静一静!” 范阳开口了,全场终于安静下来。 “如果我能逐一帮助你们实现各自的理想,你们还愿意当兵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鸦雀无声。 众人望着范阳,只觉得范阳似乎是在讲一个笑话,虽然不好笑,但讲的却很认真。 终于,一个人开口了。 “要能实现心愿,谁还愿意当兵了?好好的做个百姓活着,这样不好吗?” 范阳朗声道:“说得好,各位,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拜托诸位!望诸位将士能助我一臂之力。” “此事若成,我可以逐一满足各位的心愿。愿意留下的,我们一同奋战,靠刀枪挣出一份功名。愿意走的,我给大家发钱,送各位回家!” 第141章 “与民同乐” 张苞在一旁高声叫道:“各位将士,还犹豫什么?我家军师向来说一不二,大好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还等什么呢!” 终于,一个降卒被说动了,他站起身,拱手抱拳道:“在下愿为将军效命!只盼将军不要食言才好。” 范阳朗声道:“在下范阳,今日在此立誓,如若日后食言,天诛地灭,人神共戮!” 古人对待誓言格外看重,也从来不轻易发誓。 如果有人能立下誓言,那必是下定了决心的。 众降卒纷纷的站起身,一个个的拱手抱拳,异口同声的吼道:“愿为将军效劳!” “好,好啊!” 范阳微微点头,一时间无比欣慰,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随后,范阳在军中叫出来几个人,而这几个人正是刚刚站出来和范阳对话的几个人。 而这也是范阳此番过来的目的之一,他可不是随随便便跑过来和他们聊天谈心的,范阳所有的行动,都是有明确的计划和目标的。 这几个人在东吴降卒之中,算是颇具胆识,尽管他们的素质良莠不齐,但没关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范阳既然打算用他们,就必然付出百分百的信任。况且范阳早有言在先,此番完成了任务,可以逐一帮助他们实现心愿。 如此优渥的条件,范阳也想不出他们背叛自己的理由。 练兵场的一端,范阳将几人安排坐定,随即说道:“我见你们几人胆识不凡,因此可以破格提拔。” “你们从前在军中可有职位?” 一个年轻降卒闻言双眼一亮,抬手说道:“我是一名伍长!” “我是什长!” 另外一人叫道。 剩下的人,全都沉默起来,应该是都没有职位。 “好!” 范阳想了想道:“我今天就封你们为百夫长!每个人都可以统率一百名军士!” “多谢将军!” 几个人明显兴奋起来,翻身就要纳拜,却被范阳给按了回去。 “先不忙谢,你们几个人的责任重大,我要你们明日随我领兵出发,乘船直奔江陵。” 范阳说到这儿,皱了皱眉道:“不瞒各位,我的计划是,假扮溃败的东吴将士入城,并在城内与陛下的大部队里应外合,袭取江陵城!” 几人闻言纷纷一惊,都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范阳。 范阳淡淡说道:“原本这个计划也可以不用你们。但我毕竟和你们的韩当将军打过照面,他应该能认出我。” “所以这次,我要放权给你们,由你们几个带队,带领我军的精锐将士,顺利潜入江陵城。” “入城时,也许陆逊会派人严加排查,他们也许会问出很多我们所不知道的消息来试探,这个时候,你们就要发挥作用,替我们挡下这一轮攻势!” “只要能够打消陆逊的怀疑,你们就算完成了任务!” 张苞在一旁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他一直不理解范阳为何要带他来找这些东吴降卒,原来目的竟然在此! 是啊……他们无论如何假扮,始终会有破绽,毕竟假的就是假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找真的东吴兵来带队呢? 毕竟真的东吴兵,是没有破绽的。 原来如此…… “将军……我,我有一个疑问。” 一个年轻的东吴兵说道。 范阳道:“你且说来。” “这……陆逊是谁啊?” “……” 范阳顿时哭笑不得,他本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具体行动上的疑问。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最简单的问题——陆逊是谁? 范阳想了想,说道:“此人,现在应该叫陆议!” “啊!是陆议将军……” 几人面面相觑,都吃了一惊。 他们目前还不知道陆逊这个名字,但陆议的大名,他们还是听说过的。 “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了。” 几人都摇了摇头。 “好,既然没有疑问了,我便开始模拟陆议或其手下人,对你们进行试探的问答练习。” …… 一下午,范阳都在教他们如何说谎,如何对答如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范阳索性和将士们一同用饭。 东吴降卒们对用饭,显然非常积极。 一个个排着长队,等待着分发饭食。 而范阳和张苞也在其中,张苞十分不解,低声问道:“子煜,咱们就没必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吧?” 范阳笑道:“难得和将士们一起吃一次饭,权当‘与民同乐’了,有何不好?” 张苞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但他明显是不太想吃普通士卒的伙食饭。 其实关于军中的饭食,范阳是了解的,普通的士卒吃的饭,和将军级别的饭食是不同的。 普通将士能每天吃上一碗菜汤,一碗麦饭或者粮糗,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将军的饭食明显做的更好,有酒有肉。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格外森严呢! 放饭处,地上摆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汤,数百只粗瓷大碗扣在木桌上,每一个军士都有秩序的去取碗、盛汤、拿干粮。 等轮到了范阳,放饭的军士习惯性的喊道:“下一个!” 范阳拿过一只粗碗,伸手递过去就要接着汤。 忽然听那给范阳打菜汤的军士大叫一声,口中喊道:“哎呀!军师,您怎么来了?” 说着倒头就要下拜,范阳一把扶起了他,笑道:“没什么,偶尔换换口味,别大惊小怪的,快给我盛汤吧。” 那军士望着范阳,一时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给范阳盛了一大勺的菜汤。 范阳端稳汤碗,随即走到一旁,接过一大块粮糗,也就是粗干粮,咬在嘴里轻轻咀嚼,随后又喝了一口菜汤。 还真别说,虽说这干粮吃在嘴里口感粗糙,难以下咽,但菜汤的滋味还是不错的,用这菜汤将干粮顺下去,饱腹感也挺强的…… 张苞可就惨了,苦着一张脸端着干粮和菜汤,半天没动一口。 “发什么愣啊?吃啊!” 张苞看着范阳,低声说道:“子煜,你可饶了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一天不吃肉,就感觉少点什么……” “得了,别挑三拣四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上了!” 范阳白了一眼张苞,没好气的说。 迫于范阳的“淫威”,张苞只能苦着脸像咽药似的大口吃喝起来。 范阳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吃上这样的一口饱饭,即使几个月吃不上一次肉,他们也会心满意足。 第142章 乱世生存法则 当晚,范阳来到了朱然的房间。 朱然的风寒病依旧没有好利索,当然这一切都在范阳的掌控之中。 范阳曾经嘱咐服侍朱然下人,药量减半。 总之朱然如果五天能好,就让他十天好。 这么干虽然有点缺德,但也是没有办法,谁叫他是朱然呢! “嘿,义封兄,近来身体如何?” 范阳明知故问道。 朱然咳嗽一声,说道:“吃了几日的药,总是不见好转……” 范阳闻言,心里不禁一阵惭愧,勉强笑道:“兄长且放宽心,只要安心静养,自会好转。” 朱然默然点点头,随即问道:“子煜,你的信派人送出去了吗?” 范阳闻言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心说好你个老家伙,还在惦记着谋我! 范阳不动声色,微微笑道:“承蒙兄长惦记,已经送去成都了,我想不日便会有回音。” 朱然点点头,靠在床头不再说话。 范阳拱手道:“兄长,小弟最近几日要去执行任务,只怕早晚不能再来与兄长请安了。但兄且放心,小弟答应兄长之事,一定会做到,十日后,兄弟自会派人送兄长离开!” 朱然闻言,似乎放心了,点了点头。 …… 次日一早,范阳和张苞换上了东吴士卒的衣甲,再次打扮成吴兵的模样。 刘备亲自送范阳出了夷道城北门,北门临近江水,早有两艘悬挂东吴旗帜的战船准备就绪了。 张苞指挥着数百军士登船,其中有三百人是战天的精锐将士乔装打扮。剩下的二百多人则是东吴的降卒。 范阳是最后一个上船的,站在船头的范阳,与刘备隔船对视一眼,二人的眼中都蕴含着深意。 刘备随即转头吩咐道:“传朕旨意,叫黄忠吴班,选出一万精锐将士,明日随朕出发,走水路直奔江陵!” “是!” …… 夷道城与江陵城,如果走陆路,中间隔着枝江和松滋二县,这两座县城一座在江南,一座在江北。 也就是说不管走哪一条路,都必须率先打通其中一城。 而昨天中午,张嶷和王平就分别带兵五千,引着两个假朱然去攻打二城了。 而范阳的目标不是这两座小县,而是南郡的首府江陵城! 只要占据了江陵城,就相当于夺下了整个南郡,剩下的数十座小县城都会望风而降。 而走水路从夷道去江陵,只需要一日的时间。 范阳和刘备约定的时间是后天的夜晚子时,以江陵城的南城门上,带火的响箭为号,准时攻城。 王平这边,与假朱然带队走了半日,外加一个白天,终于赶到了枝江县的城下。 临近傍晚时分,王平与假朱然便已兵临西门城下。 枝江县县令早已经被守军惊动过来,亲自来到西城门的城楼上眺望。 这县令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人,此时一见城外旌旗蔽日的汉军旗帜,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浑身发抖了。 一个年轻小将拱手抱拳,朗声喝道:“请县令大人下令,小将愿出城迎战破敌……” “迎战你妈啊迎战!” 这县令气得抬手一巴掌扇在那小将的脸上。 这一巴掌抽下去,那小将军的脸固然不是很疼,因为他带着头盔,挡下一大半的力道,但他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心里委屈的要命,苦着脸问道:“大人……您因何事责罚小人啊?” 县令将抽疼了的右手背在身后,没好气的喊道:“何事?你不知道我枝江县城小兵少吗?” “全城的军士加一起不足两千人,粮草也囤积不多,如何抵挡?” “这……” 那年轻小将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低下头不再言语。 那县令吓得冷汗直流,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就开始发怵。 其实王平所率领的五千精兵并不是很多,但由于枝江县地形复杂,远远的看过去,敌军似乎无边无际,这县令实在难以判断,敌军究竟是一万还是十万…… “等等……” 这胖县令忽然一愣,他发现领兵的将领他似乎有点眼熟,再一看他的旗帜…… “是……是朱然将军!没错,是朱然将军!” 这县令正激动的欣喜若狂时,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笑容僵在脸上叫道:“不对,朱然这厮竟然投降蜀军了!” “什么?!” 此言一出,城上的守军纷纷变色,都不禁冷气倒吸。 城下的王平此刻已经摆开阵势,同时命假朱然喊话。 这假朱然压低嗓子,有意模仿朱然的声音喊道:“城上的守军听着,我乃朱然是也,如今已经降了大汉皇帝,还不趁早开城投降,免汝等一死!” “否则等本将军攻破城池,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这……这该如何是好?” 那小将军哭丧着脸,抓着胖县令问道。 胖县令也是无计可施,龇牙咧嘴想了半天,长叹一口气说道:“罢了,还是开城投降吧!” 那小将无奈,只能命人去准备白旗…… 此时天色渐晚,那县令越发看不清城外朱然的脸。 不过他反而更加肯定,此人必是朱然。 这县令心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必是蜀军给了他丰厚的金银赏赐,因此他贪图富贵,投降了蜀军,太无耻了…… 只是……不知道,像自己主动开城投降的,蜀汉皇帝能赏赐自己些什么……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忽然,他的小眼睛一动,急忙唤来身旁的小将,说道:“你即刻骑上快马,星夜赶往江陵,务必将朱然已经投降的消息,送到韩当将军或陆议将军军前。” 那小将军明显一愣,问道:“大人,我们既然投降了,还有这个必要吗?” “屁话!” 这胖县令低声骂道:“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在乱世当中生存,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武力?” “屁!是退路!” “你我如今投降蜀军,是迫于其势,无可奈何。蜀军能否攻占南郡,还不可知。但如果有军机大事隐瞒不报,日后韩当和陆议追查下来,岂有你我的好果子吃?” 那小将军恍然大悟,同时不忘了拍个马屁说道:“县令大人果然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此时,城头下的王平已经准备开始直接攻城了。 那胖县令慌里慌张,连忙亲自举起白旗挥舞,高声喊道:“别攻城,我们投降了!快开城门,迎接蜀军的兄弟们呐……” “……” 王平顿时哭笑不得,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枝江县兵不血刃,就被拿下来了。 不过这样更好,兵书上不是说吗?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第143章 瞬息万变 与此同时,吴王的传报斥候已经赶到了江陵。 这边陆议刚刚接手了韩当和凌统的败军。 “报!启禀都督,大王有令,命你速速赶回秣陵,别有商议。” 江陵城的府衙内,斥侯躬身下拜,朗声道。 陆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挥手道:“好,知道了,你下去歇息吧。” “是!” 斥候离开,身边的韩当和凌统都有些疑惑不解。 “伯言,主公见召,不知有何要事?” 陆议看了眼韩当,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猜到了十之七八,想必是吴王有意封自己为大都督,总领兵马抗蜀。 可当着韩当的面,这种猜想毕竟也只是猜想,陆议也不好直截了当的明说。 “还未可知……” 陆议沉吟一声,随即望着韩当说道:“义公兄,大王传召,我当即刻启程与见,江陵城的安危大事,就全权委托给义公兄和公绩了。” 韩当和凌统拱手道:“副都督放心,江陵城有我二人在,可保万无一失。” 陆议皱眉,不禁一阵默然。 韩当和凌统虽然答应的挺好,可他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这段时间陆议也经常打探战场上的消息,再加上韩当凌统引败军而来,战场上的情况,他早已了然于胸。 刘备新拜了个叫范阳的军师,据说其人年少多才,多谋善断,曾协助刘备连克数城,又在夷道灭了甘宁的水军,斩杀大将周泰。 这些情况无一不叫陆议感到惊心动魄…… 如今江东的主力大军在夷道遭到重创,蜀军下一步兵临江陵城下,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了。 这叫陆议怎能不忧心忡忡? 凌统见陆议犹疑不定,开口道:“副都督可有疑虑?” 陆议皱眉道:“刘备新拜军师范阳,此人谋略过人,不可小觑,我只恐我走以后,此人用谋奇袭江陵,届时只怕……” 陆议的话还没说完,韩当笑道:“伯言何出此言?量他一个黄口孺子,有何本事?” “我军前日在夷道受挫,无非是中了刘备的诡计。而今江陵城城池坚固,粮草众多,我军只需坚壁清野,不放任何人进城出城,何惧刘备大军?” “况且刘备军只善陆战,不习水战,想攻打江陵又必走水路,我只需小心戒备,可保万无一失。” 陆逊闻言,又是一阵沉默,他总觉得韩当这番话说的太过轻松。 如此轻敌的下场必然是失败,这江陵城留给他们两个无谋之人,真是叫他放心不下…… 可吴王传召又不能不去,真真是让人两面为难! 想了一会儿,陆议下定决心,还是要走,于是郑重说道:“义公兄,公绩,你们切记,我走以后,绝对不能放任何一人入城,务必紧守四门,防止蜀军奸细混入城中,切记切记……” 见陆议如此谨慎的再三叮嘱,韩当和凌统心下都有些不悦,但碍于颜面,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陆议见二人答应,这才放心的离开,叫人准备一艘中小型战船,他要以最快的速度,一帆风直回秣陵。 见陆议离开,韩当愤愤的坐到了平日陆议的位子上,冷喝一声道:“他陆伯言什么意思?我等又不是三岁孩子,何必苦苦告诫?分明是小觑我等!” 凌统也满面不悦的冷笑道:“他必然是见我等兵败,故而轻视我等!我与将军多年来随吴候征战疆场之时,他陆伯言又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反过来叮嘱我等,真是气煞人也。” 韩当深吸一口气,皱眉道:“此番大王召陆议回秣陵,不知究竟作何打算。莫非是要重用此人?” 凌统惊讶道:“若如此,此人岂不是要成为我等的顶头将军了?” “难说啊……” 韩当神色复杂,重重叹了口气道:“也都怪我啊,前番在夷道指挥失当,中刘备奸计。致使损兵折将……” “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挂齿?” “我等只要勠力同心,守好江陵,来日重整旗鼓,收拢败军,壮大兵马,再战刘备不迟!” 韩当听凌统这么说,心中顿时稍感宽慰。 “公绩此言有理……” “只是……” 韩当皱紧眉头,叹了口气道:“只是兴霸率领的水军,全军覆没,甘兴霸也生死未卜,未免令人唏嘘。” 凌统默然,他和甘宁的关系原本是生死仇人,后来在合肥会战的时候,甘宁曾经放箭救过他的性命。 再加上有吴王在中间调和,他二人总算是握手言和,摒弃前嫌。 当初的凌统真是恨不得亲手杀了甘宁,为父报仇才好。 可如今得知甘宁生死未卜,甚至有极大可能已经死了,凌统心里非但没有一丁点快感,反而还有些淡淡的忧伤。 抛出他二人之间的嫌隙不提,在统兵作战这方面,他还是很钦佩甘宁的。 当初甘宁百骑劫魏营,名动天下,是何等风光! 真要是死在了刘备那种小人手上,那真是太可惜了…… “公绩,不必伤心!江陵城中尚有兵马一万,足以抵抗刘备,待来日重整旗鼓,杀败刘备,为兴霸报仇雪恨!” 韩当似乎看出了凌统的心绪不佳,于是开口宽慰道。 凌统默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韩当道:“公绩,且随我巡查四门,权当散心。” 凌统应了一声,二人离开政令厅,紧接着巡查城防去了。 …… 江面上,范阳在船头甲板上,默默的远眺江陵城的方向。 黄昏来临,距离江陵城还剩下不足百里的路程,明日天亮,差不多就能赶到…… 一路上,范阳都在想象陆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这个时候的陆逊应该是四十岁的中年人,和影视剧中的形象不大相符。 为了和他掰掰手腕,范阳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此时哪里想得到,他此番压根见不到陆逊。 而这一次袭取江陵的计划,也因为陆逊的缺席,将会变得无比的顺利。 甚至可以说,范阳利用“降卒释疑”的战术,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战场上的形势错综复杂,瞬息万变,不过总归是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第144章 袭取江陵(一) 次日,范阳从微微摇晃的船舱中睡醒,张苞早已经醒来多时,此时正背对着他,站在甲板上朝着东方眺望。 “内兄,看什么呢?” 张苞回过头,笑着看向范阳,指着远方的城池叫道:“子煜,你看,江陵!果真是座大城池……” 范阳哭笑不得,白了张苞一眼说道:“你能不能别像个土包子一样。” “哈哈哈……” 张苞完全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大笑着。 范阳抬手叫来了几个降卒,也就是他前天封他们百夫长的那几个。 “一会儿临近江陵城的南城门的时候,我们就完全放权给你们了,能否成事,就看你们的了,没问题吧?” 一个百夫长拍着胸脯笑道:“请将军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别叫我将军,从现在开始,我只是一个普通士卒,你们才是这支残军的领导者。明白吗?” “是,明白!” 范阳点点头,想了想又不放心的问道:“前天我教给你们的话,都记住了吗?” “将军放心,我们都牢牢的记住了!” 范阳笑道:“你们叫我什么?” “哦哦,害,哈哈……” 几个人相视一笑,张苞也凑上来,上下打量着范阳。 张苞伸手帮着范阳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的吴军衣甲,笑嘻嘻道:“子煜,你这气质……也不像小卒啊。” “那你说想什么?” “像大将军啊!” 张苞说着,几个百夫长都很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 范阳淡淡一笑,说:“你看像不像不重要,陆逊看着像才最重要。” 张苞皱眉道:“子煜,俺都听你说了好多遍陆逊这个名字了,他真的很厉害吗?” “是相当的厉害。” 范阳郑重的点头说道。 “比你还厉害?” “不好说啊。” 范阳眯起双眼,长长的吐了口气。 张苞没心没肺的笑了笑道:“不,俺看不然,那姓陆的就算很强,也未必会是你的对手。” “子煜,俺绝非是刻意的吹捧你,自打你出道以来,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擒甘宁,捉孙桓,斩周泰,足以名震古今,名留青史了!” 范阳笑着看着张苞说道:“得了吧你,吹过头了啊!” 张苞嘿嘿一笑,随即谨慎的望了望四周,低声说道:“子煜,哎,俺问你啊,你说日后平定天下以后,陛下会不会封你个大将军做做?” “啊?大将军?” 范阳闻言一惊,其实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想过。 “对啊,大将军什么地位你应该清楚,统领全国的兵马,将军之中地位最高,和丞相平级……” 张苞笑着说着,不禁叹了口气道:“俺这辈子是不敢想了,但你不一样,你很有希望成为统领天下兵马的大将军。” 范阳没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的望着两岸景色,以及近在眼前的江陵城。 “内兄,如果我说,我从来都没想过当大将军,甚至对官职名利完全不感兴趣,你相信吗?” 范阳的语气十分平淡,当清凉的江风吹打在脸上时,他只感觉到一阵舒心惬意。 张苞愣愣的看着范阳,说道:“俺信,不过为什么啊?” “为什么?高处不胜寒啊!” 范阳笑了笑说:“我觉得自己最好的归宿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战死沙场,死在统一天下的最后一战的战斗中。” 张苞皱眉道:“呸,为何说此不详言语?” 范阳笑道:“内兄,你别急,我说的只是自己的心里话而已。” “那另一个归宿呢?” “另一个啊?” 范阳笑着说道:“那就是一统天下以后,带着星彩,游历天下,最后找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从此隐居,再不问世事了。” 张苞也笑了,不过忍不住又问:“那你就没想过当大将军?” “没想过啊!” 范阳微笑着拍了拍张苞的肩膀说道:“内兄,我劝你也不要想,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大丈夫为国为家,在实现人生价值以后,无欲无求,回归自然,才是最好的选择。” “功成身退吗?这个道理俺懂……” 张苞说着,不禁也沉思下来。 范阳一把挽住张苞,咧嘴笑道:“到时候,你就该给我和星彩找个嫂子,好好的成个家,才是正事。” 张苞一听,顿时老脸一红,连忙摇头道:“不不不……女人,最麻烦了,俺不要找女人。” “哈哈哈。” 张苞想了想又说:“怕就怕万事不会如你的意,你想离开朝堂过隐居的生活,陛下不允呢?” “嗯……也有这个可能。” 范阳苦笑一声,默然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他反而要不快乐了。 “对了,子煜!” 张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瞪着一双牛眼,一脸复杂的盯着范阳看。 范阳被张苞看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疑惑的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有话不妨直说。” 张苞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一脸严肃的低声问道:“俺问你,你要对俺讲实话!” “你说。” “你……是不是对关银屏那丫头动心了?” “……噗!” 范阳一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没好气的问道:“不是大哥,你脑子里一天到晚究竟胡思乱想些什么?能不能想点正事儿,别学人家八卦成不?” 张苞干咳一声,白了一眼范阳说道:“俺……俺就是有点不放心你小子,怕你负了我妹子!” “我靠!” 范阳忍不住爆了个粗口,没好气的说:“负个屁,没看出来你丫还挺有想象力啊!” 张苞嘿嘿一笑,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没有!” 范阳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正色说道:“我承认,关银屏长得很漂亮,但你妹妹也不差好吧!” “况且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男人,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再说了,那关大小姐的火爆脾气,你也不是没见过,都要拿剑砍我了,我还能喜欢她?你真是……” “嘿嘿,这也是啊……” 张苞挠了挠头,放心的笑了。 …… 又不知行驶了多久,江陵城的南城门已经近在眼前。 城头上的守军一见到有两艘悬挂东吴大旗的战船靠岸,立刻警觉起来,派人立马去通知韩当和凌统二位将军。 不一会儿,韩当和凌统便亲自带人登上城头查看。 第145章 袭取江陵(二) “将军,就是那两艘船,船上似乎不下五百人马。” 城头小将指着城外江边的战船说道。 韩当望着船上的东吴旗号,转头对凌统笑道:“公绩,真是天助我也!你我前日还说要召集残兵旧部,今日这就来了,还给我军添了两艘艨艟战船,哈哈。” 凌统也笑道:“不错,想来应该是甘宁将军的部下,你我不妨出城去一问究竟。” “嗯,好!” 韩当大手一挥,当即喊道:“开城门!” “且慢!” 身边的小将忽然高声制止,韩当和凌统都不禁一愣。 这小将皱眉说道:“二位将军且慢,来船只怕有诈!” “什么?” 韩当和凌统纷纷拧起眉头。 “我跟随陆议将军多年,早晚深得教诲,如这等反常之事,只怕其中必然有诈,不可将其放入城内。” “住口!” 韩当没好气的喝道:“我与凌统将军尚未做出决议,何须汝来多言?” 那小将一听,顿时急了,喊道:“不行,陆议将军临行之前曾经特意叮嘱过末将,四门紧闭,不许放任何可疑之人入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放肆!” 凌统勃然大怒,厉声喝道:“陆议将军,陆议将军!你口口声声叫着陆议将军,何曾将我二人放在眼里?别忘了,我等是吴王的大将,身经百战,岂能不如他陆议?” 韩当冷笑道:“不错,就算他陆议见我,尚且须让我三分,你一个守城小将,安敢造次!” “还不打开城门?” “将军!不!” 那小将闻言,索性直接跪了下来,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苦苦哀求道:“将军请三思……来船如果真是甘宁将军之部下,为何今日才到?这里面有蹊跷啊!” 韩当和凌统此时被他气的脸色铁青,哪里听得进去? 凌统咬牙怒道:“义公兄,今日你我连一个守城小将都命令不了,将来还何以带兵?何以服众?” “倘若其余将士都学他违抗军令,这仗还怎么打了?” 韩当闻言,阴沉着脸怒道:“来人,此人敢违我将令!给我拉下去,打!重打五十鞭!” “是!” 韩当身后的两名亲兵应了一声,随即猛然擒住他的手臂,一人各拽一条,将其拖了下去。 “将军,万万不可将其放入城内,否则失地陷城,悔之晚矣啊,将军……” 守城小将被拖拽下去,一路哭嚎,大喊不止。 周围的守城吴兵,见状吓得纷纷脸色苍白,谁也不敢多嘴多舌了。 凌统气得冷笑连连,指着被拽走小将的方向怒笑道:“义公兄,你听听,你瞧瞧!他什么意思?不听他的,江陵城就要失地陷城了!是吧?” “这就是他陆议带出来的好兵!” 韩当铁青着脸,冷冷的说:“哼,陆议不过是一个白面书生,儒生出身,他上过几次战场?懂得什么?” “我看如果不是他和吕蒙将军搞好了关系,这江陵城焉能由他来守?” 凌统冷笑道:“这陆议过于谨慎,我看他终究难成大事,吕蒙将军多般提携,却始终提不起来。” “看来江陵的城防重任,还需要看你我兄弟的了。” 韩当点头道:“不错,正是。” 说着,韩当这才想起来城外还有吴军呢,急忙喊道:“快开城门,放吊桥!” “是!”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违抗军令了,只能照着韩当的命令去做了。 而违抗军令的守城小将,此时正被剥去上衣,捆在城门口的拴马桩上打呢! 韩当和凌统亲自下城,准备去迎接城外的“吴军”入城。 走到城下时,正听见守城小将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哎呦,啊……” 那小将的后背被打的鲜血淋漓,还没到五十鞭子,就已经皮开肉绽,疼的他几乎昏厥过去。 韩当和凌统冷笑一声,心里都有些小得意。 什么叫杀鸡儆猴? 有他做这个反面榜样以后,谁还敢再违抗他二人的军令? 从今往后必然是号令如山,令行禁止,法度严明! 治军嘛,就该这样! 城门大开,吊桥也缓缓落下。 韩当周泰亲率五十骑分布两侧,列队迎残军入城。 范阳和张苞此时早已经在几个百夫长的指挥下下了船。 此时,他们就隐藏在一众败军之中。 为了装的更像,范阳还特意叫几个百夫长好好的演好“残兵败将”的角色。 果然,一见到韩当和凌统,几个戏精立刻开始演了起来。 “呜呜呜,将军……我等是甘宁将军部下……甘宁将军已经战死,我等更是死里逃生啊,将军……” 为首的一个百夫长嚎啕大哭起来,干打雷不下雨的那种…… 我靠! 范阳和张苞在人群中同时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的,这帮逼演技也太浮夸一点了吧? 这么下去人能相信吗? 范阳气得是咬牙切齿,心说他妈的,群众演员的演技还真是有待提高,和专业演员比起来真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早知道就不能派他们演这出戏,真是失算了…… 结果下一秒,让范阳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本将军知道你们的不易,快快随我进城吧!” 韩当坐在马背上,趾高气昂的说。 而凌统的心思似乎不在他们身上,而是下了马,一把抓过一个百夫长的衣领喝问道:“甘宁将军真的死了吗?” 这百夫长也许是真有点怕了,也许是被勒的喘不过气了,红着眼睛竟然真的掉下两滴眼泪,哭丧着脸说道:“是……是真的,甘宁将军,死了!” 韩当和凌统的心情一时间都有些沉重,尤其是凌统,心情格外复杂。 “算了,公绩,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伤心也是徒劳无益,还是引他们入城吧!” 韩当沉默半晌后,开口宽慰道。 凌统默默点点头,随即喊道:“所有人,随我入城。” 我靠? 不是吧,这就完了? 范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就这么顺利的入城了? 张苞也是同样的一脸疑惑,不过他的心很大,很快就不想了。 可范阳就不同了,他皱紧眉头,低着头跟着众人慢慢入城。 心想不会是陆议这厮将计就计,故意放自己入城,来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进城以后,伏兵一起出动,把自己这几百人围起来,剁成肉泥? 可走进城门口,范阳和张苞都愣住了。 拴马桩上有个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昏迷了,几个东吴兵正拖他下去。 凌统见状,在马上高声喊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此人违抗我与韩将军的军令,鞭打五十,谁胆敢再违军令,下场与此人相同!” 范阳和张苞对视一眼,都傻眼了,范阳低声说道:“这么一看,你爹还是挺温柔的……” “……” 张苞一脸狂汗,半天没说话。 末了,就听凌统又嘀咕一句,道:“别以为陆议将军不在,就没人能治你们了!” 这句话被范阳听见,范阳当即瞪大了双眼,同时心中狂喜! 他听到了一个最令他振奋的消息! 陆逊不在城内! 那攻取江陵的计划,就要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太多了! 难怪这次入城如此顺利! 想着,范阳激动的心情逐渐淡化下来,他忽然还有点隐约的失望,怎么回事…… 第146章 袭取江陵(三) 进了江陵城,范阳万万没想到,他和张苞竟然被分开了,安排进了两个不同的营区。 范阳被安排进了南城门的军营区,而张苞被分配到了西城门的营区。 所谓营区,顾名思义,是指驻扎在各个城门附近的数十座军营房。 每个营区的院落面积很大,至少能容纳数千人站满。 范阳望着江陵城高大的城郭,以及附近的营房、行辕…… 无数的东吴士卒在身边走过,有的是换班上城,有的是下城休息,还有的在营区内作对抗练习,甚至挥舞长矛大刀在练武。 范阳见状,不禁感慨万千。 这就是昔日关二爷驻扎过的江陵城吗? 当年的关二爷在江陵,是何等的英雄! 用一句“傲世天下”都不足以形容二爷的威风! 时至现在,还有很多人在低估关二爷的战绩,认为无非是擒个于禁,杀个庞德,利用自然灾害淹个七军,怎么就“威震华夏”了呢? 其实这么想是完全错误的,也完全不了解古代战争。 首先襄樊之战是二爷主动发动的。兵力大约在两万左右,三国志甘宁传记载是“号三万”。 而曹魏的兵力没有明确记载,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比关二爷的兵力至少多出一倍。 再加上于禁和庞德率七军赶到樊城支援,七军的兵力也在三万左右。 也就是说,关二爷作为主动进攻方,以少量兵力,击败众多强敌,只这一点,就是尤其难得。 很多以少胜多的战例,都是防守方打出来的,而不是进攻方打出来的。 这一点,关二爷就做到了! 因此,“威震华夏”这几个字的含金量是非常高的。 以前范阳在没有穿越之前,就和朋友探讨过这个问题。 当时他的朋友还是不能理解,范阳就用游戏的方式给他解释了一番,最终说服了朋友。 范阳还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 假设襄樊之战是一局moba游戏,那关二爷就是拿着辅助的经济和等级,打出了c位的输出,不仅打蒙了曹魏的中单,还打死了来支援的打野,甚至打的曹魏方要考虑放弃中路防御塔了,你就说牛不牛逼吧?! 只是可惜啊,范阳穿过过来的时间点晚了个一年半载,不然要是能赶在关二爷活着的时候救下关二爷…… 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总而言之,范阳认可一个道理,凡是古往今来被百姓神话的英雄,都有其被“神话”的道理。 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关云长,能去神话他们,就说明他们的身上,有值得被神话的点! 这一点不服真的不行。 …… 距离约定好的攻城时间还有一天。 而这一天的时间,恰好给了范阳摸透城内情况的机会。 夜晚来临,江陵城全城宵禁。 除了城内的东吴巡城官兵,任何人不许随意在城内走动,就连营区内的士卒也不可以。 但范阳是何许人? 在做晚饭的时候,范阳听闻一个火头军病了,因此主动提出帮忙做饭。 火头军,也就是所谓的炊事员。 跟着一个年长的火头军进了伙房,范阳只觉得里面的蒸气缭绕,仿佛进了桑拿房一般。 数十层的巨大蒸笼上,此刻正蒸着干粮。 屋内热气腾腾,那年长的火头军也下意识的擦了一把汗。 范阳皱着眉头,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这年长的火头军正是这里的头,相当于整个后厨的“行政总厨”。 “嘿,小子,我看所有人当中,就属你还算机灵,人也足够勤奋。” 这年长的火军头笑呵呵的说着,随即又冷笑一声说道:“哼,那帮臭小子,一个个好吃懒做,除了上战场玩命,也就对女人感兴趣了,他们哪里知道,做火头军的好处……” 范阳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笑呵呵的问道:“老军头,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做火头军有好处,您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好处?” “嘿嘿,傻小子,一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刚刚行伍不久,从来没在伙房干过活,我说的可不错?” 老军头笑呵呵的说道。 范阳尴尬的笑了笑,点头说道:“您老看人真准……我确实行伍不久。” 范阳说的绝对是实话,因为从他穿越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而已。 老军头美滋滋的笑道:“那当然啦,你甭小看老夫,老夫这一个小小的火头军军头,虽然说比不上什么将军,但也算是见多识广,跟着军队南征北战过的。” “不是老夫吹嘘,就是当今吴王,也吃过老夫做的饭食。” “哇,这么厉害!” 范阳故作惊讶的说道:“连吴王……吴王这么高的地位的人,都吃过您做的饭?” “嘿嘿,那当然啦!” 范阳见话题越扯越远,急忙笑呵呵的问道:“对了,您老还没和我说,做火头军有什么好处呢!” “嘿嘿,年轻人别心急,听我慢慢道来。” 老军头笑呵呵的说道:“这首先,整个南城营区的伙食饭,都是老夫安排,老夫叫他们吃什么,他们就得吃什么,而且谁也不敢得罪老夫,得罪了老夫,就等于得罪了他们自己的肚子,明白吗?” “哦,明白……” 范阳笑了笑道。 “还有啊,就连守城的大小将军,在见到老夫以后,也给老夫的几分薄面,他们的伙食,也是由老夫掌握。” “至于其他的好处……在打仗的时候,火头军不用带头往前冲,自有他们替咱们拼命,你晓得吧?” “当然,最大好的好处嘛!嘿嘿……” 这老军头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随即趁着伙房四下无人,凑到范阳耳边低声说道:“就是咱们可以偷摸吃到肉!” “啊?还有这好事儿!” 范阳闻言一惊,声音自然而然大了些。 老军头见状,立刻捂住范阳的嘴巴,低声喝道:“臭小子,你给老夫小声点,刚夸完你小子机灵,怎么这么不给老夫长脸呢!” “嘿嘿,不好意思啊。我,我太激动了。” 范阳挠了挠头,苦笑道。 “臭小子,你看你就没见过世面,说,你小子多久没吃肉了?” 老军头笑吟吟的打量范阳问道。 范阳心说,前两天才吃过…… 不过他不能实说,挠了挠头,装作一副土鳖的样子,憨笑道:“好久了,俺都记不清了。” 老军头笑道:“等你小子啥时候成了将军,想吃肉就容易了。” “啊,成将军啊,这……太难了吧。” 范阳憨笑道。 “所以啊,与其在战场上拼了命也未必能做上将军,不如来老夫身边做火头军。不当将军也有肉能吃,这不好吗?” “好,好!” 范阳咧嘴笑道。 第147章 袭取江陵(四) “哎,对喽,所以老夫才夸你小子聪明!” “你别看你帮老夫干活,其实一点亏也吃不到,非但吃不到亏,还能吃到肉。” 范阳此刻仿佛像个几年没吃肉的馋鬼一样,笑着狠咽了口口水,嘿嘿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吃肉啊?” “臭小子,想什么呢?你以为进了伙房就能吃肉?” “想得美,你得先帮老夫干活!干完了活,看老夫心情,才能给你肉吃……” 老军头连连冷笑,范阳笑道:“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好好干!” “对喽,这才像话!” 范阳想了想又问:“那其他城门的营区伙食,就不用我们负责了吧?” “你小子怎么回事,刚说你聪明又冒傻话!” 老军头笑着瞪了一眼范阳说:“其他的营区,自然有其他的军头来管理。这就不用你小子操心了。” “哦,对了,还忘了问了,你小子叫什么名字啊?” 范阳挠了挠头,憨笑一声道:“我姓范,您叫我小范就行。” “哦,小范,那名呢?表字呢?” 这老军头明显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范阳想了想,脱口而出道:“我叫范,范伟,表字……德彪!” “……” 说完,范阳自己都汗了一下。 同时心中默念几句“范伟老师对不起”…… 主要是范阳实在是不敢说自己名叫范阳,他现在的名气已经很响亮了,别说韩当凌统,就连陆逊都知道范阳的大名。 身在敌营,一切还是谨慎些为好。 “范……范德彪?” “你这名字,也真够奇怪的。” 老军头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问道:“算了,德彪啊,你从前会做饭吗?” 范阳一脸狂汗,嘴角情不自禁的抽了抽,叫自己“德彪”,他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呃……会啊,做饭,炒菜,我都行啊!” 范阳苦笑一声说道。 “那好!你要是会做炒菜,今晚的菜就交给你了!” “啊?” 范阳一愣,正说话间,门口又走进来几个年轻小伙子。 这四个人一进门,顿时让范阳吃了一惊。 不为别的,就说他们四个人站一块,就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高矮胖瘦,其貌不扬! 这四个人身上不仅穿着吴军的制式衣甲,外面还扎了一条类似围裙一样的脏布…… “老军头,今晚咱们吃什么好吃的啊?” 那个带头的高个子笑着问道。 老军头笑道:“你们几个小子怎么才过来?我干粮都蒸上了才来,真会偷奸耍滑!” “行了,先不忙做菜,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说着,老军头将手指向范阳。 “这是小范,范德彪,以后有可能留在我们伙房,大家欢迎一下。” “来新人了?” 高矮胖瘦几个火头军闻言,脸上都露出一丝坏笑,对视一眼后,开始稀稀拉拉的拍起了巴掌。 “欢迎欢迎,欢迎加入咱们队伍……” 范阳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点头哈腰道:“谢谢,谢谢大家……” 同时狠狠地鄙视了一下那个老军头,他娘的,老子只说帮忙,没说加入好吧? 怎么到他嘴里,好像正式加入火头军了似的…… “好了,我有点累了,剩下做菜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几个了!” “老夫我要好好的歇一歇啦……” 说着,老军头自顾自的走进了伙房的墙角,推开了一扇小门。 范阳这才发现,原来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 “兄弟,别看了,那是军头才能休息的内室,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做饭吧。” 那个矮个子的火头军说道。 范阳哦了一声,没说话。 这时,老军头忽然从小门探出头,喊道:“哦,对了,今天晚上给他们做个猪油渣炖豇豆……” 说完,老军头砰的一声再次把门关上。 高矮胖瘦这几个一听,顿时兴奋的叫道:“太好了,多少天了,终于又能见到一次荤腥了!” “是啊,猪油渣炖豇豆,老子馋这一口已经很久了……” 范阳一看他们几个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暗笑,随即又故作老实的问道:“哥几个,咱们在伙房难道吃不到肉吗?” “吃肉?” 那个身材胖胖的火头军冷笑一声,随后低声说道:“兄弟,这话是老军头告诉你的吧?” 范阳闻言一愣,点点头道:“是啊。” “告诉你,别想了,吃肉这事儿,只有他老军头能偷吃点。” “咱哥几个当初进咱们火头军,就是被这老头用吃肉这招给骗进来的!他娘的!” 胖子火头军一脸气愤的低声骂道。 范阳苦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合着还吃不到肉是吗?” “那倒也不是……” 瘦子火头军道:“老军头偶尔心情好,咱们兄弟也能借光拉拉馋,偷吃一块两块肉……” “明白了……” 范阳彻底无语了。 合着这老军头完全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和蔼,这老毕登完全是装样子忽悠人的啊! 难怪他们哥几个一见到自己被骗进来,脸上都露出那种坏坏的笑容…… 合着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呢! “对了,范……小范兄弟,我们哥几个帮你摘豇豆,至于这炖菜,我们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高个子笑嘻嘻的抱住范阳的肩膀说道。 范阳闻言,心说好家伙,在这儿等我呢! “偷奸耍滑”这几个字都快写他们脸上了。 “呃,成啊,你们帮我摘豇豆,洗洗就行。” “成!” 这哥四个见范阳答应下来,顿时乐得合不拢嘴,痛痛快快的抱出几袋子豇豆,倒在一只大木桶里,开始洗菜。 这桶里原本就有水,此刻在豇豆的压力下,还溢出来不少…… 范阳傻眼了,感觉自己答应的太过草率了。 这他妈也太多了,这得炖到什么时候? 难怪他们只负责洗菜和摘菜呢…… 古代的蔬菜,可以说是纯绿色食品了,一点农药化肥都没有。 被虫子吃过的地方,顺手掰断扔掉也就是了。 范阳无奈,只能和这哥四个一起摘起了豇豆,掐头去尾,随后扔在另外一个大木盆中。 第148章 袭取江陵(五) 等等,豇豆…… 范阳拿起豇豆,皱着眉头沉思起来。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军中出现豇豆这个蔬菜。 之前在汉军的军营中,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豇豆。 汉代的蔬菜本来就有限,土豆、茄子、西红柿都没有…… 只有韭菜、冬瓜、葫芦、萝卜、葱、蒜等等…… 没想到竟然还有豇豆,那豆角有没有? 想到这儿,范阳微微流汗。 话说……豇豆就是豆角的品类之一吧。 据说凡是豆角一类的,都必须炖熟,不然就会食物中毒…… 等等! 范阳双眼一亮,顿时计上心来。 自己索性直接效仿“德彪和黄磊”两位老师,来做一顿不熟的炖豇豆…… “喂,小范,发什么呆啊,快干活,我警告你,别想着偷懒啊!” 那个瘦子火头军叫嚷道。 范阳哦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开始继续洗菜摘菜。 其实这哥四个的手脚都很麻利,干起活来很快,就是有意偷懒,不然这顿饭也早就做好了…… 范阳的手脚越来越麻利,当木盆差不多快装满的时候,范阳索性抱起来走到大锅边,开始点火。 等锅下的干柴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后,范阳又接着开始点另外一个锅下的柴火…… 总共四口大锅,等全部点了火以后,范阳又开始添水,添猪油渣。 那几个嘴馋的家伙,已经迫不及待的没人偷吃两口凝白色的猪肉,吃的津津有味。 范阳看的是龇牙咧嘴,心说真是馋鬼投胎,馋死你们得了! 不过好像凉的凝固猪油是可以直接吃的,但最起码拌点饭吃啊…… 范阳索性不再理会几个馋鬼,自顾自的干活,等待着水烧开。 这哥四个见活干的差不多了,直接躲到一个角落里开始玩起了骰子! 范阳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这个年代的骰子很奇怪,像个圆球。 现代的骰子一般只有六面,但这个时代的骰子明显面更多,范阳留心的看了一下,发现至少有十二个面。 其实范阳不知道,别说十二个面的骰子,就连十八个面的骰子也是有的。 古代也是有赌场的,在这个时代叫博戏坊。 看他们玩的热闹,范阳也完全不感兴趣,只能专心的在这边炖菜。 锅里的水很快就烧的沸腾起来,范阳见状,依次往里面下豇豆。 长长的豇豆抓在手中完全不用切,用手一拧就断了。 很快,锅里的水不再冒泡,范阳将木头锅盖依次盖上,在旁边找了个方方的木柴充当凳子坐下。 百无聊赖的时候,范阳不禁想到了他彪哥的名言。 “豆角用不着炖太熟,要不然绿叶素,维生素,营养全流失了……” 彪哥真是……诚不欺我啊! 还有黄磊老师的豆角刺身,做的也是当世一流…… …… 范阳等了一会,用现代的时间算,应该是过去了十分钟。 行了,出锅! 再炖一会儿豆角都熟了个屁的! 把半生不熟的猪油渣豇豆汤,出锅倒在几个大木桶之中。 范阳生怕豇豆炖的太熟,还特意找来了筷子,也就是所谓的“箸”,夹起一根偷偷的尝了尝…… “呸……” 范阳苦着脸将豇豆吐了出去,心说还真没熟…… 这他就放心了。 菜炖好了,高矮胖瘦四兄弟都围过来品尝范阳的手艺。 高个子在吃口半生不熟的豇豆后,也第一时间吐了出去,皱眉问道:“小范,你会炖菜吗?豇豆怎么不熟啊?” 范阳干咳一声,义正辞严道:“你们懂得几个问题?我曾经听一个姓范的本家大厨说过,豆角不能炖太熟,不然营养全都流失了。这叫营养学!” “啊?是吗?” 他们哥四个听的云里雾里,都是满脑子疑问。 主要是他们谁也没吃过不熟的豆角。 “当然……哎呀,赶紧给大家端过去吧,大家都饿了。” 范阳笑着招呼道。 …… 当晚,除了没吃豇豆的老军头,和范阳,以及范阳带过来的汉军将士之外。 所有的东吴守城将士集体上吐下泻…… 南门城墙边排满了人,不是在大号就是在呕吐…… 范阳差点没被这股恶心味儿熏死,只能苦着脸感叹,这也是自己的报应…… 趁着人多混乱,范阳连忙来到了西门营区,找到了刚刚吃完饭的张苞。 一见面,范阳就问他吃的什么,给张苞直接问的愣住了。 “吃的水煮萝卜啊。” “那还好……” 范阳松了口气,心说自己还真是多虑了,看来每个营区的伙食饭还真不太一样。 “对了,子煜,你怎么过来了?” 范阳苦着脸笑道:“别提了,南门那边我回不去了。” “啊?此言何意?” “是这样……” 范阳趁着四下无人,低声对张苞讲了一遍他的“豆角刺身”的经过…… “噗……” 张苞闻言当场忍不住想笑,被范阳一把捂住了嘴。 范阳低声道:“你听我说,南城营区我是回不去了,今晚只能睡你这儿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清点人数的?” “没有啊!” “哦,那还好……” 范阳松了口气。 张苞苦笑道:“但,只怕没有你睡得地方了,这里一个人只有三尺宽的木板榻,我……” “少废话,咱俩挤挤,另外我还要和你商量一下明天晚上夺取南门的计划。” “……哦。” …… 当晚,南城门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韩当和凌统在得知了南城门的守军集体食物中毒,只有少数人幸免的消息后,二人立刻赶到了南城门,顺路又叫来了城中数十个上了年纪的老医师。 韩当骑在马背上,叫来了老军头破口大骂:“他娘的,老东西!你他妈怎么做的饭菜?耽误了城防大计,信不信本将军砍了你的脑袋!” 老军头吓得脸色惨白,苦着一张脸说道:“这……此事与老夫无关啊……请将军明察。” 说着,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 凌统皱眉道:“义公兄息怒,为今之计,就是砍了他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立刻从别处调兵过来,加强南门的守卫才是。” 韩当哼了一声,指着老军头叫道:“若不是看在凌将军面上,先斩汝首!滚下去!” “是是,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这老军头感恩戴德,吓得连连鞠躬,正要离开时,忽然想到了事情不对,急忙回身说道:“将军,老夫想起来了,今晚的饭菜是一个叫……叫范德彪的人做的!看来必是此人在饭菜中投毒了!” 韩当和凌统正要离开,一听这话纷纷大惊。 凌统惊道:“莫非这范德彪……是蜀军奸细?” 韩当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道:“不错,正是!” 说着,韩当立刻朝着属下部将吼道:“来人,全城搜捕这个叫范德彪的蜀军细作!快去!” “是!” 老军头叫道:“老夫还记得他的样子,我可以画下来给将军看!” “如此甚好,快去画给我看!” 凌统指着老军头说道。 “是……” 第149章 袭取江陵(六) 很快,老军头用毛笔在一块不知道从哪掏弄过来的一块脏布上面画出了范阳的容貌。 该说不说,这老军头画的还不错,至少眉眼和鼻子,画出了七八分像。 如果拿着这幅画和范阳当面比对一下,一眼认出来还是绰绰有余。 凌统接过了画,只看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随即将画递给身旁的韩当去看。 韩当也皱起了眉头,喃喃道:“我观此人……为何如此面熟?” 凌统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是他,想不到这江陵城在我军的严防死守之下,竟然还能让此贼渗透进来!” 韩当惊讶问道:“他……他到底是谁?” 凌统皱眉道:“义公兄,你难道真的忘了吗?” “在夷道,你我兵败撤退之前,曾经有三人杀入我军阵中,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 韩当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喃喃道:“是他!” 说着,韩当再次端详起来这幅画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道。 “不错,正是那人!” “原来他叫范……范德彪?” 凌统摇头道:“不,这一定是他的假名,不过通过这个假名,我倒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公绩请讲!” “如果我没猜错,他是刘备新拜的军师将军,范阳!” “是他?!” 这番言论再次令韩当大吃一惊。 不过仔细一想,凌统的这番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错,前段时间的夷道之战,范阳和韩当凌统不但打过照面,范阳还曾经对他二人喊话,喝令其投降。 这下韩当彻底想起来了,并且愈发肯定了凌统的判断,说道:“不错,一定是他!” “可如果此贼一旦进城,就绝非一人前来……难不成,他是跟着今日的甘宁残军混进来的?” 凌统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而且极有可能他已经带了一小队人马混进来了。” 韩当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咬牙怒道:“此贼好大的胆子!立刻命人,严查今日入城的所有人,就是挖地三尺,我也要将他搜出来!” “义公兄,且慢!” 凌统忽然开口拦住了韩当,说道:“此时再逐一排查众人,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不如集中城内精锐之兵,全城缉拿范阳,擒贼先擒王!” “只要逆贼范阳被我等拿获,其余乌合之众,完全不足为惧!” 韩当点头道:“公绩言之有理!” “来人,来人!” “在!将军!” 韩当吼道:“即刻派人,将此图多多仿画,张贴四门,并带兵严查四门各个营区,就是上天入地,也要将此贼缉拿!” “是!” …… 此刻的范阳,还不知道事情变得如此严重,更不知道自己渗透进江陵城的消息竟然这么快就暴露了。 其实论智力,韩当和凌统完全不如范阳,甚至和甘宁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范阳之所以暴露,一方面是“豆角刺身”这件事闹的太大了,另一方面是韩当和凌统都见过范阳。 这二位将军虽然智力不高,但胜在处理军中各种紧急事件的经验十分丰富,因此很快做出了最正确的决策。 这边,范阳和张苞商议许久,二人正要返回营房时,忽然一小队巡城兵手拿“通缉令”带队走了过来。 范阳和张苞都相距较远,一时间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范阳的直觉十分敏锐,尤其是远远的看到他手中画像,又和领兵把守西门的校尉比比划划,似乎在说些什么。 范阳顿时察觉到了不妙,只怕事情已经泄露! “糟了,我恐怕已经暴露了。” 范阳很平静的说道。 张苞顿时吃了一惊,慌忙问道:“怎么会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组织兄弟们提前动手?” “嘘,低声!” 范阳皱眉道:“切记,遇到事情一定要镇定。另外,千万不能提前动手。” “你没看见他只拿着一幅画像吗?我如果没猜错,上面画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你们千万不能动,你们如果动起来了,咱们就真的成瓮中之鳖,任人宰割了。而且还会影响我们与陛下攻取江陵的大计划!” “可是,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们抓走啊?” 张苞焦急的说着,同时还不忘了压低嗓子,警惕的盯着四周。 范阳笑道:“没关系,猫捉老鼠而已,我陪他们玩个游戏又何妨?” “子煜……” “嘘!” 范阳再次打断道:“来不及多说了,一会儿你想尽办法,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天色已经黑了,我趁乱逃走,成功的把握很大!” “明白,包在俺的身上!” 正说话呢,忽然那带头的校尉朝着范阳二人吼道:“喂,你们两个,将营房中所有人都叫出来,在校场上集合!我们营中可能混入了蜀军奸细,快去!” 张苞吓得浑身一颤,愣愣的半天没说话,范阳瞥了一眼张苞,笑着怼了他一拳,低声道:“镇定点!” 说着,范阳朝着那校尉喊道:“知道了,将军!” 天色太暗,那校尉远远的完全看不清范阳的脸,因此并没有起疑。 范阳拽着还没缓过神的张苞,二人故作镇定的朝着营房跑去。 “将军有令,所有人到校场集合!” “是!大家都出来啦!” 在范阳的号召下,所有将士嘟嘟囔囔,满嘴牢骚,慢慢腾腾开始穿衣服,并绑好甲胄出门。 原来他们有的人习惯早睡,此时已经脱衣服睡觉了。 “快,快……” 张苞一边叫着,一边低声问道:“子煜,俺……心里咋这么慌呢?” “慌个屁啊,他们是抓我的,又不是来抓你的……” 范阳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笑道。 “不是啊……总之,子煜,你可千万别被他们给抓到了……” 张苞满脸关切的话,顿时让范阳心头一暖。 看来这个兄弟真没有白交。 “你……” 范阳刚说出一个字,张苞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差点没气得范阳吐血。 “主要是……你要是死了,俺妹子不就成小寡妇了吗?” “靠!” 范阳朝着张苞狠狠地比划一个中指。 慢慢的,朝着校场上聚拢的吴军越来越多,范阳和张苞也紧随其后。 范阳朝着张苞使了个眼色以后,他逐渐与张苞拉开距离,而是朝着人群的末端走去。 在这个位置,是最方便趁机溜走的。 接下来就看自己这舅哥靠不靠谱了…… 第150章 袭取江陵(七) “所有人,朝我的方向,列队!” 为首的校尉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有秩序的列队。 人群中的张苞还是有点紧张,想去看看范阳的方向,又怕引人怀疑。 此刻,无数的火把将校场点亮,犹如白昼。 火光似乎能照亮每一个人的面孔。 拿着画像的副将,此刻正站在人群面前,逐一对比着每一个人的脸。 而张苞正站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等这副将拿着画像对比到张苞的身边时,忽然开口道:“你们听清楚了,此人乃是蜀军奸细,如果有认识,或者见过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本将军禀告。” “如有知情不报、隐瞒、包庇者!必严惩不贷!”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张苞大叫一声,随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把身后的人给压死! 也怪张苞的身板子太宽大…… 这一声惊叫,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些站在两侧的东吴将士,都忍不住向前几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校尉和副将顿时一惊,立刻上前来查看张苞的情况。 张苞惨叫一声,假装昏迷,不过很快,在身边人及时“施救”的情况下,好转过来。 那副将皱眉喝道:“你做什么?身体有病吗?” 张苞坐在地上,周围的人一时间都在看他。 张苞苦着一张脸叫道:“俺……俺认得他!他……他是个欺男霸女的狗贼,抢了我的妹子,把她侮辱了以后,还抛弃了……” “哎呦,我那苦命的妹子啊……呜呜呜……” 说着,还嚎啕大哭起来。 此时正鬼鬼祟祟准备溜走的范阳,一听这话,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不过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此刻,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溜走的范阳,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张苞身上。 “什么?你真的认识?” 那部将一听,立马严肃问道:“你在营中见过他没有?” 张苞一听,顿时爬起来,端起画像仔细打量了半天,喃喃说道:“在营中没见过,但我在老家见过他!” “哎?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 张苞的话,差点没把部将和校尉给气死。 那部将没好气的吼道:“你他妈鬼扯什么?到底在营中见没见过?” 张苞眨了眨眼,装出一副憨批的样子,支支吾吾的说:“哎呀,这么一看,好像认错人了……” “我认识的那人,脸上有颗痣,他脸上没有……” “行了,别说了!浪费时间!” 校尉狠狠地瞪了一眼张苞,低声喝道。 张苞顿时委屈巴巴的像个小媳妇似的,不说话了。 …… 趁着月色,范阳一路急奔,中途范阳也曾几次遇到巡城的东吴兵,但都被范阳灵巧的躲避了过去。 他就像一只漆黑的夜猫,只要躲到暗处,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古代的街道没有路灯,躲避起来对范阳来说不是难事。 只要不被巡城的吴军用火把照到,还是很难被发现的。 此时,天黑路长,方向难辨。 范阳沿着城中房舍边缘悄然无声的行走着,宛如黑夜中的幽灵一般。 范阳也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只能凭着直觉,朝着城中央的方向走去。 当务之急,范阳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 可话说回来,什么地方才能称得上是安全的所在呢? 范阳沉思着,忽然一连串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想法,身后一队骑兵纵马急奔过来。 范阳顿时一惊,猛然闪身躲进一条小巷之中。 小巷中一片漆黑,不过范阳隐约能看见有个高高的柴草垛。 范阳蹑手蹑脚,转身躲到了柴草垛的后面。 可刚到后面,顿时听到了一男一女的低声惊呼。 范阳吓了一跳,猛然回头一看,一个白花花的身影就在自己面前。 范阳吓得倒吸一口气,但反应迅速,猛然扑上去按住了那人。 那人闷哼一声,立刻被范阳捂住了嘴巴,而范阳的另一只手,却刚好按在那人的胸口上…… 两个人被范阳一前一后按在了草垛后的墙上,吓得这两人谁也没敢说话。 范阳皱了皱眉,只觉得按在那人胸口上的手感不太对…… 只能用“极其柔软”“极其丰满”来形容…… 范阳老脸一红,急忙缩手,低声喝道:“都别出声都别动,谁敢动一下,我掐死你们!” “不,不敢,不敢……” 女人身后的男人哆哆嗦嗦的小声开口道。 眼见这种情况,范阳也明白了,很明显这是一对正在偷情的狗男女…… 这时巷口的骑兵队停了下来,范阳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范阳紧张,但身后的男女似乎比他还紧张,吓得哆哆嗦嗦,一动都不敢动。 只听巷口一人喊道:“王三儿!你进去搜搜,看里面有没有人!” “是!” 巷口顿时传来一人的脚步声,一片火光照亮过来。 范阳咬紧牙关,身体紧紧地贴着柴草垛,一对拳头攥的死死的…… 他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了。 那个叫王三的军士手抓火把,站在柴草垛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巷子又窄又浅,火把一照就望到了头。 眼看里面空无一人,王三索性也没再往里深走。 可范阳三人,却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一会儿,光影渐渐变暗,王三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启禀将军,里面没人。” “上马,继续搜!” “是!” 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范阳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范阳转头望着赤条条的狗男女,低声问道:“喂,我问你们,城内府衙朝什么方向走?” 那女人吓得哆哆嗦嗦,捂着胸口躲到了男人的身后。 那男人颤颤巍巍的说道:“好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范阳瞬间阴沉下脸,冷冷的说:“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啊……” 男人吓得瞬间脸色苍白,心里顿时悲喜交织。 喜的是他并不是主人派来捉奸的,悲的是,眼前这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少废话,府衙的方向怎么走?” “哦哦,朝这个方向,一直走,看到最大的高门楼,就是府衙的大门了……” 男人哆哆嗦嗦的伸手比划道。 范阳默默的记住了路线,随即低声恐吓道:“你们两个听好了,不许泄露见过我的消息,否则我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弄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是是是,不敢……” 男人吓得浑身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第151章 袭取江陵(八) 范阳知道,就凭他们做过亏心事这一点,就绝对不会多嘴多舌。 因此放心的悄然离开。 等范阳走后,那女的伸手扒拉一下萎靡不振的男人,低声道:“走了,他走了,你还行不行了?” 男人苦着脸摇头道:“不行了,我都快被吓死了,哪还有心情干那事儿了……” “呸,真是没用的东西,老娘当初怎么看上你这个窝囊废了呢!” …… 范阳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去处,那就是江陵城的府衙。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任韩当凌统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自己会躲进江陵城的府衙之内。 范阳沿着那男人指点的方向,摸着黑一路向前,果然走到了一座高门楼的门口。 他虽然看不清楚楼牌上的字,但能感觉到这里正是府衙的大门。 他猫着腰快速绕过大门,来到了府衙外围的高墙边,随后向后退了几大步,趁着四下无人,猛然朝着高墙飞奔过去。 借着助跑的力量,范阳噔噔噔三两步攀上墙头,随即双臂用力,翻上墙头,向内一望。 府衙内各个院落都点着灯,门口各有军士执火把守。 范阳趁着不远处的站岗的军士在摸鱼聊天之际,猛然从墙头上纵身跃下。 脚下都是长蒿和软土,范阳本以为跳下来了无声息,不会惊动任何人,可没想到还是发出了声响,惊动了不远处聊天的二人。 “谁?谁在那儿?” 其中一个军士警觉起来,端着火把朝范阳的方向照了照。 可除了一片长草,什么也看不到。 “那有声音,我怎么没听见?” 另一个军士说道。 “不对啊,我明明听到了那边有动静……” “得了吧,大半夜的墙头能有什么动静,难不成有鬼吗?” “你……你别提那个字,你不知道我胆子小吗?” “哈哈哈,瞧你那点鼠胆儿!” 二人聊了几句,谁都没有过来查看。 范阳伏在地上,悄悄地从泥土中抠出一块小石子,随即抬起头,悄悄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二人。 看他们聊的正欢,范阳抬手瞄准另外一面墙壁,奋力将石子丢了出去。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撞在对面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下,两个人都听见了! “谁?!” 那二人同时喊了一声,端着火把飞奔过去查看情况。 趁着这个空档,范阳猛然从一旁狂奔到门口,一个闪身蹿了进去。 等这二人疑惑的回过身时,范阳早已经溜进去了。 范阳的脚步又轻又快,迅捷无比。 府衙的第二个院落,远远的又有两个把守的军士在聊天。 范阳进院后猛然一怔,脚步当即顿住。 眼前这二人此刻恰好也发现了范阳。 范阳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怦怦狂跳起来,但脸上却强装镇定,索性迈开脚步朝着二人径直走了过去。 这二人见到范阳后微微一愣,但也没有过多怀疑,这一点,范阳通过他们的表情看出来了。 范阳干咳一声,走上前冷冷的说:“咳咳,韩当将军有令,城中混进来了蜀军奸细,全城戒严。” “汝等应恪尽职守,把守好府衙,绝不能让蜀军细作混进来,明白吗?” “是!” 这二人闻言,立刻恭恭敬敬的拱手称是。 范阳嘴角微微含笑,随即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大摇大摆的从二人中间走了进去。 第三进院,就是政令厅的大堂了,门口依然站着两名军士,各自手持火把。 范阳大摇大摆,依旧拿出刚才的话术,骗过了这二人,随即又混进了后堂大院中。 院子里两侧有无数空屋,应该是给下人居住的。 范阳四顾无人后,悄悄地摸进了内室正堂。 里面灯火幽暗,没看到任何把守军士。 就在这时,身后一人忽然喝道:“好大胆子,你是何人?敢擅闯韩将军居室?” 范阳再次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此人手中端着一盏油灯,身穿短打。 看年纪似乎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范阳看他的穿着,立马判断出他是韩当的侍从,照顾韩当生活起居的下人。 范阳眼睛一转,也厉声喊道:“大胆!我奉韩当将军军令,来取一封文书,耽误了韩将军的正事,你可吃罪得起?” 这年轻人一愣,明显被范阳的气势给吓住了,当即让开一条路,低声道:“不敢不敢,请进去吧。” 范阳一愣,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身后有个小门,看样子这个房间应该才是韩当的卧房。 范阳轻咳一声,低声说道:“下辈子小心点……” 说着,走到了他的身边。 “嗯?什么?” 这年轻侍从一愣,明显没听清楚范阳刚才的话。 范阳在与他擦肩而过时,立刻出手锁住了他的喉咙,还不等他挣扎,一把扭断! “唔……” 这年轻侍从闷哼一声,嘴角开始往下滴血。 范阳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猛然抓住下坠的油灯。 灯火熄灭,灯中的热油撒出来一半,差点没把范阳烫伤…… 范阳来不及去看洒了多少灯油,将小灯放在角落,拖拽着侍从的尸体出了厅堂。 随即将他拖到角落处,开始脱他身上的衣服。 没一会儿,他的衣服被范阳扒光,范阳又将自己的衣甲脱掉隐藏起来,将侍从的短衣穿在身上。 除此之外,他的头上还戴着黑色布帽,也被范阳脱下来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将尸体隐藏在旁边的蒿草中后,范阳摇身一变,变成了小侍从,随后笑吟吟的进了韩当卧房。 关好门后,直接躺在了韩当的床榻上休息。 刚才一路惊心动魄,可把范阳给累坏了。 范阳躺在床榻上强打精神,生怕自己睡着了,可疲惫的感觉却愈发的涌上脑海,让他情不自禁的想睡。 不,绝不能睡! 范阳翻身坐起,快步走出内室。 这个地方虽然能躲避一时,但也不能久留,还是要另寻去处。 范阳走出卧房,从角落里寻到那盏小灯,重新将其点亮。 随后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环境,终于从一个偏僻角落中发现了另一间小屋,这里似乎是侍从的住处…… 范阳正要躲进去休息休息,忽然听到第二道进院的军士朗声喊道:“将军!” 范阳一惊,当即寻声看去,发现韩当此刻正一脸疲惫的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 “呼……” 范阳急忙吹了一口气,将手中小灯吹灭。 看着韩当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范阳的双眼猛然迸射出一丝狠辣。 不若就此时将韩当除掉,更待何时? 也许……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大好机会! 第152章 袭取江陵(九) ‘杀了他,杀了他!’ 望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的韩当,范阳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一个坚定的声音,在他耳畔高声呼喊。 这不禁愈发坚定了范阳要痛下杀手除掉韩当的信念。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五步…… 范阳的双眼中杀气腾腾,眼看着与自己越来越近的韩当,不禁将拳头捏的噼啪作响。 终于在距离范阳五步远的时候,韩当停了下来。 “童儿,为何不掌灯?” 韩当开口了,这让刚要行动的范阳当即一怔。 不过范阳很快反应过来,压低着嗓子说:“不必点灯了……” 韩当闻言一愣,顿时皱起眉头,他此时完全看不清侍从的脸,只能借着月色看到他的衣服…… 此时韩当觉得十分奇怪,他隐隐的感觉自己这侍从似乎……似乎声音不太对! 韩当默默将手按在剑柄上,随即缓缓的朝着范阳的方向踱步过去…… 范阳看到了他放在剑柄上的手,知道他起了警惕之心,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 他怎么可能会给对手拔剑的机会呢! 当韩当距离范阳只剩下两步远的时候,范阳猛然出手,抬手将手中的油灯照着韩当的脸泼了过去! 这盏油灯中的油刚刚不小心洒出去一半,只剩下一小半了,但依然热辣滚烫。 只听韩当哇的一声惨叫,范阳知道自己得手了,那点油一点没糟践,全泼到对方脸上了。 韩当被热油烫的哇哇直叫,范阳猛然一记重拳挥舞出去,正中韩当的面颊。 这一拳打在韩当的脸上,正巧还是韩当被烫伤的位置,打的范阳的拳头登时火辣辣的热! 韩当猛然向后栽了出去,范阳一个箭步欺身上前,抬腿又是一记窝心脚,直接踢中韩当的小腹,韩当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以欧阳锋蛤蟆功的姿势摔跪在地上…… 范阳咧嘴狞笑一声,几步上前,想速战速决,直接下杀手的时候,韩当竟然一把扑过来抱住了范阳的两条腿,奋力向怀中一扯! 范阳整个人失去重心,后背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砰的一声! 疼的范阳一时站不起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一般…… 韩当猛扑上来大骂道:“畜生,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范阳登时反应过来,心说这傻逼,合着还把自己当成他侍从呢? 范阳强忍后背疼痛,双手猛然钳住了韩当两条的粗壮手腕,奋力的向两旁掰! 因为韩当正欲合拢双掌,已经做出要掐死范阳的动作了。 范阳咬着牙,和韩当角力! 韩当这厮力气极大,手腕也比范阳粗上一倍不止。 范阳暗叫不好,自己本来就被他压在地上,不好用力,可偏偏这厮还力气极大…… 还有他的手腕子,怎么这么粗壮…… 难不成,他是双股,老子是单股? 正胡乱想着,韩当已经挣脱了范阳的左手,猛然朝着范阳的脸上打了一拳。 几乎是同时,范阳也果断提起膝盖,顶在了韩当的下面…… “哇……” 二人几乎是同时发出惨叫,韩当捂着裤裆从范阳身上翻滚下去,范阳也顾不上脸上伤痛,加上头晕目眩,晃晃悠悠的试图爬起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下手了,因为打斗声一定会惊动百步外的把门军士。 只要他们赶过来支援韩当,自己就凶多吉少了。 正如范阳所料,百步外的门口军士果然被二人的打斗声所惊动,二人手持火把,立刻朝着范阳的方向跑了过来。 范阳咬紧牙关,猛扑上去,砰砰两拳砸在韩当脸上,这两拳范阳几乎用尽了平生之力,一拳打的韩当鼻血长流,另一拳似乎打掉了他的一颗牙齿,因为范阳的手指也被他的牙齿划出了血…… 范阳顾不得手上和脸上的疼痛,抬手拔出韩当的长剑,一道寒光从剑鞘中飞出,范阳翻转剑刃,将剑尖转向下,正要往下猛刺。 如果刺中,韩当必死! 因为范阳瞄准的是他的喉咙…… 也许是感觉到了范阳强烈的杀意,又或是人在临死前爆发出来的强大潜力,韩当猛然起身,侧过头避过剑刃,猛的将范阳掀飞了出去。 范阳长剑脱手,再次重摔在地上。 韩当也因为用力过猛,大脑晕眩,脚下一个没踩稳,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你,你是范阳!!” 韩当似乎在疼痛中终于清醒了过来,也或许是范阳刚才那两拳给他打醒了。 韩当终于认出了范阳的身份。 范阳咧嘴狞笑一声,嘴角缓缓流下一丝鲜血。 “老子正是范阳!” 说着,范阳艰难的爬起身,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那两个军士距离他们不过十几步远的距离了。 妈的! 范阳暗骂一声,顺手抄起地上的剑,猛然朝着那两名军士飞扑过去,抬手刷刷两剑! 这两剑左劈右砍,势如闪电! 两名军士几乎同时惨叫一声,两支火把都掉在了地上。 范阳也不知道他刚刚砍到了这二人的那里,总之是砍到了…… 趁着两名军士哇哇惨叫,范阳从二人中间挥剑猛冲,还真撞翻了二人,从二人之中杀了出去! 韩当怒吼道:“废物!真是一群废物!还不给我追,杀了他!” “是!” 两名军士忍着伤痛,拔出贴身的环首刀冲了上去。 范阳朝着大门外一路狂奔,经过这一战,他的力气被消耗掉了一大半,不过追兵在后,范阳也只能拼命奔跑! 如果落到他们手中,自己的下场一定是无比悲惨! 第二道院的守卫还在聊天,范阳从二人中间猛冲过去,顺势还捅了其中一人一剑。 另一个人大惊失色,想要去追杀范阳,可又不能不管同伴! 这就是范阳随机应变想到的谋略! 范阳没有拔剑,而是直接逃走。 冲到高墙边噔噔噔三步,攀上墙头,在身后追兵即将抓住自己脚踝的时候,范阳已经翻身跳了出去。 就差二寸…… 范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的冷汗几乎打湿了整张脸。 范阳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沿着城中青石板路狼狈的逃窜。 身后数十名军士已经追了上来,距离范阳不过十几步远。 怎么办? 该往何处去逃?! 难道老子真要命丧于此? 范阳心里暗骂,娘的,这次真的失算了,没想到韩当此贼力气如此之大! 这一点他完全没有想到。 第153章 袭取江陵(十) “呵、呵、呵、呵!” 范阳喘着粗气,在街道上狂奔,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 范阳的怒火已经快燃烧到了极点! 心说你们他妈的追个屁! 老子没有急支糖浆! 再说不就是行刺你们将军了吗?还行刺未遂,至于把老子往死路上逼吗? 就在这时,前面赫然又出现了一小队东吴兵,数十人拎着火把迎面撞上了范阳。 范阳登时刹住车,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身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叫道:“此人就是蜀军奸细,别让他跑了!” 前面的一小队吴兵闻言,立刻分散,呈围堵之势,将范阳围在垓心! 范阳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到危险的时候,他反而不紧张了。 “得了得了,不跑了,你们人多,我投降了……” 范阳像个无赖似的举起双手,笑着四下环顾。 两名东吴兵走上前,正要前来捉拿范阳,却不想范阳忽然发难,猛然上前两步,一拳一脚打翻了这二人。 他二人吃痛,翻身倒地,手中火把当即落地。 范阳顺手抄起一支火把,猛然朝身后偷袭的二人打去,一个东吴兵的衣服当场被范阳点着,火苗顺着衣服向上飞快烧了上去。 另外一个还想上前,被范阳挥舞着火把逼退两步,可他捂着脸一声惨叫,等同伴将他扶稳时再看,他的脸已经被范阳给烧黑了,眉毛更是直接烧没了…… “哈哈哈!” 范阳大笑一声,顺手又抄起地上的另一支火把,宛如挥舞双锤一般,左右挥舞,火星霎时纷飞四溅! “来呀!来杀我呀!” 那个被点燃衣服的东吴兵,在同伴的提示下,在地上疯狂打滚,总算是熄灭了衣服上的火焰。 可是他的身体也被严重烧伤,疼的他哇哇直叫。 “你他妈的混账!” 一个东吴兵也想效仿范阳,在怒骂一声后,将手中火把朝着范阳扔了过去,试图将范阳烧死! 可范阳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一手,早就小心防范。 不等火把飞过来,就被范阳抬手挥舞着两条火把给打飞出去。 众人一时僵在原地,想进攻又畏惧范阳的火把,可退后又怕范阳走脱。 正在陷入僵局时,范阳猛然抡起一条火把朝着前方东吴兵扔了过去。 正前方的两个吴兵吓了一跳,本能的左右跳开两步,躲过了火把。 可万没想到范阳紧随其后,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去。 等东吴兵反应过来,正要追击,却被范阳反手扔出的火把当场打翻了两个。 火把落在他二人的身上,又将他们的衣服点燃了。 “别让他跑了!快追!” 被点燃的两个东吴兵吓得惊叫连连,急忙趴在地上打滚灭火,他们身边的东吴兵急忙抄起地上火把,从他二人身上跳过去,再次追向范阳。 只是这一次,范阳逐渐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转身朝着一条深邃的小巷子里跑去。 这条小巷不是死胡同,反而七拐八拐,多出很多条岔路。 也许是老天都在帮助范阳,范阳左拐右拐,竟然真的甩掉了追兵。 在听见身后没了动静以后,范阳再也跑不动了,脱力的坐在地上。 此刻的小巷子里一片漆黑,虽说没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可也只是勉强能看清楚轮廓而已。 范阳轻轻地喘个气,同时脑子在疯狂运转,思索着下一步藏在哪儿合适。 正想着,不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范阳瞪大眼睛,胸口顿时狂跳不止。 糟了,他们追来了! 范阳正要翻身逃走,忽然听到身后吱嘎一声响,范阳身体猛然向后一仰,差点没倒在地上。 原来他坐的位置正是一户人家的大门口。 而此时屋里那人正是将门打开,所以才放倒了范阳。 范阳一惊,下意识的抡起拳头就要打过去,虽然他坐在地上,但朝对方命根子来一拳还是能够做到的。 “年轻人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惊慌说道,范阳再次一惊,拳头距离对方的命根就差二寸,停了下来。 范阳翻身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端着一盏小油灯,正好奇的打量着范阳。 范阳也借着灯光去看了看他,这老头须发皆白,长得慈眉善目的。 就在这时,忽听不远处有人喊道:“来人!把守住各条要道,这一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范阳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次他们真的要搜过来了。 “年轻人,快进来!” 这老头反应不慢,连忙招呼范阳道。 范阳立刻站起身,冲进小院。 在进院的下一刻,老者立刻将院门关闭,随后将门拴好。 “多谢老人家!” 范阳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抱拳拱手道。 老者望了一眼门外,眼眸闪动,低声说道:“年轻人,此处不是说话的所在,快随我进屋去!” “好!” 范阳在老者的指引下,快步进了院中茅草小屋。 这小屋在这条巷子里算是最破旧的一间,但此时对于范阳来说,却是一个温馨而又安全的港湾。 进屋后,老者指引范阳落坐,随即吹灭了油灯。 这时就听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有数十名东吴兵在搜查小巷。 屋内一片漆黑,但范阳却很快镇定下来了。 这个小屋给了他强烈的安全感。 “年轻人,你究竟是何人?可否方便告诉老夫?” 黑暗中,范阳看不清老者的面容,只能听见他的低语。 范阳皱紧眉头,仔细沉思了片刻。 他孤身在外,又在城中搅个天翻地覆,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老人,自己该不该相信他? 如果说本着小心谨慎的思路,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对对方讲实话。 可若是念在这老者及时出手替自己解围的情面上,说谎骗他,就有些不够义气了。 “年轻人,你如果不方便说,老朽就不问了。” 老者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道:“但有一点你一定要对老朽说实话,你……你是不是坏人?” 范阳闻言一愣,完全没想到老头会这么问。 那个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蛋? 范阳想了想,还是抱拳说道:“承蒙老人家相救,在下不敢隐瞒,我叫范阳,我不是坏人,我是大汉皇帝陛下下属军师将军,这一次混入江陵城,正是为了攻取江陵而来!” 范阳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这老人家一次。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老者绝非坏人。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是坏人,凭范阳的功夫,也能对付得了他。 第154章 袭取江陵(十一) 那老者闻言,顿时一惊,连忙起身下跪,给范阳磕头道:“小老儿不知道将军驾到,失礼之处,还望将军恕罪。” 范阳一怔,连忙伸手扶起老者说道:“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晚辈如何受得起如此大礼?” “不不不,将军,您受得起,请受我一拜。” 老者说什么不肯起身,坚持给范阳磕了三个头。 范阳哭笑不得,心说你这样……我会不会折寿啊? 磕完了头,老者在范阳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起身,拉着范阳说道:“将军,请上座!” “不不不,万万不敢……” “哎呀,将军,您就勿要推辞了。” 见这老头态度强烈,范阳也不好意思强行推辞,只能坐到了上座的位置。 二人坐定后,老者拱手说道:“小老儿名叫赵风,刚刚给将军叩首,也不仅仅是拜将军,也是在拜当今皇叔……哦不,当今陛下。” 范阳闻言,不禁有些好奇,问道:“老人家,难不成您见过我家陛下?” 老者微笑道:“岂止是见过,当初若是没有皇叔携民渡江,老朽一家人当年就被曹操的大军杀死了。” “啊,原来如此……” 范阳惊讶的说道。 原来这老头十几年前是在新野住的,后来刘备扶老携幼,携民渡江救下了这一批百姓。 为此,刘备逃跑的进程被强行放缓,这才有了长坂坡被曹军击败的经过。 那一战,刘备连自己的老婆儿子都顾不上了,若是没有赵云单骑救主,没有张三爷在当阳桥上的一声断喝。 也许刘备那个时候就死了。 这老者继续说道:“哎,当年长坂坡的一战,老朽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历历在目……” “刘皇叔……也就是当今陛下,为了救我们百姓,不惜放缓了自己的行程,这才被曹军赶上,陛下还差点将太子给丢了……” “老朽每念于此,感恩之情常常难以言表……” 范阳微笑道:“老人家不必客气,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为本,以民为重。我家陛下虽然败了那一仗,如今不是照样登基做了皇帝了吗?” 黑暗中,老者似乎是在伸手拭泪,声音哽咽的笑道:“是啊,像陛下这样的好人,理应得到天下!老朽在得知陛下在蜀中称帝的消息后,真是替陛下感到高兴。” “这才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啊!” 范阳笑了笑,说道:“我记得当初你们应该是去了江夏啊?老人家您怎么来江陵了?” “哦,不瞒将军,小老儿在江陵有亲戚,因此半路上与众人分别,带领全家人来了江陵。” “如今我一家人在江陵住了十几年,儿子儿媳生活的非常好,虽说比不上大户人家,但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完全没有问题。” 老头一说到这儿,眼睛似乎都在放光。 “这一切都是拜陛下所赐,不然老朽一家人岂有今日?” 范阳闻言会心一笑,他也是由衷替老人家感到高兴。 老者接着说道:“老朽这段时间总是在想,余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陛下一次,再给陛下做点事,报答一下陛下的恩情。” “今日得见将军,真乃三生之幸也。” 范阳笑道:“老人家言重了,这也是范阳的三生之幸,不然我早就被东吴的狗贼乱刀砍死了。” 老者闻言,长长叹了口气道:“提到东吴的狗贼,老朽就气愤不已。” “关将军盖世英雄,竟然被此等鼠辈偷袭!老朽真是痛恨自己早生了几十年,不然非要加入蜀军,给关将军报仇不可,就是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了。” 范阳闻言,不禁肃然起敬,拱手道:“老先生高义,有您这番话,关将军泉下有知,也会含笑了。” “哎……” 老者又是一声长叹。 范阳想了想,笑道:“老人家如果想再见陛下,也并非没有可能。” “等明晚子时,我军攻破江陵城后,我会亲自带着老者去面见陛下的。” 一听这话,老者瞬间激动坏了,眼泪都在眼眶打转,喃喃道:“此生若能再见陛下金面,老朽就是即刻死了,也心满意足了。” “老人家言重了。” 老者激动的笑了笑,忽然,他收敛起笑容,似乎在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将军稍后,老朽去看看门外动静如何。” “好。” 老者悄然起身,摸着黑走到门边,小声的打开门,蹑手蹑脚的走到大门口。 随后轻轻地打开门栓,探出头向外张望一番,见东吴兵都走了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回身将门关好,老者返回小屋,重新将灯点亮,这才笑着说道:“将军放心,追兵都已经离开了。” “好,多谢老人家了,既然追兵离开,我这就走了。” 老者闻言,一把拉住要走的范阳,低声说道:“不行,门口没有敌人,不代表巷口没有敌兵把守,将军若是此时出门,只怕会落入敌人的埋伏之中。” 范阳一惊,心说不错,这老者还真是提醒他了。 老者道:“将军如果不嫌弃,就放心的住在这儿,一日三餐,老朽自会供奉周全。” 范阳苦笑道:“如此真是多谢了,范阳只恐连累了您老人家。” “欸?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当初陛下携民渡江,都没有嫌弃老朽累赘,今日老朽岂能怕将军连累?” “多谢老人家!” 范阳听在心里,十分暖心,又很感动。 二人再次坐下后,范阳想了想问:“老人家,你们住在江陵城,平时东吴兵可曾欺负你们百姓?” 老者苦笑一声,说道:“一开始,那潘璋和马忠二贼入城时,纵兵抢掠百姓,我们是有苦难言,真称得上是苟且偷生。” “可后来陆议将军接管了江陵城后,这种局面才算是了结。” “哦,陆议?” 范阳微微皱眉。 “不错,那陆议将军的人品确实不错,自打他来了以后,凡是欺辱百姓,抢夺财物者,必斩!” “由于他治军严明,我们的日子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说着,老者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将军,依老朽看,陆议将军不是坏人,如果在战场上遇到,最好让他归顺陛下,这才是人尽其用。” 范阳笑了笑,他没想到一个老人家竟然有如此见识,真是人不可貌相。 “老人家所言不错,这一点我和陛下都会考虑的。” “那就好,将军,时辰太晚了,老朽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今晚您就睡老朽的床榻吧,被褥都是新洗出来的。” 范阳拱手道:“多谢老人家,可您今晚睡哪儿?” 老者笑道:“老朽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请将军不要推辞了。” 范阳无奈的点点头,再三向老者致谢后,来到了内室卧房。 床榻还算干净,被褥也很整洁。 范阳实在顶不住疲惫的困意,脱了鞋子躺倒床榻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155章 袭取江陵(十二) 这一晚,范阳睡得格外的香甜。 这段时间他太累了,从设计谋取夷道城、谋划降服朱然、从骗过甘宁叔侄、以及处理孙桓、从夺取东吴数十条战船、击溃韩当的主力军、斩杀周泰,到现在的袭取江陵城…… 用一句殚精竭虑,绞尽脑汁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他有时候真想从此不理世事,只是带着心爱的人,远离尘世喧嚣,远离这些纷杂的战乱,从此离世避祸。 春秋读书,冬夏狩猎。 从此往复循环,黄昏黎明,春夏秋冬,就这样蹉跎一生…… 这未必不是一种好的人生选择,何必要这么累呢! 范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他平定了乱世,远离了勾心斗角的朝阙,带着张星彩,甚至还有她的妹妹瑾云…… 三个人隐居过起了小日子。 不过就在范阳即将从梦里笑醒的时候,关银屏板着一张俏脸出现了,指责范阳为什么丢下她不管,说什么也要跟着掺和一脚…… 给范阳气得,直接从梦里气醒了…… 等他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了。 范阳的床头摆放着一碗麦饭,和一碗小青菜豆腐汤。 那老者不知去了何处,总之不在小屋之内。 范阳端起碗吃了两口,又喝了两口菜汤。 还真别说,滋味不错。 真是还原食物原本的清香之气,颇有粤菜的风格精髓。 范阳低头吃着饭,大脑又情不自禁的回想昨晚的那个梦。 一想到最后的好日子竟然被关银屏这小妮子给毁了,范阳就哭笑不得。 看来以后最好还是离她远点,别给自己惹麻烦才是真的。 范阳吃完最后一口,小院的门也被打开了。 透过小木窗,范阳能清晰的看到归来的老者一脸焦急。 范阳皱起眉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老者步履匆忙的走进内室,一见范阳吃完了饭,顿时心头一喜,但又焦急说道:“将军,不好了,我刚刚出门给你探探口风,发现东吴的韩当和凌统二人,带领数千兵马包围了方圆百里的民房,把守住了每一条小巷。” “并且放出口风,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将军,将你……将你……” 范阳眉头紧锁,但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老人家但说无妨。” “要将你碎尸万段啊!” 范阳点点头道:“他们现在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吗?” 老者焦急说道:“不错,正是,他们搜的很快,我估计要不了一杯茶的功夫,就要搜到这儿来了……” 范阳皱眉道:“老人家勿忧,我即刻就走!” “不成!” 老者断然反驳道:“将军如果此时出门,不是正被敌人逮个正着吗?” “那我也不能连累您啊!” 范阳义正辞严道。 老者一把攥住范阳的手腕说道:“将军,来不及多说了,您立刻跟我走,我自有地方安置将军,只是要委屈将军了。” 说着,老者拉着范阳一路快走来到后院。 范阳见状也不禁一愣,没找到房子后面还有一个后院 后院不算太大,院中堆放着不少农具和杂物,还有一些木柴堆成了一小堆。 木柴的旁边摆放着一只陶制花盆,花盆中栽着一株粉红色的山茶花,花已经开了,开的十分艳丽。 老者快走上前,俯下身费力的去挪动山茶花花盆。 范阳见状,也连忙上前帮忙,疑惑问道:“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范阳顿时看到了花盆下面是一道方正的木板,木板上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老者在挪开花盆后,连忙从怀里掏出钥匙,蹲下去试图捅开锈锁。 也许是老人平时浇花,连带着下雨导致了铜锁生了锈,老者捅了半天也没有捅开锁。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砸门声。 当当当! 砸门声十分粗鲁,门外喊话之人更是粗鄙不堪。 “有人吗?他妈的,死出来开门!” “韩当凌统将军有令,该家该户搜捕逆贼,谁敢窝藏贼人,与逆贼同罪,必斩不赦!” 他的声音很洪亮,范阳和老者在后院都听见了。 这下顿时让老者和范阳都是一惊,尤其是老者,吓得脸色发白,汗滴顺着脸颊往下淌。 范阳咬紧牙关,低声道:“实在打不开就算了,我出去跟他们拼了!” “不行,老朽再试试,前两日还能打开的……” 门外又传来一阵粗鲁的砸门声。 门外军汉吼道:“他娘的,里面人干什么呢?还不开门?再不开门,当心本军爷治你一个违抗公务之罪!” 这一下范阳也开始紧张了,额头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 就在这关键时期,老者手中咔嚓一声,铜锁打开了。 老者飞快的掀开了木板,登时露出了下面方方正正的一座地窖。 地窖里面黑洞洞的,一股凉意从地窖下面直往上涌。 “将军,事不宜迟,快下!” “哦哦!” 范阳连忙点头,纵身一跃而下。 头顶上的老者立刻盖上木板,重新将铜锁锁好,再费力的将花盆挪上地窖门板上压住。 “他妈的,里面人再不开门,老子就砸门进去了!” 外面粗鲁的军汉气急败坏的吼道。 “别别别,军爷且慢,老朽这就开门了!” 老者慌忙穿过小屋,走到前院喊道。 等打开门,一只大手猛然拍在老者身上,骂骂咧咧的吼道:“你他妈的,慢慢腾腾!” 这一巴掌推的老者倒退两三步,差点摔倒。 不过还好撞到了院门口一棵小树上,这才没有摔跟斗。 老者连忙擦了擦汗,满嘴道歉道:“军爷恕罪,老朽老迈,腿脚不便,耳朵也有点背……” “哦……” 数十名军士依次涌进小院,为首的粗鲁军汉带头四下打量。 “喂,老头,我问你,这两天家里可来没来过陌生人啊?” 粗鲁军汉看了一圈,一脸不屑的盯着老者问道。 老者点头哈腰,苦着脸陪笑道:“没有陌生人啊,这小屋里只有老朽一人居住,左邻右舍尽人皆知。” “哼,你说的不算!得让老子派人搜过了才知道!” 说着,军汉撇着嘴,大手一挥,吼道:“来人,搜!” “是!” 第156章 袭取江陵(十三) 身后的数十名军士一齐高声叫道,气势骇人。 这一下老者明显有点慌了,试图伸手阻拦军汉,叫道:“将军,家里真的没人,老朽可以对天发誓。” “去去去……” 军汉轻轻地推了一把老者,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老者苦着脸,哀求说道:“军爷……您要搜也成,但下手轻点,老朽我还要住呢……” 军汉抱着肩膀,没好气的瞪着老者,他发现眼前这老头似乎不太开窍啊。 “老头……这有没有人,不是你空嘴说出来的,你要是想让我相信,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啊……” 说着,军汉咧嘴坏笑一声,伸手搓了搓手指。 那老者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要钱呗。 这帮恶棍,表面上是军人,其实脱了衣甲,和土匪没有什么两样。 “军爷……实不相瞒,老朽没有钱啊,不然一定孝敬军爷……” “我呸!” 军汉闻言,气得高声叫嚷道:“我说要钱了吗?你把本军爷看成什么人了?盗匪吗?” “哎呦,老朽岂敢……” 军汉骂道:“岂敢?我现在越看你越像窝藏逆贼的刁民!” 说着,一把揪住了老者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老者。 老者吓得面如土色,额头上汗流如雨。 这时屋内的数十名军士纷纷走了出来,其中一名军士拱手道:“将军,屋内空无一人!” 老者闻言心头一喜,连忙说道:“对,老朽之前就说了,屋内没人。” “没人?” 军汉不敢置信的瞪了一眼下属,表情怪异的看了眼老者,转头问身边军士道:“屋里屋外都搜遍了吗?” “是,都搜过了!” “哼!” 军汉冷哼一声,瞪了一眼老者,紧接着刚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在门口叫了那么久,为什么这老头半天不开门? 难不成,是在藏人? 军汉狞笑一声,朝着老者狠狠地说道:“老东西,待本军爷亲自去搜,搜不出还则罢了,只要搜到人,你死定了!” 说着,大步流星进了小屋! 这番话,顿时让老者心惊肉跳,下意识的连忙跟了上去。 身后还有三四名军士也跟着走进小屋。 来到内室,那军汉环顾四周,屋子小小的确实无法藏人。 可等他看到了床榻上还没有叠的被子,顿时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来到床榻边,他一屁股坐了上去,同时伸手摸进了被窝。 “这被窝为什么是热的?” 军汉皱眉问道。 老者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说道:“老朽这几日不舒服,时常贪睡,将军敲门之际,老朽还未起床,所以是热的。” 军汉点点头。 老者的这番话还是可信的,而且没有什么破绽。 忽然,军汉看到了枕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凑上去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根长头发。 黑色的长头发! 那军汉顿时咧嘴一笑,伸手捏起了那根黑色的长头发,站起身狠狠地盯着老者喝道:“老家伙,你敢骗我!” “你看这是什么?!” 众军士见状,都吃了一惊。 其中一名军士惊叫道:“是一根黑色头发,这明显不是这个臭老头的!” “还真是……” 老者吓得浑身一颤。 那军汉咧嘴笑道:“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吗?那这根黑色头发你如何解释?” “看你满头白发的样子,还能找到一根黑色头发吗?” 军汉的态度咄咄逼人,这老者在他面前,气场弱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老者尴尬的低下头,大脑飞快思索,很快,他有了对策。 “这黑头发……” 老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老朽我有个儿子,前两日还来看我,给我送饭吃。也许是他躺在老朽的榻上,头发掉在了床榻上,也有可能……” 众军士闻言,纷纷点头,其中一人说道:“这个确实,一根头发说明不了什么……” 军汉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多嘴的军士,随即没好气的吼道:“你确定你有儿子?” “老朽有儿子,左邻右舍都能作证!” “这……” 军汉语塞,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似乎也不像说谎。 军汉重重的哼了一声,将手中头发狠狠一摔,转头奔向后门。 后门推开,后院登时呈现在军汉眼前。 老者的心顿时再次紧张到了嗓子眼…… “后院都搜了吗?” “搜过了将军,确实没人!” 一个军士禀告道。 军汉不信邪的进了院子,仔细打量着院中的所有事物。 此时的范阳正隐藏在地窖之中,这地窖阴冷潮湿。 里面囤积了不少青菜,还有几袋子粮食。这些都是范阳透过木板缝隙光亮看到的。 忽然,那军汉指着花盆皱眉道:“花盆下面是什么?” 这句话一说出口,老者的心脏猛然收缩一下,一时间紧张到了极点,哆哆嗦嗦的说:“将……将军……这下面只是一座地窖,存放一点粮食而已,什么都没有……” 军汉望着老者紧张的表情,忽然似笑非笑道:“老家伙,你还是露出了破绽了!” “如果本军爷没猜错,逆贼就被你藏在了地窖之中,是也不是?!” 最后的那句“是也不是”他直接吼着说的。 老者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差点没摔倒,要不是背靠着墙上,他就真摔了。 “来人,将花盆移开!打开地窖搜人!” “是!” 两名军士瞬间上前,搬走了花盆。 范阳在下面听得清楚,他的心情也随之紧张到了极点! 完了完了! 只要打开地窖,自己是无处可藏!一定会暴露! 怎么办? 怎么办?! 范阳急得一脑袋汗! 他其实并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被发现。 他自己被发现是小事,他最怕的是连累了老者,害得老人家落下一个“窝藏逆贼”的罪名,最后也被一同处死。 这老者是个好人,他要是死了,自己可真是万死莫赎其罪了…… 究竟该如何是好? 忽然,范阳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粮食麻袋上…… 有了! “军爷……老朽求求你,里面真的没有人,只有一点粮食而已,您就别搜了……” 老者激动的跪在地上,试图阻拦。 殊不知他越拦着,在军汉的眼里越是心虚,他越是想搜一搜看! “没人你怕什么?” 军汉狞笑一声,看着地窖木门上的锁,问道:“还不将钥匙拿出来?” “这……老朽的钥匙丢了……” “来人,搜!” “是!” 一个军汉粗鲁的上前搜身,顿时搜出了老者怀中的那把钥匙…… 老者面无土色,宛如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欲哭无泪。 第157章 袭取江陵(十四) “呵呵,钥匙不是丢了吗?你他妈的敢骗我!” 军汉怒了,笑容一脸阴邪,咬牙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两句话道:“一旦让我发现里面有人,我一定宰了你!” 老者紧紧地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直视了。 他不怕死,他只怕范阳受到伤害。 老者的心情顿时五味杂陈,痛苦不堪。 他是又恨又悔……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还不如让范阳将军冲杀出去呢! 冲杀出去未必是死,可被发现了,一定不能活…… ‘范小将军……是老朽害了你啊……’ 老者的心在流泪,他真的很想痛哭一场,但在众多吴军面前,他只能极力忍耐! 拿着钥匙开锁的年轻军士,用钥匙捅了很久,可发现无论如何也捅不开。 这小军士急得满头大汗,身后的军汉吼道:“没用的东西,怎么还不开锁?” 小军士回过头,委屈巴巴的说:“将军……这,这锁锈住了,打不开啊!” “什么?打不开!” 军汉闻言一愣。 老者闻言,顿时重拾希望,心中狂喜,低着头颤声说道:“将军明鉴,老朽这铜锁已经生锈,别说将军您,就连老朽也打不开,这下面如何能藏人呢?” 军汉没说话,怔怔地望着地窖。 其实他觉得老头这话说的有道理,如果真是一把打不开的锈锁,下面又如何藏人? 等等,不对…… 军汉狐疑的瞪了一眼老者,这里面还有一个疑点。 如果这锁真的打不开,如果下面真的没有隐藏逆贼,那为什么老头要撒谎,说钥匙丢了? 不对,一定有问题! 军汉眉头紧锁,盯着那锈迹斑斑的锁头喝道:“来人,将锁头砸开!” “是!” 完了! 老者的心情宛如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他知道,这下真的瞒不住了。 还是……等死吧! 只要范将军一死,他也不会独活。 当然,他想活只怕也活不了了…… 老者面如土色,再也无力阻拦。 那年轻的小军士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奋力一砸。 钉的一声,铜锁被砸断。 小军士拆下铜锁,猛然翻开木板,向下一望! 军汉和众军士一起围了上来,低头查看。 却发现这方方正正的地窖中,竟然堆满了粮食袋。 木板下面正是一袋子粮食袋。 老者紧张的闭上眼睛,准备等死了。 可他紧张的听了许久,发现并没有范小将军被人逮捕的声音。 怎么回事? 老者颤巍巍的睁开眼睛,朝着地窖下一看,顿时傻眼了。 地窖入口竟然被一只粮食袋给堵住了。 老者当即心头狂喜,立马明白了这是范阳在下面托举着粮食袋挡住了地窖入口。 这样一来,明显给人一种视觉错误,认为这下面堆满了粮食。 聪明! 范小将军果然聪明! 老者激动的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军汉盯着地窖口的粮食袋,疑惑的看了半天,最终还是相信了里面没人。 他猛然抽出随身佩剑,狠狠地朝着粮食袋子刺了一剑。 老者再次脸色苍白,吓得冷气倒吸。 洞口下的范阳闻声也吓了一跳,他能感觉到剑锋的冰冷。 他此时正以“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姿势托举着几十斤的粮食袋。 只是董存瑞是单手举炸药包,范阳是双手举粮食包。 还好,那把剑没有刺透粮食袋,不然下面就是范阳的脑袋,如果那把剑刺中了范阳的头顶,那他就必死无疑了。 军汉蹲下去,一只手抓起割破的袋子口中的一把粮食。 这是一把未去皮的麦子粒…… 军汉盯着手中的粮食许久,这才缓缓的松开了手,将一把麦子扔掉,拍拍手道:“撤!” “是!” 众军士应了一声,随后依次撤离。 军汉临走前还贴心的将地窖木板关好。 他似乎有些失落,本以为这次终于能抓到逆贼立下大功,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搜了个空。 老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紧张的直擦冷汗。 军汉临走前,似笑非笑的盯着老者问道:“老头,你既然没藏逆贼,为何如此紧张?” 老者战战兢兢的回答道:“怕……老朽怕军爷抢我的粮食……” 军汉闻言,顿时没好气的吼道:“你他妈,还是拿老子当盗匪了!” 说着,气呼呼的扬长而去。 老头长长的松了口气,一路追出去喊道:“军爷慢走,慢走……” 说罢,连忙关上了自家大门。 最后的一番问答,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吴军当中也的确有一些兵痞,其行径如同山贼盗匪。 范阳累的汗流如注,听见上面没了动静,又忍耐了许久,这才疲惫的扔下粮食袋。 扑通一声,地窖中灰尘滚滚。 范阳的手臂此刻酸痛无比,仿佛再也没有力气举起来了。 没一会儿,他就听见了老者的声音。 “将军,快出来吧,他们走了!” “好!” 范阳跳起来一把掀开木板。 这地窖两米多深,还好范阳是一米八的个头,双手举着粮食袋不算太吃力,但凡他要是矮一点,只怕此番劫难都躲不过去…… 范阳一把握住老者的手,在老者的帮助下,艰难的爬了上去,主要是他的手臂酸痛,使不上太大的力气。 这就导致老者用了很大力气…… 两个人坐在地窖洞口处,相视一笑。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很是奇妙。 “将军……多亏将军机智,巧妙化解危难。不然只凭老朽,只怕是瞒不过的。老朽死不足惜,可要是连累了将军被擒,老夫可真就无颜苟活于世了……” 范阳喘着粗气笑道:“老人家言重了……也多亏这下面有几袋粮食,要不然我可真是束手无策了!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多谢老先生的救命大恩呐。” “哈哈哈……” 二人相视而笑。 …… 当天,范阳叫老者重新给自己找一件百姓穿的粗布麻衣。 老者没有多问,当即去了儿子家,亲自找了一件儿子穿的衣服,给范阳送了过来。 范阳在老者家里,又剪了一点头发,做成假胡须,用麦饭倒成浆糊,将假胡须沾在脸上。 剩下的浆糊,被范阳抹在脸上。 如此一来,等浆糊晾干后,范阳脸部开始微微变形,而且风干后的浆糊涂在脸上,就好似麻麻赖赖得了过敏性毛囊炎似的。 再加上假胡须,范阳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老者笑着叫道:“妙哇!如此一来,将军必能躲过官军追查了!” 范阳笑道:“老人家可有斗笠借我一用?” “有,有,我这就给你拿去!” 老者笑眯眯的去拿斗笠。 范阳微微一笑。 他知道,今晚,就是总攻的时刻。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出门一趟,不然整个计划都无法顺利实施。 这也是他想尽办法也要易容的重要原因! 第158章 袭取江陵(十五) 范阳穿着老者儿子的粗布衣衫,头戴斗笠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来下巴和胡子。 此时他正潇潇洒洒的走在大街上,在城镇中穿街过市,望着人流攒动的街巷,时而穿横走过的巡城官兵。 范阳心中暗笑,要说这易容之术真是好使,堪称“七十二变”。 哪怕是范阳和巡逻兵走了个面对面,他们也丝毫察觉不出来,自己正是他们全城通缉的“逆贼”。 如果当年的曹操要是会这一手,哪至于走到就中牟县被官兵抓住? 不过无巧不成书,这就是戏啊。 同时代还有一个易容高手,那就是徐庶,徐庶年少时杀了人,最后披发涂面而走,想必也是与范阳的“易容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范阳的手段还是很低微的,更高级的易容术,甚至可以男变女,女变男,甚至制作出“人皮面具”等等…… 此刻城中每走数十步,就能看到张贴的告示。 无数的百姓纷纷驻足留步,围上去查看告示。 范阳也忍不住好奇,伸手压低斗笠围了上去,他主要想知道,自己这一颗脑袋,究竟值多少钱。 以前看电视剧或小说,往往有这样的情节,捉拿江洋大盗,悬赏千金万金,就算只是提供消息情报,也能赏钱百贯…… 范阳找到了人群后,默默的望了一眼自己的画像,别说,画的还真有七八分相似。 原来自己长这么帅吗? 一个年轻书生打扮的人,指着街头告示念道:“荆州南郡江陵府衙告示,捉拿逆贼范阳,生擒此贼者,赏钱三千贯,提供消息者,赏钱一百贯。知情不报,窝藏逆贼者,与此贼同罪!” 范阳听到这儿,顿时气愤不已。 他奶奶的,合着老子这颗人头就值三千贯? 水浒传里面李逵也值三千贯,合着自己混了这么久,也就混到了李逵的级别? 我尼玛! 人家曹操刺杀董卓以后,董卓下发告示上写的是赏千金,封万户侯! 轮到自己这儿…… 当然,范阳也不敢和曹操相提并论,但最起码这颗人头应该也值百金呐! 范阳心里是这个郁闷,别提了。 这时一个老头颤巍巍的说:“哎呀,三千贯呐,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我要是能抓到此贼就好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笑道:“刘大爷,您就算了吧,能被府衙通缉的逆贼,能是什么好鸟?指不定是一个杀人越货,欺压良善,奸淫掳掠之徒。” “是啊,此话有理……” 众多百姓议论纷纷,都觉得中年妇女言之有理。 范阳在身后气得脸都绿了,心说这群老百姓,有时候真是不值得可怜! 无知至极,愚蠢至极! 他们也分不出好坏,没有自己的主观判断啊。 府衙告诉他们什么,他们就相信什么。 盲目从众,人云亦云。 范阳不禁叹了口气,这么看来,古往今来凡是被抓捕,被缉拿的“罪犯”,其实都未必是坏人。 那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叫道:“不然,依我之见,此人未必是逆贼,而府衙之中吆五喝六的官员,未必不是逆贼!” 范阳闻言双眼一亮,顿感欣慰的望向了他。 看来老百姓也毕竟不是全部愚蠢,也有少数人是有大智慧的。 “哎呀,小三子,你可别乱说,你不怕吃官司吗?” “就是,官府都说他是逆贼,你安知他就不是?” “就是,就是……” 众百姓七嘴八舌,声音一浪盖过一浪,瞬间将这书生的话压了下去。 范阳默默叹了口气,看来“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话真是没毛病。 那年轻书生笑而不语,似乎也懒得与众人辩论。 范阳默默的离开了告示处,一个人悄然来到西城门营区。 在路过军营区附近时,范阳走到不远处的茶摊边坐下。 他在默默观察着军士巡逻规律,想着如何才能混进去…… 这时,几匹快马奔驰而来,马上端坐着几员小将。 其中一员小将,呼喊一声,立刻将营区的校尉长官喝到面前。 “将军,有何要事?” 范阳默默的听着,他有一种直觉,一定发生了很紧急的事,不然那传令的小将军不至于连马都不下。 看来是打算立刻说完,紧接着去别处通知…… “韩当将军派我告知汝等,说朱然逆贼已经背主投敌,韩当将军大怒,通知你等无论在何处见到此贼,尽可能当场击杀,勿要放此贼进城!” “是!” 传令的小将军说着,立刻带人打马扬鞭而去。 街市上烟尘滚滚,很快望不到了他们的背影。 范阳闻言心中一喜,看来自己的计策奏效了! 只是不知道来传递消息的人是松滋县的还是枝江县的…… 不管怎么说,计划是实现了。 接下来就看关兴和关银屏能否顺利完成任务了。 ……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暗。 范阳在附近转悠了一下午,终于抓到了一个落单的东吴兵。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老男人,从军营中不知道是不是偷跑出来,找一个中年女人私会。 范阳一路尾随,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二人面前,吓得二人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范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扒掉了男人的衣甲,三下五除二套在自己身上,又带上了头盔,拿上了他的环首刀。 这样一来,范阳又摇身一变,成了众多东吴兵之一。 临走前,范阳打昏了男人,并恐吓女人不得泄露消息,否则杀她全家! 女人吓得唯唯诺诺,连连赌咒发誓,绝不敢透漏半个字。 范阳恐她言而无信,从家中搜出绳索,将二人捆在一起,将二人嘴巴塞住,反锁了屋门,这才跳窗而走。 大摇大摆的返回了西城门营区,范阳一身吴兵的衣服,果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此时天色越发的黯淡下来,在众吴军用饭之际,范阳终于找到了排队打饭的张苞。 范阳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张苞的肩膀,张苞回过头,顿时没好气的吼道:“你他妈谁啊?” 范阳顿时哭笑不得,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易着容呢。 “嘘,别喊,是我!” 范阳说完,张苞顿时傻眼了,仔细的打量着范阳看了半天,才终于确认了范阳的身份。 张苞激动不已,上来就要给范阳一个熊抱,却被范阳一把推开了。 “我此来正是为了今晚子时的攻城大事而来,一会儿我还要去一趟南城门,集结众兄弟。” 范阳谨慎的环顾四周,低声说道:“你通知西城门的众兄弟,今晚亥正时分,准时和我相聚南城门下。用半个时辰的时间夺取南城门。” “行动时依旧按照惯例,自己人系红色领巾,以免伤到战友。” “明白!” 张苞兴奋的点点头,这两天他度秒如年,期盼了这么久的计划,终于要开始实施了。 第159章 攻城门 趁着天黑,范阳摸进南城门营区,很快召集了数十个战天精锐。 剩下的事就简单了,由十几个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通知了所有行动成员。 古代的一天分为十二个时辰,而每个时辰又包含两个小时,这一点人所共知。 而时辰细分下来,又分“初”和“正”…… 何谓“初”何谓“正”? 譬如说此刻时间已经接近了亥时,用现代时间计算,是晚上九点。 这里就可以用“亥初”来表达。 而“亥正”则是一个小时后的十点。 范阳的计划,正是亥正时,在南门集结所有行动成员。 亥时到了,军营开始熄灯休息。 但所有的战天成员早已经摩拳擦掌,兴奋的睡不着觉。 范阳也跟着混进了营房,捞到了一个狭窄的床位躺了下去。 一刻钟后,所有东吴兵有秩序的……睡着了。 呼噜声接连响起,整个营房里都弥漫着打呼噜吧唧嘴,以及磨牙放屁声…… 范阳躺在床位上哭笑不得,他实在忍不了了。 “准备行动!” “是!” 范阳低声喝道,身边的战天将士立刻开始做出回应。 他们猛然从怀里掏出事先备好的短刀,狠狠地插在睡在旁边的吴兵身上、咽喉上…… 霎时间,营房内血腥气一阵蔓延,只用一杯茶的功夫,战天的将士已经解决掉了营区一大半的敌人。 可怜的东吴兵还在睡梦中,就被汉军将士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 数十间营房,杀戮还在继续…… 等范阳率人解决掉所有的东吴兵后,距离相约的亥正,还有两刻钟的时间。 “红布条,响箭,都准备好了吗?” 范阳望向身边的战天小将,目光坚毅而冷峻的问道。 “将军!都准备好了!” 身边的将士全部聚集在一起,所有人在此刻一起掏出了红布条。 “好,做好准备!” “是!” 红布条像红领巾一样,在被一个汉军将士的脖子上系好。 范阳也从一名将士身上,分出一条多余的红布,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瞬间,汉军将士们人人佩戴红巾,色彩鲜明,他们宛如一个强大而又严密的战斗组织,只等范阳一声令下,他们就要开始砍人了。 距离亥正还有一刻钟,范阳与两名战天将士悄然来到城下。 南门城下,范阳抬头望了一眼城头上的吴兵,有南门城楼上至少把守一千吴兵,也就是说,范阳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干掉这一千人,还要做的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这不可谓不是一场艰巨的任务! 城上的吴兵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即将到来,还在悠闲的聊天,摸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可每过一秒,范阳的心情便焦急一分。 张苞率领的西城人马为何还不来? 范阳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张苞此时越是晚到一刻,范阳的心越是多悬着一刻。 千万不要出差错! 千万不要出差错…… 范阳一直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可他这份紧张又丝毫不敢表现出来,不敢被身边的将士们察觉到。 他的身边,只有二百多人,而另外一半人马在张苞手中。 如果张苞那边出了意外,不能准时汇合,那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范阳只能自己率领二百多人强攻城头了。 其结果就未可知了。 “什么时辰了?” 范阳来回踱步,抬头问身边的将士道。 “回将军,差不多亥正了!” 范阳望着远方的街道,那里正是西城门通往南门的必经之路。 街道的尽头依旧空旷…… 范阳的心情此刻焦急到了极点,他只能皱紧眉头,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再等等…… 再等一下! 范阳在心中暗骂,可惜自己没有手表,不能精准掌握时间,不然自己何必这么焦急? “将军……” 身边的年轻小将士面色复杂的看着范阳问道:“他们还会来吗?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 范阳咬了咬牙,心情异常沉重,如今张苞的人马还不到,只怕亥正时分已经过了! “妈的!不等了,叫齐弟兄,攻城门!” 范阳一声令下,两名将士立刻拱手喝道:“得令!” 其中一员小将正要赶回营区叫来所有人,忽然,他无意间的一瞥,望到了街道尽头,姗姗来迟的张苞,正率领数百名战士,各个手持火把,飞奔而来! “将军!来了,来了!” 这小将士兴奋的指着街道尽头的张苞等人高声叫道。 范阳也兴奋的双眼冒光。 来了,终于来了! “叫齐所有人,准备行动!” “是!” …… 等张苞带领数百人聚集城下时,范阳笑骂一声,冲上去打他一拳,这一拳不轻不重。 “你他妈的,怎么才来!你再晚点来,直接给老子收尸得了!” “哈哈哈,子煜,别说不吉利的话,咱们只会给那帮吴狗收尸!” 张苞笑着吼道。 范阳咧嘴狞笑,反手抽出手中的环首刀,厉声吼道:“全都有,随我杀上城去,将吴狗剁成肉酱!” “杀!!!” 战天的将士们瞬间沸腾起来,如同一头头饥饿的凶兽,在范阳和张苞的带领下,所有人气势汹汹的攻上城头。 “哎,你们什么人?” 一名守城的军士发现了范阳,正要仔细询问,却被范阳抢步上前,反手一刀抹了喉咙。 鲜血喷洒,范阳笑道:“给老子往死里砍!” “杀!” 张苞兴奋的吼叫一声,抬手砍死一名吴兵。 南门城头上的左右吴兵纷纷被惊动了,范阳带人向左,张苞带人向右,众将士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如同斩瓜切菜一般,开始肆意屠杀。 …… 数十艘战船此刻缓缓逼近了江陵城的南门。 夜风吹拂着一面“汉”字大旗迎风飘扬,船中甲板上,刘备身披红色斗篷,目光如电,遥望着江陵城。 多少年了…… 自从入主成都后,就再也没来过江陵了。 还有云长二弟…… 刘备的双眸顿时充满了愤恨,一想到关云长,他的心里便只有伤痛和仇恨,这种痛苦,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抚慰…… 刘备默默的念道:“二弟,你在天上看着,看着兄长杀尽东吴逆贼,为你报仇雪恨……” 第160章 回归王化 南城门霎时间乱成一团,范阳和张苞率领的精锐将士如同猛虎下山,一切胆敢反抗的东吴兵,都成了被格杀的对象。 一片刀光剑影之中,范阳的衣甲早已被鲜血染透。 他的身上、脸上,无一不被溅上鲜血。 此刻,范阳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一代诗鬼,李贺的诗句。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首诗此时放在放下的场景里,可以说再合适不过了。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攻守易型,诗里描写的“黑云压城”指的是敌兵压境,城头危机四伏,说的是防守一方。 而范阳却是进攻方,他才是“压城欲摧”的那一片黑云! 范阳疯狂的挥舞着环首刀,倒在他刀下的东吴兵已经不计其数。 地上横尸一片,此刻的范阳仿佛死神附体,挥舞着“镰刀”疯狂的收割人命! 惨叫声,哀嚎声,正接连不断的从身边响起。 范阳已经杀红了眼,抬手猛挥,又砍翻了三个。 在这个“霜重鼓寒”的夜晚,敌人的血液如同“塞上燕脂”…… 多么有诗意的场面。 被砍死砍伤的东吴将士,临死前哪里想得到,和他们疯狂对砍的范阳,脑海里竟然是一片血色的“诗情画意”…… 战斗很快将近尾声,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城头上的一千守军全体阵亡,尸体堆积在城头上,几乎没有范阳等人下脚的地方了。 这一战,事后范阳清点伤亡人数,东吴兵战死一千人。范阳的手下死了二十八人,伤了五十七人…… “子煜,搞定了……” 张苞脸色苍白,脚步踉跄的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沾满了血,可嘴角却还挂着笑。 范阳喘着粗气,皱眉问道:“怎么了?你受伤了?” “没……没大事,被捅了一刀……” “我草?” 范阳急忙冲上去,一把搀扶住张苞,焦急问道:“你伤哪了?” 张苞苦笑一声道:“没事,就是一条口子而已,皮外伤……” 说着,张苞将自己染满鲜血的手移开,这时范阳借着月色,才发现他的伤口。 那是张苞的左腰,被划了一条骇人的伤口! “妈的,谁有金疮药!” 范阳愤怒的吼道。 “将军,来了!” 一名将士及时送上止血药,范阳一把夺了过来,撕开张苞的衣衫,给他小心翼翼的上药。 随即范阳又脱下衣甲,解开自己的内衬,撕开撕开条条白布,开始帮张苞包扎伤口。 “唔……呵,呵,他娘的,还挺疼啊……” 张苞痛的强作欢笑,额头上的汗珠顺脸往下掉! “子煜……真是,麻烦你了……” 范阳闻言,望着张苞一阵心痛,淡淡说道:“你他妈的下次能不能小心点?我可不想总撕自己的衣服给你包扎……” “呵呵……哈哈……多谢子煜了。” 张苞咧嘴笑了,笑中带泪,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疼。 范阳帮他穿好衣服,淡淡说道:“行了,别跟我客气。” “于公,你我同殿为臣,咱们还是兄弟!于私,你是我内兄,还是兄弟!你客气个鬼?” “哈哈,说得好,咱们是兄弟!” 张苞笑着,强撑着疼痛站起身。 范阳叫道:“来人,放响箭!” “是!” 一名战天将士拿出弓箭,将箭矢点燃火焰,张弓搭箭朝着天空射去! “嗖!” 响箭带着火苗划破寂静夜空! 城外的刘备早已经准备就绪,一见响箭冲天而起,顿时拔出双股剑,厉声喝道:“传朕旨意!攻城!” “是!” “给我杀!” 黄忠和吴班早已经上岸,带兵一左一右向江陵城下冲去。 张苞在城上叫道:“开城门,放吊桥!” “是!” 绞盘转动,沉重的吊桥开始缓缓落下。 江陵城的南门大开,汉军将士在黄忠和吴班的率领下,朝着城内猛冲进去! “师父!师父!!” 范阳一见到黄忠,顿时犹如被压了五百年才见到唐僧的孙猴子一般激动! 他下了城一路小跑,迎着黄忠跑了过去。 黄忠也远远瞧见了范阳,勒马横刀笑道:“吁……臭小子,干得漂亮!” “哈哈,师父,还是您老来得及时!” 范阳笑着说道,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道:“陛下呢?” “陛下在城外,一会儿随着中军入城!” “妥嘞!” 范阳当即吩咐张苞,在此等候刘备,迎陛下入城。 张苞领命,范阳紧接着跟黄忠要了一匹马,翻身上马的同时,吴班也随后赶到。 “军师,哈哈哈!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吴班笑着和范阳打招呼道。 范阳笑道:“我一切都好,行了,闲话不多说,随我杀进去,砍死韩当和凌统那两个王八蛋!” “好!” 三人带着先锋军数千人马,浩浩荡荡的杀入城中,声势大振。 这时,早有逃走的南门军士来到府衙之外向韩当禀告。 韩当和凌统二人还在梦中,没想到城内已经乱成一团了! 亲兵护卫牵过一匹马带着哭腔喊道:“将军!江陵城已经被蜀军攻破,您和凌统将军快走,末将带人拼死守住,您二人赶快从东门离开江陵城……” 韩当的衣甲还没穿戴整齐,就被迫上了马,韩当气愤骂道:“混账,蜀军难道都是天兵下凡不成?他们究竟从何处而来啊!” 亲兵哭喊道:“将军,是南门……范阳带人杀光了南门的守军,我军死伤惨重啊。” “他妈的……” 韩当还没骂完,凌统已经穿戴整齐,挥舞长枪吼道:“众将士听令,随我冲杀蜀军!” 那亲兵小将焦急吼道:“凌将军,蜀军势大,仓促间不可与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二位还是快走吧,我们能顶住……” 韩当也在惊慌中看清了形势,前方蜀军已经杀了过来,而各城门的将士短时间内无法全部集结…… 韩当咬牙吼道:“公绩,快撤!带上东城门营区的将士,离开江陵!” “这……” 凌统愤然叫道:“难道就这样将江陵城拱手让给蜀军不成?” 韩当气愤道:“我他妈也不想,先活下去,改日杀回来报仇不晚!” 正说话间,黄忠、范阳、吴班三人已经带领数千人马杀到。 范阳早已经卸掉了易容伪装,恢复了真容,笑着扬刀吼道:“韩当,凌统!还不下马投降,更待何时啊?” 韩当怒骂道:“呸!范阳逆贼,我誓杀汝!” “你是沙鲁?你他妈就是魔人布欧,老子也不怕!” 范阳笑道,挥舞环首刀叫道:“给我杀!” 身后的将士瞬间如同潮水一般冲杀过去,喊杀声震天动地! 该说不说,韩当凌统身边的数百军士真够忠心的。拼死抵抗范阳黄忠率领的数千精兵! 不过很快,寡不敌众,他们纷纷被剁成了肉泥…… 韩当和凌统如同过街老鼠,朝着东门方向疯狂逃窜。 这一夜后,刘备范阳成功占领江陵城,这也代表着荆州南郡的大部分地盘,重新回到了大汉的王化之下。 第161章 庆功 城内的战斗几乎持续到了天亮,所有负隅顽抗的残敌全部被肃清干净了。 刘备乘着简易的天子銮驾,身后簇拥着无数前呼后拥的将士,一路直奔江陵城府衙而去。 百姓们纷纷自发的走出来,夹道欢呼,跪迎刘备入城。 刘备坐在车上,时不时的朝着百姓们挥手。 打下了江陵,这代表他拿下了大半个南郡。 而剩下的数十座小县,也只有望风而降的份了。 刘备再临江陵城,心中滋味万千,颇为感叹。 只是还有一件更让他奇怪的是,城内为何张贴了那么多捉拿范阳的告示呢? 还别说,画的还真像! 刘备忍不住想笑,立刻派人传来了范阳。 此刻范阳正在迎接刘备的路上,很快和传旨的将士碰了头。 “军师,陛下口谕,请军师前去问话。” “是,我即刻迎接陛下!” 范阳微微拱手,目送着传旨将士离开,随即与张苞一同上马。 而黄忠和吴班,范阳叫他们留下来,派人打扫干净府衙,准备迎接陛下入住。 “子煜,你说陛下自从什么事?” 张苞问道。 昨晚半夜,张苞在迎接刘备入城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让刘备前往府衙。 街道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吴兵的尸体,还有府衙也是…… 所以在刘备前往府衙之前,张苞先行一步找到了范阳,与范阳等人肃清残敌之后,又收拾出来了街道。 至少街面上不能太狼狈,不然如何迎接大军入城? 范阳和张苞并肩纵马,朝着刘备方向赶去。 范阳想了想,认真的说:“不知道!” 张苞一脸无语的白了一眼范阳,范阳笑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呢!” “你昨晚为什么那么晚才到?” 张苞苦着一张脸笑道:“别提了,西城营区的敌人,我本想趁他们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下手杀光。” “本来时间是够用的,谁知道几个赌鬼大半夜不睡觉,在校场上耍起来了,我为了杀掉他们几个,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范阳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一点与我猜想的大差不差。” 张苞坏笑一声,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范阳,笑着问道:“对了,子煜,你说你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会赏你点什么?” 范阳一脸无所谓的笑道:“没关系啊,什么都无所谓,你也知道,我对于钱财不是很看重……” 其实这种事,范阳还真的没想过。 他要实现统一天下的大业,又不是为了名和利。 要说为了普天下的劳苦大众……范阳觉得还有点虚伪,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高尚。 说句自私的话,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吧。 至于赏赐…… 这个年代能赏的东西,要么是马蹄金,要么是上好的蜀锦布匹…… 别小瞧布匹,在这个年代算是硬通货,也就是说可以当钱换东西用的。 要么就是官职…… 但他现在已经是军师将军了,就算再提拔,也只能是前后左右四将军之类的。 但直觉告诉范阳,刘备在短时间内未必会给他封官了。 就连跟刘备混了大半辈子的赵云,也才混上了“虎威将军”的称号。 虎威将军听着了不起,实际上是杂号将军。地位和前后左右四将军没法比,更别提“三公将军”了…… 这个年代出身很重要,赵云也许就是弱在了这一点,所以最高只做到了四镇将军之一的镇东将军。 …… 范阳与张苞很快迎上了刘备,刘备一见范阳,顿时欣喜万分,笑吟吟的招呼道:“子煜,卿可是此番袭取江陵的第一功臣呐!” 范阳与张苞拜见了刘备后,范阳笑着拱手道:“陛下,臣为国家效力,为陛下分忧,这是为臣的本分,何谈有功?” 刘备笑道:“不,朕一向功过分明,有功必赏,你就说说你想要什么吧!” 范阳闻言,不禁暗自苦笑,心说我真说了,只怕你又不许…… 想了想后,范阳说道:“陛下,如果真要赏赐微臣,臣请将赏赐微臣的这份,转赐一位老人家,此人与我有救命之恩,臣借花献佛,权当报恩。” 刘备闻言,笑眯眯的点头称赞道:“子煜虽年幼,然仁义不忘恩,可叹可敬也……” 范阳和张苞相视一笑。 刘备说着,又好奇的问,救范阳的人是何人。 范阳只好从头说了一遍,他是如何混入城,如何将江陵城搅得天翻地覆,又如何差点宰了韩当,引来了追杀,躲藏到了老者赵风的家等等事宜,详细陈说一边…… 刘备闻言,又惊又奇,笑道:“难怪满城都是捉拿你的告示,子煜,你这乱子闹的可不小啊! “哈哈哈……” 范阳和张苞同时哈哈大笑。 笑了一会儿,范阳还不忘了给刘备介绍老者的情况。 “陛下,那老人家其实见过您,原来早在几十年前他就是陛下在新野,携民渡江救下来的一批百姓其中之一。” 刘备闻言一惊,随即笑道:“竟然如此凑巧,真是难得,朕一定要见一见这位老人,亲自表达一番谢意。” 范阳笑了笑,心说这老头没比你大几岁,你俩论哥们称呼也成…… 当然,这话不能乱说。 …… 江陵府衙内,刘备大宴群臣,为范阳庆功! 范阳也提前派人,将老者赵风请了过来。 这老人带领一家人,包括儿子儿媳都来拜见刘备了。 再次见到刘备,这老者激动不已,几次垂泪。 刘备也亲自下场将老者搀扶起来,此刻的刘备完全没有一个皇帝的架子。 二人宛如回到了十几年前,一个是败军之将,一个是流亡百姓。 这二人一个年过六旬,一个年过七旬,在一起谈论往事,倒也别有一番畅快和感慨! 范阳端起酒杯,再次向老者表达了谢意,并且将刘备赏赐的一大盘金子和数十匹布,全部赏赐给了老人。 老者激动的连连道谢,一边感谢着陛下的厚恩,一边感谢范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乎一宿没睡的范阳终于忍不住了困倦,哈欠连天的向刘备告退。 再回头看一眼张苞,这小子已经抱着酒坛子睡着了,打起了阵阵的轻鼾声。 第162章 下一步棋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范阳简单吃了口晚饭,就被刘备找去商议政事去了。 “臣范阳,拜见陛下。” “爱卿平身。” “谢陛下!” 见过礼后,刘备示意范阳坐下,范阳坐定后,刘备问道:“子煜,朕有意将后方二十万大军全部驻扎到江陵,卿意如何?” 范阳拱手道:“陛下,以臣之见,荆州留十万兵马即可,其余兵马可以返回蜀中。” 刘备皱眉道:“这……荆州的全境朕尚且没有收回,此时撤掉一半兵马是否有欠妥当?” “不,此时撤兵正是时候。” 范阳眼中闪过一道光,喃喃道:“陛下难道忘了,北方还有曹丕,时刻觊觎。” “将一半兵力撤回蜀中,正是为了防范曹丕乘机攻蜀。” 刘备闻言,也不禁暗自一惊,点头道:“不错,还有曹魏……” 范阳点头道:“曹丕这人,有野心有能力,曹魏政权在他的统治下,凝聚力是空前的强盛。臣只怕咱们这边节节胜利的时候,被曹魏偷袭了老家。” 刘备闻言,一时沉默不语。 其实范阳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他也是故意这么说的。 首先曹魏的凝聚力强是真的,曹丕有野心也是真的,但曹丕的能力相比于曹操,那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而且曹魏偷袭益州,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即使真的出兵,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曹魏出兵伐蜀,这叫劳师袭远,一个大将魏延,只要镇守住汉中各个险要关隘,曹魏便完全站不住脚。 这也是为什么曹魏一方常年的被动防守,四十多年没有主动出兵伐蜀的主要原因。 蜀汉真要是好打,不早就打了? 何必拖那么久? 所以曹丕真正有可能下手的,是江陵! 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在夷陵之战胜利后,孙权与曹丕翻脸,曹丕大怒,立刻派曹真、夏侯尚、张合等将围攻江陵。 而镇守江陵的大将正是朱然,他坚持了六个月没有让曹魏破城,最终曹魏一方只能无功而返。 朱然也获得了“名震敌国”的辉煌称号。 既然如此,范阳又为何叫刘备退回一半的兵力呢? 答案也很显然,目前的刘备,包括范阳都没有操纵数十万大军作战的能力。 诸葛亮也许有这个能力,但目前诸葛亮在武陵,顾不上南郡。 多十万人就是十万张嘴,这十万人每天都要吃饭的,消耗巨大,再加上给十万大军转运粮草的,消耗就更大了。 但拿下江陵城后,粮草问题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了,但如果二十万人全挤到江陵城,以及周边,明显是太多了。 这才是范阳真正的考量。 但他能和刘备直接说吗? 不能! 刘备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他可不是当年“弃新野、走樊城、败当阳、奔夏口……”“急急如丧家之犬,茫茫似漏网之鱼”的败军之将了。 以前的刘备在得到诸葛亮的辅佐以后,可是终日欣喜,以为“如鱼得水”…… 那个时候,诸葛亮说什么刘备都是听的。 现在不行了,刘备是皇帝! 而且还是在汉中之战击败过曹操的刘备…… 所以现在不论是给刘备提出任何建议,都要讲究方式方法。 一个谋臣如果不讲方法的提出建议,只能被主公所排挤,譬如田丰、许攸…… 范阳当然不敢直接说你刘备不行,没有指挥大军团的能力…… 既然如此,他只能以曹丕有可能伐蜀的假设,给刘备分析利弊。 刘备在沉思了良久后,缓缓点头道:“既如此,朕就准卿所奏,这二十万大军真挤在江陵城,粮草的消耗也确实太大……” 范阳笑着拱手道:“陛下圣明!” 刘备想了想,看向范阳问道:“子煜,那接下来,我们的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范阳道:“下一步,陛下只需要坐镇江陵,厉兵秣马,囤积粮草,同时派大将攻打华容、竟陵和公安三地,其余城池都可以暂且不理,先将这几处重镇拿下,才是真正的站稳了南郡。” “至于臣这边,明日臣会返回一趟夷道,臣会亲自‘释放’朱然将军……” 刘备闻言一愣,狐疑道:“释放?朕不是……” 刘备说着,忽然看到了范阳似笑非笑的表情。 “啊……” 刘备似乎想到了什么,也不禁笑道:“卿莫非是要使欲擒故纵之计?” “陛下圣明,一切都在臣的计划之内,臣敢保证,不出旬月之内,朱然必然归降陛下!” 范阳笑的很坏,简直坏透了。 但刘备此时,恰恰非常欣赏范阳的这种“坏”…… 刘备闻言笑呵呵的点点头道:“有卿的这番话,朕就放心了!” “除此之外,陛下还要当心一个人。” 范阳恰到好处的提出来道。 刘备明显心情不错,问道:“何人?” “东吴陆议!” “哦?” “此人名为书生,实则韬略非凡!这次之所以能顺利的攻取江陵,正是此人不在的缘故,此人若在,就连臣也未必有把握能如此顺利的攻下江陵。” 范阳正色道。 刘备闻言,不屑地撇撇嘴,冷笑道:“陆议何人?朕平生闻所未闻,料一黄口孺子,岂能是朕的对手……” 范阳苦笑一声,不再说话。 他真后悔没带一本三国志穿越过来,不然就可以亲自拿到刘备面前给他看看他被陆逊烧的有多惨…… 当然这只是玩笑,但范阳没想到刘备竟然真的如此轻视陆逊。 看来经历了这么多场胜仗的刘备,是有点飘了…… 也许对于刘备来说,此时经历一场失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 当晚,范阳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第二天一早就离开江陵,返回夷道。 他粗略计算了一下时间,当初和朱然约定的是十日,等他回到夷道,差不多正好是十日期限。 也许范阳自己都没有想到,未来几天的行动都会非常顺利。 而等他重新回到江陵城的时候,一个新的“惊喜”将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次日一早,范阳正要出发,却见到了同样一身轻便装扮的张苞。 范阳皱眉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俺陪你一起回夷道城啊!” 张苞咧嘴一笑,理直气壮的说。 范阳苦笑道:“我用你陪吗?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江陵养伤的好。” 张苞笑道:“子煜,俺的伤不碍事,而且这可不是俺自己的主意,是陛下的旨意,你现在可是我军的第一功臣,陛下让我随身保护你的安全!” 范阳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保护自己的安全? 真打起来,这个“保镖”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何言保护? 不过转念一想,带上张苞也好,省的路上无趣,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第163章 陆逊“出世” 范阳辞别了刘备,包括自己师父以及众将之后,这才与张苞一同乘船,踏上返回夷道的路程。 …… 与此同时的韩当和凌统已经率领残军败将,驻扎进了竟陵城中。 韩当的左脸算是毁容了,被范阳烫的又红又皱,那块皮肉仿佛被烫熟了似的。 就算以后能好,也注定是终生留疤了。 二人疲惫的入城后,凌统这才注意到韩当脸上的疤痕。 “义公兄,您这脸怎么搞的?” 韩当愤然道:“别提了,被范阳那个小畜生给弄得,以后我得亲手宰了他,以报毁容之仇不可!” 凌统苦笑一声,沉默半晌道:“江陵城……咱们就这么丢了?” 此言一出,韩当也沉默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凌统沉吟片刻后,喃喃道:“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如果早听陆议之言,不放任何人进入江陵城,这江陵怎能被刘备袭取?” 韩当长叹一口气,喃喃道:“事已至此,后悔还有何用?你我如今能做的,只有拼死守住竟陵,以免被蜀军袭取。” “他日在战场上将功折罪,也就是了。如果吴王要因此怪罪我等……那也是没有办法。” 凌统默然。 …… 长江水风浪不止,吹的风帆鼓胀起来,如同张开了一对巨大的翅膀,推动着船只飞快前行。 船中甲板上伫立的中年人,正是陆议陆伯言。 今年他正好是三十八岁。 此时,他俊郎的脸上满是愁容,他在为了江陵城而担忧。 他这两日忧心惴惴,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感觉韩当和凌统不是范阳的对手,守不住江陵城…… 可没办法,吴王传召,他不能不回。此刻他的船已经行驶到了柴桑。 这里是曾经周瑜都督的驻兵之地,而周都督也是在柴桑病死的。 再有两三日的行程,他就能赶到秣陵。 但愿吧…… 但愿在他回来之前,韩当和凌统能坚持住,至少……也不要败的太惨才好。 …… 三日后,范阳和张苞返回了夷道。 同时陆议也抵达了秣陵。 秣陵。 孙权安排文武官员出城迎接的陆议,这让陆议有些受宠若惊。 人群之中,陆议看到了阚泽,阚泽也满脸激动的望向了陆议。 孙权一把拉住陆议的手腕,郑重说道:“伯言,今蜀兵压境,孤特命卿总督兵马,以破蜀军。” 陆议沉思道:“江东文武,皆大王故旧之臣。臣年幼无才,安能制之?” 其实陆议此番回秣陵,也已经猜到了孙权的心思。 但他考虑的是,该如何服众,这是一个不容轻视的问题。 至于什么“年幼无才”,只是陆议自我谦虚而已。 孙权将陆议拉到阚泽面前,语重心长道:“阚德润以全家性命作保,孤亦知伯言之才,今拜卿为大都督,卿勿推辞!” 陆议闻言,感激的看着阚泽,拱手道:“德润兄,举荐之情,小弟铭记在心!多谢……” 阚泽连忙回礼,拱手道:“伯言何必多礼?今群臣之中,能敌刘备者,仅公一人而已!” 陆议苦笑一声,再次重重的拱拱手。 孙权拉着陆议的手笑了笑,随即牵着他一同入城。 可陆议明显还有疑虑,问道:“大王有命,臣自当效劳,可倘若文武不服,如之奈何?” 孙权笑道:“卿勿忧,孤已从阚泽之言,筑好了拜将台,此番直接前往登坛拜将,孤召集文武,当面予卿宝剑,卿执孤之剑,如有不服从号令者,可先斩后奏!” 陆议闻言,心中大喜,随即翻身跪倒,叩谢孙权。 同时,陆议还不忘感激的看了眼阚泽。 他真是没想到阚泽能以全家人性命去保他荐他。 更没想到阚泽事事思虑周详,甚至叫孙权连拜将台都筑好了。 这份情谊,他陆议记下了。 入城后,孙权与陆议以及众文武百官,乘车直奔拜将台。 时值九月,正是艳阳高照的时节。 拜将台上,风起云涌。 旌旗蔽空,云霞浮动…… 陆议身穿一身蓝色袍服,周身没有穿甲,在登台的一刻,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欢喜? 应该没有…… 平静? 也并不是。 这种心情也许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台上,孙权早已经伫立良久。 台下,以张昭为首的文武百官,心情各异的望着正在登坛的陆议。 登上最高的拜将台后,陆议朝着孙权,恭恭敬敬的拱手弯腰,深施一礼。 孙权满眼欣慰,从仪官手中接过摆放着印绶和宝剑的托盘。 陆议当然知道此时应该做什么。当即下跪,双手接过孙权递给他的剑印! “孤拜卿为大都督,领右护军镇西将军,进封娄侯,赐宝剑印绶,掌六郡八十一州兼荆楚诸路兵马。” 孙权语重心长的说着,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 他期待着陆议能不负众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陆议正色道:“臣领命谢恩!” 孙权望着陆议,陆议也抬起头凝望着孙权。 君臣之间在此刻仿佛达到了灵魂上的完美契合,彼此心意相通。 “郭门以内,孤主之。郭门以外,将军制之……” 末了,孙权还是说出了这句名言。 陆议闻言,感动不已。 这是一个君王对臣子放出的最大权限了,足见孙权此刻的诚意! 陆议站起身,左手端稳印绶,右手高举宝剑,众将见到,无不叹服,只有个别人除外。 “大王,趁此时,臣想当众宣布一事,不知可否?” 陆逊回过头,朗声说道。 孙权点头道:“卿尽管直言,不必讳忌。” “臣想改名,改名为陆逊!” 众人闻言,都不禁一愣。 孙权也愣住了,正在这时,陆议接着说道。 “逊者,谦让,恭顺也……” “臣想以此名时刻谨记,为臣子,当常怀谦卑、恭顺、忠义之心也!” 孙权闻言,眼中之情愈发欣慰。 陆议从此以后,正式更名为陆逊! 而陆逊的大名,不久后也在荆楚那片战场上,开始响彻扬名! 当即,陆逊下坛,命丁奉徐盛为左右护卫将军,并调集兵马,即日出师。 只是在此之前,孙权告诉了陆逊一个令他诧异万分的消息。 朱然在前方投降刘备了! 而这个消息,不是别人传的,正是早陆逊一天到达秣陵的关家兄妹,制造的传言! 第164章 屁股决定脑袋 “什么?朱然将军投敌了?这怎么可能?” 陆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印象里,朱然为人忠义本分,又深谙用兵之道。可以说是众武将中最值得信赖的人之一。 如果说朱然会投降敌人,他陆逊第一个不相信。 “孤也不愿相信,只是昨日城中流言四起,很快传到了府衙中,此事的真伪,还有待调查。” 孙权皱着眉头说道。 陆逊面色阴沉,沉默半晌后,喃喃说道:“这必是刘备施展的离间计,大王不可轻信流言,而冤枉了国家重臣。” 孙权皱紧眉头没有说话,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想法。 这时阚泽走上前,拱手说道:“大王,依臣之见,伯言言之有理。朱义封为人耿直忠义,绝不可能阵前投降。” 话音刚落,“带投大哥”张昭又走了过来,张昭拱手道:“大王,阚德润此言差矣,这世道人心难测,而今蜀兵势大,威不可挡,朱然或畏刘备之势,或贪图刘备许下的高官厚禄,也未可知也……” 阚泽皱眉,转头厉声说道:“我与义封相交多年,他是何等人难道我会不知吗?区区离间小计,张公难道看不出来?” 张昭冷笑道:“我岂能看不出离间之计?某只是提醒大王,凡事不可偏听偏信,多做一种考量,多做一种准备,这样不对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阚泽,请你注意言辞!” 阚泽和张昭一言不合,便针锋相对起来。 孙权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出声制止道:“二位二位,不要吵了。” “阚德润言之有理,孤岂能不知?张公此言,也是为孤考量,孤同样感激不尽。” “如今大敌当前,卿等都是国之重臣,孤之心腹,此时怎能同室操戈,自家离析?如此,岂不为天下人所笑?” 陆逊开口道:“大王言之有理,此时家国之难尚未解除,自家人怎能内乱?我等皆为大王之臣,理应勠力同心,同心同德,击退蜀军,才是正事!” 阚泽和张昭都不言语了。 其实两个人素来没有仇怨嫌隙,只因前些时日阚泽在朝会上力排众议,一力为陆逊作保,遭到了张昭的些许妒忌。 在张昭的心目中,他才是江东文臣第一人! 他带头说的话,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就算是孙权也不能不有所顾忌。 毕竟他张家可是江东有头有脸的大士族! 他阚德润何许人也? 也敢驳斥他的观点? 但张昭毕竟也有大局观,虽然有点小心眼,但也知道陆逊和孙权的话不无道理。 当务之急,击退刘备进犯荆州的蜀军才是重中之重,而且是符合孙权、陆逊和张昭等所有人的共同利益的。 孙权想了想,认真的看着陆逊问道:“伯言,卿从江陵而来,想必一定知道蜀军的虚实吧?” 陆逊点点头,孙权一开口他就明白了孙权的意思。 说穿了还是对朱然的信赖产生了动摇。 陆逊道:“是,蜀军在前线连战连胜,先后攻克了巫县、秭归和夷道,孙桓将军如今下落不明,韩当凌统被击败,此时退守江陵,甘宁和周泰将军……” 孙权越听脸色越绿,听到最后,他焦急问道:“兴霸和幼平如何了?” 陆逊默然…… 良久,陆逊叹息道:“他们都被杀了……” 孙权闻言,两眼一黑,直接踉跄一步,险些跌倒。 陆逊和阚泽连忙伸手搀扶住孙权,孙权的眼泪瞬间盈上眼眶,口中喃喃呼喊道:“兴霸……幼平……二位将军被蜀军杀害,孤痛失一臂膀也……” 说着,孙权眼中泪水滚滚而下。 忠臣皆哀伤不已…… “刘备……刘玄德!你好大的手笔,孤,孤要亲自带兵,为兴霸幼平报仇!” 孙权红着眼睛,嘶声怒道。 陆逊默然道:“大王,据臣所知,蜀军当中出了个能人,也是刘备新拜的军师,此人名曰范阳。” 孙权擦干眼泪,狐疑的问:“范阳?他是何等样人?” 陆逊道:“臣离开江陵时走的匆忙,还未来得及打探!” 这时,文臣中走出一人,正是诸葛瑾,诸葛瑾一听范阳这两个字,顿时咬牙切齿。 上次他去见刘备试图说服刘备罢兵,可没想到被范阳给耍了。 这件事诸葛瑾一直记在心里,耿耿于怀? 诸葛瑾站出来朗声道:“大王,臣曾见过那范阳一面。” “哦?子瑜,卿且为孤言之!” 孙权双眼一亮,连忙问道。 诸葛瑾蹙眉道:“此人年少,不过二十岁的样子,身高八尺,容貌甚伟……只是,满腹诡计,油嘴滑舌,臣差点……差点上了他的恶当……” 一想到范阳,诸葛瑾是真的郁闷。 他哪里是差点上当,是已经上当了不知道该怎么和孙权讲。 孙权惊讶道:“竟有这等奇事?” 同样惊讶的还有江东众文武,他们万没想到,能辅佐刘备屡战屡胜的人,竟然是个未过二十岁的年轻晚辈。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是世界变化的太快,还是他们这群老家伙跟不上时代了? 其实所有人都忘了,他们眼前的这位碧眼君主,不也是十九岁继承父兄基业,坐领江东六郡的吗? 所以在这个年代,年纪老少并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否做大事的唯一标准。 “大王,依臣看来,朱然将军绝不可能投降刘备。” 陆逊沉思了很久,开口道:“如果臣所料不错,朱然将军应该是被困在了夷道城,这必是范阳那厮的诡计!” “更何况,朱然将军的家眷尚在秣陵,朱然将军焉能不顾全家人的性命而投降。” 孙权闻言,恍然大悟道:“不错,若非伯言之言,孤几乎自误……” 张昭拱手道:“也不尽然,若要以策万全,此时须当将朱然全家人保护起来,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孙权闻言,默默的点点头。 陆逊皱眉,心说你张公未免太过分了吧? 朱然将军是否真的投降,此事尚且存疑,你就要监视他的家人? 日后倘若被朱然将军知道,岂不是让人心寒吗? 其实张昭说的完全没错,张昭的的确确是站在孙权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的。 这一点孙权明显也默认同意了。 有句话叫“屁股决定脑袋”,这和“脑袋决定屁股”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孙权作为江东的主公,他的所思所想一定是更全面的,看问题的角度也一定是更高于陆逊的。 这倒不是说陆逊不如孙权聪明,只是两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想的问题自然也不同。 陆逊是站在朱然的角度思考,孙权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 第165章 朱绩 孙权想亲征的计划,一定是行不通的。 当然,这只是孙权的气话,就算是真的,江东文武,以及陆逊都会反对。 如果真的到了必须孙权亲征不可的地步,孙权又何必拜陆逊为大都督? …… 就在孙权拜将的同时,关兴与关银屏此时刚刚抵达朱然的府邸。 他们为何今日才到? 主要是昨天忙着在城中散布流言,耽搁了半日的时间而已。 此时的关家兄妹二人,包括手下将士,都是寻常百姓的打扮。 将“朱然的信”递给朱然夫人后,关银屏悄悄地朝着关兴坏笑一下。 关兴看了眼妹妹,依旧面色如常。 朱然的夫人看起来三十七八岁左右,也许是古代女人没有更好的保养技术,又或许是过早的成家生育,导致三十而色衰。 但朱然的夫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也就大几岁的样子,也没有特别显老。 此时,朱然夫人双手颤抖的看完了信,眼泪瞬间潸然而下。 “夫君……” 关兴见状,连忙给关银屏使了个眼色。 关银屏会意,连忙上前伸手搀扶住了朱然夫人。 “夫人您别着急,事已至此,也是没办法的事,将军叮嘱我等,一定要见夫人最后一面。请夫人不必迟疑,立刻随我等上路吧。” 关银屏此刻装出一脸哀伤的样子说道。 朱然夫人哽咽着点点头,看了眼关银屏,又看了眼关兴,喃喃道:“我即刻收拾一些金银细软,叫上我的儿子后,咱们一同出发!请二位稍待。” “母亲且慢,切莫中了歹人奸计!” 此时,后堂忽然传来一个稚嫩且坚毅的声音。 关银屏和关兴同时一惊! 同样吃惊的还有朱然的夫人。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后堂走出一位少年,这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脸稚嫩。但说出的话却相当的老练成熟。 关兴和关银屏对视一眼,不禁都有些心虚。 朱然夫人厉声喝道:“绩儿,你胡说些什么呢?还不过来给各位叔叔婶婶赔礼。” “……” 关兴和关银屏同时一脸狂汗。 尤其是关银屏,白眼都翻到天花板了,她今年才十九岁,怎么就成婶婶了? 自己好像没比这孩子大几岁吧? 这少年正是朱然的儿子,朱绩! 朱绩快步走上前,冷冷的望了一眼关兴和关银屏。 可当他看到关银屏的时候,年幼的心脏不禁猛然收缩一下,随即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朱绩的小脸微微发红,眼睛都有些看直了。 他的心头不禁狂呼,好漂亮的姐姐…… 如果是这个漂亮姐姐的话,那应该是真的。 毕竟,这么漂亮的姐姐,怎么会骗人呢? 朱绩的小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呼吸都不禁变得急促起来。 “绩儿,你发什么呆?还不过来!” 朱然夫人皱着眉头,一把将儿子拉了过来。 刚刚朱绩小脸通红的盯着关银屏看,身为母亲的她怎能没有察觉? 但她此刻实在没有心思教育儿子,她的一颗心全都跑到了她的丈夫身上。 而朱绩被母亲这么一拉扯,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一想到自己刚刚盯着这个漂亮姐姐一直看,他就有些心跳加快,脸皮发烧…… 朱绩从小聪明,深得父亲朱然教诲。 他虽然年幼,但心思却细腻无比,远超同龄孩子。 但他无论多么聪明,此刻也只是一个孩子。 十三四岁的孩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他从前并没有对男女之事过多留心,心思也大多放在了读书上。 可今天一见到关银屏,他那颗怀春之心,不禁开始怦然跳动。 当然这也怪不得他,毕竟关银屏长得确实太漂亮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动心,何况是刚刚情窦初开,没见过世面的纯情小处男呢? 朱绩勉强忍住内心的悸动,伸手接过了母亲手中的书信查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不禁越发苍白。 可随即,朱绩又发现了一丝怪异,不禁眯起了眼睛。 关兴的心此刻紧张到了极点,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是一个孩子把他弄得如此紧张。 朱绩看了一遍,紧接着又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厉害。 “母亲,不对,此信有诈!” 朱绩朗声说道。 “什么?” 朱然夫人闻言一愣,连忙问道:“绩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绩平稳心态,随即望向了关兴,他有点不敢看关银屏,只能先去看关兴。 “我问你,我的父亲究竟是什么病?这信中为何没写?” 朱绩目光凛然,气场十足的问道。 “这……” 关兴皱紧眉头,正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的时候,关银屏抢先说道:“是痨症!你父亲每日咳血不止,什么药都吃了,依然不管用,这才叫我等前来接你们去江陵。” 关兴闻言,立马接话说道:“不错,是痨症。” “那……我夫君现在如何了?” 朱然夫人一听,眼圈又红了,无比焦急的问道。 “朱将军的身体不容乐观。” 关银屏喃喃的叹息道。 朱绩勉强忍住心跳,不去看关银屏,说道:“即是如此,我父亲与我母亲说话的口吻也不对!” “口吻不对?如何不对?” 关兴暗道不妙,但兀自强装镇定的问。 朱绩道:“以往父亲给母亲的书信,都带有母亲的名字,今天写封信为何没有?” 关银屏闻言,和关兴对视一眼,随即明白了朱绩的意思。 关银屏笑道:“小弟弟,你还小,大人之间的事你不懂。” 说着,关银屏竟然直接走了过去,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朱绩的小脑袋。 朱绩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胸口小鹿乱撞,一颗心狂跳不止。 当关银屏的小手摸到他的头顶上时,朱绩所有的理智,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的疑虑全部转化成了对关银屏的爱慕…… 当然,他这个年纪完全不懂什么是爱,但他只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很快乐…… 如果可以,他真想让这份快乐永远的留在身边。 也许,这就是想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吧。 关银屏没有注意到朱绩的心思,自顾自的微笑说道:“你想想啊,你父亲是当着我们的面,在病榻上写下的书信,那个时候他还哪有心情思索用什么口吻写信?一定是尽快写完,把事情交代清楚才是。” “还有这封信的笔迹,你仔细看看,这难道不是你父亲的笔迹吗?” 朱绩红着小脸,彻底被关银屏忽悠住了。 确实,其实光看笔迹,几乎是无懈可击。 第166章 危机四伏 他父亲的笔迹他当然认识,而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保持着一丝理智。 而另一方面,他是在用诈术! ‘遇到不能确定,和事态紧急的时候,不妨使用诈术!’ 这句话是他的父亲朱然曾经教导过他的。 朱绩也经常对同龄人使用诈术,这一招在他手里屡试不爽,百试百灵! 这也导致朱绩习惯了这种“遇事先诈”的处事原则。 可孩子毕竟是孩子。 关银屏虽然比他只大了三四岁,但其心智不下二十五岁。 女孩子原本就比男孩子更加成熟,更何况关银屏还是在战场上经历过厮杀,经历过真正的尔虞我诈,见识过大风大浪。 岂能被朱绩这三言两语给吓住。 同样,关兴虽然有些紧张,但面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此时的关兴不禁暗自感叹,自己这妹妹和子煜经历了这么多事件之后,真是成长了,看来以后不能小看她了。 朱绩涨红着一张小脸,想了半天,发现这一次并没有诈出什么,而且他们的话也没什么破绽。 更重要的是……这个漂亮姐姐离他太近,他闻到了这个姐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女子幽香,简直让他无法思考…… “是,姐姐说的是……那母亲,我们就上路吧。” 朱绩红着小脸,没出息的望向母亲说道。 朱然夫人点点头,随即叫来一个随身丫鬟,亲自收拾出一包金银细软背在身上,又叫丫鬟背了一些干粮和水,这就上路了。 朱绩也没有太多要带的东西,只是背了两卷兵书,和随身更换的衣服,也就够了。 关银屏和关兴带头开路,在离开朱府时,关银屏低声对关兴说道:“哥,怎么样?我厉害吧?” 言语之间,似乎充满得意。 关兴将准备好的马车掀开车帘,回头一看他们还没出来,低声问道:“你这丫头学坏了,什么时候学的说谎脸都不红了?” 关银屏嘿嘿一笑,说道:“还不是和那个臭小子范阳学的!” 关兴皱眉道:“你别诬赖人家军师……” “呸,他算什么军师?总出一些下三滥的主意……” “你!” 关兴气得正想教训关银屏两句,可忽然看到朱绩与朱然夫人以及丫鬟走了出来,这才闭口不言,将教训妹妹的话咽了回去。 “夫人,请!” 关兴恭恭敬敬的伸出手,请朱然夫人上了马车。 而朱绩则红着脸主动提出来乘马,原因是他想在关银屏身边,多看她两眼。 关在马车里,能看见什么? 就这样,关兴与关银屏、朱绩等数十战天精锐,一同乘马。 朱然夫人和丫鬟一同乘坐马车。 一行人打马出城,直奔西城门方向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孙权就派遣丁奉带领五十甲士,名为保护,实则监视而来。 等丁奉一进朱府,府中仅剩几个下人了。 丁奉一问,这才知道夫人刚刚已经被朱然将军的手下接走了。 丁奉闻言大惊失色,立刻询问他们往什么方向走了? 可下人们压根没出府,如何回答丁奉的问题? 丁奉暗叫不好,立刻派手下人分为四队,每队十二人,分头去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处拦截行人,严格盘查。 而丁奉自己率领剩下的两人,飞马前去禀告孙权! 其实丁奉的部署完全没有问题,唯一的一点疏漏就是他没有亲自去。 不然他是见过朱绩的,也许会成功的阻拦下来。 但还有个问题是,丁奉并不知道他们走的是那个门,走的是水路还是旱路。 这才是他没有亲自前往的主要原因。 关兴一行人走的不算太快,毕竟城内人流攒动,他们就是想快也快不了。 这反而给了那些甲士们充分的时间。 其中十二名甲士直奔西城门一路小跑而来,很快和关兴等人擦肩而过。 关兴和关银屏同时吃了一惊,这些甲士人人手持十字戈,腰悬环首刀,身披重甲,不知道城内出了什么事,惊动了他们? 难道是自己要做的事,被人发现了? 关兴首先镇定下来,给关银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冷静。 关银屏会意,在马背上默默的向前走着。 身后的朱绩还在小脸通红的看着关银屏。 他真的很想问问这个漂亮姐姐到底叫什么名字,可他毕竟年幼害羞,总觉得这种话说不出口…… 十二名甲士很快把守住了西城门,并拦住了所有出入城门的百姓。 关兴一行人也渐渐的逼近西城门,一见城门被甲士拦住,关兴和关银屏登时心中一惊。 这要是出不了城门可就糟了,况且还有暴露的可能。 怎么办? …… “什么?人被接走了!” 秣陵府衙大厅内,孙权闻讯后大惊失色。 丁奉一脸认真的拱手道:“不错,末将已经派人把守住了四门,不放一人出城,但愿能够截住他们。” 此时,陆逊皱眉沉吟半晌,忽然抬头道:“西门!他们必然是朝着西门的方向去了!” 孙权和丁奉闻言,都是一惊。 孙权惊讶的问:“伯言,何以知之?” 陆逊道:“西门是距离水路最近的方向,也是距离江陵方向最近的路,此必是范阳的诡计,欲朱然将军归降刘备,故设此谋,断其退路,劫持其家人,届时岂由朱然不降?” 孙权大吃一惊,问道:“如此,如何是好?” 陆逊拱手道:“大王勿忧,臣即刻与丁奉将军一路前往西门,派兵捉拿,只要捉得蜀军细作,救回朱然家人,臣亲自拷打,不怕细作不招!” “好,此间大事全仗伯言,孤静候佳音!” …… 远在夷道的范阳哪里想得到,他的计策竟然被陆逊看穿了。 此刻,压力给到了关兴一方。 关兴等人远远的停下的车队,关兴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是非之地,多留一刻就危险一刻。 况且甲士已经将西门拦住把守,关兴已经隐隐的嗅到了危机。 关兴回头看了眼朱绩,却发现朱绩并没有看自己,反而是看向自己的妹妹。 关兴微微一愣,看这小子红着脸看自己妹妹,莫非他…… 关兴本能的有些恼怒,可为了范阳的大事,他还只能忍耐,只要这臭小子不欺负自己妹妹,那就…… 等等,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不都是她欺负别人吗? “……” 关兴有些无奈,随即对关银屏低声道:“我去看看情况,你们在这里等我片刻。” “嗯。” 关银屏点头,关兴跳下马,大步流星朝着西城门走去。 “姐姐,那大哥哥干什么去了?” 朱绩忽然红着脸开口问关银屏道,这小子其实对关兴做什么并不感兴趣,只是想和关银屏说句话。 关银屏果然回头看向他笑道:“他去前面看看情况,我们在这里稍等一下。” 朱绩望着关银屏的明眸皓齿,笑语嫣然。瞬间心跳再次加快,开始扑通扑通…… …… 城门处,关兴默默的望着人群。无数想要出入城的老少都被拦了下来。 一个老头气愤喊道:“我家老婆子病了,只有家住城外的赵先生能治我婆娘的病,你为什么不放我出城?” “滚滚滚!老头别妨碍公务!耽误了抓蜀军奸细,你吃罪得起吗?” “你!” 关兴闻言,惊地倒吸一口凉气。他自问行事谨慎,应该没有留下破绽才对,自己这一行人是如何暴露的? 而接下来自己又该如何出城? 关兴心急如焚。 第167章 深谋远虑 “驾!驾!” 陆逊与丁奉二人率领三十余骑,风驰电掣般的穿街过市,径直朝着西城门的方向奔去。 由于二人纵马飞奔,声势骇人,一路上惊地无数百姓纷纷让出一条路给他们。 “大都督,都怪末将愚钝,没有早点判断出他们奔去了西门,他们不会跑了吧?” 丁奉在马背上颇为自责的说。 陆逊打马扬鞭,满脸平静的说道:“未必,也许还来得及,将军不必过于自责。” “哎……” 二人所率的骑兵纵马疾驰,掀起滚滚烟尘。 他们经过后,百姓顿时聚拢在一起,伸手指点讨论起来。 等陆逊和丁奉赶到西门时,陆逊勒马停步,随即翻身下马。 此刻的西城门聚集了无数百姓,陆逊和丁奉下马后,率领众兵将开始在人群中找人。 丁奉和陆逊都见过朱然家人,也都认识朱然夫人和朱绩。 按理说在人群中找到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二人查遍了所有人,看遍了每一张脸,都没有找到朱然夫人和朱绩的身影。 丁奉焦急的四下张望,可看遍了前后左右,发现并没有他们要找的人,丁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转头去看陆逊,却发现陆逊已经不找了,一个人站在原地沉思起来。 “大都督,都找遍了,没有啊?难道他们不曾走此门?” 陆逊抬起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丁奉的话,而是望向了城门盯着那几名甲士说道:“高明啊……” 丁奉闻言一愣,喃喃道:“大都督,您说什么?” “我说那些蜀军细作很高明!” 陆逊面无表情的说道。 转头看向丁奉,发现他依旧满脸不解,陆逊解释道:“承渊,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已经离开秣陵了。” “啊?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丁奉一惊,直接傻眼了,喃喃道:“莫不是他们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陆逊冷笑道:“非也,而是有人故意放了他们走的。” 丁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转头望向了守门的甲士。 “大都督,您是说……是他们……” 陆逊点点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蜀军细作给他们塞了点钱,他们就放其离开了!” “什么?这群兔崽子敢私收贿赂,违我将令纵敌出城?” 丁奉气得脸色铁青,上去就要一问究竟。 陆逊一把扯住丁奉,叫道:“承渊,事已至此,就是罚他们也无用。” “大都督,那我们抓紧追吧!” 陆逊叹息着摇了摇头道:“晚了,他们一旦登了船,想追就难了。” 丁奉紧紧的皱着眉头,似乎很不甘心,想了想问:“大都督,有没有可能他们还在城中某处,只是躲起来了?” “躲?怎么躲?他们带着朱然将军家眷,即便是他们想躲,朱将军家眷也不会躲。” 陆逊摇摇头,指着前方门口的甲士说道:“承渊,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搜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银钱就是了!” 丁奉气愤道:“好,带我去查!” 陆逊没说话,只是面色平静如水。 如今他已经不想追人了,相比之下,他想的是尽快带兵回到江陵…… 江陵是荆州重镇,绝不能丢! 不然整个南郡都将落入刘备手中。 丁奉走到把守城门的甲士身边,二话不说抡圆了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那甲士当即被打翻在地,怀中直接掉出来一颗马蹄金…… …… 关兴他们究竟是如何脱身的? 一切正如陆逊所料,关兴用一颗马蹄金贿赂了守城甲士,这才得以走脱。 原本关兴自己是想不到这个办法的。 直到他在门口看见了一伙过往商贩掏出了一大把钱,偷偷塞进了守门甲士手中,关兴这才开了窍,学着依样画葫芦…… 没想到送钱这招果然好使,关兴一拿出马蹄金的时候,甲士们眼睛都亮了,顿时笑吟吟的让开一条路,放过关兴等人出城。 城外,关兴早就花钱雇好了一艘中小型客商船,停在城外水边,出城以后,立刻登船。 其实陆逊如果这个时候派出水军去追击,也是能够追赶得上的。 但陆逊明显对小鱼小虾不感兴趣,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和范阳斗一斗。 …… 夷道城。 十天期限到了,朱然的病却加重了。 这一点范阳完全没想到,谁能想到一个感冒风寒,竟然十天还不好? 似乎比现代的流感还严重…… 只是可惜这个年代没有吊瓶,不然挂两天水,直接就好了。 事已至此,朱然一时半刻也就走不上了。 病榻上,朱然连连咳嗽,看起来十分虚弱。 范阳心里一阵惭愧,早知道他病好的这么慢,就不给他减少药量了。 “义封兄,既然如此,不妨再宽心静养几日,兄长放心,只要兄长病情好转,我即刻释放兄长离开。” 朱然闻言,见范阳说的情真意切,也不禁动容三分,轻咳一声道:“子煜,多谢了。” 范阳惭愧的笑了笑,心说您可甭谢,等过段时间你不提着剑来杀我,就谢天谢地了…… “兄长且宽心静养,这几日我都会在兄长身边侍奉,无论兄长需要什么,尽管和我提,兄弟一定满足。” “多谢……咳咳。” 服侍着朱然喝了药,范阳这才离开。 这一次,药量没有偷减半分。 门口,张苞百无聊赖的靠在门边,喃喃道:“我说子煜,你这人哪都好,就是太仁慈了,一个敌人,至于对他这么客气吗?你还亲自给他送药?” “嘘,小声点!” 范阳一把将张苞扯到一旁,低声道:“你明白什么?朱义封是一员将才!你可千万别把他当成了寻常之辈!” “只要他能归顺陛下,你就是再让我伺候他十天半个月我也是愿意的!” 张苞不屑地撇撇嘴,狐疑道:“他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吗?” 范阳冷笑道:“当然啦!将来你就知道了,有他朱然在,我们的水军就有战斗力了!” “这对于我们日后击败东吴水军,有着重大意义!” 张苞愣了片刻,喃喃道:“可他毕竟是东吴的将领,就算归顺了我军,日后在战场上,他能尽心尽力吗?” 范阳笑道:“你错了,我压根没想让他上战场!让朱然打孙权,别说朱然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那你的意思是……” “你忘了陈灭吴了吗?” 范阳露出了一丝讳莫如深的微笑。 “我是想让朱然做……‘荆州八十万水军教头’,给我们培养水军将才,你懂得……” “啊?” 张苞呆呆的挠了挠头,喃喃道:“荆州……八十万水军教头?有这个官职吗?” 张苞虽然不明白范阳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心中也不禁感叹范阳的深谋远虑。 也许……当见到陈闯的时候,子煜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了吧? 第168章 事出无常必有妖 如此又过了三日,在范阳的精心照料下,朱然的病情果然得到了好转。 第四日出头,朱然看起来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 “子煜,哈哈哈,我今日早上起来,病全好了,这几天有劳你照顾了,愚兄不胜感激!” 朱然房间中,朱然神采奕奕的笑着拍了拍范阳的肩膀。 范阳也十分高兴,说道:“好,既然兄长病好了,兄弟这就遵守承诺,释放将军离开。” 说着,范阳拍了拍手,门外的张苞露出一脸假笑,端着一盘金银盘缠送了上来。 朱然见状一愣,随即看向范阳问道:“子煜,你这是做什么?” 范阳拱手道:“义封兄,你这一走,你我兄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儿有点小钱,不成敬意,权当兄长的路费了。” 朱然闻言,心头不禁一暖,都说日久见人心,这话果然不假。 范阳这段时间端茶倒水,送饭送药,伺候的是无微不至。 一个亲弟弟伺候亲兄长也不过如此,何况范阳还不是他的亲弟弟。 朱然一时语塞,这个铁骨铮铮的硬汉,此刻也被范阳的一片真情所感动。 想到这儿,朱然的鼻子都有点发圈了,眼圈微红,显然是在极力克制。 “子煜……” 朱然伸手握住了范阳的手,郑重说道:“你我相交一场,实在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只是可惜你我各为其主……” “但无论如何,你这个兄弟我是认定了。日后就算是在战场上相见,愚兄也定当退避三舍,来报答子煜今日之情。” 范阳苦笑一声,心说这话你可别说太早了,就怕你从此回不了江东…… “至于这盘缠,子煜你留着犒赏三军将士吧!” 说着,朱然简单的背了一些行李在身上,提着他的那杆长枪出了门。 范阳和张苞也随即上了马,三人一路打马到东门,亲自送朱然出了城。 人生四大悲,莫过于生离死别…… 此时的朱然,心头便无限感伤。 他不是感伤于别离,而是一想到他和范阳各为其主,终究不能共事一主而伤感。 东门城外,范阳与张苞拱手告别了朱然。 “兄长!日后倘不如意,不妨来江陵找我啊!” 范阳趁着朱然还没走远,高声喊道。 朱然自然是听到了,拨回马头看了一眼范阳,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也没有多想,转身打马离开! 一切尘埃落定,范阳笑着伸了个懒腰,随即望向张苞笑道:“好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此间大事已了,咱们也该回江陵了!” “好!” 当即,范阳和张苞返回府衙,与守城将军冯习道别。 冯习特意安排了更舒适的船只,送范阳和张苞返回江陵。 此刻的范阳还没意识到,江陵城内,一个大大的“惊喜”正等待着他呢! …… 江陵城。 范阳用了将近两日的时间回到了江陵。 一进江陵城,范阳立刻与张苞乘马赶往了江陵府衙,因为范阳算这日子,关兴和关银屏这个时间差不多应该从秣陵回来了才是。 回来以后,范阳和张苞第一时间去拜见了刘备,并将已经释放了朱然的消息告知刘备。 刘备笑道:“军师,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昨日傍晚,安国和银屏已经将朱然夫人接回来了,朕已经派人,安置他们在府衙中住下了。” “真的吗?干得漂亮!” 范阳闻言,顿时又惊又喜。 这件事竟然真的如此顺利的办成了,那么招降朱然的计划,距离成功又大大的迈进了一步。 “陛下,只要朱然来降,那么最大的功臣并不是微臣,而是安国和银屏,臣愿在此为他兄妹二人请功!” 看着范阳笑的神采飞扬,刘备抿着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坏笑。 范阳见状不禁微微一愣,刘备为什么露出一个这样的表情? “好了,朕知道了,请功之事容后再议,你们先去后衙看看再说。” 刘备说着,抿着嘴离开了。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范阳,和身后二脸懵逼的张苞。 范阳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张苞,问道:“陛下刚才那笑容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呢!” “这里面是不是有事儿啊?” 张苞耸了耸肩,笑着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啊?看看去不就知道了吗?” “嗯,也好!” 范阳点点头,与张苞迈步向后衙走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强烈的不安,忽然涌上范阳的心头,每向前走出一步,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当走进府衙第三个院落时,忽然一道身影猛然朝着范阳扑了过来。 范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可还是没躲过去。 关银屏扑了过去,猛的将范阳一把抱住,小脑袋还不停地在范阳的胸前蹭啊蹭啊,用甜死人不偿命的小动静说: “范郎~你总算回来啦,你个没良心的,想的人家好苦啊~~” “……” 范阳整个人直接亚麻呆住了,大脑瞬间宕机,愣在原地,宛如被雷劈了一般…… 张苞也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彻底傻眼了。 “范郎~你瞧瞧你,咱俩多日不见,想我想的都傻了,还不亲我一下?” 关银屏说着,红着脸一脸娇羞,竟然直接撅起了红嘟嘟的小嘴。 “我靠?!” 范阳猛然一个激灵,只觉得浑身发麻,冷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红着老脸,果断伸手试图推开关银屏,可关银屏一双手臂死死的抱住范阳的腰。 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锁住”更贴切一些,因为范阳被抱的并不舒服…… 可范阳这么一个推开关银屏的动作,却又让二人显得暧昧无比,似乎真的在拥抱似的。 张苞还在“傻着”,张着嘴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靠,大姐,你……你是不是病了?这他妈春天还没到,你发什么情啊?!” 无论范阳多么用力,关银屏依旧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范阳身上,怎么推也推不开。 无奈,范阳强做笑脸,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张苞还在身边,范阳多少还给关银屏留了点脸面。 关银屏笑着没说话,只是默默伸手在范阳的后背,抓起一块肉,用力一拧。 “我靠~~” 范阳疼的龇牙咧嘴,脸上露出一个崔永元似的表情。 用赵老师的话说,“一哭像笑似的……” 范阳的眼泪默默的流了出来。 疼啊,真他妈疼! 这女人今天究竟发什么疯? 事出无常必有妖,她这么干一定有原因! 第169章 关银屏使坏 “关银屏,你快放手啊……” 范阳疼的咬牙切齿,满脸涨红。而关银屏背后的小手还在死死的掐着范阳的皮肉,没有半点松手的迹象。 关银屏笑嘻嘻的说:“哎呀,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行,夫君你要今晚单独和我亲热也行,毕竟这里还有外人在场嘛!” “啊?” 范阳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这个大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发什么癔症! 不但在公开场合拥抱自己不说,还如此大声的说出这么暧昧的话! 靠,这不是成心让人误会吗? “你放不放手,你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范阳低声正恐吓着,忽然,他愣住了。 面前数十步远的房间内,缓缓的走出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女孩泪眼婆娑的望着范阳,眼泪珠儿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范阳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与此同时的张苞,也看到了这两个女孩。 正是张星彩和张瑾云。 “妹妹!” “星彩!” 张苞和范阳一先一后叫喊出了声。 一听范阳呼喊着星彩的名字,关银屏抿嘴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 范阳瞬间脸色变得无比苍白,连忙一把推开了关银屏。 而这一次,关银屏果断松手了,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星彩……你,你听我解释啊……” 范阳哭丧着脸,几个大步奔向了张星彩。 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他奶奶的,都是关银屏这个臭丫头在使坏搞自己! “啪!” 范阳刚走近张星彩,就被张星彩抬手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脸上,打的范阳左脸瞬间火辣辣的疼…… 范阳呆住了,此刻满肚子的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张星彩打完范阳直接哭了,哭的梨花带雨。 她身后的张瑾云更是脸色苍白,神情失落。 “呜呜……她和我说,你们俩早就好上了,我还不信……呜呜,亏我大老远的来荆州找你,你……你就这么辜负我吗?呜呜呜……” 张星彩红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范阳见状心痛无比,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那一巴掌,打的他的脑子有点乱。 但本能的,范阳还是伸手想为张星彩擦去眼泪。 “别碰我……呜呜,我知道我多余了……我不碍你们的事,我走就是了……” 张星彩气得一把甩开了范阳的手,转头就要走,却被范阳一把拉住了手腕给拽了回来。 张星彩红着眼睛愤然道:“你既然已经有她了,还拽我干什么?让我走!” “星彩,我冤枉啊!” 范阳终于开口了,气愤的回手指向关银屏怒道:“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反而相信她的话?这很明显是她从中使坏,你看不出来吗?” 关银屏抱着肩膀冷笑道:“呦,范阳,以前咱俩在一个房间睡觉的事儿你忘了?男人果然都是负心薄幸之徒!” “你他妈闭嘴!” 范阳怒了! 他是真怒了,他不知道自己和关银屏到底有多大的仇恨,能让她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搞自己。 关银屏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想到范阳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难不成……自己真玩大了? 但关银屏是什么人? 就算知道自己错了,她也不愿意承认的那种,可为了面子,只能回嘴反驳道:“喂!你凶什么凶?别以为我好欺负啊……”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有些心虚。 “星彩,我对天发誓,我和她关银屏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但凡对她有一点邪心杂念,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范阳没理关银屏,而是心里一着急,直接发了个毒誓。 张星彩“啊”的一声,本能的伸出小手捂住了范阳的嘴巴。 范阳满脸委屈的说:“真的,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看着范阳委屈的都快哭了,张瑾云在一旁拉了拉张星彩的衣袖,低声道:“姐姐,我看这里面是有误会的,姐夫应该不是那种人才对。” 范阳一听,欣慰的看了一眼张瑾云,连忙点头,强作欢笑道:“对啊对啊,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想你,没有一天不想,还是瑾云了解我……” 张星彩的眼泪止住了,但脸上泪水已经将她的淡妆给哭花了。 其实古人与现代人不同,古人是很看重誓言的。 一直到司马老贼“洛水放屁”之后,人们才对誓言有所改观。 平心而论,若是能把一个人逼到发毒誓的份上,也足够证明这个人的冤枉了。 张星彩含泪望着范阳红肿的脸颊,其实她打完那一巴掌以后就后悔了。 她哭一方面是错信了关银屏的话,一方面是委屈,还有一方面是心疼范阳。 张苞这时也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对张星彩低声道:“妹妹,你冤枉子煜了,我俩一直在一起,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如果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哥第一个不能饶他。” 说着,张苞复杂的看了眼关银屏。 他不同于范阳,范阳可以和关银屏对打对骂,甚至俩人可以大打出手,但张苞不行。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还要顾忌着关兴的脸面不是。 张苞苦笑一声,说道:“妹妹你别生气了,关家妹子和你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 其实这些话已经不用张苞多说了,冷静下来的张星彩已经想明白了。 张星彩委屈的扁着嘴巴,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范阳的脸,哽咽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你还疼吗?” “没事,只要你没误会就行。” 范阳说着,微微一笑,直接将张星彩拥入怀中。 张星彩不禁愈发心疼范阳,靠在范阳怀里轻轻啜泣起来。 二人“一抱泯恩仇”,直接在众人面前上演了小两口久别重逢的爱情戏。 关银屏看的是直撇嘴,心里恨恨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范阳一脸“淫笑”的搂着张星彩,她怎么就来气的有剁他两剑的冲动呢? 这下好了,自己的小伎俩被张苞戳穿,反而让人家小两口更恩爱了…… 关银屏气哼哼的碎了一口,转头跑开了。 张瑾云见姐姐姐夫和好如初,也不禁小脸微红,替他们高兴。 张苞干咳一声,一把拉住张瑾云的手腕说道:“小妹,哥带你去江陵城的集市上逛逛去?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 说罢,不由分说拉走了张瑾云。 范阳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心说自己这舅哥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等院中再无一人后,范阳松开抱着张星彩的手,轻轻地扶起她的小下巴,另一只手替她抹去眼泪。 范阳深情的凝望着星彩水汪汪的眼睛,看的张星彩一阵羞赧。 下一秒,范阳直接吻上了她的红唇…… 第170章 赔罪 二人亲吻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到两个人脑袋都晕乎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这才缓缓分开。 范阳抱着张星彩的小蛮腰,将额头顶在她的脑门上,就这样沉浸在久违的幸福之中轻轻喘息着,谁都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平静下来。 张星彩红着小脸抬起头,抿着嘴角问道:“她刚刚说,你们曾经睡在一个房间里,是不是真的啊?” 范阳吓了一跳,苦笑道:“这事儿你还没忘呢?” 张星彩娇嗔道:“别以为你亲我一下就给我迷糊了,还不如实招来?” 范阳笑道:“好,我从头讲给你听,咱们先进屋坐下,慢慢聊……” 说着,范阳微笑着拉住张星彩的小手,笑吟吟的将她拽进房间。 一进内室,却发现还有一个丫鬟,正是小桃。 “哟,小桃,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范阳微微一愣,还是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 小桃满脸羞涩,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从范阳二人面前快步离开。 范阳见状恍然大悟,想必是自己亲吻星彩的一幕被这小妮子看了个正着。 这种感觉可能……跟看了场午夜直播小电影差不多吧? 难怪她这么害羞…… 张星彩也红着脸,拉着范阳坐在榻上,握着范阳的手,轻轻地将小脑袋靠在范阳的肩膀上。 “好啦,现在可以说了吧?” “成啊!” 说着,范阳笑了笑,将在秭归遇到关银屏的经过,从头至尾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直到后来,她避无可避,这才现身与关兴相认,一直到现在。” “所以我和她怎么可能呢?我俩见面就打……” 张星彩听完,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关银屏曾经和范阳在同一个船舱里睡过觉,她心里就酸溜溜的,说不出的别扭。 尽管俩人什么事都没有,可她还是心里泛酸。 范阳的话,张星彩还是相信的。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俩人真的有什么事,应该偷偷摸摸的才对。 这一点,玩过地下恋情的都知道。 况且还有自己哥哥张苞的佐证,看来自己是真的冤枉了他。 “阳哥……我让你受委屈了,还打了你,你不生我气吗?” “傻丫头,多大点事儿啊,也值得我去生气?再说了,我知道你是在乎我,所以才失了智,我不会怪你的。” 范阳看着委屈巴巴的张星彩,笑着宽慰道。 其实这些话倒也是他的心里话,他是真的没有生气,只是怕委屈了星彩。 男人嘛,应该有点胸怀。 别说这点事,真就是面对天塌地陷般大事的时候,该承担还是要承担,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生气又不解决问题。 张星彩闻言,又是欢喜又是内疚,将小脑袋埋进范阳的胸口,紧紧地抱着范阳的腰。 范阳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对了星彩,你在成都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跑江陵来了?” 张星彩抬起小脑袋,气呼呼的说:“别提了,想起来我就生气。” “刘禅那臭小子有事没事总是跑过来骚扰我,我不想理他,他似乎感觉不出来,整天缠着我,讨厌极了!” “我靠?” 范阳闻言一惊,脱口骂道:“我操他爹的,这臭小子敢调戏我老婆!” “……” 张星彩噗嗤一笑,抬头反问道:“阳哥,你别乱骂人,让别人听见,非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我大不敬,我怎么……” 范阳说着,猛然醒悟过来。刘禅他爹是谁? 自己“操他爹的”,多少有点……欺君罔上。 “咳咳咳咳……” 范阳面红耳赤一阵咳嗽,试图缓解尴尬。 张星彩笑的前仰后合。 范阳低声道:“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对不对?” “是是是,我什么都没听见!” 范阳也笑了一会,随即说道:“也好,你躲开他也行,这小子总不至于追来江陵吧?” “那你这一路颠簸,也没少吃辛苦吧?” 张星彩笑道:“吃辛苦倒是小事,但一路上倒是听到了不少传说!” “什么传说?” “当然是你范大军师,大显神威,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传说啊……” “哈哈,那你可要给我讲讲……” …… 二人足足聊了一个多时辰。范阳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星彩,他还有一件事差点没忘了。 那就是去拜访一下朱然夫人。 打听好朱然夫人所在的具体院落后,范阳一个人径直前往拜访。 一进院,范阳就看到了朱然夫人在亲手浣衣,身后有个小丫鬟在帮忙晾衣服。 范阳环顾一下周围的环境,虽然有些简陋,但住起来应该很安静舒心。 朱然夫人微微看了一眼范阳,随后低下头,继续洗衣服,仿佛完全没看见一般。 范阳当然注意到了这一幕,淡淡一笑,快步走上前,躬身施礼道:“在下范阳,见过夫人。” “民妇乡野之人,岂敢受将军大礼?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朱然夫人语气平淡,嘴上虽然说的谦虚,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子不卑不亢的贵气。 范阳见状,不禁心说不愧是朱然将军的夫人,是一个见过大场面的女人。 真是气度不凡…… 范阳拱手道:“夫人,您应该已经见过了我家陛下,对于此番来意,想必已经了然于心。” “是……” 朱然夫人低头洗着衣服,默默的应了一声。 “其实,此番写假书信,诱骗夫人一家来江陵的主谋,正是在下。” 范阳话音刚落,朱然夫人猛然抬起头,喃喃问道:“那封信是你写的?” “是!” 范阳点头道。 这时,屋内又走出一个少年,手中握着一卷兵书,目光犀利的凝视着范阳。 范阳一见这少年,不禁微微一愣。 他发现这少年目光不善,似乎充满恨意的盯着自己。 ??? 范阳不禁一阵狐疑,自己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才对,他为何用那种满是恨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将军,你既能模仿家夫的笔迹,想必一定见过家夫,他……他还好吗?” 范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朱然夫人,微微点头道:“夫人请放心,义封兄一切安好。” 说着,范阳不禁有些惭愧,说道:“其实此番用计,实属无奈。范阳与义封兄各为其主,又久慕义封兄之才,所以才出此下策。” “范阳在此,特来向夫人赔罪了!” 说罢,范阳深深地弯下腰,施了一礼。 第171章 朱绩的软肋 朱然夫人闻言,面色复杂,眼神中不知道是悲是喜,也许更多的是为自己丈夫感到担忧。 范阳能够感觉到,朱然的夫人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自己被骗与否,甚至是自己的安危。 她真正在意的只是自己的丈夫是否健康,是否平安。 这样的女人,不可谓不是贤妻良母。 可敬可佩! 朱然夫人淡淡说道:“事已至此,将军也不必道歉了。只要我丈夫平安无恙,也就行了。” 范阳拱手道:“我与义封兄一见如故,其实若在义封兄身上论,我应该尊称夫人一声嫂嫂。” “嫂嫂放心,义封兄此刻已经离开了夷道城,或许不日将来到江陵,届时自能与嫂夫人团圆!” 朱然夫人刚点点头,他身后那少年厉声喝道:“住口!你是何人?也配和我爹爹这样的英雄称兄道弟?” “绩儿,不许无礼!” 朱然夫人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儿子身边,低声训斥一句。 尽管范阳和刘备都礼遇有加,可如今毕竟是寄人篱下,朱然夫人当然是有所顾忌。 他不怕别的,只怕自己这儿子年少冲动,失口乱言得罪了范阳…… 范阳笑着望向了朱绩,朗声道:“不错,你父亲是个英雄!你将来也是一个英雄,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朱绩,没错吧?” 朱绩微微一愣,没想到范阳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母亲已经被人看管在府衙里的,他能知道自己的名字,自然不足为奇。 “哼,那又如何?” 朱绩冷着脸,依旧用恨意满满的目光盯着范阳。 这让范阳不禁十分好奇,他很想知道,这小家伙所为何事如此“恨自己”…… 这件事如果不搞清楚,无疑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了个重大隐患。 范阳想了想,笑道:“小弟弟,如果按年纪论,我应该没比你大几岁,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哥。” “可要是在你父亲那辈论,我叫你父亲为兄长,你应该称呼我为叔父。” “不论你怎么称呼,我都可以接受!人都说朱家人最重礼义廉耻,我想你也断然不会让你父亲蒙羞才是……” “你!” 朱绩气得小脸涨红,正要怒斥几句,他母亲说话了。 “将军,你好厉害的一张巧嘴!今番我们母子落在你们手里,自然怎么说都由你!” 朱然夫人冷着脸,不卑不亢的说。 本来她对范阳的印象还不算差,但没想到范阳言辞犀利,开始针对自己的儿子。 这让她这个当妈的就不能忍了。 一旦这个头一开,岂不是所有人都能欺负他们母子了? 范阳一见朱然夫人变了脸色,连忙拱手陪笑道:“嫂夫人息怒,范阳绝无冒犯之意,我只是有两句话想问问朱绩贤侄。” “呸!谁是你贤侄?” 朱绩啐了一口,狠狠说道。 范阳也不以为意,笑道:“那好,小弟,我问你,咱们不过是初次相遇,素来无怨。你何意对我颇怀怨恨之意?” “莫非你是怪我用计将你母子二人骗来江陵吗?” “哼,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岂是会为这种事而生气……” 说着,朱绩自己也一愣,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头。 如果不是因为被骗生气,自己还能为了什么? 朱绩不禁小脸一红,真正的理由他当然不能告诉范阳。 可除此之外,他实在不到什么生气的理由了。 这…… 朱绩索性低下头,一言不发,用沉默来对抗范阳。 范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心说臭小子,你果然不是因为被骗而气愤。 他是为了旁的事在生自己的气。 可旁的事……是什么呢? 范阳此时哪里想得到,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关银屏拥抱范阳的那一幕,被试图溜出门的朱绩给看见了。 朱绩顿时傻眼了,尤其是看到关银屏娇滴滴的喊范阳为“范郎”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死了…… 他平生第一次“动情”啊! 难道就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被直接抹杀掉了吗? 他恨,他酸,他不甘心! 又看到范阳和另外一个漂亮姐姐纠缠不清,朱绩顿时恨得牙根直痒痒…… 复杂的心绪让他连偷偷逃走的心情都没了,失魂落魄的回到母亲身边。 他本想再也不见这个令他气愤的男人,可他竟然好死不死的出现了! 还在自己面前充大辈! 这让他怎能不恨? 范阳看他不说话了,不禁对朱绩的心事越发好奇。 怎么办呢? 究竟该如何从他嘴里套出点实话呢? 对了,自己不行,有一个人未必不行,她就是关银屏! 想到这儿,范阳嘴角含着一丝坏笑,问道:“朱绩小弟,你觉得这次护送你们回来的大姐姐怎么样?” 朱绩闻言,小脸蛋腾的一下红了,表情极其不自然,还有一丝羞涩。 朱绩红着脸,喃喃说道:“她……她很好啊?你为何又要问她?” 范阳见状,顿时心中狂笑。 朱绩的一系列反应,和羞涩的表情,完全被范阳看在眼里。 原来这臭小子情窦初开,也和孙桓一样,相中关银屏了? 哎呀,啧啧啧啧…… 范阳不禁心中感叹,关银屏究竟哪儿好,竟然惹这么多人喜欢,不就是漂亮一点,能打一点吗?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吗? 呃,不过话说回来,就这两点就足以风靡万千少男了…… 范阳想了想笑道:“好,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会派这个姐姐过来与你聊天的,你说好吗?” “那当然好啊,我……” 朱绩红着小脸,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我一直盼着她来呢!’ 但想了想,实在是太难为情,真是说不出口…… 范阳得意的笑了笑,这个臭小子既然如此喜欢关银屏,那么是不是等于,自己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是的,关银屏就是他的软肋! 如此一来,这小子不足为虑,什么隐患的,也都不复存在了。 “嫂夫人,这段时间先委屈你们在这儿住着,一切吃穿用度,我都会派人打理好,你们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派人去找我要,兄弟一定满足。” “除了不能擅自离开府衙之外,一切生活照旧。等朱然将军来了江陵,我自会向陛下求赐宅院,重新安置你们,那个时候,你们就可以自由的出门逛街了。” 朱然夫人默默的点点头,朝着范阳行了个屈膝礼。 范阳拱手以示回敬。 三国时代女子的行礼方式有三种,分别是“拜拜”,“举手”和“屈膝”…… 其中屈膝礼是最常用的,后来屈膝礼几经变化,后来都称“万福礼”了…… 第172章 你喜欢那个范阳吗? 告别了朱然夫人和朱绩小子,范阳一个人快步来到关银屏住的院子里。 这里不仅是关银屏在住,还有关兴也临时的住了过来。 “呦!子煜……” 关兴正在院中练武,一见范阳来了,顿时笑着迎了上去,还不忘拿起肩头的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安国,几日不见,你的武艺又见长了哈!” 范阳笑着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关兴笑道:“得了吧,这话要是别人说,尚且三分可信,你说?你的功夫只比我高不比我弱,你这不是拿我取笑吗?” 范阳嘿嘿坏笑一声说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对了银屏呢?” “哦,你说起她我想起来了。” 关兴正色的拱了拱手,对范阳道:“今天上午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小妹不懂事,得罪了子煜,我代她向子煜赔礼了。” “哎呦,可别!” 范阳一把抓住关兴的手,笑道:“你这么说,不是跟我见外吗?咱们是兄弟,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能和她一般见识吗?” “呸!谁是你妹妹,别不要脸了。” 忽然,关银屏从屋里走了出来,冷冷的说道。 范阳转头看去,关银屏的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漂亮女孩,顿时让范阳大吃一惊。 这漂亮女孩不是星彩是谁…… “啊,星彩,你怎么在这儿?” 范阳惊讶问道。 关兴笑吟吟的朝着范阳挑了挑眉毛,凑到范阳耳边低声说道:“行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连张叔父的女儿都拿下了,牛!” “什么啊?”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关兴。 这时关银屏撅着小嘴冷哼一声,说道:“我和星彩妹妹聊聊天不行吗?难道就许你们两个卿卿我我,不许我们亲近亲近?” 张星彩的小脸唰的一下红了,低声羞道:“银屏姐姐,你取笑我……” “嘿嘿,也没有啦,我主要是想气气范阳那小子……” 关银屏笑吟吟的握住张星彩的手,宛如亲姐妹一般亲密。 范阳有点傻眼了,这俩大姐什么时候玩一块去了? 这时又听关银屏笑嘻嘻的说:“星彩妹妹,今天的事儿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善良这么可爱,说什么我都不会气你。你别怪我好吗?” 张星彩害羞的笑道:“姐姐说哪儿的话,我才没有生气呢。” “那就好,你喜欢练武吗?咱们一起练武去吧!” “好啊!” “等等等等……” 范阳伸手拦住了她们两个,说道:“我这次来是有正事要找你!” 说着,范阳看向关银屏道:“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没空!” 范阳的话还没说完,关银屏就满脸冷酷的打断道。 “靠,没空不行,这件事非得你去不可!” “你少来了,我凭什么帮你啊?我又不是你的下人,另外你今天凶我的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我靠?你讲不讲道理啊?要不是你先站出来搞事儿,我至于凶你吗?” “那也不行,我要和星彩妹妹练剑!” “你!” 张星彩和关兴都傻眼了,没想到这二位一言不合就开始吵架。 关兴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都有点习惯了。 但张星彩显然还有点不习惯,皱着眉头望着范阳和关银屏吵架。 “靠!我今天就不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关银屏直接作势捏起拳头,摆出要打架的姿势。 “怎么着?你想打架?打架我怕你吗?” “我怕你?”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关兴及时站出来,大声叫道:“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 “妹妹你真是的,子煜叫你帮个忙你就帮一下呗?” “子煜,我妹妹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你冲我了……” “哎呀,哥……” 关银屏气得狠狠跺了一下脚。 范阳苦笑一声,沉默片刻后说道:“也罢,那就不用你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说着,范阳叹了口气道:“朱绩这小子犟得很,既然软的不行,我就只能来硬的了!” 说完范阳转身就走,这一下顿时引起了关银屏的兴趣,关银屏立刻松开了张星彩的手,三两步跑到范阳面前,皱眉问道:“你要我帮的忙和朱绩小弟弟有关?你要对他做什么?” 范阳哼了一声,使出欲擒故纵的心理战术,说道:“那就是我的事儿了,你别管了。” “那不行,朱绩小弟弟挺乖的,你可不许欺负他!” 关银屏大声叫道。 范阳一听,顿时冷笑连连,心说你个傻妞! 你觉得人家乖?人家还觉得你香呢! 打你主意你都不知道,真是够笨的。 “我……我不欺负他就是了,我找他聊聊人生!” 范阳故意装作咬牙切齿的说。 “别别别,你别去了,还是我去吧!” 关银屏瞬间上套,连忙拦住范阳说道。 范阳心里偷笑,表面上却平静的说:“那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我怕他住不习惯。另外我发现这小子对我似乎充满敌意,你帮我去套问套问他的话,仅此而已。” 关银屏闻言一愣,说道:“对你充满敌意?废话,你都把人家母子骗了,人家对你充满敌意不是很正常吗?” “呵呵,大姐,你头脑能不能别这么简单?” 范阳冷笑道:“要说骗,你和安国是实际行动人,朱绩那小子为何不对你和安国充满敌意?” 这话一出,顿时让关银屏醒悟过来。 是啊,自己也是骗了他的人,为何他对自己始终老老实实的,甚至十分害羞…… 关银屏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对,连忙说道:“好,我去问问就是。” 说着,关银屏还不忘叫张星彩等她回来。 范阳忍不住咧嘴一笑。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把我老婆拐走吗? …… 关银屏找到了朱绩,此时朱绩正闷闷不乐的一个人坐在院中读书。 可一见到关银屏来了,他的小脸瞬间散发出明媚的笑容。 直接多云转晴了。 “姐姐!” 朱绩兴奋的叫道。 关银屏笑着伸手摸了摸朱绩的脑袋,笑道:“小弟弟,你看什么呢?” 朱绩红着小脸将兵书递给关银屏看了一眼。 关银屏不禁一愣,笑道:“呦,孙子兵法啊?你能看得懂吗?” 朱绩闻言,摇了摇头道:“有人教我,我能一知半解,没人教我,我就完全看不懂了。” “不过我爹爹说过,我这个年纪不需要懂,先做到背熟就可以了。” 关银屏点了点头,心中忽然一酸,她好像也是像他这么大的年纪没了父亲。 但朱绩的父亲还在,显然比关银屏要幸福得多。 “姐姐……我,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朱绩红着小脸,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嗯,你说吧,姐姐听着呢!” “姐姐……你……” 朱绩红着脸,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真的喜欢那个……那个范阳吗?” “啊?!” 关银屏呆住了,她无论如何没想到朱绩竟然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 第173章 退守江汉 关银屏被问的俏脸绯红,她愣了半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主要是她从来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更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会从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半大孩子口中问出。 关银屏想了下,脸色由红转白,果断说道:“哼,谁喜欢他了,他只会惹我生气,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呢!” 说着,关银屏疑惑的问:“小弟弟,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朱绩看着关银屏,面色不禁有些复杂。 本以为在听到她不喜欢范阳的答案后,自己会很开心,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完全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 他总有一种感觉,感觉关银屏在说谎…… 当然,他也说不准,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朱绩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抬起头正色道:“姐姐,你在说谎,我能看得出来,你其实很喜欢他,只是你自己不承认罢了。” “啊?” 关银屏再次满脸通红,她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朱绩,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臭小子,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大人的事,你还是不懂。” “可是姐姐,你并没有比我大几岁啊!” 朱绩涨红着脸,十分较真的说。 “好了,我们不聊他了好吗?” 朱绩默然,没有回答。 其实刚刚他再次使用了诈术,他在试探关银屏。 可结果却是,关银屏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这就让朱绩愈发看不懂关银屏的想法了。 关银屏在说出那句“不聊他了”以后,立马就后悔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来找朱绩聊天的目的,不就是套问他的话吗? 问问他为何讨厌范阳…… 结果误打误撞,自己把自己的话给堵死了。 “……” 关银屏脸色一黑,正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朱绩开口说话了。 “姐姐,范阳他配不上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喜欢他好吗?” 朱绩抿着嘴唇,面色复杂的说道。 关银屏无奈了,苦笑一声,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配不上我……” 关银屏想了想,既然朱绩又聊到了范阳,索性借坡下驴。 “小弟弟,范阳哥哥你见过了吧?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朱绩冷着小脸,哼了一声说道:“见异思迁,三心二意,明明有一个漂亮姐姐了,还惦记你,他花心,他好色!” “啊?” 关银屏忍不住想笑,可又觉得他的说法太过雷人。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叫好色吗?” “我懂啊……” 朱绩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一个男人喜欢上多个女人,就是好色!” “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 关银屏哭笑不得的问。 “是啊,姐姐这么漂亮,谁会不喜欢呢?” 朱绩撅着小嘴,醋意满满的说。 关银屏没留意到朱绩在吃醋,反正想到了范阳。 一想到他成天和自己作对,她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不会的,他不会喜欢我的。” 关银屏想了想,认真的说。 说完,她不禁有点脸红…… 真是的,自己这么大的姑娘,和一个孩子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这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不羞死个人? …… 关银屏离开后,正要返回居处。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大姐,问清楚没有啊?”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范阳。 范阳满脸无奈,他已经站在这儿很久了。 “我靠,你是鬼啊?一点声音没有,吓死我了!” 关银屏明显被吓了一跳,当即爆了个粗口。 范阳一脸无奈,没好气的说:“明明是你的警觉性太差,你还怪我?” “怎么样了?问清楚没有?” 关银屏一看范阳是这个态度,顿时来气了,沉着小脸转头就走:“不知道!” “靠,那你这么半天干什么去了?” “你管我?!” 范阳几个箭步追上来,张开双臂拦住了关银屏的去路。 “你今天必须和我说清楚,他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范阳声音冰冷,态度强硬不容拒绝的说。 关银屏气呼呼的说:“你烦不烦?他就问说你这人花心好色,还说……” 说着,关银屏不禁俏脸一红。 范阳皱起眉头,冷冷的问:“他还说什么?” “还说你配不上我!行了吧?!问问问,有什么好问?” 关银屏红着脸没好气的吼了一声,一把推开范阳的胳膊跑了。 范阳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你个臭小子,原来是吃醋了! 我说你怎么用那种“恨意的眼神”看着我…… 范阳想清楚整个事情的原委后,也就不再纠结。 只是他没想到朱绩这小子也是个恋爱脑。 跟孙桓似的…… …… 与此同时,驻扎在竟陵的韩当和凌统竟然收到了陆逊的手书。 传书的斥候正是陆逊的亲兵,他家将军得到了吴王重用,被拜为了大都督,他的脸上似乎也带着光,走到哪都趾高气扬。 韩当和凌统在政令厅内一同查看陆逊的手书,看完以后,两个人都是满脸的错愕和不解! “什么?大都督叫我等退出竟陵?” 凌统一脸诧异的皱眉问道。 韩当喝道:“你确定这是大都督的军令?” “是,大都督叫二位将军退出竟陵,往江汉平原一带驻守,与大都督汇合。” “什么!” 凌统瞬间瞪起眼睛,没好气的吼道:“难不成就将竟陵拱手送给刘备不成?” 传令斥候冷笑道:“将军不必多疑,等见到了大都督,都督自会做出解答。” 韩当咬着牙,沉思了良久后,沉声道:“好!请回禀大都督,我等即刻带兵前去与都督汇合,你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斥侯拱了拱手,笑道:“好,请二位将军尽早与都督会师,告辞了!” 斥候转身离开,凌统指着斥候背影骂道:“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传令兵,狗腿子一样的东西,也学着装人吆五喝六!” 韩当皱眉叹息道:“陆议……果然被吴王拜为大都督了。” “吴王重用一书生,看来这场仗不好打了……” 凌统道:“即是如此,我等即便是不遵号令,又能如何?” “不!” 韩当皱着眉头,断然反驳道:“你我如果违抗军令,陆议那厮不是更有理由治罪你我了吗?况且我等丢失荆州,本来就是大罪,如果再违抗军令,与公然反叛又有何区别了?” 第174章 无处容身 “你我且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他如不能击溃刘备,届时再问罪他不迟!” 韩当冷然道,凌统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这二人对于陆逊这位大都督明显并不心服。 可又不能公开违抗将令,只能派人整合军队,将城中粮草钱粮全部带走,将一座“空城”就给刘备。 其实他们二人并不知道陆逊的战略,更不了解陆逊的行事作风。 他们所能看到的,都是最浅显的一层。 从地理位置来讲,江陵一丢,竟陵、华容二城无险可依,易攻难守。 这个时候,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人要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什么时候不该放弃。 …… 次日。 王平和张嶷也来到了江陵。 江陵府衙政令厅内,刘备正汇集群臣,商议着进军竟陵、华容、公安三城的规划部署。 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摆放着小型城池模型,并标注着地名,以及山路、河流、平原等等信息。 这自然是范阳命人制造出来的。 这时刚好走进来一员哨探,躬身下拜道:“启奏陛下,前方快马来报,言说韩当凌统的兵马已经退离了竟陵,竟陵城内如今已是空城一座,再不见东吴一兵一将,甚至连一面旗子都没有留下。” 刘备闻言一惊,连忙转头去看范阳,范阳正皱着眉头在看沙盘,并没有注意到刘备的眼神。 但哨探的话,范阳是听到了。 “军师,你看东吴韩当为何主动撤军,莫非其中有谋?” 刘备见范阳没说话,主动开口问道。 范阳沉思片刻,抬起头似笑非笑道:“老套……” “什么?” 刘备一愣。 范阳微笑着拱手道:“陛下,这明显不是韩当凌统的做派,此乃陆逊之谋!” 说着,范阳伸手指着沙盘上的竟陵城说道:“江陵丢失,代表着整个南郡已经落入我手,竟陵城无险可依,易攻难守。与其把兵力调集到竟陵与我军战斗,还不如将竟陵让出来,拱手送给我们。” “而陆逊调集优势兵力,在江汉一带布防……” 说着,范阳将手比划到沙盘上“江汉平原”一带…… 刘备闻言点点头,众将都是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这就是我之前说过,陆逊此人不能小觑的原因!” 范阳接着说道:“此人具有的远见卓识,奇谋韬略,绝非一般东吴将士可比。” “他有一个特点就是,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如何战斗才能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最大。他也很懂得取舍之道,欲取必先舍,因地制宜,合理用兵,他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懂得隐忍和伪装,总能在对手最虚弱的时候,使出全力一击!” “这就是陆逊!” 刘备皱眉道:“一个无名之辈,军师如此褒奖,是否太过了?” 范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只怕褒奖的还不够……” “如此说来,朕当如何?” 范阳想了想,道:“既然陆逊送了个人情给我们,我们不接着未免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陛下可以直接派遣几员大将,收回竟陵三城。等陛下的大军全部抵达江陵以后,便可以长驱直入,与陆逊两军对峙,届时臣自有计破之!” 刘备闻言笑道:“朕有子煜,何愁江东不灭!” 他就是欣赏范阳年轻有魄力,有自信的态度! …… 这边刘备派兵收回竟陵三城。 另一边的朱然,此时正单人独马,提着长枪,落魄无比的从竟陵向华容方向走去。 他越想越觉得气愤,他前两日来到竟陵城下,四面城门紧闭,显然是不许百姓和商人随意出城。 朱然只能朝城头喊话,自报家门,禀明来意…… 可守城的将士一听他是朱然,立刻大骂朱然是“背主之贼”! 不但如此,还下令放箭杀他! 这让朱然又急又气,只能连连挥舞手中长枪,抵挡飞来箭矢。 朱然开口辩解几句,可守城将士并没有听,依旧下令放箭。 无奈,朱然只能纵马离开,向华容方向而来。 既然竟陵城容他不得,他只能投华容县栖身了。 此时正值盛夏,酷暑难耐。 朱然一个人疲惫不堪,忍着饥饿和酷暑,终于来到了华容城外。 此时城内的守军将领已经接到了韩当和凌统撤兵的命令。 正要别离时,手下传报,说北门外有一员将领,自称朱然,请求放其入城。 守城将领早已经通过韩当,得知了朱然“背叛吴王”的消息,此时一听,气愤骂道:“朱然这逆贼竟然还敢来?左右,随我上城!” “是!” 这将领率领数十名弓手登上北门城头,果然望见城外的落魄朱然。 这将领气愤骂道:“朱然,汝这背主逆贼,竟然还敢来赚城池,分明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左右,放箭射杀!” “且慢!” 朱然闻言勃然大怒,高声喊道。 他在竟陵城下已经被骂了一次“背主之贼”,已经被放箭射走了一次,想不到在华容城下,也遭受到了如此待遇。 这让朱然怎能不感到愤慨! 他自问一生光明磊落,何期竟然背负骂名? “朱然究竟何罪?!为何阻我入城?” 那守城将领一抬手,制止住身边弓手放箭,怒骂道:“汝还有脸来问?你背叛吴王,投降刘备,甚至亲自带兵,替刘备攻取枝江和松滋二县,真当我不知吗?” “什么?!” 朱然闻言大惊失色,高声叫道:“那有此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夷道养病,何时带兵攻打过枝江二县?” “呸!汝还敢瞒我?真以为本将军可欺不成?” “实话告诉你,韩当将军已经下了军令!谁能杀得朱然,赏千金,官升三级!” “你无论走到哪儿,都是死路一条!何不送个人情与我,让我取汝首级,送到韩当将军面前论功请赏啊,哈哈哈哈!” 那守将将领大笑几声,厉声喝道:“给我杀了此贼!放箭!” 嗖嗖嗖! 望着城上乱箭飞出,朱然已经心如死灰…… 他没想到和韩当凌统等人共事一场,竟然如此相猜相忌,一点信任都没有,甚至痛下杀手…… 难道天下之大,真的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吗? 第175章 杀范阳 朱然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乱箭射死。 他对吴王的一颗碧血丹心,岂容他人玷污! 在最后一刻,朱然终于下定决心,他要化悲愤为力量,他要活着! 只有活下去,他的冤屈才能得以昭雪,不然死了也是背负不忠不义的骂名,那他可真就白死了。 朱然奋力的挥舞长枪,打掉即将射来的乱箭。 趁着他们还没有放第二波箭之前,朱然立刻拨转马头,纵马离开。 城头守城将领愤愤的一拳砸在城头上,骂道:“呸,叫这个逆贼给逃了!下次见到,一定亲自取了他的狗命!” “将军,咱们该出发了。” 身边一名小将说道。 “好,出发……” …… 朱然纵马驰骋了数百米后,回头望去,一看对方并没有追过来,这才放下心,将速度放缓下来,失魂落魄的走着。 朱然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刚那守城将领的话。 早在竟陵的时候,他就被骂了“背主之贼”,当时他就想问个究竟。 只可惜城上弓手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本以为是竟陵的守军对他有所误会。 可想不到在华容,竟然也是如此…… 这就说明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误会,而是有人在蓄谋陷害于他! 再回想守城将领说的话,什么取“枝江二县”,什么“投降刘备”,什么“赚取城池”…… 他将种种细节串联起来,仔细一想,终于恍然大悟。随即后背心冷汗狂冒,心中的愤怒值瞬间飙升到了极点! 朱然明白了! 他现在全明白了! 是范阳! 是那个一直以来和他称兄道弟的范阳,是那个在病榻前端药送饭的范阳,是那个满嘴油滑,实际上包藏祸心的范阳…… 朱然眼中仿佛有一团愤怒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这种被人耍,被人骗的滋味…… 真是…… “狗贼!安敢如此?!” 朱然咬牙骂了一声,整个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中的长枪更是被他捏的死死的。 范阳的音容笑貌,此刻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范阳说过的话,也仿佛就在昨天。 可似乎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什么他妈的“释放”?说的好听! 实际上就是趁着自己不备,派人假扮自己去取城,并大肆制造流言,宣扬自己投降了刘备,害得自己无处可去,落了个背主之贼的骂名…… 又想到韩当和凌统,朱然更是心寒! 敌人的离间计他们非但看不出来,反而还下令格杀自己…… 赏千金,升三级! 多么可笑! 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洗刷掉自己身上的冤屈和耻辱? “啊啊啊啊啊啊!!!!!” 空旷的原野上,朱然仰天狂啸,巨大的嘶吼声中,满是他的愤怒和不甘! 他想要不就直接回秣陵算了,面见吴王陈说原委,到时候吴王自会还他清白。 可这样一来,朱然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范阳耍了…… 去找韩当? 只怕也不行,竟陵和华容两县就是教训,韩当只怕会不由分说,直接杀了自己。 想来想去,朱然的眼中闪出一丝杀气,他想到了第三条路! 也是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路! 他想到了范阳与他分别前,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 “兄长,日后倘不如意,不妨来江陵找我啊!” 是啊……自己如今背负着冤屈耻辱,等等诸多不如意,不都是拜他范阳所赐吗? 看来是时候去江陵,找他算这笔账了! 只要亲手杀了范阳,送到吴王面前,何愁冤屈不能大白? 对!就这么办! 先去江陵,杀了范阳,然后再回江东! 朱然在心中打定主意,随即纵马疾驰,朝着江陵方向奔去。 …… 华容距离江陵抄近路不过二百余里,朱然一路飞驰,用了一日一夜的时间,终于杀到了江陵城下。 此时的江陵城已经对外开放,允许四方客商入城。 同时朱然又听到了新的消息,刘备已经成功的派兵拿下了竟陵、公安、华容三县,并且把兵力向前推进,驻扎到了竟陵设防。 不然,江陵城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外开放的。 朱然一听,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自己离开了华容以后,很快就被刘备给拿下了。 当然,这一路上朱然并没有碰到刘备的兵将。 因为行进的路线不同。 刘备是先派兵拿下了竟陵,随后南下去华容。而朱然是直接从华容去江陵,因此并没有在路上碰到汉军兵将。 事已至此,懊恼已经无用,朱然只是感到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在数万大军面前,自己确实太过渺小。 即便是他能提前一步进入华容,即便是城内守军和他齐心协力,华容城小粮少,终究无法久持…… 如今,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范阳! 朱然将他的兵器用布条包了起来,背在背上。 并且一入城就找了一家客店,将兵器马匹藏了起来,自己换上了一套寻常百姓的衣服,随后径直前往江陵府衙。 大街上人流如织,朱然心事重重的低头走着,他此刻正想着如何才能搞到一把趁手的兵器,最好是一把环首刀…… 但在汉代,如果没有实力背景,没有政府官员、豪强的支持,普通的老百姓是不允许家里私藏兵器的。 铁匠铺也是不允许随意打造兵器,这一点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既然街市上无处寻兵器,何不先潜入府衙,再伺机而动?’ 朱然想着,忽然看到前方有四女一男并肩行走。 朱然双眼一亮,其中一个女孩他认识,正是在夷道将他打晕的妖女,可还有三个女孩,却是陌生面孔。 直到朱然看到那个手提大包小裹的男人,顿时拧眉立目,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范阳!” 不错,拎东西的正是范阳。 朱然一个闪身,消失在人群中,躲在暗处窥视着范阳与众女。 至于朱然不认识的三个女孩,正是张星彩、张瑾云和小桃。 范阳累的满头大汗,没好气的抗议道:“我说,关银屏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我和星彩逛街逛的好好的,你突然就出现了?你疯狂购物不说,还让我拎东西,我尼玛……” 关银屏笑吟吟的,心里得意极了。挽着张星彩的手臂笑道:“有我们几个仙女似的姑娘陪着你,你就偷着乐吧,拎点东西还不情愿?” “你知道有多少人正巴巴的等着给本姑娘拎东西吗?本姑娘都不稀得用。” 靠! 范阳心里一阵鄙视,嘴上却说:“我知道,一个孙桓,一个朱绩,这两个都愿意给你拎东西!那你应该去找他们啊?” 等等…… 朱绩?! 躲在暗处的朱然听到范阳说出这个名字,猛的一惊,心中顿时涌出了一丝不好的念头。 难不成……自己的妻儿也被范阳给绑到江陵来了? 第176章 一砖撂倒 朱然越想越是惊心,越想越是后怕! 他现在越发确信范阳的真实意图了…… 如果他所料不错,范阳的真实目的,还是要自己归降刘备…… 朱然咬紧牙关,心绪一时乱到了极点。 他首先不能确定自己的家人是不是已经落到了范阳手里。 如果真的被范阳给劫持到了江陵,自己反而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他了。 必须要搞清楚这件事的真伪…… 朱然想着,紧紧地盯着范阳几人的背影,随即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星彩妹妹,我再给你买几盒水粉胭脂吧。” “不用了姐姐,你已经送我很多了……” “哎呀,你和我客气什么,咱俩一见如故,姐姐送妹妹礼物是应该的啊。” 范阳没好气的瞪着关银屏,心说真他娘的假仁假义! 买东西是假,买完东西让自己拎着累自己才是真的吧。 一想到这儿,范阳就觉得委屈。 他和张星彩本来就好久不见,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可以单独相处,关银屏又非要插上一脚。 这么一来,自己倒像是个多余的人…… 他奶奶的,这小妮子成心坏自己好事! 胡思乱想着,几人又走出了数百米远,范阳正考虑着以后逛街要不要派两个亲兵跟着,帮忙拎拎东西之类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在了范阳的后背上。 范阳回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范阳微微一愣,他发现眼前的中年人似乎非常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印象又不太深。 “你,你是……” 范阳停下脚步,前面四个女孩也纷纷回头。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当即抱拳拱手道:“将军,在下赵荣,家父乃是赵风。” “啊,是你呀!” 范阳恍然大悟,随即笑道:“前段时间在江陵,多亏你父亲救了我的性命,你父亲还好吗?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这赵荣正是那个救过范阳的老者赵风的儿子,后来在庆功宴上,刘备还叫范阳请来了他们一家人前来赴宴。 难怪范阳看他觉得眼熟,却又印象不深呢。 “家父一切安好,只是时常在嘴边提起将军,称赞将军的足智多谋。” 范阳谦虚的笑道:“老人家过誉了。” “对了将军,刚刚我在你们身后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正鬼鬼祟祟的跟踪你们……” 赵荣忽然低声,环顾四周小心谨慎的说道。 范阳一惊,连忙问道:“是什么人?” 赵荣低声道:“将军勿忧,此人已经被我打晕了,就在不远处的小巷子里。” 范阳闻言一喜,笑道:“好样的,做得好!” 赵荣笑道:“将军过誉了,还是请尽快随我去查看吧。” “好!” 范阳正要走,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拎满了东西。 无暇多想,范阳连忙将手中东西强行塞到关银屏的怀里。 “喂,你……” 关银屏气呼呼的正要损范阳几句,可范阳已经和赵荣快步离开了。 “姐姐,我们也去看看吧!” 张瑾云开口道。 “好!” 张星彩正要跟着一起走,可随即想到了关银屏,连忙主动伸手帮她承担了几件东西。 关银屏苦笑一声道:“还是妹妹你人好,这些东西是有点沉啊……” 几人一路来到小巷口,被打晕之人已经被拖到了暗处。 范阳随着赵荣快步进了小巷,随后关银屏几个女孩也走了进来。 等见到这人真容,范阳顿时哭笑不得,叫道:“是他,义封兄?!” “朱然?” 关银屏也惊呼一声。 张星彩几个女孩还不明所以,赵荣愣愣的问:“将军,你们都认识他吗?难道他不是坏人?” “这……”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和赵荣解释。 想了想后,范阳笑着问道:“你亲眼看到他尾随我们,鬼鬼祟祟?” 赵荣挠了挠头,尴尬的点点头:“是啊,我看他一直跟着你们,还躲躲藏藏的,我怕他会对你们不利,所以跟了上去,偷偷捡了一块青砖,把他敲晕了……” 范阳眯起眼睛,强忍住嘴角的笑意,不断地打量着昏迷的朱然。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陵,而且还在街上尾随自己…… 难不成? 范阳恍然大悟,瞬间想通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看来朱然此番是真的打算对自己不利的…… 只可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朱然也是倒霉,被赵荣给发现了,还被一板砖放倒了…… 其实如果单打独斗,赵荣一个小老百姓绝对不是朱然的对手。 只是朱然当时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紧盯范阳,完全没有注意身后,这才被赵荣一砖撂倒了…… 这种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范阳都不敢相信。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竟然真的发生在他的身边了。 赵荣此刻满脸的恐慌,嘴唇都有点发抖了,他完全没想到范阳他们是认识此人的。 他只怕自己好心办了错事,打了不该打的人…… 只是打了倒也罢了,要是失手打死了,那他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范阳明显察觉到了赵荣的紧张,笑着伸手轻轻探了探朱然的鼻息。 其实范阳当然知道朱然并没有死,只是用这个动作让赵荣宽心。 “放心吧,他没什么事儿!你打的好,这么一来倒是省了我很多的事儿,谢谢你啦!” 范阳笑着朝赵荣拱了拱手道。 赵荣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笑道:“我只怕帮了倒忙,只要没打错人就好。” 范阳回身对几个女孩说:“你们想办法去找一辆车,把他拉回府衙。” 还没等几个女孩说话,赵荣抢先开口道:“如果是找车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我知道哪里有车!” 范阳有些惊讶,随即笑道:“既然如此,就麻烦你了。” “将军太客气了!” …… 很快,赵荣找到了车辆,关银屏再次将朱然五花大绑,捆人的手法十分娴熟,看的范阳憋不住想笑。 原本范阳不打算叫关银屏捆绑朱然,但仔细一想,现在的朱然对自己有误解,还是绑起来自己更安全一点……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府衙,赵荣也告辞范阳准备离开。 范阳从怀里掏出一些钱准备感谢赵荣,可赵荣说什么都不肯要,坚辞不受。 既然如此,范阳也不好勉强,只能再三向赵荣道谢,赵荣这才拱手告别。 第177章 折磨 回到府衙后,范阳立刻叫来军士,将朱然安置在一间空屋之内。 随即范阳又去拜见了刘备,陈说刚刚街市上发生的事,以及朱然来到了江陵。 刘备闻言大喜道:“如此说来,朕当亲自前往,劝说朱义封归顺。” 范阳摇头道:“陛下且慢,朱然与臣的恩怨未解,如果陛下现在去规劝,恐怕不是时候。” 刘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笑道:“那好,那朕就再等一等。” 范阳拱手道:“如果需要陛下出面的时候,臣一会叫人去请陛下。” “嗯。” …… 朱然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无比僵硬酸痛。 当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后,眼前的场景却不禁让他感到茫然。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似乎像是大门大院中的下人所居住的小屋。 屋内极其简陋,只有一张木榻,可四面墙壁。 朱然此时猛然醒悟,刚刚自己明明在街上跟踪范阳,可突然被人击打到后脑,将自己打晕…… 随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到这儿,朱然不禁一阵惊心,到底是谁袭击了他? 如今自己所在的小屋,想必就是袭击自己之人的住所? 朱然试图爬起身,却又挣扎不起,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还捆绑着绳索呢! “可恨!究竟是谁?” 朱然愤然骂了一声。 只觉得自己倒霉到了极点,原本潜入江陵是为了杀了范阳! 可没想到范阳没杀成,自己反而被人打晕,又捆了起来。 如今更是不知道自己落入何人之手,生死难料。 朱然咬紧牙关,大脑飞速思考对策,心中思忖道:袭击我之人不论是谁,只要不是范阳就还好说…… 到时候不管他是想要钱还是要什么,都可以随意蒙骗过去,只要能先挣脱束缚,就谁也不怕了…… 想着,朱然试图从床榻上坐直身体。 费了好大的劲,朱然刚坐起来时。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范阳。 范阳和朱然同时一愣,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此番场景。 “呦,义封兄,您醒了?” 范阳的反应终究是快了一步,笑着主动和朱然打起了招呼。 朱然勃然大怒,拼命的挣扎怒吼道:“范阳,汝这奸贼,为何使用诡计害我?!” “义封兄,您先息怒,听小弟狡辩……哦不,听小弟解释。” 范阳哭笑不得,连连摆手,示意朱然稍安勿躁。 朱然不断挣扎,只可惜手脚都被捆着,扑通一声竟然直接从床榻上摔了下来。 “范阳,奸贼,如今你还解释个屁!汝这个骗子!” 范阳苦着脸,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搀扶,他本想扶他起来,可又怕他咬自己…… 现在的朱然满脸怒容,咬牙切齿,像极了一条疯狗…… “义封兄,您消消火,你忘了吗?你曾经说过,咱俩的缘分是上天安排的……” “我呸!” 朱然愤怒骂道:“该死的老天不长眼,竟然把汝这奸贼送到我身边!” 范阳汗了一下,哭笑不得道:“你不是还说了吗?我这个兄弟你认定了,将来在战场上见到我都会退避三舍……” “你……我当时是猪油蒙心,被汝这小贼欺骗,我堂堂丈夫,岂能与你这小贼做兄弟?” 朱然气愤骂道:“我恨不得将汝这奸贼剥皮抽筋,食肉寝皮,以消我恨!” 范阳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又一个食肉寝皮的,就没点新词儿吗?” 朱然骂道:“小贼!你他妈放开老子,你敢不敢给我把刀,看我敢不敢杀了你!” 这时关银屏和张星彩也走了进来,她们原本在院子里练剑,可离得老远就听见了朱然怒骂范阳的声音。 关银屏进屋一看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朱然后,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呦,这不是朱大将军吗?怎么着,您都这样了还逞英雄呢?” “你!你这妖女,有种的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与尔等贼子干休!” 张星彩皱了皱眉,躲在范阳身后一言不发。 范阳笑了笑道:“义封兄,小弟也是出于无奈,如果不用离间计,您如何才肯归降大汉呢?” “放屁!汝这小王八蛋,害死我了!” 范阳轻笑一声,也不以为意,说道:“骂吧骂吧,只要义封兄您能消气,您再骂一个时辰都行,小弟绝不还口。” “你!” 朱然咬牙切齿,他明显有些骂累了,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范阳蹲在他的面前,开始一本正经的说教:“义封兄,你祖上世食汉禄,若不思报国,与禽兽何异?当然我不是骂你……” “你报国,报的什么国?当然是大汉了,难不成你会去报效篡汉的曹魏政权吗?我素知义封兄是忠义之士,何去何从,不消我多说,义封兄自然心中有数……” 朱然听得又急又气,不停地翻着白眼。 范阳只当没看见,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坐在了他的面前,继续喋喋不休的说:“如今天下的形势你很清楚,我家陛下在西川继承大统,可以说是上乘天意,下顺民心,兴义兵而除凶暴,举王师而平四海……” “一统天下只是早晚的事儿,义封兄是明事理之人,岂能助纣为虐?别的就不说了,他孙权偷袭荆州,背刺盟友,这种行为不可耻吗?不该讨伐吗?” “太啰嗦了!” 朱然终于听不下去了,愤然吼道:“要杀就杀,要砍就砍,想让我投降,绝不可能!” 范阳微笑道:“不,我不会杀你的,我会想办法感化你,你一天不投降,我就陪你聊一天,一年不投降,我就陪你聊一年,一直到你愿意投降为止。” 朱然彻底绝望了,他的眼神似乎彻底失去了神采。 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听范阳“絮叨”,那他宁愿去死。 说什么“感化”,说得好听。 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这种折磨不开刀、不放血、不用刑…… 但朱然却觉得比天底下所有的刑罚都要残忍,因为范阳在折磨自己的精神。 他就是微笑着,想亲眼看着自己生不如死的样子。 这个臭小子,心思何其歹毒! 第178章 请他撕票! 朱然趴在地上沉默了许久,终于露出妥协的神态,喃喃道:“罢了,我归顺便是,你先给我松绑。” 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看得出来刚刚骂的确实太累了,嗓子都骂哑了。 范阳眼睛一转,随即笑眯眯的说:“义封兄,这就对了,既然兄长想通了,小弟自当给你松绑。” 说着便要上前,却被关银屏一把扯住胳膊,厉声喝道:“不行!范阳你糊涂了吗?这里面有诈,你觉得他会突然想通吗?” “欸!” 范阳皱起眉头,正色道:“义封兄是仁人君子,岂能出尔反尔?我断然不信义封兄是那种反复无常之人!” 朱然闻言,瞬间双眼一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你!你不识好歹!” 关银屏气愤的哼了一声,转头就要走,范阳也没有理她,而是看向了张星彩,说道:“星彩,你去给朱将军倒一杯茶,要热一点的。” 张星彩一愣,点点头道:“好。” 说着,转身离开。 范阳微微一笑,转头对朱然说道:“义封兄,你可千万别生兄弟的气,小弟在此给你赔罪了。” 说着,范阳蹲下身,亲自给朱然松开绑绳。 等全部松绑后,朱然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轻揉这酸痛的手腕。 下一秒…… 朱然猛然朝着范阳扑过来,范阳躲避不及,被他抱了个正着,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一般猛冲猛撞! 范阳咬着牙被朱然撞出数十步,二人直接从屋内冲了出来。 听到动静,本来打算走了不管的关银屏,立刻拔剑飞奔而回,朝着朱然猛刺过来。 “哎呦,不可伤了朱然将军!” 范阳大惊失色,连忙高声阻止关银屏。 朱然也吃了一惊,猛然抓起范阳的衣领,狠狠地一甩,让范阳挡在自己面前。 关银屏吓了一跳,急忙收剑,她的动作如果再慢一点,就砍到范阳身上了…… 就在这时,朱然猛然将范阳推了出去! 范阳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送出,笔直的朝着关银屏跌了过去。 关银屏倒吸一口气,连忙挥起一巴掌,朝着范阳的脸打了过去。 “我靠!你还真打啊?” 范阳惊叫一声,连忙抬手,挡住了这一巴掌,要不然打在脸上有他受的。 关银屏骂道:“都怪你,非要给他松绑,现在怎样……” 话还没说完,关银屏只觉得手腕吃痛,被朱然一脚踢到,长剑脱手而出。 朱然将身一滚,迅速捡起关银屏掉落的宝剑,随即朝着关银屏扑了上来。 “不好!” 范阳大惊,正要拉着关银屏躲避,可朱然已经用手臂狠狠地锁住了关银屏的喉咙。另一只手横着宝剑放在关银屏胸前,厉声喝道:“都别动!不然我马上杀了她!” “唔……” 关银屏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瞬间小脸变得涨红,双手紧紧地抓住朱然的手臂,试图摆脱控制。 可她的力气明显比不上朱然,无论她如何用力,就是无法挣脱。 “救……救我……咳咳。” 关银屏有些喘不上气,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朝着范阳伸手求救。 朱然也喘着粗气,冷笑一声道:“救你?呵……你这妖女,忘了当初是如何害我的吗?” “不过我还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这把剑,我还真杀不了范阳……” 说着,朱然冷笑一声道:“范阳,看到了吗?只要我的手臂轻轻一用力,这个小妖女就被我勒死了!你要是想让她活,乖乖的站过来让我捅一剑,我自然会放了她!” “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的!” 范阳站在原地,从开始的惊慌,到现在的面无表情。 此刻,听到了这番话后,范阳实在忍不住了,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朱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笑什么?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她吗?” 啪啪啪啪…… 范阳笑吟吟的伸手鼓起了掌:“义封兄,要么说你是我大哥呢!知道兄弟一天天为啥闹心!” “你赶快下手,赶紧替我杀了她,撕票,快!” “啊?” 朱然有些懵了,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本以为范阳会无比惊慌,甚至会主动站出来当人质,替换掉这个妖女,这才对啊…… 怎么…… “范阳,你混蛋!” 关银屏听了范阳的话后又急又气,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她完全没想到范阳竟然如此无情无义,不但见死不救,还想借朱然的手杀了自己。 想到这儿,关银屏的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流。 “你说对了,关银屏,老子本来就是个混蛋!” 范阳望着关银屏狞笑一声,说道:“你他妈的天天烦老子,现在你终于要死了,我真是开心极了!” “义封兄,你还等什么呢?干什么还不动手?” 范阳朝着朱然大吼一声,朱然吓了一跳,差点连剑都掉地上了。 朱然有些傻眼,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怎么会这样? 那自己要不要动手? “范……范阳……亏我好心来……救你,你就这么对我……” 关银屏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霎时间又是伤心又是愤怒,最后索性愤怒的喊道:“范阳,我恨你!我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靠!你他么挺狠啊!” 范阳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随即再次朝着朱然叫道:“你还不动手?!” “她本来就是关羽的女儿,你杀了她,合情合理,快杀啊!” “什么?!” 朱然闻言大惊失色,手臂微微放松,关银屏一愣,明显感觉到脖子上压力全无。 关银屏趁这个机会,猛然挣脱了朱然的束缚,一脸愤怒的冲到范阳面前。 范阳见状,真是又惊又喜,看来他猜对了,朱然虽然曾经与关羽为敌,但毕竟佩服关羽的为人忠义。 因此在听到关银屏是关羽的女儿时,果然犹豫,这才给了关银屏挣脱的机会。 “大姐,怎么样,你没事……” “啪!” 关银屏抡圆了巴掌狠狠地扇了范阳一个大嘴巴。 范阳被打的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你混蛋,混蛋!” 关银屏哭喊着大骂一声,转头呜呜的跑远了。 范阳傻眼了,同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靠,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啊? 其实范阳何尝不知道给朱然松绑以后,朱然会立刻翻脸,甚至动手? 但自古以来劝降敌方将领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松绑,这叫以示诚意。 尽管范阳想到了朱然会翻脸,只是他没想到关银屏会突然杀回来,也没想到在打斗中朱然会突然挟持关银屏。 范阳是处处对朱然留手,却没想到反而给了朱然机会。 这个时候正是考验范阳心理素质的时候了。 如果范阳请求朱然手下留情,朱然越是会下狠手,既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请他撕票! 这样一来,朱然反而不会伤害关银屏。 而最后范阳也果断道出了关银屏是关羽女儿的身份,就是赌他朱然会手下留情。 果然范阳又赌对了,朱然果然是佩服关云长的忠义,对他的女儿手下留情了。 其实关银屏挣脱的时候,朱然若是想从身后刺出一剑,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朱然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第179章 两难 事实上,当得知这个折磨过自己的妖女是关云长的女儿的时候,朱然的脑海第一时间是一片空白。 一个本能的念头就是自己不能再伤害她了。 当初朱然跟随吕蒙出兵袭取荆州,甚至在临沮参与了追击关羽的行动。 这些都是各为其主时的无奈,平心而论,他是敬佩关羽的。 在得知那妖女是关羽的女儿后,他之前对关银屏所有的愤恨,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甚至还觉得她这么对待自己是应该的,毕竟自己也算是害死他父亲的众多帮凶之一。 别说她还没有杀了自己,就是杀了自己,也是合情合理。 关银屏挣脱束缚后,并没有继续攻击朱然,而是扇了范阳一嘴巴后,哭着跑开了,这一点也有些出乎朱然的意料。 现在的情况,属实有些尴尬了。 范阳被关银屏打了一巴掌后,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朱然虽然反应过来了,但看着范阳愣在原地一动没动,他一时也不好直接动手。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这时,张星彩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一见范阳和朱然一言不合,刀剑相向,顿时吃了一惊。 “阳哥……” 这一句“阳哥”直接将范阳从恍神中叫醒过来。 朱然闻言一惊,连忙回头去看。 范阳急忙喝道:“星彩,快去请陛下过来!” 张星彩吓得小脸发白,不过反应很快,转身就走。 “什么!” 朱然一惊,本能的想要冲上去阻拦张星彩,可范阳随即怒吼一声:“朱然,你不是想杀我吗?我就在这儿呢!” 朱然闻言猛然回头,怒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了你!” 说着,朱然猛冲上前,挥舞宝剑斩向范阳的脑袋! 范阳转身拔腿就跑,往里面更深的院子跑去。 朱然在身后紧紧追赶,怒道:“小贼别跑!你他妈的……” 范阳一路飞奔,遇到门槛直接一个大跳飞跃过去。 姿势堪比雅典奥运会上的刘翔…… 等跑到最后的院子里时,门口的数十名守卫军士纷纷被范阳和朱然所惊动。 数十名军士纷纷抽出腰间环首刀,拔剑声接连响起,周围刀光一片。 朱然心中一惊,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数十名手持环首刀的军士给包围了。 “军师!有我们在呢,你别怕!” 一个年轻军士首当其冲护在了范阳面前,一脸悍不畏死的表情叫道:“弟兄们,给我上,一起擒拿刺客!” “上个屁!” 范阳抬起手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笑骂道:“都给老子把兵器收起来!都瞎逞什么能?” “啊?” 军士们全都傻眼了,朱然也皱紧眉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范阳……小贼真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吗? “还愣着干什么?都把刀收起来!” “噢……” 军士们垂头丧气的将环首刀收回鞘中。 朱然虽然满心疑虑,但依旧举起宝剑对准了范阳的前胸,狠声骂道:“范阳小贼,别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不会杀你!” “你败坏了我的名声,叫我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无颜面对我主吴王,你这小贼,着实可恨!” 范阳默默点点头,正色道:“是,我这么做是挺可恨,可为了社稷大业,为了复兴汉室,即便是再卑鄙,再可恨的事,我也会去做!” “是,我是对不起你,但我也真的做到了处处留手!” 范阳皱起眉头,双眼直视着朱然,极尽诚恳的说:“你知道我如果要杀你,有多少次机会吗?从我见到你的时候到现在,不下数十次机会。我直接砍了你,然后用你的人头向我家陛下请功,这样不好吗?” 朱然闻言,眼神逐渐从愤怒,慢慢的黯淡下来。 是的,范阳说的基本上也都是实话。 他确实做到了处处手下留情。 “义封兄,我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设计陷害你?我为什么要绞尽脑汁的断了你的归路。那是因为我爱惜兄长的才华能力,欣赏兄长忠义的品格!” “我为何不去设计韩当周泰?为何不去劝降凌统甘宁?” “我觉得他们不值得我这么做!” 范阳说完,深深地呼了口气,苦笑道:“小弟这番苦心,谅兄长无法理解。” “小弟为了我家陛下,可以去做任何事情。这份心情,想必兄长可以理解,因为我们的胸中都怀着一颗忠心赤胆!” 说到此时,刘备和张星彩,包括数十员文武,已经悄然而至。 刘备等人距离范阳与朱然数十米时,停下了脚步,刘备抬起手,也制止住了身后的喧哗。 刚刚范阳的那番话,被刘备听了个正着,刘备淡淡一笑,满眼欣慰的望着范阳微微点头。 范阳也注意到了刘备,也朝着刘备点头示意。 朱然当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但他没有回头去看,他还以为是范阳手下的亲兵围了上来。 “义封兄……” 范阳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降了吧,只要兄长愿意归降,小弟情愿当着众人之面,给兄长赔礼道歉。” 朱然的心情,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他听着范阳这番掷地有声的肺腑之言,何尝没有一丝感动。 范阳的话已经说到一定程度了,换一个别的武将,也许早就降了。 朱然也知道刘备是仁德之主,只是一想到自己追随了吴王孙权将近二十多年,这份主臣之义又实实无法割舍。 正如刚刚范阳所说,他的胸腔里装的不是狼心狗肺,而是忠心赤胆! 让他就这么投降,他怎能甘心? “义封兄……” 范阳抬起头,眼中盈盈似有泪光闪动。 “兄长如果还不能解恨,小弟情愿死在兄长手中!” 说着,范阳索性闭上了眼睛,慢慢扬起了头,做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朱然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手中的剑直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子煜……” 朱然沉默了许久,喃喃道:“子煜,你真是为难我啊……你即知我心,又何必苦苦相劝?” “忠臣不事二主,我……哎……” 朱然的话还没说完,范阳身后门内忽然走出两道身影。 正是朱然夫人和朱绩。 第180章 朱然约二事 “夫君……” “父亲!” 朱然夫人眼中盈泪,朱绩更是又兴奋又激动。 朱然见状,呆愣半晌。 “你们,你们真的被抓到江陵了?他们有没有难为你们?” 朱然夫人与朱绩快步上前,一家三口终于在此刻得以团圆。 朱然夫人哽咽道:“不,他们没有抓我,我们虽是被骗来的。但陛下对我们一直很照顾,从来没有半分虐待为难……” 朱绩也点头说道:“关银屏姐姐对我和我娘都很好,父亲,姐姐是好人。” 朱然愣愣的望着妻儿,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这时,刘备迈步上前,开口道:“义封,朕素来敬爱卿之才能,何不留在江陵,助朕一臂之力。” “只要卿愿归顺,朕赐你们一家一座大宅邸,在江陵享受人伦之乐,可好?” 范阳见状,微笑着上前几步,拱手道:“陛下,义封兄忠心不忘旧主,情义难得,不如就让义封兄权且住在江陵,且不谈归降之事,待日后再做定夺,如何?” 刘备闻言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也好,只要义封愿意,朕别无他意。” 朱然望着刘备,心中真是既感且愧。 他能感觉到刘备和范阳的浓浓诚意,能感觉到季汉团队的“人和”,是何其赤诚坦荡。 自古以来,哪有一个君王能对一个降臣如此退让? 甚至是一让再让…… 知道你是忠义之士,知道你不愿投降,那我们就养着你,索性不提“归降”之事…… 诚意给的太足了。 他能感觉到刘备和范阳的一颗宽阔的赤子情怀,他们原本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自己,但他们谁都没有这么做……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如果再不表态,似乎真的说不过去了。 朱然回头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儿子,一时百感交集。 这时又见范阳趴在朱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朱绩原本讨厌范阳,不愿听他窃窃私语…… 可听着听着,朱绩的小脸微微一红,开口道:“父亲,既然陛下如此有诚意,您就降了吧。” 朱然一愣,不知道范阳对自己儿子说了什么,让这小子一秒叛变。 范阳笑道:“义封兄,快决定吧,定下来以后咱们好痛饮一番。” 朱然又望了一眼夫人,朱然夫人想了想说:“妾以身侍君,自然万事都依夫君之意。不过此番,夫君可以酌情考虑。” 见自己的夫人都有了几分动摇,可见刘备确实对待他们一家人都不错。 朱然默默的拱手,朝着刘备躬身施了一礼,喃喃道:“败军之将,深感陛下不杀之恩,只是请陛下依我两件事,臣自当归降,陛下若不依,我自当与全家人死在陛下面前。” 刘备闻言一愣,转头看了眼范阳。 却见范阳似笑非笑的望向了自己,默默地点了点头。 刘备当即说道:“卿且言之……” 朱然道:“臣虽投降,但终生不掌兵权,只因不想与昔日亲友为敌,此其一也!” “其二,臣若投降,陛下若有朝一日攻向秣陵,不可下旨谋害故主及其家人。” “陛下应允臣此二事,臣当即归降,陛下若不允,臣只有一死,以谢天下!” 说完,朱然深深地弯腰拱手,并不起身。 “这……” 刘备惊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朱然提的竟然是这两个条件。 一个是为自己求的,一个是为了孙权求的。 范阳也愣住了,没想到朱然会这么说。 昔日“关公土山约三事”,已经传为千古美谈。 想不到朱然也效仿关公,来了个“朱然约二事”…… 只是相比于关公的三事,朱然的两件事明显更加苛刻。 如果以后来投降的将领都这么讲条件,那岂不是乱了法度,乱了纲常…… 范阳皱起眉头,开始沉思起来。 朱然的第一件事其实很简单,说穿了就是不给刘备干活。 这个条件多少有点过分。 当初关公投降曹操,最起码还“斩颜良,诛文丑”“解白马之围”…… 而朱然身为武将,不带兵,不打仗,那真的就和一条咸鱼没有什么分别了。 不过范阳转念又一想,他当初招降朱然的目的,似乎也不是为了让他去冲锋陷阵…… 所以这个条件还算可以。 可第二个条件明显更过分了! 不让杀孙权和孙权的家人。 别忘了,刘备干什么来了? 报仇啊! 你不让刘备杀孙权,这算哪门子报仇? 等等…… 范阳忽然坏笑一声,这种事,刘备答应,不代表孙权死不了啊……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问题,其实这两个条件都有相对解决的对策。 范阳抬头看了眼刘备,却发现刘备也在看他。 那眼神明显是有些为难,想让范阳给他拿个主意。 范阳笑道:“陛下,这两个条件并不算高,可以答应。” 刘备微微一愣,有点不懂范阳的意思了。 但范阳马上对刘备使了个眼色,刘备连忙开口说道:“哦,好,朕应允了这两件事,也就是了!” 范阳心说这才对嘛,当务之急是让朱然先归降,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朱然闻言大喜,抬头拱手道:“臣多谢陛下成全!” “呵呵,不必多礼。” 刘备笑眯眯的给了范阳一个眼神,那表情似乎在说,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 朱然归降,一家人都安稳下来了,但刘备的心思显然没有安稳下来。 政令厅内,范阳单独去拜见了刘备。 刘备一见范阳来了,不禁皱眉道:“军师,你刚才究竟何意?朱义封这两个条件也未免太过苛刻?” 范阳笑着说道:“陛下,请听臣解释。” “陛下请试想,朱然这两个条件看似苛刻,其实并非没有对应之策。” “第一,他不愿意掌兵。难道武将的作用只是战场上冲锋陷阵吗?” “臣之所以选择了朱然,正是看中了他指挥水军作战的能力,而他的这份能力,完全可以为我军所用。” 范阳笑道:“他既然不想领兵,那就不让他领兵,只叫他为我军培养水军人才,传授治理水军之道,作战之法,这样不就行了。” 刘备闻言双眸一亮,点头道:“子煜,你继续说下去。” 范阳笑着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个条件就更简单了,陛下可以不下旨杀孙权,可与孙权有仇的又岂止陛下一人?” “到时候随便一个人,随便一个理由,孙权都活不成!不是吗?” 刘备闻言笑道:“有理,如此说来,这两个条件完全不足为虑。” “没错,不足为虑!” 范阳笑道。 第181章 早有预谋 朱然归降的第二天,刘备果然信守承诺,在江陵城内择一富庶繁华的街巷,赐给朱然一座大宅邸。 当天,范阳就跑过去凑了个热闹,拱手恭贺朱然。 朱然苦笑道:“子煜,何喜之有?” “乔迁之喜啊!” 范阳笑吟吟道。 “这……” 朱然苦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朱绩这小子站在他父亲身后,却始终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样子。 范阳瞄了一眼,心中暗笑,他当然知道这小子为了啥事闹心。 不过一想到关银屏,范阳也挺郁闷。 自从昨天晚上以后,范阳再去找她,想去解释解释,可她始终闭门不见。 就连张星彩去见她,她也只是推说不舒服,不想见人。 索性,既然她不愿意见自己,范阳也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 不见拉倒! 范阳一把揽过朱然的肩膀笑道:“义封兄,实不相瞒,小弟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求你。” 朱然闻言冷笑一声,说道:“我就猜到你小子没憋好屁!说吧,什么事儿?” 范阳嘿嘿笑道:“兄长你也知道,咱们汉军不善水战,如今正缺乏善于水战的将才带兵治军……” 范阳的话还没说完,朱然停下脚步,断然拒绝道:“子煜,我事先已经和陛下言明,这一生都不再领兵带将,所以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范阳闻言,顿时哭笑不得的说:“什么啊?谁让你去带兵了?怎么不听人把话讲完呢?” 朱然皱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范阳笑道:“我是觉得,兄长你这个年纪,退休实在太早了,按照我国平均退休年纪,应该在六十岁……” “咳咳,用之,我觉得你还应该继续发挥作用,发光发热嘛……” 朱然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范阳道:“你别吞吞吐吐,直接说吧,究竟何事?” 范阳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我想请您为我军培养水军人才,也就是当个老师,上上军事课什么的。” “上……上课?” 朱然听愣住了,他还是头一次接触这个词汇。 范阳想了想,笑道:“上课就是……授业,讲学。总之将你的带兵经验、治军方法,包括水军作战的战术,都可以讲给你的学生听。” 朱然愣了片刻,喃喃道:“这个不行,我从来没教过人,我也不会做人家师父……” “义封兄,这个要求并不高,您要是连这种事都拒绝,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你想想,我对你怎么样?陛下又对你如何?你这宅子,这么大,是吧?” 范阳说着,逐渐收敛起笑容。 朱然苦笑一声,叹息道:“非是我不教,只是我一来不会教。二来,教会了你们,我江东水军岂不是要遭祸殃?” 范阳闻言,顿时一脸正色的说:“朱然同志,你的立场有问题啊?你如今已经是我汉家臣子,就应该紧密的团结在陛下的周围,为陛下分忧效劳才是。” “什么叫‘你江东水军’?分明是他们江东水军!” 同志? 这都什么称呼? 朱然苦笑一声,听得云山雾绕。 但范阳的意思他听懂了。 这也是最让他为难的事,既然归顺了刘备,万事就要听人家的吩咐。 自己如此苛刻的两个条件,人家都答应了。轮到自己身上,自己再推三阻四,似乎是有些不厚道了。 范阳看出了朱然的疑惑,笑道:“义封兄,你别忘了,咱们的敌人目前不仅仅是他孙仲谋,还有曹魏呢!让你培养水军人才,也是为了将来对付曹魏做打算。” 朱然望着范阳半天不说话,而范阳也默默地看着他,等他答复。 良久,朱然眼神复杂,喃喃开口道:“子煜,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今天,甚至招降我只是为了实现你培养水军将才的计划?” 范阳浅浅一笑,目光深邃的望了一眼蔚蓝天空。 “我的计划很大,大到完全覆盖了整个天下!” 听到这话的朱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说出的话吗? “行了,义封兄,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范阳笑道:“等一会儿,我就派人把你第一个学生给你送过来……” 说着,范阳转身就走了,潇洒的抬手作别。 朱然苦笑,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怀疑范阳早有预谋,那现在他已经完全肯定了,范阳就是早有预谋! 不然怎么会连学生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 离开的路上,范阳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何不请示陛下,在江陵设立一所“讲武堂”军事学院? 让丞相做院长,朱然、黄忠、张飞等做老师讲课。 自己嘛,可以当个政治部主任…… 当然,这种想法虽然好,但也只是想想。 现在是用人之际,以上这些将才都未必做得了老师,或者压根不愿意做。 朱然这个闲人可以,别人就完全不成了。 另外就张飞的暴脾气,他能教学生? 气急了,不得先打学生一百鞭子? “……” 汗呐!果然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不想为好。 范阳回了府衙,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叫来了陈闯。 陈闯还是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范阳曾经听王平提起,他在夷道之战的表现无比亮眼,一个人曾经砍死数十名东吴兵。 “陈灭吴,我给你选择一位当世良将,做你的老师!你一会儿可以收拾收拾行李,你去他家住一段时间。” 范阳还清晰的记得陈闯的字,十分与众不同,字“灭吴”,可见他对东吴的恨。 陈闯没说什么,默然的点了点头。 范阳也不怕折腾,随着陈闯又去了一趟朱然府上,将陈闯亲自送到了朱然手里。 人既然来了,朱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派人给陈闯收拾房间让他住下。 这件事就算敲定了。 当天还传来一个消息,刘备的十万大军在江陵城内外集结完毕。 从前在夷道、巫县、秭归等地的驻军,也纷纷赶来江陵。 另外十万军队,也在赵云的统领下回了益州。 说到赵云,范阳其实颇为惋惜。 因为赵云曾经反对伐吴,这导致刘备从战役开始到现在,一直把赵云扔在了白帝城和巫县一带的大后方,让其转运粮草。 现在更是一道圣旨,让赵云统领数十万人返回西川。 明明是五虎上将之一,如今却没有用武之地。 着实可惜。 不过……范阳相信,很快赵云就会重新上阵,再创新功! 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第182章 回溯推理方法 九月初,刘备引五万大军出江陵。 这一次,随军出征的有范阳、关兴、张苞、黄忠、吴班、冯习、张南、傅肜、王平、张嶷等等…… 关银屏和张星彩当然也想随军一同出征,但被刘备和范阳同时劝住,让她们留在江陵,好好待着。 张星彩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很听话的,尤其是范阳。 在她心目中已经把范阳当做了夫君,夫君的话,当然要听。更重要的是,她也知道自己真的和范阳上了战场,只怕会让范阳分心,甚至有可能会给范阳添麻烦…… 但关银屏明显就不是这么想的,说什么也不肯乖乖的待在江陵。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搭理范阳,但刘备的话她还是重视的,刘备好说歹说,总算是让这位大小姐安静下来了。 临走前,范阳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关银屏,关银屏见状,果然气呼呼的狠狠瞪了一眼范阳。 如果范阳没猜错,这位大姐压根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江陵。 她一定会想尽办法的从江陵城溜出来,然后到处撒野…… 两天后,大军抵达竟陵。 这一路上,范阳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沉默寡言,面无春夏秋冬。 张苞很好奇,几次三番的凑上来找范阳聊天,可范阳始终面无表情,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对张苞的无聊话,大多时候视若无睹。 入城后,大军休整一日。 张苞由于担心范阳的状态,竟然叫来了关兴。 范阳营房内,关兴走进来,发现范阳依旧面无表情的在发呆。 关兴忍不住狐疑的问:“子煜,你怎么了?这一路上怎么这么沉默?” 范阳抬起头,微微一笑道:“是张苞叫你来的?” “嗯。” 关兴微微点头。 范阳无奈的笑了声,说道:“这小子,真会小题大做,我只是在思索破敌之策。” 关兴闻言双眼一亮,连忙问道:“子煜,如何?有想法了吗?” 范阳摇摇头,随即说道:“没有,不过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正好要找你了解。” “何事?” “你和银屏不是从秣陵回来不久吗?我要你把在秣陵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全部讲给我听。” 范阳若有所思的说。 关兴一愣,虽然没太懂范阳的意思,但还是按照范阳的吩咐,将在秣陵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全部说了一遍。 刚开始,范阳始终一脸平静的表情默默倾听着,直到关兴说到朱绩的试探开始,范阳的脸上才有了些许变化。 “有意思,朱绩这小子,可以好好培养,等过几年,未必不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 范阳嘴角带着笑意,淡淡说道。 关兴惊讶道:“子煜,你要培养朱绩,他还是个孩子,他行吗?” 范阳点头道:“再过几年,他就不是孩子了,到时候也许能派上大用场。” 关兴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好,你继续说。” 关兴点头,随后又说起了在西城门的经历。 范阳皱起眉头,喃喃道:“不对,这不像他的手笔……” “什么?子煜,你在说谁?” 关兴一愣,连忙问道。 范阳抬起头,看了眼关兴后,淡淡说道:“哦,没什么,你继续说。” “随后我就默默观察,发现可以用钱贿赂守城军士的方法出城,于是我们就顺利的混出来了。” 范阳点点头,随即又看了眼关兴,问道:“你们走后,可有人追赶你们吗?” “没有,我们出了西门后,快马加鞭赶到江边,之后乘船离开,并无敌人追赶。” “怪哉!问题就出在这儿!” 范阳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的神色,淡淡说道:“安国,你有没有想过,是何人命令军士设卡拦截百姓?” 关兴一怔,想了想道:“是东吴的将领?” “没错,那你知道具体是谁吗?” 范阳问。 关兴沉思了良久,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范阳抬起头,淡淡说道:“我猜两个人,不是丁奉就是徐盛!” “这二人都是东吴老将,心思细腻,绝非寻常武夫能比。” 说着,范阳顿了顿,接着说道:“既然他们设卡,你觉得他们是奔着你们去的吗?” “嗯……是,他们是奔我们来的。” 范阳听了关兴的回答后,点了点头道:“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劝降朱然的事儿,也没有仔细的问你们秣陵的经历。” 关兴疑惑问道:“子煜,我们已经顺利的完成了任务,也接到了朱然将军的家人,你为何还对秣陵的经历如此关心?” 范阳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关兴,而是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在意的并不是你们的经历,而是一个人。” “谁?” “啊!” 关兴刚问出口,随即恍然大悟道:“陆逊?” 范阳点头称赞道:“聪明!” “我其实是想通过你们的行动、你们的经历、结果。来推导出整件事背后的逻辑关系,以及整个逻辑思维过程。” 范阳淡淡说道:“这种方法有个专业术语,叫做回溯推理方法!” 关兴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苦笑道:“子煜,你的话总是那么高深莫测,我有些听不懂了。” 范阳笑道:“好,那就说点你能听懂的。” “你刚才只是和我说了入城以后,第二天去了朱然家,是吗?” 关兴点头道:“是的。” 范阳默然点头说道:“所以,当时我就在想一个问题,你们第一天在做什么?” 关兴闻言,似乎若有所悟,喃喃道:“我们第一天在散布流言……” “对,这就是事情关键。也是你刚才对我阐述中漏掉的最重要的其中一环!” 范阳意味深长的笑道:“你们颠倒了我给你们安排的行动顺序!” 关兴闻言心中顿时一惊,后背一股凉意不禁让他毛骨悚然。 再配上范阳意味深长的笑脸。 “子煜……我,我们,难道错了吗?” 关兴的冷汗不禁从额头上渗了出来,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范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安国,你不必紧张,你们虽然行动顺序错了,但好在你们运气不错,也幸好当时的陆逊在城内,如果换一个人,你们真的就危险了。” 第183章 自信与傲 “陆逊?什么意思?” 关兴一脸疑惑不解的问。 范阳道:“还不明白吗?那我再说简单点,你们以为你们为什么那么好运的逃出了城,还没有追兵去追?” “那是因为负责这件事的人是陆逊,他有意放了你们一马!不然你以为他不知道你们在西门?不知道你们打算走水路?” 关兴惊地瞠目结舌,一口冷气倒吸。 看着关兴满脸震惊错愕,甚至还有些后怕的样子,范阳默默地叹了口气道:“因为你们颠倒了行动顺序,差点让我说降朱然的计划功亏一篑。” “你知道吗?我曾经嘱咐过你们,一定要先去将朱然夫人接出城,然后再在城中散布朱然投敌的流言。” “因为只有这么做,孙权陆逊才反应不过来,等他们发现,你们早已经出城了,而且完全不会有设卡这件事!” 关兴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此时彻底意识到了行动颠倒的严重性,以及可能发生的后果。 “子煜,我……我知道错了。” 关兴沉默良久,发自肺腑的说道。 范阳微微一笑,说道:“算了,我的目的并不是要责怪你,而你也要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下次一定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嗯,我明白了。” 关兴点头道。 范阳默然,再次陷入沉思中。 他通过“回溯推理方法”,以及关兴的阐述,成功的从中了解到了一些有关于陆逊的重要信息。 关兴道:“子煜,你刚刚说的什么,回溯什么方法,能不能给我具体讲讲,究竟是什么意思?” “哦,回溯推理方法!” 范阳更正道。 “所谓‘回溯推理方法’,是指通过事件的结果,来逆向推导过程,从中思索对手的行为逻辑。也就是说,这个结果是什么原因所形成的。” 关兴若有所悟的点头道:“也就是说,你在推断陆逊的思维逻辑?” “是的。” 范阳点头。 “有结果吗?” “当然!” 范阳自信的笑了笑道:“我可以将我推断出的信息分享给你,以后你也可以用这种办法,判断敌人的思维方式。” 说着,范阳在脑海里快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首先,陆逊此人极为自信。当然,在某种程度上说,我也是这种人。” “极度自信的人往往会在内心深处认可自己的判断,有可能造成自大,甚至刚愎自用的毛病。” “而且,极度自信的人也很容易陷入自己的思维定势之中,无法自拔。不过这一点,我正在逐渐克服掉。” “思……思维定势?” 关兴愣愣地,明显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范阳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习惯性思维方式,也叫惯性思维。” “就拿陆逊这次放过你们来说,细分下来就能得到两点信息。” “第一,陆逊的性格并非刚正不阿,非黑即白,他更多的行动方式,都和他的性格一样,非常灵活,懂得变通。” “第二,他暂时放过你们,不代表放弃了朱然这个人。只是他的重点目标不是你们,而是我!” “只有在正面战场上将我击败,日后才有机会营救朱然和其家人。” “以陆逊的聪明睿智,他应该不难想象得出,我的目的是劝降朱然,而不是杀朱然。” “在这个前提上,他明白朱然的家人是安全的,我们必然不会加害,所以他选择暂且不理会朱然一家,而是专心致志的来对付我。” 关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子煜,刚刚短短的一瞬间,你竟然想通了这么多的事,佩服……” 范阳淡淡一笑道:“这些都是雕虫小技,只要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都能想通。” “嗯……那还有呢?” 关兴似乎听上了瘾。 范阳道:“还有就是陆伯言骨子里的傲!” “傲?” “是,陆逊的傲不在表面上,而在思维里。这一点是他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住的,也许有才华有能力的人,骨子里都有几分傲气。” “还拿这次陆逊放过你们的行为举例,他如果骨子里不傲气,第一时间就应该派人去抓拿你们,即使你们走水路乘船逃走,他也会派出战船追赶才是。” 关兴怔怔地点头道:“不错。” 范阳继续说道:“可他并没有这么做,恰恰证明了他的底层思维逻辑就是一个‘傲’字,他并没有把你们当做对手,他的目光很独到,很长远。他做的是全盘的战略考量!” 说着,范阳顿住了。 沉默良久,范阳恍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也许,他甚至也没有把我当做对手……” “啊?” 范阳没有理会关兴的疑惑,而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说道:“对,正是这样……” “他虽然对我充满了好奇,但并没有亲眼见过的我的手段,所以,他骨子里的傲,让他并没有重视‘朱然家人被接走’这件事,同理,他自然也没有重视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我……” “也许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一个聪明的敌人,而不是聪明的对手……” 关兴惊讶于范阳此刻对于人性的窥探之深,半天没有说话。 而范阳在误打误撞之间,也真的想通了陆逊对他的态度。 是的,此时的陆逊还没有把他想象成对手,他还要进一步的试探范阳的能力。 在这一刻,陆逊和范阳的灵魂似乎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契合。 而在这个基础之上,范阳要比陆逊更加的了解自己的敌人。 范阳恍惚间,似乎明白了陆逊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名改成了“逊”这个字。 谦逊对应什么? 是高傲! 是陆逊骨子里的傲。 也许陆逊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骨子里有这样一份傲气。 他也似乎怕这份傲气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于是,他将名字改成了“逊”! 意在时刻提醒自己,戒骄戒躁,摒弃高傲的处世姿态,做一个谦逊的人。 当然,这只是范阳自己的主意猜测,但却与他骨子里的傲,互为印证。 陆逊…… 范阳真是越发期待,和这个对手正面交锋了。 尽管他暂时没有将自己视为对手,但范阳却一直将他视为对手。 这也许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吧。 第184章 敲山震虎 次日一早,大军从竟陵向东出发! 漫漫行军路上,范阳来到了刘备的天子车驾边,一边乘着马,一边与刘备分析即将发生的战况。 “陛下,平原作战,主要看的是兵力的强弱多寡,当然也在于指挥者是否指挥得当。” “如果臣所料不错,东吴陆逊一定在江汉一带结营布防,或用鹿角,或用刀车,排列成阵势,抵挡我军。” “陆逊此人极为谨慎,在没有抓住必胜的时机之前,绝不会主动出击,一定是谨慎的防守。” “不过这对我军来说也不算坏事,他陆逊既然喜欢对峙,陛下不妨和他对峙。臣自有破敌之策。” 刘备闻言皱起眉头,说道:“朕不读书,但也颇知兵法,深知旷日久持非取胜之道,为何卿却要朕与他两军相峙?” “陛下,您在前方吸引陆逊的主力,臣自当率领小股精锐将士,实施迂回穿插战术,袭扰陆逊后方。” “此番行动虽说有几分危险,但却势在必行。” “具体行动方案,等臣与众将拟定之后,再详细向陛下汇报。” “嗯……”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虽然还不知道范阳的具体行动方案,但根据以往范阳的战绩,刘备对他的能力已经有了深刻认识,并且充分给予信任。 而这一次,范阳也绝不可能让刘备失望。 …… 大军身后,一匹黑色骏马正不疾不徐的缓缓跟随着。 马上端坐着一个身材曼妙的黑衣女郎,头戴黑纱斗笠,腰悬长剑。 黑纱后是一双妙目,此刻正透露着清冷的光芒,大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气质。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关银屏。 自从刘备与范阳等人出兵后,她就再也无法忍耐每天闲散的日子。 一个人趁着天黑,在府衙中偷了一匹马,穿上她那套黑色衣衫,带上宝剑,远远的跟上了刘备的队伍。 她心里这个气啊,凭什么他们都可以随军出征,自己就要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女儿身? 她开始有些痛恨自己的这副女儿身了。 还有那个讨厌的范阳…… 一想到范阳在陛下面前,与陛下一同阻止自己的样子,她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自从出了范阳“见死不救”那件事以后,关银屏就对范阳讨厌到了极点。 而范阳在她心里仅有的那点光辉形象也在瞬间全部毁掉。 她只觉得范阳就是一个无情无义,自私自利,卑鄙无耻的小人!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当着朱然的面,对自己百般的羞辱谩骂。 甚至还想借朱然的手杀了自己。 一想到这儿,关银屏除了气愤,更多的是一种委屈。 她自从在船上和范阳二次相遇以后,帮助范阳做了多少艰难的任务? 无论是要她潜入城中去擒朱然,还是要她去秣陵护送朱然家眷,她都义无反顾的答应了。 她帮了范阳那么多次的忙,可范阳又是如何对待她的? 用着自己的时候,低声下气。不用自己的时候,就出言羞辱,甚至他还打过自己…… 就算是朋友之间,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所以在出了那件事以后,关银屏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和范阳说一句话了。 否则…… 关银屏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这几日下来完全没有给范阳一点好脸色。 一直到刘备和范阳离开。 她也试图控制过自己,不去想这个可恶的男人。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不想去想他,大脑越是不受控制的出现范阳的身影。 这种感觉不下于一种酷刑般的折磨。 关银屏心中痛苦不堪,她真的很想让脑海里这个可恶的男人滚出她的大脑,越是难以控制。 也许……这就是讨厌极了一个人的表现吧。 …… “大都督,我等在此平原据守,一连数日,刘备大军迟迟不到,众将都等得不耐烦了,特意让我来问都督一声,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汉平原,陆逊营帐内。 韩当一马当先,闯进了陆逊的营帐内,冷着脸拱了拱手,随即厉声问道。 帐外,丁奉、徐盛、凌统、朱桓等将,都在静静倾听。 连日以来,整天在营寨之中据守,操练兵马,这群武将都有些烦闷了。 这位新上任的大都督倒是坐得住,每天不是出营巡视防务,就是回营歇息,完全不考虑众将的感受。 这不,这群江东武将终于待不住了,整天在这儿晒太阳,也等不来敌人,再这样下去,他们非待出病不可。 只能推举出一个代表,去问问陆逊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代表就是韩当。 此时的陆逊正在默读兵书,一见韩当进帐,发了一堆牢骚,陆逊微笑道:“义公将军,请稍安勿躁,你且回去安抚诸将,叫诸将守好各自防区,再宽心静候两日,不日就能等来蜀军。” 韩当闻言,顿时拧起眉头,厉声道:“大都督,我等已经在此等候数十天了,仍然不见蜀军动静,大军每日消耗粮草颇多,再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逊也明白,看来大家都等的不耐烦了,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在苦苦煎熬? 只是他身为大都督,所思所想自然高出众将一筹。 陆逊道:“大王既然命我为大都督,总督兵马破蜀,自有道理。” “军有军法,公等各宜遵守。违者王法无情,勿致后悔!” 说着,陆逊眯起眼睛,将孙权亲赐的宝剑拍在桌上。 韩当闻言,心头一颤,虽然万分不甘心,却也不敢公然违抗军令。 只能悻悻的拱手告辞,退出营帐。 韩当出帐后,众将都脸如土色,一脸沮丧。 刚才陆逊对韩当说的那番话,明显不是只对韩当一人所说。 所谓敲山震虎,就是要先敲一敲韩当这座山,震一震帐外的那群虎。 众将垂眉丧气的低头走出数十步远,韩当气愤道:“吴王命此孺子为将!东吴休矣!” 凌统冷笑道:“我早已用言语相试,他陆逊并无一计,安能破蜀?” 众将闻言,尽皆默然…… 第185章 “真假范阳” “启禀大都督,前方三十里处发现蜀军的大队军马,旌旗蔽空,兵力无法计数。” “再去打探!” “是!” …… “启禀大都督,前方二十里处发现蜀军大队人马,估算兵力约有五万以上!” “再探!” “是!” …… “启禀大都督,前方五里处,蜀军正在安营扎寨。” 陆逊的中军帐内,斥候两日之内斥候三次来报。 韩当和凌统,丁奉、徐盛、朱桓等早已摩拳擦掌,兴奋的满脸堆笑。 “来了,终于来了!” 韩当兴奋的抱拳拱手,对陆逊说道:“大都督!在下愿为前部先锋,去迎战刘备,以雪江陵之耻!” “我也愿往!” 凌统随后附和说道。 “我等皆愿前往迎战刘备!” 丁奉、徐盛、朱桓等一同抱拳拱手,朗声说道。 此时的陆逊一脸平静,与东吴众将军的慷慨激昂,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逊沉思片刻,点头道:“也好,本都督与汝等一同出战。” “是!” 终于要打仗了,韩当等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口气憋在胸口实在太难受了,只要能出这口气,他就算是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了…… 中军帐在,所有将军点齐兵马,披挂穿戴整齐,各执兵器翻身上马。 陆逊将孙权亲赐的宝剑悬在腰间,翻身上马后,大手一挥,厉声道:“出发!” “是!” 东吴兵将在陆逊等将的带领下,如同潮水一般出了大寨。 与此同时,刘备与范阳,率领一万兵马出寨,与关兴、张苞、黄忠、吴班等将,一同杀向陆逊的营寨。 两军在相距五十米处,默契的停了下来。 此刻的天空晴朗清新,艳阳高照。 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军黑压压的人马,以及大战一触即发的肃杀感。 范阳乘马就在刘备身边,此刻正眺望着陆逊的军阵。 军阵前是数百辆如同一字长蛇般的刀车。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弓弩手。 弓弩手的后排是黑压压的东吴士卒,人均手持十字戈,腰悬环首刀。 还有的手持环首刀,另一只手持盾,即是所谓的刀盾兵。 而陆逊等东吴众将,很快从人群之中打马穿过,身后的大旗迎风招展,范阳看得清楚,旗帜上正是一个繁体的“陆”字。 而旗帜之前,那个身着披挂,腰悬宝剑,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正是陆逊陆伯言了吧! 范阳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果然是一表人才! 好气质,好威仪! 与他相比,身边的东吴众将都不禁黯然失色了许多。 同时,陆逊远远的也望见了刘备,只是除了刘备,刘备身边的武将有老有少,都穿着披挂。 其中也有三个年轻人,正是范阳、关兴和张苞。 只是陆逊一时判断不出,究竟谁才是范阳。 那个在夷道击败韩当,又施妙计奇袭江陵的范阳…… 其实范阳也有旗帜,但在上阵之前,范阳特意叮嘱了打旗的小兵,上阵时不要给他打旗。 因此刘备的大纛居中,两侧旗帜上“黄”“关”“张”“王”“吴”等等,都有其字。 唯独缺少一面“范”…… 陆逊打马上前,约数十米处停下,随即抱拳拱手,朗声道:“东吴陆逊,恭请蜀主陛下出列答话。” 刘备闻言冷笑一声,轻轻拍马,胯下的一匹白马便徐徐上前,约十米处,刘备也勒马停步。 “江东逆贼!朕既到此,何不早降?免尔等一死!” 刘备的声音铿锵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年已六旬的老者。 范阳听着二人对话,忽然他注意到一件事,就是陆逊自报家门时,自称“东吴陆逊”,而不是“东吴陆议”。 看来陆逊已经改了名字了。 陆逊嘴角微微含笑,对刘备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朗声道:“陛下身为蜀主,更是我东吴亲家,今日为何舍弃家国之大义,不伐曹魏,反与我东吴兴兵?是何缘故?” 这话多少有点明知故问了。 范阳心中暗道。 刘备闻言果然大怒,举着马鞭喝道:“东吴孙权害了朕弟,天下共知,汝岂敢阵前耍嘴,难道就不惧朕的天兵吗?” “哈哈哈哈!” 陆逊朗声大笑一阵,随即笑道:“陛下,陆逊既为吴王效命,必当全力以赴,何惧陛下之兵?” “只是如此一来,吴蜀两家交战,战事一起,兵连祸结,恐令曹魏看了笑话。这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吗?” “关将军之死,末将深感悲痛,只是人死不能复生,逊只望陛下退兵,善以自处,两家消弭恩怨,共伐曹魏之罪,才是正途。” “住口!无耻竖子,安敢在此饶舌!” 刘备愤怒值即将拉满,回身环顾众人道:“谁敢与朕擒拿此贼?” 黄忠拎着刀大喝一声道:“陛下,老臣愿斩此贼之首,来献陛下!” 正要上前,忽然听到陆逊大喝一声,喊道:“且慢!” “请问蜀军军师范阳,可在阵前?敢否出来答话?” 范阳一愣,完全没想到陆逊竟然在两军阵前,点名道姓的要和范阳答话。 此时刘备也回马退回众将身边。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范阳的身上,范阳眼睛一转,忽然想试一试陆逊的能耐,转头对身边的关兴叫道:“安国……你上。” “啊?” 关兴呆住了,范阳低声说道:“我想试试陆逊的眼力,你先上前,假冒我与陆逊对话。” “哦,明白!” 关兴点了点头,随即打马向前,在出列之前,关兴将手中的长刀递给了范阳。 身后给关兴打旗的士兵,自然也听到了范阳和关兴的对话,因此并没有上前,只停留在了原地。 刘备笑着看了眼范阳,他感觉自己这个军师总是一肚子的鬼主意。 关兴上前数十步后,停了下来。 范阳之所以敢叫关兴上前,正是因为陆逊此刻距离韩当等人数十步远。 即便是韩当等人发现了端倪,也无从提醒。 “来者可是范阳军师?” “逊久仰大名,今日有幸相会。” 陆逊似笑非笑的盯着关兴,微微拱手说道。 范阳听见这对白,不禁有些想笑,这词儿怎么有点耳熟呢? 关兴冷着脸朝着陆逊微微拱手,随即朗声说道:“不错,在下正是范阳,你叫我出阵究竟有何话说?” 第186章 暗示效应 此时,陆逊身后的凌统,隐隐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赶忙低声对韩当说道:“义公兄,这人不对吧?此人不是范阳啊。” 韩当冷笑一声,低声道:“你我且不说破,看看那陆伯言能否明辨真伪!” 凌统瞬间会意,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似乎盼着陆逊能出个大丑。 可下一秒,令所有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陆逊连连冷笑,叫道:“汝并非范阳,汝且回去,叫真范阳出列与本将军对话!”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惊。 凌统和韩当倒吸一口凉气,惊地瞠目结舌。 没想到陆逊果然能明辨真伪,只用了一句话就发现了假范阳的破绽。 范阳也是意味深长的盯着陆逊,心中感叹道:真不愧是陆伯言啊! 果然是目光如炬,洞若观火! 虽然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破绽,但是…… 等等! 关兴闻言,惊慌的回头看了一眼范阳。 范阳这才反应过来,低声叫道:“原来是诈术!” 关兴如果不回头,陆逊未必试探的出来。 可关兴回了头,陆逊就能百分之一百的肯定,眼前这个范阳是假的。 陆逊笑道:“范阳,大丈夫在世,当光明磊落!汝既为堂堂丈夫,少年英才,为何不敢现身一见,莫非是怕我陆逊不成?” 范阳沉思片刻,随即纵马出列。 关兴见状,也只能乖乖的退回众将之列。 勒住胯下马,范阳离的近的,更能看清楚陆逊的面貌。 该说不说,他的脸确实很白净,下巴上没有留胡须。 用文艺一点的词汇形容,那就是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眉似刀裁,眸如秋水…… “陆伯言,唤我何事?” 范阳笑吟吟的盯着陆逊那张帅脸问道。 陆逊收敛起笑容,仔细的打量一番范阳,此时的范阳一身披挂,头戴铁盔,与一般的武将打扮无二。 但气质,却与众不同。 陆逊心中不禁赞叹道:好一个英姿不凡的少年英杰!他的年纪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小一些,此人若是能为我东吴所用,蜀军便不难破矣…… “逊在江东,久慕小将军英才,幸会,幸会!” 陆逊拱手说道。 范阳并没有还礼,而是微微一笑,说道:“伯言,你的能力我清楚,我也不愿意在战场上与你为敌。你的家事我略知一二,昔日孙伯符攻打庐江,杀害你陆家人丁无数。如此血海深仇,你难道都忘了吗?” “伯言既有济世之才,鲲鹏之志,何苦要为孙家人卖命?” “孙仲谋向来善于玩弄权术,为人多疑,你觉得日后他真的能善待你吗?” “伯言何不听我一句劝,东吴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何不早降我家陛下,我家陛下定会重用!” 听到最后,陆逊显然是变了脸色,他没想到范阳的话如同一柄柄钢刀利刃,每一句都在往他的心口狠戳! 当初孙陆两家确实有恩怨,只是自从孙权上位以后,孙权为了化解两家仇恨,将自己的侄女,也就是孙策的女儿嫁给了陆逊为妻。 而陆逊也出于政治考虑,最终选择接受亲事,也接受了孙权这个主公。 细说下来,此事已经过去了十八年了。 随着岁月流逝,陆逊本已经逐渐淡忘了家族仇恨,可万没想到,今天在两军阵前,这段陈年往事竟然再一次被人当众说穿。 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范阳! 陆逊铁青着脸,抿了抿嘴角,他真没想到范阳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将这番话公然的说出来,他是想将自己置于何地? 韩当和凌统等东吴众将闻言,也都恍然而悟。 陆家和孙家的恩怨,他们早些年也都有所耳闻,只是这么多年孙权从没提起,陆逊也没有提起,大家似乎都将这件事给遗忘了。 没想到,范阳居然没忘。 “范阳!汝休要在此巧言令色,坏我君臣之义!我陆逊受吴王大恩,万死难报!汝以为汝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令陆某变节移志吗?” 陆逊反驳的声音十分高昂,这番话他不仅是说给范阳听的,也是说给身后的自家众将军听的。 范阳说出了孙陆两家的恩怨,明显有搬弄是非的嫌隙,陆逊第一时间说出这番话,当然是为了稳定军心,打消众将对其的疑虑。 “哈哈哈哈……” 范阳仰头大笑几声,随即似笑非笑的盯着陆逊道:“伯言,仇就是仇,并非是只靠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化解的掉的。” “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有一种未卜先知,预测未来的奇术,在对阵之前我早已占过一课,你未来必将降汉,为陛下战场建功,而且你我还有数十年的友情,此皆是卦象所现!” “伯言何必要逆天而为?枉顾命数?天命使然,你日后必将归汉。” 陆逊闻言一惊,同时惊讶的还有刘备等人,以及对面的韩当等众将。 陆逊眯起眼睛,狐疑的盯着范阳看了良久,才厉声呵斥道:“一派胡言!陆某从来不信什么天命,汝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话虽如此说,但这份疑心,陆逊还是埋在了心里…… 范阳看着陆逊的表情,微微一笑,看来他的话起到了作用了。 其实古人绝大多数,对于天命之说还是崇信的。 范阳的话当然是胡说八道,不过有了这句话做铺垫,就可以为陆逊日后的归顺埋下一个重要伏笔。 陆逊日后真的会归顺吗? 不一定! 但说了这番话,陆逊归顺的可能性将会无限增大。 这就叫做心理暗示! 有关心理暗示的定理有很多,目前最符合范阳和陆逊的有两条。 对于范阳来说,叫“期望定律”。 期望定律,顾名思义就是说,当一个人的期望越发强烈,你所期望的事情就越有可能成真。 范阳自然是希望陆逊投降的。 而对于陆逊来说,范阳的话叫做“暗示效应”! 说的再通俗一点,再现代一点,就叫pUA。 “好,既然伯言不信我的话,咱们就走着瞧,有朝一日,你我把酒言欢之时,希望伯言可不要为了今日之固执,而感到惭愧!” 范阳说完,他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同样,陆逊的脸色,却越发的阴沉。 不知不觉间,他被范阳牵动了情绪,等陆逊有所察觉的时候,范阳已经笑吟吟的返回阵前了。 第187章 谨慎 当陆逊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范阳三言两语所挑动时,陆逊心中不禁勃然而怒,但脸上,他还保持着平常的镇定。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让范阳看了笑话,看笑话还是小事,自己心境能保持稳定才是大事。 陆逊冷笑一声,看了一眼范阳,转头拨马会阵,拔出腰间宝剑,举剑喝道:“谁敢出战,为本都督斩了范阳?” “我来!” 韩当第一个纵马出列,拍马舞刀飞驰上前。 黄忠早已经忍耐多时,举刀大喝一声,纵马上前叫道:“江东鼠辈,也敢来送死?” 韩当骂道:“呸,黄忠匹夫,昔日在夷道本将军不慎败于你手,今日誓当斩汝白头,以雪前耻!” “驾!” 黄忠冷笑一声,纵马上前,挥舞着九凤朝阳刀,与韩当战到一处。 二人兵器相交时,双方的战鼓擂动,鼓声轰鸣! 范阳担心黄忠安危,暗中叫关兴准备好弓箭。 必要的时候,也不用管什么江湖道义,干就完了! 关兴的箭法在年轻一代季汉将领中,属于一流。 此时他暗自将羽箭搭上弓弦,准备时刻给予援手。 铛铛!铛…… 黄忠与韩当大战数十回合,二人不分胜负。 但韩当打着打着,明显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黄汉升刀法纯熟,虽然年老,却仍然不减当年。 韩当完全找不到黄忠的破绽,只觉得越打越累,这就让他不禁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是一个好兆头。 咚咚咚咚!!! 战鼓声轰鸣作响,节奏平稳,一如黄忠那稳如泰山般的犀利刀法。 韩当又斗了十合,逐渐力怯,虚晃一刀,转身败走。 黄忠见状,大叫一声“匹夫休走”,随即纵马舞刀,追了上去。 暗中早有凌统扣紧了弓弦,趁着黄忠来追之际,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黄忠! “不好!” 范阳大叫一声,猛然心脏咯噔一下,他最害怕的情况又出现了。 关兴见状立马张弓搭箭,瞄准了凌统的方向。 嗖嗖! 两支箭几乎是同时射了出去。 只不过一支箭是射向了黄忠,一支箭是射向了凌统的箭…… 范阳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强烈的紧张感令他无法言说。 好在,黄忠也看到了凌统射来的箭,及时勒住了马,下一秒,两支箭就在黄忠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内激烈相撞,随后被弹开。 黄忠暗自惊心不已,立刻拨转马头,回马朝汉军军阵方向赶回。 刘备也吓了一跳,见黄忠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好险! 凌统大怒,挥舞长枪上前骂道:“刚才是何人放的箭,给本将军站出来!” “嗖!” 关兴瞄准凌统猛然又放了一箭,这一箭如同流星赶月,笔直地朝着凌统飞去。 凌统大惊失色,正在举枪格挡,慢了一步,这支箭因为凌统的手臂格挡,只射中了手臂,并没有射到致命处。 可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凌统闷哼一声,疼的他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只能转头拨马,伏在马背上带箭逃走。 刘备看准时机,拔出双股剑,猛然喊道:“杀!!!” “杀!” 众将齐声怒吼,各自引兵大杀。 陆逊见状,当即吼道:“快撤,用刀车抵挡蜀军!” “是!” 身后的刀车兵立刻推着刀车狂奔上前,一排整齐锋利的刀车如同碾压一切的坦克一般,有效的抵挡住了汉军骑兵的攻势! “放箭!” 陆逊随即一声令下,无数支羽箭如同满天飞蝗一般,朝着汉军将士激射而下。 一时间汉军将士中箭无数,范阳立刻拔出环首刀,挥舞着抵挡飞箭,连忙叫道:“陛下,您快撤,别伤了龙体!” 刘备闻言,连忙打马后撤,汉军将士纷纷给刘备让出了一条路。 关兴挥舞着大刀砍断无数箭矢,叫道:“子煜,要不要我带兵冲杀过去?” 张苞叫道:“我也愿与安国一同冲杀!” “不行,先撤!然后再做计议!” 范阳眼看东吴的刀车厉害,当即下令撤兵。 众将听到范阳都这么说,只能遵守军令,开始有条不紊的向后撤。 韩当大笑道:“哈哈哈,蜀军撤了,他们胆怯了!将士们,随我冲杀过去,生擒刘备。” “不行!” 陆逊断喝一声,当即阻止了韩当的鲁莽行动。 “为什么?” 韩当皱着眉头吼了一句。 他实在是看不惯陆逊优柔寡断的样子。 其实陆逊哪里是优柔寡断?陆逊只是用兵更加谨慎而已。 在没有确保没有埋伏的情况下,他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须当小心蜀军有诈,况且一味地蛮打蛮冲,并非取胜之道,徒损兵力而已。” 众将听到陆逊的话,都气得愤愤不平,各自叹了口气。 他们都觉得此时是反攻蜀军的大好时机,可唯独陆逊不是这么认为。 …… 事实上,范阳早已经命八百名战天精锐,手持诸葛连弩,暗中埋伏在中军,只等他们撤退时来追。 那个时候,范阳就会让他们见识见识,诸葛连弩的威力! 可偏偏,陆逊没有下令来追。 这件事只有范阳和王平知道,因此其余的将领并不知道范阳在中军设伏。 跑了一阵,范阳勒住了马,转头去看东吴众军,发现并没有兵马来追。 范阳当即明白,这一定是陆逊的命令。 范阳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陆伯言果然用兵谨慎。 王平苦着脸,似乎颇为不甘心的叹了口气道:“军师,敌人没有来追,咱们白费心机了。” 范阳意味深长的笑道:“没事,不奇怪,毕竟我们的对手是陆逊嘛!” 张苞闻言,惊叫道:“原来子煜还有准备,我说为何叫咱们撤兵呢!” “既如此,要不要我带兵来一场反攻?” “不必,撤兵吧。” 说着,范阳指了指对面的东吴军阵,叫道:“你没发现,吴军已经撤退回寨了吗?” “是,他们撤了。” 关兴将手掌放在眉宇间遮挡着阳光,眺望着东吴的大营说道。 “关兴贤侄,方才在阵前是你放了一箭,救了老夫是吗?” 黄忠笑呵呵的乘马来到关兴身边说道。 关兴笑着点头道:“小事一桩,黄老将军不必挂在心上。” “哈哈,我一猜就是你小子,小一辈里,就属你的箭法最为了得。那一箭射的真是漂亮,你若再练两年箭术,就连老夫也比不过你喽!” “哈哈,黄老将军过誉了!” 范阳望着几人有说有笑,下意识的又望了一眼吴军的大营。 陆逊…… 哼哼,咱们俩的斗法才刚刚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范阳默默思忖道。 第188章 破敌之计,无? 陆逊和刘备的战争开始了。 双方兵力势均力敌,都是五万兵力。而现在两军对垒的局面在军事战争中被称作“正军作战”。 孙子兵法曾说,“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翻译过来就是,你的兵力如果是十倍于敌人,那就包围敌人。 你的兵力是敌人的五倍,就主动进攻敌人。 你的兵力只是敌人的一倍,那就想办法分散敌人,逐个击破。 如果你的兵力比敌人少,那就想办法逃走。 如果是势均力敌……就要想办法去打败敌人。 至于怎么打?想什么办法? 那“孙子”没说! …… 范阳刚刚面见了刘备,从刘备的中军大帐中走了出来。 至于这两个人刚刚单独聊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关兴张苞守在帐外,等了半天,多少等的有些心焦。 见范阳走出中军帐,二人脸上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他们太想知道接下来这一仗该怎么打了。 “子煜,陛下怎么说?” 张苞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性子耿直,从来心里藏不住话。 相比之下,关兴就要比他稳重很多,关兴虽然也想知道,但他就是能忍耐的住性子。 范阳淡淡一笑,说道:“陛下已经放权给我了,这场仗目前由我指挥。” “好!子煜,你的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就说吧,这场仗咱们到底该怎么打?” 张苞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旁的关兴,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啊子煜,你就说要我们兄弟怎么做吧!” 范阳停住脚步,微笑着看着关兴和张苞,笑眯眯的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啥?!” 关兴和张苞同时傻眼了,尤其是张苞,吃惊的张大嘴巴,嘴里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什么啥啥啥?” 范阳不耐烦的瞪了一眼张苞,没好气的说:“我发现你小子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问题呢?你没看别的将军怎么做吗?” “老老实实的巡防营地,老老实实的吃饭睡觉,只要陆逊没有主动进攻,你们就先待着!” “这……” 张苞傻眼了,关兴也是一脸狂汗。 范阳索性不再理会二人,自顾自的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关兴微微皱眉,望着范阳孤单的背影默默说道:“兄长,你不觉得……刚才的话一点也不像子煜说的。” “是,是啊……” 张苞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咽了口口水,喃喃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陛下放权给他了,他反而来脾气了呢?这不是好事吗?” “会不会是……子煜,这场仗他也没有更好的对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打?” 关兴喃喃说道。 张苞闻言,仔细想了想道:“不,不会的。子煜是谁?他是俺妹夫!自打他出道以来,大小战斗也经历了几场,他的鬼点子多着呢,俺就不相信,他会没主意!” 说着,张苞把心一横,咬牙说道:“不行,俺还要去问问他去!” “哎?你不怕他发脾气吗?” 关兴连忙问道。 “怕也要问!怎么说俺也是他的内兄,这点面子都不给,还是一家人吗?” 关兴汗了一下,喃喃道:“兄长啊,你还真是有福气,能摊上子煜这样的妹夫……” 说着。关兴自顾自的低声说了句:“如果子煜也能做我的妹夫,那就好了……” …… 回到自己的大帐,一名服侍范阳的年轻亲兵拱手说道:“军师,我……我遍寻军中,没有发现您说的那种纸……” 范阳点点头,这种事也在他的意料之内,说道:“没关系,既然没有纸,白帛可寻来了吗?” “寻来了,都寻来了,除了军师您要的蔡侯纸,剩下的物品都已经给您送进帐内了。” “好!做得好!” 范阳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那亲兵的肩膀,那小兵瞬间如同得到了天大的奖赏一般,兴奋不已,说道:“愿为军师效劳……” 范阳掀开略微沉重的门帘进帐,帐内地面中间果然堆放着各种东西。 有竹条、篾刀、一卷白帛、针、线、圆形蜡烛等等…… 亲兵也随着范阳进了帐内,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军师,我能问一句,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吗?” 范阳微笑道:“等下你就知道了,你先帮我搬出账外吧。” “是。” 范阳点点头,随即缓步出帐,刚刚出帐,他就又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张苞和关兴二人。 范阳原本还带着笑脸,一见到这二人,顿时又有些哭笑不得了。 范阳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二人,尤其是张苞。随后从帐内取出一方小小的马扎,摆在门口坐了下来。 哦,对! 马扎在汉代叫做“胡床”…… “嘿,妹夫!好妹夫,你要是有什么破敌之计,就给俺透露透露,别那么神秘,俺保证守口如瓶,绝对不和任何人讲,成不?” 张苞一见范阳坐了下来,立刻像个小跟班一样,来到范阳身后,嬉皮笑脸的伸手给范阳捏肩膀。 范阳被捏的有点舒服,忍不住想叫一声“给木其”…… 这时关兴也凑了上来。 此时,亲兵一个人可怜兮兮的捧着一大堆东西,轻轻地放在了范阳面前,这才松了口气。 范阳伸手抄起地上的小竹条,两只手微微用力,将其变弯…… 嗯……韧性不错。 随后,范阳抄起篾刀,开始削竹片…… 他感觉这个竹片还是厚了点,宽了点。 “子煜,你这是在做什么?” 关兴见面忍不住问道。 张苞笑吟吟的说:“那还用说?一看子煜就是在研究什么杀敌利器呢,对不对子煜。” 范阳被这俩人烦的实在有点静不下心,哭笑不得的抬起头问:“不是,你俩到底干嘛来了?” “问破敌之计啊?” “我不是说了吗?破敌之计暂且没有!你们各回营帐里等着去!” 范阳一脸无语的说道。 “俺,可是俺实在是闲不住,子煜,你要是不跟我交个实底,俺今晚上觉都睡不好了。” 范阳若有所思的削着竹条,随后忽然仰起头看了眼天色。 古代没有精准的时钟,大多时候都是看天色判断时间。 现在的天色就已经有点变暗了。 “这样吧,你们两个要是实在闲不住,每人带着数百骑兵,一个朝着敌军的北方跑。另一个朝着敌军的南侧跑。看看能不能包围他们……” “啊?!” 第189章 第一轮博弈 张苞和关兴都傻眼了。 两军对垒,双方各引五万大军。 此时刘备和陆逊属于东西对峙。 如果按照范阳的说法,他二人各引一军,每人带骑兵数百,一人向北,一人向南,形成包夹之势…… 这怎么可能包夹得住? 几百骑兵包围五万大军?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个笑话。 而且此举危险不小,一旦东吴出兵,各个击破,只怕徒损无益,半分好处也没有。 “子,子煜,你是认真的吗?” 张苞苦着脸尴尬的问。 范阳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什么?” 张苞傻眼了。 范阳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张苞,低头继续削起了竹条,说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说废话,你们去吧。” “子煜,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俺都有些听糊涂了!” “俺这个人虽然不喜欢读书,但也粗知一些兵法。势均力敌的时候,就绝不能分兵,否则会被敌军逐一击破,万一他们来打我们怎么办?” 范阳听完张苞的话,彻底无奈了。 抬起头苦笑一声。 “怎么?人家打你,你不知道怎么办吗?跑啊!这还用我教吗?” 范阳没好气的说。 “另外我有说过让你们进攻他们吗?你不主动打人家,人家就会先打你吗?” “这不好说啊……” 关兴一把拉住了还想再问的张苞,低声说道:“我明白子煜的意思了,你别问了,你现在只是在打扰他。” 张苞一愣,喃喃道:“你明白什么了?” “走,先走,我慢慢给你解释。” 说着,关兴笑着朝范阳打招呼道:“子煜,那我们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喽!” 范阳回敬了关兴一个微笑,心中思忖道:还是安国靠谱啊! 想着,范阳眯起了眼睛,他和陆逊的第一轮心理博弈开始了! 他在赌! 他赌定陆逊不会派兵与关兴张苞的骑兵作战。 同时,范阳赌定,陆逊一定能猜到他的想法! 是的,让陆逊猜到他的想法,这就是范阳想要的。 …… 张苞被关兴越拉越远,张苞苦笑道:“安国,你老拽俺做什么?这子煜现在怎么学成这样,话都不跟俺说清楚了……” 关兴无奈的笑道:“兄长,现在只是你一个人不清楚罢了,我听的可是很明白。” “哦?他什么意思?” 张苞皱眉问道。 关兴解释道:“子煜不是说了吗?要你我各带数百骑兵,说是数百,一百也行,二百也行,这个无所谓。” “然后就是叫你我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形成包抄之势……” 关兴的话没说完,张苞皱眉道:“问题就这里不对啊,咱们带领这么点人,怎么包抄东吴几万大军?” 关兴笑道:“傻兄长,你以为子煜真的要你包抄东吴兵吗?” “子煜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你我探探东吴的正面防线究竟有多长,有多远!”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不让你我主动出击?又为什么让我们带领骑兵出动?” “啊……原来如此!” 张苞长长的“啊”了一声,整个人如梦方醒。 随即,张苞苦笑道:“子煜也真是,既然如此,为何不对俺明说?” “明说?他还没有明说吗?” 关兴无奈的笑道:“现在子煜是军师,他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只要按照他的命令去做就好了,你何必非要寻个究竟呢?那些不是你我应该想的事儿!” 张苞苦笑一声,点点头道:“好,明白了,咱们走吧!” “走!” …… 关兴张苞二人各自引兵出发时,天色已经渐晚。 关兴叫手下骑兵每人手持一支火把,张苞也有样学样,叫人点燃火把。 二人拱手作别,互道珍重后,关兴引兵向东北方奔去。张苞引兵朝着东南方疾驰…… 二人各引一百骑兵,声势浩荡,分别朝着两个不同方向狂奔出去。 渐暗的天色,逐渐掩盖了数百骑兵掀起的滚滚烟尘。 此时,陆逊依旧稳坐中军帐内,秉烛夜读,手持一卷兵书,正看的津津有味。 兵书上讲,两军对峙,如若兵力相当,便要出奇兵制胜。 也就是说,如果还按照正军交战的打法,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对砍对杀,这是野蛮人的路数。 不符合兵家出奇制胜之道。 陆逊沉思着…… 出奇,如何出奇? 今日在战场上,陆逊曾经派探马悄悄出去打探,根据蜀军的营房数量判断,双方军马各在五万左右。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这种战斗,是最难打的! 破敌之策你要自己想,如何出奇兵,也是你的问题,兵书上没写。 奇兵出好了,出对了,打胜了,才叫奇兵! 打败了,被人歼灭了,这还算哪门子奇兵? 而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出奇兵是最难的。 因为一旦分兵,就意味着自己这方被削弱了力量。 敌人便完全有可能率领精锐主力,逐一歼灭!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陆逊是不会主动分兵的。 他此时能够想到的策略,也就是以静制动。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看情况。 没见过范阳之前,陆逊可以保证做到“敌若动,我先动”,可见了范阳以后,这种情况就要变一变了。 因为自从白天在阵前,与范阳的一番对话。 陆逊对范阳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这小子……真特么的奸滑! 粘上毛,比猴子都精! 所以和范阳这种人交战,可以说是非常棘手,他的所有行动,虚实不定。 陆逊在抵达江汉平原后,没有等来刘备的时候,陆逊曾经询问过很多见识过范阳的人,并且打听了不少范阳的行动规则,从中判断范阳的谋略之术。 他虽然不懂什么叫做“回溯推理方法”,但在士兵和韩当等人口中了解到了失败过程后,对范阳也有了简单的认识。 因此,与范阳交战最好的方法就是谨慎再谨慎! 与别人交手如果只需要一分谨慎,与范阳交手,则需要十二分。 第190章 一较高下的机会! 时间,随着帐内不断摇曳的灯火,在缓缓流逝。 陆逊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的兵书,但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疲倦。 正看的兴致盎然处,忽然韩当和凌统一齐从帐外闯了进来! “大都督,不好了,我等巡视营寨时,看到无数蜀军骑兵,点着不计其数的火把,朝着我军北侧包抄而来,黑暗中不知多少人马!” 韩当满脸焦急的说。 陆逊闻言微微一惊,随即问道:“他们可曾攻打营寨?” 凌统道:“并未攻打,只做包夹之势!” 陆逊眼睛一转,低头沉思片刻后:“你等把守好营寨,下令众军勿动,没有我的命令,决计不可出兵,休要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 凌统皱眉道:“不如我亲率一队人马,出寨打探!” “不行!你若出寨,当心被范阳所擒!” 凌统闻言怒道:“大都督,敌人已经快打到咱们家门口了,咱们还无动于衷吗?” 他的声音十分凌厉,这种强硬的语气登时引起了陆逊的不满。 陆逊低声喝道:“凌将军!本都督自有道理,你等绝不可擅自出兵,违令者,休怪军法无情!” “这……” 凌统又气又急,这时韩当伸手扯了一把凌统的衣袖,随即拱手道:“是!” 说着,直接拽着凌统走出了中军大帐。 二人离开后,陆逊放下兵书,低着头若有所思,喃喃道:“岂有单侧包抄之理?一定还有兵马!” “大都督,不好了!” 这时,丁奉和徐盛又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陆逊皱眉道:“何事,讲!” 丁奉拱手道:“大都督,我军南侧出现大量蜀军骑兵,黑暗中不计其数,不知道是不是要趁夜袭营……” 陆逊闻言冷笑一声,说道:“此时尚未到初更,岂有此时出兵夜袭之理?我料蜀军必然不会劫营。” “尔等传令众军,稍安勿躁,各自把守好营寨,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能擅自出兵,违令者斩!” “是!” 丁奉徐盛似乎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可也只能奉命离开。 陆逊站起身,默然在营帐之内踱步,这时听见帐外一阵马蹄声响起,陆逊知道,这是丁奉徐盛带队离开的声音。 “范阳……范阳……” “你究竟在和我玩什么把戏?” 陆逊低声自言自语,不断地踱步沉思,猜测范阳此举的意图。 范阳出兵,做包抄之势…… 可他却没有大肆进攻,刘备的中军,也就是战场的正前方还没有一丝动静。 想到这儿,陆逊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但这个想法目前只是猜测,还需要时间来慢慢验证。 陆逊无奈,只能静下心来等,好在他并不是一个无法安静的人,等待对他来说似乎不是一件难事。 隔了一会儿,韩当和凌统二人再次焦急跑了进来。 韩当皱眉拱手叫道:“大都督,他们虽然没有主动发起进攻,但此刻在营寨之外,虚实难测,我等不如放箭退敌吧!” 陆逊抬起手,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二位将军不必心急,再等一会儿不迟。” “这……” 正说话间,丁奉又单独进帐,拱手说道:“大都督,我军南侧寨外蜀军骑兵无数,虽然没有进攻,但跑来跑去,虚实难测,不如令末将放乱箭退敌如何?” 韩当和凌统闻言一愣,韩当苦笑一声,说道:“承渊,你我二人想到了一处了!敌人既然动向不明,虚实不定,乱箭退敌便是最好的对策!” 说罢,韩当和丁奉同时拱手,异口同声道:“大都督,请下令吧!” 陆逊闻言,似乎没听见一般,依旧自顾自的低头沉思着。 “大都督,大都督?” 丁奉皱着眉,忍不住又叫了两声。 陆逊抬头道:“承渊不必心急,且再多等一刻不迟!” “大都督!” 凌统厉声喝道:“我等已经等待很久了,大都督能等,凌统不愿等了,既然诸位将军都愿意等,我自带兵冲杀出去,与蜀军血战到底!” “就算是死了,也好过在此提心吊胆的好!” 说罢,凌统一脸愤然,抬腿就要迈步出帐。 韩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凌统的胳膊,低声道:“公绩,你冷静点!” 砰! 陆逊狠狠地一拍桌子! 猛然拔出腰间佩剑,这一手瞬间令屋内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吴王亲赐宝剑在此,谁敢造次?” 陆逊一声厉喝,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屋内瞬间安静的有些可怕。 “乱箭退敌,乱箭退敌?!” 陆逊怒喝道:“汝等以为我不知道应该乱箭退敌吗?但寨外蜀军尚且没有主动进攻,其真实目的不明,汝等安知寨外蜀军不是在丈量我军的防线范围?” “只消再等一时片刻,蜀军或进或退,自然明了,诸位各自如此沉不住气,岂不有失为将者风度?”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其实他们也明白,陆逊这话说的不错。 带兵的将军要是乱了,手下的士兵又如何不乱? 这是掌兵者最大的忌讳! 陆逊冷哼一声,说道:“此刻时辰刚过初更,我料蜀军其目的无非有二,一,探知我军南北防线距离。二,诱导我军出战,设下埋伏。” “如果一会儿传来消息,蜀军退了,那便是其目的一。如果蜀军再过半个时辰依然不退,那便是其目的二,届时再以乱箭退敌不迟,诸位将军何必急于一时一刻?” 这番话说完,韩当凌统等人都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的大都督早已成竹在胸,通过蜀军行动,判断出了其主要目的之一二。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陆逊为什么要坚持让他们等待。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凌统不禁有些惭愧,暗自为自己的鲁莽而后悔。 他正想说什么,帐外传来马蹄声,徐盛笑着走进中军大帐,拱手说道:“大都督,南侧的蜀军退了!” “报!大都督,北侧的蜀军也退了!” 这时又进来一名小将,满脸兴奋的拱手说道。 韩当凌统闻言,心中顿时对陆逊佩服不已。 陆逊冷笑一声,对众将说道:“如何?如此看来,蜀军并没有设伏,只是趁着天黑,打探我军的防线距离。” 韩当狐疑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陆逊闻言,轻笑一声道:“此乃范阳之谋,我如果没猜错,他要出奇兵了!” “奇兵?” “不错,不过这也刚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陆逊双眸深邃,如浩瀚星河,喃喃道:“一个和范阳一较高下的机会!” 众将闻言,都不再说话。 陆逊心中暗暗思忖道:范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一次,我一定要试一试你的深浅! 第191章 唯手熟尔 当晚,蜀军营寨内。 更准确的说,是范阳的营帐门外。 范阳在经历了几次失败之后,终于成功的做出了一盏孔明灯。 孔明灯的原理和热气球相同。 都是通过加热灯内空气,使其密度降低。从而形成向上的浮力。 如果浮力大于灯的总重量,就会出现上升的现象。 而关于孔明灯的历史由来,就和诸葛亮完全没有关系了。 孔明灯最早的历史出现在五代十国,由于其形状很像诸葛亮的帽子,因此命名为孔明灯。 就在范阳做好孔明灯,准备上升的时候,张苞和关兴恰好走过来,看到了这一幕。 张苞惊呼一声道:“哇,这是什么灯?怎么飘起来了?!” 此时范阳已经松开了手,孔明灯第一时间并没有上升,只是浮在空中没动。 等火烧的越旺,灯内空气密度被热量降低后,孔明灯这才开始缓缓的朝着天空飞了上去。 关兴惊讶的望着孔明灯,喃喃道:“原来子煜一下午的时间,是忙着制作此物,真是太神奇了。” 二人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大步上前,来到范阳身边。 此时的孔明灯越飘越高,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点,渐渐消失在漫漫长夜之中。 张苞和关兴,二人的心情都很激动,被范阳做出的孔明灯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他们从前完全不敢想象,除了射出的弓箭,还有什么东西能飞到天上…… “子煜,你太厉害了,这会飞的灯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张苞此时满眼都是小星星,看着范阳的眼神都变了,如同粉丝见了偶像一样激动,满眼的崇拜。 关兴也激动的点头道:“是啊子煜,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范阳笑道:“这没什么,一个很简单的物理现象而已。” “这还没什么?子煜你太过谦虚了……” 张苞激动的说:“你一共做了几个?还有没有了?让俺也玩玩!” 说着,张苞竟然真的开始四下寻找,试图再找到一盏“会飞的灯”…… “我靠,你干嘛呢?” 范阳一脸无语的白了一眼张苞,没好气的说:“没了没了,我就做了这一盏!” “啊……” 张苞愣在了原地,脸色明显的黯淡下来,似乎非常失望。 范阳无奈的笑道:“行了,等以后有机会,我教你们怎么做,到时候你们可以玩个够!” “真的吗?呜呜,子煜你太仗义了……” 张苞表情夸张,似乎激动的都快哭了。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着张苞,心说这小子现在怎么学成这样了? 当初自己见他第一面的时候,不是挺高冷的吗? 关兴也显然很高兴,但人家的高兴就很正常,没有张苞那么夸张。 “对了子煜,这个灯有名字吗?” 关兴好奇的开口问道。 范阳点了点头道:“当然有名字!” 张苞激动笑道:“飞灯!是不是叫飞灯?!” “叫个屁的飞灯……” 范阳哭笑不得的看着张苞,随即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这个灯是可以许愿的,只是我刚刚没有许而已。” “许愿的时候,要双手合十,诚心祷告!做纳拜上苍的姿势。” 说着,范阳竟然真的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所以,你们也可以叫它‘拜灯’……” “拜灯?!” 张苞和关兴都愣了愣,不知怎么,他们总感觉这名字怪怪的。 范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行了,不和你们开玩笑了,它的真正名字叫孔明灯!” “孔明灯?诸葛丞相?” 张苞和关兴的疑惑似乎更大了,似乎孔明灯这个名字比“拜灯”更让他们感到错愕。 “这灯就叫孔明灯,你们不觉得灯的形状很像丞相平时戴的冠帽吗?” 范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关兴张苞解释才好,只能拿出了这个听起来较为合理说法。 关兴愣愣的点点头,张苞呆呆的眨了眨眼,没说话。 范阳怕这二人在名字的问题上纠缠不清,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我不是叫你们去丈量陆逊的防线距离吗?探查的结果如何了?” “吴军的防线大约有十几里……” 关兴说道。 范阳默默点了点头,说道:“和我猜想的出入不大。” 张苞笑道:“子煜,说来也怪了,俺们去他们南北两侧寨外纵马急奔,他们竟然完全没有派兵攻击俺们,手下的将士仿佛没看见俺们一样,对俺置之不理。” 范阳道:“这就对了,这就是陆逊的行事风格,谨慎。” “子煜,你叫俺们测量防线距离,莫非是有了破敌之计?” 张苞对于“破敌之计”这几个字似乎是有狂热执念一般,总是忍不住好奇来问范阳。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同时张嘴打了个哈欠,吧唧吧唧嘴道:“破敌之计啊,有……不过你们不困吗?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去睡觉?” 张苞闻言,顿时抓心挠肝,说道:“子煜,你就告诉俺吧,要不今晚俺都睡不着觉了……” 范阳笑道:“你睡不着?跟我没关系!我能睡得着就行,晚安吧二位!” 说着,范阳自顾自的回了帐内睡觉去了。 张苞还想跟着进去,却被关兴拉了回来,关兴无奈笑道:“行了,兄长,子煜既然不想说又何必勉强?你我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张苞无奈,只能带着满腔的好奇心回去睡觉了。 …… 接下来的两天,范阳又开始沉浸在每天制作孔明灯的“事业”中…… 关兴和张苞都有些不解其意。 明明之前已经制作成功了,可子煜他为何还要接着制作? 关兴忍不住好奇的问范阳,做这么多的孔明灯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与他的“破敌良策”有关系? 范阳并没有正面回答关兴的疑问,而是回复了他一个颇为暧昧的笑容。 关兴真的挺聪明,很多时候他都能比张苞更快的发现事物背后的本质。 孔明灯当然要用在军事用途上,这个是能够肯定的。 但具体怎么用,这是范阳自己一个人的事,和所有人都没关系。 他们只需要看就足够了。 所以范阳也没有和他们解释的过于清楚,完全没有必要。 而现在,范阳之所以一遍一遍的做孔明灯,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让自己手熟! 唯手熟尔! 第192章 游击战术! 等范阳彻底熟悉了孔明灯的制作过程时,他仅用半个时辰就能做好一个孔明灯。 当即他请示了刘备,并让刘备召集来了众将,范阳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再次表演了孔明灯。 这一手显露出来,不禁让刘备大开眼界,众将更是直呼范阳为年轻一代的奇才! 范阳谦虚的连连摆手,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 范阳这边没有动作,陆逊那边也很安静。 两家似乎出奇的默契,谁都没有主动进攻。 这就让韩当和凌统等一众东吴武将等的抓心挠肝。 而看似平静的背后,往往是一场大战在悄然酝酿。 范阳当即点齐了一千八百名战天精锐,并将他们分为四队。 老样子,依旧是由关兴、张苞、王平、范阳四人领队。 只是相较于从前,如今每队只有四百五十人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范阳主动带上了张嶷,经过夷道之战和江陵之战,范阳对张嶷的信赖已经不下于对关兴张苞。 还有张嶷的能力,此时的他单独带一队战天小队,完全没有问题。 索性,范阳直接将战天的第四个小队交给了张嶷。 一千八百名战天精锐集结完毕,范阳当即将八百把连弩,重新分配到战天战士手中。 当然,目前连弩的数量还是不够的,因此只能挑选出箭法精良的战士优先装备。 做完了这一切,范阳开始做战前动员。 战前动员嘛,无外乎是鼓舞士气,加吹牛逼! 将士们,你们是最棒的,你们是最优秀的军人。一定要让敌人见识到我们的厉害,巴拉巴拉…… 随后,就到了真正开始分配任务的环节。 这个环节只需要张苞、关兴、范阳、王平、张嶷等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商议即可。 范阳道:“兄弟们,这场仗我们耗不起,陛下也耗不起。与其每天静坐等待时机,不如主动出击。” 说着,范阳转头看向张苞,淡淡说道:“兄长,你之前曾经几次三番的问计于我,并非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真的没有制定什么破敌之策。” 张苞闻言,不禁一愣。 范阳接着说道:“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兵书上讲,这叫兵无常势。” “尤其是这一次我们的对手是陆逊,此人智谋过人,深谙用兵之法。我相信不管我制定什么样的计划,都会被他敏锐的捕捉到,并加以反制。” “与其如此,我索性反其道而行之,不再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如此一来,他便猜不透我的真正目的。” 说着,范阳顿了顿,说道:“此番,我会率领诸位,及所有的战天精锐之士,深入敌后作战!” “我相信,届时即便是不用我来宣扬,陆逊也必然会知道是我来了!” “我赌定,他陆逊一定会高度重视我的存在!” “我赌定,此番我们的行动,会让他寝食难安!” 关兴想了想,忽然开口问道:“子煜,那我们深入敌后,究竟该怎么打?我们带的兵力太少,一旦被围,恐怕我们只有等死……” “放心吧!” 范阳胸有成竹的微笑着,喃喃说道:“此番我们虽然兵少,但却未必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我虽然没有制定具体的进攻策略,但行动战术,已经想好了,也就是你说的该怎么打!” 说着,范阳微微一笑,一字一顿道:“这一次,我要使用游击战术!” “游击战术?!” 关兴和张苞几人不禁微微一愣,异口同声的轻轻念了一声。 范阳点头道:“不错,游是走,击是打!所谓游击战术,其精髓奥义,不过十六个字!”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十六个字,就是未来数十天内,我们战天四个小队的行动方针!你等要牢牢记住!” 关兴和张苞以及王平等闻言,纷纷若有所思的点头。 忽然,张嶷好奇的问道:“军师,那我们究竟要带多少粮食?” “问得好!” 范阳淡淡一笑,望向了他说:“我们每个人,只带十天的口粮。” “什么?十天?” 众人又是一惊。 张苞惊讶问道:“子煜,十天的口粮,未免太少了吧?一旦吃没了怎么办?还有饮水的问题,晚上宿营的问题,又如何解决?” 范阳笑道:“如何解决?很简单,一个字,抢!” “抢……” 所有人都面露难色,抢东吴的粮食、水、还有营帐? 会那么容易吗? 只怕会非常艰难。 范阳见他们都没有说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们的想法。 范阳默然道:“我知道我们未来的处境也许会非常艰难,但我们别无选择!想要胜利,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你们也不要气馁,我们人虽然不多,但胜在凝聚力强,战斗力强!避实击虚,以强攻弱,优势在我。” “陆逊虽然善于治军,但总有薄弱的环节,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不怕打不疼他陆逊!” “只要他陆逊一乱,前面陛下这边就不愁攻不破敌军防线了。” “到那时,陆逊便不难破矣!” 范阳的话说的很轻松,但他知道,实际操作起来并不是这样。 但话,还是要往简单了说。 他身为主帅,如果率先畏难,这仗就彻底不用打了。 下一步,他们只等天黑了! …… 很多人一想到游击战,立刻想到了现代革命战争。 想到了伟人。 但“游击”一词最早出现在汉代。 汉高祖刘邦就设置了一个将军职位,叫游击将军! 刘邦手下将领陈豨,就做过游击将军。 《握奇经?八阵总述》中游军一节述:“游军之行,乍动乍静,避实击虚,视羸挠盛,结陈(阵)趋地,断绕四径。后贤审之,势无常定。” 可见古人对于游击战术,已经有了很深刻的理解。 而将游击战术真正发挥到极致的人,还是伟人。 范阳就是一个非常崇拜伟人的人,所谓向伟人学习,向伟人致敬。 如何学?怎么致敬? 现在他所做的事,正是一种致敬。 第193章 斗智斗勇(一) 等了很久…… 天色终于黑暗下来,相比于白天,范阳此刻格外喜欢黑暗。 黑暗能给他带来无穷的可能,黑暗能让他获取无穷的战果,黑暗能给他带来黎明胜利的希望…… 此刻,所有的战天将士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他们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十天的干粮,水袋,还有箭壶,连弩…… 每个人的标配是一柄锋利无比的环首刀。 长杆兵器一律不带,铠甲也没必要穿,与其挂着沉重而又挡不住箭矢的铁片,不如将这份重量省出来,多背一点食物和水。 这一次,就连范阳也没有穿披挂,只穿了一件普通战袍! 这叫做官兵一致! 范阳的水,粮食袋,也都是自己背。 这一点让将士们看到后深受感动。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军师将军,与他们同甘共苦,一同出生入死的坚定决心!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此刻都挂着兴奋的笑,那是即将奔赴战场、独属于热血男儿的壮志豪情! 关兴张苞等人届时如此,他们以往使用的长兵器全部丢掉,一律统一改成了环首刀。 他们在范阳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精神。 那种勇敢果毅、那种忠诚顽强,那种蓬勃斗志…… 这是一员战士独有的战斗精神! 时辰到了,刘备当即在中军帐,召集了诸将为范阳五人饯行。 刘备命人取来五杯热酒,又叫人拉来了数十坛美酒,逐一斟满,分发给所有的战天将士。 这酒,是壮行酒! 范阳五人当即手捧青铜酒爵,站在刘备面前的最前列。 刘备也举起杯,郑重的望着范阳,朗声说道:“昔日云长二弟,温酒斩华雄,为讨董联盟斩将立功。” “今日,朕也赐诸位爱卿一杯热酒,以壮胆气。愿诸位马到功成,多多保重。” 范阳五人一起端起酒杯,异口同声道:“多谢陛下,臣等一定全力以赴,不负陛下所托!” 说罢,范阳五人纷纷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热酒下肚,仿佛激发了男儿的热血,范阳此刻无比畅然! 范阳的计划,刘备自然是知道的,早在两三天前的那次密谈,范阳就将他的想法对刘备和盘托出。 刘备开始并不同意范阳的做法,认为太冒险了,而且很有可能陷入陆逊的重重包围之中。 范阳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两军交战,尤其是当前这种势均力敌的态势,想战胜敌军则必出奇兵! 至于这奇兵该怎么出,范阳能想到的,只有用全部的战天精锐,深入陆逊的后方,以游击战术,实施袭击、侵扰、破坏等一系列的军事行动。 刘备思考了很久,也认为这是唯一可以击败陆逊的手段。 虽然还是很担忧范阳的安危,但范阳说了一句话,直接打消了刘备所有的疑虑。 范阳对刘备说:“陛下请放心,就算是臣有朝一日为陆逊所擒,我料他也必然不会加害!” 刘备闻言当即一惊,不过很快想通了其中关键。 是啊,以范阳的能力,陆逊见了绝不会杀害,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策反…… 因为站在陆逊的角度思考,范阳跟随刘备不久,感情不深,还是有极大可能被策反过来,归顺东吴。 与刘备的对话,仿佛就在昨天。 范阳拱手,意味深长的说:“陛下珍重,千万不要忘了与臣约定之事!” 刘备郑重的点头,微笑道:“朕记得,卿尽管放心!” 范阳点点头,随即放下酒杯,与关兴张苞等人拜别刘备之后,随即出发! …… 关兴张苞,王平张嶷四人将战天将士组织成两列纵队,全体跑步前进,就连范阳也不例外。 他们前脚出发,刘备后脚就派黄忠和吴班,兵分两路,一南一北攻打吴军大营,刘备与张南冯习,亲自居中掠阵,大造声势。 这也是范阳定下的声东击西之计。 范阳等人一路向南,跑出数里之外,回头再去看刘备与陆逊的营寨,双方已经交战起来,战场上箭矢横飞,喊杀声震天动地。 范阳叫所有人都停下来了,连忙叫道:“都别停下,继续跑!明天一早,必须要绕到敌军的后方。” “明天晚上大家能不能睡上营帐,就看明天清晨那一战了!” “是!” 张苞等人应了一声,朗声叫道:“全都有,继续前进!” …… “大都督,刘备攻打我军营寨,让我带兵出战吧!” 陆逊的中军帐内,韩当言辞恳切的请战道。 凌统也拱手附和道:“统也愿与刘备一战!” 陆逊沉吟片刻,抬手说道:“下令众军,乱箭退敌!所有人各守本位,严禁出战!” “这……” 韩当闻言,顿时咬牙切齿,满脸不甘。 凌统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大帐。 丁奉徐盛纷纷拱手,似乎想说什么。 这时忽听陆逊冷笑一声,喃喃自语道:“雕虫小技!” 说着,陆逊抬头叫道:“丁奉徐盛!” “在!” 丁徐二人同时拱手,异口同声道。 相比于韩当和凌统,丁奉徐盛就要听话的多。 也许是这二人在军中的地位不如韩当和凌统,但丁徐二人的能力却不输韩当凌统。 “你二人即刻率领本部人马,前去防守我军后方,尤其是后方大营、粮草,一定要用重兵把守,勿使有失!” 陆逊说完,丁奉徐盛都听傻了。 丁奉一脸疑惑不解的问:“大都督,我军阵前遭遇刘备的猛烈进攻,为何不派末将等去退敌?反要添兵防守后方?为何?” 徐盛没说话,但也是满面狐疑。 陆逊轻笑道:“此乃范阳声东击西之计也!” “此人前者派人丈量我军防线,后者又叫刘备大造声势,攻打我军前阵,分明是想趁夜袭击我军之后,让我首尾不能相顾!” 丁奉和徐盛恍然大悟,齐声拱手道:“大都督英明,我等钦佩之至!” 陆逊摆摆手道:“好了,去吧。切记,一定要多设弓箭手,护住我军后方,尤其是粮草,知道吗?” “是!” 二人朗声说着,抱拳离开。 陆逊望着二人离开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喃喃自语道:“范阳,难道这就是你的手段?如果你的能力仅此而已,就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陆逊坐回案前,重新捧起那卷兵书,默读起来。 第194章 斗智斗勇(二) 夜,漆黑静谧。 古代的夜晚格外的黑暗。 范阳跑着,忽然停下了脚步同时叫停了队伍。 借着月色,张苞喘了两口粗气,问道:“子煜,怎么了?” 范阳沉吟片刻,随后语出惊人。 “变道!咱们回去!” “什么?回去?” 关兴张苞几人闻言,都是一惊。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回去。” 范阳说着,伸手搭在关兴的肩膀上道:“安国,你带一小队留下。” “这?子煜……我们不是要去袭击陆逊的后军吗?怎么突然变了?” 范阳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变了,必须要变。如果我们的对手还是韩当凌统,那就可以不用变,但这次我们的对手是陆逊!” “如果我没猜错,他已经看穿了我的计谋,并且派人增援后军,以重兵把守后军营寨,以及粮草。” 关兴沉吟片刻,随即默然点头道:“子煜,我明白了,你们要去攻打陆逊的前军?!” “是!” 范阳应了一声,随即说道:“张苞、王平、张嶷!” “在!” 三人异口同声的拱手。 范阳低声道:“咱们三人即刻回军攻打陆逊大军的南侧前军营!” “咱们现在往回跑,半个时辰以后,必须要打响战斗!” “是!” 三人朗声应道。 “安国!” “在!” 范阳想了想,说道:“你在陆逊后军营外埋伏起来,并时刻关注军营内的动作。一旦发现他们支援后军的兵马撤了,立刻给我发起进攻!” “是!” 关兴应了一声,随即问道:“子煜,要不要我去给你烧一些粮草?” 范阳沉吟一声,道:“不必,陆逊的粮草一定还有重兵把守,你的任务只是消灭一部分敌人,夺取一部分辎重便可,千万不可以贪功冒进,陷入敌军的重围,要速战速决,杀几百人马上就跑!” 关兴拱手应道:“明白了!” “好!咱们出发!攻打陆逊南侧前军营!” “是!” 正如范阳所料,前军营的大部分兵力正是丁奉徐盛的部下。此刻正被集中起来,全部调集到了后军方向。 趁着天黑,范阳等人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时间,就摸到了陆逊大军南侧前军的营寨之外,距离数十米处隐蔽了起来。 此时范阳的手下有一千三百五十人,这一千多人虽然听起来不多,但范阳回身一看,也是黑压压一大片,无数的人头攒动。 范阳低声叫道:“传令,原地休息一刻钟,一刻钟之后,马上战斗。” “是!” 张苞王平三人开始低声向后传令,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原地坐了下来,享受着大战前的安静。 范阳也盘腿坐了下来,张苞从身上拿起水袋,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随即一抹嘴,笑道:“子煜,真爽啊,俺已经好久没有跑这么远了。” 范阳笑道:“你是做将军的,骑马都惯了,现在知道跑步的累了吗?” 张苞嘿嘿笑道:“累?再跑这么一大圈俺也不会累,子煜你也太小看我了。” “呦,这么说你体力还挺充沛?” “当然啦,俺从小锻炼到大,什么苦没吃过,才跑这么远,不算什么……” 范阳笑道:“成,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你也别休息了,站起来自己跑两圈去。” 张苞登时表情一僵,连忙苦笑着求饶道:“别,子煜,俺适才只不过是戏言。戏言而已……” “切!” 范阳鄙视的朝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古代一刻钟的时间,按照现在的时间换算,大约是十五分钟左右。 十五分钟,也足够这些战士们休息,恢复体力了。 范阳回身一看,有的竟然掏出一块干粮,大快朵颐,还有的在喝水,有的在玩骰子,有的在吹牛聊天…… 嘿? 这群家伙还挺会享受。 十五分钟一到,范阳立刻叫张苞三人组织战天众将士起身,准备行动。 其实距离十五分钟还差了一分钟,范阳在心里默算时间,算的快了一些…… “时辰到了,准备行动,快,都起来!” 张苞三人开始组织众人。要想让一千多人第一时间全部站起来,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这时范阳望着陆逊的南侧军营。 刘备的进攻已经撤退了,陆逊大营内所有的将士已经开始陆续回营睡觉了,只保留了少数巡夜的军士轮班把守营寨。 范阳见身后的众将士全部集结完毕,随即抽出自己身上佩戴的环首刀! 这把刀正是黄忠送给他的那把宝刀! “将士们,给我杀过去!砍死他们!” 随着范阳一声狂笑,身后的战天精锐各个兴奋异常,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抽出身上的环首刀。 张苞拔出刀,高声吼道:“杀啊!!!” “杀!” 战天的精锐如同一头头饥饿的野狼,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的涌向敌军营寨。 营寨的木头栅栏,由数十条粗重的绳索连接绑定,可架不住战天将士们的乱刀劈砍,很快,绳索被砍断,栅栏被众将士合力掀翻一片! 营寨瞬间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无数的战天精锐如同潮水一样向内狂涌! 很快,寨外的动静惊动了最近的一座营帐。 走出来打探情况的三五名东吴兵,还没等喊叫出声,就被战天的战士挥刀砍死! 营帐外的篝火架上,被一名战天小战士一脚踢翻,铁盆里的柴火瞬间被踢飞到营帐上,火苗瞬间高高燃起,大火顿时将帐篷点燃! “啊!着火啦!快救火!” “噗!” 还没等那惊恐的东吴兵喊完,他的胸口上就中了一支箭…… 可怜的东吴小兵口喷鲜血,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漫天的大火,战友的惨死尖叫,和无边无际的汉军将士,正在朝着营内冲杀。 范阳也随着众军奔了进去,此时的范阳已经经历了数次大战的洗礼,早已经不是当初杀了人还忐忑半天的少年…… 现在,他是一个军人,是一个战士! 他的心肠在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已经坚如磐石。 杀戮的快感正不断地蔓延上他的大脑,范阳抬起手,直接砍断了一名东吴小兵朝他挥舞来的十字戈。 那东吴兵望着手中断掉的兵器,以及满脸狂笑的范阳,吓得浑身发软,正要转头逃走时,被范阳赶上,一刀插进背心,当场惨死。 第195章 斗智斗勇(三) 范阳此刻如同被魔鬼附体的热血狂人,他的大脑除了杀人砍人,再也没有了其他事物! 还记得以前看古惑仔,范阳曾经也年少热血,学着和人打架,后来打不过了,被揍的鼻青脸肿以后,终于下定决心学习实战功夫! 擒拿、散打,自由搏击,防身术等等,他都有所涉猎,学的很刻苦。 范阳的天分算是很高的了,同龄人中,他学的最快,掌握的技巧最多。 可惜等他学的差不多时,却又不屑于轻易和人动手了。 那种以强欺弱,欺负弱小的感觉,不是范阳想要的。 一片火光冲天中,范阳挥舞着钢刀的身影在不断变化。 周围随时都有人惨叫、跌倒、死去…… 范阳的精神似乎有些麻木,脑海里依稀想到了前世,在现代他与一群人斗得最后一场仗…… 那是他一个人与四十八名持械壮汉的搏杀,结果不用说了。 范阳被捅了十几刀,死状奇惨。他也打翻了二十七个人…… 如果他的功夫再高一些,如果他像现在一样手里握着一把宝刀,如果他的身后有一群生死兄弟…… 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人生没有如果,能重新活一次,这就是造化。 范阳抬手又砍翻了三人,被砍死的三人的热血,点点滴滴溅到了范阳的脸上,范阳随手一抹,在火光的照耀下,似乎更加的狰狞可怖。 张苞和王平等人都杀红了眼,他们冲进敌人每个营帐内,如同切西瓜一样,将敌人砍得七零八落,血肉横飞。 …… “大都督,不好了!” 一名东吴兵连滚带爬的冲进中军大帐。 陆逊立刻拧眉立目,放下兵书,沉声问道:“怎么了?讲!” “大都督……西南侧的营寨被一大队蜀军攻破,他们如同天兵降临一般,见人就杀,我们好多弟兄被他们活活砍死了……” 嘭! 陆逊闻言陡然变色,狠狠地一拍桌子,心中怒到了极点。 他并不是在生范阳的气,而是在生自己的气。 自己也许早该想到,他的对手并不是几年前的关羽,而是范阳! 一个年轻一代的少年英才! 真是可恨,自己小看他了! 愤怒到极致时,陆逊竟然笑了。 怒极反笑这几个字,正好可以形容此时的陆逊。 “大都督,蜀军攻破了我军营寨,我已经派凌统将军前去抵抗了!” 这时,韩当满脸惊慌的冲进大帐,厉声吼叫道。 陆逊阴沉着脸叫道:“韩当将军!范阳来了!你且随我同去,务必将此贼生擒!” “是!” 韩当拱手,帐外已经集结了上千精锐。 陆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大帐,随即翻身上马,与韩当率领临时集结的一千精锐冲过去驰援凌统。 马背上,韩当高声叫道:“大都督,要不要将丁奉徐盛二位将军撤回来,他们回来夹击范阳,定可大胜!” “不必!我料范阳一定还有一军埋伏在后军大寨之外,一旦我军撤退,那支军队立刻会杀向我军之后,袭击营寨和粮草!” 陆逊冷冷的说。 韩当惊慌道:“这……真的是这样吗?” 他感觉自己的智力完全不够用了。 范阳和陆逊……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妖孽?! 他们两个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韩当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了。 …… “撤,快撤!不可恋战!” 范阳杀了小半个时辰,立刻敏锐的警觉到了危机,随即高声指挥张苞和王平张嶷三人撤退。 张苞叫道:“子煜,怕什么,再杀他一会儿!” “杀个屁!再杀一会儿咱们就被陆逊包了饺子了!” 范阳没好气的骂道:“别啰嗦,快撤!” 说着,范阳首当其冲,第一个跑了出去。 张苞无奈,抓起地上一杆长枪,奋力的掷了出去。 这一枪势大力沉,直接像穿糖葫芦一般,捅死了两个挤在一起的吴兵! 东吴众军吓得纷纷面如土色,抓着兵器畏惧不前。 张苞与王平几人连声高呼撤退,终于在凌统的援军赶到之前,一千三百多战天将士顺利的逃了出去。 范阳指挥众人叫道:“快,快速找安国他们汇合!” “是!” 等凌统率军赶到时,周围满天火光,烧毁了七座营帐,满地的东吴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让凌统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凌统勃然大怒道:“娘的!范阳小贼呢?范阳小贼何在?!” 一个浑身是血的东吴兵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哭丧着脸哀嚎道:“将军,您总算是来了……蜀军他们不知道从哪冲杀过来的,好似神兵天降啊,我们兄弟死伤惨重,要不是我机灵,装死逃过一命,我也没命再见将军了……呜呜!” “你他妈的!他们都死了,你为什么不死!” 凌统怒骂一声,抽出宝剑狠狠地刺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那小卒口喷鲜血,满脸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凌统抽出染血的宝剑,怒道:“以后谁他娘的敢在战场上装死,惧敌畏战,这就是下场!” 身边的将士纷纷变色,一个个面如土色,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凌统望着被烧毁的营寨,和残破不堪的寨栅木栏,气得是咬牙切齿,怒道:“范阳!你他娘的兔崽子,本将军迟早杀了你!” 说着,凌统高声叫道:“左右!跟我冲出去,追杀范阳!” “将军,不可啊!” 一名亲兵立刻拦住了凌统,抓住了凌统的马缰,苦苦哀求道:“外面四下漆黑,敌兵不知去向,如何追赶?况且韩当将军已经去请示大都督了,大都督若来,见将军不在,必然会问罪我等,我等又如何对大都督交代?” “这……你们,你!” 凌统咬了咬牙,心说他妈的也是!这群兔崽子跑的这么快,现在就是想追也没了方向。 “哎,罢了!” 凌统长叹一口气,咬着牙说:“清点阵亡将士人数,陆……大都督若是问起,也算有个交代!” “是!” 亲兵当即派人去清点尸体数量,没一会儿,清点完毕。 东吴兵一共阵亡人数七百八十二人…… 陆逊握紧拳头,厉声问道:“娘的!蜀军呢?蜀军死了多少?” “回……回凌将军……蜀军,未见蜀军尸身……” 亲兵颤声回答道。 “什么?!” 凌统气得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对范阳的敌意不禁又深了几分,如果范阳现在敢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第196章 斗智斗勇(四) 陆逊赶到了,眼前的场景令他无比震撼。 韩当也彻底傻眼了,冲天的大火,满地的尸体,残破的寨栏…… 还有一个愤怒的凌统。 陆逊皱着眉头,纵马上前,喝道:“凌将军?如何?可曾亲眼看到了范阳?” 凌统回马,满脸怒容的说:“未见,等我赶到的时候,那兔崽子已经跑了!” 陆逊闻言,下意识的咧嘴一笑,只是他的笑容无比苦涩。 望着满地的吴军尸首,陆逊敏锐的察觉到了竟然没有一具敌人的尸首…… 难不成,范阳将自己人的尸首都带走了? 如果是这样,那说明他一定是付出了极小的代价,取得了极大的战果! “我……我军伤亡多少人?” 陆逊阴着脸问。 凌统咬牙切齿道:“我军伤亡七百八十二人,未见一具蜀军尸首。” “什么?” 韩当大惊失色,立刻四下张望。 陆逊皱紧眉头,喃喃道:“将阵亡将士的尸身拉出去火化,去吧。” 凌统一阵心痛,一阵默然,随即指挥众人道:“拉出去,烧了!” “是!” 陆逊沉默不语。 韩当狐疑道:“大都督,范阳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他会返回蜀军大营吗?” 陆逊闻言,看了眼韩当,默然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范阳既然出了大营,不把我们彻底打败,他是不会回去的!” “兵法上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陆逊默然道:“范阳真乃少年英才也,可恨此人不能为我军所用……” 韩当闻言,惊道:“大都督莫非有招揽范阳之意?” 陆逊闻言,没有说话。 韩当怒道:“大都督,我先把话放这儿!范阳小贼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看到我的脸没有,就是被他给毁了!” “我若见到他,定将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方雪我恨……” 说着,韩当还主动将脸凑上来,给陆逊去看。 其实陆逊就是不看,他也注意到了韩当脸孔的变化,左边脸被烧的毁了容,这段期间刚好,皮肤皱巴巴的…… 陆逊没说话,他此时在想范阳接下来会出现在什么位置? “大都督,不如将朱桓将军调过来,咱们六位将军一起商议商议,如何对付范阳!” 韩当提议道。 陆逊皱眉道:“不可,朱桓将军此刻正带兵看管粮草,责任重大,一旦我军的粮草被范阳趁机焚烧切断,我军必危矣!” “义公将军,范阳之事,你且不必理会,当务之急是修好寨栏,你还要时刻关注前方刘备的动向,不能因小失大,范阳之事,有我在,料他翻不了天!” “是!” …… 范阳等人一路急行军,路上,范阳叫张苞等人清点人数。 张苞回来汇报道:“子煜,我军只有七人受了轻伤,并没有一人阵亡。” 范阳一边奔跑,一边点头:“好,知道了,我们现在马上与安国汇合,速度要快。” “明白!” …… 另一边的关兴,已经带人潜伏到了陆逊后方,远远的望着寨栏。 寨内灯火闪动,很明显是有人来增援了,甚至还有数百名东吴士兵顺着寨栏缝隙向外眺望。 只可惜他们除了无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此刻,丁奉与徐盛也得知了前军营寨被范阳率军袭击的消息。 徐盛怒道:“范阳逆贼,真欺人太甚!” 丁奉无奈的苦笑道:“这一次大都督竟然判断失误了,那范阳竟然完全没有袭击我军之后,反而袭击了我军之前,为何?” 徐盛冷静下来,沉思片刻道:“我猜,他一定是识破了大都督的策略,反其道而行之!” 丁奉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说着,丁奉苦笑一声道:“大都督和范阳,此二人皆非常人,他们之间比斗智谋韬略,苦的还是咱们手下这群将士……” 徐盛若有所思道:“不知道前军的战况如何了,大都督可否将范阳逆贼拿下……” 丁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徐盛道:“不如你我留下一人把守后军,另一人带回一半兵力,回军驰援前军。” 丁奉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可,大都督并没有将令传来,我等还是再此据守为好,以免再次被范阳偷袭了营寨!” 徐盛想了想,也觉得丁奉言之有理,无奈答应道:“哎,也只有如此了!那范阳还真是人小鬼大!咱们一群久经战阵的大将,竟然被他一个孺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想来深以为耻……” 丁奉叹息一声道:“是啊,江东有如此劲敌,实为东吴之大患!但愿大都督能够擒得此贼,不然这场仗,只怕难打了……” 二人聊了很久,这才叫手下将士严密把守,他二人各回营帐歇息去了。 …… 另一边的范阳,已经顺利的与关兴接上了头。 到了深夜,平原上的冷风呼啸,吹的范阳等一众军士都有些发抖。 关兴一见范阳,连忙叫道:“子煜,情况如何?” 范阳笑道:“我军此番杀敌数百,也算一场小胜!” 关兴兴奋叫道:“好样的,可惜此番我没有亲自去。” 说着,关兴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攻打何处?” 范阳想了想,当即招手叫来了张苞几人,范阳说道:“命令众军,原地休息,能睡觉的抓紧多睡一会儿。留三百人值夜,观察敌军动向。等到明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全力攻打陆逊的后军!” 关兴张苞等人闻言又是一惊,关兴惊讶道:“子煜,后军有重兵把守,而且他们并没有一人撤退,军纪严明。我看这里只怕是块硬骨头,很难啃下来。” 范阳点头道:“嗯……陆逊真是不简单,即便是前军被我攻击,他仍然没有下令让后军回防。” 想了想,范阳继续说道:“是,这里一定是很难啃的骨头,但是难啃也要啃!我敢断定,陆逊绝对想不到我会选择攻打有众兵布防的后军!” “况且我们选择寅时以后动手,那个时候天刚刚蒙亮,也是吴军防守最为松懈的时候。” “你们可以试想一下,前半年他们必然是精力充沛,严密把守,后半夜见我们迟迟不来,他们岂能不松懈下来?” “人嘛,终究是人!” 一向寡言少语的王平,此刻却点头应道:“不错,我也认可军师的计划,我们那个时候袭击,必然会势如破竹!” “好了,抓紧时间休息,快去睡吧。你们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睡觉时间了。” 众将点头,范阳也感到了一丝疲惫,关兴安排了三百人值夜后,所有人挨在一起睡了。 夜晚旷野的风虽然凉,但有兄弟挨在一起,倒也不算太冷。 只等明天清晨,一场新的战斗又开始了。 第197章 斗智斗勇(五) 范阳只囫囵睡了一个时辰,便被冷风吹醒。 再看身边的关兴和张苞,这俩人一左一右将自己夹在中间,鼾声震天。 尤其是以张苞为最,年轻轻的,打起呼噜如同打雷。更可气的是,他还将一条大腿扔到了范阳的腿上…… 靠! 范阳翻了个白眼,坐起身费力的将他那条沉重粗腿扔了下去。 饶是这样,张苞也没醒。 范阳不禁想到了小品里的一句经典台词。 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 像自己这种小心眼的人,反而睡不着觉了。 天边还是一阵漆黑,数百米外的吴军营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范阳打了个哈欠,只觉得又困又累,想睡还睡不着,这种滋味…… 他真是没想到这个夜晚竟然如此难熬…… 又挺了一会儿,范阳困得实在不行,只能蜷缩在二人中间,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广阔的平原上,凉风嗖嗖吹过。 范阳闭目养神,可总是睡不着,真是冷啊…… 他不禁想到了杜甫的那句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范阳左右睡不着,伸手摸了一把张苞,这小子身上竟然还挺热乎,既然如此…… 范阳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一把抱住了打呼噜的张苞,把脑袋埋在了张苞的手臂旁。 虽然俩人的姿势有点暧昧,但好歹总算是没那么冷了…… 等范阳迷迷糊糊被张苞和关兴叫醒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张苞一脸嫌弃的推了一把范阳,鼾声说道:“子煜,你这呼噜打的太大的,俺都快睡不着觉了。” “靠,放屁!” 范阳迷迷糊糊的骂一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此刻,所有的战士几乎全部陆陆续续的坐了起来,还有的依旧在呼呼大睡。 范阳这一夜折腾的不轻,几乎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这种困意袭上大脑的感觉,还真是难受的很! 但又一想,自己尚且如此困倦,那东吴兵此刻不正处在深度睡眠中吗? 范阳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别说,这个方法还真有用。 范阳站起身,招呼张苞道:“快,招呼大家马上起来,简单吃一口饭,准备战斗!” “是!” 张苞应了一声,随即开始招呼所有人起来用早饭。 范阳抱着肩膀,心里却在寻思另一件事。 他娘的,有朝一日,必须叫陛下派人,去一趟印度将棉花种植技术给带过来。 这个时代连棉花都没有,这到了冬天该如何御寒? 当然,也许刘备会赏赐给他上好的貂皮大衣,可老百姓又靠什么过冬? 其实范阳不知道的是,这个年代,在国内虽然没有棉花,但古人的智慧也不是白给的。 古人会往衣服里面填充大量的芦花和鸭毛来御寒,制作成简易的羽绒服。 …… 胡乱吃了一口早饭,此时的时间大约在寅时正刻。 也就是凌晨四点左右。 范阳点齐人马,悄悄的朝着东吴营寨摸了过去! 此时的东吴大寨,后军的守卫松懈到了极点。 他们盯了一晚上,一直到天亮也没有发现任何敌人,于是守卫的军士开始换班睡觉。 而新上来的军士继续打盹摸鱼。 范阳缓缓的抽出腰间那柄环首刀,随后又给了关兴和张苞使了个眼色。 “上!” “杀!!!” 张苞一声大吼,身边的将士瞬间发动猛烈冲锋,寨栏在战天将士的合力推动下,数十米的寨栏被连根拔起,推翻在地上。 众将士越过脚下寨栏,挥舞着手中长刀,直接杀光了一众东吴守卫。 可怜他们还带着困意,刚被惊醒,就被范阳带人抹了脖子。 关兴率领的人马冲锋到了最前面,数百人在关兴的指挥下,分成数十个小队,冲进各个营帐之内,将半梦半醒之间的东吴兵全部送上西天! “啊!” “哎呦……” 惊恐声,惨叫声,一时此起彼伏,鲜血肆意弥漫,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范阳厉声指挥道:“王平张嶷!” “在!” 王平二人连忙冲过来应了一声道。 范阳叫道:“你二人一个带人去抢夺营帐,一个去抢夺被服和吴兵的衣物!动作要快!” “是!” “三队的跟我来!” “四队的,跟我走!” 张苞抬手砍死一名东吴兵,一脸兴奋的狂笑道:“子煜,我呢?我做什么!” 范阳道:“你马上派你手下的弓手,用连弩组成一道防线,如果我没猜错,马上就会惊动东吴大将,只要他们率兵赶到,你的连弩队,立刻万箭齐发!给我往死里射!” “明白!” 张苞邪笑一声,立刻吩咐手下弓手去布防去了。 后军的喊杀声果然惊动了丁奉徐盛! 二人惊慌失措的从温暖的被子里爬起来,又慌张的穿戴好铠甲披挂,也顾不得是否穿戴整齐,二人提着兵器冲了出来。 丁奉和徐盛惊慌的对视一眼,丁奉急忙问道:“文向,何处传来的喊杀声?” 徐盛满脸惊慌,四下张望道:“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出帐!” 丁奉暗骂一声,吼道:“一定是范阳那小贼又来劫营了!一定是他!” “丁兄,当务之急,我等应该立刻派兵平乱才是!” 丁奉点头道:“好,我正有此意!” “文向,我带人前去平乱,你立刻去找大都督,多派些人手来帮忙!” “明白!” 徐盛前脚赶走,后脚求援的小卒就连哭带嚎的跑了过来:“丁将军!后军营寨被蜀军攻破!他们已经杀进来了,我军死伤无数,丁将军快救我们啊……” “我知道了!别慌!” 丁奉愤怒的喊了一声,随即指挥帐外亲兵,吹响军号,集结兵马。 等丁奉这边集合完毕,范阳已经砍死七八百人,夺了七座营帐了。 还有无数的吴兵,死了也不安生,被张嶷带人强行扒光了衣甲,只剩下一件贴身内衣内裤…… 场面说不出的滑稽可笑,等丁奉赶到时一看,无数的东吴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不仅血流成河,尸身上的衣甲也被扒了个光。 真是伤害性很大,侮辱性更强! 丁奉咬牙怒道:“欺人太甚!” “左右,随我冲上去,诛杀逆贼!” “杀!!!” 东吴兵纷纷举起兵戈,在丁奉的带领下奋勇向前。 很快,丁奉一眼就看到了还在抢夺营帐的王平等人。 身后数百米处,范阳叫道:“子均,快撤,不要了!” “是!快撤!” 王平振臂一呼,手下的将士扔下东西,抄起刀纷纷撤离战场。 第198章 斗智斗勇(六) “逆贼休走!” 丁奉愤然怒骂一声,正要上前追赶! 忽然看到前面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满脸是血的东吴兵。 丁奉又惊又奇,连忙率兵纵马上前。 那东吴兵的脸上,身上,到处是血,一片殷红…… “将军……将军,您要为小的做主啊……那个人,自称叫范阳的,他不但隔了小人的耳朵,还用小人的耳朵,蘸着小人的血写了封信,要小人转交给大都督啊,呜呜……” 丁奉闻言大惊,侧目一看,这才发现他的右耳整个被切了下来,伤处血流如注,不胜凄惨…… 其实这事也不怪范阳,范阳只是叫关兴生擒一个人来,关兴动作也是麻利,也活该他倒霉,直接被关兴活捉过来。 范阳笑吟吟的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对他说道:“我要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向你们大都督传一句话,我保证不伤害你。” 结果这小子可倒好,梗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嚣张说道:“你们这帮逆贼,真当大爷是吓大的?要杀就杀,要砍就砍,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啊啊啊!!!” 他的逼还没装完,就被关兴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切下了一只耳朵。 当然,这也是范阳提前示意过的。 这小子瞬间吓得嚎啕大哭,捂着自己的伤口处连连求饶。 范阳冷笑道:“何必呢?老老实实听话不好吗?” 说着,范阳从关兴的手中接过了那只耳朵,随后用刀割了一块他的衣服,蘸着血,写下了几个字。 “将这封信送给你们大都督看,你要是再不老实,当心你的另外一只耳朵!” “是是是……” 就这样,范阳将血书塞进他的怀里,又将他的耳朵还给了他,随后在他点头如捣蒜的保证下,放了他一条生路。 丁奉听闻了事情经过,厉声喝道:“信在何处?拿来我看!” “在,在这儿……” 那一只耳满脸泪痕,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来那封染血的信。 丁奉一把夺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几个字。 “陆逊,你跟我玩,还嫩点!” 丁奉闻言勃然大怒,吼道:“太嚣张了!太嚣张了,左右!给我冲杀过去,生擒逆贼范阳!杀!” “杀!” 丁奉当即率兵追击过去,那小兵苦着脸愣愣地喊道:“将军,我信,我信你倒是还给我啊……” 他身边数千名东吴兵的脚步声震天彻地,他的声音还没喊出去,就彻底被淹没在人海之中。 丁奉将“信”揣进怀里,随即指挥众人追击出去。 正行至一半,忽然望见前方数百名弓手排列整齐,形成一道防线,挡住了丁奉的去路。 张苞在众将之后,怒吼一声道:“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嗖嗖嗖! 嗖嗖嗖…… 数百把连弩开始同时放箭,满天的箭雨呼啸而至,如同一场无情的暴风雨,无差别的攻向所有人! “啊!” “呃啊~” 惨叫声瞬间在丁奉身边响起,丁奉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来回拨打射来的飞箭。 可抵挡了一会儿,他猛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之处。 敌人的箭怎么这么多? 又多又密! 一波接着一波! 很快,他身边的将士纷纷从马背上栽下来,还有几个可怜鬼,被射成了刺猬。 “快撤!快撤!” 丁奉高声呼喊着,同时指挥着众军向后撤退,可即便如此,丁奉的胳膊仍然中了一箭。 丁奉吃痛,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在转身离开之前,丁奉特意观察到了连弩的形状。 他不禁震惊无比,心说这究竟是什么怪弩? 其形状怪异无比,而且威力惊人,蜀军只一个人,便似乎很轻松的在短时间内,射出数十支箭…… 真是太恐怖了! 眼看丁奉撤了,范阳连忙叫道:“咱们也快撤,带上辎重快走!” 关兴凑上来,皱眉问道:“子煜,咱们往哪边撤?” “向东撤!” “向东?” 众将都有些吃惊,但此地不宜久留,所有人来不及详加思索,立刻跟随范阳奔跑撤退。 东方,依旧是广袤无边的平原。 范阳他们如同天地间的一群孤狼,正在与猎人进行一场生死追击的游戏。 …… 陆逊很快与韩当凌统,以及徐盛带领数千人马前来支援。 可赶到时,范阳等人已经逃得远了,清晨的晨雾又起,远方只有一片白蒙蒙的雾气,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逊望着自家营寨狼狈的景象,不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目光所到之处,全是尸体。这么一看,竟然不下一千具尸首。 还有数十座营帐,至少有十座被抢走了,只留下了大片大片,衣衫不整的吴军尸体。 “可恶!又来晚了一步,叫那小贼逃了!” 韩当狠狠地将大刀戳在地上,气呼呼的骂道。 凌统怒道:“大都督,此贼无礼太甚!让我带人去追吧!我保证将其千刀万剐!” 陆逊想了想,点头道:“凌统、韩当!” “在!” “你二人率三千轻骑,立刻向东追赶!” “是!” 凌统应了一声,韩当想了想问:“大都督,为何是东方?” 陆逊皱起眉头道:“他抢了辎重,绝不会回头向西,而向南跑,又有大片百姓田地,极不好走,因此他一定会向东!” 韩当点头道:“有理,那大都督,我等去了!” 韩当说着,正要带队出发。 忽然看到迎面而来的丁奉! 此时的丁奉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脸色苍白。 陆逊等人大惊,连忙上前迎接,却发现丁奉的胳膊上还带着一支箭!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甲,马背上的丁奉痛苦不堪。 徐盛满脸担忧,立刻上前叫道:“承渊,伤势如何?” “不,不碍的……” 丁奉脸色苍白,忍着疼痛从怀里掏出那封血书,颤巍巍的送到陆逊面前道:“这是……这是范阳小贼,给你的信……” 陆逊皱着眉头接了过来,随即展开所谓的信一看,顿时脸都绿了。 “大都督,他说了什么?” 韩当等人疑惑的上前看了一眼,等看到范阳书写的字后,顿时气得大怒道:“范阳!我誓杀之!” 陆逊阴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随后只淡淡说了一句:“传我将令!不必追赶范阳,只修好营寨便可!” “什么?” 众将闻言,又是一惊。 第199章 斗智斗勇(七) “大都督,为什么啊?这究竟是为什么?” 凌统第一个不服气的高声叫道。 陆逊的做法,他完全的不能理解。 陆逊没说话,喃喃道:“他想激怒我,他必然是成竹在胸,我军冒然追击只怕有失!” “这……” 韩当和凌统都变了脸色,咬了咬牙,长叹了一口气。 韩当不甘心的说:“难道就这么算了?大都督,一夜之间被他范阳连偷了两次营寨,我军阵亡将士不下两千,我军颜面尽失!如果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恐怕连将士们都不能答应!” 陆逊默然不语,这时丁奉开口说话了。 丁奉疼的颤声道:“大都督,范阳的兵力我看清楚了,大约只有一千左右。” “什么?!一千多?” 徐盛大惊失色,颤声道:“他们这一夜可是杀了我们近乎两千将士,可他们只有一千左右?这怎么可能?” 陆逊阴沉着脸,沉声说道:“如果是别人,自然不可能,可如果是范阳,完全有可能。” “一千人就让我军如此惨败!” 韩当怒道:“大都督,我选领兵三千,追杀出去生擒范阳!” “不!” 这一次,开口阻拦的不是别人,而是丁奉! 韩当狐疑道:“承渊为何拦我?” 丁奉苦着脸,喃喃道:“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范阳他们军中有几百把形状怪异的弓弩,似乎可以连动击发,刚刚只一个瞬间,我军将士就有数十人死在这种弩下!” “什么!形状怪异的弓弩?” “是的……” 丁奉说着,似乎有些撑不住了,徐盛连忙下马,再伸手搀扶着丁奉下马。 陆逊想了想,连忙说道:“丁将军赶快下去治疗伤臂要紧,其余的话等等再说不妨。” “多谢都督……” 丁奉道了声谢,随后带着伤痛,在徐盛的搀扶下,去疗伤了。 “大都督,让我去追吧!” 韩当还想着去追杀范阳,却被陆逊抬手制止。 “不,先不要冒然追击了,待我思索良策破之……” 陆逊沉着脸说道。 …… 范阳等人跑出去了二十里,才累的原地休息。 范阳当即命人将营帐扎好,如果没有意外,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子煜,现在安营,是否为时过早?万一东吴陆逊派兵追杀过来,如何是好?” 范阳望向了关兴,笑道:“放心吧,断然不会!今晚只要留守一百将士轮班守夜即可。” 关兴闻言,似乎还有些不理解,疑惑道:“这是为何?” 范阳笑道:“安国,你忘了咱俩给陆逊留的信了吗?他看了我的信,绝不敢贸然出击!” “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范阳说着,打了个哈欠,喃喃道:“不行了,我必须要睡一会儿,你们原地休息,想睡觉的也可以睡一会,必须留人把守……” 说完,范阳哈欠连天的走进了一座刚刚扎好的营帐,抱着一床不知道谁盖过的铺盖走了进去。 张苞嘿嘿一笑,吩咐手下道:“动作都快点,俺也要睡一觉……” 范阳钻进帐篷,吴军的帐篷很大,一顶帐篷至少能睡十几个人。 将铺盖铺好,范阳扯过一条披风盖在自己身上。 条件简陋没有枕头,他也只能将就着睡了。 刚躺下不一会儿,范阳的轻鼾声便响了起来。 没办法,他太累了,本来就没睡好,醒来迷迷糊糊的还要砍人…… 这日子,真是艰难。 也许只有等到天下太平了。他才能彻底的高枕无忧,安心睡觉…… …… 范阳在熟睡,另一边的陆逊,将自己一个人关在营帐内,下令不见任何人。 他默默的倚坐在桌案边,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只手扶住额头,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腿上……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将近半个时辰,宛如思考者的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他在苦思破敌之策! 当然,说是破敌,他现在想破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范阳! 可究竟该怎么做呢? 陆逊苦思冥想,思索了整整半个时辰,可却是毫无头绪。 陆逊忽然感到一阵头痛,当初他给吕蒙献计,对付荆州关羽时,他只觉得无比简单…… 可如今,要对付的人从关羽换成了范阳,难度系数也在不知不觉间直线飙升! 范阳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却异常阴险,异常狡诈!软硬都不吃。 想对付他,似乎比登天都难! 如今,只要想到那一个办法,那一条妙计。 范阳的手下,包括什么怪异的弓弩,全都不足为惧! 可是,自己究竟该怎么做?究竟该怎么做?! 陆逊想着,猛然睁开双眼。 也许是思虑太重,又或许是他的精神高度紧绷,这导致他的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十分恐怖! “来人!” 帐外一名亲兵快速入帐,双手抱拳:“大都督!” “传我将令,全军将士严密把守四面寨栏,弓箭手全给我调过去,无论任何方向,只要看到蜀军人马,立刻放箭射杀!我要将营寨打造成铜墙铁壁!叫任何人都无法攻破!” “是!” “等等!” 陆逊忽然招呼道:“将我军令传告所有将军,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是!” 陆逊想到了! 而加强营防,只是他连环计的第一步。 他的嘴角又恢复了以往自信的笑容! 这一次,他倒是想看看范阳该怎么破局? …… 范阳醒了,睡醒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通过张苞等人的汇报,范阳得知,整个白天,陆逊竟然都没有派人来追。 所有将士都在传,传他们的军师是如何的神机妙算,如何的料事如神…… 只有范阳一个人默默的沉思起来,虽然说陆逊的消极态度,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但陆逊绝不是寻常将领,会就此认怂。 他一定是在谋划更深的布局…… 那么自己的下一步棋,又该如何去走? 无形当中,范阳和陆逊宛如两名精通棋道的高手。 而这片杀机四伏的战场,就如同二人的棋盘。 他们两个都在算,算对手的下一步,也在算自己的布局。 如今这片棋局的形势是,虽然范阳吃了一小片陆逊的子,但本质上并没有动摇陆逊的根。 只要陆逊重新谋划,还是有很高的概率能赢一下这一盘! 如今,陆逊已经动起来了…… 第200章 斗智斗勇(八) 一连三天,陆逊大营毫无动静。 范阳等一千八百人马驻守在东吴大营的东侧平原上,又吃又睡,整整晒了三天的太阳,无所事事。 当然,这都是范阳下的令,他就是想再等一等,在看一看。 陆逊为何如此沉得住气? 按照常理,他们这种小股部队,很难抵挡大军团的包围。 三十六计中的“关门捉贼”,以及孙子兵法中的“十则围之”,讲的都是遇到小股部队,应该立刻包围对方,才是最优打法。 可陆逊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事出无常必有妖啊! 范阳坐在营中思考,他隐隐的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陆逊究竟想要干什么? 忽然,关兴和张苞一齐走进营帐。 范阳见到这两人,连忙问道:“情况如何?” 关兴喘了口粗气,说道:“子煜,我亲自绕路去了一趟陆逊营寨的前军方向打探,这一路上发现陆逊营防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刀盾兵和弓箭手。” “整个营寨防守的如同铁桶一般,我们无处可攻!” 张苞也坐在了范阳的另一侧,苦笑道:“是啊,俺在北侧绕了一圈,发现也是布满了重兵把守,别说是人,俺估计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范阳闻言,忽然冷笑一声,喃喃道:“这算什么?龟缩战术?” “想着以绝对的防守,来抵御我们,消耗我们。等我们为数不多的粮食消耗殆尽,便自行退军?” 张苞闻言,忽然面露难色,说道:“对了子煜说到粮食,我们的干粮恐怕也只能维持五六天了,等干粮吃完,我们只能退兵了……” 范阳皱紧眉头,默然点了点头。 粮食问题还真不是一个小问题,当初诸葛丞相北伐,之所以几次三番的撤兵,并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粮草不够了…… 范阳当初之所以叫战士们只带十天的干粮,其一是不想让他们背负太沉重的干粮袋,影响行军作战。 其二是他有信心,只要能和敌人交手,就有机会从敌人手里抢夺! 为以为自己的人少兵少,陆逊会选择围剿的战术,将他们包围…… 可没想到他竟然使用乌龟战术,派重兵在营寨内布防,让范阳无处下手。 这就好比当初的司马懿,也是用龟缩战术,对抗诸葛亮一样。 出兵作战,有可能中计,或打不过。 与其如此,不如重兵防守,坚持不战。 只要耗得对手没了粮,自然就退兵了。 而且以目前范阳的处境,他是百分之一万耗不过陆逊的。 至于原因,已经很明显了。 张苞忽然开口道:“对了,子煜,你我何不派兵去断陆逊的粮道?” “只要他的粮道一断,他们东吴兵吃不上饭,咱们自然不就赢了吗?” 范阳闻言苦笑一声,看着自己天真的大舅哥说道:“这是行不通的。” “啊?为什么啊?” 范阳无奈的解释道:“首先,你知道陆逊的运粮道在哪吗?水路还是陆路?” “这……” 范阳只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给张苞问傻眼了。 范阳接着说道:“况且,即便是我们能够打探得到,以我们目前只有五天的口粮,只怕还没等断他的粮道,自己的粮食就都吃没了。” “而且,我们还会陷入两面作战的境地,很有可能被陆逊给包围。” “一旦我们被包围,粮食又都吃没了,军心必然涣散,那个时候,我们就不用打了,直接抹脖子自杀算了。” “啊,这……” 张苞苦着脸低下了头。 范阳微微一笑道:“你们不必担忧,我就不相信他陆逊真的就是铁板一块!就算他真的是铁板,我照样给他钻个窟窿!” “怎么钻?” 张苞憨憨问道。 “你们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我已经派王平张嶷带人去打探情况,我就不相信,他陆逊没有思维盲点!” 范阳冷笑道。 关兴和张苞,疑惑的对视一眼,关兴皱眉道:“何谓思维盲点?” “简单说,就是陆逊想不到的地方,就是他的盲点。” 范阳解释道:“聪明人往往都会陷入到自己的思维定式之中,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讲的也是这个道理。” 关兴和张苞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王平和张嶷回来了,二人先后入帐,对范阳拱了拱手。 “军师,我们已经探查到了,这两日每天晚上的酉时天黑之前,陆逊都会派十余人骑兵小队,出来探查我军的动静。” “还有白天的午时,也会派兵打探。” 听着王平的汇报,范阳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淡淡说道:“他的盲点出现了!” 当即,范阳对关兴四人交代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几人听闻后,当场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们不仅仅惊叹于范阳的大胆,更加没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 当天晚上,还不到酉时,范阳率领十几名战天的精锐战士,换上了缴获来的吴军军服,并埋伏在了附近。 等酉时一到,果然看见吴军营寨后门打开,一条队数十人的骑兵小队,快马加鞭的朝着范阳驻扎处驰来。 范阳抬起手,这是叫埋伏在两侧的弓箭手做好准备。 等这小队骑兵离得近了,范阳轻轻一摆手,低声喝道:“放箭!” “嗖嗖嗖……” 数十支飞箭精准的朝着十几人射了过去。 随着一声声惨叫,这十几个东吴探子纷纷栽下了马。 范阳低声招呼一声“上”,数十名战天精锐簇着范阳,纷纷拔出环首刀,如下山的猛虎,冲杀过去。 等凑近了才发现,这十几个人已经咽气了。 关兴张苞几人围了上来,范阳嘱咐道:“别忘了计划,我这就去了。” “明白!” 关兴重重的点点头。 范阳的计划是什么? 当然是假扮成东吴骑兵小队,混进东吴营寨里,之后再来个里应外合…… 为了让这出戏更逼真,范阳还特意叫关兴张苞,王平张嶷几人,带数百人“追杀”自己。 身后喊杀声震天,范阳等人骑上战马,一路朝着吴军大营逃命。 这一招果然好使,当即骗得把守寨门的吴兵开了城门,范阳等人纵马疾驰,一溜烟儿的混了进去。 而现在,他要开始他真正的计划,擒贼擒王! 范阳带队,直奔中军大帐方向而去。 他虽然不清楚中军大帐的位置,但是他了解军营。 凭借着对军营的熟悉,范阳很快摸到了陆逊的大帐之外。 果然不出他所料,范阳微微一笑。 由于加强了营寨的布防,中军反而空空如也,总共加起来也没看到有几个守卫。 只有大帐之外站着两个陆逊的亲兵。 范阳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紧张,按理说他也见过不少世面,这种时候不该紧张才对。 范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趁着天黑,对方看不清楚自己的脸,低声问道:“大都督可在帐内?” “大都督正在帐内歇息。” 范阳点点头,正要往里进,忽然这两个守卫拦住了范阳的路,低声道:“有军情稍后再报,大都督近日睡眠不好。” 范阳没说话,分别转头看了眼左右。 左右的两名战天精锐立刻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两记手刀直接打翻了这二人。随后轻轻地将其放倒。 范阳拔出环首刀,低声喝道:“给我冲进去,活捉陆逊!” “是!” 范阳首当其冲,第一个冲进大帐。可入内才发现,四下一片漆黑,看不见半个人影。 范阳皱起眉头,当即心里咯噔一下,正要惊呼一声“不好,快撤!” 可他来不及呼喊了,帐外忽然喊杀声震天动地。 屋内同时燃起数十支火把,只一瞬间,几十把环首刀架在了范阳的脖颈之上。 而范阳身后的战天将士,纷纷被帐内埋伏的精兵所制住。 而陆逊,正端坐在他的面前,笑吟吟的望着范阳。 “范阳,这一局,你输了!” 陆逊的声音还是那么富有磁性,不同于一般胜利者的狂妄,他的笑容很温柔,很含蓄。 范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望着身前身后,数十把亮闪闪的钢刀,只能默然长叹一声,将手中环首刀扔在地上。 (第一卷完) 第201章 斗智斗勇(九) 刀身冰凉,寒气逼人。 这是范阳脖子上的皮肤最直接的感知。 此刻,范阳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满脸沮丧的苦笑一声。 “是,你赢了。” 陆逊站起身,缓缓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淡淡说道:“想听听,你为什么会输给我吗?” 范阳默然点头道:“我洗耳恭听。” “好,那我们就从头说起!” 陆逊宛如影视剧中,大获全胜的神探,在抓捕到了罪恶满盈的江洋大盗一般,缓缓说道:“当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时,是在江陵城。” “那时诸葛子瑜从白帝城刘备的行宫回到江陵时,对我说起过你……” “他说你是个少年英杰,帮助他完成了和平谈判的任务,我当时就识破了你的小把戏,什么所谓的担保书,不过是你的障眼法,一个缓兵之计。” “而这正是我对你产生好奇的开始……” 陆逊说着,双目打量着范阳,满脸的意味深长,微微一笑,说道:“而后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取秭归,破夷道,战江陵,你连江陵城都拿下了,这让我越发认可你的能力,你果然是一个非常狡诈的敌人。” 范阳冷笑一声,喃喃道:“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作为你的敌人,我敬佩你。” 陆逊正色道。 范阳想了想,沉声问道:“你并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对手,是吗?” 陆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仅此而已。” 陆逊闻言,沉吟片刻道:“是的,你是一个聪明的敌人,但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想成为我的对手,你还需要再磨炼几年。” “也许等你再经过几年的历练,那个时候,也许就连我也斗不过你了,不过……” 陆逊话锋一转,冷笑一声道:“不过,你没有机会了。” 范阳听着陆逊的话,心里只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你是怎么知道,今晚我会来找你?” 陆逊闻言,淡淡说道:“坦白说,我并不知道你会在今晚劫我的营帐,只是我料定,这两日之内,你一定回来?” “哦?何以如此笃定?” 范阳冷冷的问。 陆逊微笑道:“分析,从你以往的行动中,分析得来。” “哦?” 范阳皱起眉头,表示不能理解。 陆逊道:“就拿你取江陵城的手段来说,其实并不高明,无非就是伪装成我军,混入城内,然后再与外面的刘备里应外合。” 范阳闻言,默然点头道:“是,我承认,这种手段并不高明。” “但却行之有效!如今的江陵城已经回归了大汉的统治,不是吗?” 陆逊冷然道:“那是因为我恰好不在!” “如果我能亲自驻守江陵,你和刘备岂能渗透进城?” 范阳默然,没有说话。 陆逊的这番话,他还是认可的。 如果真是陆逊在守江陵,他恐怕此刻还在江陵城外,苦思破城之策。 陆逊沉吟片刻,接着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用小股兵力,采用游击的战法,确实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你的战场直觉十分敏锐,懂得随机应变,这一点尤其难得,也让我一度绞尽脑汁,苦思破解之法。” 范阳咧嘴笑道:“是的,这叫游击战术!我不妨将游击战术的精髓讲给你听,其精髓总结,共十六个字。”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陆逊闻言,皱紧眉头道:“你怎能如此轻易的将你的战法讲明?” 范阳毫不在乎的笑道:“这没什么,实话告诉你,就算告诉你什么叫游击战术,你也破解不了我。就算我被你的全部大军团团包围,我照样有能力突围出去。” 陆逊点点头,喃喃道:“游击战术,果然非同凡响……” “可你还是输给了我!” 范阳微微叹息,道:“时也命也……” 陆逊道:“你的战术确实厉害,你的精兵更加厉害,还有你的怪弩……” 范阳无奈的纠正道:“你错了,那叫诸葛连弩,可以连发十箭!” 陆逊闻言微微一惊,奇道:“如此厉害?难怪你有信心能够逃出我的包围……” 范阳沉默不语,陆逊继续说道:“当我得知,自己无法用常规的手段战胜你时,就想到了一条‘关门捉贼’的妙计!” 范阳脸色微变,忽然抬起眼皮,冷冷的望向了陆逊。 陆逊道:“我想,假如我丝毫不给你攻击的机会,以重兵把守四面营寨,日夜轮班不休,那时,你该如何破局?” 范阳默然不语。 陆逊接着说道:“你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混入我的营寨,再一次上演里应外合的好戏,攻破我的营寨。” “甚至,以你的胆略,还有可能来一出擒贼擒王的戏码。” 说着,陆逊似笑非笑的盯着范阳的衣甲,说道:“你知道吗?从你那日剥去了我军士卒的衣甲,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派上用场。” “这衣甲……还合身吗?” 范阳听着陆逊不阴不阳的讥笑,心里着实很不痛快。 “你继续说!” 陆逊似乎察觉到了范阳的情绪变化,微微一笑说道:“我等了两天,每晚都在帐内设下伏兵,因为我想到了你一定会设法将我生擒。”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次,被生擒的人是你!你输了……” 范阳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他都在和关兴张苞说什么思维定势,思维定势。 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掉进了自己的思维定势之中…… 是的,范阳骨子里也是一个自信的人。 自信的人,难免会坚持用自己已经使用过并且成功过的招数。 而这,也导致了今天的被擒局面。 第202章 斗智斗勇(十) “好,我承认,你说的都对。” 范阳沉着脸,冷冷的说:“如今我已经成为你的阶下之囚,我在想,你的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劝我投降?还是杀了我?” 陆逊微笑道:“你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其实真的非常欣赏你。”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阵营,与我一同效命吴王,我陆逊可以用身家性命保证,吴王一定会重用于你!” “哈哈哈哈!” 范阳闻言,大笑道:“伯言,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何必多费口舌?” 陆逊对于范阳“伯言”的称呼,似乎并不见怪。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考虑,但我希望你也不要让我等的太久,毕竟你知道的,我身边有很多人,都想置你于死地……” 范阳点头道:“这我知道,韩当、凌统,以及你所有的手下。” “是的,你只有投降,才能保住一条命,这是你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 范阳闻言,淡淡一笑,说道:“伯言,我敢跟你打个赌。” “赌什么?” “我赌你不敢杀我!” “哦?” 陆逊冷笑道:“你何以如此自信?” 范阳道:“你杀了我容易,可重新拿回江陵就难了!” 陆逊的瞳孔在一瞬间猛然变大,范阳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震惊! 很快,陆逊皱起眉头,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冷然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阳笑道:“何必明知故问呢?” “你设计擒我,无非两个目的,第一,我如果能归顺东吴,这自然是好的,我家陛下少了我这个有力的臂膀,他自然不会是你的对手,重新拿下江陵便不难了。” “第二,如果我坚持不降,你也可以以我为质,要挟我家陛下,用江陵城来换!我说的可对?” 陆逊的脸色非常难看,沉默了良久,淡淡说道:“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似乎更加聪明。” “哦,这么说你同意我的说法了?” 范阳噗嗤一笑,说道:“其实我并没猜到你的想法,只是临时起意,试着诈你一下,想不到是真的,呵呵……” “什么?诈我!” 陆逊闻言勃然变色,想不到范阳已经沦为了阶下囚,竟然还如此狡猾,来试探自己。 范阳的心理素质,何其强大! 范阳笑道:“好了,既然得知了你不会杀我,我就放心了。” 说着,范阳环视四周,淡淡说道:“也许我早该想到的,你将韩当几位将军支走,就是怕他们发现我,并且杀了我是吗?” 陆逊眯起眼睛,掩饰着此刻的震惊,他没想到范阳的心思如此细腻,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察觉到事物本质! 还好啊…… 还好他如今已经被擒,如果继续放他在外面和自己作对,那恐怕将会让自己寝食难安…… 陆逊默然片刻,随即说道:“好了,该说的话都说了,你好好考虑一下,这几日恐怕就要委屈你了。” “左右,将范阳等人绑了,将他押到我隔壁的大帐。其余蜀军全部送到别处关押,勿使一人走脱!” “是!” 帐内的伏兵七手八脚,拿出数十条绳子,将范阳五花大绑。 范阳苦笑一声,默默的接受着这帮东吴兵的捆绑,并没有一点试图反抗的意思。 他身后的战天将士见范阳都没有反抗,他们也大多神情沮丧,没有丝毫挣扎。 …… 这个营帐不大,相比于陆逊的中军大帐,可以说是小了太多。 不过还好,陆逊对自己还算不错,这是一个“单间”,屋里还有一张床榻…… 不一会儿,陆逊就派人送来了今晚的饭菜。 只是被捆着双手,还被背到了身后,范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吃饭,只能无奈的叫停了正要离开的年轻侍从。 这侍从听到了范阳叫他,疑惑的回头问道:“何事?” 范阳没好气的说:“你给我松绑!” “这可不行!给你松绑,你跑了怎么办?况且大都督并没有下达这样的军令,只是让我给你送饭!” 侍从义正辞严的说。 “你不给我松绑,我他妈怎么吃饭?” “这……” 侍从被范阳的一番话问得愣住,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时,帐外忽然传来陆逊的声音。 “你喂他吃!” 陆逊说着,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大都督!” 侍从一见陆逊,连忙恭敬的拱了拱手。 再回头看一眼范阳,只能不情不愿的回来,给范阳喂饭。 范阳张开嘴,一副“嗷嗷待哺”的姿态,一口一口的吃饭。 陆逊给范阳的伙食其实还真是不错,一道不知名的汤羹,还挺好喝。 还有一大碗精米麦饭,口感十分不错。 连吃带喝的足足两刻钟的时间,范阳终于吃饱了。 而陆逊出奇的有耐心,就这么等了范阳两刻钟。 等范阳吃完了饭,侍从将碗筷撤下,陆逊这才开口道:“口味如何?” “嗯,确实不错!” 范阳微笑道:“你们东吴,平时都吃这么好的饭菜吗?如果要是冲着这口饭菜,日后我倒是不妨去江东走一遭。” 陆逊淡淡笑道:“江东的地方小吃还有很多,你如果感兴趣,日后我倒是不妨陪你吃一些。” “嗯,多谢。” 范阳说着,盯着陆逊的眼睛笑问道:“行了,闲话休说,咱们直奔主题吧,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陆逊饶有意味道:“你不妨猜一猜我的来意,你不是很聪明吗?” 范阳摇摇头道:“我并不想做一个太聪明的人,无奈这世道不容我太笨。相比于聪明,我更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智慧的人。” 陆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范阳想了想,说:“你应该不是劝我投降,也不是向我来炫耀你的胜利……” “莫非,你想问朱然?” 陆逊不禁再次被范阳的聪明给惊到,点点头道:“我果然不能小看你!” 范阳笑道:“朱然啊,朱然将军当然是归降我家陛下了!” 陆逊脸色一变,沉声道:“我不信,你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对我可没有任何好处。” 范阳笑道:“你不妨好好想想,朱然将军这种人,如果他的家眷还在江东,他断然是不肯投降。可家眷已经被我接到了江陵,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投降吗?” “我不信!” 陆逊厉声道:“朱义封他,他为人忠义,怎能背叛我主?” 范阳冷笑道:“人都是自私的动物,趋利避害,审时度势是人类的本能!” “他不投降行吗?他的家人在我们控制之下,他岂能一点也不为家人安全考虑?” “实不相瞒,朱然投降,也是有条件的,他和我家陛下,达成了两条约定,想知道吗?” 范阳意味深长的笑道。 第203章 斗智斗勇(十一) 陆逊的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阴沉了良久,喃喃问道:“他……要了什么条件?” 范阳微笑着望着陆逊,喃喃道:“你不妨猜猜看,你不是也很聪明吗?” 陆逊一怔,完全没想到,范阳此时竟然卖起了关子,学着他的样子,玩起了神秘。 但陆逊显然思绪很是混乱,此刻别说让他猜,做什么都没了心情。 “我……我猜不出。” 看着陆逊一脸阴郁的样子,范阳忍不住轻笑一声,淡淡说道:“你这人还真是无趣得紧,行了,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告诉你算了。” 说着,范阳饶有意味的笑道:“义封兄说了,这第一嘛,就是他终生不为我家陛下掌兵,因为他不想同昔日的朋友沦为敌人。” “第二,他请求我家陛下,有朝一日若是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不许加害他的旧主孙权。” 范阳说完,特意留心了一下陆逊的反应。 陆逊听闻这番话,不禁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喃喃道:“义封兄,你好糊涂……” “哦?这话怎么说?” 范阳目光冷然的望着陆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陆逊默然道:“其实朱义封完全可以不投降,你和刘备也断然不会加害……” “只要他能坚持,坚持到我重新夺回江陵,一切仍然有挽回的余地。” “可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将自己置于不忠不义的境地了吗?” 范阳闻言,目光锐利的盯着陆逊,冷笑道:“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不会加害朱然?” “第二,你凭什么觉得你还能重新夺回江陵?” 陆逊眯起眼睛,皱眉望着范阳道:“好,我回答你的两个问题。” “首先,你们之所以煞费苦心的将朱然的家人送到江陵,当然是不想加害他的性命。否则何必大动干戈?你们一定是想用他,至于如何用……” 陆逊沉吟一声,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想用朱然,给你们自己培养水军的将领。” 这话一出,轮到范阳吃惊了。 范阳倒吸一口凉气,默然点头道:“是,你说的不错。” “他答应了吗?” “当然!” 陆逊沉默了一阵,他从范阳的态度上完全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想着,陆逊还是回归了之前的话题。 “至于我能不能重新拿回江陵,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陆逊望着范阳的目光中,充满了肯定。 范阳微笑道:“不一定吧!” “你真的觉得,用我可以换回江陵?” 陆逊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曾经我的确动过这个念头,想到用你去交换江陵。” “可随着今晚和你的接触,我改变了自己的主意,我决定要留着你,另想它法夺回江陵。” 范阳闻言脸色一沉,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要软禁我?” 陆逊理所应当的说:“你如果坚持不降,我只有这么做。” “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将才,如果将你换了江陵,我觉得亏。” “你在刘备身边一定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到时候十座“江陵”都是你的掌中之物,更别提一座城池。” 范阳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完全没想到陆逊竟然这么看中他,这对他来说,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不让你再回到刘备的身边,是我目前必须做到的。只要刘备的身边没有你,刘备便不足为虑……” 陆逊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范阳。 范阳默然点头,随即说道:“能聊聊你打算如何取江陵吗?” “现在我还没有计划。” 陆逊似乎是怕范阳不信,补充道:“是真的,我这个人做事,很讲究先后次序。” “目前,先击溃刘备的主力大军,才是进取江陵的第一步。” “嗯,不错。” 范阳点点头,他忽然有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如果他是江东的阵营,又该如何与自己过招? 想了许久,就连范阳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头绪。 “好了,太晚了,你该走了。” 范阳觉得自己有些困意上涌,于是想当然的下了逐客令。 陆逊点头道:“好,你好好休息。” 说着,陆逊转身就要离开。 范阳试着挣扎一下,苦笑道:“喂,伯言,你能不能……给我松松绑?太紧了……” 陆逊转回头,淡淡说道:“缚虎不得不紧……” “……” 范阳翻了个白眼,正要骂两句,却见陆逊已经快步走出了大帐。 “靠!” 范阳心里问候了一遍陆逊的祖宗十八代,随后自顾自的往床榻上一躺,开始装死狗…… …… 夜,深沉静谧。 范阳侧身睡着,虽说反绑着双手让他很不舒服,但有一张舒服的床榻可以给他睡,总算是能够聊以慰藉…… 范阳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了帐外噗噗两声…… 那两声响动很低沉,很轻。 如果不是周围太过安静,范阳也许完全听不到。 范阳很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太沉,让他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好似在梦中痛哭失声,想喊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的那种感觉。 这时,一个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走进了帐内。 范阳的感官当即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存在,可他还是睁不开眼睛。 黑暗中,那人蹑手蹑脚,走到了范阳的床边。 随着一阵轻微的打火声响起,范阳终于被这人惊醒。 “谁?” 范阳一声低呼,勉强的睁开双眼。 这时一阵耀眼的火光让范阳无比刺眼,只能再次闭上眼睛。 可隔着眼皮,那股光亮却再难抵挡。 这种感觉就好比一个人直视过太阳,然后再闭上双眼后,眼前仍然能看到亮白一片…… 范阳皱着眉头,一点点的睁开双眼。 当眼前的缝隙逐渐变大,范阳第一时间在微弱的光亮中望到了一双明媚的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 “关大姐!是你来了!” 范阳此刻无比兴奋,他知道关银屏来了,将对他的计划带来无限的可能…… 而且都是正向的。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在范阳脸上,直接把范阳给打懵逼了。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熟悉。 这力气,还真是……地道。 第204章 斗智斗勇(十二) “呸!叫谁大姐呢!我有那么老吗?” 关银屏低声说着,伸手拉下来遮脸的黑色面巾。 范阳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关银屏冷笑一声道:“找你还不简单?别以为你们在做什么本姑娘不知道。” 范阳笑道:“看来我们前脚出发,后脚你就跟上来了。嗯……不愧是关银屏,这才是你的性格。” “切,本姑娘用不着你夸,显着你了?” 关银屏哼了一声,冷冷说道。 范阳笑嘻嘻道:“关大姐,君子不念旧恶,以前咱俩有点小误会,不过那都是小事,如今大敌当前,你能亲自冒险来救我,足见你的一番赤诚之心。你简直是太大度了,这一点,多少男人都望尘莫及……” 范阳生怕关银屏一生气再跑了,只能眉开眼笑,昧着良心将她一通狠夸。 关银屏冷笑一声道:“别嬉皮笑脸的,少来这一套!我看你是误会了吧?本姑娘之所以冒险来吴军大营,就是来看你的笑话的,我可没打算救你。” “啊?” 范阳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心说这个小娘们不会真的这么恶毒吧? 见死不救? “啊个屁!” 关银屏狠狠地瞪着眼睛说道:“范阳啊范阳,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老天爷真是开眼了,被捆的滋味不好受吧?被扇巴掌的滋味很舒服吧?” “真是天道昭彰,报应不爽!今天我就要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加倍的还给你!” 说着,关银屏抬起巴掌又要打,吓得范阳脸色一变,低声喝道:“够了,你没完了是吧!现在是什么地方?你搞搞清楚,敌人眼皮子底下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我管呢!” 关银屏没好气的说:“当初我被朱然制住,他差点要了我的命,而你呢?竟然见死不救,满嘴的风凉话,甚至还让他快点动手?” “我今天就是要效仿你的行径,我也见死不救,让你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靠!大姐,你怎么是非不辨,黑白不分呢?” 范阳肺都快气炸了,忍不住低声说道:“当初我如果不那么说,你能顺利的从朱然手里逃出来吗?” “况且朱然他其实一开始就没想杀你,只是拿你当个人质,想要逃出去而已。我怎么就见死不救了?” 关银屏长长的睫毛微微晃动,她的心情随着范阳的话,逐渐有些摇摆不定。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还是说他想再一次的利用自己,助他脱困? 关银屏横下一条心,咬牙道:“你别想再利用我了,你现在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大敌当前,咱们共同的敌人是陆逊!” 范阳低声急切道:“无论如何,你也要再帮我一次。” 关银屏面色冷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一般。 范阳无奈,只能继续劝道:“从前的事,就算是我不对,我跟你赔个礼,咱们就算过去了,君子不念旧恶,一切以大义为先。” “呸!什么大义?什么君子?我就是个小女子,你所谓的大义管不着我,我也不是君子……” 关银屏冷冷的说。 范阳只觉得自己快被她给气死了,想要骂人,却又语塞。 这种有话不能全说出来的滋味,真是难受的要死…… “那你今天到底干什么来了?” 范阳强忍怒气,咬牙问道。 关银屏冷笑道:“来看你的笑话啊,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行,算你狠!” 范阳没好气的说:“我现在被捆的像猪一样,这样好笑吗?好笑你就尽情的笑吧,笑完了以后你就赶紧滚,我就知道,你心里完全没有家国大义,只有你自己,你笑吧!” “呸!范阳,别把自己想象成圣人!你以为只有你心里有家国大义?” 关银屏没好气的反驳道。 范阳气呼呼的不再理她,而是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关银屏继续奚落道:“呵呵,真是好笑,你还把自己和家国大义给扯上关系了,合着你的意思,不救你就没有家国大义了?” 范阳忍不住低声怒道:“你太磨叽了,要救你就救,不救你就滚,你给好人腾个地!” 关银屏噗嗤一声,莫名被范阳这句话给逗笑了,随后快速板起脸,冷笑说道:“你以为除了我,谁还能闯进吴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 “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范阳气得翻了个白眼,长长的吐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就快被关银屏气死了。 关银屏心里这个得意啊,就别提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范阳吃瘪的样子,她就非常的爽! “呵呵,行了,气你也气够了,本姑娘今晚的心情非常愉快,你就继续在这儿当你的阶下囚吧!告辞了……” 说着,关银屏放下手中的小灯,迈步便要离开。 范阳连忙说道:“喂,等等!” 关银屏皱眉转头,问道:“你还干什么?” “你可以不救我,但我希望你能去救一下与我一同被擒的十几名汉军的将士,他们可都是军中精锐,如果就这么死在这儿太可惜了。” 范阳淡淡说道。 关银屏冷笑道:“你还想利用我为你办事?” “呵,随你怎么理解吧!这十几名汉军将士,要是死在这儿,那就是你的罪过,他们原本可以给陛下建功,原本可以击杀更多的敌人……” 范阳说着,默然叹息道:“算了,救不救都在你,在你的一念之间。你自己看着办吧。” “嘁,废话真多!” 关银屏冷下脸,转头又要走。 “等等!” “你又干嘛!” 关银屏这下真的要抓狂了,她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不能一次性将话讲完。 范阳坐起了身,沉吟片刻后,说道:“算了,我本想求你将我松绑,现在看来你不会这么做。况且你真给我松绑了,我一旦被人抓住,恐怕他们该用铁链子来捆我了。”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绳子总比铁链要好。” 范阳自顾自的说着,又躺了回去。 关银屏闻言,忽然坏笑一声道:“用铁链拴你,这不是更好吗?” 说着,她缓缓抽出宝剑,一步一步的逼近范阳。 第205章 斗智斗勇(十三) “等等!你要干嘛?” 范阳故意装作满脸惊慌,连忙说道:“我劝你不要乱来,你这样会害苦我的……” “别这样,别……” 刷刷! 范阳只觉得两道凌厉的剑光一闪,夹杂着武侠小说般骇人的剑气…… 关银屏帅气的收起宝剑,范阳身上的绳子也在下一秒应声而断。 “哎?” 范阳不禁感叹于关银屏高超的剑法,距离自己的皮肤这么近,竟然没有伤到自己半分,只是切断了绳子。 关银屏冷笑一声,哼道:“你就等着被人拴铁链子吧!本姑娘走了!” 说着,关银屏大步流星的走出范阳的营帐。 随着她的身影晃动,她整个人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范阳冷笑一声道:“小样的,还是太嫩了吧?” 说着,范阳将自己身上的绳子,一股脑儿扔在地上,转身躺在床榻上。 为了睡得更舒服一点,范阳索性把鞋子也脱了,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笑吟吟的睡了。 “还是这么睡觉舒服啊……” 范阳闭上眼睛,满脸享受的吧唧吧唧嘴,沉沉的再次进入梦乡…… 关银屏此刻正蹲在黑暗中,望着范阳的营帐出神,见范阳半天没有跑出来,心中思忖道:这个笨蛋,我都给你松绑了,你为什么还不跑啊? 不过转念一想:本姑娘对他范阳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既然愿意做阶下囚,自己也管不着,索性就由他去吧。 想到这儿,关银屏再次悄然离开。 这一次。她要去营救那些无辜的汉军将士了。 那些汉军将士被关押在了何处? 关银屏当然不知道。 不过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观察每一个营帐。 只要发现门口有军士守卫的,自然就是关押战俘的所在。 关银屏蹑手蹑脚,但跑步飞快,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 一旦发现有巡逻兵,她立刻隐藏在角落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关银屏搜寻了好久,终于在北侧较远的一座营帐门口,发现了两名看守。 此刻他们都昏昏欲睡,拄着兵器像拐杖一样,站着都快睡着了。 关银屏悄悄地走到二人身后,抬手就是两记手刀! 这二人身子一软,直接瘫倒。 关银屏立刻出手,抓住他二人的兵器,轻轻地放在一旁的营帐旁。 关银屏轻轻地掀开帐帘,发现里面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地上躺着横七竖八战天将士,此刻都在呼呼大睡。 关银屏看他们都穿着吴军的衣甲,一时有些愣住。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猜到了这是范阳安排。 关银屏轻轻地蹲在一名战天将士面前,伸手轻轻地推了推他。 那战天将士猛然一惊,惊呼道:“你是谁?” 关银屏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随即拉下自己的面巾,低声道:“嘘,小点声,我是来救你们的。” “啊?你究竟是谁?” 他没见过关银屏,只能再次确认她的身份。 “我是关银屏,是范阳叫我来救你们的。” 那战天将士立刻醒悟过来,低声道:“你就是关将军的女儿?” “是的!” 关银屏应了一声,随即快速站起身,伸手拔出宝剑,轻轻几下,就砍断了捆在身边二人的绳索。 那战天将士立刻推醒了身边的人,一个传一个,很快所有人都醒了。 他们又开始相互给对方松绑,很快,这十几个人全部解开了彼此的绳索。 “你们跟我们走,记住,脚步要轻!” 关银屏低声说道。 “可是,我们的军师呢?他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战天将士焦急的问道。 关银屏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我已经给他解开了绳索,他应该会自己想办法逃出去的,你们不用管他,跟我走就是了。” “可是,我感觉我们还是应该找军师一起逃出去才是。” 关银屏低声喝道:“够了,你们如今自身难保,还顾得上别人吗?再说了,范阳我已经救下来了,你们就算是去了,他恐怕也早就逃了,你们又去哪里找他?” 一名战天将士说道:“关姑娘言之有理,咱们当务之急还是先出去要紧。” “好!” 这下,所有人都同意了,只能跟着关银屏悄悄地逃了出去。 …… 次日一早,十几名汉军俘虏逃出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陆逊的耳朵里。 吓得陆逊连早饭都扔下了,急急忙忙的跑到范阳的营帐中去查看。 却发现范阳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打着呼噜呢! 这下陆逊瞬间就放心了很多。 可下一秒,一股强烈不安的念头涌上了陆逊的心头。 陆逊疑惑道:“他的绳索怎么解开的?可是有人松了绑绳?” 身边的亲兵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说道:“大都督,小的也是才发现,可是我们谁都没有给范阳松绑啊!大都督可是下过严令,绝不能让此人走脱,我等都记在心里。” 陆逊皱眉道:“怪哉!他既已脱困,为何还不逃脱?莫非其中有谋?” “不应该啊……” “哪有人会先把自己送去敌营,然后再去谋划计策的?” 陆逊喃喃低语,只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实在看不懂范阳到底唱的哪出。 范阳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身,揉着眼睛说:“呜哇……吵什么吵啊,大早上的,连个懒觉也不让人睡啊?” 陆逊皱着眉头走了进来,疑惑道:“范阳,你的绳索是何人为你解开的?” “哦,我自己啊!” 范阳笑道:“忘了告诉你,我祖传一门武功,名为缩骨功!无论什么样的绳索都困不住我,你信不信?” 陆逊闻言一惊,奇道:“竟有这种古怪的功夫?我真是闻所未闻……” 范阳笑着白了他一眼道:“真是少见多怪。” “对了,别范阳范阳的叫,很不礼貌的。叫我子煜!” 陆逊闻言,依旧是满脸狐疑的盯着范阳。 范阳被他看的有点浑身发毛,没好气的说:“你有话直说啊,别这么看我,怪渗人的。” 陆逊皱眉问道:“你既然有如此手段,为何不逃?” 范阳噗嗤一笑,说道:“我这个人呢?来的明白,去的也要明白!我是不会逃的。” “另外,实不相瞒,我觉得你们这儿伙食不错,我想多住几天,你不介意吧?” 陆逊一听,顿时满脸复杂,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范阳这种人,住在敌营里竟然还稳如泰山,甚至有种宾至如归,像回自己家了一样…… 不过,好在范阳没有逃跑,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一旁的亲兵低声问道:“大都督,要不要末将再次将他捆起来,这一次捆得结实一点!” 陆逊皱眉道:“不必了,他既然说不会走,就是不会走。他这种人,是不会和我说谎的。” 范阳闻言笑道:“对喽,还是大都督英明睿智,你们几个都跟他学着点!” 第206章 斗智斗勇(十四) 陆逊没有理会范阳的贫嘴,转头自顾自的走出了营帐。 范阳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再次躺回了榻上,试图再睡一会儿……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等范阳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床头小桌上已经摆放了两份饭菜。 显然是陆逊的侍从给自己送来的。 范阳随手抄起其中一份,坐在床边大口吃了起来。 此时的饭菜虽然有些凉了,但却并没有影响他的胃口。 这时帐外走进一个男人,正是穿着浅蓝色战袍的陆逊。 范阳抬头一见是陆逊又来了,一边吃着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呦,老陆你来了?你吃了吗?” 他就像和一个老朋友打着招呼一样,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也没有一点的不自在。 陆逊自顾自的坐到了范阳对面的枰上,跪坐在范阳面前。 “口味如何?” “嗯,不错……虽然有点凉,但味道可以。” 范阳边吃边回答。 陆逊淡淡一笑道:“用不用我叫人给你加热?” “不必了,男人在外面没那么多讲究。” 范阳一副不拘小节的姿态说道 陆逊沉默片刻,喃喃问出内心的疑惑:“你昨晚为什么不走?” 范阳吃饱喝足,放下碗筷后,伸手抹了抹嘴,望向陆逊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走?” “你不想逃?” “不想!” 范阳回答的十分干脆,不过很快他注意到了陆逊脸上的疑惑,笑着说道:“我已经知道自己不会死了,所以不会、也没必要去逃。” “况且我之前也已经说过了,我来的明白,去的也要明白!” “范阳……” “叫我子煜吧!” 范阳提醒道。 陆逊沉吟一声,问道:“子煜……你留下,究竟有什么图谋?” 范阳微微皱眉,冷笑道:“人有的时候太过多疑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我整个人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了,我还能有什么图谋?” 陆逊默默的摇了摇头,说道:“当一个人的行为过于反常,那他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你必须要给我一个理由。” “啊……理由吗?” 范阳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理由,那……我很喜欢你们这儿的饭菜,算不算一个不错的理由。” 陆逊闻言陡然变色,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过很快又被他强大的意志给压了下去。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神也随之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的变化,如何能够逃脱范阳的双眼。 范阳忍不住微微一笑,平心而论,他觉得陆逊已经很有涵养了。 自己给他一个十分蹩脚,十分荒唐的理由,他都能忍住愤怒,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敬佩? 要是换成关银屏,估计早就急了…… 陆逊沉思了良久,这才缓缓开口道:“虽然你不承认,但我还是能猜到几分,你想“翻盘”是吗?” “翻盘?此话怎讲?” 范阳依旧一副装傻充愣的态度说道。 “你是一个不服输的人,虽然你输了我一局,但你不甘心,你一定有更深的图谋,你想要赢我……” 陆逊说着,顿了顿道:“能和我说说你的计划吗?” “狗屁计划!” 范阳噗嗤一笑,说道:“伯言啊伯言,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 “你不觉得自己每天猜来猜去的活着很累吗?” 陆逊苦笑道:“这是我的宿命!” 范阳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信宿命,我更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陆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是啊,命运……” 范阳吃完了饭,惬意的躺在床榻上,翘起了二郎腿。 舒坦! 真是吃完躺一躺,肯定爽一爽…… 陆逊见范阳如此惬意的开始闭目养神,忍不住皱眉道:“你知道你选了刘备做主公,你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吗?” “什么?” 范阳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说。 “你要与全天下为敌,你觉得你有那么强大的运气,能战胜东吴,甚至是北方的曹魏吗?” “我知道。” 范阳轻轻的说着,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他仿佛快要睡着了一般,十分享受眼下的这份安逸。 “嗯?” 范阳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的使命,任重而道远……我甚至已经决定了用未来十年的时间,与命运拼搏一番。” “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归顺了吴王,也许就不用这么累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何必要承担那么多本不应该由你去承担的东西?” 范阳听完陆逊的这番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伯言,你说,什么事是该我去承担?什么事又是不该我承担?” “你并非是我,安知我不是乐在其中?” 陆逊闻言一阵默然。 范阳笑道:“伯言,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我真的劝你不要白费口舌。” “就像我也一心希望你能归顺大汉,但我却并没有劝说过你只言片语,道理是一样的,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可以用言语而动摇的人。” “我,也是一样。” 陆逊闻言默然不语。 “很多事,讲究个火候,讲究水到渠成。” 范阳说着,转头望着他床头桌案上一碗没吃的菜汤,说道:“就好比这汤,火候到了,自然就好了。火候不到,即便是你盛到了碗里,捧在了手里,可滋味儿却差的太远,依旧不能让你顺意。” 陆逊微微一怔,望着范阳有些出神,范阳只看了他一眼,便笑吟吟的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陆逊没想到范阳小小年纪,说出来的话竟然深有哲理。 他以汤喻人,给他讲了一个万事不可操之过急的道理。 是啊…… 人生之事,大多如此。 说服范阳归降如此,战场上用兵更是如此…… 能在敌营还高枕酣睡的范阳,才是真正的活出了境界。 第207章 斗智斗勇(十五) “丁奉徐盛!” “在!” “命你二人领兵三千,全力围剿范阳的兵马!” “是!” 回到中军大帐,陆逊第一时间找来了丁奉徐盛,安排他俩全力围剿范阳下属的汉军。 二人领命而去,随后陆逊又叫来了韩当凌统,询问对面汉军大营的动静。 韩当凌统这段时间一直在紧密的盯着对面刘备的动向,可这段时间刘备一直紧闭寨门,并没有派兵挑战。 他们将探听到的消息汇报给陆逊,陆逊闻言,却不禁深深地皱起眉头。 他试图搞清楚范阳的思路,洞察范阳的真正图谋。 可他发现自己似乎掉进一个逻辑陷阱,他越是想搞清楚范阳在想什么的同时,他对范阳的认知反而越模糊。 他发现范阳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反常,可又无法找到合理的人或事,将他反常的一举一动全部串联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比断了线索的侦探,在无限接近案件真相的时候,忽然死了关键的证人,导致眼前又变成了一片迷雾…… 如果说,范阳企图反败为胜。 可陆逊又实在想不到他能用什么手段反败为胜。 可看他洒脱的姿态,随遇而安的个性,又好似一切都成竹在胸,所有事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想不通,想不通啊…… 陆逊无奈,只能按部就班的做事。 那么当务之急,必须要将范阳安插到自己背后的那根“钉子”拔掉! 这根钉子虽说无法快速凿穿自己这艘巨轮,但留着终究是一个巨大隐患。 …… 天,黑了。 这是范阳留在吴军营寨的第二个夜晚。 也许是白天的范阳觉睡多了,晚上他反而睡不着了。 陆逊对他也算够意思了,供他吃供他住,而且对范阳也不像刚刚擒获时的那种对待,允许范阳在自己的营帐中自由活动。 还有专人照顾范阳的生活起居,甚至是倒便桶夜壶…… 范阳盘着腿默默地以打坐的姿势坐在床榻上。 紧闭的双眼让他看起来仿佛进入了“入定”状态。 如果他所料不错,今晚关银屏一定还会再来! 范阳为什么如此笃定?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直觉,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关银屏一定会出现。 他今晚无所事事,就等关银屏出现了。 只要她一到,范阳就可以将自己的计划对她全盘托出。 不知不觉间,范阳发现,关银屏竟然误打误撞,成了意料之外,计划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就在这时,陆逊又来了。 这一次,他亲自端着饭菜给范阳送来了。 范阳见状,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也许他是第一个有这种待遇的“战俘”吧。 “有劳大都督亲自给我送饭,这叫我情何以堪啊?” 范阳笑吟吟的接过了饭食,随口说道。 话虽如此,但陆逊从他的反应上完全看不到一丝的难为情,反而看到了“理所应当”这几个字。 “行了,别故作姿态了,吃饭吧……” 范阳淡淡一笑,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陆逊依旧是老样子,坐到了范阳的对面,看着范阳吃饭。 原本范阳是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被别人盯着看,这会让他很不自在。 可现在,不知为何反而习惯了。 “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的手下一千余众,已经被我帐下两位大将丁奉徐盛给全歼了!” 陆逊说完这番话后,紧紧地盯着范阳的反应。 范阳微微一顿,不过很快继续开吃,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一般,横着往嘴里扒拉饭菜…… “你不意外?” “为什么要意外?” 范阳咽下一口饭菜,微笑着反问道。 陆逊微微皱眉,感觉是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说道:“我说我派人剿灭了你的余部……” “嗯嗯,我听见了,然后呢?” 范阳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这让陆逊不禁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他想象了无数种范阳的反应。 震惊、生气、愤怒、叹息、沮丧……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范阳会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在继续没心没肺的吃饭,仿佛听得是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消息…… 陆逊一时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范阳吃了两口饭,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陆逊,忍不住想笑,说道:“行了,你甭在这儿骗我了,如果我没猜错,你就算是派丁奉徐盛去了,你的部下也没有找到我的人,更别说什么全歼了……” 陆逊闻言,忽然似笑非笑的盯着范阳看,他的笑容很邪,很坏…… 范阳吃了两口饭,忽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抬头望向陆逊道:“你,你在试探我?” 陆逊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一副笑吟吟的表情看着他。 范阳心下一沉,愈发确认了,他就是在试探自己! 陆逊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简单的要和他说一个谎,而是要通过一个谎言,试探出范阳的真话。 “范阳啊范阳,你终究还是暴露了。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得知我的部下并未将你的人聚而歼之?” 范阳闻言,微微一笑。 他知道,又一轮交锋开始了! “很简单,我在行动之前曾经告诉过我的部下,如果我去了吴军大营后,超过十二个时辰没有动静,便立刻要他们返回汉军大营。按照时间推算,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回了汉军大营多时了……” “哦?是吗?” 陆逊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范阳的双眼去看,似乎想通过他的双眼看出他的破绽。 只可惜,范阳笑眯眯的看了回去,并没有让陆逊看出任何破绽。 当然,所谓“十二个时辰”期限,完全是范阳说谎欺骗陆逊的。 他的真正计划其中一步,正是导致战天将士会全体消失在丁奉徐盛面前的重要原因。 “伯言啊,其实你我心知肚明,如今到了我这种处境,是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的。你未免太高看我的能力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能力算计你,甚至领导全军反败为胜?” 范阳微微一笑道:“我不妨和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之所以有逃跑的能力,但却不逃,就是想和你再接触接触,这是实话。” “我对你这个人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陆逊闻言,一时不知道该哭该笑,默默的望着范阳说了一句。 “我也一样,你这个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透的,你越是神秘,我越是好奇。” 范阳微笑道:“我觉得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神秘,我觉得自己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平凡人。” “是吗?” 陆逊忽然冷笑一声,随即正色道:“一个平凡人,会主动将自己送到敌人手中吗?恐怕你并不普通,也不平凡,这才对吧?” 第208章 暴露 范阳心里微微一惊,但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喃喃道:“你什么意思?” 陆逊苦笑道:“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我几乎上了你的当!” “我曾经为了自己能够亲手抓到你,而一度沾沾喜气,直到今天下午回来的丁徐二位将军向我汇报了战场上的变化,我才终于意识到,你,你是故意被我擒住的!” 范阳闻言,依旧面无表情,不露声色。 可内心深处受到的巨大的震撼,却是无法言语形容。 他低估了陆逊了。 而陆逊能想到这一步,简直不能用聪明来形容了,“聪明”两个字在陆逊的面前,似乎显得太过苍白。 或许,用“妖孽”或“变态”来形容,才是最合适的吧。 见范阳神情略微有些恍惚,陆逊冷笑道:“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心事?” 范阳闻言,忽然微微一笑,说道:“你对你的判断,就那么自信?你说我故意被你擒住,究竟是出于何种心态?” “还是说你想替我找回一些自尊?” 范阳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可真的要谢谢你了。” 陆逊闻言,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静。 “说吧,你究竟打算要做什么?把你真正的图谋全部交代出来,我保证不会难为你!” 陆逊的话柔中带刚,似乎还有一丝丝威胁的意味。 范阳微笑道:“伯言,我无话可说。也许你不了解我这个人,我是一个很坦荡的人,胜亦欣然败亦喜,从来不会因为一时的成败沮丧,或者低落……” 陆逊的脸色微变,很明显他听到了范阳的回答后并不满意。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好,你真是了不起……” 陆逊忽然笑了,笑的很沧桑,很复杂,其中还带着一丝悲悯。 “作为敌人,我真的很尊重你,可有关于家国利益的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拎得清的……” 陆逊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喃喃道:“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违背自己的心愿,去做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 范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立马开口喝道:“你要做什么?” 陆逊伸手拍了拍巴掌,算是对范阳的回答! 帐外忽然冲进来几名孔武有力的军汉,一把抓起范阳,像老鹰捉小鸡一般,轻松的将范阳提起并制住。 当然,范阳也并没有反抗,他隐隐的猜到了陆逊要对他做什么。 反抗是徒劳的,身在敌营,他就算能打得过这几名强壮的军汉,可打不过千军万马…… 范阳被几人给押了出去,帐外火光映天,数十支火把点亮了整个中军大帐。 范阳的营帐之前正站着韩当和凌统,以及数十名手持火把的军士。 “哈哈哈哈哈!义公兄,果然是范阳这小贼,看来大都督并没有欺骗我们。” 凌统哈哈大笑,似乎无比兴奋。与他的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范阳冷峻的脸。 韩当也冷笑连连说道:“大都督还真是有本事啊,竟然真的将范阳这个小畜生给捉到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次,我非要亲手杀了他,报了我毁容之仇不可!” 范阳咬了咬牙,狠狠地瞪着韩当怒道:“他妈的,老子只恨上次没有宰了你!不然你岂能活到今天在我的面前狗叫!” “你这畜生!” 韩当大怒,猛然拔出腰间佩剑,抬手就要砍死范阳,却听见走出营帐的陆逊一声大喝,叫道:“韩将军且住!” 韩当一怔,剑都快劈到范阳的头顶了,无奈的停了下来。 “大都督,为何叫我停手?这小贼奸诈无比,不杀还等什么?” 韩当愤然问道。 陆逊皱眉道:“他的身上还隐藏着一个阴谋没有讲明,我叫尔等前来,并不是为了杀他,而是要他招出他的图谋,这件事事关全军的安危,万万不可大意。” “什么?” 陆逊皱眉,没有理会韩当的脸色绿成了什么样,厉声道:“我再说一遍,范阳不能杀,此乃军令!违令者,休怪军法无情!” “这……” 韩当气得牙根直痒痒,他现在不仅是生范阳的气,更是生陆逊的气。 他没想到陆逊竟然会护着范阳这个小畜生,阻止他报仇,甚至不惜搬出了军法! 凌统眼睛一转,连忙拉了拉韩当的手臂,低声道:“我明白大都督的用意了,他之所以找你我前来,正是要你我对这小贼刑讯逼供!” “咱们就算不能杀他,也可以将他打个半死,折磨的生不如死,不一样可以出这口恶气吗?” 韩当闻言,这才慢慢消了气,望向陆逊道:“大都督可是要我二人将这小贼的实话问出来?” “正是!” 陆逊道。 “那我对他动刑,大都督可别怪罪!” “当然!” 在得到了陆逊的首肯以后,韩当邪笑一声,大手一挥,狠狠说道:“来人,将这小畜生给我拉下去捆在拴马桩上!” “是!” 两名军汉力气也大,拖拽着范阳将他拉到了就近的拴马桩上捆了起来。 军营中毕竟不是监狱,没有太多的刑拘,唯一的大刑就是所谓的鞭刑了吧。 这一点他的老丈人张飞很有心得。 范阳的脸色此时难看到了极点,他苦苦谋划了这么久的行动,难道真的要“中道崩阻”了吗? 他倒是不怕死,也不怕疼。 死和疼,他都经历过……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在即将抵达最后一步的时候一败涂地…… 范阳的双手被反绑在拴马桩上,他曾经试图挣扎,却发现凭借他的力量,无法挣脱绳索的束缚。 眼看着韩当正在“卸甲”,凌统给他准备了一根粗长的马鞭。 看韩当的架势,他是要卯足了劲,不把自己的皮肉打翻过来两层,他都不肯罢休。 等韩当彻底卸掉甲胄,他伸手接过了凌统递给他的鞭子,朝着范阳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嘴里还发出了嘿嘿的怪笑,看起来十分变态…… 范阳的心逐渐凉了下来,看样子这顿打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被打的皮开肉绽,范阳的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惊慌。 这是人类的本能,范阳也不能免俗。 此时,韩当终于走到了范阳的面前,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鞭子…… 第209章 兄弟,你好香~ 当那条鞭子距离范阳还有三十公分的距离时,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后,那条鞭子的主人将会恨死范阳。 他决定不再说谎,尽管范阳生平说过无数个谎,但这一次,他选择认命! 范阳拧起眉头,勇敢的朝着韩当的脸怒视了过去,就算是即将被打的皮开肉绽,他也要像一个英雄一样…… 就算挨揍,也要帅! 眼看着那挥舞过来的鞭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范阳已经想到了下一秒自己会有多么疼痛。 可就算是疼死,自己也要咬牙挺住,绝不能像一个软骨头一样,被人看了笑话! “嗖!” 一柄宝剑划出破空之声,笔直的朝着韩当飞了过去。 飞到范阳眼前时,范阳只觉得剑上的寒光刺到了他的眼睛。 正在范阳眨眼的功夫,一道如同闪电般的身影飞快的朝着范阳猛冲过来。 同时韩当也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抬手格挡,宝剑在擦过韩当手臂的同时,狠狠地刺进了韩当的肩胛骨…… “哇……” 韩当惨叫一声,这一幕直接惊呆了范阳,甚至连陆逊和凌统等东吴军士全部傻了眼。 那道身影飞快的掠过范阳的身边,趁着韩当还没倒地,伸手抓住了剑柄,猛然将剑尖从韩当的肩胛骨中抽了出来…… “呃啊!!” 韩当又是一声惨叫,捂着伤口踉跄两步轰然跌倒。 来人一身黑衣劲装的打扮,头戴黑纱斗笠,脸上还遮着一面黑色面巾,只露出了一对朦胧却又带着杀意的眸子。 她虽然背对着范阳,可范阳还是一眼认出了她的背影! 范阳当即兴奋的叫道:“快救我!” 来者正是关银屏,她宛如武侠片中的神秘女侠一般,挥舞着宝剑几招解决了两个不知死活,上前挑衅的军士。 几道剑光闪过,其中两人的手腕直接被关银屏两剑给斩断,他们手中的火把也随着断手一同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从二人口中呼喊出来,所有人的心脏此刻都不禁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把。 陆逊猛然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叫道:“一起上,将这刺客给我拿下!” 关银屏猛然将地上火把用脚尖挑飞了起来,火把笔直的朝着范阳飞了过去。 “我靠!你先给我松绑……” 范阳吓了一跳,可下一秒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手腕一松,绳索好像自己断了。 但其实是关银屏在挑起来火把的一瞬间,回手一剑精准的斩断了捆绑范阳的绳子。 范阳一经脱困,立刻伸手稳稳的抓住火把……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上去虽然无比丝滑,但只有范阳知道究竟有多么凶险! 刚才只要自己慢了一步,晚了一秒,自己的脸就会被火把给烧毁容。 范阳的心跳加速,整个人后怕不已。 关银屏再次纵身来到范阳身后,刷刷两剑砍翻两名军士,娇吒一声道:“还不走?等什么?” 范阳立刻反应过来,紧随着关银屏的脚步向前冲杀出去,挥舞着火把逼退了一众企图追击的东吴兵。 “大姐!你就是我亲妈啊!哈哈哈哈!” 范阳激动的朝着关银屏表达感谢,可由于心情太过激动,辈分问题被他搞得有点混乱。 关银屏又一剑刺死一名拦路小兵,羞红着脸怒骂道:“你有病啊,乱叫什么!” 范阳也反应过来,不禁尴尬的老脸一红。 可现在并不是尴尬的时候,陆逊和凌统全都急了,红着眼睛指挥无数军士朝着自己和关银屏冲杀过来。 “我靠!大姐,你到底有没有准确的逃亡路线啊?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了!” “别喊,你再喊我就晕了,真辨不清楚方向咱俩都得死!” 关银屏没好气的叫道! “靠!” 范阳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跟着关银屏在各个营帐之中左穿右穿! 虽然关银屏看起来有点神经大条,办事不过脑子。 但范阳此刻对她还是充满了感激,毕竟她要是不出手,自己恐怕将会被韩当打的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身后的追兵喊杀声震天,火光在吴军大营内晃动,关银屏脚步轻盈,奔跑飞快,范阳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跟上她。 该说不说,关银屏的速度真的很快。 也许只是她自己的话,她早就甩掉了追兵了吧。 就在这时,关银屏猛然蹲下了身,范阳吓了一跳,将火把远远的扔掉以后,也急忙跟在她身后蹲了下来。 他二人蹲在一座营帐的后身,营帐前面正有一小队追兵狂奔而过。 呼,好险! 范阳心中一声惊呼,原来这关大姐看似神经大条,实际上敏感着呢。 前后左右的追兵,她都在用心的留意着呢。 “大姐,怎么办?往哪边走?” 关银屏没说话,而是趁着前面那队追兵跑过去了以后,迅速站起身来到营帐的另外一侧,靠着营帐停下脚步,警惕的听着身后的动静。 范阳的反应也不难,立刻瞅准时机跟着关银屏靠在了一起。 也许是太过紧张,范阳不小心整个人都挨在了关银屏的后背上,关银屏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少女幽香,正悄无声息的钻进了范阳的鼻孔里…… 范阳忍不住动了动鼻子,低声道:“兄弟,你好香啊……” 关银屏再次被范阳气得又羞又怒,好在她的脸上戴着面巾,并没有被范阳看到她在脸红。 关银屏正想怒骂范阳一句“无耻,不要脸”,忽然背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让二人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就连关银屏准备好的脏话也不得不憋了回去。 等脚步声消失,关银屏的气恼似乎也淡化了几分,低声没好气的说:“你跟紧了我,要是跑得慢了再被捉住,别指望着我再来救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 范阳轻笑一声,连忙应道。 二人跑了一会儿,又隐藏片刻,隐藏片刻,趁着没人再接着跑…… 如此循环往复,跑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关银屏带着范阳七拐八拐,终于来到吴军大营一个角落里,这里有一座完全没有点灯的营帐。 关银屏指了指营帐的门帘,低声喝道:“快躲进去!” “哦哦!” 范阳应了一声,立刻钻了进去。 第210章 灯下黑 关银屏在范阳进入营帐的下一秒,也飞快的尾随进帐。 帐内一片漆黑,范阳只觉得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打火声响起,范阳吓了一跳,正要向后退,却碰到了身后的关银屏。 关银屏低声道:“别乱动!” 范阳一愣,随即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等火光点燃了小油灯,营帐瞬间被小火苗照亮,范阳立刻望见了几张无比亲切而又熟悉的面庞! “啊,安国!子均!” “呦,还有内兄,伯岐!你们几个怎么都在呢?” 范阳简直又惊又喜,不用说,他们一定是都完成了自己交代给他们的任务。 只是范阳没有想到他们几个竟然凑到了一块。 此刻他们身上全都穿着吴军士兵的衣服。 关兴哈哈笑道:“子煜,别来无恙,你这两天还好吗?” “好的很,好吃好喝好招待!” 范阳笑嘻嘻的还想再吹两句牛逼,忽然身后的关银屏冷笑着补充道:“是啊,还有他爱吃的大皮鞭子!” 范阳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转头瞪了一眼。 “呦,还敢瞪我?” 关银屏冷着脸说:“要不是本姑娘救你及时,你早就被人打个半死了,不但一句感谢都没有,还敢瞪我?” “早知道好心没好报,我就不应该救你,让你被活活打死岂不是好?” 范阳无奈的转回身看着关银屏,抱拳拱手,深深地弯下腰,躬身施礼道:“好好好,小的范阳多谢关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只要不以身相许,你让我干什么都成,行不?” “哈哈哈~”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声哄笑。 关银屏俏脸一红,狠狠地瞪了一眼范阳说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姑娘用不着你谢!” 范阳直起腰,渐渐收敛起笑容,正色道:“正好你们都在,咱们说说正事!” “我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都完成了吗?” 张苞点头道:“放心吧,俺们都完成了,所有的将士全部都混进了吴军的营寨里了。” 范阳微笑道:“很好!我就知道,陆逊只要抓住了我,他的全部注意力便都会放在我的身上!” 说着,范阳想了想问:“那丁奉徐盛,韩当凌统他们,有没有察觉到你们的存在?” 关兴道:“他们察觉不到,营帐里至少住十几个士卒,而这样的营帐他们每位将军至少管理几百个,根本顾不过来……” “是啊,吴军大营太大了,俺们曾经按照你的吩咐去试探过了,他们大多数人都彼此不认识,只有同在一个营帐里住的才彼此相熟。” 张苞说道。 范阳点点头道:“嗯,我们如同几滴清水流入大海,一旦混进来就是难分彼此,更何况陆逊只带了四位将军。” “他们就算是再过精细,也难免力有未逮……” 范阳想了想又问:“那原来营帐内的人,你们杀了以后如何处理?” 王平道:“按军师的吩咐,我们扒了他们衣服自行穿上以后,将他们的尸体全部就地掩埋,埋在了营帐之下……” 范阳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不错,自己是给他们出过这种主意。 他脑子里所思所想的事情太多,竟然把这句话给忘了。 范阳点头道:“好,那就没有问题了。” “接下来咱们临时来一个小会,每个人的作战行动可能都要微微调整一下。” 说着,范阳迈步坐近了众人之中的位置,宛如一个真正的军师一样,开始调兵遣将。 “关兴!” “在!” “明天,明天晚上,是我们发动总攻的时间,你明晚一定要格外留意我的行动信号。只要发现了,立刻带队前往朱桓管理的粮仓一带,开始纵火烧粮!” “是!” 关兴朗声应道。 “王平!” “在!” “你的任务是赶在关兴之前,将朱桓骗出粮仓一带,要他带兵驰援陆逊的中军大帐,至于怎么骗?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平闻言,尴尬的挠挠头道:“军师,你还是教教我吧,这骗人,我确实不太会……” 范阳微微一笑,说道:“你就说前方刘备大军攻打甚急,情况危急,大都督叫他出兵支援!” “哦,明白了!” 王平似有所悟,默默的点了点头。 范阳紧接着又看向了张苞和张嶷:“你们二人按照原计划,在军中制造流言,就说陆逊被我所骗,韩当被我杀了,只要能引起军心动荡,说什么都行。” 张苞愣愣的点点头,反问道:“那俺说陆逊死了行不行?被刺客暗杀了……” 范阳苦笑一声,有时候他真佩服张苞的脑回路,点点头道:“随你怎么说都行。切记,你二人在制造流言以后,立刻带队朝着中军大帐一带逼近,只要看到我的信号,以最快的时间杀进大营。” “这一次我要活捉陆逊!” 关兴张苞等众将一起拱手道:“是,明白!” “好,就这样,一会儿我先走,你们各回本位,在明晚行动之前,千万不能暴露。” “放心吧!子煜!” 关兴和张苞一起说道。 关银屏听了半天,发现范阳的行动计划全程没有她,忍不住皱眉质问道:“喂,姓范的,那我呢,你让我做什么?” “你?” 范阳回过头,无奈的笑了笑,打量一眼关银屏道:“你随意,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靠!” 关银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范阳一脸狂汗,现在关银屏跟他学的,说话怎么都“靠靠的”? “行了,我走了!” 范阳转头说道。 众人一惊,关兴急忙问道:“子煜,你要去哪?” 范阳笑着说道:“当然是回去!” “回哪儿?还回中军大帐吗?” 张苞也急忙问道。 范阳笑着点点头说:“不然呢?我还有别的去处吗?” 关银屏皱眉道:“你疯了,他们现在正满世界的找你呢!” “你这个时候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范阳点头道:“不错,但事关全盘计划,我不得不回去。” “况且我现在回去未必就是死路一条,你们想想,我既然逃出来了,他们怎么可能猜得到我会主动回去?” “这一招叫做灯下黑,也可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张苞还想说什么,范阳笑道:“好了,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要这次计划成功,咱们的关大小姐就是第一功臣,她的出现虽然搅乱了我的计划,但也无形之中推动了计划的顺利发展。” 关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子煜,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 说着,关兴似乎还是有些担心范阳,问道:“要不?让银屏与你一起回去?最起码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第211章 陆逊的部署 关银屏闻言,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看不出她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只是微微皱眉,没说什么。 范阳笑道:“不必了,我一个人回去更方便。” 关银屏低声哼了一句,说道:“你嫌本姑娘累赘,我还嫌弃你呢!不用拉倒!” 范阳无奈的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 看来孔老夫子那句话说的还真是对,那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 范阳毕竟穿着东吴士卒的衣服,一个人悄悄地摸了回去。 这一路上依旧是惊险无比,很多营寨的士兵都被惊动了起来,举着火把高声喊着“活捉范阳”的口号。 范阳小心翼翼的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摸索,就在这时,一队手执火把的东吴军士忽然出现在范阳的身后。 为首那人朝着范阳吼了一声:“喂!” 范阳吓了一跳,顿时绷紧了神经,应了一声喊道:“怎么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对方的脸。 只听为首那人喊道:“大半夜的乱晃什么?你是刚刚入伍的新兵吗?” 范阳闻言,暗自松了口气,眼睛一转,回应道:“是啊,我刚刚入伍。” “大都督有令,活捉范阳,你回去以后通知帐内所有弟兄,全部出来抓人。” “是!” 范阳朗声应道。 身后那人哼了一声,嘀咕道:“现在的新兵,真是越发没规矩了,见了老兵竟然连头都不回……”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那队人马的脚步声反而越来越重…… 听着他们逐渐走远的脚步声,范阳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他加快脚步,很快摸回了中军大帐旁边,陆逊曾经关押过自己的小营帐内。 范阳的脑海里还在回想刚刚和自己说话的那个东吴兵。 其实现在想起来,有一点很值得后怕的事,那就是如果不是他们着急“抓范阳”,他们很有可能先把自己给抓起来欺负一顿。 在军营里,欺负老实人,欺负新兵,都是很常见的事。 只要不闹大,很多将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点范阳不禁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己也曾经被几个sb给欺负过,他们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父亲是范疆而手软。 而张飞对这种情况也没有严加管理。 话说回来,如果刚刚那个东吴兵带领众人一拥而上,自己与他们产生冲突,那么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再次被抓。 就算没被抓到,一个细小的意外也有可能导致自己满盘皆输。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不过还好,自己摸回来了! 营帐内,一片漆黑,帐内并没有点灯,范阳索性也不去点。 他默默的来到床榻边坐下,同时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其实这间小营帐里竟然有床榻这是范阳一度感觉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只是他想的事情太多,这个细小的细节反而有些忽略了。 现在再想起来,范阳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他伸手摸了摸床下,床榻下围着布帘,必要的时候,其实也可以…… 范阳正想着,忽然听到了帐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了过来。 范阳登时一惊,连忙从床榻上站起来,四下打量一番后,帐外的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传令前后营门的军士,务必把守好寨门,叫丁奉徐盛二位将军,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将范阳找到。” “是!” 说话的人正是陆逊。 范阳一惊,来不及过多思考,趁着陆逊进帐之前,将身一滚,直接藏在了床榻之下。 这个床榻并不高,范阳勉强挤了进去,几乎是与此同时,陆逊掀开帐帘,迈步走了进来。 范阳很明显的听到了陆逊的脚步声,尤其是平躺在床榻底下,耳朵挨近地面,他的听觉似乎更敏锐了。 陆逊站在帐内,很快发出了打火的声音,不一会儿,小灯点燃,帐内亮堂起来。 范阳躺在床榻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情无比紧张,但还有一种很刺激的感觉在他心头萦绕。 陆逊向前几步,默默的坐在了床榻上。 范阳躺在床榻下,微微转头透过轻薄的布帘他似乎看到了陆逊的双脚。 陆逊此时捏着下巴,思索着那个身手矫健的女飞贼究竟是谁,与此同时,他还想着范阳有可能隐藏在何处。 他的大营有数千个小营帐,整整五万大军,在五万大军当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陆逊也有他的办法,那就是尽可能的发动更多的士兵为他找人,发动的军士越多,范阳越是无处遁形。 想到这儿,他忽然双眸一亮,随即朗声叫道:“来人!” “是,大都督!” 一名亲兵走了进来。 陆逊想了想,说道:“你立刻派人,秘密埋伏在这座营帐的四周,我如果所料不错,那范阳必然会想方设法的回来!” “大都督……这,这不可能吧?” 亲兵一脸不敢置信的问。 “那范阳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断然不敢再回来,回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陆逊点头道:“不错,可范阳毕竟不是寻常人物,他的思维方式与众不同,你能想到的,他都能想到,你想不到的,他还能想到。” 亲兵犹豫一下,随即拱手道:“明白!” 说着,他正要离开,随即又问:“大都督,那今晚你还住这儿吗?” 范阳听到这儿,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这座小营帐竟然是陆逊的卧房! 难怪陆逊当初会把自己关押在这儿,确实,这里很安全,并不会引起韩当等人的注意。 “不,我今晚还是回中军大帐去睡。你们把守好这座营帐,只要范阳一来,立刻就地抓捕!” “是!” 范阳听着暗自惊心,心说陆逊啊陆逊,还真是聪明的可怕。 只要是自己的想法,他全部都能猜到,而且还能精准快速的做出应对。 如果不是自己更快一步,提前潜入进来,恐怕自己再想回来,便难如登天了。 真是好险啊……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自己刚刚逃走了至少有大半个时辰的时间。 也就是说不到一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陆逊应该完全想得到自己可能会回来才对,为什么现在才做出部署? 啊! 范阳忽然灵光一现,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一定是在自己逃走的时间内,陆逊第一时间与众将去照看韩当的伤势去了。 韩当伤的不轻,正是他的受伤,给自己提供了成功潜回的机会。 这么说,自己还要感谢关银屏啊…… 范阳不禁苦笑一声,心情颇为复杂。 第212章 点一盏灯 陆逊在房间内坐了很久,一个人默默坐在床榻上一句话也没说。 似乎,他很喜欢这种一个人安静思考问题的气氛。 他是惬意了,可床榻下平躺着的范阳可就苦了。 范阳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下躺了多久,只觉得后背开始变得生疼、僵硬、麻木…… 不能翻身的滋味儿可真够难受的。 范阳在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陆逊能不能走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不知道熬夜很伤身体吗? 也许是感觉到了范阳在骂他,又或是陆逊自己坐累了,终于…… 陆逊站起身,直了直腰,抬起腿迈步朝着帐外走去。 范阳在心中狂喜,陆逊终于要走了,而他也终于不用在床底下装僵尸了。 正高兴呢,陆逊走到帐帘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这不禁看的范阳无比郁闷。 搞什么啊? 到底走不走了? 陆逊想了想,转头回来走了几步,随即呼的一声。 范阳恍然大悟,他听出来了,陆逊是在吹灭灯火。 果然,一声之后,油灯熄灭。 这一次,陆逊真的离开了。 范阳生怕陆逊去而复返,因此在床底下又平躺了几分钟,当默默数到四五百个数的时候,范阳知道,他是真的走了。 范阳费力的从床下钻了出来,不用说,他的后背衣衫全都脏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也是吴军的衣服。 范阳轻轻地掸了掸身上灰尘,默默的坐到了床榻之上。 原来这个营帐还真是陆逊的卧房,他今晚之所以回了中军帐去睡,就是为了将这里留给我吗? 范阳思忖了片刻,索性也不再去想,轻手轻脚的将衣甲脱下来,范阳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后背,轻轻地给自己捶了捶…… 哎…… 为了击败陆逊,自己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范阳默默苦笑一声,随即悄然躺在床榻上。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翻身了,他可以悄无声息的摆出任何喜欢的姿势睡觉。 今晚,注定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范阳默默的闭上了双眼,他要睡觉了。 晚安…… …… 一夜无话,范阳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 也不知道陆逊的床榻是不是有助眠的功效,总之范阳一夜无梦,睡得又香又沉。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帐内透进来些许阳光,将帐内照的通亮。 帐内空无一人,范阳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时辰了,但凭他的直觉,时辰不早了。 帐外,又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随后范阳再次听到了陆逊的由远及近的声音。 “什么?他竟然没来!” “是的大都督,我派数百名将士昼夜不休的坚守了一夜,未见范阳的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我的判断错了?” 陆逊自顾自的说着,随手掀开门帘入帐。 可当他看到床榻上刚刚坐起来,笑吟吟的打量着他看的范阳时,陆逊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无比惊愕的表情。 这些反应,都是下意识的流露。 范阳自顾自的将鞋子穿好,只穿着白色的内衣,笑着面向陆逊道:“呦,伯言,早上好。” “大都督,他……” 陆逊身后一名亲兵刚刚掀开帐帘,顿时傻眼了,他的表情比陆逊还要震惊十倍,夸张的张大了嘴巴,好像活见了鬼。 很快,陆逊渐渐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目光也从惊愕变成了平静。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逊淡淡问道。 “什么?” “我昨晚明明布下了重兵埋伏,专为擒你,你是如何躲过所有人的耳目,潜入营帐的?” 陆逊皱眉,似乎满脑子都是疑问。 范阳微笑道:“有没有可能,我是在你作出部署之前,就已经潜入到了你的身边呢?” 说着,范阳伸手指了指脚下。 陆逊心中大惊,他眯起眼睛,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震撼。 如果是别人对他说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可如果是范阳说的这话,尽管听起来非常的离谱,但是他信。 “昨晚……你在……” “是的,当你发布设下埋伏捉我的命令时,我正藏在床榻的下面。” 范阳说的语气十分平淡,可听在陆逊的耳中却恍如一道震耳欲聋的炸雷。 陆逊皱紧了眉头,脸色十分难看,摇头道:“你真是一个可怕的人,你真的很可怕……” 范阳淡淡一笑,说道:“彼此彼此,你能猜到我会回来,难道就不可怕了吗?” “可我也仅仅猜到了你会回来,却没有猜出来你真正的目的!” 陆逊望着范阳,脸色铁青,表情既复杂又怪异,喃喃道:“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看得出来,陆逊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 范阳笑道:“你说的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 陆逊暗自咬了咬牙,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一些,问道:“现在,你可以解答我的疑问了吗?” 范阳点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头。 陆逊有些懵了,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范阳默然道:“我可以回答你的所有疑问,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逊有些生气了,咬牙说道:“你在耍我吗?你信不信我叫来凌统,丁奉徐盛他们,将你千刀万剐。” “你最好不要那么做!” 范阳的笑容逐渐冷峻下来,喃喃说道:“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和我谈判!” “凭这儿!” 范阳坏笑一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说道:“我这里面装了很多秘密,不仅有我此行的目的,还有事关你家吴王孙权的生死大事。” “你可以选择杀了我,在杀我之前,这些秘密,你真的不想听一听吗?” 陆逊闻言,狐疑的盯着范阳看了很久。 他现在被范阳搞得已经多疑到了极点!他的直觉告诉他范阳一定在说谎,可本能的好奇又驱使着他选择信任范阳。 陆逊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他了。 他的疑虑,直接反馈到了脸上。 范阳微笑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对你做出一个承诺,不出今晚,我一定给你一个答案。如果不能让你满意,你尽可以派人剐了我!” 见范阳说的信誓旦旦,陆逊点点头道:“好,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能现在说?” “因为现在我要做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点一盏灯!” 第213章 飞得更高 “点?一盏灯?” 陆逊满脸疑惑的问。 范阳笑着解释道:“我说的灯,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普通照明灯。” “而是我亲手做出来的,具有祈愿效果的祈愿灯!” “祈愿灯?” “是啊,在我的老家,很多人都会做这种灯。” “你要祈愿?” “是!” 范阳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我需要一些材料,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给我提供吗?” 陆逊皱眉道:“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白帛、针线、竹片、松脂、篾刀等等……” 范阳毫不客气,一口气说的很全。 陆逊想了想道:“这些东西并不难搞,我如果助你做好了这个什么祈愿灯,你是否会反悔变卦?” 范阳冷笑道:“陆逊,你未免太看扁我了,我范阳岂是言而无信之辈?” “只要在今晚之前,我做好了灯,祈好了愿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就是。” “我再说一遍,我的回答如果不能令你满意,你尽管杀了我就是了。” “好!” 陆逊点点头道:“我就应你!” …… 陆逊果然信守承诺,并没有将范阳的消息透露给凌统等东吴将军。 陆逊知道,一旦范阳的消息被泄露出去,范阳就必死无疑了。 他死了不要紧,可他口中的秘密…… 陆逊很快派人给范阳送来了所有做灯的材料。 范阳看着眼前所有的材料微微一笑,说道:“能不能先给我送点饭吃?饿了!” “……” 亲兵都无语了,头一次见到这个嚣张的战俘,偏偏大都督还拿他没有办法,事事忍让他,迁就他。 他都替陆逊感到窝囊。 不过没办法,陆逊临走之前特意吩咐了看守范阳的亲兵,让他尽量满足范阳的要求,只要不过分,绝对不能怠慢。 亲兵真是无奈啊,只能答应。 不一会儿,他亲自给范阳端来了饭菜,还是在火头军那儿要的小灶。 范阳吃的很爽,大快朵颐,同时不忘了问亲兵,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亲兵回答道:“刚过午时。” 范阳默然点头,心里已经有数了。 等吃完了饭,范阳开始着手做灯。 原本制作孔明灯,他已经可以用很快速度的做好一盏灯。 但是没办法,事情有变,现在距离天黑时辰还早,他只能尽量的放缓制作孔明灯的进度,尽可能的拖延到天黑。 这也是他的缓兵之计!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 范阳头一次感觉到,原来等待太阳落山,竟然是一件无比漫长的事儿。 为什么他和星彩谈恋爱的时候,反倒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呢? 终于,范阳磨磨蹭蹭的做灯,做到了酉时,终于天黑了。 孔明灯,也终于做好了。 将松脂固定在了灯罩下方的中心点,就差点火这最后一道工序,孔明灯就可以飞了。 范阳放下灯,刚刚走出营帐一步,那名看押范阳的亲兵,便立即警惕的拔出了刀。 范阳没有理会他的紧张,淡淡问道:“今晚,风向如何?” 那亲兵皱眉道:“今夜无风!” “无风啊……” 范阳皱了皱眉,这对他来说,既是一个好消息,又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做的灯可以稳稳的向上飞,不会因为恶劣的大风吹歪方向,或者半途吹灭…… 坏消息是,他叫关兴去放火烧粮仓,恐怕火烧起来也不会太旺,因为没风…… 当然,范阳叫关兴烧粮的目的也并不是单纯的烧粮,“引发混乱”才是范阳真正的目的。 这时,陆逊似乎忙完了日常军务,大踏步的从中军大帐走了出来,远远的看向了范阳,朗声问道:“你的灯做好了吗?” “当然!” 范阳微笑道。 陆逊好奇的走上前,说道:“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 范阳坏笑一声,让出了位置,让陆逊走进了营帐。 营帐内的桌案上,正摆放着范阳做好的那只孔明灯。 陆逊见状一愣,惊讶道:“这……这是灯?” “是啊,这就是祈愿灯!” 范阳微笑着说。 “此灯造型如此怪异,真是前所未见。” 陆逊喃喃道。 范阳笑了笑,说道:“此灯还有一个神奇之处,只有点亮了以后,才能展现出来,大都督要不要随我一观?” 陆逊闻言微微皱眉,说道:“我对灯什么的并不感兴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还要点灯祈愿,需要在帐外进行,等结束以后,我自然毫不保留的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陆逊默然点头。 范阳笑了笑,一手拿起孔明灯,一手抄起一盏油灯。 “走,接下来,我带你见证奇迹!” 帐外,陆逊接过了范阳的那盏油灯,而范阳则手捧孔明灯,在陆逊的帮助下,点燃了灯下中央的松脂。 陆逊此时哪里想得到,范阳筹划了这么久,期待了这么久的孔明灯行动信号,竟然是他亲手帮助范阳点燃的。 火苗很快点燃了松脂,松脂在空气中迅速加热燃烧,噼啪作响。 范阳双手捧着孔明灯一言不发,直到他亲眼看着灯亮起来,亲自感受着灯内越来越热…… 渐渐的,孔明灯的浮力感,有了! 范阳慢慢的松开了手,孔明灯如同一架直升机,笔直的朝着天空无尽的星河处飞去。 它的速度不是很快,但一直在徐徐上升! …… 万众期待的一幕终于到了! 刘备在大营内召集了全部的武将,集合兵马,只等孔明灯的信号,如今总算是看到了。 “来了!军师的信号到了!传朕旨意,全体出动,冲杀陆逊的大营!” 刘备兴奋的拔出双股剑,威风凛凛的喝道。 黄忠吴班等将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骑在马背上抽出刀剑指挥道:“将士们,杀啊!!!” 汉军的将士们如同一股滚滚洪流,朝着陆逊的大营冲杀而去。 …… 与此同时,朱桓收到了陆逊“求救”的讯息,连忙点齐本部兵马,立刻带兵赶往前军支援。 关兴看到孔明灯的信号,也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 张苞和张嶷,以及手下的全体战天精锐,再次系上红色的领巾,展开行动。 …… 陆逊惊讶的望着越飞越高的孔明灯,还在感叹这一“超自然”的神奇现象。 范阳笑了,望着不停腾飞的孔明灯,心中暗暗说道:飞吧!带着我必胜的信念,飞向更高的星海苍穹吧! 第214章 更高明的方法 “陆逊,你败过吗?” 陆逊还在仰面望着不断高升的孔明灯,忽然,他听到了范阳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陆逊皱起眉头,随即凝视范阳,而范阳则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陆逊,你败过吗?” 为了让陆逊听得更清楚一些,范阳索性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陆逊皱眉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阳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好奇,所谓我的‘图谋’究竟是什么吗?” 陆逊没说话,只是狐疑的盯着范阳。 范阳似笑非笑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伯言,你输了!这一局,你一败涂地了!” 陆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他看着范阳成竹在胸的姿态,也隐隐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但他还想耐着性子,听范阳将观点阐述清楚。 “与你交战之初,也就是两军对峙之时,我就暗暗在心中制定了三条战略目标。” “第一,我是想与你更近的接触接触,看看你到底有多么聪明,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范阳微微一笑,说道:“事实证明,你真的没让我失望,我一直在内心深处很尊重你,将你视为对手,看来是没错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主动被你擒住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陆逊闻言,默然不语,虽然范阳称赞了他,但他完全没有那种欣喜的感觉,反而心情十分复杂。 范阳笑着继续说道:“第二,就是我想通过我的被擒,吸引你的全部注意力。” “果然,你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我的身上,你想试着将我策反,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而吸引你的注意力对我来说最大的好处便是,牵制住了你的主力大军的行动。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自从我被擒以后,你没有主动发起过任何军事行动。” 陆逊眯起眼睛,这两点果然都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既没有想到范阳会如此重视自己,更没想到自己也会如此的重视范阳。 表面上,陆逊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将范阳视作对手,只当他是一个聪明的敌人。 可陆逊的所作所为,明显并不只是将范阳当做一个普通的敌人。 在这一点上,两个人倒是出奇的默契。 范阳继续说道:“第三!也是我最重要的目标之一,我的计划是生擒了你!” “什么?你生擒我?” 陆逊闻言登时吃了一惊,就在这时,凌统着急忙慌的纵马驰来中军,狼狈喊道:“大都督,不好了,蜀军冲破了我军防线,即将打进辕门……” “什么?!” 陆逊大惊失色,猛然想到了刚刚自己亲手帮助范阳放飞的孔明灯,恍然醒悟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祈愿灯!是你们发动总攻的信号灯!” 范阳笑道:“没错,这还要感谢大都督你,要不是你亲自帮我点火,给我提供了做灯的材料,恐怕我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发出总攻的信号……” 陆逊的脸色一时间难看到了极点! 杀人诛心! 范阳的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合着是自己帮他完成了与外面蜀军的通讯信号?是自己亲自提供材料,并协助他放飞了那个奇怪的灯! 陆逊紧紧地抿着嘴角,仿佛快将嘴唇咬出了血。 “是……看来是我无知了,我哪里料的到,灯居然会飞,而且还是你们总攻的信号?” 陆逊的双眼仿佛失去了神采,望着范阳无力的说出了这番话。 范阳淡淡一笑,说道:“兵不厌诈,往往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越会变为现实。” “大都督,你还和这小子鬼扯什么?为什么还不杀了他?” 凌统的一声怒喝,彻底唤醒了陆逊,陆逊的目光逐渐的坚定下来,咬牙道:“凌将军,前军就交给你了,尽可能的挡住刘备,能挡多久算多久!” 范阳闻言微微一皱眉,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陆逊要做什么? “是!” 凌统应了一声,随即恨恨的瞪了一眼范阳,转身纵马离开。 “杀!!!” 营内四下杀声震天动地,张苞与张嶷此时勇不可当,率领战天的精锐战士八百余人,将他们身边的吴军全部杀死。 很多东吴兵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张苞手起刀落的砍掉了脑袋! 陆逊听着四下的喊杀声,逐渐的镇定下来,望着范阳的目光也逐渐平静下来,说道:“这又是你的杰作吧?” 范阳点头道:“是的,我被擒,吸引你的注意力,这个时候我叫我的部下全部渗透进你的军营。” “我一千八百名最精锐的战士,渗透进你的五万大军之中,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陆逊的表情愈发的难看了,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目光逐渐冰冷。 这时,张苞与张嶷带领数百将士,已经杀了过来,在将陆逊包围的一刹那,关银屏也一个鹞子翻身,轻轻地落在了范阳身边,抵过了一柄带着刀鞘的环首宝刀! “呐,你的刀!” 关银屏的目光依旧那么高冷,但她的行为还是很让范阳感到暖心的。 这把刀可是他师父黄忠送给他的,真弄丢了,他不好对师父交代倒是小事。主要是他自己也心疼啊。 范阳笑道:“谢啦,关大姐!” “靠!不是告诉你别叫我大姐吗?” 关银屏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范阳没有理会关银屏的埋怨,而是抓起刀默默的望着陆逊。 陆逊身边的亲兵都傻眼了,此刻他的身边只有两名最贴身的亲兵,纷纷拔出刀剑护在了陆逊的身前。 陆逊默默的叹息一声,说道:“不必,你们的收起刀剑。” “大都督,让我们保着你冲杀出去吧!” “对,我们跟蜀军拼了!” 陆逊默默的半晌没说话,终于,他再次望向范阳,说道:“你赢了,也许没有把你当做对手,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误。” “而不能与你共事一主,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 范阳笑道:“伯言,你错了。我们终究会共事一主的,这只是早一天与晚一天的事儿。” 陆逊闻言狐疑道:“此话怎讲?” 范阳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与你接触这几天,从来没有试图说服你归顺我家陛下吗?” “第一,我很清楚,你不是用言语能动摇的人,这一点我最清楚,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第二,你觉得要你归顺,真的那么难吗?与其白费口舌,我还有更好,更高明的方法!” 第215章 深藏不露的剑术高手! 陆逊眼中不解的神情似乎更多了,多到了难以掩盖。 “你……能仔细说说吗?” 范阳微笑道:“可以,也许你能感觉到我对你还是非常坦诚的,因为我知道我们早晚会成为好朋友,所以对待你,我直接提前用对待好朋友的方式来对待了。” 说着,范阳顿了顿,给陆逊解释道:“所谓更高明的方法就是……” 范阳拐了个弯,笑道:“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归顺孙家人吗?” 陆逊盯着范阳沉默不语,但心中已经隐隐的猜到了几分。 “你出于政治上的考量,以及为了保护家族的最大利益,你选择了为孙家人卖命。” “即便是当年的孙策攻打庐江时,杀了你陆家上百口亲族,你依然能选择妥协。” “所以我就想,有朝一日,我率兵杀向江东,只要效仿当年的孙伯符,全面占领了江东六郡,到时候你陆逊,自然而然会归顺大汉,因为你没有了别的选择……” 陆逊苦笑一声,默然点头道:“是啊,这的确是一个高明的方法,既能打下地盘,又能收服大将……” “可是,对于我来说并非没有别的选择……” 陆逊喃喃说道。 范阳皱眉道:“我知道,你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死!” “莫非你宁愿去死,也不愿归顺我家陛下,不愿归顺大汉?” 陆逊没说话,对于这个问题,他并没有直接给范阳一个答案。 沉默了片刻后,陆逊道:“现在聊这个话题还为时尚早,你如果真的做得到,那时再说不迟……” 范阳冷笑道:“也对,你马上就要沦为阶下囚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这个问题。” “阶下囚吗?” 陆逊的眼神有些迷离,很快坚定了目光,伸手缓缓的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范阳,我真的很佩服你,听说你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全才,恰好我也练过两年剑术,敢不敢和我一对一的两招?” 陆逊笑了,他的笑容里似乎还带着对范阳的嘲讽。 范阳也笑了,说道:“伯言,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吗?” “是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陆逊此时倒也坦诚。 他知道,只要击败了范阳,并且挟持住他,以范阳为质,摆脱刘备的追击还是大有希望的…… 范阳当然看穿了他的把戏,也许是自己到了这种要命的关头,恐怕也会做出和他相同的选择。 “呵,杀鸡焉用牛刀?” 张苞冷笑一声说道:“俺亲自会会你这个狂徒,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 范阳闻言一惊,正要去阻止张苞,张苞已经抡着刀冲了上去。 唰的一声,一道剑光闪过,张苞躲闪不及,胸口直接被陆逊割了一剑。 张苞疼的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胸前的衣甲被利剑割破,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张苞的衣衫。 “不好,他是个用剑的高手!让我来!” 关银屏这个内行一眼看出了门道,猛然拔出宝剑,抢攻上去。 陆逊正想乘胜追击,当场斩杀了张苞,却不想感知到身后那股强大的杀意,等他回头,关银屏唰唰唰连攻三剑,一剑快似一剑…… 陆逊连忙挥剑格挡,将注意力放在关银屏身上。 范阳也趁着二人对攻的时候,几个大步跑到张苞的身边,焦急询问道:“兄长,怎么样?” 张苞捂着前胸,鲜血瞬间将他的手掌染红,只见他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正不断地顺脸流淌…… “不碍事……我不碍事……子煜,快……快去,帮……关家妹子,她一个人不成的……” 范阳焦急的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别人?你看看你的伤!” 范阳一看张苞的伤口还在喷血,不禁心疼的眼中含泪,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是真的把张苞当成兄弟看待了。 张苞苦着脸,咬牙道:“我……死不了,你快去,关家妹子,撑不住几回合的……快去啊……” 范阳一怔,这才感觉到事情不对。 等他回头一看,关银屏果然开始落于下风,被陆逊的凌厉剑法逼得连连后退! “糟了!” 范阳心中一惊,猛然拔出他的环首刀,回头吼了一句:“你们几个是死人啊,还不给你们将军包扎伤口?” 几名战天战士立刻反应过来,扶住张苞开始给他包扎。 范阳挥舞着环首刀从身后冲了上去,疯狂朝着陆逊砍了几刀! 可陆逊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范阳的几刀被他轻松的躲了过去,不但能招架住范阳的攻势,能更腾出手去刺关银屏几剑…… 关银屏奋力格挡,精致的脸庞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她不禁开始有些后怕起来,她完全没想到陆逊的剑法竟然强的这么可怕。 可以说自从她出道以来,她还从没遇到过一个像样的对手,如果真说能和她抗衡一二的,一个是她哥哥关兴,另一个就是范阳了。 关银屏的剑法,范阳是见识过的,年轻一辈当中无出其右,就连范阳自己也是甘拜下风。 如果说玩刀,范阳可以和用剑的关银屏打个五五开,可用剑,范阳直接傻逼了。 但关银屏就不同了,她用剑也能使出刀法。 再加上她曾经得到过刘备和关羽的真传,刀剑皆有造诣,再加上她自己的改良,她的剑法可以说很强了。 可即便如此,在对上了陆逊以后,却依然被打的落入下风。 范阳与陆逊过了几招,就发现了端倪。 陆逊他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剑术高手! 范阳的额头情不自禁的流下一丝冷汗,即使他的天赋再高,又得到了黄家刀的几分真传,他也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 陆逊他太厉害了,每一招又稳又狠,力量还强…… 难怪张苞只一招就被陆逊所伤到,难怪张苞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范阳去帮助关银屏…… “铛”的一声,范阳与关银屏刀剑一齐攻向陆逊,却被陆逊轻松的格挡下来。 三把兵器在触碰在一起的一瞬间,范阳和关银屏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二人纷纷倒退了一步,满脸震惊。 人前的张嶷终于看不下去了,厉声喝道:“我来也!” 第216章 龙啸! 张嶷跳进了战圈,与范阳和关银屏合力,与陆逊缠斗在一起。 他发现自己再不帮忙似乎不行了,范阳和关银屏两个人合力都有些抵挡不住陆逊的攻势。 三个人将陆逊围在中间,合力攻杀。 陆逊咬了咬牙,低声喝骂道:“无耻,想以多为胜吗?” 说着,陆逊左右挥舞宝剑,铛铛两声分别抵挡住了关银屏和张嶷的夹攻。 可紧接而来的是范阳的当头一刀! 陆逊双手持剑,横剑格挡,又是一声嗡鸣! 范阳只觉得虎口有些发麻,环首刀险些脱手而出。 “他妈的,你还挺他妈难斗!” 范阳大骂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趁着关银屏和张嶷与陆逊战斗的同时,伸手撕下衣服的一条布,单手将布条缠在握刀的右手上! 等绑紧了,范阳再次大吼一声,冲杀上前,与陆逊刀剑相向。 张嶷的刀法也算凌厉至极,他的刀术平心而论并不高明,此刻能和陆逊缠斗这么久,完全凭借着他年少力大,加上战斗时有一种悍不畏死,拼命三郎的冲劲儿! 因此,即便是对上了陆逊这样的对手,张嶷也能处于不败之地。 三人在中军帐前,上演了一出“三英战陆逊”,可以说是各自使出了浑身解数。 当然也包括了陆逊,此时他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汗,能看得出来,他此刻也明显感到吃力和疲惫。 这三个少年男女的刀术剑术可以说是当世一流,再过几年,也许陆逊就打不过他们的联手对攻了。 这时,关兴和王平也分别冲杀了过来,他们在跑过来的同时,丁奉和徐盛也都纵马赶到! “不好!大都督有难!快去救援!” 丁奉大吼一声,纵马飞驰而过。将范阳隔开。 同时另一边的徐盛也要挥舞长枪去刺范阳。 范阳正要抵挡徐盛的进攻,关兴怒吼一声,抬起连弩连放三箭! 徐盛吃了一惊,挥舞长枪格挡住两支箭,正要抵挡第三支飞箭时,忽然浑身一颤,胯下马痛苦的嘶鸣一声,轰然跌倒。 这第三支箭也恰好射中了徐盛的右臂上,徐盛从马上跌下来,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忍不住惨叫一声。 原来,正是范阳砍断了他的马腿,才导致了徐盛中箭! 大营内狭窄的空间中顿时乱成一团。 关兴和王平抢步上前,王平挥舞着手中刀去砍徐盛,被徐盛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徐盛也是条硬汉,咬着牙将箭头拔了出去,也顾不上手臂伤痛,左手持剑与王平斗在一起。 丁奉还想去刺关银屏,却被范阳奋力一撞,将关银屏挡在身后,自己差点中了这一枪,还好范阳的左手及时握住了枪头。 可锋利的枪头瞬间割破了范阳的左手手掌,鲜血顺着范阳的手臂流了下来。 剧烈的痛感让范阳顿时几乎昏厥,可强烈的战斗意志硬是让他咬牙扛了下来,大吼一声怒道:“你给我滚下来!” 丁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拉扯下了马,丁奉整个人险些栽倒。 范阳趁着这个机会,全力扑上去劈砍丁奉。 丁奉索性弃了长枪,拔出宝剑去抵挡范阳。 关银屏看到范阳拼命地替自己挡下一招,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动。 可随即陆逊的利剑再次朝着她攻击过来,关银屏吓了一跳,她刚刚光顾着去看范阳,竟然没发现陆逊一个人已经踢飞了张嶷的刀,趁着张嶷捂着受伤的手腕去捡刀时,转过头来对付自己了。 关银屏心中大骇,看来这一招自己是避无可避了! 就在她已经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铛的一声巨响,关兴挺身而出,手持环首刀替妹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哥!” 关银屏又惊又喜,后背靠在了关兴的身上。 这种强烈的安全感瞬间打消了她全部的恐惧。 “妹妹,小心了!” 关银屏这才反应过来,挥舞宝剑与关兴再次夹攻陆逊! 陆逊抵抗了几招关兴的攻势,瞬间发现了关兴的与众不同之处。 如果说范阳和张嶷的力气已经很大了,可和眼前这个壮硕的年轻人相比,却又逊色了三分。 他的力气极大,简直都快与自己不相上下了…… 陆逊与关兴兄妹又对了几招,陆逊忍不住喝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关兴挥刀猛劈,同时大喝道:“在下关云长之子,关兴是也!” 关银屏也娇喝一声道:“还有我,我也是关云长的女儿!” “什么?!” 陆逊猛然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误打误撞,与关羽的一对儿女斗在了一起。 当年若不是他献计,恐怕吕蒙也不会那么顺利的偷袭荆州,断了关羽的后路。 如今自己再次与他的后人对上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 趁着陆逊愣神的功夫,关兴和关银屏连连抢攻,二人同时挥舞出数十招凌厉的快攻。 陆逊咬紧牙关,汗水已经不受控制的从额头流淌下来。 陆逊以狼狈至极的身法剑术抵挡住了二人的攻击。 如今可是生死关头,稍微不留意,就可能“饮恨西北”…… 丁奉逐渐抵挡不住范阳的猛攻,开始节节败退,范阳刷刷两刀挥出,丁奉的肩头和手臂分别中了两刀。 徐盛上前支援丁奉一手,挡住了范阳的一刀,咬牙说道:“挡不住了,咱们快收拾败军撤退吧!” “那大都督怎么办?” 丁奉不顾伤痛,焦急吼道。 “大都督今天恐怕必死无疑,我们必须保存实力,才不负吴王所托!” 丁奉闻言一惊,再看陆逊,确实已经陷入了汉军的重围之中! “好,你我杀出去!” “杀!” 丁奉徐盛要走,范阳也没有阻拦,他的注意力此刻全在陆逊的身上,他没想到陆逊竟然抵挡住了多人的车轮战,现在还是丝毫未伤! 正在这时,凌统率领的吴兵被黄忠吴班杀败,刘备此刻也手持双股剑,冲杀到了吴军中军大帐前。 “二位贤侄退下!伯父来也!” 刘备一声龙啸,飞马上前。 范阳大惊失色脱口喊道:“陛下,当心啊!” 关兴兄妹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却见刘备灵巧的跳下了马,直奔陆逊杀了过来。 陆逊喘着粗气,一看刘备都亲自冲杀过来,不禁心头一喜! 要是能临阵斩杀了刘备,何愁蜀军不退? 想着,陆逊正要迎上去擒拿刘备,却见刘备已经冲上来,挥舞双股剑奋力的劈砍下来! 两柄利剑在刘备的手中,如同崩山碎岳的神兵利器一般,势大力沉的撞击在了陆逊的长剑上。 陆逊只觉得一股倒海翻江般的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倒退出数十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长剑被震得脱手而飞…… 这让陆逊整个人惊骇无比,他没想到年已六旬的刘备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一击,只一击就击退了陆逊! “帅啊!!!” 范阳惊呼一声,再看刘备的时候,简直觉得刘备帅呆了!周身都仿佛散发着强烈的王者之气! 刘备冷着脸望着陆逊,冷笑一声道:“陆逊小儿,汝比昔日的吕布又如何?” 第217章 羞辱? 陆逊此刻满头大汗,内心无比惊骇,他万万没想到刘备竟然这么能打。 如果是没有和刘备交手之前,他觉得刘备不过是一个屡战屡败,依靠诸葛亮才拿下了益州之地,徒有虚名而已。 可刚刚简单的交手之后,陆逊瞬间在心中对刘备的印象有所改观了。 他差点忘了,这个看起来两鬓如霜的六旬老人,是纵横疆场半辈子的英雄人物。 当年在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是何等威风? 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陆逊咬紧牙关,望着前后左右,层层叠叠的蜀军。 前面有刘备、右边有关兴兄妹、左边有张嶷、王平、后面有范阳! 此刻,他已经是“四面楚歌”了! 陆逊大口喘着粗气,望着范阳等人朝着自己一步一步逼近,踉跄的站起了身。 他的宝剑已经飞出了不知道多远,那是吴王赐给他的宝剑啊…… 陆逊四下打量,终于在数十米外的地面上看到了跌落在尘土中的宝剑,隐隐的泛着青光。 “伯言,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陆逊对于范阳的话似乎充耳不闻,他平复一下心神,随即猛然朝着宝剑的那侧方向猛冲过去。 而他的面前正是关银屏! “小心!” 范阳一见情况不好,立刻飞身上去,关兴也从侧面挥刀劈砍陆逊。 关银屏挺剑直刺,却没想到陆逊将身一滚,躲过了几人的攻击,硬生生从几人之间闯了出去,一个翻身抓起地上的宝剑横在胸前! 不过他虽然重新拿回了剑,但身前身后自然是无数的汉军将士。 “大都督!大都督快上马!” 人群后,朱桓带领一队数十人的精兵小队,一路血战硬是冲出一条血路,杀到了陆逊身边。 朱桓大吼一声,一手挥舞大刀,一手牵着一匹战马冲进人群。 “妈的!别让陆逊跑了!” 范阳怒吼一声,顾不得手上伤势,强行阻拦陆逊。 朱桓居高临下,朝着范阳的脑袋猛劈一刀! 这一刀势大力沉,又是居高临下,范阳登时心中一惊! 眼看这一刀呼啸而至,他恐怕自己抵挡不住这一刀了。 但能挡一下总比被当场砍死的好,范阳咬紧牙关,将全身力量灌注双臂,双手抓紧刀柄,猛的迎了上去。 “铮”的一声嗡鸣! 范阳的耳朵都被震得隐隐作痛! 等等!挡住了! 他竟然挡住了?! 范阳仔细一看,他的刀刃旁还有一把剑,与他一同苦苦支撑着朱桓的大刀。 范阳猛的回头一看,关银屏憋的小脸通红,正奋力的和范阳一同抵挡着。 难怪……难怪范阳觉得刚才那一刀的力量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范阳感激的望了一眼关银屏,没有说话。 此时关兴正要上前帮忙,却被几名东吴精兵给拦住,四五个东吴兵将关兴夹在垓心围攻。 王平张嶷见状,立刻上前支援。 就在这时,陆逊猛然出手,从身后直接挟持住了关银屏。 关银屏瞬间被陆逊勒住脖子,手臂一软,宝剑直接掉落在地上。 她的剑落地,范阳顿时撑不住了,猛然向后扯了一步,朱然的大刀划着范阳的衣甲生生的将范阳衣服割出一长条口子…… 范阳惊慌的伸手一摸,心中暗骂,他妈的,差一点被朱桓给剖腹了…… 这时,陆逊手持长剑,厉声喝道:“全都别动!谁敢上前我立即杀了她!” 范阳大惊失色,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还记得上一次挟持关银屏的人,还是朱然…… 刘备大怒道:“住手,你不许伤害她!” 关兴与王平张嶷等人在砍杀了面前的东吴兵后,关兴立刻惊呼道:“逆贼,休要伤害我妹!” 范阳的脸色变得极差,喘着粗气道:“伯言,住手,你别伤害她,你想走我放你走就是了……” 陆逊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狞笑一声道:“兵不厌诈,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你的当吗?” 范阳愤怒道:“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怎么样?” 陆逊狞笑一声,原本俊美的五官此刻竟然变得很是扭曲。 “我只想杀了她,让你尝尝心痛的滋味……” 范阳真的怒了,此刻气得浑身发抖,举着环首刀的右手都在微微发颤,指着陆逊厉声道:“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保证你回不了东吴!” “你在吓我是吗?” 陆逊说着,狠狠的笑了笑,抬手就要用剑抹了关银屏的脖子。 关银屏痛苦的呜咽一声,眼角一滴眼泪滑落下来。 范阳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忽然一阵痛心…… 她是为了帮助自己,被陆逊抓住机会给挟持的,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可真是万死莫赎其罪了…… “范……范阳……别管我了……杀,杀了,杀了他……” 这一次,关银屏没有丝毫的求救的意思,反而拼尽全力的挤出这句话,只想让范阳杀了陆逊。 范阳痛苦的低下了头。他开始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反而被她所保护? 如今她命在旦夕,范阳再也忍不住了,厉声道:“陆逊,你放了她,我做你的人质!” 说着,范阳上前一步,解开手上的布条,将刀扔在地上。 “唔,咳咳……范阳,别……别傻……” 关银屏被勒的快喘不上气了,但望着范阳的眼睛却逐渐朦胧,直到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了下来。 刘备大踏步上前,厉声怒喝道:“陆逊,你放开朕的侄女,朕乃天子,一言九鼎,说放你一马就决不食言,你快放手!” 陆逊没有理会刘备,而是盯着范阳冷笑连连,低声道:“你很在乎她是吗?好啊,我可以不杀她,我只要你给我跪下,跪下我就放了她!” “什么?你!” 范阳闻言勃然大怒,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除了刘备还没给别人跪过。 “嗯?你敢不跪?” 陆逊的眼神陡然凌厉了几分。 看来他成心想在最后的关头羞辱范阳一番,以雪战败的耻辱。 他的剑再次距离关银屏的脸蛋近了几分,范阳一惊,连忙叫道:“慢着,我跪,我跪就是……” 范阳望着关银屏朦胧的泪眼,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陆逊双膝跪下。 “哈哈哈哈……” 陆逊大笑一声,猛然推了一把关银屏,众人一惊,关银屏此刻双腿发软,猛然朝着范阳的方向跌倒。 范阳眼疾手快,一把将关银屏抱在怀里,随即满脸惊讶的望着陆逊。 此时陆逊已经翻身上马,收起宝剑喝道:“久闻陛下乃仁德之人,一生以信义着称,料陛下必不会自食其言!” 刘备脸色阴沉无比,不过见关银屏平安无事,也就松了口气,随即冷冷的说:“传朕旨意,放陆逊等残兵离开,不许追赶!” “是!” 众将叹息一声,满脸不甘心的应道。 第218章 阳亭侯 陆逊败逃了。 此番战斗以范阳和刘备的胜利而告终。 范阳疲惫的坐在地上,苦笑着望着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刘备、黄忠、关兴、张苞、张嶷、王平…… 怀中的关银屏似乎疲惫到了极点,又受到了惊吓,跌倒在范阳怀里时,大脑一阵晕眩,竟然昏了过去。 范阳望着关银屏绝美的面容,脸上似乎还带着泪痕。 风,吹乱了她鬓角的秀发,几缕发丝还刮到了范阳的脸上,让范阳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范阳登时有些难为情,但此刻他也没心情乱想,伸手用力的掐了掐关银屏的人中。 关兴也累到了极点,踉跄的走到了范阳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关银屏问:“子煜,我妹子她……没事吧?” 范阳咽了口唾沫,苦笑道:“应该没事……” 说着,再次用力掐了一下。 这一次,关银屏终于悠悠转醒过来。 当她缓缓睁开眼睛,一睁眼却发现眼前抱着她的人是范阳,关银屏忍不住俏脸一红,喃喃道:“唔……我,我怎么了?” 关兴咧嘴笑道:“妹妹,你吓死哥了,这一次多亏子煜救醒了你,还不谢谢人家?” 关银屏红着脸望了一眼范阳,随即俏脸一沉,坐直了身子,抬手给了范阳一巴掌。 只是相比于上一次,这一次打的很轻。 可范阳还是被打懵逼了,愣愣的盯着关银屏好一阵,才委屈巴巴的说:“大姐,你什么情况啊?上次怪我没救你,打也就打了。” “这一次我为了救你,我甚至都给陆逊跪下了,你怎么还打我?” 关银屏羞怒着抡起小拳头一个劲儿的捶打范阳的胸口,嗔怒道:“我让你救我的时候你不救,现在我要你杀了他你反而要救我,你这个混蛋,总是在惹我生气,我讨厌死你了!” 关银屏一口气捶了范阳几十拳,可惜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打起人的感觉更像是撒娇。 刘备似笑非笑的望着这一对年轻人,忍不住想笑,一副磕到了的样子,似乎十分享受。 “哈哈哈哈……” 关兴等众将见状,忍不住一阵大笑,人群中只有一个人没笑,那就是张苞。 范阳一把握住了关银屏的拳头,没好气的说:“靠,没完了是吧,早知道你这娘们这么难缠,我救你干嘛?还不如……” 忽然,关银屏微微一愣,她注意到了范阳左手的伤口。 那是范阳替她抵挡下丁奉的一枪时,用手握住了枪头被割伤的…… 关银屏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范阳的手,连忙喊道:“谁有清水?” “我身上有……” “谁有药?” 关银屏又叫道,这时,战天一员小将将一小瓶止血药递了过来。 范阳苦笑一声,喃喃道:“不用麻烦你了,小意思而已。” 说着,范阳还要将手缩回来,却被关银屏一把抓住,以命令式的口吻喝道:“不许动,听话!” 范阳无奈,苦笑一声,老老实实的任由关银屏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每当范阳被她弄疼的时候,范阳都忍不住闷哼一声,强行忍耐疼痛。 而关银屏在察觉到范阳疼痛时,也会尽量将手放轻,避免范阳再次疼痛…… 等手掌包扎好了,范阳只感觉自己的手,仿佛变成了哆啦A梦的手一样,变成了白色的圆球…… “大姐,至于这么包吗?” 关银屏哼了一声,白了一眼范阳说道:“你懂什么?我包扎伤口的经验多着呢!” “……” 范阳一阵无语,和关银屏对视了一眼,可忽然发现这小妮子竟然脸红了,迅速低下了头。 我靠? 范阳心里一声惊呼,心说这大姐什么情况? 不会因为自己救了她几次,爱上自己了? 范阳吓得浑身一颤,表情极其僵硬的转过了头,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她。 同时心中一个劲的暗骂,他娘的,关银屏你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 你他妈喜欢我哪一点? 我改还不行吗! 当然,这都是范阳的想象,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关银屏看他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过,也说不准…… 范阳勉强的从地上爬起来,关银屏正要伸手搀扶,却被范阳巧妙的躲开了,范阳朝着刘备走了过去,笑嘻嘻道: “陛下,臣终于不辱使命,击败了陆逊,可以向陛下交旨了!” 刘备笑道:“爱卿此番甘冒大险,潜入敌营,击败陆逊,功勋卓着!朕即刻加封卿为阳亭侯!” “恰好卿的名字当中有一个‘阳’字。” 范阳眨了眨眼,连忙笑着跪谢皇恩。 身边的武将们一拥而上,分别拱手对着范阳一阵道喜。 范阳憨笑一声,逐一拱手还礼。 当然,对于亭侯俩字,他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关羽曾经是汉寿亭侯,张飞当过新亭侯,现在他是西乡侯。 而刘备,则做过宜城亭侯。 亭侯是列侯当中地位最低的,亭侯之上还有乡侯,刘禅就封了诸葛亮为武乡侯。 而乡侯的上面是县侯,县侯一般为实封,有封国,有食邑…… 而亭侯级别,虽说不能封国,但食邑待遇还是颇为丰厚。 汉代十里一亭,一亭大概有二百户,虽然是“百户侯”,可每年的税收大概有一千石,全归亭侯所有。 不要小看这一千石,即使什么都不做,每年照样拿工资。 可以说当了亭侯,这辈子就饿不死了。 据说刘备这辈子都没给几个人封过亭侯,就连赵云现在还没封侯呢,怎能不让范阳受宠若惊? 刘备笑着招手道:“传旨,收兵!” 范阳笑眯眯的跟在刘备后面开始一通溜须拍马,说刘备的剑法多么多么厉害。 刘备笑呵呵的,面上谦虚几句,实际上心里也是无比的受用。 当然,范阳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刻意拍马屁,他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关银屏望着范阳逐渐远去的身影,惊讶的想,陛下就这么轻易的给他封侯了? 不过……基本上也是论功而赏,倒也公正。 范阳和刘备说了几句以后,转头去看张苞,刚刚张苞受了不轻的伤,范阳十分担心。 可不知为什么,张苞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带点幽怨的看着范阳。 此刻他行动不便,被人搀扶着慢走。 “兄长,你的伤好些了吗?” “子煜,恭喜你封侯!” “哈哈哈,这不算什么大事了。多谢多谢。” 范阳笑着,关兴和关银屏也走了过来。 这时,范阳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韩当和凌统那二贼呢?” 这时黄忠忽然走了过来,笑着回答道:“哈哈,你小子才想起来他二人吗?” “韩当刚刚被我斩杀了,凌统逃了!” “什么?韩当死了!” 范阳惊呼道。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黄忠得意的笑了笑道:“韩当那厮不自量力,带着伤也敢和我打,战不数合,被我斩于马下!” “不过,他也算是个硬汉子,受伤了都没跑,不像凌统那厮,跑的很快……” 范阳默然苦笑,心说,他恐怕是无力逃走了,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战死沙场,死后还能留下个忠义的美名…… 第219章 弱肉强食 回军路上,范阳一直在默默的思考一个人,那就是陆逊! 他最后的行为看起来颇为反常。 他挟持了关银屏,可最终却放了她。 他羞辱了自己,要自己给他跪下…… 其实如果范阳站在陆逊的角度思考,他觉得自己也许有更好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在挟持了关银屏以后,明明有机会杀了自己,包括杀了关银屏…… 他都可以做到,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难道仅仅的畏惧刘备的恐吓,怕被一拥而上,剁成肉酱? 平心而论,以陆逊的武力,加上身边残兵败将的拼死保护,他也许完全可以杀出重围。 可他怎么做的? 放了关银屏,用语言逼迫刘备遵守承诺放他一马。 要知道,刘备但凡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他今天都必死无疑。 也许,他就是算准了刘备不会言而无信,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吧…… 范阳想了想,觉得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理解。 那就是陆逊压根并不想羞辱自己,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庸俗逞强的人。 与其用“逞强”来形容陆逊,不如用“要强”这两个字形容更为贴切一些。 在范阳看来,陆逊是一个要强的人。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输得这么彻底。 他想争一口气,用挟持关银屏的方式告诉范阳,他有能力抓住他范阳的软肋。 但他并不屑于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可以说,从他挟持关银屏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为了自己逃命。 而似乎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拥有某种能力或者品格。 他最后之所以选择放了关银屏,也不仅仅是因为范阳的下跪。 他是在告诉刘备,告诉范阳,他陆逊有任何能力和手段,甚至是下作的手段,他也会用…… 但最后的释放关银屏,代表他有自己的底线。 有些底线,是一定要坚守的。 而再深一层次的理解,范阳也可以理解为,陆逊在下意识,或者说潜意识之中,给自己,以及他身后的陆家留了一条后路。 这条后路是什么? 当然是范阳所说的,归顺大汉了。 这条路,以现在的陆逊,绝不会轻易的去走。 只有把陆逊和陆家都逼上了一个绝境,一个让陆逊都束手无策的绝境。 陆逊才会选择走这条路。 曾经的孙策,就给陆逊制造出了一个“绝境”。 结果也显而易见,陆逊归顺了孙家,并甘愿为孙家人效命。 因此,现在的范阳并不担心将来的陆逊不会归顺。 当年的陆逊能出于政治考虑归顺孙策,现在的陆逊自然也可以出于政治考虑,归顺刘备。 所以范阳才会对陆逊说“我们终究会共事一主,这只是早一天和晚一天的事”…… …… 这条回军的路,是范阳走的最漫长的一条路了,平生从没觉得一条路竟然这么远…… 此刻的范阳,真的很累了。 他也可以骑马走,但范阳还是选择了步行,也许只有自己的双脚踏踏实实的踩在这片土地上,他才会有安全感吧。 张苞因为有伤,此刻正坐在担架上被两名将士抬着走,这是关兴给张苞安排的。 当然,在这个时代,担架叫步舆。 关兴和张苞很快赶上了走在前面的范阳。 关兴笑道:“子煜,这场仗终于打完了,想不到我们真的在十天之内解决了战斗,了不起啊子煜!” 范阳微笑道:“我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是将士们作战勇敢,我只是出了一些主意而已。” 张苞道:“子煜不必过谦,陛下能给你封侯,就很说明问题了。” “你们知道吗?俺这段时间最担心的其实是军粮问题,我们只有十天的口粮啊,一旦吃光了,后果不堪设想。” 张苞说完,关兴也默默点头道:“是的,我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范阳想了想,问道:“对了安国,敌军的粮草烧了多少?” “烧了两仓,剩下的被他们抢救下来了,现在那些粮草应该已经被敌军给带回去了吧!” “嗯……” 范阳点点头,说道:“没有全烧也好,敌人也是人,很多人当兵也都是为了吃一口饱饭而已。” 张苞笑问道:“子煜,你几时变得如此仁慈了?同情敌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范阳道:“我没有同情敌人,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杀敌的时候可是毫不手软。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关兴点头道:“子煜这话倒也有理。” “对了,你们说到军粮,我忽然想到了外国的某个国家,他们的军队出征作战,从来不带军粮,你们想不想听听他们的故事?” 范阳笑着问道。 “好啊!” 关兴和张苞似乎对范阳所谓的“故事”很是好奇,他们迫切的想知道,什么军队出征竟然不带军粮? 这在他们的认知中,是有悖常理的。 范阳淡淡一笑,开始娓娓道来。 不知什么时候,关银屏也凑了上来,跟在关兴的身后,一起听着范阳讲故事。 “在很多年以前,西域那边,在往西一点,有一个小国家,叫希腊,而希腊又被分成了两个城邦,分别是希腊城邦和斯巴达城邦。” “其中斯巴达城邦,便以勇武好战的闻名,一度成为周边最强盛的国家。” “他们的国家,号称全民皆兵,经商和种地都是奴隶需要做的事。” “而斯巴达最纯粹的血统的男孩,一生下来便要经历残酷的历练,新生婴儿必须经过长老的测试,只有被认定是强壮的婴儿才有资格活下来,弱小的婴儿则被直接遗弃。” 听到这儿,关兴和张苞都吃了一惊,关银屏皱眉道:“真是残忍。” 范阳笑道:“是啊,男孩子是注定要被培养成战士的,而女孩子则是要成为能够生育优秀男孩的母亲。” “为此,在他们少年阶段,每天就要经历残酷的体能训练,对打训练。被累死的、打死的,不会被人所同情,而杀人者,则会获得更多人的称赞。” “他们每天不但要接受体能的训练、格斗的训练,还要经受意志的训练,忍饥挨饿是他们训练意志的方法之一。” “而且斯巴达人还从小培养他们的少年兵偷盗、抢劫的能力。并不会以偷盗为耻,反以为荣。” 关兴皱眉道:“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有违道德吗?” 范阳笑道:“你觉得有违道德,但他们不这么认为。” “所以他们的军队所到之处,都不带军粮,饿了就偷,甚至是抢。有本事的人自然会生存下来,偷抢不到粮食的人饿死活该。” “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在斯巴达人眼中,就是真理。” 第220章 遇刺 “所以他们的军队战斗力很强悍!甚至是野蛮!” 张苞闻言不屑地冷笑道:“一群蛮荒之地的小鬼罢了,怎比得上我泱泱大汉?” “他们要是敢杀过来,俺非要跟他们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更强壮!” 张苞说着,忍不住显摆自己粗壮的肱二头肌,可这么一来却不可避免的牵动了他的伤口。 “哎呦……” 张苞疼的脸色苍白,一时再也不敢乱动了。 关兴和关银屏都忍不住莞尔一笑。 范阳噗嗤一声笑道:“得了吧兄长,你就别逞能了,还要和人家斯巴达人比?你强壮怎么还被陆逊给砍伤了呢?” “俺……俺是一时大意!” 张苞怒气冲冲的道:“有本事你叫陆逊回来,看俺能不能宰了他。” “行行行,你最牛逼,我不跟你扯了,你说啥是啥,行吧?” “哈哈哈……” 一阵欢声笑语后,汉军的营寨俨然就在面前了。 范阳走着,正想着入帐以后,好好的大睡两天,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范阳还以为是关银屏在拍自己,可当他回头,却发现拍他肩膀的人,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人。 眼前的少年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白白净净,此刻正穿着汉军将士的衣甲,朝着范阳一脸邪笑。 范阳有些疑惑,好奇的问:“你是?” 忽然! 刀光一闪,那少年猛然拔出环首刀,朝着范阳的胸口劈了一刀! 范阳大惊,正要向后退一步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向后退了半步,他就感觉到胸口一凉…… 下一秒,痛感瞬间袭上了范阳的大脑,范阳忍不住疼的闷哼一声,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被割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喷洒了范阳一身。 “子煜!” “范阳!” 关兴兄妹俩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范阳被袭击了。 关银屏果断出手,拔剑攻向袭击范阳的神秘少年,那少年正要再次朝着范阳挥砍出致命一刀,这时关银屏已经冲了过来,将他的刀格挡开来。 范阳捂着伤口,只觉得一阵疼痛,痛感让他一阵头晕眼花,踉跄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子煜!” 范阳听出来了,这是张苞的声音。 双目迷离中,他还看到了关银屏和关兴,同时拔剑攻向了那个袭击自己的少年。 “抓……抓……” 范阳坐在地上,疼的汗如泉涌,伸出的右手都在微微发颤。 张苞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整个人都从担架上掉了下来,他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口疼痛,爬到范阳身边吼道:“子煜,你说抓什么?抓什么?” 范阳喘着粗气,忍着疼痛叫道:“抓活的……” 张苞立马大声吼道:“子煜说了,抓活的!” 关兴一怔,微微回头。 要说张苞的声音还真是管用,他这么一吼,周围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包括在马上的刘备…… 那神秘少年与关家兄妹斗了几招,他的功力明显不如关氏兄妹。 趁着关兴恍然回头的时候,他虚晃一刀,转身便逃。 关银屏嗔怒叫道:“贼子休走!” 说完,她飞快的冲了上去。 可那神秘少年明显胸有成竹,抓着刀狠狠的朝着身后不远处的马背上的骑兵奋力一掷! 他的环首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笔直的朝着那汉军骑兵的胸口上插去! 噗的一声! 骑兵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他的尸体上正好插着那把刀。 “来人!快拦住他!” 关兴大叫着吼道。 无数的战天将士纷纷冲上去阻拦。可他们在马下,如何拦得住马背上横冲直撞的神秘少年? 关兴心中大急,关银屏此刻正不要命的追赶那马上的少年。 对了! 忽然,关兴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什么,急忙吼道:“取弓来!” 身边离他最近的战天弓手,将他的连弩递给关兴。 关兴瞄准那神秘少年纵马逃窜的方向,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拉下了连杆…… 嗖! 那支箭如流星赶月,在两秒之后正中那神秘少年的背心。 那神秘少年闷哼一声,当场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关银屏飞奔上去,正要手起剑落,当场结果了他的性命,忽然想到了张苞叫的那句“抓活的”! 关银屏反应迅速,立刻砍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鲜血四溢,神秘少年痛的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关银屏拖住少年的身体,一步一步的返回了关兴等人面前。 此刻,刘备也火速来到范阳身边,叫道:“快来人,给军师包扎伤口……” 范阳强忍着疼痛,被几名战士撕开胸口的衣服,忍受着包扎的痛。 这时关银屏也直接将那神秘少年扔在了刘备和范阳面前。 范阳声音虚弱,强忍着疼,断断续续的说:“快,快问他,是谁派他……派他来……杀我的……” 关兴黑着脸,将手中刀直接架在了神秘少年的脖子上,厉声道:“是谁派你来行刺我家军师的?说!” 那神秘少年诡秘一笑,随即面色痛苦,动了动嘴巴,似乎是在咀嚼着什么…… 关银屏大惊,连忙伸手去掰他的下巴,叫道:“不好,他要咬舌自尽!” 可关银屏终究是慢了一步,那少年的嘴角缓缓流出了鲜红的血,将关银屏的手都染红了。 “这……” 等关兴松开了他,这个神秘少年已经躺在地上,痛苦的断气了。 “这个混蛋!” 关兴愤怒的一拳直接砸在沙土地上。 关银屏忽然惊呼一声:“喂,范阳!” “子煜,子煜!” 刘备伸手试图摇晃范阳,可范阳已经疼痛的陷入了晕厥之中。 …… 范阳就这样昏迷了过去,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刘备军中的草药有限,恐怕不够范阳喝三两天的。 刘备立刻派人快马加鞭的赶回江陵城,大肆购买药品,并请来最好的医者为范阳诊病。 在等待医生的时间内,照顾范阳的工作,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关银屏的身上。 关兴和张苞原本都想照顾范阳,可被关银屏以嫌弃他们笨手笨脚的理由,全部赶了出去。 刘备叹了口气,在看着范阳良久不醒后,只能吩咐关银屏,一定要好好照顾范阳,绝不能因为往日的小恩小怨而怠慢。 关银屏郑重说道:“伯父您放心,他毕竟救过我的命,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侄女一定尽心竭力。” 有了关银屏的承诺,刘备这才放下了心,他只盼着范阳能早日痊愈,毕竟下一步的行动,离不开范阳这个军师。 而这个神秘的少年…… 刘备阴沉着脸,冥思苦想他的身份,以及他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 第221章 照顾 次日。 范阳的营帐内,范阳躺在床榻上,浑身发烫,依旧处在深度昏迷中。 关银屏煎好了药,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走进营帐,脚步轻盈的来到范阳的床头,望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范阳。 关银屏先是将药碗放在一旁,先晾一会,此时的药还很烫,不能给范阳喂药。 而范阳的额头上,此时还搭着一条凉手巾,这是关银屏在煎药之前,给范阳搭上去的。 关银屏伸手轻轻地抓起范阳头上的手巾,这一拿不要紧,关银屏心里登时吓了一跳。 这条手巾刚刚还是冰冰凉凉的,此时却热的吓人,仿佛扔进了温热的水里泡过了一样。 关银屏连忙伸手去抚摸范阳的额头,发现依然滚烫。 “哎……” 关银屏轻轻地叹息一声,随后默默离开,再次给范阳洗了一把手巾,让手巾再次转凉以后,这才重新给范阳搭在额头上。 这时,关银屏忽然发现,范阳的脸上隐隐的冒出了虚汗,似乎非常难受。 关银屏伸手摸进被子,顿时被吓了一跳,被子里比他的额头还要热的多,简直犹如火炉。 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关银屏忽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那个时候母亲还活着,她是如何给自己缓解发热症的…… 仔细的回忆一番后,关银屏这时才想起来,母亲似乎是将她的被子掀开散热,并且用温水给她擦拭全身…… 想到这儿,关银屏连忙伸手掀开了范阳的被子,给范阳散热。 不但如此,还要立刻将他的衣服脱掉,给他擦拭身体…… 只是……一想到要给范阳脱衣服,关银屏就忍不住一阵俏脸绯红。 她长这么大,除了看过自己父兄赤着上身,再也没看过别的男人赤身露体。 更别提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了。 关银屏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转念又一想,自己现在是在照顾病人,哪来那么多的忌讳? 她虽然想的挺好,可真要动手去脱男人的衣服,尤其是脱范阳的衣服,她还是控制不住的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该死!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关银屏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句。 ‘不就是一个臭男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你还是在救他的命!’ ‘关银屏啊关银屏,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又不是要你和他成亲,看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关银屏强忍着脸红心跳,开始缓缓的伸出双手,颤巍巍的给范阳解开衣带。 范阳本身身上还带着伤,如果浑身发热、出汗,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还有可能加重病情,以及伤势。 想着,关银屏加快手中速度,解开了范阳的上衣以后,露出了他结实宽阔的胸膛。 只是那道伤口虽然被包扎好了,可看起来还是十分骇人。 关银屏愣愣的望着范阳的上身,过了片刻,又将目光落在了范阳的裤子上…… 他的裤子,自己还要脱掉吗? 关银屏的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正要去脱,可也不知道是她太紧张了,还是故意的…… 她竟然触碰到了范阳的……“兄弟”。 “啊!” 关银屏红着小脸一声惊呼,立刻缩回手,紧接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范阳,紧张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还好,范阳还在昏迷熟睡。 这要是被他发现了,那还不羞死人了? 自己女儿家的清白,也有可能毁于一旦。 怎么办,怎么办? 到底要不要给他脱裤子啊? 关银屏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然,她眼前一亮。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既不用脱对方裤子,还能遮羞,还能散热的好办法。 关银屏从身上掏出一把贴身短刀,拔刀出鞘,这把短刀是她防身用的。 她将短刀小心翼翼的割破范阳的裤子,在割的时候手法很轻,生怕不小心误伤了范阳。 在关银屏的一通操作之下,范阳的裤子成功的变成了“平角内裤”,被她改成了大裤衩子。 这样好了,又能散热,又不会感到羞耻。 关银屏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也为自己的聪明机智而感到得意。 很快,她端来了一盆温水,用一条干净手巾,打湿以后,握在手里轻轻的给范阳擦拭身体散热。 事实证明关银屏的方法还是很管用的,当天晚上范阳的烧就退下来了。 等擦完了正面,关银屏又费力的将范阳翻了个身,快速的擦了一遍后背。 等全部忙完以后,将范阳再次翻身平躺下来后,关银屏也快累瘫了。 她在心里叫苦不迭,原来照顾病人是一件这么累的苦差事啊…… 等她再次端起药碗,此时的药正好处在不冷不热的温热状态。 关银屏端着药碗,用羹匙轻轻的搅拌一下后,将药轻轻地送到范阳面前,试图喂下去。 可范阳此时紧闭双唇,根本喂不下去。 关银屏想了想,一只手捏住范阳的嘴巴,微微用力,嘴巴果然张开了一条缝隙。 好,就趁现在! 关银屏刚松开手,让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范阳竟然自己又将嘴巴给闭上了。 “喂,讨厌的家伙,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关银屏忍不住轻声哼了一句,可随后又意识到,范阳其实也不是故意的,他现在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关银屏无奈,只能试图将范阳扶起来,等她费力的扶起范阳后,为了让范阳坐稳,也只能坐在他的身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这一次,关银屏成功的喂了一勺汤药,送进了范阳的嘴巴里。 正当她感到欣慰时,却又见范阳刚送到嘴里的药,全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哎呀!都撒出来了……” 关银屏小声嘀咕一声,无奈,她只能重新将范阳放躺下。 可恶! 这个臭范阳,生病了也和自己作对,连药都不好好吃! 关银屏正郁闷时,忽然,她想到了一个能让范阳踏实吃药的方法。 只是……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闪过,关银屏瞬间感到羞耻的红了脸。 那就是嘴对嘴喂下去。 一想到这儿,关银屏的脸蛋就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烧,她感觉自己好像都快得了发热症了似的…… 这,这…… 自己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啊? 关银屏红着脸,感到很为难。 第222章 变温柔了? 关银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心一横,端起药碗含了一口汤药在嘴里。 她的心跳很快,脸蛋很红,望着昏迷中的范阳,一点点的凑了上去。 ‘我是为了救人,一切都是为了救人……’ 关银屏想着,红着脸伸出手,掰开了范阳的嘴巴。 在即将触碰到范阳的唇口之前,她害羞的闭上了眼睛。 柔软、滚烫! 这两个词汇是关银屏触碰到范阳嘴唇的那一刻时,毫无征兆的跳入脑海中的两个词汇。 她的心跳的很快,浑身也不禁有些燥热,这是她的初吻。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异性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关银屏强忍心中的紧张与羞涩,一点点的将“进口药”喂给了范阳。 这一次,范阳终于配合的咽了下去。 当然,他是无意识的。 关银屏见范阳喝下去了,心中不禁一喜,随即再次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再一次凑了上去。 这一次,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没有闭眼睛,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范阳将她口中药再一次喝下去。 当唇齿相依的那一刻,关银屏还是紧张的小鹿乱撞,心脏砰砰直跳。 只是这一次,除了“柔软”和“滚烫”,她的心头莫名其妙的又涌上了一个词汇,这个词叫“甜蜜”…… 这种感觉是她十九岁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的。 关银屏红着脸,缓缓与范阳拉开了距离,望着他熟睡的脸,她头一次感觉到范阳原来这么可爱,看他这么顺眼…… 与平时的范阳不一样,现在的范阳很乖,很老实,也不会与她对打对骂,更不会和她作对。 关银屏忽然涌出一个念头,如果范阳能一辈子在她面前,保持着此刻的顺眼,此刻的可爱。 那么嫁给他,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当这个念头涌上大脑以后,关银屏连忙红着脸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暗骂自己一句。 ‘关银屏啊关银屏!你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总是惹你生气的臭男人?’ 喜欢…… 自己真的喜欢他吗? 关银屏的脸色忽然由红转白,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不,自己不能喜欢他。 绝对不能有这个念头。 自己不能对不起星彩妹妹,更何况…… 更何况范阳的心,也始终在她那儿。 自己,自己究竟算什么? 关银屏想着,莫名其妙的有些想哭,她的鼻子微微开始发酸,眼泪也逐渐涌上眼眶。 她只轻轻地眨了眨眼,眼泪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关银屏忍住心中的难过,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随即再次含住一口药,继续喂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中又涌出一个叫“苦涩”的词汇…… 眼泪再一次滴落下来,掉在了范阳的脸上。 范阳的睫毛微微一动,似乎也有所感应。 关银屏见状,急忙将药喂给他,随后伸手将范阳脸上的泪水给抹掉了。 …… 当天晚上,范阳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范阳就看到了趴在自己床头熟睡的关银屏。 她的侧脸距离自己不过二十公分的距离,这让范阳可以清楚的看清楚她的脸。 不过下一秒,范阳的左手、胸口,还有后背,都在隐隐作痛…… “唔……” 范阳刚哼出声来,关银屏立刻就醒了。 “嗯?你醒了!” 关银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当她望向范阳清澈的双眼时,却又忍不住立即羞红了脸。 范阳则是一脑袋问号,此刻他的烧热刚刚退了下去,脑子里还乱乱的,忍不住问道:“你,你怎睡这儿了?” “我……我照顾你一整天了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也许是累了,就,就睡着了……” 关银屏的俏脸红红的,说话很轻,还有些紧张。 范阳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但还是苦笑一声,感谢的说:“谢谢你啊,真是麻烦你了……” “唔,别客气……” 范阳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一觉醒来,这妮子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呢? 说话扭扭捏捏的,脾气也好了很多。 看她满脸通红,范阳第一时间还以为她也发烧了,连忙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你也发烧了吗?” “啊?发,发烧?” 关银屏连忙伸出双手,贴在自己的脸蛋上,发现确实热得滚烫…… “我……我没事啊!你好些了吗?” 关银屏连忙转移了话题。 范阳苦笑道:“热是退了好多,就是伤口还有些疼……” 说着,范阳微微抬头,发现自己有些使不上力气。 关银屏见状,问道:“你要坐起来吗?我帮你。” “嗯,谢谢。” 关银屏伸手扶起范阳,缓缓的靠在了床头。 可当范阳看到了自己几乎赤着上身,下身的裤子也被人剪成了“平角内裤”,顿时吃了一惊。 “这,我怎么成这样了?” 范阳傻傻的看着自己这个全新造型。 关银屏俏脸微红,解释道:“啊,是这样,我看你身上烫的厉害,这才想办法给你擦擦身子,给你散散热。” “哦,啊?!” 范阳后反劲儿一般,惊呼一声,这一声也吓了关银屏一跳。 “怎么了?” “你,是你给我裤子弄成这样的?” 范阳老脸一红,没好气的问道。 关银屏见状,立刻抬高音量,板着脸说:“我再不这么做,你就快烧死了!我是在救你,你知道吗?” “我……” 范阳一时语塞,仔细想想,她这么做也没毛病。 “好吧。” 范阳苦笑道:“还是多谢你了。” 关银屏红着脸哼道:“这才像句人话!” “关大姐,我,我有点饿了,你吃了吗?” 关银屏看范阳捂着肚子,不禁莞尔一笑,说道:“光顾着照顾你了,哪有时间吃饭?” “那你多拿一份,咱俩一起吃。” “嗯,好,那你等着。” “嗯。” 范阳望着关银屏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更温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还有…… 范阳情不自禁的脸红,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羞耻的梦。 梦里他把关银屏给强吻了。 那柔软的触感真是棒极了…… 啊呸呸! 范阳心中暗骂一句“无耻”!自己怎么能有这种禽兽不如的念头呢! 这件事必须要保密,至少不能让关银屏知道。 想着,范阳苦笑一声。 保密?要谁保密? 只要自己不说出来,关银屏怎么可能知道? 自己还真是烧糊涂了。 第223章 两个人选 很快,关银屏端来了两碗饭,每一碗上都盖上了青菜和肉片,还有鸡蛋…… 看起来十分丰盛。 范阳缓了这么久,力气逐渐恢复了一些,端过碗筷笑道:“谢谢啦。” 关银屏笑着白了他一眼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范阳正要吃饭,忽然抬头看了眼关银屏,他怎么听得这话里有几分暧昧呢? 关银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点瑕疵,干咳一声缓解尴尬,坐在床头自顾自的低头吃饭。 二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都在自顾自的低头吃着饭菜。 吃了一会儿,范阳问道:“你哥,还有陛下他们可曾来过?” 关银屏点头道:“他们上午都来看过你,张苞哥也曾经带伤来看你一次,只是你当时发着烧,还在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范阳默默地点点头,想不到自己这次负伤,还惹得大家都来探望,看来自己在众人心目中还是有点地位的。 关银屏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再给你煎一碗药,你喝了会好的快点。” “啊?” 范阳顿时苦着脸问道:“我说我嘴里怎么这么苦呢,你白天给我灌药了?” 一听“灌药”俩字,关银屏的脑海里顿时回想起白天自己“喂药”的一幕…… 关银屏脸蛋红红的,点头应道:“是啊,你不喝药你怎么能好病?” “你怎么喂的?” 范阳忽然好奇的问道。 他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并没有过脑子想想。 关银屏的脸越来越红,还好她是背对着范阳,她故作镇定的说:“什么怎么喂,用碗喂的啊?还能怎么喂?” “哦……” 范阳听了关银屏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可随即他又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无耻”。 “我……我这没想到,在我生病的时候,是你在照顾我。” 范阳苦笑一声,望着关银屏的一点点侧脸说道。 关银屏沉默片刻,随即说道:“别这么说,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救了我好几次。” “我还记得是你第一个冲上来帮我抵挡陆逊的进攻,也是你替我挡了东吴将军的偷袭,你的手才受了伤,你为了我,还给陆逊他……” 范阳微微一笑,说道:“你不也是一样吗?” “我记得我在吴军营寨,是你给我松的绑。也是你从韩当手下将我救出,包括东吴大将朱桓攻击我的时候,也是你站出来帮我抵挡。我被那个神秘少年袭击的时候,也是你最先冲上去帮我报仇……” 范阳说着,不禁汗了一下,喃喃道:“这么说,我好像还欠你不少的人情没还……” 关银屏将饭碗放在腿上,有些手足无措的低声说了句:“谁要你还了……” 范阳苦笑,心情颇为复杂。 想了半天,范阳认真的说道:“等你有一天受伤了,我也一定好好照顾你,报答你的恩情。” 关银屏忍不住噗嗤一笑,但下一秒还是故作恼怒的回头嗔道:“呸!你才受伤呢!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 范阳苦笑道:“不好意思,我脑子还有点乱,说话没走心,你别介意。” 关银屏没说话,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范阳,喃喃说道:“你这个人,怎么总是惹我不痛快?你还是昏迷的时候,我看着更顺眼一些。” 范阳笑了笑,转头又看了眼自己的“平角内裤”,忍不住想逗逗关银屏,随即一本正经的问:“对了,你给我擦身体的时候,没到处乱看吧?” 关银屏闻言再次红透了脸,连忙转头掩饰内心的尴尬,娇嗔道:“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有什么好看的?鬼才愿意看你呢!” “哈哈哈哈,都是兄弟,你想看就看。” “呸!不要脸!” 关银屏红着脸骂道。 等二人吃完了饭,关银屏伸手收回范阳的碗筷。 在范阳将碗递给关银屏的时候,二人的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两个人都是一怔,随即四目相对。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有些心跳加快的感觉。 范阳急忙低下头,关银屏则羞涩的转身“逃跑”了。 范阳红着脸,深吸一口气,自顾自的小声说道:“范阳啊范阳,你丫今天到底怎么了?至于吗?不就是碰一下吗?怎么还有点……” “我警告你啊,千万不能对不起星彩,况且现在还有很多大事没办,你丫绝不能乱了道心!” 说着,范阳忍不住心想,难不成……自己对她动心了? 不行不行,必须水泥封心! 现在仗还没打完,况且读者也不爱看感情戏…… 关银屏一出营帐,立刻奔向了后帐,给范阳煎药去了。 范阳不知道关银屏干什么去了,他也没有多想。 趁着此刻安静,四下无人,范阳倒是立刻想到了那个行刺自己的神秘少年。 他究竟是谁? 又是谁派他来的? 他的幕后之人,究竟与自己有什么仇怨?非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不可?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银屏终于端着煎好的药回来了。 一回来,她就看见范阳盘腿坐在床榻上发呆。 “呐,药好了,趁着现在不烫,快喝了吧。” “哦。” 范阳看了眼关银屏,随即淡淡的接过药碗,一看碗里黑糊糊的药汤,范阳直接皱起了眉头。 这药味好重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着中药,怎么就想起武大郎了呢? 靠! 范阳哭笑不得,望着手中药汤,半天都没有下口。 关银屏皱眉道:“你喝了啊?再等一会儿药都凉了。” 范阳苦着脸,终于把心一横,大口大口的将药喝了下去。 什么叫“咽药”? 范阳五官都聚在了一起,哭丧着脸强行咽了下去。 太苦了! 关银屏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至于吗?喝个药而已,又不是叫你饮鸩酒?” “我感觉它还不如鸩酒呢?” 说着,范阳再次捧着碗发呆。 关银屏将碗从范阳的手里抢了回来,笑问道:“喂,你发什么呆啊?想什么呢?” “我在想,那个想杀我的神秘少年,究竟是谁?他的背后主使又是谁?” 范阳淡淡说道。 “你有头绪了吗?” “嗯,有了一点。” 范阳点头道。 关银屏闻言微微一惊,好奇的问:“你猜到了?快告诉我是谁?” 范阳看她如此好信,忍不住想笑,随即淡淡说道:“我想到了两个人选。” “谁?” “别着急,听我把话讲完。” 范阳道:“凡是杀人,无外乎几种原因。仇杀、情杀、谋财害命……” “你觉得是哪种?” 关银屏愣愣的摇摇头,直言不讳道:“不知道,谁知道你得罪了谁?” 范阳盯着关银屏,饶有意味的说:“我从前有个爱好,喜欢看推理小说,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人物关系和内在行为逻辑。” “你觉得我死了对谁最有好处?” “谁?” 关银屏好奇的问。 范阳神秘一笑:“下期揭晓!” 第224章 仇杀?情杀? 关银屏俏脸一沉,显然对范阳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讨厌!我最讨厌人家说话吞吞吐吐了,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说话怎么……” “哎呀,好了好了!” 范阳连忙开口打断了关银屏,苦笑一声道:“和你开个玩笑嘛!我告诉你就是了。” “说!” 关银屏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范阳。 范阳沉吟片刻,喃喃说道:“我怀疑了两个人。” “这第一个人,就是孙权!” “孙权?” 关银屏睁大眼睛,似乎恍然大悟,说道:“对,是他,一定是他,只要你死了,就没人帮助陛下攻打江东了……” “欸?” 忽然,关银屏一愣,喃喃道:“不对啊,如果说是孙权,不如说是陆逊!” “你想想,孙权此时并没有和你正面交手,那陆逊败在你手中一定不甘心,于是就派出了刺客行刺,想要置你于死地,夺回被践踏的尊严!” 范阳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你错了,不是陆逊,我既然说了是孙权,就一定有是孙权的道理。” “首先,我死了,对陆逊有没有好处?有是一定有的,但没有对孙权的好处大,能理解吗?” 关银屏默然思考,没有说话。 范阳继续说道:“孙权杀我的理由很充足,我活着对他所统治的江东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况且我还杀了他那么多将领,他必然是恨我入骨,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必先拔之而后快。” 关银屏皱眉道:“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但他既然决定要暗杀你,又何必派陆逊来与你交战?” “你忘了还有陛下吗?” 范阳提醒道:“孙权派不派杀手杀我,与他派陆逊前来对抗陛下的大军并不冲突。” “可以说他是做了两手准备,杀我,和派陆逊击败陛下,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完成。” 关银屏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 “还有一点,是我认为陆逊绝不会派杀手行刺的原因之一。” “那就是陆逊的为人!” 范阳道:“陆伯言为人光明磊落,赢也要赢在正面战场上,而不会使用派人暗杀这种不光明的手段。” 关银屏闻言,微微皱眉道:“是这样吗?” “是!” 范阳郑重点点头。 战场上偷袭,用计,即便是阴谋,也“谋”的正大光明。 如果主帅加以小心,这种阴谋是可以破解的。 当然,阳谋除外。 就像当年的关二爷,如果不是中了陆逊的“笑里藏刀”、骄敌之计,就不会对江东鼠辈毫无防范。 当然这话,范阳不可能和关银屏说出来,说也无用。 “我明白了,那你说的第二个人究竟是谁?” 关银屏随即好奇的抬头问道。 这一次,范阳却久久没有开口,而是眯起眼睛,陷入良久的沉思。 关银屏看出了范阳在思考,也没有开口打扰他。 等了不知道多久,范阳这才缓缓的开口了,他的眉头拧得很紧,声音很冷。 “第二个人,我怀疑是刘禅!” “什么?” 关银屏震惊的满脸错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大着小嘴喃喃说道:“你,你说是太子殿下?” “怎么会是他呢?他有什么理由来害你啊?” 范阳苦笑一声,他明白,关银屏似乎并不清楚他和刘禅的尴尬关系。 想到这儿,范阳犹豫片刻,还是将二人之间的嫌隙讲了出来。 关银屏听完,忍不住“啊”了一声,随即怔怔说道:“原来太子竟然喜欢星彩妹妹!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是情敌?!” 范阳无奈的点点头,道:“是这样的……” 关银屏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即一脸坏坏的笑容开始打量范阳,说:“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胆子挺大啊!敢跟太子抢女人,你说你是不是在找死?” 范阳苦笑一声,默然不语。 关银屏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一条手臂抱着肩膀,说道:“不过我觉得,以我对太子的了解,他傻傻的,笨笨的,不像是能派得出杀手的人啊……” 范阳望着关银屏,正色问道:“你真的觉得太子又笨又傻吗?” 关银屏皱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 范阳摇了摇头,喃喃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证据,但直觉告诉我,太子刘公嗣,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笨……” 关银屏耸了耸肩,说道:“谁知道呢?我也有好几年的时间没见过太子了,上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傻傻的小弟弟呢,每天留着一条鼻涕,在我们身后跑来跑去……” 说着,关银屏莞尔一笑,似乎并没有太把刘禅当回事。 范阳点头道:“也许是我多虑了。但太子这个人,我还是会留心接触接触,他究竟是什么人,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会检验出来。” 关银屏没说话,淡淡点头。 其实范阳心里很清楚,刘禅派人行刺自己的动机也很大,甚至不下于孙权。 杀人的动机无外乎“情杀”“仇杀”和“谋财害命”…… 杀范阳来谋财?这似乎完全不可能。 范阳自打穿越过来,手里的钱都是有限的军饷。况且,他更没有时间去敛财,一心一意都用在作战上了。 而孙权,范阳可以将其定义为“仇杀”,东吴的甘宁、周泰等人都是范阳所杀。 如今连韩当都死了,孙桓如果没有返回江东,孙权也一定会将这笔“仇”算到范阳的头上。 而刘禅…… “情杀”无疑。 范阳为什么会怀疑到刘禅的头上,是因为他还记得在江陵刚刚见到张星彩的时候,张星彩和他说的话。 她说自从范阳与刘备等随军出征以后,刘禅经常来骚扰张星彩,搞得她不胜其烦。 于是张星彩与妹妹瑾云一路赶往江陵寻找范阳。 如果范阳站在刘禅的角度,他也会恨死自己。 也许自己会比刘禅更加偏执,认为只有杀了“范阳”,星彩妹妹才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也只有“情敌”死了,她张星彩才会重新给自己机会,甚至重新爱上他刘禅。 而现在,范阳正是怂恿星彩妹妹上演“千里寻夫”这出戏码的罪魁祸首! 刘禅岂能不酸?又岂能不动杀念? 这就是范阳会怀疑到刘禅身上的直接原因。 第225章 张翼德的女儿 而那个死去的杀手,那个所谓的“神秘少年”,他究竟是谁的人? 已经彻底无从调查,死无对证了。 范阳也只能等待,等待下一次的“遇刺”…… 他知道,自己不死,那个幕后的人一定不会停止动作。 神秘黑手一定会继续派人来杀范阳,也许那时候,就是范阳的机会! …… 接下来的两天,在关银屏的精心照顾下,范阳的病很快就好了。 第三天出头,范阳的精神状态完全恢复到了以往最健壮的时候。 他身上的刀疤也渐渐愈合,结痂,直到完全没有了痛感。 只是让范阳郁闷的是,刀疤太长了,看起来很不美观。 当然,他也感到万幸的是,那一刀并没有要他的命。 所以,美不美观什么的,也不那么重要。 这期间,刘备与黄忠等人隔三差五的来看范阳。 刘备本以为军中仅剩的那点药材不能够,可没想到还真够了。 范阳吃完所有的药,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 这天上午,范阳独自在营中散步,关银屏不放心的跟在范阳身后,紧张的一步不敢离开。 范阳苦笑道:“大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不过我已经好了,你用不着一直跟在我身后了。” “那可不行,你的伤口刚刚结痂,不能做剧烈的运动,谁……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偷练武,再把伤口弄破?” 关银屏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还有点脸红。 范阳尴尬的笑了笑,心说大姐,你就不能再找一个更好的理由吗? 你不觉得这个借口有点牵强吗? 其实范阳也不傻,通过这两天关银屏对他精心的照顾,以及态度的转变。 范阳隐隐能感觉到关银屏似乎是喜欢上自己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范阳来说,他总觉得关银屏的喜欢有些莫名其妙。 他哪里知道,关银屏对他真正开始动情,是始于“喂药”的举动。 那个时候范阳还在昏迷,自然无法察觉。 因此,范阳能想到的仅仅是他曾经几次上前冲上去救她…… 哎…… 范阳无奈的看了一眼关银屏,忍不住心想,自己究竟哪儿好了? 难不成是自己太帅了? 靠! 果然,帅是原罪! “关大姐,你还是别跟着我了,我也是需要私人空间的。” “我……我不管你什么空间,我只知道,你的伤没有彻底好,我有义务照顾好你。这……这也是陛下的吩咐。” 关银屏俏脸一红,直接把刘备给搬了出来。 范阳白眼一翻,彻底无话可说了。 这一次,她的理由倒是充分。 范阳在前面默默的走着,关银屏就在后面默默地跟着,忽然…… 范阳被地面的土坑崴了一下脚,范阳登时忍不住“哎呦”一声,疼的脸色苍白,额头不禁瞬间冒出冷汗。 关银屏吓了一跳,立刻冲上前扶住了范阳的胳膊。 “你怎么了?没事吧?” 范阳苦着脸,默默摇摇头。 其实崴脚倒还是小事,主要是刚刚那一下牵动了他胸口的伤口。 范阳当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嫌,咬牙解开衣带,查看胸口的伤势。 果不其然,伤口刚刚结痂的地方被范阳的动作所撕裂,鲜血再次透过包扎的白布渗了出来…… “哎呀,流血了!都怪你不听我话!” 关银屏皱着眉头,低头埋怨着,随即从身上再次取出崭新的白布,直接就要给范阳换药。 这段时间,她的身上一直带着伤药和白布,以便随时给范阳换药布。 范阳苦笑道:“不碍事的,一点小伤而已……” “不行,你别乱动,我这就给你换药。” 关银屏的语气很强硬,但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轻柔,甚至是熟练。 这几天她已经掌握了分寸,清楚了怎么帮范阳换药,才不会导致他疼痛…… 范阳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低头细心的给自己换药的关银屏,心中不禁一阵感动。 可同时还有些感慨…… 也许,也许没有星彩,他或许会喜欢上关银屏吧。 呸! 渣男! 范阳心中暗骂自己一句。 他不经意的抬起头,远远的发现,辕门附近,距离他不过百米的位置,站着几个人,他们的身后有一辆马车。 车前的几人各牵着几匹骏马。 等等! 范阳的眼睛猛然惊地变大,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两个! 最前面的是两个女子,正是张星彩和张瑾云。 范阳吓得冷汗瞬间从额头流了出来,整个人呆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没错,是张星彩! 远远的,范阳似乎就能感受到她在黑脸,她泼天的醋味,范阳俨然已经闻到了一般。 那是刺鼻的酸味…… 对面,张星彩阴沉着脸,沉默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是怎么知道范阳得了病,受了伤? 原来,当刘备派出的军士赶回江陵大肆购买药品时,正好被出门闲逛的星彩姐妹二人给碰到了。 在张星彩的询问下,军士毫无保留的将范阳受伤生病的消息告诉了她。 张星彩闻讯后焦急万分,她本想一个人前往前线战场,去探望范阳。 可张瑾云不放心姐姐一个人,说什么也要与她一起。 就这样,姐妹二人跟随军士们采购好了药品,请来了城内最好的医师,一路快马加鞭,赶往江汉战场。 可等她到了以后,万万没有想到,关银屏会先她一步,将范阳照顾的“这么好”…… 关银屏离开江陵,张星彩知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江陵究竟是为了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还是为了范阳…… 远远的看着关银屏给范阳耐心的换药,在张星彩的眼里,却仿佛他们成了热恋的情侣一般。 换药的动作也变成了“亲亲热热”,“你侬我侬”…… 心好酸! 她很想哭…… 张瑾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在看到范阳和关银屏“举止亲密”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姐姐的变化。 张瑾云连忙拉住了张星彩的手,低声道:“姐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感觉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不劝还好,这一劝,张星彩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她这一路昼夜兼程,披星戴月,难道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范阳是怎么“背叛”自己的吗? “姐姐,你……你千万别多心,你要给姐夫一个解释的机会呀!” 张瑾云说着,焦急的低声劝道:“姐姐,你别冲动,在众军面前,你要保持女儿家的风度,别忘了,你是父亲的女儿!” “父亲……” 这句话显然让张星彩愣了愣神。 可随即她的目光更加坚定下来,眼神也变得凌厉了几分,说道:“不错!我是父亲的女儿,我是张翼德的女儿!” 说完,张星彩猛然出手,“沧”的一声拔剑出鞘! 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迅速的冲了上去! 她差点忘了,自己是张飞的女儿,“柔柔弱弱”的哭泣,可不应该是她的本色! 第226章 战斗吧!女人 范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和关银屏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可当他见到张星彩愤然拔剑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阵的心虚。 如果是上一次,他还能义正辞严的说一句“你冤枉我了”…… 这一回,范阳却感觉自己有些说不出口。 难不成,自己对关银屏,也…… 靠! 范阳吓得脸色苍白,他头一次感到这么惊慌失措。 就是面对战场上的千军万马,他也没这么心慌过。 此时的他,总有一种“偷情”以后,被大老婆“抓奸在床”的感觉。 尼玛! “大姐,关大姐,别他娘换药了,你看你身后……” 范阳急忙喊了一句。 关银屏皱眉道:“马上,你着什么急?” 显然,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等关银屏给范阳换好了药,这才不紧不慢的回了头。 回头一看,关银屏也吓了一跳,此刻张星彩提着剑已经距离她和范阳不到十步。 “星……星彩妹妹,你怎么来了?” 关银屏唰的一下红了脸,随即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范阳……” “闭嘴!亏我把你当成了亲姐妹一般,你就这么对我?” 张星彩红着脸,愤然喝道。 “星彩,你误会了!” 范阳苦着脸无力的说。 这一次,他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误会什么?你当我傻是吗?” 张星彩带着哭腔朝着范阳吼了一声,随即伸手擦了一把眼泪,恨恨的瞪着范阳说道:“亏我知道你受伤以后,日夜兼程的来看你,你就这么无情的背叛我!” “我没有!” “住口!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张星彩说着,提着剑朝着关银屏砍了过去。 关银屏灵巧的躲过了这一剑,厉声道:“星彩妹妹,你冷静一下,我们什么都没有……” “够了,别说了!拿出你的剑,咱俩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张星彩红着眼睛,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 关银屏也逐渐变了脸,冷冷的说:“好啊,你既然一心要打,我就陪你玩玩!” “我靠?大姐你什么情况啊!打个毛线啊!” 范阳一听关银屏这话,差点没气死过去。 他紧着往下压事,可偏偏这两个在气头上的女孩谁也不听他的话。 “星彩,你别这样……” “关大姐!别打……” “你闭嘴!” 张星彩和关银屏同时朝着范阳怒喝一声,范阳瞬间一脑门的黑线。 哎…… 范阳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睁睁的看着关银屏跑回去拿剑去了,他却无力阻拦。 此时伤口刚刚包好,他没办法全力奔跑过去,除非他不要命了…… “星彩,我……” 范阳上前一步,还想解释解释。却被张星彩用剑指住。 张星彩红着眼睛,颤声喝道:“你别过来!” “……” 范阳停下脚步,默默叹了一声。 张瑾云跑了过来,焦急喊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无论如何你要给姐夫一个解释的机会,我相信姐夫不是那样的人……” 张星彩红着眼睛吼道:“瑾云,你别再傻了,他不是那种人?他是什么人?” “我第一次见到他们两个举止亲密,我可以相信他。可这种事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我看到?你说他们两个没有事,我怎么能相信?” “真没事啊!” 范阳差点没郁闷死,哭丧着脸喊道。 “谁说我和范阳没事?!” 关银屏提着一把剑跑了过来,还有意无意的气了张星彩一句。 范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关银屏喝道:“你够了,唯恐天下不乱是吗?胡说八道什么呢!” 关银屏幽怨的看着范阳,眼睛里竟也有泪光闪动。 “这几天是谁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你就这么凶我吗?” “我%@#……” 范阳彻底无话可说了,事实上他也觉得这么和关银屏说话,有点过分了。 一个是深爱着自己的女孩,一个是不惜危险,多次救过自己性命的女孩…… 范阳只觉得对谁说重了一句,都是对这两人的伤害。 如果是以前,范阳肯定不在乎关银屏的感受。 但通过这几天她对自己的照顾,自己要是再对她像以前那样,就太没良心了不是? “好……你终于承认了是吗?” 张星彩气得浑身发抖,女人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关银屏绝对喜欢上范阳了。 关银屏冷着脸,拔出剑望着张星彩喝道:“承认了又怎样?我就是喜欢范阳,你来杀了我啊!” “……” 范阳闻言,犹如一道炸雷钻进他的耳朵,惊愕的脸上一片惨白。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关银屏,许久没有缓过神。 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气话,还是在……表白?!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张星彩,也惊地张瑾云目瞪口呆。 张星彩一脸愤怒,提剑冲了上去,毫不留情的刺了过去。 关银屏也怒了,举剑格挡,并时不时的反手还击! 范阳一脸焦急,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祸水,“蓝颜祸水”…… 要不是他,这两个女孩也许会成为非常好的一对姐妹。 看着两个对自己非常重要的女孩刀剑相向,范阳一时五味杂陈,他真的很想喊一句“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但估计喊了也没用,她们谁都不会听自己的话。 范阳长叹一声,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皱眉沉思着。 这时他注意到张星彩和关银屏斗了几十招,在兵器上,两个女孩竟然不分胜负。 嗯? 范阳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他只是略微思索,就想通了事情关键。 他发现,两个女孩都在留手…… 张星彩的剑法精妙,这一点是范阳之前没有想到的。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关银屏的剑法明显更胜一筹。 他们两个人的剑法有些相似,应该都是刘备教过的剑法。 但关银屏的剑法中还含有刀法,这明显是张星彩却欠缺的。 张星彩虽然在气头上,但她毕竟留了一点情面。她可能想到了她二伯父…… 而关银屏也在留手,她不仅在剑招的威力上留手,更是在很多关键时刻留手…… 这也导致关银屏放弃了很多可以取胜的时机。 她为什么会这样?范阳看不懂。 但直觉告诉他,关银屏似乎也是在心虚,心虚的表现是力怯。 她莫非是觉得自己爱上了好姐妹的爱人,所以在心虚? 范阳见她们都没出全力,也就放心了。 这么打,虽然看着凶险,但不会真的伤到彼此。 “咳咳,瑾云,你来扶我一下。” 范阳咳嗽一声,朝着张瑾云伸出了手。 张瑾云犹豫一下,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关切问道:“姐夫,你没事吧?” “还好,走,你陪我去见陛下。只有陛下能阻止她们了。” 范阳轻声说着,在张瑾云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姐夫,姐姐她们……” “放心吧,她们没事,既然她们愿意打,就让她们打一会儿吧。” 范阳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也懒得解释了,解释只能让星彩误认为自己心虚,既然这样,索性不解释了。 等她们打累了,自然就不打了。 第227章 无题 范阳在张瑾云的搀扶下,缓缓的朝着中军大帐、刘备所住的御营方向走去。 “姐夫,你和关……关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张瑾云忍不住好奇的抬头望向范阳道。 范阳缓缓的朝前走着,胸口的阵阵疼痛让他不敢像以往一样拽着大步前行。 除了胸口的伤口,脚踝的疼痛,也让范阳不敢大步疾行。 范阳微微叹息,看了眼张瑾云,淡淡问道:“瑾云,你相信我吗?” “姐夫……” “你不用考虑太多,尽管说你最直观的感受。” 范阳道。 张瑾云微微蹙眉,抿了抿嘴角道:“对不起姐夫,我的心告诉我,我应该相信你。可你们刚刚那一幕,又实在很难让我相信你们没什么事……” 范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其实换位思考,如果是范阳发现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人,事无巨细的在精心照顾星彩,自己会怎么办? 范阳心头一紧,他只是想想,他就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这种感觉仿佛幻化成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范阳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范阳顿住脚步,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心跳的加快了几分。 张瑾云紧张的看着范阳,焦急问道:“姐夫,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范阳面色苍白的摇摇头,缓缓吸了口气道:“也……也难怪,难怪你姐会误会,会生气……我是没有资格责怪她的……” “瑾云,其实我……” 范阳的话刚说个开头,他刚要好好的和张瑾云解释一下,忽然发现,关兴和张苞迎面走出中军大帐。 他二人只距离范阳和张瑾云十几步远,关兴和张苞同时一愣。 张苞诧异的看着张瑾云,惊道:“二妹?你怎么在这儿?” 再看远处,关银屏和张星彩激斗正酣,两柄宝剑对撞,剑光闪烁,声势骇人。 “哎呀,不好!” 关兴和张苞同时惊呼一声,甩开膀子,拽开大步狂跑过去。 范阳苦笑一声道:“让他们去劝也好,现在不管谁去,都比我管用。” 张瑾云回头看了一眼,默默点点头。 这时,刘备似乎也听到了帐外的动静,掀开帐帘叫道:“何人喧哗?” 范阳一见刘备出来了,立刻下跪行礼道:“臣范阳,拜见陛下……” “哎呦,子煜,快快免礼!卿还有伤在身,就不必行此大礼了。” 刘备说着,连忙亲自下阶,伸手去搀扶范阳起身。 范阳苦笑一声,在起身时,还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冷汗直流。 “姐夫,小心点啊!” 张瑾云喊了一声。 刘备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张瑾云竟然来了,好奇问道:“云儿,你怎么来了?” “我……我和姐姐来的。” 张瑾云面色一红,颇为尴尬。 “哦?彩儿也来了?” 刘备远远眺望过去,却见关银屏、关兴、张苞、张星彩,竟然各自“拔剑相斗”。 刘备顿时惊地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道:“他们,他们怎么……” “陛下,都是臣的错,是星彩误会了臣和银屏的关系……” 范阳苦笑一声,连忙给刘备做出了解释。 刘备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彩儿这丫头也真是的,几日不见还长了脾气。” 刘备忍不住笑了笑,表面上在苛责星彩,实际上眼中满是怜爱。 范阳道:“不怪星彩,是我的错。” “你也没错,好了,既然朕知道了这件事,朕就不会坐视不管,待朕亲自下场,她们谁都不敢造次。” …… 刘备出面,果然比关兴的张苞这两个没用的哥哥好使多了,二女立刻罢手,各自委屈巴巴的跪在刘备面前。 范阳在张瑾云的搀扶下,回到众人面前。 一回来,就听刘备颇为严厉的说:“二位贤侄女,你们在伯父的眼中,都是最懂事听话的好孩子,今天怎么如此失礼,手足之间岂可刀剑相向?岂不失了大义?” 关银屏低着头闷不做声,张星彩委屈巴巴的垂着眼泪。 范阳苦笑着走上前,伸手试图握住她的手,可张星彩竟然轻轻地挣脱了。 “星彩,我不跟你解释太多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和关银屏真的没事,这几天我发烧昏迷,加上受了伤,都是她在照顾我……” 范阳蹲在张星彩身边,低声说着,随即伸手去抹掉她的眼泪。 这一次张星彩没有了气恼,反而是满眼委屈的看着范阳。 忽然,她发现了范阳左手的伤口,范阳的手上还包着布…… “你怎么弄得?疼不疼?” “害,小事儿,早就不疼了。” 范阳微微笑道。 张星彩轻握着范阳的伤手,眼泪再次潸然而下。 范阳能感觉到她在心疼自己,又为她这份深沉的爱而感动。 还好范阳并没有与关银屏做出什么越礼的举动,不然他一定会为此感到无比的懊恼。 关银屏默不作声的低着头,耳中却将范阳与张星彩的“情话”尽收耳底。 她的心里酸溜溜的,难受的想哭。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耐…… 关兴拱手道:“陛下,都怪微臣教妹无方,请陛下降旨责罚……” 张苞道:“不,与安国无关,此番是臣妹无礼在先,怪不得关家妹子。请陛下责罚微臣。臣愿一力承担。” “不,这件事不怪任何人,都是臣的错,请陛下……” 刘备挥手打断了范阳的话。 “好了,朕已经说过,这件事不怪任何人,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们各回营帐歇息去吧。” “是,谢陛下……” …… 关银屏被关兴强硬的拽走了,看架势就知道,她免不了被兄长一顿教育。 这边,张苞也在发火,一边回营一边训斥着自己妹妹。 “今天的事,不是俺这个做哥哥的骂你,你也太过分了!” “你才来军营,你知道什么?就不分青红皂白,拔剑砍人?你真行啊,你长本事了是吧?母亲在世的时候,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是吗?” 张星彩被骂的忍不住垂泪,范阳连忙插嘴道:“好了兄长,你也不要责怪星彩了,那种场面,也许我见了也会误会。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谁也别提了。” 张苞愤然哼了一声,说道:“今天要不是子煜给你求情,绝不能如此罢休。” 说着,张苞叫道:“子煜你也别太娇惯了这丫头,省得她无法无天,越大越不懂事!” 范阳忍不住笑了,随即一把握住张星彩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朝她眨眨眼。 第228章 拿下荆南四郡 误会很快就解开了,尤其是张星彩见到了范阳胸口上骇人的伤口时,吓得当场又哭了。 除了被吓到,当然还有对范阳的心疼,对自己的悔恨、自责。 范阳倒是没什么,但心里多少对关银屏有些内疚。 他和张星彩约好,一起去找关银屏道个歉。 可没想到当天晚上,关兴就拽着关银屏主动上门,给范阳和张星彩赔礼道歉。 范阳顿感一阵难为情,拽着张星彩又主动给关银屏赔了个礼。 要说女孩之间的关系,范阳和关兴等几个男人是完全看不懂的。 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 两个女孩骨子里都是直爽的性格,相互说开了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只是范阳留意到,关银屏的笑容似乎很勉强,而且全程都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范阳的目光。 范阳心里一阵怅然,一种说不清楚的滋味在心头蔓延。 …… 大军又休整了数日,范阳的伤势逐渐好转,现在快走几步,已经完全不会影响到伤口,也不会引起疼痛。 这天,刘备将范阳召集到了营帐之内。 “臣范阳,拜见陛下!” 范阳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拱手便要下拜,却被刘备笑着阻拦住了。 “免礼!平身!” 刘备笑着迎了上去,伸手扶住了范阳的手臂,笑着上下打量道:“嗯,很好,很精神嘛!真不愧是年轻人,这才几天的时间就养的这么好。这要是朕受了伤,恐怕没有两个月都下不了床榻,呵呵呵……” 范阳笑道:“这都是托陛下的洪福,还有星彩和银屏他们照顾的好,不然臣怎么能好的这么快?” “呵呵,你这小子……” 刘备满目欣赏的盯着范阳打量着,忽然,范阳留意到刘备的眼神微微有了些变化,竟然颇有几分暧昧的盯着范阳看。 范阳吓了一跳,连忙拱手道:“陛下,您这是……” “呵呵,朕只是好奇,你这小子究竟有多么大的魅力?竟然能让朕的两个侄女,都为了你牵肠挂肚,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刘备满脸笑意,充满了玩味,似乎很享受这种八卦范阳时的愉悦感。 范阳苦笑一声,无奈笑道:“陛下,您玩笑了,臣这一颗心中,只有星彩一人。关姑娘的深情厚谊,臣不胜感激,但绝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呦,你这意思是,她对你的情意,你都知道了?” 刘备似笑非笑的盯着范阳看,看的范阳心里一阵发慌。 这种慌张并非是来自刘备,而是来自他口中的关家侄女…… 一想到关银屏,范阳就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他也说不出究竟为什么。 “臣……臣……” 范阳的话没说完,刘备笑了笑又说道:“朕已经决定,待到明年,就派人护送银儿回成都,让她与李恢之子李遗成婚,正好兴儿与朕提了此事好几次了,朕也该有个答复了。” “啊?她,她要嫁人了?” 范阳登时变了脸色,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带着几分结巴,焦急问道。 刘备似笑非笑的盯着范阳,笑眯眯的说:“朕嫁侄女,你紧张什么?你这心里不是只有彩儿吗?” “我……” 范阳一时语塞,心头无比酸涩,说不出什么滋味。 隔了良久,范阳的双眼仿佛失去了神采,喃喃说道:“是,我不紧张……不紧张……” 刘备意味深长的看着范阳,没有说话。 范阳低着头,只觉得胸口堵住了一口气,心里怅然若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刘备亲口说出要将关银屏嫁人的消息时,他心里酸的要命,好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对关银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情。 难道……自己真的对她动情了? 情啊……情! 范阳心中暗骂,这个字真是他妈的害人!害人不浅啊! 范阳下意识的握紧双拳,直到把拳头捏得生疼,他才颤巍巍的松了手。 刘备对于范阳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其实都是从年少的时候过来的。 谁的心里能抗拒得了一个情字? 刘备这一生过得颠沛流离,可心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始终是甘糜二位夫人。 尽管现在刘备有了吴皇后,曾经还在江东迎娶过孙夫人,但他们毕竟没有和刘备患过难…… 这种患过难的感情,才是最真挚、最美好、最动人的。 “好了,朕此番找你前来,是有一件要事与你讲。” 范阳闻言,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刘备。 他现在的心情太复杂,实在没有心情和刘备探讨家国大事。 他正要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刘备已经脱口而出了。 “朕前日收到了丞相的手书,丞相在荆南顺利的拿下了荆南四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备的喜悦溢于言表,显然他此刻的内心是欣喜而激动的。 范阳闻言,也一扫心头阴霾,惊喜笑道:“荆南四郡都拿下啦?真不愧是诸葛丞相啊,这效率真不是盖的!” “哈哈哈,是啊,这次多亏了有孔明在,如果只用翼德领军,朕也许还有点不放心呢。” 范阳点头笑道:“拿下了荆南四郡,再加上南郡,这就意味着我们只剩下了江夏郡没有打下来了!” “只要再打下江夏郡,咱们就彻底收复了整个荆州了!” 刘备笑道:“不错,此番你和孔明具有大功,朕一定重重有赏。” 范阳笑道:“陛下不必赏赐微臣什么,留着犒赏有功将士吧!” 刘备欣慰的盯着范阳看了看,赞叹道:“子煜,你知道朕最欣赏你什么吗?” “微臣不知。” 范阳谦逊的笑道。 其实他真的不知道吗?他能隐约猜到几分。 刘备正色道:“朕最欣赏的还不是你的作战能力,以及过人的智谋。” “朕最欣赏的是你的谦虚、忠义、不贪婪。” “你虽然年轻,但为人正直、忠义,不为金钱、名爵所动。这一点尤其难得,朕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当年云长的影子。” 范阳闻言,顿时受宠若惊,拱手道:“陛下过誉了,臣岂敢和关将军相提并论?” “关将军是后世的楷模,也是我们年轻人学习的榜样,臣只要能学到关将军身上的一二优点,就足够臣终身受用了。” 范阳这一番话说的刘备无比高兴,刘备笑吟吟的点头道:“你很好,只要卿好好的为朕做事,朕日后绝不负卿。” 范阳感激的点点头,正要说两句“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之类的话,表表忠心时。 刘备的下一句话,让他再次吃了一惊。 第229章 上书自贬 “前日丞相手书上说,大军已经北上,经过了洞庭湖,不日便能与我军汇合,朕也派出一队人马,南下迎接丞相与翼德他们了。” 范阳闻言惊喜道:“丞相他们要来了!这可是个好消息。” 刘备笑呵呵的看着范阳,说道:“不错,只待丞相的兵马一到,朕就可以立刻出兵攻打赤壁、沙羡、夏口等重镇,进一步攻取西陵,夺取整个江夏郡!” 范阳闻言,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沉思着什么。 刘备见范阳没有说话,不禁狐疑道:“军师可有何疑问?” 范阳抬起头,微微摇头道:“不,我是在计算时间,距离冬天还剩下两三个月的时间,我军争取在入冬之前,拿下沙羡和夏口,然后大军可以休整过冬,等过了冬天之后,再用兵不迟。” 刘备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沙羡和夏口是江夏郡的门户,只要打通了这两座重镇,江夏郡的西陵城,便如同囊中之物。 这也是范阳之所以想要在冬天之前,一定要打下沙羡和夏口的重要原因之一。 至于冬天大军休整,这一点几乎是古代行军作战的常识。 这个年代连棉花都没有,将士们取暖都是很大的问题。 尽管荆楚一带要比北方的温度暖和的多,但毕竟也是零下,战士们的战斗能力会大打折扣。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范阳也有休整的打算,正好赶上了冬季,索性直接休整。 行军打仗最忌讳穷兵黩武,打仗也要有节奏,一张一弛,劳逸结合。 能在几个月的时间内打下荆州的大片地区,范阳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剩下的一个江夏郡,也许会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打。 别的不说,陆逊会派重兵死守沙羡和夏口。 这一点,范阳已经想象到了。 …… 与此同时,陆逊的残军败将全部集结在了沙羡。 沙羡城内,吴军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陆逊虽然试图重新动员众将,鼓舞人心士气,可效果却往往差强人意。 与其耍嘴皮子,不如打一场胜仗,赢得一场重大的胜利,更能鼓舞人心。 如今陆逊的帐下,只剩下了凌统、丁奉、徐盛、朱桓这几员大将了。 至于韩当,他已经死在了江汉平原的战场上了。 陆逊入城后,第一时间清点了兵马数量。 总共还剩三万五千多人。 这三万五千人,有数千人是凌统带队保下来的,还有朱桓带队提前撤出了一万多人,丁奉徐盛每人各带出了八九千人。 虽然听起来折损不多,但陆逊依旧深感自责。 尤其是折了韩当这员大将…… 陆逊第一时间便给孙权写信,上书恳请自贬三级,并将江汉的战斗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孙权。 而此时秣陵的孙权,刚好收到了陆逊的来信。 秣陵,政令厅内。 孙权如同往常一般与江东众文武开朝会。 江东的文官集团依旧是人才济济,人声鼎沸。 反观武将这边,只剩下了几名稀稀疏疏的无名小将。 实在可怜。 此刻,众文武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孙权的脸上。 孙权举着陆逊的书信看了半晌,拿着书信的双手都有些微微发颤了。 “大王,陆伯言信上所说何事?是否已经战胜了刘备?” 张昭只是观察孙权的反应,就猜出了事情恐怕不妙。 不过,他依然主动开口问了出来。 如今陆逊一人肩负着整个江东的安危,肩负着江东生死存亡的大任。 尽管张昭曾经反对陆伯言做大都督,可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希望陆逊能够取得一场大胜。 因此,在孙权没有开口之前,哪怕是隐隐的猜到了陆逊的战败,他也不敢乱说。 孙权长叹一声,闭上双眼,双手轻轻地放下了陆逊的书信,喃喃说道:“韩当将军战死,伯言战败,如今整个南郡尽落刘备之手矣……” “什么?” 此言一出,江东两班文武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中尤其是阚泽,更是不敢置信,踉跄了两步,走出文臣班列,惊诧道:“伯言败了?这怎么可能?!” “陆伯言乃当世之奇才,若他败了,便是天要亡我东吴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出了这一句,众文武全都不淡定了。 时间仿佛回溯,回到了赤壁之战的前夕,孙权刚刚接到了曹操恐吓的书信一般。 政令厅内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摇头叹息。 孙权的双眸仿佛也失去了光彩,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灵魂,呆愣愣的坐在席位上,一言不发…… 关键时刻,还是阚泽挺身而出,当即立断喝道:“诸公勿惊,勿乱!” 说着,阚泽大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孙权面前,俯身抓起桌案上的那封信,仔细的看了一遍。 “诸公,且安静一下!” 阚泽看完书信大喊一声,这时,全场终于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到了阚泽的身上。 就连孙权也微微缓过神来,望向了阚泽。 阚泽朗声道:“诸位,陆伯言虽败一阵,但并非无力回天!” “如今陆逊手中仍有精兵三万,如今驻守在江夏郡的沙羡,抵挡刘备!” “还有凌统,丁奉等诸位将军,在协助伯言,此战并非没有获胜的转机!” 众人闻言,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孙权的眼中重新闪过光芒,紧张的看向阚泽问道:“德润,依你之言,伯言信中所求,孤是否应允?” 阚泽重新看了看那封信,喃喃道:“伯言请求派兵增援,并且上书自贬三级。这些事,主公尽可以答允伯言!” “哦?” 孙权狐疑道:“此刻,孤全靠伯言为孤御敌,若应允伯言所求,允其自贬,孤只恐令伯言寒心,反而于战不利。” “大王,此言差矣。” 阚泽摇了摇头,正色道:“伯言信中的言语,极其诚恳,是真心诚意感到懊悔而自贬。” “大王若不应允,反而令伯言终日惭愧,众将士也会有所非议。” 孙权捋了捋胡须,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他也觉得阚泽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阚泽接着说道:“以臣愚见,不如应允伯言的所求,给他增添兵力,允其自贬,但叫他领大都督事,依旧照例统领三军将士。” “一来可安伯言之心,二来可堵众将之口,三来,可稳定军心,伯言也能感念大王之器重,更好的为大王效命,抵挡刘备大军。” 第230章 敢欺辱俺老张的闺女! 孙权闻言双眼一亮,欣慰的点头道:“德润此言,令孤茅塞顿开!” “既然如此,就准了伯言所言,叫他依旧领大都督印,照旧统帅三军。” “是,大王英明!” 阚泽微笑着拱了拱手。 孙权道:“不但如此,孤还要启动候补兵员两万,全部派去江夏,助伯言抵御刘备!” “大王!” 张昭出班拱手,微微皱眉道:“后补兵员可是我们留着对付山越的,如果山越再行叛乱,如何是好?那时我们就没有兵马了!” 孙权紧紧地皱起眉头,喃喃道:“张公所言,孤岂能不知?” “只是大敌当前,趁着山越尚未造乱,抓紧送去前线支援伯言吧……” “哎……” 张昭重重的叹了口气。 东吴的山越是分布在东吴诸郡县的山贼以及少数民族的武装力量。 山越人常年作乱,一直被孙吴政权视为心腹大患。 东吴政权从孙策打下江东六郡之后,几乎每年都要打一两次山越。 可以说山越人就像雨后春笋,一茬接一茬,令孙权不厌其烦。 江东所有的武将,几乎没有一个是没有和山越交过手的。 而陆逊之所以能被孙权倚重,也和他派兵征讨过山越有关。 陆逊对付山越,基本上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而山越也因常年与孙吴政权作战,导致其战斗力十分强悍。 尤其是单兵作战能力,尤其突出。 “大王,还有一件事,伯言在信中反复提到了一个人,不知大王是否留意到了。” 阚泽盯着白帛书信,抬头看向孙权问道? 孙权点点头道:“卿是说伯言信中的范阳?” 阚泽点头道:“据伯言所说,击败伯言的正是此人。” “此人若不除,实乃东吴之心腹大患!” 诸葛瑾闻言,当即出班拱手道:“大王,臣附议!” “范阳不死,我东吴便永无宁日!” 孙权摇头叹息道:“此人乃刘备帐前军师,深得器重,谋略过人,想要杀他谈何容易啊!” 张昭拱手道:“若要除掉此人倒也不难,只需要派遣数十名武艺高强的死士,将其暗杀,刘备一旦没了军师,就如同折了一臂。破蜀便不难了……” 孙权闻言,点头微笑道:“张公之言甚善,那这件事,就交给张公去办吧。” “是……” …… 次日一早,刘备提前接到了斥候的传报。 说诸葛丞相与西乡侯相距不过数里,不出午时必到。 刘备闻言大喜,忙令人准备好丰盛的酒宴,大开营门,准备列队迎接诸葛亮与张飞。 范阳也与关兴张苞,关银屏与张星彩等几个女孩一同出来迎接。 关银屏始终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表情,对范阳爱搭不理。 范阳想和她打个招呼,她却始终冷冰冰的,一点也不给范阳机会。 范阳有些尴尬,也只好不再说话。 相比于关银屏的沉默,张星彩就要活泼的多。 这两天一直缠在范阳身边,连走路时也不放松,时刻挽着范阳的手臂,一副如胶似漆的样子。 又好像是在宣示主权…… 范阳无奈啊,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张星彩。 女人呀,永远以情情爱爱为人生主题。 这也是“自古红颜多薄命”的直接原因。 临近午时,刘备与范阳等人果然看到了远远赶过来的大队人马。 诸葛亮居中,坐在战车之内,摇着羽扇,头戴纶巾,身披鹤氅…… 身边的张飞骑着一匹乌黑骏马,一身黑衣黑甲,手持丈八蛇矛,威风凛凛。 据说他骑得马名曰“乌云踏雪”,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围绕在诸葛丞相身边,还有几员将领,分别是张翼、廖化、和孤笃(马忠)…… 几万大军旌旗蔽日,扬起阵阵尘沙。 看得出来,刘备真的很兴奋。 他第一时间登上御辇,率领众将士一齐迎接诸葛亮与张飞。 身后战鼓声咚咚作响,这是刘备迎接诸葛丞相和三弟翼德的仪式…… 范阳等人也连忙各自上马,跟随刘备前去迎接。 等见了面,诸葛亮连忙起身下车,与张飞一同拜见刘备,行君臣大礼。 刘备笑吟吟的伸手扶起诸葛亮与三弟张飞,连忙说道:“丞相,翼德,以及诸位将士,全都免礼平身。” “谢陛下!” 众将士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诸葛亮紧紧地与刘备四手紧握,君臣二人相视而笑,久久无言。 范阳见状,忍不住笑了,都说“玄亮”的cp好嗑,今天一看,还真是如此…… 张飞哈哈笑道:“哈哈哈!大哥,军师……哦不,丞相。” “这一路俺老张杀的痛快,所到之处战无不胜!” “还有,俺听说小军师范阳,也在前线屡立战功,还助大哥拿下了江陵是吗?” 说着,张飞将目光放在了范阳身上。 范阳正要谦虚谦虚,忽然张星彩和张苞异口同声的叫了声“父亲”。 关兴和关银屏则拱手称了声“三叔父”! 张飞哈哈笑道:“呦,你们怎么都来了,看来这一次,俺们倒是团圆了!今晚必须不醉不……” 张飞的话没说完,忽然将目光锁定在了范阳的手臂上,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范阳还笑吟吟的看着张飞,其实他刚刚扫了一眼,发现没见到自己的父亲范疆。 他猜想不是在中军就是领着后军…… 正想着,张飞忽然暴喝一声! “啊!” 这一嗓子惊地所有人吓了一跳。 范阳也浑身一颤,刚想问一句他什么毛病。 可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原来张星彩一直挽着范阳的手臂,举止十分亲密,宛如热恋中的小夫妻…… 范阳顿时脸色苍白,想抽出手臂已经来不及了。再看张飞,已经黑着脸把腰间的马鞭子掏了出来。 “我靠!” 范阳吓了一跳,挣脱张星彩的手,拔腿转身就跑。 张飞怒吼一声,狂追过去吼道:“臭小子!你站住!混账东西,你他娘的敢欺辱俺老张的闺女,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别跑!” 范阳吓得满脸惨白,边跑边叫:“岳父大人,别打了,我们是真心相爱啊!” “真心个屁?谁是你岳父!我他娘的抽死你,别跑!” 刘备:“……” 诸葛亮:“……” 众将:“……” 只有关银屏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吟吟的抱着肩膀在一旁看戏。 第231章 诸葛做媒 张飞追着范阳在辕门前跑了三圈,这三圈加起来怎么着也有千八百米的…… 范阳喘着粗气,跑到最后索性跑回来了,直接躲在了刘备的身后,拿刘备当人肉挡箭牌。 “呵、呵……这个混账,臭小子,还他妈挺能跑……” 张飞喘着粗气,骂骂咧咧的走过来了,也许是上了年纪,就算他是张飞,跑这么远也受不了…… 范阳喘着粗气,心中暗骂,他奶奶的,这老东西……哦不,自己这老岳父都一把年纪了,还有这么好的体力,真够牛逼的。 “来来来,小子,你出来,俺老张不打你!” 范阳探出头,在刘备身后咧嘴笑道:“岳父大人,你说别的我都能信,你说你不打人?呵,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长江水能倒着流,孙权能乖乖把脑袋伸出来让我砍,不然……” “你奶奶的!还敢耍嘴!” 张飞照着范阳一鞭子抽了过来,吓得范阳连忙缩头,躲在了刘备身后。 “哎,三弟!” 刘备伸手一抄,直接抓住了张飞的鞭子,沉声呵斥道:“三弟,不可造次!” “害,大哥,你别拦我!” 张飞性起,奋力就要抽出鞭子,却被刘备紧紧地抓在手中,纹丝不动。 “三弟!” 刘备一声厉喝,张飞终于软了手,重重叹息道:“哎!大哥,你为何拦我?!” 刘备皱眉道:“这一路来,子煜为朕出谋划策,临阵先登,立下了汗马功劳!朕已经加封他为军师将军、阳亭侯,你岂能随意殴打?” “什么?大哥给这小子封侯了?” 张飞闻言一惊,当即缓缓松开了手,刘备将张飞的马鞭收好,随即上前,将鞭子插回张飞的腰带中。 范阳特意留心了一下诸葛亮,却发现诸葛亮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手中摇着羽扇。 他的眼神中充满欣慰,似乎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 范阳笑着朝诸葛亮微微点头示意。 张星彩红着脸,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嗔道:“哎呀,爹爹,你在干什么呢?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张星彩不为别的脸红,主要是范阳的那句“岳父大人”,叫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虽然害羞,但心里始终甜滋滋的,如同一个娇羞的小媳妇。 张飞瞪起圆眼,双手叉腰来到女儿面前,厉声喝道:“星彩!爹爹问你,那小贼是怎么欺辱你的?你今天当着你大伯父还有丞相、诸位将军面前说个清楚,你别怕,万事有你爹给你做主!” “哎呀,爹爹!什么欺辱啊?说的那么难听,我……我和阳哥,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说到最后,张星彩害羞的低下了头。 范阳咧嘴笑道:“岳父大人,我没骗你吧!” 话已经说到这儿了,范阳也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索性实话实说。 管他张飞接受不接受,大不了……自己跟星彩生米作成熟饭! 看他环眼贼怎的?! “你闭嘴!俺没有问你!” 张飞暴喝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范阳。 范阳吓得浑身一颤,不过随即镇定下来,朝着张飞翻了个白眼。 他娘的,要不是碍着岳父的身份,范阳岂能这么忍气吞声? 他现在真想效仿吕布,大吼一声:环眼贼,欺我太甚! 可惜,他的本事远远比不上吕布,想喊也不敢。 张飞脸色铁青,阴沉着脸瞪着张星彩怒道:“你这丫头,真是越大越不听话!” “你忘了爹爹曾经和你说过什么了吗?你未来的夫婿,只能是太子殿下!可你现在跟范阳这个小子瞎混,把你爹的话都给忘了!是吗?” 张星彩毫无惧色,抬起头直视着张飞大声说道:“爹!你少吓人啦,你吓得了别人,吓不住我,我这辈子非阳哥不嫁!” “你!” 张飞愤然扬起巴掌,伸手就要打。 范阳吓了一跳,大叫一声道:“喂喂喂,岳父大人,我不许你打我夫人!” “你打!你打死我好了!” 张星彩仰起头,倔强的闭上眼睛。 “你!” 张飞气得真想一巴掌扇下去,可看着女儿娇美的脸庞,又实在狠不下心动手。 “好了,三弟。” 关键时刻,还得是刘备! 刘备微笑着走上前,伸手拉住张飞的手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三弟,都一把年纪了,你的火气怎么还是那么大?” “朕也觉得彩儿和子煜是天作之合,般配得紧,你就不要横加干预小辈之间的事了。” 张飞闻言,顿时委屈的看向刘备,叫道:“大哥,俺俩要有言在先,让星彩嫁给公嗣为妻,婚事早已经定了下来,怎能随意更改?” 刘备微微点头道:“事因人定,也因人而改。卿与朕虽早年有过此言,可毕竟还要顾念彩儿的感受。” “她既然不喜欢公嗣,朕又岂能强人所难?我们做长辈的,只要能看着彩儿终生有托,一生幸福,也就是了。” “可是,可……” 张飞一时哑口无言。 诸葛亮笑着摇着羽扇走上前道:“翼德,我亦欣赏子煜的为人,他虽年幼,但见识不凡,且抱负不浅,彩儿能嫁给子煜,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你若愿意,我与陛下为他二人做媒,择日定下婚约,岂不美哉?” 张飞皱眉,正要说什么,黄忠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拍着张飞的肩膀笑道:“翼德,子煜也是俺的徒儿,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和俺的儿子也没有两样。” “既然有丞相做媒,俺这个做师父的,也跟你讨个亲事,如何?” “这,这……” 张飞此刻看上去非常的为难,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哥、丞相、黄老将军……” “俺,俺并非是瞧不上他,只是俺心里一时绕不过这个弯。哎……” 张飞重重的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范阳望着张飞,心中思忖:看来张飞终究是嫌弃自己这个底层出身啊…… 自己要是个世家大族出身,也许他张飞早就同意了吧? 不过范阳也能理解,毕竟自己是个穷小子,和刘禅从一开始就没法比。 人家是未来的天子,星彩就是皇后。 那个当爹的不希望女儿嫁个好人家,甚至一步登天做皇后呢? 也可以理解…… 刘备等人又劝了几句,张飞始终沉着脸一言不发。 众人见张飞都不说话,也猜到了他并不情愿。 范阳正要再说两句“肺腑之言”试图感动张飞时,张飞开口了。 “小子,想做俺老张的女婿,没有一身本领可不成,敢跟俺比试比试吗?” 第232章 范阳vs张飞 张飞一言甫毕。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范阳的身上。 刘备和诸葛亮笑吟吟的望着范阳,似乎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而黄忠也朝着范阳微微点头,他的目光中满是慈祥,示意范阳不妨和张飞试试看。 范阳望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将所有人的想法在一瞬间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还有一些人,纯属在一旁看戏的状态。 只有一个人的目光过于复杂,范阳一时没有看透她的想法。 她就是关银屏。 张飞见范阳久久不语,咧嘴一笑,瞪起圆眼挑衅着看向范阳,那轻笑的眼眸仿佛在说:小子,斗不过俺老张,就休想成为俺的女婿! 范阳望着张飞的目光也逐渐坚定下来,他心里清楚,看来是时候和未来的岳父张翼德掰掰手腕了。 原本他还没有信心,但看到了他师父黄忠的眼神后,范阳瞬间信心百倍。 “好,既然如此,我就与张将军,过两招。” 范阳刚说完,张飞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有种!一会儿要是断了胳膊,少了条腿,可不要怪俺!” 就在这时,关银屏忽然飞奔上前,厉声喝道:“不行!” 她挡在范阳面前,抱拳拱手道:“三叔父,范阳身上还有伤未愈,您就算赢了他也不光彩,何况,现在比斗武艺,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张星彩一把拉住了父亲手臂,低声恳求道:“爹,您就别比了,阳哥他伤的不轻,您就算要比,也不应该是现在啊……” 张飞惊讶道:“哦?你小子受了伤了?” 范阳道:“一点小伤而已,好的差不多了。” 关银屏闻言,转头瞪了一眼范阳,低声喝道:“范阳,你别逞强!” 范阳微笑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说这一场比试无法避免,那赶早不赶晚……” “范阳,你……” 关银屏简直都快被范阳给气死了,她一直试图帮着范阳避免这一场比斗,可范阳反而上赶子找打…… 真是个棒槌! 关银屏愤愤的想。 “哈哈哈哈!女儿,你听到了吗?是他自己说的,身上伤都好了,那就怪不得你爹了!” 张飞大笑一声,摆脱了张星彩的双手,厉声道:“小子,别说俺老张欺负你,你说吧,比试什么?兵器还是拳脚?你随意挑一样!” 范阳沉吟道:“比试拳脚吧!” “哈哈,好!痛快!那俺就跟你比比拳脚!来!” 张飞说着,大手一挥,叫众人打开场子。 “爹,你真的要比吗?” 张星彩拦在父亲面前焦急喊道,看得出来,她很怕范阳在父亲手底下吃了亏。 张飞冷笑道:“星彩,你的夫婿可不能是废物。” “当然,爹也知道,这小子身上有武艺,爹真想伤他,恐怕也不容易。” 张星彩一阵默然,无奈的蹙起眉头,转头望向了范阳。 范阳笑着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别慌。 关银屏冷着脸让开了,她低下头,一言不发的站到一旁。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范阳和张星彩“眉目传情”,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还记得父亲生前曾经说过,她这三叔父本领高强,力气极大。 在万马军中厮杀,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她也很怕范阳支撑不住,更怕他的伤势会加重。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场面打开,刘备诸葛亮等众将士,将范阳和张飞围成一个圈,将二人围在垓心。 范阳面无表情的看着张飞,张飞已经开始卸甲了。 当铠甲一点点的脱掉,他的身上只剩下了一条深蓝色的蜀锦战袍。 张飞取下头盔,伸手握了握护腕,看着范阳招手道:“小子,你先来,俺让你三招!” 范阳点点头,拱手道:“张将军,晚辈要失礼了。” 说着,范阳猛然冲了上去,抡起一拳猛劈了过去。 张飞侧身一躲,直接避过了这一拳。 别看张飞身体庞大,看上去将近二百斤,但身体不亚于少年人。 张飞伸开双手,就要擒拿范阳的手腕,范阳急忙缩手,俯身一记扫堂腿,被张飞跳开一步,也躲开了。 范阳摆出格斗的姿势,飞快摆出几记勾拳,都被张飞抬手格挡,仿佛十分轻松。 可范阳一碰张飞的手臂,心中不禁一惊。 这老将军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万人敌,手臂硬的如同钢铁,全是肌肉。 这是常年累月在战场上提重兵器锻炼出来的效果。 范阳的手臂都有点发酸,这让他下意识的甩了甩手。并意识到绝不能和张飞硬碰硬,因为根本碰不过他…… “哼哼,你小子有两下子,俺已经让了你三招了,接下来轮到俺了!” 张飞说完,身形急动,双拳裹挟着风声呼啸而至,范阳只觉得双眼一花,下意识的抬手格挡,拳头是躲开了,可身体却被张飞抢步上前,正好撞在胸口上,直接撞了个趔趄。 范阳连退两步,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胃里恶心的有种想吐的感觉。 胸前的伤口处更是隐隐作痛…… 范阳伸手捂着胸口咳嗽一声,喘了两口气。 “阳哥!” 张星彩都快急哭了,在一旁喊道:“爹爹,别打了,女儿求求你了还不成吗?” 张飞冷笑道:“不打也行,除非你不嫁这小子了,爹马上饶了他。” “不,我打!” 范阳喊完,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张星彩。 同时,范阳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关银屏,她的脸色十分难看,目光复杂无比,似乎还有一点心疼。 范阳深吸一口气,默默的闭上眼睛,左腿微微迈开,双臂缓缓抬起,呈平行之势,在缓缓按掌,做了个太极拳的起势动作。 张飞看得一愣,冷笑道:“臭小子,装神弄鬼,不过你还真有点魄力,俺很欣赏!” 说着,张飞几个大步欺身上前,抡起重拳疯狂的劈砸,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范阳的双掌做出云手的动作,云手按拳,轻松的卸掉了张飞拳头上的力道。 张飞察觉到了不对,心里一急,抓起范阳的双臂狠狠地从头顶甩了出去。 “范阳!” 关银屏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直接喊了一句。 可范阳却是看准时机,就地一滚将力道卸了下去,稳稳的站了起来。 张飞心中一惊,思忖道:俺要是连这个小子都胜不了,岂不是真的要将女儿嫁给他了? 想到这儿,张飞咬紧牙关,捏起拳头疯狂的攻了过去。 张飞的拳头又大又沉,舞动起来都带着风声。 范阳丝毫不慌,迎着张飞的拳头奔了上去,他此刻已经摸透了张飞的路数,想赢他就不难了。 果然,范阳以云手压住张飞的双拳后,立刻双掌向上急袭,并一步抢到张飞的双腿之间,双掌猛然推到了张飞的下巴上…… 触感……犹如钢针一样的胡子,让范阳的手感很不好。 但这一击很漂亮,张飞整个人向后栽飞出去。下一秒,屁股重重的摔在地上…… 第233章 发誓 “翼德!” “啊,爹爹……” 喊“翼德”的人当然是刘备,喊“爹爹”的自然是张星彩。 其余人都跟着紧紧地揪了一下心,他们自从认识张飞以来,还从来没见他在谁手上吃过亏,更没见过有人能将纵横沙场几十年的“万人敌”三将军给放倒。 这一点,就连当年的马超也没有做到。 范阳缓缓的放下双手,目光平静的望向张飞。 他使了多大的力气,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张飞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衫,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哈哈哈,看来俺老张还真不能小瞧了你!不错,有两下子!咱们再来!” 范阳微微一笑,虽然并不想再和张飞动手了,但此刻也无法拒绝张飞的提议,他已经冲过来了…… “呀!” 张飞猛然挥出一拳,被范阳躲过去,随即抓住空挡架步推掌,轻轻地推在张飞的胸口上,使得张飞整个人都向后退了两步。 张飞大惊失色,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范阳轻松的推开了。 也许外人看不出来,但张飞自己能感觉到,刚刚范阳那一掌看似绵软无力,但实际上却并不然。 拍在他身上,他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气袭到了他的胸口。 张飞震惊之余,紧紧地盯着范阳的双手。 范阳这个小子,身材中等,不胖不瘦,身上虽然有些肌肉,但并没有到十分夸张的地步。 那他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 范阳看着张飞满脸错愕,心里不禁感到好笑。 也许张飞把他想成了大力士,其实并不是这样,只是旁人看起来视觉效果很震撼罢了。 这就是太极的功夫,以柔克刚的魅力。 太极拳讲究四两拨千斤,并非是没有道理。 每个人都有强硬之处,譬如说拳头和牙齿,甚至是脑袋…… 但同理,每个人也有脆弱的地方,比如下阴、喉咙、关节,周身穴道…… 范阳还记得自己刚刚练了一点搏击术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小朋友”…… 范阳永远忘不了那个小子只用了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膻中穴上,直接给范阳疼的五内如焚,各个脏器仿佛移了位,疼的他蹲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来。 从那以后,范阳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打架就是要充分的利用技巧,击打对手的弱点。 而防御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软肋”不受到外力的攻击。 而与张飞的这场战斗,范阳很难在力量上与张飞抗衡,因此只能用技巧。 而最合适的技巧,就是太极。 太极的柔,完全可以压制张飞的刚。 而太极拳中的招式,有很多是可以以小博大,利用身体形成杠杆原理,轻松的击退对手,完成以弱胜强。 张飞所感受到的巨大力量,就是太极中的技巧。 张飞显然被击退了并不甘心,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范阳这个年轻后生,就更不甘心了。 “呵呀!” 张飞又是一声咆哮,抡着拳头就要上。 范阳抬手喝道:“等等!” 张飞紧急刹车,停在范阳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狐疑问道:“怎么了?” “不打了!” 范阳无奈的摆手道。 张飞一愣,随即瞪眼怒道:“臭小子,刚刚占了两手便宜,就不打了?今日若不分出个胜败输赢,俺绝不与你干休!” “张将军,我……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了还不行吗?” 范阳苦笑道。 “放屁!你不是俺对手?你小子不装能死吗?” 张飞闻言勃然大怒。 “咳咳,张将军,我可是为了你好啊……” 范阳眯起眼睛,用眼神给张飞使了个眼色。 张飞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他是怕自己老马失蹄,在众将士面前丢了颜面。 可越是如此,张飞越是不甘心,他在战场上争强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就此罢手? “不,俺今天必须要打!只要你将俺放倒,俺就服了你了,从此以后你和星彩的事,俺再也不管了!” 张飞说完,范阳双眼一亮,脱口而出道:“真的吗?此话当真?!” “某向来说一不二!” “好!” 范阳握起拳头笑道:“那就再来吧!” 不就是放倒张飞吗? 现在的范阳有很多种方法…… “好,看拳!” 张飞大喝一声,抡拳狠砸下来,同时双腿用力站稳,他已经领会到了范阳有可能用出来的力量,生怕他再次将自己推开。 可是这一次,范阳明显没有故技重施的意思。 范阳轻飘飘的躲过这一击,快速的伸手扣住张飞的手腕,脚下使出腿绊,穿掌从张飞面颊前探出手掌,轻轻地向后一按,使出了一招“野马分鬃”…… 张飞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一般,又感觉自己的脖颈下一股压倒性的力量迎面而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与刚刚自己跌倒时一模一样。 只是范阳的招式明显不同,动作也不同了…… 张飞不受控制的摔在地上,在即将摔在地上时,却又被范阳伸手扶住张飞的手臂,这才没有让张飞在众人面前狼狈摔倒。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一招,张飞输了。 输得很彻底! 张飞被范阳扶起站稳,顿时脸色苍白,变得十分难看。 他明白,自己败了。 即便是内心深处非常不愿承认,但输了就是输了。 张飞苦笑一声,回头望了一眼女儿。 张星彩此刻满脸的兴奋,正激动的看着范阳,眼里还带着崇拜的目光。 此刻,她对范阳不仅仅是崇拜,更多的还有感激。 范阳是有分寸的,没有让她的父亲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这一点让张星彩格外高兴。 这一幕,被张飞看在眼里,张飞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小子,你赢了!俺认输了,看来上了年纪,不服老是不行喽。” 范阳拱手微笑道:“多亏岳父大人承让,不然小婿岂能获胜?” 张飞冷笑一声道:“小子,俺知道你想什么,俺可以接受你和星彩的婚事,但是俺要你今天当着众人之面发誓。” “今生今世,只能娶星彩一人为妻,永远要疼爱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你能发誓吗?” 范阳闻言一愣,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张星彩。 张星彩此刻是开心的,幸福的。 可马上,范阳又留意到了另外一个女孩。 她的脸色是暗淡的,冰冷的…… 第234章 心口难如一 范阳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而复杂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可以脱口而出的誓言,现在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范阳低下了头,心中不停地在问自己,你这是怎么了? 能得到张飞的认可,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开口,只要开口,张飞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说啊,为什么还不说…… 张星彩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去看了一眼关银屏。 可这时,关银屏已经悄悄地退到了人群之后。 “我……我范阳在此发誓。” “今生今世,只娶星彩一人为妻,永远爱护她,不离不弃。” 范阳闭上眼睛,声音凝重的说。 张飞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刘备与诸葛亮笑呵呵的走上前,刘备笑道:“三弟,这下你满意了吗?” “嗯,大哥,你就别看俺的笑话了……” “哈哈。”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出了声。 张星彩快步上前,感动的望着范阳,挽上了范阳的胳膊,小声道:“阳哥,爹爹同意了!爹爹真的同意了。” 范阳心中怅然若失,可脸上还是挂出了灿烂的微笑,点头道:“你开心吗?” “开心啊!阳哥,你可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 “当然!” 范阳伸手划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会心一笑。 人群后,关银屏落寞的朝着军营走去。 她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单,用一句“形单影只”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范阳的誓言,她听到了,她真心的为星彩妹妹感到开心,也为范阳感到高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前一片朦胧,最终,那片朦胧幻化成泪,陡然掉落下来…… …… “子煜,恭喜你啊!” 人群中,走出一名白面书生打扮的年轻男人。 他的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范阳认得他,朝他微笑拱手。 “多谢,季常兄,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马良微笑道:“当然可以。” 这时,马良身后走出一员身材魁梧,一身铁甲的中年壮汉。 他也朝着范阳拱手笑道:“哈哈哈,早就听闻范阳军师的大名了,一直无缘拜见,刚刚俺在后面看得清楚,连张将军都撂倒了,了不起!不愧是文武全才的英杰!” “今日俺能与范军师在此相会,真是三生有幸啊!” 范阳饶有意味的望向了他,却发现眼前这个陌生壮汉,他竟然从来都没有见过! 范阳笑着拱手道:“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马良笑着引荐道:“忘了介绍,这位是五溪蛮王,沙摩柯首领!” “呦,沙首领,久仰久仰!” 范阳笑着和对方客气客气。 忽然,他感觉不对劲。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马良和沙摩柯,都是在明年战死的,也就是公元222年…… 汗呐! 不过这一次,有了他范阳帮着打“夷陵之战”,他们两个想死估计都不容易。 一旁的诸葛亮吩咐廖化与孤笃等将就地安营扎寨。 廖化等人领命后,还不忘了跑过来一一和范阳抱拳行礼。 范阳笑着逐一回礼。 他们都是忠义之士,对范阳心存感恩,当初若不是范阳保举他们,他们今天还未必能得到重用。 刘备笑道:“三弟,丞相,酒席已经准备好了,众将一同进帐入席吧,朕特为丞相等诸位将军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 众将士一片兴致盎然。 张飞一手揽过儿子张苞的肩膀笑道:“臭小子,你最近武艺可精进了吗?” 张苞红着脸皮,似乎有点害羞,憨笑说道:“孩儿在战场上没少立功,爹爹,你若不信尽管去问陛下。” “哈哈哈,好小子,没给你爹丢人就行。走,一会儿陪你爹痛饮他一坛!” 范阳握着星彩的手,第一时间来到了关兴身边,趁着众人不备,低声问道:“你妹妹呢?” 关兴微微一愣,笑容僵在脸上,说道:“欸?她刚刚还在我身后啊,怎么没了?” 范阳想了想道:“你还是去找找看吧,我有些不放心。” 身边的张星彩闻言,笑容顿时黯淡下来,看着范阳的侧脸,心情复杂。 关兴大咧咧的笑道:“没事,她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也许是她饿了,提前入席了也说不定。” 范阳没再说话,而是默不作声的向辕门内走着。 酒宴热闹非常,刘备居中高高在上,身边左右分别坐着诸葛亮和张飞,张飞的身边坐着黄忠等几员老将。 而诸葛亮的身边坐着范阳和张星彩。 刘备如同公司年会大领导讲话一样,说了很多,随后就是众将士端起酒杯,共同祝愿陛下身体康健,祝季汉的国运昌盛,早日破吴,中兴汉室等等…… 范阳心不在焉的跟着喝了几杯,一直强颜欢笑。 他发现关银屏根本没有入席,关兴身边的一个席位一直是空的。 当然,没空多久,就被其余的将士给坐上了。 酒宴上声音鼎沸,众将谈笑风生,无比热闹。 诸葛亮与刘备说了很多话,当然范阳都没听清楚,只见这二位千古君臣典范无比融洽,笑语绵绵。 张飞在拉着儿子喝酒,他似乎有意想培养张苞的酒量。 尽管张苞的酒量已经很好了,张飞似乎还不太满意…… 张星彩也喝了两杯,小脸蛋红扑扑的,望着范阳的眼眸盈盈如秋水,灿灿若星辰…… 范阳朝她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张星彩忽然凑上前,在范阳的耳边低声说道:“阳哥,你去找她吧……” 范阳一惊,诧异的看了眼张星彩,明知故问道:“找谁?” 张星彩眼中已然含泪,但嘴角始终挂着微笑说道:“去找银屏姐姐啊,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她……” 范阳看着星彩强颜欢笑的样子,不禁一阵心疼,伸手挽住她的蛮腰笑道:“你别乱说,我心里最惦记的人是你。对于关银屏,我只是很感激她这段时间的照顾,仅此而已。” 张星彩似乎不太相信,但这番话无疑说到她心坎里,让她很开心。 “真的吗?” “当然啦!” 范阳说着,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看着张星彩娇羞的靠在自己怀里,范阳感觉自己就是个无耻的渣男! 太无耻了! 为什么人始终不能心口如一? 他对关银屏真的只是感激吗?这份复杂的感情,只有范阳自己清楚。 现在,他也只能将其压在心底的最深处,封存,深埋…… 当天晚上,关银屏一个人悄悄地走了,临走之前,她在范阳的营帐内留下了一张字条。 那字条上只写了短短几个字,却让范阳无比内疚——“我帮你追查刺客之事了,祝好,勿念。” 第235章 东吴暂不能亡? 夜深了,酒宴散尽。 众位将军各回营寨休息,张星彩被她爹张飞拽走了,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范阳一个人回了自己的营帐,看到了关银屏留下的白绢字条。 当看到最后的“祝好,勿念”几个字时,范阳的心狠狠地揪了一把,五味杂陈。 但更多的是愧疚。 她走了,但却依然是为了帮助自己而奔波…… 自己真是欠她太多了! 范阳心情惆怅,默默的拿起字条来到油灯旁,将白布字条放在灯火上。 不一会儿,火苗燃烧掉了娟秀字迹,白布在一瞬间被烧成了飞灰。 范阳眼神中情难自抑,露出了淡淡的忧伤,望着地上的点点灰土而出神。 忽然,帐外的军士掀开帐帘,拱手道:“将军,陛下有请将军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范阳看了他一眼,随即默然点头道:“知道了。” …… 中军帐内,刘备稳坐正中央,身边站着马良、诸葛亮。 “臣范阳拜见陛下……” 范阳躬身行礼,正要跪拜,刘备提前一步,开口道:“子煜免礼,朕叫你等前来,是为了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的。” 范阳这才挺直了腰,笑着朝诸葛亮和马良分别拱了拱手。 这二人此刻对范阳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笑着回了个礼。 范阳这时才意识到,相比于马良和诸葛亮,他竟然是最早得到了侯爵的名位。 不要小看侯爵,侯爵在古代臣子的地位中算是很高了。 尤其是汉末三国,官员很多,但能被封侯的真就屈指可数了。 所以关二爷在得到汉寿亭侯的封号时,是非常自豪的。 比侯爵更高的爵位,就是公爵了。 譬如说曹操的魏公,司马昭的晋公,刘禅的安乐公,都是如此。 也许在被封了侯的那一刻起,范阳在众臣的地位中,便属于仅次于诸葛亮的存在了。 诸葛亮虽然还没有封侯,但他在刘备集团的地位,也不仅仅是一个侯爵能够说明的。 “好了,卿等且坐,卿等都是朕最亲近之臣,私下与朕相处,不必过于拘礼。” 刘备的笑容非常和蔼,完全没有一个皇帝的架子。 当然,范阳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没有架子,只是暂时放下了帝王的架子。 “多谢陛下。” 诸葛亮带头行礼下,范阳和马良也跟着行了个礼,随即分坐两旁的枰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范阳似乎逐渐习惯了跪坐的姿势。 这种姿势虽然刚开始令范阳很不习惯,甚至很不舒服,但坐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跪坐是中国人传统的礼仪文化,但后来被日本人学习去了,并且保持下来,传承至今。 这导致很多人认为跪坐是日本人的传统,其实错了,这是中国的传统,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被淘汰了而已。 “接下来,卿等有什么破敌良策,尽管与朕畅所欲言。” 刘备说着,先是看了眼诸葛亮,随即又望向了范阳。 诸葛亮笑吟吟的摇着扇子,随即望向了范阳,笑道:“子煜有何高见?” 范阳苦笑一声,连忙摆手道:“丞相,您就别笑话我了,我在您的面前哪敢有什么高见?无非是班门弄斧而已。” 诸葛亮微笑道:“子煜不必过谦,此番陛下虽召你我三人前来,但子煜常在一线作战,又知晓陆逊的虚实,为陛下献计献策的重担,自然责无旁贷的落在你的身上了。” “我和季常初来乍到,肯定不如你了解战场势态。子煜尽管直言献策吧!” 范阳想了想,也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 之前的仗都是范阳带头打的,包括如何袭取江陵,如何击败陆逊等等…… 那么这一次,诸葛亮自然不会“喧宾夺主”,抢了范阳的“风头”。 “好,既然如此,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范阳沉吟片刻,随即正色道:“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沙羡,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陆逊的重兵会据守在沙羡城内,严防死守。” “这一次既然有了丞相来助阵,我军必然事半功倍。” “先打下沙羡,然后进军夏口,最后,打西陵!” 刘备和诸葛亮分别点了点头,马良若有所思的盯着范阳,脑海中默默的想着进军路线。 “至于攻打沙羡的具体计划,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思,计划暂且保密,等将要行动时,我自然会将计划全盘告知陛下,以及丞相。” 范阳神秘的笑了笑,这反而引起的刘备和诸葛亮的好奇。 二人对视一眼,刘备笑道:“究竟是什么计划?军师为何连朕也要隐瞒?” 范阳无奈笑道:“不是臣有意要欺瞒陛下,只是这个计划只是一个初步想法,并不完善。待臣将计划完善后,自然会告知陛下。” 诸葛亮微笑着摇摆羽扇,道:“来看子煜早已成竹在胸了!” “不敢不敢,丞相谬赞了。” 范阳谦虚的笑道。 刘备想了想,道:“那朕明日就进兵,如何?” 范阳点头道:“战事宜早不宜晚,陛下圣明。” 一记不轻不重的“龙屁”,拍的刘备很受用,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诸葛亮看了眼范阳,若有所思的低头想了想,随即面向刘备拱手说道:“陛下,臣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备道:“朕与卿相交于患难之际,数十年来始终如一,卿有话但讲无妨。”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当即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哎?丞相这是为何?” 诸葛亮抱拳拱手,望向刘备极尽诚恳,说道:“陛下,臣以为,东吴孙权虽罪恶深重,但此时还不能灭,东吴若亡,曹丕必然会举兵南下,乘机袭击我军之后,只怕那时,经历了灭吴战争后的大汉,国力疲弊,无力多面抵挡,反而会给了曹魏以可乘之机啊……” “请陛下三思!” 诸葛亮一番话说完,刘备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刘备脸色难看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诸葛亮的话说的并非是没有道理。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连取胜,刘备对孙权恨虽恨,但也减弱了不少,也逐渐变得越发冷静。 诸葛亮的话,他知道是非常有道理的。 可其二…… 是刘备的不甘心! 当初伐吴时,他怀着对东吴的一腔仇恨,恨不得立刻杀向江东,生擒孙权,食其肉、寝其皮…… 毕竟,他打的是为二弟报仇的口号,不剿灭逆贼孙权,他如何能甘心? 范阳在一旁,也听懂了诸葛亮的意思。其中心思想用几个字就可以概括——东吴暂不能亡! 第236章 灭吴,不是空谈! 见刘备半晌不说话,诸葛亮也明白这番话并不是刘备最想听到的。 但是没办法,为了中兴汉室的长久之计,站在诸葛亮的角度上看,眼前三足鼎立的局面绝不能破。 一旦东吴被灭,曹魏便有机可乘,不仅如此,大汉也必将陷入战争的泥淖中,国力被消耗殆尽,那个时候极有可能会给曹魏制造出一统天下的绝佳良机。 那季汉忙了这么久,反而被曹魏渔翁得利,这是诸葛亮所不希望看到的。 “陛下,还记得臣在赤壁之战前,对陛下的那番话吗?” 诸葛亮语重心长的望向刘备问道。 刘备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诸葛亮点头道:“当时臣派了云长去守华容道,之所以如此,是有意叫云长做个人情,释放曹操,因为鼎足之势即将达成,这个时候曹操命不该绝。” “一旦给了孙权可乘之机,将会对陛下统一天下的形势极为不利。” “而眼下的形势,也是如此。” 刘备闻言,久久的陷入沉默。 范阳和马良也都没有说话。 范阳在思考诸葛亮这番话的底层逻辑。 诸葛亮的话有没有道理?自然是有道理的。 其中一些事,范阳也隐隐的思考到了,但他还没有主动提出来时,没想到被诸葛亮给抢了先。 战争其实最忌讳旷日持久,同理,灭吴之战也一定会消耗大量的时间。 时间越长,消耗的钱粮越多,国家的负担越重,百姓的负担也重。 这就是所谓诸葛亮出师表中的“益州疲弊”的含义。 刚刚诸葛亮在说到“国力疲弊”的时候,范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出师表中的“益州疲弊”,其实道理都是相通的。 虽然范阳曾经和刘备定下了一年之内灭吴的约定,但两个人其实都明白,一年之内恐怕不能顺利灭吴。 范阳要做的只是全力以赴,至于成败就交给老天,让天意来定夺。 至于星彩,范阳也有信心让刘备看到他的真心,一年以后,刘备岂能真的棒打鸳鸯? 那么做无疑让自己这个得力之臣感到“寒心”,刘备是何许人,这么多年以来,他做的事都是笼络人心,什么时候干过丢失人心的事儿? 因此,范阳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明白,所谓“一年之约”到最后就算完不成任务,刘备也不会为难自己,更不会棒打鸳鸯。 真正委屈的人,只有刘禅而已…… 说回正题,季汉如果真的用一年甚至多年,来剿灭东吴,会不会造成国力疲弊? 答案是一定会! 到时候曹魏大举南下,以强盛的兵锋去碾压疲弊的季汉,结果如何,其实是显而易见的。 那一旦面临这种复杂的态势,范阳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答案是,有! 刘备沉吟半晌,忽然意识到诸葛亮还在自己面前跪着,而且已经跪半天了,连忙摆手说道:“丞相免礼平身吧……” 范阳见状,不禁汗了一下,心说难怪后期的丞相走到哪都坐着四轮车,让司马懿垂涎三尺…… 原来是老给刘备下跪,跪出毛病来了! 诸葛亮道了一句“谢陛下”,随即撑着发麻的腿,费力的站了起来。 范阳见状,连忙起身,上前搀扶住诸葛亮。 诸葛亮苦笑一声,低声道:“多谢子煜。” 范阳扶着诸葛亮坐好,心下思忖:谢我?等我一会儿再次提出反对的意见时,恐怕你就不会谢我了! 当然,这只是范阳调皮的小念头。 刘备望见范阳,忽然双眸一亮,他与其自己苦思是否应该灭吴,不如问计于范阳! 通过这段时间范阳的出彩表现,刘备已经对范阳有了很深刻的认识。 他的见识不比孔明要差,这个时候,不问他还等什么? 刘备仿佛看到了救星,笑眯眯的望向范阳问道:“子煜,丞相方才所言,不知子煜有何见解?” 范阳坐得累了,正好起身直直腰,听刘备这么问……当然,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范阳微笑道:“臣的‘见解’,只怕与丞相恰恰相反。” 一言甫毕,在场之人都微微一惊。 刘备的目光中明显闪过一丝惊喜,而马良是单纯的吃惊。 诸葛亮望向范阳,则是惊诧之中还有一丝疑惑,他一时没有想明白范阳为什么会出言反对。 范阳微笑道:“陛下,诚如丞相所言,在历经灭吴之战后的大汉,国力一定会陷入疲惫的状态,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国力的疲弊是一州之地疲弊,还是包含了荆州益州,甚至是东吴的秣陵,以及扬州数郡,共加一起的疲弊?” 此言一出,诸葛亮忽然双眼一亮,顿时明白了范阳即将要阐述什么观点。 聪明人之间,往往对话更轻松。 但范阳还要和刘备仔细解释一下,不是说刘备不够聪明,而是他身为臣下的本分,就是该为君王释疑解惑。 “如果只是单纯的‘益州疲弊’,那确实对我们来说,形势非常恶劣,但如果包含了荆州,甚至扬州,那就算不上疲弊,相反,即便是国力疲弊,也并非没有抵挡曹魏的一战之力!” “而且,减缓战争的疲惫方式并非没有,那就是速战!” “陛下,还记得臣与陛下的一年之约吗?” 范阳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他注意到了刘备诧异的目光中,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思索中。 范阳接着说道:“一年之内,拿下扬州全境。现在想想,这句话未免有些夸大,但臣也会竭尽全力,就算是用一年半的时间,甚至两年,拿下扬州,也不会对我大汉,产生太大的影响。” 说着,范阳回头望向诸葛亮,笑道:“丞相,我知道您的良苦用心,也明白您联吴抗曹的战略。” “但是现在,咱们平心静气的想想,东吴孙权,还能重新成为我们的盟友吗?” 诸葛亮闻言,默然不语。 范阳的一句话,打破了诸葛亮长久以来的所有战略计划。 也许……从刘备坚持发动伐吴战争的那一刻,他的战略大计就已经被改变了。 “我们杀了东吴那么多员战将,孙权会心甘情愿的忍受吗?我们重新夺回了荆州之地,孙权会心甘情愿的就此罢休吗?” “我们已经和孙权彻底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因此没有了回头的路,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打!” 范阳说到最后,语气加重了几分,沉声说道:“必须打到底,打到彻底颠覆孙权的统治为止!” 诸葛亮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听懂了范阳的话,也明白了范阳话里的重点。 那就是“孙权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孙权了”…… 范阳笑道:“丞相不必担忧,此时,江东的人才相继凋零,周瑜、鲁肃、吕蒙,以及江东诸多虎臣名将,陆续阵亡。只有一个陆逊,堪称我军的心腹大患,只要拖住了他,灭亡东吴,便不是一句简单的空谈!” 第237章 范阳何许人? 范阳说完,诸葛亮彻底沉默了。 事实上是范阳的话,让他完全挑不出来毛病。 虽说范阳颠覆了他隆中对三分天下的大计,但同理,他也找到了更好的策略。 那就是先灭吴,再伐魏。 这话听起来似乎非常简单,但如果不是范阳的“出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诸葛亮默默的看着范阳,心中不禁对范阳有了几分钦佩。 这个少年人仿佛是横空出世的天纵之才,他的身上仿佛蕴含着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强大到可以扭转乾坤,肃清寰宇! 也许,他是对的。 见诸葛亮不再说话,范阳意识到,自己的那番话成功的说服了诸葛亮。 尤其是最后的那番话,范阳说的滴水不漏。 他还记得“隆中对”,诸葛亮曾经对刘备说的那番话。 其中一句是这样说的——“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 是的,在当时的诸葛亮眼中,孙权继承父兄基业,已历三世,国险民附,贤能为之用…… 只可为援,而不可图。 也许刚刚的诸葛亮也是这样的看法。 但范阳的话,无疑是告诉诸葛亮,孙权的贤能几乎快死没了,剩下的不是张昭这个“带投大哥”就是本土士族等“投降派”…… 有能力与他们一战的只剩下了陆逊。 而且,现在的孙权,也彻底不可能再做盟友了。 即便暂且放过他,孙权也不会甘心,极大可能会再次“背刺盟友”…… 所以,当前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图江东”,灭孙权! 况且,关于这个问题,历史已经给了最好的答案。 孙权想重新成为季汉的盟友,只有打赢“夷陵之战”,把刘备熬死,再与诸葛亮为代表的季汉集团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这个前提是,孙权必须是战胜的一方。 但因为范阳的存在,孙权不可能获胜,他的路目前只有一条,那就是失败! 没有办法,遇上了范阳的孙权,只能在未来自认倒霉。 作为穿越者,范阳的优势非常明显,“全知全能”“通晓历史”“精通现代的战法战术”“擅长搏击”“具有开拓创新的能力和精神”…… 胜利,是迟早的事。 一统天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好!适才子煜所言,正合朕心!” 刘备欣慰的笑了笑,随即转头望向孔明,笑吟吟道:“丞相,果然是后生可畏吧?” 诸葛亮摇着羽扇,苦笑一声道:“后生可畏,臣心悦诚服。” 又说笑几句,刘备下令,明日大军开拔,向沙羡进军! …… 入夜,临近亥时。 洛阳,南宫,德阳殿。 曹丕身着帝王华服,坐在后殿之内,面色阴沉,久久不语。 殿外,几道身影正脚步匆匆,朝着殿内快步走去。 其中一人低声对身边人道:“伯仁,陛下连夜召见我等,不知有何要事?” “子丹,你别心急,等见了陛下,自有分晓。” “哎……” 二人身后还跟着四人,这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其中一人的双眼,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仿佛在黑夜中散发着耀眼的光。 夜色静谧,尤其是皇宫中的南宫,更加安静。 洛阳的皇宫,分为南宫和北宫,其中南宫的德阳殿,正是曹丕在朝会时,受百官朝贺的场所。 也是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 今天,曹丕因为处理政事,在南宫的德阳殿多停留了一会儿。 就是因为多留了这一会儿,让他听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处理完政事,曹丕一个人在德阳殿的后殿内独坐了将近两个时辰。 思来想去,他感觉到了危机,于是连夜将他最器重的几位近臣召集过来。 这几位近臣分别是曹真,曹子丹、夏侯尚,夏侯伯仁。 剩下四位分别是陈群、吴质、朱铄、司马懿。 曹真和夏侯尚不用说,是曹丕武将之中最为信赖,最为倚重的两员大将。 而陈群,正是给曹丕提出了“九品中正制”的全新选官制度之人。 这个制度对后世的影响是巨大的,好坏暂且不提,但确实是帮助曹丕笼络住了北方士族的人心。 吴质,朱铄二人,也都是曹丕的好友,政治斗争的高手。 在曹丕与曹植“夺嫡之争”时,二人没少为曹丕出谋划策。 尤其是吴质,深谙世道人心,尤其是能精准的把控曹操的心态,助曹丕在夺嫡中稳扎稳打,逐渐获取优势,并取得最终胜利。 有个典故,就很好的说明了问题。 当曹操大军从邺城出发时,曹丕和曹植相送父亲。 曹植当即献上文采斐然的《白马篇》,慷慨激昂的吟诗,为父亲送行。 这时,吴质凑上前,只对曹丕低声说了几个字——“王当行,流涕可也!” 于是曹丕上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痛哭大戏,老曹操都不禁热泪盈眶。 相比之下,曹植华美的词藻,在“父子真情”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至于司马懿…… 不值一提,区区司马宣王而已。 陈群、吴质、朱铄、司马懿,也被统称为“曹丕四友”…… “臣等拜见陛下!” 后殿内,以曹真、夏侯尚为首,以及身后的“曹丕四友”,异口同声的朝着曹丕躬身行礼纳拜。 曹丕见状,伸手揉了揉酸涨的额头,缓缓说道:“卿等免礼平身。” “谢陛下!” 曹真等人谢过曹丕,这才纷纷起身。 曹丕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几个席位,说道:“卿等且随意坐吧。” “是!” 等众人坐定,曹丕阴郁的面庞总算是缓和了一些,淡淡说道:“今日朕听闻了荆州的消息,令朕十分诧异,思虑再三后,竟不禁有些后怕,故而将卿等召集前来,共同商议。” 曹真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道:“陛下何事惊慌?荆州有何事?无非吴蜀交兵……” 话音一落,夏侯尚伸手拦了一下曹真,朝着他微微点头。 曹丕点头道:“正是,朕从荆州南阳郡守处得来消息,刘备新近拜一少年军师,名叫范阳。” “自从他出道以来,连战连胜,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助刘备重新夺回了江陵,据最新消息,这个范阳连江东的新任大都督陆逊,都已经击败了。” “众位爱卿,可曾听闻过范阳此人?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第238章 曹丕起兵 曹真与夏侯尚闻言,疑惑的对视一眼,从他们疑惑地眼神里,曹丕就看得出来,这俩人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曹真轻笑道:“陛下是否过虑了?量一无名小辈,何足道哉。” 夏侯尚皱眉道:“子丹,不可轻视此人,陛下刚刚不说了吗?此人辅佐刘备连战连胜,甚至重新夺回了南郡。” “伯仁,此言差矣,这并不能说明范阳此人如何智勇,只能说明江东的鼠辈太过无能!” 曹真轻蔑的笑道:“自从周郎死后,东吴哪儿还有什么英雄?尽都是一些鼠辈。” 曹丕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曹真,没有说话。 忽然,他看到了坐在文臣席位中最末席位上的司马懿。 此刻司马懿闭目养神,似乎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陈群等人虽然没有开口,但听到曹丕的话,多少都有点反应,在窃窃私语。 只有司马懿,闭着眼睛装深沉,一言不发。 曹丕见状,饶有意味的盯着司马懿道:“仲达,不知你可曾听闻过此人?” 司马懿缓缓睁开一双鹰眼,转头望向曹丕,声音深沉的说:“陛下,臣,听闻过此人。” “哦?仲达不妨为朕细细道来。” 曹丕来了兴致,双眼一亮,连忙说道。 司马懿道:“陛下,自从吴蜀之战开始不久,臣就派过心腹之人前往了荆州,秘密打探消息。” “前不久,臣的心腹人将消息带回,他打探到了范阳的一些基本情况。” “此人姓范名阳,字子煜,据说是蜀国丞相诸葛亮所赐的字。” “此人年少,今年应该不过二十岁。在此之前,他籍籍无名,混迹在刘备军中,直到刘备出征伐吴之前,才得以召见此人,并加以重用。” 说着,司马懿顿了顿,沉思道:“至于此人的身世,乡贯,更是无从可考,我的手下没有调查出来。” “他就像上天赐给刘备的一个少年英才一般,从天而降,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世来历。” “哦?” 曹丕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莫非此人乃神仙降世?” 陈群道:“陛下,神仙鬼怪之说,纯属无稽之谈,陛下不可轻信。” 司马懿点头道:“长文言之有理,范阳此人来历虽然奇怪,但绝不是什么神仙……” 说着,司马懿又顿了顿,说道:“方才子丹将军所言,未免太过轻视东吴。” “据我所知,孙权他善于用人,其手下的前三位大都督都为江东立下了不世之功。周瑜、鲁肃自不用提,单是一个吕蒙,也能奇袭荆州,袭杀关羽,足见孙权知人善任。” “而江东的这位新任大都督陆逊,据说更是在吕蒙袭取江陵时,多次献言献策,吕蒙之所以能顺利的袭取荆州,此人也有一半功劳。” “如今,那范阳如此年少,便能正面击溃陆逊,可见其谋略非凡,若假以时日,只怕这范阳前途不可限量,甚至会成为我大魏的心腹大患!” 曹真听到这儿终于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道:“仲达,你这话,未免有点耸人听闻了吧?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当得起你如此赞誉吗?” 司马懿淡淡一笑,似乎并不想理会曹真,默默的闭上眼睛。 曹丕听得十分认真,慢慢拧起了眉毛,目光阴鸷,冷冷的说:“仲达此言,绝非耸人听闻之说,朕也同有此感。此人不日将成为我大魏的头号大敌!” 曹真笑道:“子桓……哦不,陛下,陛下勿忧,有我在,那个叫范阳的不足挂齿。他是没遇到我,如果遇到我,我叫他寸步难行,乖乖来降,哈哈哈……” 曹真与曹丕的关系可以说在众人之中最为亲密,曹丕在没有称帝之前,二人亲如兄弟。 曹真一直以“子桓”来称呼曹丕,这么多年的习惯了,如今曹丕当了皇帝,他偶尔还是改不过口,会下意识的称呼曹丕为“子桓”。 曹丕明显并不介意,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想。 夏侯尚皱眉提醒道:“子丹,陛下面前不可失礼。” 曹真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尴尬的笑了笑。 曹丕却没有注意曹真的表情,而是皱着眉头沉思着什么。 隔了良久,曹丕阴鸷的目光中闪出一道光,喃喃道:“朕欲此时兴兵,从宛城至新野下襄阳,大军南下,直攻江陵,何如?” “好哇!” 曹真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同,笑容中带着几分兴奋,说道:“陛下真是妙算!” “刘备大军刚刚过了江陵,此时江陵城必然空虚,若能趁此时袭取江陵,必能让刘备的大军首尾不能相顾,若能攻占江陵,再断了刘备的粮道,蜀军必败!届时我军乘机收复南郡,坐收渔人之利,岂不美哉!” 夏侯尚也双眼一亮,叫道:“着啊,陛下果然是高见,此时兴兵南下,定可大胜啊!” 曹丕微微一笑,说道:“实不相瞒,这个念头朕已经想了许久,经过朕的反复思考,觉得此计可行。” “若能袭取江陵,将对朕一统天下的大业极为有利。” “不可!” 司马懿睁开眼睛,开口了。 曹丕和曹真等人循声望去,司马懿已经站了起来,负手踱步,似乎在思索。 曹真有些看不惯司马懿处处和自己作对的样子,没好气的说:“司马仲达,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质疑陛下的谋略吗?” “非也!” 司马懿转身回头,义正辞严的拱手说道:“陛下,以臣愚见,此时不宜进兵!” “什么?你!司马懿,你敢忤逆君上?” 曹真气得直接伸手指向司马懿叫了一声。 司马懿没有理会曹真,不卑不亢的说:“臣并非质疑陛下的谋略,此计不可谓不高明,只是时机不对,出兵只恐……只恐得不偿失。” 曹丕闻言,心中也有些不悦,皱眉道:“仲达,你既说此计高明,又为何说时机不对?” 司马懿解释道:“陛下,刘备手下的军师范阳,如此精明之士,他岂能不在江陵城有所提防?江陵城易守难攻,我军南下尚且需要时日。” “即便是将江陵城团团围住,只怕一时也攻它不下。” “况且再过两月,冬季就到了,如果在冬季之前不能打下江陵城,我军就只是徒劳一场而已,请陛下三思。” 曹丕闻言,眉头皱的越发的紧,面色阴沉道:“朕之所以坐观吴蜀交兵,为的就是等来一个机会,于我大魏有利的机会。” “如今,战机就在目前,你却叫朕按兵不动?这岂不是坐失良机?” 司马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还想再谏,曹丕却一摆手,冷着脸打断了司马懿的话。 “朕意已决,命曹真、夏侯尚为正副将、张合为先锋,起兵十万,攻打江陵!朕也当亲自前往宛城,为卿督战。” 司马懿见状,眼中神色渐渐暗淡下来,低下头,一言不发。 曹真兴奋的抱拳拱手道:“请陛下放心,臣定当全力以赴,不破江陵,誓不还朝!若在战场上撞见范阳那小贼,便生擒了他,献给陛下!” 第239章 暗流涌动 九月中旬,刘备大军走在一望无垠的千里平原之上,缓缓向江夏郡的沙羡城进发。 此时,乘坐在马背上的范阳,并没有想到,北方的曹魏已经开始出兵了。 由于他的出现,导致战场形势的改变,曹丕有所作为也是合乎情理。 所有人似乎都在调整,寻找“天下大势”的平衡点。 漫漫行军路上,张星彩骑着马凑到了范阳身边,疑惑问道:“咦?银屏姐姐呢?怎么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她了?” 范阳闻言,不禁神色黯然,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淡淡说道:“她走了。” “嗯?她走了?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 范阳说的很坦然,可这种笼统的说词显然不能令张星彩满意。 “阳哥,不对,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是吗?” 张星彩撅起嘴巴,狐疑的盯着范阳问道。 范阳苦笑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都是听他哥说的,他哥只说她走了,去哪了,就完全不知道了。” 范阳说了一个小谎。 男人嘛,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说一个谎话。 张星彩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忽然,她面露一丝尴尬,小脸微红,低声道:“银屏姐姐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是我把她气走的吗?”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范阳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件事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别瞎想……” “哦。” 和张星彩当然没有关系,那么和谁有关系? 和他范阳有关系呗! 范阳自己心里也明白,关银屏是因为自己,自己在众人面前发的誓,让她感到难过,所以才离开。 不过也通过这件事,让范阳看清楚了她的心。 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了自己。 那自己呢? 范阳微微摇头,不敢深想。 其实站在关银屏的角度去想,她的离开是必然的结果。 留下来又能做什么? 只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卿卿我我。 如果她的竞争对手是一个坏女孩也罢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她竞争。 可偏偏她的对手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抛开范阳的关系不说,关银屏还是很喜欢张星彩这个人的。 和她做姐妹,真的挺开心。 所以,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 沙羡城内。 陆逊望着眼前的年轻斥候,以及他手中呈上来的吴王书信,怔怔出神。 “大都督……” 身边的亲兵提醒一声,陆逊这才缓过神来,伸手接过了吴王孙权的书信。 年轻的斥候起身,朗声说道:“大都督,传吴王口谕,允许大都督自贬三级,但须暂代大都督职位,吴王还派来了两万兵马助战,不日将抵达沙羡,领兵将军为步骘。” 陆逊闻言,点头道:“步子山忠于为国,通达治体,吴王派他前来,正是用人得当。” 说着,陆逊展开了吴王书信,细细看了一遍,阅后,陆逊感叹道:“吴王如此信赖器重,逊不知如何报答,只有全力以赴,抵挡蜀军,才不负大王重托。” 说着,陆逊道:“回复吴王,臣陆逊多谢大王的宽怀信赖,臣等必当死战到底,不退刘备,誓不罢休!” “是!” 斥候转身退下,陆逊这才收起书信,并转身告诉手下亲兵,召集诸位将军前来,他要第一时间将吴王派兵驰援的消息通知众人。 最近的士气未免太过低落,陆逊倒也不奢求通过步骘增援的消息来让众将重新回到从前的那般昂扬的斗志,但至少能提高一些士气,也是好的。 …… 与此同时,在洛阳的曹丕也动起来了。 曹真为主将,夏侯尚为副将,张合为先锋大将,征召就近军队,起兵十万,浩浩荡荡的行军南下。 这边,曹丕也亲自动身,带了数十名亲近之臣,随他一起前往宛城督战。 南下路上,曹丕乘坐銮驾,身前身后簇拥着皇家的卫队。 曹丕正坐在车内,悠闲的吃着葡萄,这时,一个行色匆匆的臣下,纵马来到曹丕身边,轻声呼唤了“陛下”二字。 曹丕嘴里吃着葡萄,微微侧目一看,来人正是司马仲达。 哦,当然,这是一碗茶的功夫之前,他派人将司马懿召来的。 “仲达,来,吃点葡萄。” 曹丕伸手从盛满葡萄的器皿中,抓出一小串青色葡萄,递了过去。 司马懿微微一愣,随即谢恩道:“臣,多谢陛下……” 说着,司马懿伸手接过葡萄,另一只手仍在稳稳的抓着马缰。 “仲达,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前来吗?” “微臣愚钝,不知圣意。” 曹丕看了他一眼,见司马懿始终小心谨慎,一副很拘束的样子,不禁笑道:“仲达不必拘谨,这是西域新进的供奉葡萄,你尝尝滋味如何?” 司马懿闻言,连忙将那小串葡萄送到嘴边,吃了一颗葡萄在口中,细细品味。 “如何?” 曹丕笑吟吟的看着司马懿问。 司马懿微微露出微笑,点头称赞道:“甘甜可口,陛下的御果真乃上上品!与凡品葡萄确实不是一个味道。” 曹丕微笑道:“仲达果然有见解。” “朕此番叫你前来,当然也不单纯是想与你品味葡萄,朕的心思,你应该知道。” 司马懿沉吟片刻,小心翼翼的试问道:“陛下,您说的是前方孙刘的战事?” “确切的说,是朕派兵攻打江陵的战事。” 曹丕逐渐收敛起笑容,正色说道:“仲达,前日朕提起攻打江陵之事时,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朕想问你,难道朕的主张错了不成?” 司马懿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出于为臣的本分,替陛下分析利弊罢了。” “哦?你的意思是,朕没有错?” “陛下乃天子,天子圣裁,岂会出错?” “哈哈哈哈……” 司马懿的这番话,惹得曹丕哈哈大笑,笑了一阵后,曹丕渐渐收敛笑容,说道:“仲达,即使如此,你帮朕分析分析,此番我军攻打江陵,会顺利吗?” 司马懿认真的想了想后,随即说道:“只要不在战场上遇到范阳,就会很顺利。” 曹丕闻言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样的回答。 看来,司马懿对蜀国那个范阳颇为看重啊…… 第240章 全新的战术! “仲达,你似乎对这个范阳颇为看重啊,他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吗?” 曹丕似乎有些不屑,当然不是对司马懿的不屑,而是对范阳的不屑。 他总觉得这个叫范阳的少年人,被过分夸大了…… “不,陛下,并非臣看重他,而是他的所作所为过于耀眼,令臣不得不关注到他。” 曹丕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说道:“仲达,你仔细说说。” “是。” 司马懿应了一声,随后说道:“曹真将军领兵的能力有目共睹,夏侯将军更是军中翘楚,更兼有张合这样的当世名将,此番南征,应该无比顺利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臣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臣不知道这种不安是否来自于范阳,也许是臣的错觉。” 曹丕闻言,嗤笑道:“仲达,你未免太过谨慎,你还没有和敌人正面交手,就先兀自不安起来,还好你没有领兵,有朝一日你若手掌兵权,手下的将士岂不军心涣散?” 司马懿闻言,惭愧的笑道:“微臣惶恐,陛下说笑了,臣岂有能力掌兵?” 曹丕笑了笑,没说什么。 其实他此时还没注意到,司马懿在说完那句话以后,眼神悄然变得凌厉了几分,当然,只是一个瞬间而已,很快,司马懿再次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和蔼目光。 曹丕不知道的是,司马懿不但有能力领兵,而且其军事水平还很强。 毕竟,司马宣王岂是浪得虚名? 纵观司马懿一生的诸多对手,司马懿在面临他们的时候是应变有度。 在面对孟达的时候,司马懿能千里奔袭,昼夜不停,弹指之间就将孟达擒拿。 在面对辽东公孙渊时,也是使出了速战速决的雷霆手段。 当然一个人除外,那就是诸葛亮,在对上诸葛亮时,司马懿坚守不出,做起了缩头乌龟。 虽然被手下人暗地里称作“畏蜀如虎”,但拖延战术确实对诸葛亮也起到了作用,将诸葛亮生生耗死。 司马懿是真的畏惧诸葛亮吗? 也许是真的有些畏惧。 当然,也可以说,这是司马懿的策略。 战争打的是钱粮,一线的军队每天都在消耗大量的粮食。 当司马懿在面对敌人智力较弱,且自己手中粮食短缺时,他只有速战! 当自己粮食丰厚,但敌军主帅智力和他持平,甚至还有些碾压他时,他选择坚守…… 司马懿就是一个这样的人,非常懂得审时度势,根据战场的形势,敌人的能力,己方的粮草等全方面考量问题…… 如此老谋深算,他岂有不胜之理? “仲达……” 忽然,沉默了半晌的曹丕又开口了。 “嗯,陛下,臣在。” 司马懿立刻应答道。 “假如范阳真的就在江陵,我军就真的不能攻克吗?” 司马懿听到了曹丕这话,不禁心中一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曹丕才好。 如果只看范阳的战绩,司马懿可以断言,曹真他们一定不会取胜。 可这话司马懿知道曹丕不爱听,因此他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思来想去,司马懿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说道:“陛下,战争的胜负往往难以预料,尤其是当臣还不足以了解范阳的时候……” “范阳此人,臣一定会再仔细摸摸他的底,看看他究竟是徒有虚名,还是有真才实学……” 曹丕闻言冷笑,心说司马懿还真是老滑头,说了半天和没说一样。 …… 平坦的路上,行军速度一定是很快的,因为没有崇山峻岭的阻挡。 时间飞快,很快到了十月上旬,刘备与范阳、诸葛亮所率领的大军终于望到了沙羡城的城郭。 这一路上,范阳一直在苦思破敌良策,甚至,他还和诸葛亮讨论了“八阵图”…… 范阳的意思是,不妨让诸葛亮在沙羡附近再摆出一个“八阵图”…… 只要能将陆逊给引诱进去,还怕陆逊不能被擒? 但诸葛亮闻言,却笑着拒绝了。 诸葛亮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很合理。 首先,就地理位置来说,“八阵图”不适合摆在沙羡的附近。 如果摆的位置远了,也有可能引不来陆逊。 况且,还有可能会伤及附近的无辜百姓。 一旦有人误入“八阵图”,阵法一经启动,烟雾缭绕,飞沙走石,难免有人死伤…… 如果伤的不是吴军大将,而是百姓,这就是诸葛亮的罪过了。 这里终究不是入蜀的“鱼腹浦”,那里人迹罕至,附近没有人家,正好适合摆阵。 当然,诸葛亮还有一个最好的解释是,他的军队,正好可以布置“八阵图”…… 军阵“八阵图”,不是要比乱石堆砌出来的“八阵图”更具杀伤力吗? 一番话直接说的范阳哑口无言了。 不过想来也是,于是范阳倒也不在诸葛亮身上费心思了。 由于和陆逊有了一次交手的经验,再一次对上陆逊,范阳倒也不那么紧张了。 但范阳依旧对陆逊极为重视,因为陆逊这个人的段位在这儿摆着呢! 他的统兵能力、智力、甚至是个人武力,范阳都有了全新认知,并给予极高评价。 他是一个“胜不骄、败不馁”的真正将才! 一场仗的胜败,并不能令陆逊动摇。 因此,这也是最令范阳头疼的地方。 想要再次击败陆逊,难度可想而知! 这一次不同于第一次与陆逊对敌,第一次对敌时,陆逊和范阳双方对对方都不了解。 可以说只是听说过对方的名气,而不了解对方真正的能力。 但这一次不同了,陆逊被范阳击败一次后,他一定会更加谨慎,防守的更加紧密。令范阳无懈可击…… 当然,还有这一次的现场环境,也变了。 在江汉平原时,双方属于平原作战。 这种战斗相对来说比较好打。 而现在则是“攻城战”,攻城战往往是很不讲“道理”。 张辽守合肥,八百破十万! 有道理吗? 完全没道理,如果是正面对抗,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张辽的八百人淹死。 可偏偏孙权就是输了。 因此,范阳必须要改变策略了。 用常规的战术战法,恐怕很难取胜,别说两个月之内,就是两年也未必能拿下沙羡…… 所以,范阳想到了一条全新的战术! 他相信,这条战术,会刷新陆逊的三观! 第241章 一张王牌! 距离沙羡城还有不到三五里的距离时,范阳等众将士远远的望到了沙羡城的城郭。 范阳骑乘在马背上,望着沙羡城嘴角含笑。 忽然听到身边的诸葛亮问道:“子煜,前方就是沙羡城了,你的破敌之策可想好了吗?” 范阳神秘兮兮的微微一笑,说道:“当然,只是我这个计划听起来过于冒险,丞相可不要被我吓到哦……” “哦?” 诸葛亮坐在车内,摇着羽扇好奇的笑了笑,问道:“如此说来,我倒是想听一听子煜的妙计了。” “嗯,我的战术叫……” 范阳正要和诸葛亮和盘托出,顺便让诸葛亮帮忙参考一下这个计划有没有纰漏。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身后高声叫“子煜”,直接打断了范阳的话。 诸葛亮和范阳同时循声回头,却发现张苞勒马横枪,已经来到了二人身后。 “吁……” 张苞控制住马,随即朝着范阳叫道:“子煜,丞相,陛下在中军请二位前去,说有紧急军情要找丞相和子煜商议。” 范阳和诸葛亮闻言,下意识的对视一眼,随即范阳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诸葛亮也当即叫停了战车,叫亲兵牵来一匹马,与范阳一同乘马前往中军面见刘备。 “丞相,究竟是什么紧急军情?您知道吗?” 诸葛亮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未知,等见了陛下,自有分晓。” 不知道为什么,诸葛亮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萦绕在心头,感觉好像要出什么事儿一样…… 范阳倒是没有这种不安的感觉,只是也猜到了似乎出了什么事。 貌似还挺严重…… 二人与张苞一路打马来到中军,刘备已经叫停了行军队伍。 军中旌旗招展,范阳与诸葛亮所到之处,自有汉军将士一路让位。 等穿过众军,来到中军刘备的御辇前时,刘备已经提前下了车,满面焦急之色。 他的身边还站着马良。 一见范阳和诸葛亮乘马而来,刘备和马良同时迎了上来。 “哎呀,军师,丞相,你二人总算来了,出事了!” 刘备一手拉住范阳,另一只手拽住诸葛亮,似乎十分惊慌。 范阳和诸葛亮都是一惊,异口同声问道:“陛下,何事惊慌?” 刘备焦急说道:“朕留在江陵的傅肜、张南等将,给朕传来紧急军情,说曹丕大军南下,已经过了襄阳,兵锋直指江陵,江陵告急,请求朕派人回军支援呢……” 诸葛亮皱眉,当即掂了掂羽扇问道:“何人送来的军情?可有书信?” 这时,马良连忙从他身后拉过来一个汉军小卒,只见他灰头土脸,一脸狼狈,看到诸葛亮和范阳还有点胆怯。 “丞相,正是此人传来的消息。” 刘备也从袖口中掏出白帛,说道:“书信在此……” 范阳皱眉盯着那个传消息的小卒,心下狐疑,这小卒怎么看着有点奇怪呢? 他似乎不太敢看自己的眼睛。莫非,此人以及所传书信都有诈? 范阳正怀疑呢,诸葛亮已经接过了书信,展开用羽扇接住,仔细看了一遍后,顿时一惊,叫道:“子煜,你来看!” 范阳正盯着那可疑的汉军小将士时,听到诸葛亮叫他,这才连忙回头。 回头看了一遍信中内容,和刘备说的大差不差。 范阳回过头,再次紧盯着那个汉军小将士,厉声问道:“我问你,这信是谁让你送来的?” “张……张南将军……” 那传信小兵被范阳吓了一跳,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 刘备似乎看出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子煜,他并不是敌人细作,你别吓到他,朕认得他……” 汗! 范阳当即一阵无语,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这小子看起来这么胆怯,说话都不敢正视别人眼睛…… 范阳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个词——社恐! 我淦! 正当范阳在心里骂娘时,刘备和诸葛亮双双面色凝重。 “军情紧急,刻不容缓,朕想即刻率军赶回江陵城救援,何如?” 诸葛亮皱眉点头道:“臣也有此念,江陵城关系重大,绝不能在我们手中再丢一次!” “一旦让曹魏占据了南郡,那我们之前所付出的一切都白费了。” 说着,诸葛亮顿了顿,即刻拱手道:“陛下,您与子煜且留在沙羡攻城,臣率翼德等将,领数万大军回救江陵,可保万无一失!” “嗯,也好,卿言正合朕意,丞相一路保重,勿负朕望。” 刘备话音刚落,范阳皱着眉头断然喝道:“不行,丞相不能回去!” 范阳这话刚说出口,刘备和诸葛亮全都吃了一惊。 刘备疑惑道:“子煜,你说什么?” 诸葛亮也是满面狐疑的看着范阳,等待着他的下文。 范阳正色道:“臣袭取沙羡的计划之中,丞相是最为重要的一环,因此丞相绝不能离开!” 诸葛亮一惊,说道:“子煜,可江陵若是有失,如之奈何?” 范阳摇头道:“回救江陵只需要派遣两员大将,领兵一万救援即可,陛下丞相尽管放心,江陵城断然不会有失!” 刘备和诸葛亮又是一惊,二人不禁对视一眼,他们实在不知道范阳究竟哪来的自信。 刘备似乎十分担心,说道:“子煜,这可不是儿戏,只回去两位将军,能解江陵之围吗?” 诸葛亮也皱眉道:“不错,魏军远来势大,只率万人回军救援,未免太少,只恐无法克敌制胜。” “况且城内的傅肜与张南二位将军,能力有限,恐怕无法抵挡魏军强大的攻势,一旦城破,悔之晚矣。” 范阳闻言微微一笑,说道:“丞相,陛下,我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我既然敢说江陵城不会有失,就一定不会出现一丝差错。” “魏军虽然势大,但只要有他在,江陵城可保无虞!到最后,魏军只能在冬季来临之前,黯然离场。那时我军已经顺利的拿下了沙羡,什么事儿都不会耽误。” 看着范阳如此自信,刘备和诸葛亮都有些看不懂了,二人对视一眼,诸葛亮忍不住好奇的问:“子煜,你说的那人是谁?” 范阳笑着看了眼诸葛亮,说道:“他可是我留在江陵城内的一张王牌!” “他就是——朱然,朱义封!” 第242章 不介意历史重演 “什么?朱然?竟然是他?!” 刘备闻言大吃一惊,连忙说道:“不成不成,子煜,那朱然已经说过,永远不会为朕领兵。魏军来时,他岂能自食其言,助朕守城?不成不成……” “哎,陛下,您多虑了。” 范阳正要解释,诸葛亮狐疑问道:“子煜,你说的莫非是东吴的朱然?” 范阳点头道:“正是!” 诸葛亮还不知道朱然已经归降了大汉的消息,因此,范阳用最简练的语言,简单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诸葛亮听完,这才缓缓点头道:“原来如此……” 可他虽然了解了经过,但眼中的怀疑丝毫未减。 范阳解释道:“陛下,丞相,据臣所知,朱然的能力不弱于我朝的“五虎上将”,尤其是他的守城本领,堪称当世一流。” “至于他曾经说过,终生不领兵,那也是要分情况而定,一旦江陵城破,魏军岂能放过他和他的家人?” “他朱然就算是为了自己,为了他的家人,也一定会临危受命,全力守城……” 说着,范阳忽然顿住,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即刻修书一封,派人送到江陵,交给朱然,他看了我的信,一定会全力为陛下守城。” “哦?这样吗?” 刘备喃喃自语,目光中似乎还有疑虑。 站在刘备的角度上看,这件事似乎还是不太稳妥。 毕竟朱然是刚刚归顺的东吴降将,能力还未能了解清楚,所有的情况,都只是范阳的一面之词。 诸葛亮似乎也有所怀疑,摇着羽扇的手都不禁停住,狐疑问道:“子煜,朱然此人,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只怕他不会相助陛下守城,一旦他怀有异心,勾结曹魏……” 范阳不等诸葛亮话说完,当即跪倒在刘备面前,拱手朗声道:“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臣愿以性命为朱然将军担保,他一定能助陛下稳守江陵。” “江陵城若有丝毫疏失,臣愿以死谢罪,以谢天下!” 刘备和诸葛亮见范阳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禁都有些动容。 刘备连忙伸手扶起范阳,长叹一声道:“哎,子煜何出此言?也罢,那就依子煜之言,朕愿相信朱然,会助朕守住江陵。” 诸葛亮望着范阳,微微摇着羽扇,他虽然看不懂范阳究竟哪来的自信,但既然范阳都说出“以死谢罪”的话了,想必江陵之事不会有差错。 范阳在刘备的搀扶下,慢慢的站起了身,但他明显能感觉到刘备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保持一丝怀疑的。 刘备当然不是怀疑范阳,他还是对朱然有所怀疑。 为了让刘备打消这最后一丝疑虑,范阳当众叫来笔墨,当即给朱然写下了一封书信。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范阳的字已经写的很漂亮了,一手潇洒的汉隶,被范阳写的干净工整。 “义封兄如唔,见字如面,弟听闻魏军来犯江陵,心急若焚,恨不得一日而回江陵守城。只因前方战事吃紧,不得回转。” “只盼兄长能懂我心意,全力助我军守住江陵,江陵事关重大,绝不能失。一旦魏军破城,社稷有累卵之危,百姓有倒悬之急,请兄长念在昔日之情,全领江陵事,傅肜、张南二将,也将全归兄长调遣。” “书不尽言,弟顿首拜谢!” 洋洋洒洒写完这一篇,刘备见状,微微点了点头,默然道:“希望朱然能助朕守住江陵,不负朕望。” 范阳淡淡笑道:“陛下放心,他一定会的!” 诸葛亮看完,没再说什么。 当即,范阳叫来了黄忠和吴班,说道:“黄老将军,元雄将军!” 黄忠与吴班翻身下马,黄忠颇为不满的说:“好小子,连师父都不叫了?” 范阳尴尬的笑了笑道:“师父,有件大事要交给您和元雄将军。” 元雄,是吴班的字。 黄忠听到范阳叫了师父,这才笑呵呵的点点头,随即朝着刘备施礼,见过了诸葛丞相。 诸葛亮也笑吟吟的看着范阳,心说子煜还真行,竟然拜了黄老将军为师。 这才叫名师出高徒呢! “师父,您和元雄将军共同领兵一万,回军救援江陵。” 黄忠和吴班闻言一惊,连忙问江陵怎么了。 范阳只能对二人再讲了一遍江陵的事,随即说道:“事关重大,您二位到了江陵之后,可以直接联络傅肜张南二位将军入城。随后听从朱然将军号令,全力守城。” 黄忠和吴班闻言,都有些不满,黄忠冷哼道:“你要师父听从一个降将的号令?” 范阳皱眉道:“师父,这是军令!不容质疑,您必须遵从,一旦江陵有失,我会以死谢罪!” 范阳的话掷地有声,黄忠和吴班闻言,都吓了一跳,随即正色的点了点头。 见他们答应下来,范阳这才放下了心。 吴班想了想说道:“军师,我们到了江陵,何不驻扎在城外,形成掎角之势,抵挡魏军?” 范阳苦笑道:“掎角之势需要分兵的双方拥有强有力的默契配合,而且搞不好还会被对方抓住机会,分别击破,那时反而不妙。” 诸葛亮摇着羽扇,点头道:“不错,子煜言之有理,入城坚守才是上策。” 吴班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刘备道:“军情紧急,你们这就去吧。” “哦,对了,带上这封信,入城后第一时间交给朱然将军。” 范阳伸手将信送到黄忠手中,黄忠点头道:“好,军师放心吧。” 范阳忍不住哭笑不得,这老头怎么突然认真起来了? 目送着黄忠和吴班二人分别带领本部兵马离开,范阳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有些话,范阳心里很清楚,但就是没有办法和刘备诸葛亮解释的很清楚。 范阳总不能说自己是弹钢琴穿越过来的,通晓历史,知道朱然一定能守住江陵,甚至能“名震敌国”? 别说城内还有一万守军,历史上朱然只用五千守军,就抗住了曹真夏侯尚的数月围攻,更别提现在兵马翻倍,还有外援了。 历史啊,有时候想来真是好笑,好玩。 历史总是出奇的相似,因为范阳的出现,导致了曹丕提前两年对江陵动了兵。 不过,既然曹丕敢对江陵下手,范阳也不介意让历史再重演一次。 而接下来,范阳决定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陆逊和沙羡城上! 而他思考了很久的战术,终于要对刘备和诸葛亮全盘托出了。 第243章 另类的“跳岛战术” “驾,驾!” 两匹快马奔驰在平坦的原野上,马背上起伏的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范阳和关兴。 早上,他们刚刚渡过了长江,此时将近正午,二人简单吃了一口随身携带的干粮,再次纵马疾驰,朝着夏口的方向进发。 而沙羡城,他们跑了个弯,直接绕了过去。 “子煜,你不累吗?咱们歇一歇吧?” 马背上的关兴忍不住苦笑一声,试探着问了一句。 范阳一勒马缰,口中呼喊了一声“吁”,随即笑道:“怎么?你累了吗?” 关兴也勒住了马,拨转马头回身说道:“我还好,我只是担心你累,另外马也该歇歇了。” 范阳微微一笑,抬腿从马头上一跨,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跃了下来。 “好,那就歇一歇,顺便找点干草喂喂马!” “嗯。” 关兴应了一声,也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平原上,凉风习习。 二人牵着马走到就近水草丰茂的一座小野湖旁,这里水草茂盛,范阳二人直接将马随意放在草地上,也没有刻意去看,任由两匹马儿低头啃着青草。 范阳则走到一棵树下,找了一块干净石头,坐了上去,从身上取出水袋,仰起脖子咚咚咚灌了几口清水。 此时已经进入秋季,可炙热的阳光依旧火热,晒得范阳背心阵阵流汗…… 关兴也走了上前,在树下取水喝了一口,凉风吹过,又是在树荫之下,二人一时间都觉得无比惬意。 “子煜,我这一大早就被你拉出来执行任务,你还没跟我说,具体是什么任务呢!” 关兴抹了一把嘴巴,好奇的问。 范阳将水袋收好,微微一笑道:“怎么?你不想跟我出来逛逛吗?我大舅哥想和我一起,我都没带他。” 关兴闻言,苦笑一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好奇,咱们这次去夏口究竟是去做什么。” “度假!” 范阳笑道:“安国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每天干嘛那么严肃,苦大仇深的?” “这不,我特意向陛下和丞相告个假,咱俩去夏口游玩几日,至于游玩的经费嘛……” 范阳笑着掂了掂他的背包,里面装了满满十几斤重的马蹄金。 “陛下赏的!咱俩随便花,哈哈。” 关兴哭笑不得的看着范阳,无奈的摇了摇头。 “哦,对了。” 范阳忽然一顿,沉默了片刻后,喃喃问道:“你知道你妹妹去哪了吗?” 关兴一怔,随即说道:“她和我说她要回成都。” “嗯?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范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问道。 关兴愣愣道:“是啊,怎么了子煜,有什么不对吗?” “哦,没什么,我是随便问问。” 范阳很快将眉头舒展,心中若有所思。 假的! 关银屏一定没有回成都!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骗她哥。 当然,也是为了让她哥放心,不至于每天担惊受怕。 至于她去了哪儿,范阳猜她十有八九去了江东秣陵。 关兴想了想,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直截了当的问了范阳另外一个问题。 “子煜,昨晚你去陛下帐内,向陛下献策了吧?” 关兴的这番话,顿时引起了范阳的好奇,范阳笑道:“呦,你怎么知道?你看到我了?” 关兴闻言点点头,直接承认了,说道:“是,我和兄长都看到了……” 关兴口中的兄长正是张苞,范阳“哦”了一声,心说难怪张苞这小子知道自己要办事,今天一早死缠着自己呢。 其实范阳本想带着张苞一起,但张苞为人太过耿直,而且武艺略输关兴,头脑更是较关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所以这一次他带的人是关兴。 至于张星彩,范阳昨晚从刘备帐内回来后,直接将自己要走的消息告诉了她。 刚开始这丫头还有点无法接受,背过身子开始抹眼泪,搞得范阳哭笑不得,只能好说歹说,把她给哄好了。 而且范阳还得保证,争取半个月内回来…… 男人呐,什么叫男人? 很为难的人,叫男人。 以前读三国,还觉得吕布儿女情长,优柔寡断。 其实这种事儿真轮到自己身上,范阳也心软。 尤其是你喜欢的女孩,眼泪珠一掉,但凡不是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会为之动容。 但范阳终究不是吕布,该狠心的时候,还是要狠下心,先办大事要紧。 “子煜,你究竟有什么计划和战术,为什么不能和我们说说呢?” 关兴苦笑一声,颇为好奇的问。 范阳也是无奈了,难道自己在他们眼里真就那么神秘? 范阳想了想,索性直接告诉关兴算了。 现在他们身边没有第三个人,用《西游记》里的话说——“此间无六耳”! 如果再保持神秘,就未免显得太过孤高,有点不够意思了。 “安国,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和你们说,只是我说出来,你也未必能听得懂。” 范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 关兴闻言,好奇问道:“子煜,且说说看。” 范阳笑道:“跳岛战术!你知道吗?” “跳……跳岛战术?!” 关兴愣住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不是蠢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跟着范阳打仗,他总有一种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自己跟不上子煜的思路,还是他太过博学…… 范阳无奈的笑道:“你看,你不懂了吧?” 关兴一愣,说道:“子煜,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那你就教教我,什么叫跳崖战术……” “咳咳,是跳岛战术!” 范阳哭笑不得的提醒道。 “哦哦,对。” “嗯……所谓跳岛战术,解释起来相当的麻烦,总之……” 范阳想了想,用关兴能够听懂的语言方式,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何谓“跳岛战术”! 至于发明跳岛战术的麦克阿瑟,范阳没法和关兴讲,索性也就不提他了。 关兴愣了愣道:“原来就是跳过沙羡,打夏口,甚至是周围的城池重镇,这就叫跳岛战术了!” “对,就是这样。” “那我们为什么不带兵来?” 范阳笑道:“为什么要带兵?我只是和你讲一讲跳岛战术,不代表我已经决定使用这个战术了……” “啊?” 关兴有些听不懂了,范阳给他讲了这个战术,却又不打算用这个战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范阳想了想,微笑道:“嗯,我虽然没有使用跳岛战术,但不代表我的计划没有借鉴跳岛战术。” “说得再简单点,咱们两个不正是在‘跳岛’,前往沙羡背后的夏口吗?” “再准确一些来说,我的全盘计划,是一个另类的跳岛战术!” 第244章 一正一奇 关兴彻底听糊涂了,愣了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范阳笑道:“行了安国,你跟着我一路尽管玩,就当放假旅游了!” “有些事你不需要思考太多,思考太多岂不是太累了吗?” 关兴尴尬的笑了笑,点头道:“说的也是……” “哎,其实我还真是挺羡慕你们的。” 范阳站起身抬了拍屁股上的土,笑道。 关兴道:“羡慕我们不用动脑子是吗?” 范阳点头,随即又说:“是啊,其实当一个不费脑力的打工人真挺好的,操心费力的事由老板去干,你就负责干活,这样多好啊。” 关兴听着范阳颇为现代的语言,不禁更迷糊了。 两匹战马低头啃够了草,悠哉悠哉的对着打两个喷嚏。 范阳和关兴走上前,二人分别上了自己的马。 他们的马背上还分别绑着兵器环首刀和粮食袋。 “走吧,在天黑之前,咱们最好能赶到夏口城,就算进不了城,也要找到人家借宿,我可不想在旷野上睡觉了。” “好!” 关兴应了一声,随即和范阳一起打马向东北方向出发。 夏口城,正位于他们的东北方向。 …… 昨晚,刘备的营帐内。 刘备和诸葛亮在听到了范阳的全盘计划以后,顿时吃了一惊。 尤其是以马良和诸葛亮为最。 他们俩头一次发现,原来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军师,竟然如此大胆! 而且他的计划听起来耸人听闻,未免太过危险。 “军师,这……你自己前去夏口?这如何使得?” 范阳望着刘备,解释道:“陛下放心,此行我与安国一起,并不是自己独行。” 刘备皱起眉头,颇为紧张的说:“那也不行,太危险了,你们人单势孤,万一此计不成,反而被敌人拿下,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诸葛亮摇着羽扇,表情肃然。 范阳道:“陛下尽管放心,臣入夏口以后,万事小心为上,绝不轻易暴露身份,我要在夏口城内,好好打探一番情况,再做定夺!” “子煜……” 诸葛亮停下羽扇,带着几分担忧的说:“子煜,你这计策过于大胆,你知道谋事不成,将会有什么下场吗?” 范阳微笑道:“我知道,不过是……” 说着,范阳顿了顿,硬生生将那个“死”字咽了回去。 他虽然没说,但刘备和诸葛亮也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见刘备和诸葛亮都是满脸担忧,范阳笑道:“陛下,丞相,你们二位尽管放心!我之所以只带关兴一人,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更何况,我的本领你们都见过,我也是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人,就是千军万马,我也能杀它个……一进一出!” 范阳笑了笑,说“七进七出”有点吹牛逼的嫌疑,他又不是赵云,但一进一出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还有安国呢?我们两个加一起,谁也挡不住我们,自保更是绰绰有余。” 刘备闻言,长叹一口气道:“朕真是为你担心,不过既然子煜决心已定,朕也就不阻拦了,只盼你们早点回来,给朕带来好消息。” “嗯,陛下尽管放心!” 范阳说着,朝着刘备拱了拱手。 诸葛亮在一旁摇着羽扇,面色复杂的笑道:“子煜年纪虽轻,其胆识、心智却远胜寻常同龄之人,如此,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愿子煜一路保重,早点回来。” 范阳转头看向诸葛亮,笑道:“丞相,您还说我呢,当初您气杀了周瑜,不也是只身前往柴桑吊孝去了吗?” “当年之事,恐怕比今日还要凶险万倍。” 诸葛亮笑道:“子煜,话可不能乱说,此一时,彼一时。何况周公瑾并非因我而死,而是因病亡故……” 范阳嘿嘿一笑,给了诸葛亮一个暧昧的眼神。 他虽然嘴上没说,但眼神里仿佛在表达——“别说了,哥们都懂……” “对了,丞相,那明日就拜托丞相全权负责攻打沙羡城了……” “嗯。” 诸葛亮微笑着点点头。 …… 时间拉回此刻。 沙羡城外,刘备的大军四面围城。 诸葛亮乘坐在战车之内,亲临西城门外。 身后一杆写着“诸葛”二字的大旗正迎风飘扬。 诸葛亮举起扇子,将其平放在前额遮挡阳光,望了望城楼后,随即对身边的将士们说道:“凡攻城池,以初到之日,激励三军,鼓噪直上。若迟延日久,锐气尽堕,城难破矣。” 身边诸将闻言,各有心得感悟,纷纷点头。 “下令三军!擂鼓,攻城!” 诸葛亮羽扇一挥,身边的传令兵令旗挥舞,数辆战车内的战鼓一起咚咚作响。 张苞、王平等将,分别指挥左右兵马,架起攻城车、云梯,朝着沙羡城墙开始发起冲锋。 此时的陆逊,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沙羡城西城门的城头上亲自督战。 陆逊自从听闻蜀军即将抵达沙羡的消息后,当即派了凌统从后门出发去夏口,为沙羡的大军多多转运粮草。 同时派丁奉徐盛以及朱桓,多多准备滚木礌石,积极备战。 并传令四门城楼守将严密把守,勿使外来之人入城。 于是,丁奉把守东城门,徐盛把守北城门,朱桓把守南城门,而陆逊,亲自把守西城门。 因为西城门是距离刘备的大军最近的城门,也是敌军最先要攻打的城门。 陆逊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吴王亲赐宝剑,同时心中还有一丝兴奋。 范阳…… 范阳! 没想到才过了不到十几日,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更不允许自己第二次败在范阳的手里。 可当陆逊亲自站上西城门的城楼上时,他向下一望,却傻眼了。 铺天盖地的蜀军中完全看不到一面范阳的旗帜。 反而在军中望见了缓缓后撤的“诸葛”大纛! 陆逊登时心里一惊,思忖道:莫非范阳没来,换诸葛亮来了? 不,不对! 陆逊的直觉告诉他,诸葛亮的出现,恐怕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而范阳,一定不会在后方乖乖的坐着。 他一定还有图谋! 陆逊紧紧地皱起眉头。 范阳,他究竟在哪里?他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在悄然酝酿? 现在,陆逊基本上可以肯定,诸葛亮应该是以正兵的套路攻城作战。 而范阳,则以出奇兵的方式袭击沙羡…… 他和诸葛亮“一正一奇”,自己这一次,真的能挡得住他二人的攻势吗? 陆逊的心中莫名有些悲观了。 就在这时,城下喊杀声震天,敌军开始攻城了…… 第245章 山雨欲来 “子煜,快看,夏口!” 关兴在马背上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夏口城郭,对范阳说出这番话时,已经是打响沙羡攻防战的第二天了。 昨天晚上,关兴和范阳二人一路纵马疾驰,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可老天似乎非要同二人作对,在即将抵达夏口时,夏口的城门关闭了。 没办法,范阳只能在城外找到了一户人家,借宿了一晚。 还好,借宿的主人家是一个年近六旬的单身老大爷,据说儿子一家都住在城内,他自己舍不得城外的地,只能一个人守在这儿看管。 老人挺和蔼的,范阳打算奉上川资,可老人说什么也不肯要,还拿出仅有的饭菜款待范阳和关兴。 今天一早,在临行之前,范阳悄悄将一锭沉甸甸的马蹄金放在了老人的土炕上…… 此刻,范阳望着看起来无比热闹繁华的夏口城,也不禁微微一笑,点头道:“走,我们入城!” 关兴点头,跟着范阳身后拍马入城。 刚一入城,范阳立刻就近找了一家客店,将他二人的马匹和行囊安置妥当。 随后,范阳带着关兴大摇大摆的开始逛街,感受着古代城市人民的生活…… 由于夏口暂时没有受到战火的洗礼,因此这儿的老百姓在东吴的治下生活的似乎还不错。 街面上人流攒动,卖酒的、卖布的、卖各种吃食的,包括酒店、客店、馆驿…… 这个时代,馆驿一定是有身份的人才能住的,哪怕是一个很小的官吏,或者传令兵等等…… 普通小老百姓只能住那种私人开的客店。 “子煜,我们到底干什么来了啊?” 关兴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他感觉自己再不问出来,就真的快被憋死了。 范阳笑道:“安国休问,你尽管跟我走……” “……” 关兴彻底无语了,不过也只能乖乖跟在范阳屁股后面。 忽然,范阳双眼一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关兴身上的衣服,说道:“走,安国,我带你换一身衣服去。” “啊?这是为何?” 关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范阳不由分说,强行拽着他进了一家成衣铺。 其实就是一家布店,也能做成衣的那种…… 范阳看中了一件黑色襜褕,立刻叫老板把那件衣服拿了下来,试穿在身上笑着看向关兴道:“安国,我穿这件衣服如何?” 关兴也被范阳身上的衣衫吸引住了目光,打量片刻后,点点头道:“不错,这衣服很合身嘛。” “那就买下了,安国,你也挑一件衣服。” 范阳出手阔绰,当即谈妥。 老板头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客人,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关兴挠了挠头,讪笑道:“子煜,我就不换了吧……” “那可不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们是兄弟嘛!” 范阳笑着给关兴也挑选了一件黑色衣衫,看起来和他很像同款。 “来,试试!” 在范阳的一再催促下,关兴只能苦笑连连,将身上外衣脱了下来,换上了范阳递给他的衣服。 …… 相比于范阳二人的悠闲,黄忠和吴班此刻正带领一万兵马,横穿江汉平原,径直往江陵城奔去。 与此同时,曹丕已经抵达了宛城,在宛城,他与司马懿等一众文臣开始休息。 曹真、夏侯尚、张合等,已经提前一步,从襄樊南下,行出了数百里…… 江陵城,已经近在眼前。 城内的张南和傅肜已经做好了死守江陵的准备,甚至做好了为国殉难的准备…… 江陵城北城楼上,隔着江水,张南和傅肜全身束甲,头戴铁盔,俨然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二人身边的将士们正磨亮刀枪,将守城用的巨石,滚木等一一搬到了城头上。 大战一触即发…… 而战前的诡异气氛,令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仿佛胸前压了一块巨石。 “文进兄……” 傅肜望着身边的张南,神情略带几分低落,说道:“你说,陛下看到我们的求援书信了吗?” “嗯……” 张南低头沉吟片刻,说道:“按时间计算,应该快到了。” “多亏咱们提前发现了曹魏的动作,不然真等到兵临城下的时候,再想给陛下传信,恐怕就来不及了。” “是啊……” 张南遥望着江水对岸说道。 “文进兄,依你之见,陛下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傅肜再次问道。 张南想了想说:“最快也要五七日吧……” 傅肜默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张南忽然转头看向傅肜,笑道:“怎么?你很紧张吗?” 傅肜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紧张,我只是头一次面临守城的战斗,心中些许不安罢了。” “不必忧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抵抗魏军。他们人再多也无用,江陵城易守难攻,我们一定会等来陛下的援兵,到时候就是咱们反败为胜的时候了。” 张南宽慰傅肜道。 忽然,身边一员小将忽然脸色一变,指着江水对岸黑压压的队伍说道:“将军,来了!魏军来了……” 张南和傅肜同时吃了一惊,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江水对岸,忽然涌出无数的人头,黑压压的一片,他们身边是无数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一时间只觉得魏军铺天盖地而来,人数无法计数。 “准备迎敌!快!” 张南焦急的大手一挥,身边无数的汉军弓箭手立刻紧张的张弓搭箭,瞄准了远方的数万魏军。 “都别乱,趁着他们渡江的时候再放箭不迟!” 傅肜对着身边弓箭手喊道。 忽然,张南看到了远方的魏军似乎正在分兵,似乎要从左右两翼分兵渡江…… 张南当即恍然大悟,叫道:“不好,敌人恐怕是要四面围城,傅肜将军,快速通知各个城头的守城将军,一定要守住!快,丢了江陵咱们谁也别活了!” “是!” 傅肜当即拱了拱手,领命而去。 从职业上论,张南是刘备中军的前部都督,而傅肜只是别督。 因此,张南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主动担负起了死守江陵的城防大任。 同时,江陵城的百姓也听到了一丝风吹草动。 魏军即将攻城的消息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出去,在城内不径而走,搞得城内百姓人心惶惶,纷纷闭门闭户,躲避战争。 街道上瞬间从热闹繁华,变成了空无一人。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时的江陵,完全的笼罩在战争的阴霾之下了。 第246章 可怕的后果 “传我将令!大军渡江……” 江陵城下,魏军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江面上不知从何时起,划来了无数条大小不一的战船。 张合,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男人,在迎风招展的“张”字大旗下,一身金甲,浑身透露出凛凛的威风! 就在刚刚,他下达了大军渡江的军令。 他作为先锋大将,冷眼望着江陵城,嘴角微微冷笑,似乎在傲视天下。 当世英雄无数,如今死的死,亡的亡,无论是曹魏阵营,还是季汉阵营,甚至是东吴阵营…… 他张合都算得上是当世第一流的猛将! 只是,除了季汉的张飞、黄忠、他还能看得上眼之外,整个天下他没有几个瞧得上的人了。 如今张飞和黄忠跟着刘备伐吴,不在江陵,而据他所知,城内的守将不过是刘备手下的二流武将,张南和傅肜时…… 张合整个人都傲慢起来,只觉得拿下江陵,指日可待,似乎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只怕都用不上上大将军曹真的亲自到来,他自己就能轻松搞定……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看了张南和傅肜。 在魏军渡江一半时,傅肜和张南忽然一起下令放箭。 江陵城上,无数支飞箭如同滂沱的大雨,顷落而下…… 霎时间,无数的魏军被箭矢射成了刺猬,惨叫声,呻吟声,弥漫在整个战场。 而这只是战斗的开端! 张合见状,勃然大怒,挥舞手中的长枪厉声喝道:“给我强攻上去!冲!” “左右,随我冲!” 张合身边一个英勇的副将,亲自带队冲杀上去,并带队渡河。 一些战斗经验丰富的魏军老兵,已经成功的靠近了江水对岸,甚至还有的已经摸上了江对岸的城下…… …… 江陵城内,朱然宅邸。 朱然一个人稳坐在正厅内读书,他手中看的,正是《吴起兵法》…… 这时,朱绩快步跑到了父亲身边,可朱然看得兴致盎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父亲!” 朱绩朝着朱然拱了拱手。 朱然没有说话,更没有去看自己的儿子,而是默读完书中最后一句话,这才慢慢的将手中兵书放下。 “我儿,何事?” 朱然终于望向了朱绩,表情颇为严肃。 朱绩面色复杂,抿了抿嘴角说道:“父亲,孩儿刚刚从外面回来,此时城内百姓纷纷闭门不出,街上更是传言魏军将至的消息,百姓惶惶不安……” 朱然闻言,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吃惊,点点头道:“嗯,此事我已知晓。” 朱绩微微一愣,没想到父亲竟然如此镇定,这可是兵临城下的大事啊。 “那父亲,您有什么打算?” 朱然看了看儿子,面无表情的说:“打算?你什么意思?” 朱绩又是一愣,没想到父亲竟然毫无打算?! 这可不像是他印象中的那个父亲。 “父亲,孩儿知道您当初归降并不情愿,依孩儿之见,我们何不趁着魏军攻城之际,举家潜逃?逃回秣陵!” 朱绩的话,让朱然微微一惊。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年少的儿子竟然有如此言论。 朱然沉思片刻,试探问道:“我们在城内一没兵权,二无人手,与阶下囚无异,想逃谈何容易?” 朱绩笑道:“父亲,不然!” “哦?” 朱然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儿子。 朱绩微笑道:“父亲?您忘了你的徒弟了吗?” “徒……徒弟?” 朱然闻言一惊,这才想起他还有个徒弟!(其实是学生) 陈闯,陈灭吴! 自从范阳强行将陈闯塞到朱然身边后,朱然就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徒弟。 这小子自从住进了朱府,整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在陈闯的思维里,徒弟帮师父干活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他也从来不主动去找朱然,更不会缠着朱然教给他本领。 他也想得开,既然军师将自己送过来,就一定有军师的道理,朱然既然成了他的师父,就早晚会教自己本领,所以他也不急于一时。 每天打扫庭院,帮着师娘洗衣服,买菜、跟着下人做饭、清理茅房…… 陈闯竟然从来没抱怨过一句苦,没喊过一句累…… 朱然不找他,他也不去找师父,两个人似乎在同一个庭院中各过各的,彼此互不干涉。 当然,朱然的夫人曾经和他提过一次陈闯,觉得陈闯这个年轻小伙子真的挺好的,又踏实又能干,给他做个徒弟也挺好。 可朱然闻言立刻板起脸,义正辞严的叫夫人休提此事。 不为别的,就冲着陈闯的字,朱然就不想教他什么。 他可是字“灭吴”啊! 思绪转回此刻,当朱然从儿子口中听到自己的徒弟二字后,这才想了起来。 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徒弟”…… “父亲,陈闯是范阳安排在父亲身边的,父亲的话,他一定言听计从。” “我们不如通过他,联系到守城的张南将军,假意协助汉军把守一门,若是能取得张南将军的信任,任何一门落入父亲的控制当中,我们就可以趁着天黑,悄然离开江陵城了……” “那时,我们可以回秣陵,也可以去任何地方。” 朱绩说着,眼中闪出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聪慧,也可以说是狡猾。 朱然震惊的望着自己的儿子,其实此计真的实施下来未必不可行。 不过…… 朱然摇了摇头道:“不,我不能走。” “爹,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朱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朱然道:“大丈夫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范阳,就绝不能反悔。况且,刘……陛下对待我们一家人都还不错,我们若是私自逃走,岂不成了不义之人?” “况且,傻孩子!你以为,就算我们能逃出江陵城,我们还能逃出魏军的包围圈吗?” “一旦被魏军发现,我们一家人将面临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朱然话音刚落,朱绩很聪明,立刻明白了父亲的话,顿时满脸惭愧,低下了头道:“父亲,是孩儿错了……” 朱然没说话,而是若有所思。 此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如果张南和傅肜二位将军守不住江陵城又当如何? 这个念头一旦从朱然脑海中飞出,便不可遏制的在他心头野蛮生长…… 江陵若失守,后果是很可怕的。 城中百姓遭受涂炭不说,自己一家人的性命,恐怕也将难保…… 想到此处,朱然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也许,他应该有所作为? 第247章 重新斟酌 江陵。 在知道了父亲的态度后,朱绩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呆呆的坐会了书案旁,默不作声的望着门外。 当然,他也明白,父亲的话是正确的。 如果一意孤行,强行逃出江陵,很可能会落入魏军之手,到时候下场会很凄惨。 当然,他也想过化妆成平常百姓潜逃……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朱绩自己给打消了。 为什么? 这个时候城外在打仗,只要不是脑子有病,寻常百姓都会躲起来,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出城? 这个时间出城的只有奸细…… “哎……” 朱绩双眼空洞的望着门口的庭院,以及目光所及之处那巴掌大的一小块天空…… 他想他的姐姐了…… 当然不是亲姐,他也没有亲姐。 他想念的人是关银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初见她的那一刻,朱绩幼小心灵就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偏偏是他情窦初开的年纪,偏偏又遇到了她,一个如花似玉的绝世佳人…… 对于朱绩来说,就如同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了满级魅魔一般…… 他对她的思念已经犹如荒野中的野草,不断的在心头蔓延生长。 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而他之所以劝父亲逃走,有一部分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他在江陵城住了这么久,已经逐渐感觉到了无聊。 当然,也可以说是没有关银屏的日子,让他很无聊。 这份无聊刚开始还很平淡,直到最近,几乎演变成了煎熬…… 可是刚刚父亲的话,让朱绩认清了现实。 现实就是,他无法离开江陵城。 也就是说,他在短期之内,恐怕见不到他日思夜想的银屏姐姐了…… 都说小小少年,没有烦恼,可少年人的烦恼,又有多少人可以理解呢? …… 夏口。 范阳和关兴各自换了一身衣服,两个人的气质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悄然改变。 原本两人还有些武将气质,但此时因为穿着的改变,二人反倒生出一身的书生气质。 他们坐在府衙附近的一座小茶摊外,茶摊的外面搭着遮阳棚,摆着几个零散的小桌子,以及七八个小马扎。 二人坐在马扎上,用粗瓷大碗品着凉茶。 关兴是真的渴了,几大口喝光了茶碗中的茶水,随即放下茶碗,望向了对面的范阳。 而范阳,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府衙门口,并时不时的端起碗抿着茶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子煜,你把我领到府衙这儿来做什么?不会只是来喝茶吧?” 趁着四下无人,关兴低声对范阳说道。 他观察的很仔细,只通过范阳的目光,就察觉到了范阳是有意带他来府衙的。 范阳盯着府衙大门看了一会,转头笑道:“安国,你说这儿的官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嗯?” 关兴有点没听懂范阳的意思,疑惑地皱了皱眉道:“这儿的官员?子煜你的意思是……” 范阳笑道:“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 关兴此刻满脑子的问号,正当他随意的看着府衙大门时,忽然,府衙大门吱嘎一声,竟然有了动静…… 范阳一把将回头张望的关兴撤了过来,关兴回头刚要问范阳干嘛拉自己时,范阳忽然低声开口了:“安国,别乱看。” 就在这时,府衙内的大小官吏一齐走出府衙的大门,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色官服,头戴进贤冠。 此刻他正对众人说着什么,只是范阳二人距离他太远,听不清楚。 范阳的视力还不错,也许是这个年代没有电子产品的伤害,虽然他与府衙门口的官员们离得不近,但他依然能看清楚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安国……” 忽然,范阳收回目光,笑吟吟的看着关兴问道:“你看看那个为首的官吏,他是什么身份,你猜的出吗?” 关兴闻言,皱着眉转头望了一眼,为首的那个官员似乎还在对手下说着什么。 “他的身份吗……” 关兴微微摇头,道:“看不出来。” 范阳笑道:“你仔细留意一下他的进贤冠,看看冠上有几梁?” “啊!” 关兴闻言,恍然大悟,同时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头上的冠帽。 关兴回头低声道:“二梁,他是太守吗?” “嗯,我猜是。” 范阳笑眯眯的看着关兴,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汉代的进贤冠分为一梁到三两,也有五梁的进贤冠,只不过几乎没人能戴。 能佩戴三梁进贤冠的,都是丞相、三公,九卿一级的。甚至是公侯也可以佩戴。 而二梁,则是士大夫,州郡太守等等。 一梁是最低等级的县令级别,能佩戴的。 关兴闻言,眯起眼睛想了想,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瞪大了眼睛。 “子煜,不对啊,他如果是江夏郡的太守,应该在西陵才对,怎么来了夏口了?” 范阳微笑着看着关兴,称赞道:“安国,你果然比我那个傻大舅哥要聪明,你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质。” 关兴被范阳夸奖的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子煜,你……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早就知道了江夏太守将要来夏口的消息,所以你才拉着我来夏……啊!” 关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低声凑近范阳说道:“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奔着江夏太守来的?” 范阳笑眯眯的点点头,低声道:“说你聪明你还真是聪明,没错,我是奔着他来的。” “只不过他会出现在夏口的府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儿。” “其实坦白说,我的目标不仅仅是江夏太守,夏口的官吏也是我的目标。” 说着,范阳顿了顿,见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直觉告诉我,我的计划出现了想不到的偏差,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随机应变,既然江夏太守都来了夏口,倒是也省得我再往西陵跑了……” “子煜,你原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范阳望着关兴,微微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啊……” 关兴苦笑一声,无奈的摇头。 其实并不是范阳想卖关子,只是计划因为江陵太守的出现,被打乱了,现在再说已经没有了意义。 不过所幸范阳是一个非常灵活的人,从来不会被固定思维束缚住手脚。 下面的每一步行动,都需要他重新进行斟酌了。 第248章 喜欢趟浑水 “安国,那你现在再猜猜看,江夏郡太守为什么会出现在夏口的府衙门口?” 范阳笑吟吟的低声问道。 关兴想了半天,苦笑道:“子煜,这你就太难为我了,我猜不到。” 范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望着府衙门口的江夏太守,淡淡说道:“看他的样子,此番来夏口一定与前方沙羡的战事有关。” “而他身穿官服,满脸严肃,与大小官员列队站在府衙门口……我猜他应该是在等待什么人。” “这个人的身份地位也许在他之上,又或许……是他极为畏惧的人。” 关兴愣愣的听着范阳的分析,忍不住连连点头道:“有理,有理……” 范阳继续低声说道:“我猜一会儿,很有可能会发生一件令我们意想不到的大事,咱们不妨继续坐在这儿观望一会。” 关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范阳也不再说话,而是自顾自的低头喝茶,但耳朵却竖的老高,时不时的瞥一眼府衙门外的一众江东官吏。 看着漫不经心喝茶的范阳,关兴不禁由衷感到一阵钦佩! 同样是少年人,还不到二十岁的范阳居然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他的心智城府,都远在自己之上。 难怪自己的大伯父会将他封侯,这样的少年英才,如果是自己,自己也会十分信赖和器重…… 更难得的是,子煜这个人不仅拥有聪明敏锐的头脑,还有一颗无比忠诚的赤子之心。 他的身上真的具有了太多的闪光点,值得自己去学习了…… 此时范阳还在留心府衙门外的官吏,完全没注意到关兴正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范阳的身后由远及近的响起,声音一点点的变大,这一变化不仅吸引了关兴和范阳的注意力,更是吸引了江夏太守等一众官吏的注意力…… 忽然,范阳注意到附近的店铺开始关门,有的直接拉着客人进了店内…… 这时,茶摊的小二也连忙来到范阳二人身边,低声说道:“哎呀,二位客官,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快进店内一避吧。” 范阳忍不住皱了皱眉,冷然问道:“我们又没有犯法,为什么要避?” 这时,茶店老板也走了出来,劝说道:“客官,您二位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儿十几年来就这样,一听见马蹄声就知道是官兵来了,百姓们能避就避,一旦冲撞了什么将军,后悔可就晚了!” 关兴望着远处街道烟尘滚滚,至少数百骑吴兵穿城而过,连忙说道:“子煜,咱们不妨避一避吧!” “哎,对喽,还是这位小兄弟明事理。” 店老板说着,伸手招呼小二关门。 无奈,范阳只能在小二关门之前,与关兴走进小店内躲避一刻。 自古以来,老百姓大多怕官。 尤其是遇到那种不讲道理的官吏,或者将军…… 也许前一秒你还在和他讲道理,下一秒你的脑袋就和身体分了家。 夏口的百姓也许是经历过这种事,因此对于马蹄声似乎有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将门关好后,范阳就站在门口处,透过小窗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使然,那队“骑兵”正好停在茶摊门前数米处。 透过小窗上木条的缝隙,范阳亲眼看见江夏太守屁颠屁颠的率领一众夏口府衙的大小官吏,跑过来迎接马上人。 范阳本想观察一下来者究竟何人,可又因为小窗视野有限,无法看到来人的脸。 只能看到他乘坐在马背上,手持一杆长枪,浑身甲胄。 那太守一脸谄媚的朝着马背上人拱手鞠躬,并朗声喊道:“江夏太守蔡遗,率西陵、夏口众官吏,恭迎将军到来!” “蔡太守不必多礼,本将军因一些琐事耽误了行程,不然早在两日之前就能抵达夏口。” 他二人的对话声音不小,被一门之隔的范阳和关兴听了个一清二楚。 至于店老板和小二,早就躲进了后屋,不敢出来了。 关兴微微皱眉,低声道:“子煜,你听那将军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范阳点头怪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 “嘘!” 范阳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门外说话的二人身上。 关兴不再说话,只听门外的太守蔡遗说道:“凌将军,您随陆都督征战,劳苦功高,我们等您几日,也是分内之事,请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关兴此时恍然大悟,小声对范阳张了张嘴,他没出声,但范阳能看得出,他说的是“凌统”二字。 范阳点点头,随即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门外。 马背上的将军下了马,将手中长枪扔到亲兵手中,随即自顾自的坐在了范阳刚刚坐过的位置,那个小马扎上。 这一次,范阳彻底通过小窗看清楚了他的脸,他正是凌统本人! “哼,蔡太守既然如此说,那本将军的来意,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吧?” “下官明白,陆都督的书信,下官早已阅览过,西陵城半年来的钱粮赋税,都记录在册,为大军提供的粮草此时就屯在府衙之后,下官已经派人装车,只等凌将军前来运走。” “嗯,这些粮草够大军吃用多久?” 凌统淡淡问道。 蔡遗笑呵呵的拱手道:“将军放心,粮草足够大军食用三月有余,此外,所有的钱粮,下官都将亲自督办,绝无丝毫纰漏,请将军放心。” “嗯,蔡太守,你的忠心我知道。等击退了蜀军后,我会向吴王上书,着重说明蔡太守运粮的辛劳……” 凌统话还没说完,蔡遗笑的嘴都合不拢了,拱手笑道:“诚如此,蔡遗先行谢过凌将军了!” “将军放心,蔡遗定当全力以赴,为大军筹集钱粮,纵然粉身碎骨,也是万死不辞……” 范阳听得忍不住想笑,一门之隔的凌统也是冷笑一声,说道:“好了蔡太守,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你的功劳本将军自会看在眼里,你尽管踏实做事就好了……” “是。” “哦,对了蔡太守……” 忽然凌统话锋一转,冷笑一声问道:“本将军听闻你手下的曹掾吏吴攸被人杀了,死在了夏口,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蔡遗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脸色苍白无比,战战兢兢问道:“将……将军,此事您如何得知?” 听到这儿,范阳的双眼陡然一亮! 直觉告诉他,这位曹掾吏吴攸之死恐怕并不简单。 这里面大有文章! 不然,蔡遗绝不会如此紧张。 范阳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看来出乎他意料的事,真的发生了…… 夏口城的水,看起来挺深呐! 不过这样更好,水越深越有趣,他范阳就是喜欢趟浑水! 因为浑水的下面,往往隐藏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249章 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凌统见状,连连冷笑。 他是如何知道的? 这就和凌统的自己的个人习惯有关系了,他在所有东吴将领当中,算是比较重视情报工作的。 这一次,他提前派人收买了江夏太守蔡遗的一个跟班,这才得知了曹掾吏吴攸之死的消息。 凌统对吴攸之死感兴趣吗? 答案是——并不! 但他对敲打江夏太守蔡遗这件事,很感兴趣。 尤其是看到蔡遗在自己面前惊慌失措,战战兢兢的样子,凌统心里就莫名的生出一种愉悦感。 而敲打本地官员的行为,在凌统眼里也是很有必要的。 这么做的好处是令对方有所顾忌,为大军转运粮草时,蔡遗也会更加的尽心尽力。 见蔡遗此刻惊慌失措,凌统一时得意至极,冷笑道:“哼,你以为本将军只是赳赳武夫?告诉你,本将军想知道的事,还没有谁能瞒得过我!” “这……将军!” 蔡遗吓得浑身战栗,此刻再也忍不住害怕,扑通一声跪在凌统面前说道:“下官有罪,下官有罪,发生了这样的事,下官始料不及,但归根结底是下官的失察……” 小窗内,范阳皱起眉头,紧紧地盯着蔡遗,他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隐约察觉到了一丝蹊跷。 “哼,你岂止是失察?你身为一郡太守,手下官吏被杀,本来就难辞其咎,今天也就是本将军在此,若是换一个人,岂能轻易地放过你?” 凌统说完,蔡遗猛然一惊,但喜悦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蔡遗听出了凌统话里的含义,意思就是说他可以放过自己…… “多谢凌将军宽宏,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为大军转运粮草,即使肝脑涂地,下官也在所不惜……” 凌统冷笑一声,说道:“还要限期破案!毕竟是我东吴的官员被人杀了,这件事不是小事,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下官明白。” 蔡遗连连点头,一头冷汗在不知不觉间从他的额头处渗了出来…… “这样吧,限你一个月的时间破案,抓捕真凶。” “没问题吧?蔡太守!” 说着,凌统笑眯眯的望了一眼蔡遗,眼里闪烁着一丝杀气。 “没,没问题……下官定在一月之内查出真凶,为死去的吴曹掾报仇雪恨!” 蔡遗一口答应下来,点头如筛糠。 “好,那本将军就恭候你的好消息了!” “好好好,有劳将军挂心了,下官一定全力追查,给将军一个交代。” “嗯嗯。” 凌统对于蔡遗的回答似乎颇为满意,此番敲打蔡遗的举动就此结束。 “好,那本将军即刻去领粮草,烦请蔡太守为本将军引路。” “是!” 凌统站起身,蔡遗像一条哈巴狗一样,笑吟吟的舔着一张老脸给凌统牵马去了。 凌统也不客气,趾高气扬的翻身上马,在蔡太守的牵马指引下,两旁的官吏纷纷让开一条路,凌统率领数百骑兵穿街而过…… 范阳始终在小窗后一言不发,眯着一双睿智的眼眸若有所思。 “子煜,他们走了。” “嘘!” 关兴上来和范阳低声说了一句,但范阳还是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严肃的望着窗外。 等凌统率领的数百轻骑过去以后,官员们这才陆陆续续的散场,有的回了府衙,还有的跟着太守蔡遗的屁股后面跟了上去。 众官吏中,只有一人留到了最后。 这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中等,留着略微卷曲的山羊胡,他也穿着黑色官服,头上的进贤冠上却只有一梁。 看他的冠帽分析,他的官职并不高。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这人微微叹息一声,神色复杂,眼中似乎还有淡淡的忧伤。 范阳一言不发的盯着他,此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下来了。 忽然,那人回头望向蔡遗离开的方向,突然冷笑一声。 这一笑不禁让范阳微微一愣,同时一种强烈的直觉萦绕在范阳的心头。 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他也许就是此行的突破口! 看来江夏的故事很有意思,范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后悔没有早点过来了。 当然,早来了也许还碰不上今天这种事了。 有趣啊有趣…… 那人在门外站了片刻,随后背起双手,迈着方步离开了。 范阳回头看了一眼,店掌柜和小二还没有回来。 茶店内,范阳当即拉着关兴,坐在了一方小桌木凳上。 “安国,外面刚刚的对话,你都听见了吧?” 范阳拉着关兴坐定,忽然没头没脑的问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关兴点点头,正色道:“我听见了,好像是江夏太守下属官吏死了,好像叫什么吴攸?” “不错!” 范阳微笑着点点头,说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吗?” 关兴苦笑一声道:“死个人而已,这有什么有趣的?” 说着,关兴想了想道:“子煜,我看咱们还是抓紧追赶上凌统,搞清楚吴军的粮草虚实,或者,咱们干脆在路上就把吴军的粮草都烧了,我不相信他一晚上就能送到沙羡……” 范阳沉吟片刻,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啊?子煜,你不是为了吴军的粮草而来吗?” 关兴有些发愣,他觉得时机正好,可没想到范阳似乎心思并不在凌统和粮草的身上。 范阳抬起头,察觉到关兴神情有异,随即笑着解释道:“安国,在这场好戏当中,凌统只是一个很小的角色。我对他和他的粮草并不感兴趣。”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江夏太守蔡遗,和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哦?” 关兴愣了愣,范阳的回答让他出乎意料。 “安国,你想想看,出了这样的人命案子,凌统他对此事感兴趣吗?” 关兴听到范阳这么问,不禁有些拿不准,不敢肯定的说:“感兴趣吧……” “错了!凌统对吴攸之死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想通过此事敲打敲打蔡遗,仅此而已。” 说着,范阳微微一笑,说道:“所以,我才说凌统在这出戏里只是一个小角色。这也是我对他不感兴趣的主要原因。” 关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可是子煜,不过是死个人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好戏吧?” 范阳淡淡一笑,摇头道:“非也,这出戏非常好看。你之所以说的轻描淡写,那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征战疆场的少年将军!经历过生死的考验,所以觉得没什么,但对我而言,却不一样。” 关兴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忽然,范阳的表情有些古怪,笑容逐渐诡异,他盯着关兴的眼睛忽然问道: “安国,你相信这个世上有鬼吗?” 第250章 今晚夜探府衙 范阳此言一出,顿时吓得关兴一身冷汗,尤其是范阳那诡异的眼神,加上这句莫名其妙的“鬼话”…… 关兴只觉得自己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整个人呆呆怔怔的看着范阳。 见关兴似乎真的被自己吓到了,范阳不禁扑哧一笑,随即说道:“安国别慌,这世上是没有鬼的,不过……” “人的心里未必不会住着一只鬼!” 关兴愣愣的看着范阳,脱口而出道:“子煜,你这是什么意思?” 范阳意味深长的笑道:“假如将杀害吴攸的凶手比做一只恶鬼!” “那你觉得这只恶鬼究竟是谁?” 关兴脸色有些难看,沉吟半天,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范阳点点头,关兴能给出这样的回答完全在范阳的意料之内。 “你可以猜一猜。” 范阳的笑容越发的玩味起来。 关兴摇摇头,脸色铁青的说:“算了子煜,我实在是猜不出来……” 范阳见状,也不再勉强他,笑道:“好,那我不妨将我的猜测告诉你。” 说着,范阳警惕的看了一眼茶店后屋,见并没有人过来,这才低声对关兴说出了两个字。 “啊!蔡遗?!” 关兴一惊,直接将蔡遗二字说了出来。 范阳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小声点!” “哦哦……” 关兴难掩震惊之色,却又连忙点头。 范阳似笑非笑的说:“你相信我,我的判断绝不会错!”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怀疑到蔡太守的头上啊?” 这一次,关兴学乖了,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范阳自己能听见他的声音。 范阳低声道:“安国,你不觉得奇怪吗?” “蔡遗身为一郡太守,论职位未必比凌统低多少,为何他对凌统如此惧怕?” 关兴听范阳这么说,不禁“啊”了一声,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问道:“难道……是凌统这人脾气暴躁,蔡遗本身对凌统极为畏惧?” “不排除这种可能。” 范阳想了想说:“可我还是觉得蔡遗不应该那么低姿态。” “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当凌统讲出吴攸之死后,蔡遗的脸色非常难看,眼神里除了惧怕似乎还有点别的东西……” 关兴回想了一下,点头道:“不错,他确实无比惊慌。” 范阳点头道:“嗯,其实按照常理来说,自己的属下死了,蔡遗只要将情况对凌统讲明,承诺限期破案,也就罢了。” “可蔡遗的反应明显过于激烈了,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关兴闻言恍然大悟,轻轻一拍桌子,低声道:“他做贼心虚了!” “没错!” 范阳笑道。 “如果我所料不错,吴攸之死,就算不是蔡遗亲手所杀,也必然是他指使杀手,总之与蔡遗有脱不掉的干系就是了。” 范阳说着,关兴忽然表情一凝,疑惑道:“可是,蔡遗与吴攸,这两个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明明同为东吴之臣,竟然能让他对同僚下此杀手?” 范阳皱眉道:“是啊,你问得好,这件事我也不得而知。” 二人各自沉默了一分钟后,关兴开口了。 “所以,子煜你打算怎么办?” 范阳笑着低声道:“你我今晚夜探府衙,我敢保证,一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在等待着我们。” 关兴惊讶道:“子煜,你的意思是,你要破解吴攸被杀的案情。” “可是,这对我们来夏口的目的一致吗?” 范阳想了想,笑道:“不一致,但我们不妨参与一下。权当是触发了支线任务,也许当这个案子结束以后,我想要做的事,也能顺水推舟,顺利达成。” 关兴苦笑道:“好吧,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这时,店老板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范阳二人。 “哦,店家,是茶钱还没给是吧?” 关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没给茶钱,人情世故这方面,关兴确实做的很好。 “不,不要了……” 店老板忽然颤巍巍的跪在范阳面前低声说道:“实不相瞒,老夫刚刚偷听了二位说话,但老夫……” “店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兴不等店老板把话说完,立刻黑起一张脸,将拳头握得紧紧的。 “哎,安国!” 范阳立刻伸手,笑吟吟的搭在关兴的拳头上,笑道:“听店老板把话说完不迟。” 店老板吓得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颤声说道:“二位放心……我虽然听了二位谈话,但有很多话都没听见。” “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夫之所以偷听二位的谈话,也只是出于自我保护而已……” 范阳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你说这话倒也坦诚,我相信你。” 关兴闻言,低声皱眉道:“子煜……” 范阳笑着摆摆手,他能看出来,关兴是怕店老板包藏祸心,从而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关系,我相信店老板是个好人。” 说着,范阳笑吟吟的看着店老板问:“对吧?店家!” “对对对,老夫家里几代经商,从来没有坑害过人。” 范阳闻言没说话,看店老板的反应,倒不像是在说谎。 其实对于店老板这种市井商人,他的身上本能的带着一种狡猾和市侩。 不过这都是小聪明,看人下菜碟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这个老板能直截了当的告诉范阳自己在偷听,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表明诚意。 这也是他的“聪明”体现! “二位,老夫开店多年,迎来送往阅人无数,不敢说看人极准,但也是颇有心得。” “我观二位绝非常人,以您二位的能力,小人的性命如同蝼蚁。请二位放心,我听到的话绝不会泄露半句,小人愿发誓保守……” “发誓就不必了。” 范阳微微一笑,感觉这个老板很有意思,于是从怀中摸出一块马蹄金,递了过去。 “你把这块金子拿着,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不不不,这太贵重,这叫小人怎敢接受……” 范阳见他吓得面如土色,拒不接受,立刻给关兴使了个眼色。 关兴会意,一把揪住店老板的衣襟吼道:“让你拿你就拿,你敢不从?” “不不不……” 店老板吓坏了,连忙摆手。 范阳道:“店家,你也看到了,你要是不拿着,我兄弟不放心,他什么脾气你也看到了,你只有收了金子,我们才能放心的做我们的事……” 店老板何其精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说道。 “那好,我就收下了……二位放心便是。” 见老板收了金子,范阳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了门,范阳看着空旷的街市,对关兴道:“走吧安国,我们先回客店休息,为今晚夜探府衙做好准备。” “嗯。” 关兴认真的点着头。 第251章 陌生的声音 是夜,月朗星稀,长空如墨。 古代的城池夜晚都有宵禁的政策,除非到了特殊节日,允许百姓自由上街出行外,其余时间是严禁夜间出行的。 除了在街头敲着竹杠打更的打更人之外,可以说任何一个夜间出行的人,都有可能是“贼”…… 而范阳不也是“贼”吗?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他范阳志在一统天下,说是颠覆曹孙政权也好,说是“盗窃”江山也罢。 总之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但此刻范阳和关兴的打扮,确确实实的很像两个飞檐走壁的毛贼! 他们二人一身黑衣,其实就是白天买的那两件,下摆的衣衫被范阳和关兴掖在了裤腰上,这为的是方便翻墙越瓦。 手腕处的宽松袍袖,也被二人用细绳捆了起来,仿佛弄成了简易的护腕,这是为了方便动手打架。 脸上蒙着黑布,只能看到彼此的一双眼睛。 不过这对范阳来说完全够用了,即使用眼神来交流,范阳也相信关兴能够看懂他眼中的含义。 趁着月色,二人从客店的后院翻墙越出客店,二人手中分别持了一柄环首刀。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将师父送给自己的这把环首刀握在手里,范阳心里的安全感就变得满满的。 藏在刀鞘里的刀刃,即使没有被范阳拔出来,它所散发出来的“凉意”依然能被范阳敏锐的感觉到。 它的刀身上,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它的老主人黄忠拿着它杀了多少人暂且不论,就是范阳自己,手持这把刀在战场上也是杀敌无数。 宝刀铸成,杀敌饮血。 现在是他在拿着刀,他范阳何尝不是刘备的一把“刀”…… 范阳与关兴脚步飞快,步伐轻盈,从小巷一路蹿到了大路,再沿着右手边的街道房租建筑下,在黑影中一路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了府衙的大门。 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但范阳还是一眼认出了府衙大门的轮廓。 范阳对夏口府衙,自然是没有什么印象,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夏口这座城池。 但如果这一次他的身边人换成了刘备,一定会感慨万千吧。 还记得当年的长江两岸,赤壁战火尚未燃烧起来之时,刘备正是与公子刘琦屯兵夏口。 那一夜,诸葛亮踏着星月归来,一身鹤氅如同神仙降世…… 手持羽扇,谈笑自若。 片刻之间,众将各自依计而行。 众将散开后,唯独留下了关云长一人呆在原地发愣。 往事如烟啊…… 尽管这并不是范阳的往事,但望着夏口的府衙,范阳的思绪仿佛跨越了时空,回到了赤壁之战的前夜…… “子煜,你想什么呢?” 关兴的一句话,让沉浸在想象中的范阳回到了现实。 范阳顿了顿,说道:“没什么?我们抓紧寻找一侧墙壁越过去。” “嗯。” 关兴应了一声,随即二人避开了把守在门口的军士,来到了高墙一侧的深巷之中。 这里漆黑无人,正是翻墙越境的好地方! 只是地方虽好,墙壁未免太高。 范阳借着月色目测,差不多有四米高…… 关兴望着高墙登时傻了眼,喃喃道:“子煜,这墙壁也太高了吧!足够两个我叠在一起了,这叫我如何上得去?” 范阳露出一丝笑容,当即说道:“如果你一个人来的,确实有点难度,也许要借助一些工具,但这一次我来了,我就绝对有办法!” “子煜,你……” “安国,听我说,一会儿咱们这样……” 范阳小声的对关兴讲述了一遍二人如何通过配合,合力翻越高墙的技巧。 四米高的墙虽然听起来骇人,但二人合力并非跃不过去。 现代的武警战士都做过类似的攀高训练,只要配合的好,翻过去完全没问题。 关兴闻言,恍然笑道:“不错,子煜你说得对,这未必不是一种好方法。” “嗯!” “那咱们这就来吧!” 范阳将环首刀系在自己的腰间,随即一个人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他的双手十指稳稳的插在一起,放在了自己的腰腹之间。 “来,安国,上!” 范阳一声甫毕,将环首刀绑好的关兴立刻朝着范阳飞快的助跑几步,随即一脚稳稳的踏在了范阳的双掌之间。 登时压力给到了范阳,范阳咬紧牙关猛的将手向上托举了不到半米。 却看关兴又蹬了墙壁两步,伸出双臂,牢牢的扣住高墙上的砖石。 关兴微微一用力,整个人便攀上了墙头,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 范阳可就惨了,双手因为托举关兴,导致又酸又麻,手掌心还有点隐隐作痛。 他娘的,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有两百斤啊? 怎么这么重呢? 刚才这一下,范阳感觉自己耗掉了两年寿命! 看来下一次还是让关兴在下面托自己好了…… 范阳想着,伸手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随即朝着手中唾了两口唾沫,慢慢向后退了几步,随即整个人如同一阵风一般冲向墙头。 墙上的关兴并没有第一时间跳下去,而是张开手臂在接着范阳。 范阳噔噔噔几步,冲上墙头,可就差关键的二寸距离就要抓住关兴的手臂时,意外忽然发生。 范阳脚下一滑,整个人极速向下坠去。 这要是掉下去,范阳摔倒是摔不坏,可要是发出了声响,惊动了府衙内的军士,那就糟糕了。 还好关键时刻,关兴向下急抓范阳的手臂,奋力向上一提…… 关兴的力量是真的很大,在少年人中无人能出其右! 范阳在关兴手中仿佛像一只小鸡崽子,轻松的抓到了墙头上。 范阳吓得冷汗都掉下来了,一颗心砰砰直跳,有那么一瞬间他要以为自己掉下去了。 二人顺利的从墙头上跃了下去,随即朝着府衙深处一步一步的靠了过去…… 府衙后堂的一间房里还亮着灯,范阳二人蹑手蹑脚的摸到了房后,蹲在漆黑的角落里,一点点的朝着亮灯处挪…… 当他们距离屋中人只有一门之隔时,他们终于听到了屋内人的对话。 “混账!真是一群混账东西!” “别他娘的让本官查出来是谁出卖了我,不然我他妈活活扒了他的皮!” “大人息怒,此事需从长计议……” 屋内骂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夏太守蔡遗,这一点范阳和关兴都察觉到了。 而那个劝说蔡遗息怒的人,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这个人是谁呢? 第252章 热闹的超乎想象 “息怒个屁!” 蔡遗似乎对那个人的劝告并不买账,愤怒的骂道:“你个小畜生,你他妈知道那本账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门板外的范阳和关兴同时双眼一亮,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他们都发现了蔡遗口中的一个重点,那就是——账! 一本颇为神秘的账! “叔父大人,您小点声,别叫外人听见了……” 那人立刻将声音压低了许多,小声对蔡遗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很低很轻,但由于关兴和范阳距离二人足够的近,因此他们还是一字不漏的听了个正着! 蔡遗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敛了声音,怒意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哼,蔡忠,出卖我的人,不会就是你小子吧?” 此刻,蔡遗满脸狐疑的盯着面前这个口口声声叫自己“叔父大人”的年轻男子说道。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蔡忠的强烈不安,蔡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慌的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叔父,冤枉啊……小侄对您一向忠心耿耿,天日可见啊!” 说着,蔡忠颤声连连磕头,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忠心与清白。 蔡遗眯起眼睛,不断地打量着自己的侄子,同时在心中不断地分析他话的真伪。 蔡遗做官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个灰暗的世道早就让他心灰意冷,他曾经暗自发誓,绝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可很多事,他要办,就要任用手下的人,可手下的人并不能让他十分信赖。 怎么办? 他在同宗中的子侄辈里选了一个颇为机灵,看起来还挺谦卑忠心的人,作为他的心腹人培养起来。 这个人就是蔡忠! 蔡遗曾经多次敲打蔡忠,做人要忠义,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尽管蔡遗自己未必是一个忠义之人…… 现在,因为凌统的出现,他对自己曾经最信赖的侄子,也产生了怀疑。 “不,不对!真正知道吴攸被杀的人不多,而你正是其中一个!” 蔡遗的目光再次凌厉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凶狠,和威胁的意味。 “叔父明鉴,吴攸死时,发现他被杀之人很多,这些人都有可能向凌统传递消息……” 蔡忠的声音甚至带出了一丝哭腔,哽咽道:“叔父,您对小侄有天高地厚之恩……如果没有叔父的提携,小侄岂能在西陵为官?” “我们都是一家人……荣辱与共,如果叔父真的是因为小侄的出卖,导致丢了官职,这……这对小侄也没有任何好处啊……” 蔡遗听他哽咽着说完了这样一堆话,终于有了几分动摇。 蔡遗皱眉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看来是叔父太过多疑了,你起来吧……” “多谢叔父!” 蔡忠立刻抖擞精神爬了起来,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露出一副笑脸。 蔡遗沉思片刻,随即说道:“贤侄,我二人的这番对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吧?” 蔡忠笑道:“叔父尽管放心,闲杂人等已经被我派走了,整个院子内除了你我叔侄,再无第三个人了!” 蔡遗满意的点点头道:“是我过于谨慎了。” “叔父大人的谨慎是对的,若无叔父的谨慎,岂有我蔡家今日的富贵?” 听到这儿,范阳基本猜到了个大概,一旁的关兴似乎也有所悟。 这蔡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贪官污吏! 利用裙带关系给家人谋福利的狗贼! 他的手上一定沾了很多人的性命,而吴攸,正是其中受害者之一。 至于吴攸被杀的原因…… 蔡遗继续说道:“侄儿,你很聪明,叔父从来都很看好你,整个蔡家我就觉得你最像我,也最有前途,希望你不要让叔父失望才是。” “叔父大人放心,小侄会好好向叔父大人学习的。” 蔡忠笑的合不拢嘴。 二人前一秒还彼此不信任,蔡遗甚至还骂他“小畜生”,现在又上演了这样一出“叔慈侄孝”的戏份。 门后的范阳和关兴二人都被这二人快速的变脸搞得哭笑不得…… “侄儿,你别怪叔父疑心你,实在是叔父在江东孙家人手下为官,不得不小心谨慎……” 蔡忠闻言,诧异道:“叔父,其实凌统那厮知道了吴攸死了,又能怎地?他又没有看到人是我们杀的,我们何必怕他?” 蔡遗皱眉道:“傻孩子,你以为叔父是怕他凌统?我是怕他背后的人……” “啊……” 蔡忠闻言,忽然恍然大悟道:“您是说……孙仲谋?!” “是啊,哎……” 蔡遗叹了口气,背过双手望向堂外,说道:“孙权此人,对所选官吏极其严格,更不许他手下的官员有丝毫的敛财行为。” “此番凌统来问话,看似我面对的人是凌统,实则是他孙仲谋。” “一旦吴攸之死在凌统口中夸大,如实汇报给了孙权,孙权一定会派人来西陵,详察你叔父的政绩官声……” “多年以来,我蔡家在西陵可以说是独霸一方,孙权因为与刘备的战事,并没有将精力放在整顿官吏上,不然,你我哪有今日……” 蔡忠恍然道:“原来叔父忧虑的是孙权,不过以小侄之见,凌统不过是一介武夫,未必会将吴攸之死放在心上,他也未必会上报孙权……” “哼!自欺欺人!” 蔡遗忽然打断了蔡忠的话,厉声说道:“你才混了多久的官场,你懂得什么?” 范阳在门窗外忍不住暗自冷笑。 蔡遗啊蔡遗,这次就是你错了! 你的侄子误打误撞,反而猜对了。 “是,叔父教训的是……” 蔡忠讪笑一声低下了头。 听到现在,可以说是干货满满,信息量满满。 不过最让范阳吃惊的不是别的,而是孙权,他竟然还提倡反腐。 他有点开始敬佩孙权了,反腐不愧是收拢民心最好的手段!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走。必须将可能对我蔡家不利的一切隐患全部铲除!” 蔡遗说着,眼中的光芒愈发的凶狠。 “蔡忠!” “小侄在!” “你即刻派人以查案为名,仔细搜查吴攸生前在夏口住过的地方,包括他接触过什么人,一定要仔细的调查清楚,包括那本账,必须尽快找回来!” “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我蔡家未来的命运,你切切不可粗心大意。” 蔡忠拱手朗声道:“叔父放心!小侄明白。” 说着,蔡忠转身就要离开,这时蔡遗在身后忽然又叫住了蔡遗,阴沉着脸说道:“对了,把李冲给我唤来!今晚我要设宴好好的‘款待’他……” 蔡忠一愣,转回身道:“叔父,您莫非是要……” 蔡忠用一根手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只是范阳和关兴都看不见,但范阳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蔡遗点点头,顿了顿道:“去吧……” “是!” 蔡忠说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范阳的笑意越发的强烈了,只是蒙着黑纱,关兴没注意到。 范阳有种直觉,今晚的戏,热闹的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第253章 包藏祸心 蔡忠离开后,蔡遗独自一人在房间门独坐许久。 范阳悄悄地窥探过去,透过门窗隐然看到了蔡遗端坐的身影。 他看不见蔡遗的表情,但范阳心里清楚,此刻的蔡遗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范阳所料,蔡遗的脸色阴晴不定,不过凶狠的目光已经暴露了他要杀人的想法…… 很快,蔡遗站起身,一个人朝着厅堂外走去。 望着蔡遗越走越远,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范阳低声呼唤着关兴,自己则轻轻推开窗子纵身一跃,轻轻地落在屋内。 关兴吃了一惊,不知道范阳要干什么,连忙在窗口低声喊道:“子煜,你怎么进去了?快出来!” “不,安国你也进来!” 范阳朝他招招手,同时望向了屋内四周。 关兴完全不明所以,见范阳不走,他也不能独自离开。无奈,只能随着范阳翻身进了屋内。 房间的陈设非常简单,除了内室的床榻和基本家具之外,再无一物。 厅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木桌,而木桌两旁分别摆放着两支木枰。 这是主人款待客人时可以相对而坐,同桌用膳的场所。 只有亲近之人才能享受到与主人家同桌而食的待遇。 范阳又望了望四处,发现两侧分别立着木制屏风,屏风上画着汉代独特的雕花工艺,风格简约,大气…… 屏风的后面就是墙壁了,但这里明显可以藏人…… 范阳眼睛一转,忽然笑道:“安国,一会儿你我分别藏在左右屏风之后,你要留心我的手势,当我比划这样的手势时,你就动手!明白吗?” 范阳比了一个进攻的手势,关兴会意的点头道:“子煜,你是打算直接向蔡遗逼供吗?” “哼……” 范阳嘴角泛起一丝邪笑,说道:“其实对付蔡遗这种贪官污吏,不妨来点硬的,不过你下手时一定要注意分寸,别伤他性命。” 关兴疑惑道:“子煜,这种害民贼,杀了也就杀了,干什么留他性命?” “嗯……我自有分寸,总之你先藏好就是。” 关兴沉思片刻后,喃喃问道:“子煜,你刚才听没听到他叔侄二人说到一个什么账本?” “那账本似乎让蔡遗非常在意。” 范阳点点头道:“不错,如果我没猜错,那本账里记录着大量蔡遗贪污受贿的罪证,因此对于蔡遗来说非常重要,而江夏曹掾吏吴攸之死,想必也和这本神秘的账册脱离不了干系。” 关兴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吴攸之所以被蔡遗杀害,是因为他拿到了那本账,随后被蔡遗派人给杀了灭口?!” “嗯,我猜是这样,只有这么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范阳沉思着说。 “嗯,不错……” 关兴意味深长的点着头。 “对了安国,一会蔡遗可能要……咱们……” 范阳凑到关兴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关兴会意的点了点头,小声道:“明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范阳二人立刻闪身到各自的屏风之后,屏住呼吸观察动静。 走进来的人并不是蔡遗,而是穿着短打的老年侍从。 这老侍从胡子都白了,可依然做着服侍人的工作。 看了让人不免唏嘘。 只见他手中端着一方木制托盘,上面摆放着几只青铜器皿,器皿内盛着烧鸡,各种小菜,看上去颇为丰盛。 范阳透过屏风的狭窄缝隙,看到了老侍从在轻轻地将菜摆在桌子上,随后转身离去,应该是去拿酒了…… 范阳看着那么多的菜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靠,这菜怎么上的这么快?不会是预制菜吧? 其实古代的宦官人家,或者有条件请厨子的,都会叫厨子提前把菜做好,想吃的时候随时热热就可以吃,待人接物也都方便。 只是不知为什么,范阳看着一桌丰盛菜肴,还有点饿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老侍从又端来了一樽酒,酒樽上刻着纹漆狩猎图,工艺精美。 范阳看着双眼一亮,这中酒樽他在老版三国演义电视剧里见到过,还有两只浅浅的耳杯,被老侍从摆放两边。 范阳长期在军营里生活,看到的都是大瓮酒坛,像这种宦官生活中的饮酒器具,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有一种新奇感。 侍从离开后,蔡遗立刻返回厅内。 蔡遗回来后,范阳和关兴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只见蔡遗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从中倒了一些粉末在一支耳杯中,随后用酒勺筛了两匙酒,倒在了耳杯里…… 范阳和关兴分别在左右屏风后注意到了蔡遗的动作。 二人心头同时一惊,蔡遗在下毒! 当然,蔡遗会这么做,范阳也并不意外。 毕竟他还要继续杀人灭口。 而这一次被杀的人,就是刚刚蔡遗口中的那个叫李冲的人。 李冲…… 他是杀害吴攸的真凶吗? 对,只有这一种解释! 蔡遗望着耳杯中的“君幸酒”三个字,不禁露出一丝阴毒的冷笑。 君幸酒! 饮酒本是一件人生快意的幸事,可今天对于李冲而言,幸事将要变成大不幸了。 须臾,李冲被蔡忠带到。 李冲拱手朝着蔡遗躬身道:“小人李冲,拜见蔡大人!” “哎呀,李冲!哈哈哈哈,你来的正好,本官备好酒宴,等待多时了啊,哈哈,来来来,快入座……” 蔡遗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张开双臂,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像是对待多年老友一般热情。 相比之下,李冲显得就要拘谨的多,抱紧的拳头还没有放下。 范阳见状暗自冷笑,蔡遗啊蔡遗,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只是很有可能,你今晚的“良苦用心”会落空…… 蔡遗笑着拉着李冲落座,随后给侄子蔡忠使了个眼色。 蔡忠会意的拱手道:“叔父,小侄还有要事去办,暂且告退了。” “嗯,你下去吧!” 蔡遗说着摆了摆手,一副很自然的样子。 “是!” 蔡忠告退,蔡遗笑呵呵的坐了下来。 李冲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一脸的憨态可掬,连毛胡子。 当范阳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他的正脸时,不禁一愣,这李冲长得倒是和自己大舅哥张苞有几分相似。 只是张苞没有他这么茂盛的胡须。 ‘嘶……难不成我这老丈人当年在夏口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风流韵事?’ 范阳忍不住想笑,当年张飞他们来夏口时是公元208年,年纪对不上。 “李冲啊,你不必拘谨,你对本官而言不是外人,尽管吃喝。” “多谢大人。” 李冲憨笑一声,端起那杯毒酒就要一饮而尽。 “慢!李冲啊,酒等会儿再饮不迟,本官有几句话想要对你说……” 刚刚一瞬间,范阳和关兴都吓了一跳,以为李冲直接就要喝下毒酒呢! 没想到第一时间制止住他的人竟然是蔡遗。 这个包藏祸心的蔡遗啊,他此番的目的不就是鸩杀李冲吗? 既然如此,他为何又要阻拦? 第254章 恩仇如梦 范阳正百思不得其解时,蔡遗又说话了。 “李冲啊,你还记得第一次与本官相识的场景吗?” 李冲闻言点了点头,抱拳道:“当然记得,小人当年年少冲动,杀了西陵本地的恶霸豪强,他的家人使钱将小人打入死牢,就在问斩之前,是大人派另外一名死囚,将小人替换下来,从此秘密的将小人养在府中……” “嗯,是啊,一晃好几年过去了,这么多年,本官对你如何,你感觉得到吧?” 蔡遗眯起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李冲。 李冲点头,朗声道:“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承蒙大人不弃,重用小人。大人对小人的恩情,小人一辈子也报答不完。” “小人已经想好了,小人愿意一辈子为大人效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着,李冲再次表了个忠心。 可蔡遗的笑容逐渐怪异起来,冷笑连连道:“呵呵呵……李冲啊李冲,你还是那么憨厚,那么耿直,本官真有点,真有点舍不得你了,呵呵呵……” 李冲闻言一愣,一时没听懂蔡遗究竟什么意思,脱口问道:“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李冲,你知道这么多年,本官让你杀的都是什么人吗?” 李冲闻言一惊,他就算为人再憨厚,听到这儿也听明白了,他不敢置信的说道:“难……难不成不是您从前说的大奸大恶之人?” “哈哈哈哈!” 蔡遗忽然哈哈狂笑,五官也逐渐变得狰狞起来,自顾自的喝了一碗酒,一脸狞笑道:“你说对了!我让你杀的都是和本官作对的好人!” “他们多半为人善良,正直,可他们的正直对待错了人!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和本官作对!” “这年头!好人是没有好报的,他们凭什么不贪?凭什么不肯与本官同流合污!若是肯与本官一道,他们早就发了财了,有钱有势的日子他们不要,却要自寻死路,哈哈哈,你说他们是不是活该!” “他们该死!凡是和本官作对的人都该死!” 蔡遗的癫狂让李冲吓得直接从席位上坐了起来,李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现在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李冲双眼空洞,无力的望着蔡遗,嘴角微微抽搐,自顾自的说:“难道……这么多年,我都在助纣为虐,我都在残害忠良?我……我是个坏人,我才是那个坏人!” 他的世界崩塌了…… 信念在一瞬间被蔡遗击溃,让他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世界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说对了!本官才是那个大奸大恶的人!” 蔡遗咧嘴狂笑,满脸的邪气。 “李冲,如果说我是个魔鬼,你就是魔鬼的手下,你的手上沾染了无数良善之人的鲜血,你是洗不掉的,永远都洗不掉!” “你还记得本官叫你杀的吴攸吗?” “实话告诉你,他也是一个好人,不过在我看来,好人都该死!因为他们总是在阻挡我发财的路!” 李冲惊呆了,他完全想不到这种畜生言论竟然会出自他最尊重的恩公之口…… 他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双拳在不知不觉间攥的死死的。 他终于醒悟了! 他被骗了。 他被欺骗了很多年,像个傻子一样,为虎作伥…… 可在他心中,他一直在报恩,杀的也都是奸恶之徒。 可是…… 大错铸成,为时已晚…… 如果他能早点醒悟,也许那些好人都不会死,也许他们都能活命。 包括近期被他杀害的曹掾吏吴攸大人……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眼前逐渐变得朦胧起来,终于,一片水雾凝结成了泪水从他脸上滑落下来。 心在痛、在悔、在恨! 自己……太蠢了。 范阳和关兴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尤其是蔡遗的这番狂言之后,不禁又惊又怒。 如果不是在藏起来之前,范阳曾三令五申的要关兴看他手势,关兴真想现在就冲上去,将蔡遗这个狗官乱刀砍死,剁成肉泥! “呵呵呵,李冲,你是个男人,怎么还哭了?” 蔡遗连连冷笑,端起李冲的那碗毒酒说道:“你知道本官不喜欢好人,所以本官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擦掉眼泪,踏踏实实的追随本官做个恶人。” “第二,你可以选择离开,本官念在你多年劳苦,放你一条生路。” “你选择吧!” 范阳在屏风后听到这儿,忍不住心中暗骂,无耻!太无耻了! 这一局无论怎么选择,李冲的下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李冲闭上眼睛,满脸泪痕的长叹一声,喃喃道:“原来,这么多年,我错杀了这么多好人……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说着,李冲接过蔡遗手中的那杯毒酒,流着泪苦笑道:“大人,你救过我的命,但也利用了我……我从此以后再不为你卖命,余生只会尽力的弥补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不,是他们的家人……” 说着,李冲正要喝下那杯毒酒,范阳见状立刻大吼一声:“安国,动手!” 砰的一声! 屏风被关兴一脚踢翻,他的环首刀第一时间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范阳也纵身而出,拔出环首刀与关兴前后夹击蔡遗! 蔡遗和李冲大惊失色,范阳二人的出现让他们始料未及。 “且慢动手!” 李冲忽然大喝一声,单手抓住了关兴的刀刃,关兴顿时惊在原地。 但另一边的范阳,却已经将刀架在了蔡遗的肩膀上。 此刻,时间仿佛凝滞。 四人姿态各异的站在原地,如同一幅世界名画。 李冲握着刀刃,手上的鲜血已经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关兴愣在当场,范阳皱紧眉头。 而蔡遗吓得面如土色,一脸紧张的看着范阳。 “二位,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我希望你们能饶过蔡遗大人一命,他毕竟曾经是我的恩人……” 李冲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布满了细汗…… 关兴惊诧道:“你,你为什么要救他,他可是个狗官,难道不该杀吗?” 李冲回头苦笑一声,望着蔡遗道:“我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知恩图报四个字,还是懂得……” “你错了!” 范阳阴沉着脸,冷冷的看着李冲道:“李冲,你的右手还在端着酒,你把酒泼在地上试试……” 李冲一愣,闻言鬼使神差的将酒倒了一点在地上。 顿时,地上的酒呲啦一声,冒出白色泡沫…… “你看到了吧!你的酒是毒酒!我亲眼看到蔡遗在你的酒里下了毒,这样的人,还值得你救他吗?” 范阳义正辞严的说着,试图唤醒李冲这个梦中人。 李冲缓缓的松开了手,任由鲜血滴在地上,他红着眼睛,眼中噙满泪水,盯着蔡遗哽咽的质问道:“你……你真的在酒里下毒?” “我一直把你当恩人,尽心尽力的为你办事……你竟然要杀了我?” 蔡遗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有说话,此刻刀就在他的脖子上架着,他很怕自己说错了话,这两个黑衣人会立刻砍了自己…… 他也无颜回答李冲的话了,他的沉默,等于默认了李冲的问题。 第255章 三种可能 见蔡遗没有回答,李冲也明白了蔡遗的心思。 此刻的他,万念俱灰。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蔡遗才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更何况是蔡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终于,沉默了半晌的蔡遗,再次开口了。 他看上去还有些恐慌,只是在故作镇定而已。 范阳冷笑一声,用刀背轻轻地拍了拍蔡遗的脸,只拍了两下,范阳就明显感觉到蔡遗的身体在颤抖。 “蔡太守,麻烦你搞清楚状况,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向我们提问?” “要问也应该是我来问才对。” 蔡遗吓得浑身战栗,再也装不下去了,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颤巍巍的拱手说道:“二位好汉饶命啊……只要你们能放过我一次,你们要多少钱都行,我全都给你们……” “呸!色厉胆薄的小人!” 关兴呸了一口,鄙夷的瞪着蔡遗道。 范阳想了想说:“我们并不是为了钱而来的,我想知道吴攸之死的全过程!” “吴,吴攸……您二位是和吴曹掾有什么关系吗?” 蔡遗立刻紧张起来,打量着范阳狐疑的问。 范阳忍不住黑起了脸,厉声道:“你他妈老实点,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在我们面前没有你提问的份!” “是是是,下官不敢了……” 蔡遗是真的吓坏了,竟然对着范阳二人自称下官…… 范阳冷笑一声,看他色厉内荏,本性暴露的样子,他怎么这么想打人呢! “说!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杀害的吴曹掾?” 范阳再次问道。 蔡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说道:“吴……吴曹掾不是小人所杀,是……啊!” 范阳看他还不老实,瞄准他的胳膊狠狠地割了一刀。 蔡遗惨叫一声,抱着流血的手臂疼的满头大汗。 “是,吴攸却是我派人杀的,是我派,派……” 蔡遗哭丧着脸,抬头看了一眼李冲。 李冲神情落寞,朝着范阳二人点头道:“是,是我杀了吴大人。” 范阳看了一眼李冲,没有继续问他,反而是将矛头再次瞄准了蔡遗,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吴攸?动机是什么?还不从实说来?!” 蔡遗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说道:“是,是小人和他有点私人仇怨,这才,才……啊!!” 蔡遗又是一声惨叫,原来是范阳看他不说实话,又给了他大腿一刀! 蔡遗疼的满脸细汗,直接躺在地上抽搐起来。 范阳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骂道:“狗东西,你他妈再不老实,小心这第三刀,我砍断你的喉咙!” “别……我说,我全说……呜呜,别打了……” 蔡遗彻底崩溃了,他自从做官以来,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颐指气使,只有他打人的份,他什么时候被人打过? 更何况范阳并不是单纯的打,而是用刀割…… 眼看范阳这个“黑衣人”下手如此凶狠毒辣,蔡遗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立刻将杀害吴攸的真正动机,也就是所谓的那本神秘的账,如实对范阳说了出来。 “我说,是我派李冲杀害吴攸,只因为他偷走我了我的一本账,这是一本我的私账,上面记着这么多年我收了多少世家大族的好处,还有盘剥百姓,强征出来的税收,都在那本账上记录着……” 范阳听到这儿,忍不住厉声道:“你怎么知道是吴攸偷走的你的账本?”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因为只有他离我最近,况且曹掾吏一职,原本就是负责掌管州郡的钱粮税负……他也许是发现了我从中贪赃,于是想尽办法的秘密调查我,直到我发现了我账本的失窃,才恍然醒悟,原来是被他拿走的……” “……” 范阳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你派李冲杀了吴攸,可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那本账,对吗?” “啊?这位好汉,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范阳闻言冷笑一声,望着泪流满面的蔡遗,装逼十足的说:“哼,我所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是是是……” 蔡遗哭丧着脸,喃喃道:“说来也真是……真是奇哉怪也,我派人搜了吴攸的家,就差凿地三尺了,可始终没有找到下官的账……不知道吴攸那孙子藏什么地方去了……” 范阳冷笑一声,瞪了他一眼后,说道:“这种情况无外乎有几种可能。” “其一,是像你说的,吴攸自己找一个隐秘所在,将账本藏起来了……” “这种情况下,寻找账本的难度无疑是最大的。因为吴攸已经被你派人杀了,账本的下落也随着吴大人的死,而变成了一个永远的谜。” “啊?” 蔡遗一听吓坏了,登时变得面色苍白。 范阳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又说:“其二,也有一种可能是吴攸将账本交给了他信任的亲信,或者朋友。” “他可能也会想到,当你在丢失了账本后,一定会怀疑到他,因此放在自己身边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交给别人代为保管,一定比自己收藏安全得多。” 蔡遗闻言也顾不上伤口疼痛,连连点头道:“对对对,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范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还有第三种可能,也是最令人细思极恐的一种猜测。” 蔡遗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范阳此刻并没有给他提供第三种思路,但他仿佛意识到了范阳打算说什么,一定是很让自己后怕的一种可能…… “其三!也是最可怕的一种猜测,那就是偷窃账本的人并不是死者吴攸,而是另有其人!你的身边有内鬼,就潜藏在你的身边!” “嘶……内,内鬼?!” 蔡遗听完,吓得脸都青了,后背上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是的,这三种可能,其实每一种可能性都很大。” 范阳顿了顿说道:“如果只是前两种,这件事对你而言尚有喘息之机,可要是最后一种……” “哼哼,蔡遗,我不是吓唬你,你今天就是不被我杀死,日后也会死在那只‘鬼’的手中!” 范阳说着,表情变得阴冷怪异,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诡异的笑容,让蔡遗惊地一身凉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256章 交易 眼看蔡遗真的被自己吓到了,范阳忍不住嘴角淡淡微笑。 他的目的就是这个,要的就是蔡遗疑神疑鬼,产生后怕,甚至对身边的所有人都产生怀疑。 因为只有这样,范阳才能进一步的实现自己的目的。 果然,当范阳说完这番话后,蔡遗吓得半天缓不过神。 范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回想,他在回想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每一个人在他眼里仿佛都变成了那个“鬼”! “蔡遗,我倒是有个想法,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范阳说着,冷冷的盯着蔡遗。 蔡遗一惊,有些诧异的看着范阳,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范阳冷然道:“你我不妨做一场交易,我帮你拿回你的那本账,拿到账本后,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当然,这件事对于你这个江夏太守来说并不算为难。” “怎么样?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蔡遗闻言又惊又喜,可随即,他多疑的本性又开始显露出来。 蔡遗不敢置信的盯着范阳,诧异道:“你帮助我?可我现在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又如何能信任你呢?” 范阳想了想,他也明白,蔡遗说的倒也是实话。 蒙着脸面却是没办法令对方取得信任。 现在,杀了蔡遗简单,可范阳若想完成他的计划,就要难太多了…… 范阳缓缓伸出手,拉着来自己的遮脸黑布。 “别……” 关兴似乎还有点顾虑,可再想阻止范阳却慢了一步。 范阳已经将遮脸布给拽了下来。 灯光下,范阳的一张脸英俊过人,棱角分明…… 尤其是范阳的双眼,仿佛在熠熠生辉…… 蔡遗见状微微一惊,打量着范阳的脸孔道:“原来你还是一个少年人,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力可以帮我拿回账本?” 范阳冷笑道:“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我今晚既然可以与你这个太守达成交易,就足以说明我有非同寻常的过人之能。” “更何况目前你除了选择相信我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拿回账本了。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也许我不会让你失望。” 蔡遗沉思片刻后,又一次望向了范阳的双眼。 果然,这个年轻人拥有远超常人的冷静和智慧,下手还狠辣! 也许目前和他合作,确实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你……你在帮我拿回账本后,究竟要我做什么事?” 终于,蔡遗还是问出了他心底最大的疑惑。 “如果你要我当场拔剑自杀,或者要我交出账本,去面见孙权自首。那恐怕……”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 范阳断然说道。 “我如果想让你死,现在就杀了你不好吗?我如果想让你交出账本,又何必亲自去找,和你做什么交易?” “我自己找到账本后直接拿着它去见孙仲谋不就行了?” 蔡遗闻言一愣,点点头道:“这话倒是有理,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总之如果是太过为难,或者要伤害到我的利益,我是一定不会去做的。” “你放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不难,相信我。” “……” 沉默许久,蔡遗终于缓缓点头,抿了抿嘴道:“我知道了,我到时候一定会听你的吩咐去做,但你也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一定要尽快将账本拿给我……” “好说好说,那我们就成交了?” “嗯,成交!” 范阳闻言笑道:“好,痛快!既然如此,我等就告辞了。” 说着,范阳重新将面巾蒙好,依旧只露出一双凌厉的双眼。最后不忘把刀收了起来。 “对了,还不知道好汉如何称呼?” 蔡遗忍不住问道。 范阳想了想说:“你就叫我“米阳”吧……” 米,是饭的一种。 而“饭”与“范”同音。 这就是范阳临时给自己想的一个化名。 蔡遗狐疑的皱了皱眉,他也听出来了,这个名字恐怕不是对方的真名。 不过此刻“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又岂敢多问? “对了,李冲,今天若是没有我二人相救,你命休矣!不如你就随我们走吧,以后在我的手下效力,我绝不会亏待你的,如何?” 范阳笑着朝着李冲抛出了橄榄枝。 李冲愣了愣神,随即点头抱拳道:“只要二位不让我去杀人害民,我愿意跟你们走。” 范阳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强行违抗你的意愿,在我这儿,你可以拒绝掉所有你不想做的事,我都不会强迫你的。” “这……这是真的吗?” 李冲的眼神带着几分感动,说到最后,眼眶都不禁变得湿润起来。 “是真的!” 范阳正色道:“如果有一天你不愿意跟我了,我给你钱,放你回老家!” “多谢小米先生!我李冲这条命是您二位救的,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冲当即单膝下跪,抱拳拱手朗声说道。 范阳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得了得了,什么‘小米先生’,你怎么不谢谢雷军先生?” “啊?” 李冲愣了愣,完全没明白范阳的意思。 他能明白就怪了。 当即三人便要离开。 在离开之前,范阳还看了一下跪坐在地上的蔡遗,好心提醒道:“对了,蔡太守,你别忘了把伤口包扎一下,再不上药,一会儿血都流干了……” “啊?……哎呦,疼死我了!” 蔡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伤和手臂伤,下一秒,顿时爆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来人呀!快来人……” 范阳三人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个老侍从,一路小跑的朝着蔡遗的正堂跑去…… 蔡遗是死是活,那就是老侍从的事儿了。 和范阳三人没有关系。 阴暗的高墙下,范阳简单给李冲讲了一遍翻墙的技巧。 李冲点头道:“我明白了,那这一次就让我来助二位上墙吧!” 范阳和关兴对视一眼,都笑着表示同意。 …… 该说不说,李冲的力气真的很大,大的完全出乎了范阳的意料。 在他的托举下,范阳似乎很轻松的就攀上了墙头,第一个跃了出去。 紧接着是关兴,最后关兴拉着他一同从高墙上跳下来。 关兴惊讶道:“你好大的力气,了不得啊!” 李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笑道:“我天生的大力气,多亏有这把子力气,才让我从小到大不被人欺负。” 说着,李冲的脸色忽然变了变,低头说道:“也……也因为这把子力气,我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重要的是你以后的人生!” “只要你以后心存善念,但行好事,一样可以弥补你从前的过错……” 范阳安抚道。 关兴忽然开口了,“对了子煜,你为什么要和那狗官做交易?还有那账本,如今下落不明,我们又要如何寻找?” 范阳淡淡一笑道:“我自然有我的目的,至于那账本,也并非难以寻找,我现在已经有了一点思路,等到明日,我自有主张!” 第257章 谈谈理想和人生 翌日。 范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的午时了。 昨天晚上,范阳与关兴带领着新收的“小弟”李冲,回到了他们栖身的客店。 当李冲看到了范阳和关兴的真面目后,心中微微惊叹。 他虽然为人憨厚,但却并不算太傻,隐约猜到了几分范阳二人的身份。 就算不是出生在豪门,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但他看破没说破,不管他们二人是什么身份,但李冲能感觉到,他们是好人。 与蔡遗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蔡遗始终端着架子,也许是做官做得久了…… 但他们二人则完全没有,而他们身上的气质也并不像是布衣百姓…… 李冲不想了,他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他总是告诫自己,想不通的道理就不要想了,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当天晚上,他们三个人挤在一张榻上睡得,好在这张床榻足够的大。 关兴是第一个醒的,当即吩咐客店小二给他们准备早餐,确切的说是午餐。 李冲是第二个醒过来的,最后才是范阳。 当小二端着食物送进房间时,眼中不禁充满了惊讶之色。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这个房间竟然鬼使神差的又多了一个人。 难道是从天而降? 小二无奈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离开了。 范阳三人各自用过了“早饭”后,范阳当即开始谋划部署。 “安国,李冲,一会你们两个跟我再去一趟府衙外转转,也许我们会有重大的收获。” 关兴二人都是满脸的疑惑不解,范阳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与二人解释。 …… 府衙外,依旧是那个茶棚。 范阳和关兴换了一身打扮,同样给李冲也换了一套衣服穿。 府衙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行色匆匆。 关兴不知道范阳究竟在这儿等谁,似乎除了喝喝茶水,张望张望,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相比于关兴的心思细腻,李冲这人就要简单得多,趴在小木桌上昏昏欲睡。 真不知道他这个年纪,他怎么睡得着觉的…… 盯了好一会儿,也许是被李冲给传染了,关兴的眼皮也慢慢的耷拉下来,带着几分倦怠的语气问道:“子煜,你到底有没有目标啊,要不我们先回去睡一会儿?” 范阳也坐得有些乏了,正要开口说回去,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个身影,从府衙大门走了出来。 这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中等,留着略微卷曲的山羊胡子,一身黑色官服,头戴进贤冠,只是冠帽上只有一梁! 是他! 范阳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顿时双眼一亮,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子煜……” 关兴愣了愣,不知道范阳看什么呢?竟然这么出神。 范阳一把扯住关兴,以免让他回头引起那人的注意,随即低声说道:“嘘,先别说话,等下我跟你解释!” “嗯。” 关兴的反应不慢,立刻低下头默不作声。 范阳也悄然低下了头,假装在喝茶,实际上一直用余光盯着那人的动向。 等那人快走远了,范阳连忙叫醒了李冲,从怀里掏出茶钱拍在桌子上,低声对二人说道:“跟上他,走!” 李冲揉了揉睡眼,有些不明所以。 关兴会意的点点头,二人跟在范阳的左右,不远不近的尾随着那个男人。 大街上,关兴小声的问范阳道:“子煜,他究竟是什么人?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 “他是一个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 李冲愣了愣,完全没懂范阳的意思。 范阳也没和他解释,而是看向关兴,低声说道:“你还记得昨天蔡遗组织众官员迎接凌统时的场面吗?” “嗯,我记得。” 关兴恍然道。 范阳接着说道:“还记得最后一个离开的官员吗?就是他!” “啊?是他!” 关兴彻底回想到了此人,但他并没有对这个人有太多的怀疑。 “子煜,他怎么了?他有什么奇怪的吗?” “当然!” 范阳冷笑着,再次将目光转移到前方十几米外的男人身上,说道:“这个人在最后离开时,朝着蔡遗的身影冷笑一声,我还记得他的笑容,与旁人大不相同。” “我怀疑这个人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我们要找的东西也有可能与他有关!” “啊?你的意思是说,账本在他的身上?” 关兴的反应很快,马上将范阳的猜测战胜说了出来。 范阳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不过我有预感,我们距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 范阳三人一直跟随他到了一座宅邸,这座宅邸的大门口悬挂着“刁府”两个大字的匾额。 “刁府……” 关兴喃喃的念出了这两个字,随后说道:“想不到这个人在夏口还有这样的人脉资源,认识本地的世家大族……” “不,有没有可能,他就是这座宅邸的主人呢?” 范阳的嘴角泛出自信的笑容,领着二人直接来到了刁府的门前。 “请问刁大人回府了吗?我三人是刁大人的朋友,特来拜见。” 范阳说谎脸都不红,就像他真的是什么“刁大人”的朋友一样。 看门的两个下人闻言,当即朝着范阳拱手说道:“我家大人刚刚回府,您来的正是时候。” “哦,是这样……” 范阳笑吟吟的回头朝着关兴眨了眨眼,关兴苦笑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 李冲也是老脸微红,也许是替范阳在尴尬吧。 “那烦请二位谁去通报一声,就说他的故友米阳特意从西陵而来,特来拜见。” “哦,好的,先生请稍等。” 其中一个下人朝着范阳拱了拱手,随即转身入了门内,屁颠屁颠的赶去向刁大人汇报去了。 范阳微微一笑,转头走开两步,对关兴和李冲低声说道:“看来我猜对了,他果然就是这家的主人,姓刁!” “子煜,你究竟要做什么?” 关兴再也按耐不住好奇问道。 范阳笑道:“做什么?当然是和这位刁大人谈谈理想和人生了!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我将很顺利的完成我所有的计划。” 第258章 刁嘉 刁府,正堂内。 三十多岁的男人刚刚脱掉他的官服,换成了家居常服,正要入内室休息休息,却被迎面跑过来的下人给打断了。 “老爷,老爷!门外来了三个人,为首的一个年轻人自称是您在西陵的故人,姓米名阳,此刻正在门外求见!” 这位刁大人当即一愣,皱起眉头道:“我的故人?我的故人也没有姓米的啊?” 下人眼睛一转,说道:“小人也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他不是老爷的故交,小人将他们赶走了就是……” 说着,这下人转头正要离开,忽然刁大人伸手皱眉道:“且慢!他刚刚说什么?从西陵而来?” “正是!” 刁大人皱了皱眉道:“嗯……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啊?老爷,您要见他们?” “是,把他们请进来吧!” “哦,是!” …… 门外,关兴等了半天不见下人回来传信,不禁有些急躁,皱眉道:“这位刁大人也真是的,见就见,不见就不见,怎么半天不派人回来送信?未免太失礼了吧!” 范阳笑道:“安国,你一向稳重,怎么今天反而着急起来了?” “你放心,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一会儿就会派人请我们进去的。” “哦?” 关兴满脸狐疑,完全不明白范阳的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 而范阳朝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的功夫,守门的下人跑了出来,笑盈盈的拱手说道:“三位先生,我家老爷有请!” 说着,他推开一扇门,伸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随即在后面指路,指引范阳三人径直进入第二道跨院中的正堂。 正堂内,刁大人早已站在堂内中央等候多时。 一见到范阳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刁大人当即一愣,不禁满心疑虑,皱眉看着范阳,思忖道:我真的认识这个年轻人吗?不,绝不认识! 恰好范阳也看向了刁大人,二人四目相对,登时来了个眼神交流。 这一次,范阳是正面打量这个刁大人。 “三位,不知三位从何而来,为何欺骗我的下人,说是我的故交?” 刁大人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范阳说道。 范阳笑着拱拱手,说道:“刁大人,您不认识我,难道还不认识吴攸大人吗?” 试探! 这句话是范阳明晃晃的试探! 说完,范阳便紧紧地盯着“刁大人”的双眼,期待着他的反应。 果然,当刁大人听到范阳说起“吴攸”这个名字时,瞳孔登时猛烈的收缩一下,一颗心顿时怦怦狂跳起来。 但他明显还在故作镇定,努力的克制自己内心的不安,脸色不禁都开始阴沉下来,明知故问道:“吴攸大人我当然认识,他不是遇害身亡了吗?” 他的全部反应和表情变化,当然没有逃过范阳的眼睛。 如果说刚开始范阳只是猜测,那现在范阳可以断言,这位刁大人一定与吴攸有更深一层的关系,而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刁大人,我有一件要紧事,想单独跟您谈谈,不知道刁大人意下如何?” 刁大人狐疑的看着范阳,似乎在判断他的来意。 范阳尽量让自己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微笑着望向他。 “好吧!那里面请吧。” 刁大人伸出手,随即率先走进内室。 范阳回头对关兴和李冲说道:“有劳两位兄弟在此等候片刻!” 说着,范阳意味深长的朝着关兴笑了笑,转身跟着刁大人进了内室。 “请!” 二人相对而坐后,刁大人的目光始终上下打量着范阳。 范阳知道,是时候表明来意,并且还要摆出诚意的姿态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搞清楚一件事。 “请问刁大人,您的名讳可是叫刁嘉?” 刁大人猛然一惊,疑惑地看着范阳这张年轻的面孔,疑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熟知我的底细?还有你提吴攸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等于变相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范阳笑道:“刁大人不必多疑,在下绝非坏人,在下正是为了枉死的吴攸大人一事而来。” “你……你怎知道吴攸是枉死?” 刁嘉皱眉问道,此刻他内心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范阳微笑道:“吴攸大人身为西陵的曹掾吏,职责便是掌管西陵县的财政,而当他发现了财税上的漏洞,账目对不上时,也就惹来了吴大人的怀疑,他怀疑的第一个人,正是江夏太守蔡遗,我说的不错吧?” 刁嘉一惊,看着范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怖,仿佛看到了鬼一样惊骇。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好像无所不知? 范阳笑了笑,对刁嘉的反应并不奇怪,继续说道:“而蔡遗的手里有一本记录着他贪赃枉法的账册,某天在无意中被吴攸大人发现,于是他将账本偷了出来,也恰恰是吴攸大人的临时冲动的举动,给他惹来了杀身之祸……” 刁嘉听到这儿,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不过他依旧在强装镇定,盯着范阳反问道:“什么账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本账我又没有见过,更不可能会在我这儿……” “哈哈哈哈!” 范阳忍不住哈哈大笑,看着刁嘉的双眼笑的异常灿烂。 刁嘉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变了脸色。 他说错了话!露出了一个天大的破绽! “刁大人,我并没有说这本账在你手里,你为什么要急于否认呢?” 范阳笑吟吟的盯着他,刁嘉的脸色一时间难看到了极点。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范阳笑了笑,又说道:“我猜吴攸大人在拿到这本账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带回家,而是转手送给了一个神秘人。叫他代为保管。” “而这个人已经不满于蔡遗的贪腐行为已久,早就有心扳倒蔡遗了。” “刁大人,我说的不错吧?” 刁嘉的脸色苍白无力,现在他明白,不管自己说什么,似乎都骗不过眼前的年轻人了。 他所了解到的并不比自己少。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立场,刁嘉就算是死了,也难以瞑目。 他还在这儿胡思乱想,范阳淡淡的开口道:“蔡遗此人,祸国殃民,害人无数。罪该万死!在下恳请刁大人鼎力相助,如果那本账果真在大人手中,还请借我一用。” “在下自当除掉蔡遗这个害民贼,为江夏的百姓除害,为吴攸大人报仇。” “刁大人,能信任否?” 范阳神情严肃的抱拳拱手,真诚说道。 第259章 三个问题 刁嘉疑惑的盯着范阳看了半天…… 平心而论,如果只凭范阳刚刚的一番话,刁嘉完全不能够信任对方。 尽管范阳痛骂蔡遗“祸国殃民”,指责他“罪该万死”…… 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如果刁嘉真的只凭借这几句就轻信了范阳,那他就是个傻子。 其实话说回来,范阳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缺乏说服力呢? 范阳知道,他都知道。 因此,对于范阳而言,刚刚的那番话只是一段开场白,只是一块敲门砖。 “刁大人,您如果还有什么疑虑,不妨直言,在下如果能够对刁大人解答的,一定不会隐瞒,请大人放心。” 范阳面露微笑,再次抱拳拱手笑着说道。 刁嘉皱眉看着范阳,如果只看他的言语,刁嘉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破绽是要从话里听出来的…… 为什么县太爷要审犯人,就是要从他的话里找出破绽,然后定罪。 刁嘉沉吟了半晌后,微微点头道:“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如果回答的都能让我满意,我自然会信任你。” “哦?让您满意,也就是说你的问题可能并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是吗?” 范阳说着,好奇的望向刁嘉,刁嘉不置可否,没有正面回答。 刁嘉想了想,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范阳闻言一怔,完全没想到刁嘉一开口竟然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其实在范阳的角度上来看,这个问题并没有太多的价值。 我就算告诉你,我是通过什么什么渠道听到了你的名字这又如何? 这能让你信任我吗? 这似乎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范阳之所以率先抛出提问题的建议,他是希望通过刁嘉向他提问题的方式,打消刁嘉对他的怀疑。 可事与愿违,刁嘉偏偏问出了一个并不重要的问题。 范阳想了想……是的,这个问题他真的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再回答。 关于范阳如何知道了刁嘉的姓名,说来其实非常巧合。 当面对一个刁姓大人时,而他目前还处在夏口,也就是江夏郡这个地方…… 他本能的想到的就是刁嘉这个名字,这是范阳灵光一闪后,得出的结果。 还记得以前看三国志,当看到“吴书·是仪传”的时候,范阳还记得上面记载了一则故事。 东吴有位权臣酷吏,名叫吕壹。 关于酷吏,司马迁曾经写过“酷吏列传”列举了西汉时期着名的酷吏等等…… 范阳也知道,酷吏这一词并不是一个时代的专属,历朝历代都有酷吏。 纵观历史,只要某个君王任用了酷吏,这个国家的臣子一定会被酷吏搞得鸡犬不宁,无数忠臣良将,甚至是开国元勋,都会遭到严重的迫害。 当然,范阳指的是封建社会…… 而吕壹,就是吴国的头号酷吏,他为人奸险狠毒,曾经陷害过东吴丞相顾雍,左将军朱据,包括范阳眼前的这个刁嘉等等…… 只是吕壹迫害刁嘉的时候,刁嘉已经身为江夏太守了。 后来多亏了是仪的一番话,让孙权幡然醒悟,刁嘉这才幸免于难,没有在牢狱中被害死。 这则故事正记录在《三国志·吴书·是仪传》中…… 至于吕壹的下场,也是很凄惨的,被孙权赐死了。 吕壹这狗贼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死得其所…… 回到问题,范阳是如何知道眼前这个刁大人是历史上记载的这个刁嘉的? 范阳并不知道。 他只是临时试探一下,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否认。 所以这个回答究竟要怎么说,刁嘉才能满意,范阳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 想了半天,范阳抬头答道:“我既然能知道蔡遗和账本的事,那么,想知道刁大人的名字,自然也不在话下。” 范阳的这番话,让刁嘉心里微微吃惊,但他也挑不出来范阳话里的毛病。 其实就是这个道理,范阳既然能知道账本这种极端私密的大事,想知道你刁嘉的名字,还算什么难事吗? 刁嘉默然点点头,他对范阳的第一个回答还算满意吧。 “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吴攸大人之死的内幕,又如何知道账本的秘密的?” 范阳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这个问题才是最有价值的问题。 而范阳也会通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向刁嘉证明自己的能力和立场。 “嗯……我不妨将这个问题拆成两部分来回答刁大人。” 范阳想了想说:“第一,你问我是如何知道吴攸大人之死的?我是前两天入的夏口城,入城后恰好在府衙附近的茶店里听到了凌统与蔡太守讨论吴攸之死的事。” “因此我对吴攸大人的死非常的感兴趣,我觉得他死的有蹊跷,于是当晚潜入了府衙,偷听到了蔡太守与其侄蔡忠的对话,通过分析,我猜到了蔡遗是害死吴攸大人的幕后凶手……” “等等,你说你猜到?难道不是听到的吗?” 刁嘉疑惑问道。 范阳点头道:“是,蔡遗他们很严谨,即使是叔侄之间的对话,也并没有那么露白……” “明白了。” 刁嘉点了点头。 “第二,关于那本账的秘密,也是我偷听来的,蔡遗对于那本账的态度非常紧张,而且他曾经亲口说过,这本账可是事关他蔡家的生死存亡。他叫他的侄子蔡忠务必要将那本账给追回……” “再联想到吴攸大人的死,只要将这二者结合起来,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刁嘉再次点头,这一次,他觉得范阳完全没有说谎。 范阳的回答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最后一个问题……” 刁嘉说着,不禁沉吟一下,随即望着范阳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要知道的不仅是你的真实姓名,我还要知道你的身份,以及你的立场……” 范阳闻言,望着刁嘉的眼睛似乎不再平静,他微微的皱起眉头。 这个问题非常难说,回答好了马上就可以获取刁嘉的信任。 可要是回答不好,范阳也有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是彻底毁在这句话里,导致他之前所有的计划全部前功尽弃…… 第260章 两种选择 范阳欲言又止的望着刁嘉,他知道,最后一个问题非常的关键。 关键到,事关他的成败! 实话说了,会给范阳带来两个后果。 第一是立马被刁嘉的手下控制住,扭送官府。 当然,以范阳三人的身手,杀出去一定是没问题,但紧随而至的将是全城通缉。 他将无法在夏口立足,更别提什么计划,功亏一篑是注定的事。 第二,就是获取刁嘉的信任,如果刁嘉的立场并不是太坚定还好说。 如果他的立场非常坚定,这个人也是忠君爱国,忠于孙权。 那他一定会选择第一条路,立刻派家人将范阳三人控制起来,并扭送官府。 就算范阳三人能够走脱,对范阳来说,这也是一场重大失败! 也就是说,对刁嘉说实话后,能够扭转局面,获取信任和帮助的概率只有25%,甚至是更低的概率。 这好像是一场必输的“游戏”…… 范阳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口气。 看来,他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了。 刁嘉啊,刁嘉,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把自己的全部筹码赌在“未知”上,无疑是打了一场丝毫没有准备的仗…… 其结果可想而知。 可惜,刁嘉未来尽管做到了江夏太守的位置,他也始终是一个历史上的小人物。 小人物的特点是没有传记。 可能陈寿也查不到这个人的生平和个性,因此也只能将他的名字写进“是仪传”里。 等等…… 小人物?! 范阳的双眼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范阳对于刁嘉这种“小人物”的定义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如果他是一个“大人物”,为什么连生平传记都没有? 如果他单纯的是一个“小人物”,他又何德何能会做到江夏太守的这个位置? 看来用“大人物”和“小人物”来形容刁嘉这种人似乎都不准确。 他既缺乏成为大人物的资质和潜力,更不属于小人物的极致单纯和平凡。 确切来说,刁嘉这种人应该是颇有出身的“普通人”…… 是的,用普通人来形容刁嘉似乎才是最正确的。 他在任太守期间,政绩也相当的普通,相当的平凡。 算是不好不坏?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范阳觉得解题的答案就简单了。 他既不要用对待“大人物”的方式,也不能用对待“小人物”的方式…… 用对待“普通人”的方式回答这个问题,才是本题的最优解。 想到这儿,范阳就明白了。 “刁大人,在下真实名字叫范阳,字子煜。在下的身份,是大汉陛下帐前军师将军、阳亭侯。” “至于我的立场,当然是我背后的大汉王朝了!” 范阳说的十分平静,可听在刁嘉耳中,无疑是听到了惊涛骇浪般的海潮狂啸,亦或是惊天彻地的雷霆巨响…… “你,你……你说你是……” 刁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指着范阳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了。 范阳淡淡一笑说道:“刁大人,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不妨就将我来夏口的计划告诉你,我已经表达了我的诚意,也希望你能尊重我,听我说完。” “……” 刁嘉面色难看极了,他在江夏距离前线并不远,怎么可能会没听过范阳的大名?! 范阳是谁? 他可是刘备帐下目前最得力的战将!就是让他砍自己的爹…… 总之,这个年轻人和自己不是一个段位的,他是自己绝对惹不起的一个大人物! 前提是他说的都是真的。 “刁大人,我的计划是劝降江夏太守,不仅要拿到西陵和夏口的军政大权,甚至是周边的各个小县的控制权!” “我要在经济、信息、钱粮等等,全方面的孤立沙羡这座城池!我要让沙羡城彻底沦为一座‘孤城’……” 范阳语气平淡,但刁嘉内心所受到的震动却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 他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此番带来了多少兵马?” “只有我们两个人,哦对了,还有一个新收的兄弟,现在是三个人!” 范阳的笑容很松弛,很自然。 但刁嘉的嘴角却肉眼可见的抽搐了一下,惊呼道:“你疯了吗?你只带了两个……不,三个人就要妄图夺取整个夏口……不,你要夺取整个江夏郡的军政大权?你真是疯了,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范阳淡淡一笑,凝望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是别人,一定是在痴人说梦,可这个人如果是我范阳,就算是天塌地陷,也没人能够阻止得了我!” “你,你……” 刁嘉彻底无话可说了,因为他感觉范阳已经疯了…… “刁大人,你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是带领家人们将我们三人抓起来,扭送官府。” “但你一定要想清楚这么做的下场,恐怕你还没有将我抓起来,我们三个人就能将你阖府上下的所有人全部杀光!” 范阳的嘴角挂着威胁一般的笑容,淡淡说道:“千万不要质疑我的能力,就算是陆逊,他也不敢。” 刁嘉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相信范阳说的都是真的,他相信范阳也真的能够做到将他阖府上下的家人全部杀光…… 事实上,范阳的威名已经传到了江东,更何况是江夏了,范阳在江夏的名声也很响,这一点凡是做官的,几乎无人不知。 尤其是他前段时间在正面战场击败了陆逊,更是让他声名显赫。 别以为范阳在吹,事实上,别人传的比范阳自己说的还要离谱十倍。 “你还有第二种选择,那就是和我合作,只要您将账本交给我,我助你扳倒了蔡遗这个狗官,你就是江夏太守!” “刁大人,您是一个聪明人,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范阳说着,双眼紧紧地盯着刁嘉。 果然,当刁嘉听范阳说到让他做江夏太守时,眼睛下意识的亮了一下! 普通人,有几个能够拒绝高官厚禄的诱惑? 何况是身在仕途之中的刁嘉了。 刁嘉似乎非常的心动,但他下意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本性,沉吟片刻后说道:“范先生,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可是如果我说,我拒绝和你合作,你会怎么样?会杀了我吗?然后在我的府上搜出那本账?” 范阳闻言哈哈大笑,说道:“哈哈哈,刁大人,您真是太有想象力了。” 说着,范阳收敛笑容,淡淡说道:“如果你不和我合作,我也不会杀害你,前提是只要你不去告发我,我就一定不会害你。” “在你没有主动对我下手的时候,我若是害你,那我和蔡遗那狗贼有什么分别了?” “我家陛下一生以仁义为立身之本,这一点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只要你不先害我,我是一定不会害你的,这是我的底线!” 顿了顿后,范阳继续说道:“刁大人,战场上的形势很明显了,如今东吴屡战屡败,我大汉收复江夏郡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刁大人鼎力相助,不仅城中百姓可以免遭战火,刁大人也可以升官进爵,蔡遗这狗贼也会受到惩罚,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好处,请刁大人三思。” 第261章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刁嘉一时陷入沉默,久久的没有开口。 范阳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纠结”,其实刁嘉的纠结对范阳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正因为对方在“纠结”,在思考,在权衡……这件事便越有希望搞定。 范阳以前在听《百家讲坛》的时候,有位老师曾经提出过这样一个观点。范阳从心底还是非常认同的…… 当遇到事的时候,君子往往做的是“是非”的判断! 而小人在遇到事儿的时候,往往做的是“利弊”的判断! 譬如说刘备十几年前的携民渡江,如果按照“是非”来判断,刘备便不能轻弃百姓,独自逃命。 即使在长坂坡上被曹兵追上,刘备也甘愿与百姓同败! 这就是君子的做法,君子时刻不忘内心的正义,不忘大是大非。 如果做“利弊”的判断,那刘备自己率轻骑逃走才是良策。 但这样一来,刘备就成了小人,所以放弃百姓独自逃命的事,刘备宁死不为。 同理,站在刁嘉的角度上思考,范阳要与他合作这件事,如果按照“是非”的标准来判断。 刁嘉作为孙权的臣子,他应该宁死不为才是真忠臣。 可如果事情真的这样发展了,那就成了范阳最头疼的局面了。 不过好像,看现在刁嘉一脸复杂的表情,他应该在做“利弊”的判断。 如果他在做“是非”判断,就应该立刻回绝范阳的提议才是,而不是一直在这儿纠结。 至于刁嘉在纠结什么,范阳虽然没说破,但也猜到了一二。 无非是害怕与自己合作以后,自己会不会临时反悔,取他性命。 早知道“与虎谋皮”的下场就是被老虎吃掉。 尽管范阳曾经一再强调,自己绝不会加害对方,可这也只是范阳的一面之词。 他们今日刚刚见面,刁嘉能面对面的坐着听范阳说这么多,已经是非常有胆量了。 “刁大人,您还有什么疑虑?不妨直言,只要刁大人助我,许下的承诺,我是一定不会食言的。” 范阳正色说道。 刁嘉面露难色,似乎陷入了艰难的权衡,良久,他才开口说道:“范先生,并非是我不信任你,主要是你要做的事情太大了,我怕我无法驾驭,一旦谋事不密,你我将反受其害,要知道这城内可都是蔡家的人,官员也大都是蔡家的心腹……” 范阳闻言,笑吟吟的看着刁嘉。 现在他基本上明白了,刁嘉所担心的点究竟是什么。 第一,他担心自己没有驾驭江夏众官员的能力,怕自己当不起这个“江夏太守”…… 第二,他怕谋事不密,最后反受其害。 其实这两点对范阳来说都是小意思,并非无解的题目。 只要刁嘉他担心的不是自己会对他不利,那一切都好说。 范阳想了想说:“刁大人请放心,在某看来,你说的这些顾虑并非不好解决。” “首先,你说你无法驾驭,你担心的是你无法掌控夏口的官员是吗?” 刁嘉闻言,郑重的点点头。 范阳微笑道:“刁大人放心,在事情开始之前,我不会将你的事泄露给任何人,你是必须要躲在暗处的,等到蔡遗一党伏法以后,再由你出面主持大局即可,谁若是敢不服你,自有我们兄弟出面,替你扫清障碍。” 刁嘉闻言双眼一亮,连连点头道:“如此甚好,甚好。” 范阳笑了笑,心说可不是好吗?让你坐收渔人之利,对你当然是好了。 “其次,刁大人也不必担忧谋事不密,据我所知,目前只有我们知道账本在你手里,而蔡遗那狗贼并不知情……” 说着,范阳忽然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刁嘉问道:“刁大人,您在西陵担任何职?” “在下担任江夏郡主簿一职。” 范阳闻言双眼一亮,笑道:“原来刁大人是江夏主簿,也相当于太守的助手,是参与机要、总理府事的重要幕僚……” “如此说来,事情就更好办了!” 范阳对刁嘉的职位非常满意,难怪他后来能坐上江夏太守的位置,在没有人用的情况下,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对了刁大人,还有一个问题,你要如实的告诉我。” 范阳忽然板起脸,一脸严肃的问道。 “范先生请讲。” “你和吴攸大人从前的关系究竟如何?” 刁嘉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一声,喃喃道:“若是我说我与吴攸大人生前关系很一般,几乎从来不来往,你能相信吗?” “信,为什么不信?” 范阳当机立断的回答道,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看着范阳这个表情,刁嘉恍然道:“范先生,您早就猜到了是吗?” 范阳微笑着点点头道:“是的,我猜到了……” “其实你和吴攸大人都是一种人,当你们屈居人下的时候,大多时候你们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当吴攸大人在拿到了蔡遗的账本后,为了以策万全,他并没有将这本账交给自己的任何亲信。因为他知道,一旦蔡遗调查起来,一定会率先从他的亲信之人下手,这样反而不安全。” “而你就不同了,你和吴攸大人平日里没有半份交往,也只有将账本交给你,才是最安全的,才能瞒过蔡遗的耳目。” 刁嘉惊讶的看着范阳,沉默良久后,点点头道:“范先生,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正是这样。” “类似的话还是在前往夏口之前,吴攸大人对我说的……” “哎,想不到短短数日之后,我与吴攸大人竟然天人永隔,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刁嘉说着,眼泪不禁盈入眼眶。 范阳微微叹息一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悲伤已经无用,你我只能全力以赴,扳倒蔡遗才是当务之急。” 刁嘉点点头,随即正色问道:“范先生,我想好了,我可以将账本交给你,但不知道你要怎么扳倒蔡遗那厮?” 范阳微笑道:“刁大人,你我既然已经合作,我所做的任何事就都不会再向你隐瞒。” “坦白说,在出发见你以前,也就是昨晚,我曾经与蔡遗达成了交易……” 接着,范阳将他与蔡遗交易的全过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刁嘉。 第262章 蔡忠 刁嘉闻言一惊,喃喃道:“我懂了,你的意思是,用这本账做筹码,换取夏口的军权,这样你就可以进一步的控制整个夏口了?” 范阳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我的计划。” 刁嘉皱眉摇头道:“不行,一旦这本账重新落入蔡遗的手里,只怕他会马上销毁,到时候再想找到有力的证据扳倒蔡遗,就难上加难了。” 范阳闻言笑道:“刁大人放心,我这个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若是不先将兵权交给我,我又怎么可能会给他账本?”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蔡遗是掌控夏口军政大权的人,一旦他将你诱骗进了府衙,对你动了杀心,或者他给你一个假的兵符,根本调不动兵……” 范阳点头道:“刁大人,我明白你的顾虑,就算他真的将军权给我,他依然有可能随时发难,在得到账本后立刻对我下杀手是吗……” “是的,蔡遗可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这种事他完全有可能做得出来。” “哈哈哈哈……” 范阳忽然大笑起来,脸上挂着满是邪魅的笑容,既狂妄又自信。 “刁大人放心吧,我早已有万全良策。退一万步说,他就算真的带人向我发难,我也不怕!” “我门外的兄弟,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别说是蔡遗的手下,就算是陆逊的兵马也奈何不了我们。” “而账本我是不会真正的交给他的,这毕竟是扳倒蔡遗最有力的证据。” 刁嘉闻言沉默半晌,点头说道:“既然范先生如此自信,刁某也就无话可说了,只愿范先生一切顺利,成功扳倒蔡遗这个狗官,为江夏郡的百姓们除了这个祸害。” “放心吧,我会做到的!” 范阳目光坚定的说道。 …… 成功的拿到了所谓的“账本”,范阳在与关兴李冲二人返回客店后,第一时间打开查看了一番。 账本没有问题,里面记载着各种蔡遗作为太守的额外收益。 以前范阳完全搞不懂,不明白贪官污吏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记录账本,这不是明摆着给“反贪组”留证据呢吗? 但事实上是,只要你接触到了权力,一样也会有人给你“上货”…… 当无数人向你行贿的时候,一定是有求于你,你要逐一利用手中职权替他们办事。 这个时候就要记账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的时候,自然不会差任何人的任何事。 当然,这里面还涉及到侥幸心理,当“官以私进,政以贿行”,官员们习惯了彼此的贪腐,贪腐成为社会的一种常态的时候,记账也就成了一种必然的习惯。 下层官员给上层官员送礼时会记账,上层官员接受贿赂时也会记账…… 记账是最好的凭证,以免对方忘记的同时,还能起到相互震慑的作用。 你我都是一丘之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倒了对对方都没有好处,这样一来,官员们彼此制衡,同时一起发财,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当然,这里指的是封建社会…… …… 客店内,范阳将关兴和李冲二人全部支了出去。 独自一人将账本藏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这个位置如果不仔细看,是绝对不会发现账本的存在的。 当天下午,范阳叫回了关兴和李冲,三人一同前往府衙,去面见蔡遗谈判。 本来李冲并不想去见蔡遗,经过昨晚的事,他已经不想再见到蔡遗这个心思歹毒的奸佞小人了,但如果只留他一人在客店,范阳还有点不放心。 虽然这个李冲看上去人畜无害,也不像是一个坏人,但出门在外,多留一个心眼还是好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路上,范阳叮嘱道:“如果你实在不想见蔡遗那厮,就在门口等待我和安国吧。” 李冲点头道:“这样也好,那我就在门口等待。” 三人说着,很快走到了府衙外。 范阳刚要带头入内,忽然被把守大门的两名军士拦住,一名军士朗声道:“府衙禁地,不许随意乱闯!” 范阳微微一笑,拱手道:“二位军爷,我可是你们蔡太守的朋友,并非外人。” “这样吧,烦劳二位为我通报一声,就说蔡太守的忘年之交米阳求见!” 说着,范阳笑吟吟的从怀里抓出一吊五铢钱,偷偷的塞进一个军士的手心里。 这军士掂了掂铜钱,咧嘴一笑,说道:“哎呀,原来是太守大人的朋友啊,好说好说,烦请几位再次等候,小的这就去通报太守。” “有劳有劳!” 范阳正笑着朝他拱手时,忽然迎面走出一人,正好停在了军士面前。 “呦,小蔡大人!” 两名军士连忙一起朝着蔡忠抱拳行礼。 范阳抬头一看,迎面而来的正是蔡忠。 他认得蔡忠,可蔡忠并不认识他们。 可不知道为什么,蔡忠打量着范阳的眼神颇为奇怪,嘴角又有一丝冷笑,低声问道:“您莫非就是我叔父提起的米阳米先生?” 范阳淡淡一笑,朝着蔡忠拱手道:“正是在下。” “哦,你来的不巧,我叔父有些乏累,刚刚睡下,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来吧?” 蔡忠说着,伸手就要做赶人状。 范阳一看,连忙使出杀手锏,低声凑上去说道:“既然令叔父向你提起了我,想必知道我与令叔的交易吧!我如今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哦?” 蔡忠的双眼一亮,随即狡黠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喃喃道:“既然如此,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去试图唤醒叔父……” “有劳。” 蔡忠冷笑一声,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那军士苦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钱,看向范阳问道:“呦,您还真是蔡太守的朋友啊?那这钱,您看……” “得了,你收下吧!” “呦,谢谢先生,我将来有机会一定报答。” 那军士也不客气,笑吟吟的将那吊钱揣进怀里…… 范阳冷笑一声,心说我还用你报答?想要钱就直说,为何搞出一副虚情假意的姿态? 范阳三人在门口等待了许久,等的关兴都有点不耐烦了,正与范阳商量,要直接进去的时候,忽然看到蔡忠换了一套衣服,从院内走了出来。 范阳登时一愣,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进门之前还穿的是一件黑色直裾,现在却换成了浅蓝色…… 合着让自己等了这么久,他自己换衣服去了? 范阳也没多想,却见蔡忠笑吟吟的拱手说道:“三位,里面请吧,蔡太守正在最后的院落中的正堂内等候。” “嗯,安国,你随我进去吧。” 说着,范阳又看了一眼李冲,李冲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在门口等候。 范阳也没说什么,当即迈开方步,与关兴进了府衙。 第263章 蔡遗之死 府衙内,范阳和关兴缓步走进了最后一道跨院之中。 远远的望见了最后的那座堂屋,还记得昨天晚上,范阳还在和关兴伪装成黑衣人,成功的从蔡遗的手中救下了李冲。 而他仅仅用了不到一天之内,他就得到了账本,还推导出了吴攸之死的全部经过。 想来其实还真是够牛逼的! 这种恐怖的查案速度,就算是狄仁杰、包拯、宋慈都来了,恐怕也要在范阳的面前甘拜下风了吧? 范阳心里有点飘飘然。当然,他也明白,能这么快的捋顺清楚事件的脉络,他的聪明当然只是一方面,运气也是占比很重的一方面。 “子煜,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种感觉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们行动还是谨慎点为好。” 范阳瞥了一眼关兴笑道:“安国,你今天是怎么了?疑神疑鬼的,这可不像你啊!” 关兴脸色苍白,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好,也许是我的错觉,也许是我们的行动太顺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范阳闻言也微微一愣,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淡淡说道:“是,我也察觉到我们行动太顺了,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说得对,我们万事小心一点总归没错。” 范阳二人说着,直接迈步跨过门槛,进入了正堂内。 屋内空空如也,不见一人。 范阳登时皱起眉头,心里也涌起一丝不安的念头,随即与关兴快步走到一旁的内室当中。 内室的门是开着的,范阳和关兴一眼就看到了蔡遗侧躺在床榻上。 此时他仿佛睡着了一样,脸面朝着内侧,只给范阳二人留了一个侧卧的背影。 范阳与关兴狐疑的对视一眼,范阳当即开口叫道:“蔡太守?蔡大人?!” 蔡遗一动不动,更不答话。 范阳心里的不安念头不禁愈发的强烈起来,如同一匹躁动的野马,在疯狂乱窜。 “不好,出事了,安国!” 范阳脸色猛然一变,这个时候关兴立刻冲上前,伸手扳过蔡遗的身体…… 一瞬间,关兴只觉得手上的触感十分怪异,黏黏的、热热的、湿湿的…… 范阳见状顿时惊呼一声,叫道:“不好,蔡遗死了!” 关兴也注意到了他手上沾染的鲜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蔡遗的胸口上正插着一柄短刀,床榻的内侧全都流满了血。 他的表情更是恐怖至极,蔡遗临死前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这令他瞪起双眼,满脸惊骇,一直到他断气…… “这是谁干的?谁杀了他?” 关兴惊呼道。 范阳愣了三秒后,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骂道:“不好了,咱们中计了!快走!” 关兴反应不慢,当即和范阳一起冲出正堂。 却见这时,蔡忠带着数十名手持刀枪的军士冲进跨院,将范阳和关兴团团包围起来。 蔡忠手持一柄环首钢刀,惊呼道:“你们……真是好个大胆的贼子,竟然行刺我的叔父!” “左右?还不与我拿下!” 蔡忠愤然大吼一声,左右两边包围着的军士立刻持着刀枪就要往前冲! 关兴怒吼一声道:“混账东西,我看你们都活的不耐烦了!” 说着,关兴攥起拳头就要开打,这时只听范阳高声吼道:“且慢动手!诸位听我一言!” 这话说完,果然不仅震慑住了关兴,连围上来的军士们也都愣在原地,没有冲上来。 范阳当即叫道:“蔡忠!你说我们行刺了你的叔父,你有什么证据?” 蔡忠闻言,愤然的指着关兴手上的鲜血说道:“他的手上沾满了血迹,你们两个狗贼还敢抵赖?” “有血能说明什么?我说这是他自己不小心割破了手,难道不可以吗?” 范阳的思维逻辑非常清晰,反应十分迅速。 蔡忠一愣,骂道:“我呸!你们两个杀人凶手,杀了人还不承认……” “各位,请想一想,就算是我们两个临时起意,杀了蔡太守,可这位叫蔡忠的,他是如何得知我们此刻要害他叔父?难不成他能未卜先知?” 范阳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的军士都动摇了,大家左顾右盼,面面相觑。 关兴朗声笑道:“哈哈哈哈,子煜,说得好!我看杀死蔡太守的人就是他蔡忠!用这种雕虫小技,也想陷害我们?真是可笑至极!” 一名军士挨着蔡忠,见范阳二人说的不无道理,忍不住转头看向蔡忠问道:“小蔡大人,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您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对蔡太守下杀手的?” “我……我……” 蔡忠被气得脸色铁青,咬了咬牙后骂道:“诸位,别听这两个凶手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会害我叔父?” “这两个狗贼昨晚就曾潜入府中,欲行不轨,被我叔父制止后,便怀恨在心。” “我之所以调集军士过来,正是担心他们对我叔父不利,前来保护……” 蔡忠身边的一个军士,似乎是众军士的首领,只见他开口应道:“不错,小蔡大人的确是叫我等前来保护蔡太守的。” “他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关兴此刻已经悄然移步,来到了范阳身边,低声说道:“子煜,怎么办?我们冲出去?” 范阳眼睛一转,立刻低声说道:“等等……我还想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嗯?” 就在关兴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门外又涌入一队人马,为首的军士推搡着一个人。 此人被五花大绑,脖子上还架着一柄环首刀,口中被塞着抹布,正呜呜的叫个不停。 范阳和关兴抬头望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门外等候他们的李冲。 “哈哈哈哈!来呀,把李冲押上来。” “是!” 两名军士推搡着李冲,将他押到了蔡忠面前。 蔡忠满脸邪笑,将刀子送到李冲的肩膀上说:“二位,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杀了他,尽管可以试着反抗,但我不妨提醒你们,反抗一定是徒劳的。” “我们这边有三十个军士,也就是说你们要一个人杀掉我们十五个人,才能活着走出去……” 李冲气愤的呜呜直叫,蔡忠笑着一把拉下他口中的抹布,笑道:“你在叫什么?” “蔡忠!你个小畜生!老子真是后悔啊!怎么没有早点看透你,早知道你这么阴险,我他娘的当初就应该杀了你。” 李冲可以说话以后,第一时间对着蔡忠破口大骂。 蔡忠不以为意,哈哈笑道:“哈哈哈,你后悔了?可惜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264章 “锒铛入狱” “蔡忠!” 忽然,范阳开口了,只见他一脸冷笑,意味深长的盯着蔡忠笑道:“蔡忠,你的叔父死了,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你挺孝顺啊。” 蔡忠闻言勃然大怒道:“我劝你不要试图激怒我,否则你们会死的很惨!” “哦?是吗?” 范阳冷笑一声道:“你刚刚说,我们如果想活下去,就要一个人至少杀死十五个人。” “但我觉得其实并没有那么麻烦。” “只要我冲过去先擒住你,我相信我们一样可以活命。” “你!” 蔡忠一惊,一丝冷汗不禁从他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范阳咧嘴一笑,淡淡说道:“你要试试看吗?” “左右!别听他一派胡言,给我一起上,抓住他们。” 蔡忠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且慢!” 范阳再一次的高声叫道,制止住了蠢蠢欲动的众军士。 “蔡忠,我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是想杀了我们?还是先把我们关起来?” 范阳问道。 蔡忠皱起眉头,冷冷的看着范阳喝道:“这二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了!” 范阳冷笑道:“你不妨仔细想想看,你如果现在就要杀了我们,我们一定会跟你拼命,到时候谁弄死谁,恐怕还不一定呢!” “但你如果只是想先把我们关押起来,这就简单了,我这辈子很多事都经历过,唯独还没有坐过牢呢!” 范阳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其中包括蔡忠,还有关兴和李冲。 “子煜,你……” 关兴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被范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打断了。 关兴只和范阳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范阳这句话里面含有深意…… 李冲是很单纯的惊讶,他还从来没想到有人竟然会对牢狱那种地方感兴趣。 蔡忠则在听到了范阳的话后,不禁陷入了深思。 表面上看,是范阳对待即将发生的两种处境的应对之策。 实际上却是范阳给了蔡忠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如果蔡忠选择现在对范阳他们两个下杀手,他们一定会奋起反抗,反抗的结果就是有可能两败俱伤…… 甚至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对蔡忠来说无疑并不是最优选择。 而听范阳的意思,如果他选择将他们几人关押起来,他们就不会反抗,而是老老实实的去蹲牢房…… 可是,他们真的会老实的听话吗? 蔡忠怎么看范阳,都不觉得对方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人。 蔡忠咬了咬牙,现在到他抉择的时候了。 如果动手,他真的不敢保证范阳二人不会对自己下毒手。 将自己的生命全权拜托给身边的三十名军士,蔡忠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如果要是三百人就好了…… 他会毫无顾忌的下令杀了他们! 可自己只有三十人…… 一旦他们冲过来挟持住了自己,甚至伤害到了自己……那他所图谋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场空。 想到这儿,蔡忠下定决心,不过在决定之前,他还是咬牙瞪着范阳问道:“你……我如果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你会老老实实的去坐牢吗?” 范阳闻言笑道:“当然,我都说了,我还没有坐过牢,坐一次也没什么,权当体验生活了。” “好,一言为定!” 蔡忠目光一冷,一挥手道:“把他们两个给我绑了!押到监牢里,不许怠慢!” “是!” 军士们一拥而上,范阳淡淡一笑,给了关兴使了个眼色。 关兴虽然不知道范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只能跟着范阳一起,老老实实的被人绑缚起来。 “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杀了蔡忠小贼?” 李冲似乎对范阳甘心就缚的行为非常不理解,在看到范阳和关兴被捆住双手后,一脸诧异的喊道。 范阳笑道:“李兄弟,稍安勿躁,我想小蔡大人一定是个公正之人,我们毕竟没有真正的杀人,他怎么会诬赖好人呢?” 李冲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一旁的蔡忠冷笑一声说道:“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在没有查清楚我叔父死因之前,你们依然是最大的嫌疑者。” 范阳笑道:“小蔡大人,给你一句忠告,在你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最好别动我们,你如果一定要多树立几个敌人,只怕对你会有非常不利的影响。” 蔡忠闻言冷笑一声,阴沉着脸说:“一派胡言……” 范阳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即被大队的军士推搡着押往监牢的方向。 监牢的方向就在府衙的后身,大牢的正门修建的也算中规中矩。 一路上,关兴和李冲想和范阳说两句话都没有机会,因为每个人的中间都隔着三五名军士。 …… 牢房内,和范阳想象中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数十间牢房内,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身穿囚服的犯人。 他们有些人可能是作奸犯科之辈,有些人可能是小偷小摸,还有的也许只是得罪了权贵…… 在进入牢房之前,范阳三人每人都领了一件带着“囚”字的狱服。 在换好囚衣后,三人才被押进一间无人的监牢之中。 周围的狱友在看到来了新人以后,都在一旁冷眼观瞧。 也许是在好奇范阳三人的身份,也许是好奇范阳他们三人究竟犯了什么罪…… 关押范阳三人的监牢里只有不到十平方米的面积,地面上没有床铺,但泛黄的干草倒是有的是。 范阳笑吟吟的坐在地面的干草上,伸手招呼关兴二人道:“来坐一会儿,既来之,则安之……” 关兴苦笑一声,无奈的坐到了范阳身边,低声道:“子煜,我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咱们明明可以逃走,为什么非要来这种鬼地方受罪?” 一旁的李冲也坐到了范阳的另一边,关兴的话,也正是他想问的。 范阳笑道:“为什么要跑?跑了不就坐实了是我们杀人吗?” “更何况,我看蔡忠未必对我们有杀心,与其顽强抵抗,不如踏踏实实的坐两天牢。”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很快的将蔡忠的注意力从我们身上移开。” “如果我们今天杀了他的人,就算能逃出去,等待我们的也将是全城通缉。我们甚至可能无法在夏口立足,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说着,范阳微笑道:“与其如此,我们不如老老实实的双手就缚,这样一来,蔡忠也就放心了,他才能放开手脚的去做他想做的事。” 关兴闻言苦笑道:“子煜,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们一旦沦为阶下囚,就等于失去了自由,我们再想出去就难了……” “难吗?” 范阳淡淡一笑,凑到关兴耳边低声道:“在我眼里,这座小小监牢不过是条件差一点的客店,我想出去,易如反掌!” 第265章 朱然的抉择 就在范阳与关兴三人“锒铛入狱”的同时,刘备与诸葛亮的正面大军,也陷入了焦灼的攻城战中…… 沙羡城外,箭矢如雨。 诸葛亮羽扇一挥,几百柄连弩同时飞快的射出数十支箭。 连弩的威力恐怖如斯,密集的犹如倾盆暴雨,一齐射上城头。 刚开始的吴兵根本无法抵挡连弩这种致命的大杀器。 一看到连弩出阵,城上的东吴兵腿都吓软了。 可陆逊毕竟不是庸才,这几日他每每登高观战,发现了连弩的恐怖威力之后,立即调整措施,每当发现城下汉军要用连弩的时候,陆逊立刻叫传令官挥舞令旗…… 城上的东吴守军只要看到令旗挥舞,立刻举起盾牌抵挡…… 慢慢的,城内的守军大多数能够从连弩的箭矢下逃得一条性命。 诸葛亮稳坐中军,见连弩逐渐失效,也就慢慢的不再使用连弩。 沙羡的战事依旧陷入焦灼苦战,难解难分。 今晚天色已晚,刘备召来诸葛亮商议破敌之策。 诸葛亮端坐帐内,摇着羽扇笑道:“陛下,子煜已经前往夏口多时,只要子煜得手,沙羡城便不难破矣……” 刘备闻言叹息一声道:“朕何尝不知,只是一来担忧子煜的安危,二来痛惜每天阵亡的将士……” “陛下勿忧,我军虽有阵亡,然陆逊之兵也折损大半。眼下只须全力攻城,其余事陛下不必担忧,范子煜智勇兼备,臣料他用不上十日,定有好消息带给陛下……” 经过诸葛亮的一番开导,刘备果然转忧为喜,露出了笑脸。 …… 时间倒回半日前…… 江陵城下,黄忠和吴班一路血杀,终于从曹真夏侯尚的团团包围之下,撕开了一条缺口,大军顺利的进入了江陵城。 眼看援军来了,张南和傅肜二位将军大喜过望,连日的守城血战,早已让他们二人,以及帐下的将士们疲惫不堪。 若不是江陵城池坚固,城内粮食充足,只凭张南和傅肜这二人的力量,如何抵挡曹真和夏侯尚、以及张合的多面夹攻? 张南和傅肜一脸狼狈,可都难掩喜悦之色,趁着曹军在城外休息时,二人亲自迎接了黄忠和吴班,张南还打算摆起宴席,为二位将军接风! 可刚等他将这个建议说出口,就立即遭到了黄忠二人的拒绝。 黄忠朗声道:“朱然将军何在?俺要马上去见他。” “这……” 张南和傅肜全都傻眼了,他们怎么能想得到,黄忠来了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的慰问他们,反而是要见一个东吴降将。 吴班见这二人愣住,连忙皱眉问道:“说话啊?这可是军师的将令!” 一听是范阳的将令,张南和傅肜立刻正视起来,张南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朱然将军自从归降以后,每日足不出户,闭门谢客。” “他此刻应该还在府内……” 黄忠听到这儿,也不答话,立刻翻身上马,将自己的九凤朝阳刀扔给了亲兵卫士,随后纵马一溜烟,直奔朱然的府邸而去…… 吴班见状,也立刻跟在身后,很快追上了黄忠。 朱然府。 自从上次和儿子朱绩一番讨论之后,朱然便始终关注着江陵城的战事…… 江陵城的安危存亡,不仅关系到一城百姓的生死,更关系到他们朱家的存亡。 朱然一生为将,每与战事,从不落后,可这一次…… “无官一身轻”的滋味,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这段时间赋闲在家,朱然真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也许他这种人,生来就是领兵为将的将帅之才,让他赋闲在家做百姓,真是很痛苦。 可痛苦又能如何? 当初是自己亲口说的,终生不为刘备领兵,只因他不想与昔日的朋友为敌…… 可又一想,城外的曹兵可并不是曾经的同僚,而是一群凶狠的豺狼。 与“豺狼”作战,应该不算违背誓言吧? 朱然的心情十分纠结,尤其是当他得知了张南和傅肜并没有守城作战的经验时,顿时让他心急如焚。 他作为一个降将本身不算尴尬,但要是喧宾夺主,主动站出来替对方将领守城,这就有点尴尬了…… 不仅仅是他食言而肥的尴尬,他更不想被人说闲话,说他趁着曹军攻城之际,妄图挑动兵变,夺取江陵城的城防大权…… 就在朱然苦恼不已时,黄忠来了…… …… 给黄忠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陈闯,陈灭吴! 这小子现在混的,与朱府的下人没有什么两样。 一见是黄忠和吴班二位将军来了,陈闯顿时兴奋不已,倒头就拜。 这一下反倒让黄忠和吴班吃了一惊,他们一时间没认出来陈闯,只是好奇为什么一个“下人”会突然对他们施此大礼? “黄老将军,是我呀,我是陈闯,是范军师要我留在朱然将军身边学本领的啊!” 见二位将军没认出来自己,陈闯立刻兴奋的自我介绍起来。 黄忠和吴班尴尬的对视一眼,他们还是有点忘了“陈闯”究竟是何人了。 “哦哦,好好好,敢问朱然将军可在府上?” 黄忠一本正经的问道。 陈闯连忙伸手指向内堂,朗声道:“朱然将军就在府上,二位将军请随我来!” “好!” 说完,黄忠和吴班当即跟在了陈闯身后,二人迈着龙行虎步,一路跟随陈闯见到了正堂内读书的朱然。 “朱然将军,别来无恙!” 黄忠哈哈大笑一声,随即进入正堂,抱拳拱手道。 朱然闻言一愣,抬头一看竟然是黄忠和吴班来了,登时说道:“黄老将军,吴班将军!您二位从何而来?” 黄忠一摆手,立刻从怀中取出了范阳的亲笔手书,说道:“朱将军,闲话稍时再续,现有范阳军师的亲笔信一封,吩咐我面呈将军!” 朱然闻言皱了皱眉,喃喃道:“范子煜……他有事找我?” 说着,朱然并未怠慢,立刻站起身,来到黄忠身边,将范阳的信接了过来,展开手书看了起来。 “义封兄如唔,见字如面……” 朱然在心里轻轻地默念着范阳的信,一直看到了最后一个字。 他的心情登时变得沉重起来,他明白,该到了自己有所抉择的时候了。 第266章 成为“少年英雄”的第一步 “朱然将军,我家陛下与军师曾吩咐我二人,一定要亲自将信送到将军手中,而且……而且我二人,以及张南、傅肜二位将军,及全体汉军将士,都将听从将军的号令,同心守城。” 吴班的一席话,说的情真意切。 朱然闻言不禁有几分动容,他没想到刘备和范阳二人对他这个降将竟然如此信任和器重,竟然直接将守城大任交给了他。 要知道这可不是轻松的任务,这可是守城大任。 只有刘备最为器重的将领才能担任,譬如昔日的关羽,以及刘备的三弟张飞…… 如今这种大任,却落在了他一个降将身上,怎能不让朱然心中感激? 只是他面上情绪控制的很好,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的心里一时之间还有些无所适从,感觉这件事不是真的…… “义封将军,如今曹军压境,江陵城危在旦夕,还请将军早做决断,临危受命,接下城防大任吧!” 黄忠再次拱手抱拳说道。 朱然咬了咬牙,似乎还有些犹豫。 他究竟要不要接受这份重任? 要不要临危受命,一肩承担起江陵城的城防军务? 于情于理,他应该接受任务。 他隐隐的有一种感觉,接下江陵的城防工作,不仅是他的任务,更是历史赋予他的一种责任。 他必须要承担下来。 可是……如果接受这次任务,自己就等于食言了…… 说好的终生不再为将,难道终究成了一句空谈? 一句屁话? “父亲!” 忽然,朱然的身后传来了朱绩略带稚嫩的呼唤声。 朱绩迈开大步,快步走到父亲身边,皱眉厉声道:“父亲,既然陛下如此信赖父亲,父亲为何犹疑不决?” “如今曹兵大军压境,全城百姓父老之生死全系父亲一人之身,朱家的未来也全靠父亲决断……父亲,接任吧!” “孩儿愿与父亲一同登上城头,与曹兵决一死战!” 朱然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黄忠在一旁哈哈大笑说道:“好小子,说得好,不愧是朱义封的儿子,真是将门虎子,前程不可限量!” 吴班也拱手笑道:“朱将军,难得令郎如此大义,真是少年英雄之本色!朱家后继有人,真是汉室之福,朱将军,不要再迟疑了,快下决断吧!” 朱绩被两个老将军夸的微微有点脸红,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夸过一声“少年英雄”! 这让他一时不禁热血澎湃,心中暗自思忖道:姐姐,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朱弟弟不是孬种!这一次我会用敌人的血,来证明我自己,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朱绩的心思,朱然和黄忠他们怎能得知? 朱然想了想后,终于咬紧牙关,下定决心道:“好,为了击破曹兵,为了满城百姓,我朱然宁愿落下不忠的骂名,誓要守住江陵城,回报陛下的信任,和范军师的期望……我,接下了……” “好,将军高义,真乃大汉之福,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召集张南傅肜二位将军,就此商议守城大计……” “好,二位将军,请!” “请!” 几人朗声大笑,一同迈步走出了朱府。 在出府之前,朱然看到了面色尴尬的陈闯。 朱然微微叹息一声道:“陈……陈闯,你也随我一起来吧。” 他还是无法喊出陈闯的字。 陈闯闻言大喜,他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自己的老师终于接受、认可了他这个弟子。 终于愿意教给他本领了! 这怎能不让陈闯欣喜若狂? …… 朱然几人走后,朱绩悄然返回自己的房间内,从床榻下拽出了一只木箱。 吹掉上面细细的灰尘,朱绩掏出钥匙,打开了上面的铜锁。 木箱内,是一副全新的甲胄。 这是在江陵战事发生后,他偷偷的在附近铁匠铺,用私房钱打造的一副合身的铠甲。 原本老铁匠还不敢给朱绩打,毕竟百姓私造铠甲军械,这可是死罪,有谋逆之嫌。 但架不住朱绩的苦苦哀求,老铁匠终究还是心软了。 老铁匠问朱绩为什么非要打造这副铠甲,朱绩回答道:“为保境安民耳!” 老铁匠不禁登时对朱绩肃然起敬,当即同意了朱绩的请求,亲手给朱绩打造出了这副精钢铠甲。 当铠甲穿在身上时,沉甸甸的感觉登时让朱绩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同时心中沉重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也让他的心越发坚定起来。 从床下拽出一柄环首刀,佩戴在身上。 朱绩此刻俨然一副少年将军的模样,满脸的英武气概。 转身望向门外,朱绩踏出了成为一个少年英雄的第一步。 他的人生,大有可为。 …… “呼~呼~” 夏口,牢房内。 范阳睡得香甜,已经打起了轻鼾。 关兴和李冲则失眠了,苦笑着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关兴看着睡得香沉的范阳,不禁一阵无奈。 他是彻底服了范阳了,面对这种恶劣的环境,他还能如此心大,还能睡得着觉? 他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 这时,几名狱卒每人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没好气的吼道:“喂,都他娘的别睡了,吃饭了吃饭了……” 这一嗓子直接将睡梦中的范阳给吵醒了,范阳迷迷糊糊的坐起身,远远的就看到了狱卒端着食盒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呦,这么快天都黑了!一转眼的功夫,该吃饭了?” 关兴闻言苦笑一声道:“子煜,你也不看看你睡了多久……” 范阳笑了笑,注意力始终都放在了狱卒手中的食盒上。 “哎,吃饭了,都他妈别睡了,起来!真是头蠢猪!” 狱卒指着一个还在睡觉的犯人破口大骂。 犯人被惊醒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笑嘻嘻的凑上去说道:“呦,大人,您辛苦,辛苦!” “娘的,就属你小子嘴甜,快吃吧!” 狱卒将食盒里的干粮扔到他的手里,随即又用一只粗碗。给他盛了一口菜汤…… 范阳和关兴看的直皱眉头,顿时一个词汇涌上了范阳的大脑——嗟来之食啊! 人都说“志者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但现在用在这儿,显然不合适。 嗟来之食吃起来虽然不是滋味,但总比挨饿要强。 范阳看到那个吃的狼吞虎咽,如食珍馐美味一般的犯人,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范阳看他吃得香,心里不禁也产生了一丝怀疑,这监狱里的饭菜真的那么香吗? 他不禁食指大动,也想快一点吃到“美味的牢饭”了…… 第267章 季汉的人和 “呕……” 范阳只喝了一口汤,直接苦着脸全部吐了出来。 身边的关兴和李冲二人直接一脸狂汗,各自端着一碗菜汤不知道该不该喝了…… 坦白说,他们俩被范阳搞得有点反胃了。 狱卒正要给下一个犯人打菜汤,听到动静后立刻被范阳吸引了注意力。 看范阳把汤都吐出去了,顿时变了脸色,没好气的吼道:“你他娘的,老子做的汤你也敢吐?信不信我进去把你苦胆都打出来?” 范阳闻言微微一笑,端着汤缓缓的站起身盯着他,说道:“原来这汤是你做的,你自己尝过没有?” “混账!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阶下之囚也敢质问大爷?你信不信……啊!!!” 狱卒的话还没说完,范阳直接将碗里的菜汤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 菜汤其实不算太烫,但依然将狱卒的整张脸烫的泛红…… 狱卒狼狈不堪的用手清理掉脸上的菜叶,红着一张脸愤怒骂道:“畜生,我弄死你!” 就在他正要掏出后腰的钥匙时,身边一个年轻的狱卒立刻将他拦住,低声叫道:“头,别冲动,他是在故意激怒你,一旦你进去,他们三个合力将你制服,你岂是他们的对手?” 一听这话,狱卒头子登时冷静下来,但眼睛通红,依旧满是怒意的盯着范阳。 范阳则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相比于这个牢头,他更吃惊那个年轻狱卒的表现。 他真的很冷静,很淡定,而且还很聪明。 只是他有一点想错了,如果牢头真敢进来与自己动手,范阳和关兴就算是不出手,只凭李冲一个人都能将其制服。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得罪了我会有多么可怕的下场吗?” 狱卒头子咬牙切齿的撂下这句狠话,范阳嗤笑一声道:“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有能耐你进来啊?别在外面逞英雄。” “你!” 狱卒头子气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愤怒的指了指范阳后,气呼呼的扔下食盒走了。 给剩下的犯人打饭的任务,只能落在那个年轻的狱卒身上了。 只是范阳有一点没有想清楚,他既然是整个监牢的牢头,为什么要亲自给众囚犯做汤? 难不成是喜欢做饭? 不,范阳感觉与其说他喜欢做饭,不如说他喜欢用难吃的菜汤戏弄众囚…… 这人,心里也挺变态啊! 等狱卒全部离开以后,牢房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干得漂亮!这位小兄弟真是替我出了口心口恶气!” “对,活该!他也有今天,解气!他奶奶的,让他不拿咱们当人,烫死他!” “最好把他脸烫出大泡,好好的折磨折磨这个王八蛋!” 所有囚犯开始议论纷纷,纷纷表现出了对狱卒头子的强烈不满和唾弃! 还有的一些囚犯纷纷朝着范阳抱拳拱手,满脸笑容。 范阳也笑盈盈的与众人一一回礼。 由于平时他们被压迫的太久,就算是再难喝的汤他们也只能忍耐着喝下去。 但经过范阳的带头“挑衅”,所有人心里的怒火与屈辱瞬间都被点燃…… 一瞬间,众囚犯开始纷纷泼汤摔碗,发泄心中的愤怒。 但理智还是驱使他们留下了手里的干粮,没有跟着一起扔掉…… 相比于菜汤的寡淡,干粮虽然没有什么味道,但毕竟不难下咽,而且还能饱腹。 等众囚吃过饭后,所有人都原地躺了回去,该休息休息,该睡觉睡觉…… 关兴环顾一圈,见众人都不再注意他们的时候,关兴忍不住低声问道:“子煜,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才好?” 范阳想了想后,说道:“先不忙,住一夜再说。如果我所料不错,蔡忠明后两日必然会抽出时间来见我!” 关兴闻言一惊,但随后说道:“我懂了,你是说那……” 关兴说到一半,立刻住口不说,范阳会意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如此讳莫如深,只留李冲一个人愣在当场,不解其意。 …… 时间倒回三个时辰之前。 江陵城,府衙。 由于有范阳的亲笔书信在,加上黄老将军和吴班将军的证实,朱然直接坐到了江陵城的“第一把交椅”上。 这也意味着由朱然指挥的江陵守城战斗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张南和傅肜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当然也不敢有任何异议,落资格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如黄忠跟随刘备的时间久。 黄忠对朱然尚且没有二话,他们又岂敢对范阳的决策有所异议? “诸位将军,既然有军师的亲笔书信在此,加上敌军压境。本将不得不临危受命,将江陵城的城防重任,承担下来。这不仅仅是为了陛下,更是为了全城的父老生死!” 朱然说着,环视在场的众位将军的表情。 令他在心里感到惊讶的是,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对他的到来有所异议。 在此之前他心里还有点隐隐的担忧,担忧自己不得军心,担忧众将不服。 毕竟他是新降的东吴将军,这个尴尬的身份可能会对他接下来的守城之战所有阻碍…… 但令他吃惊的是,不但没人站出来反对,甚至他们连一点不服的态度都没有,平静的仿佛在看一个相识相知数十年的老友一般。 这就是季汉的“人和”吗? 朱然由衷的会心一笑,随即正色起面孔,开始发号施令道:“黄老将军!” “在!” 黄忠抱拳拱手道。 “黄老将军负责正面抗击攻城的张合、夏侯尚所部。” “听闻当年在定军山,黄老将军刀劈夏侯渊,威风赫赫。夏侯渊的侄子夏侯尚被老将军奇兵击溃,望风而逃……” 黄忠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捋着胡须说道:“不过是一些陈年往事,将军不提也罢。” 朱然闻言笑道:“老将军,朱某相信,只要夏侯尚那小辈看到黄老将军的旗帜,依旧能让其心胆俱裂!” “哈哈哈,义封将军过誉了!” 黄忠笑吟吟的谦虚着,但心里却美得不行。 每一次回想起当年定军山一战,黄忠都颇为自豪! 大丈夫一生能在战场上建立功勋,是多少热血男儿梦寐以求之事? 更何况定军山之战,是决定性的战役。 正因为有了定军山的胜利,才有了刘备进一步的占据整个汉中。 可以说黄忠在收取两川的战斗中,功不可没,书写出极为绚烂的浓厚一笔! 第268章 首杀! “吴班将军!” “在!” “吴将军负责协助黄老将军守城。在紧急关头,本将也会亲自上城指挥战斗!” “是!” 吴班朗声应道。 “傅肜将军!” “在!” “傅肜将军负责粮草的调配,每日向我汇报!” “是!” “张南将军!” “在!” “张将军负责及时修补破损的城防,并多多预备出滚木礌石,送到四门的城楼之上!” “得令!” “众位将军!” 朱然一声令下,黄忠等诸位将军纷纷朝着朱然抱拳拱手,朗声回应。 “在!” “众位将军须各自遵守号令,助我全力守城!若有玩忽懈怠者,军法从事!” “是!” 朱然的身后,站着一言不发的陈闯。 此刻陈闯早已经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起来! 他不禁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作为一员大将,指挥全军战斗…… 就算是战死沙场,他也无怨无悔了,因为这才不枉男儿七尺身躯! 待众将散开后,朱然忽然开口朗声道:“出来吧!臭小子别躲躲藏藏!” 后衙的朱绩登时吓了一跳,见父亲已经发现了自己,只能灰溜溜的从后面走了出来。 原来朱然早就发现了儿子提前一步来到了后衙厅堂内躲着,听他发号施令。 朱绩此刻身穿一身甲胄,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沉重的铁甲晃动声…… 朱绩来到父亲身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朱然皱了皱眉,惊讶道:“你……你从哪搞来的这套铠甲?” 朱绩平静的看向父亲,淡淡说道:“孩儿自己私下花钱打造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战场上杀敌。” “胡闹!” 朱然愤然的骂了一声,喝道:“你还不到十五岁,谁要用你上战场了?” “父亲,先汉武皇帝时,骠骑将军霍去病,为大汉征讨匈奴,深入大漠斩杀敌酋时,也才十八岁而已,只比孩儿大三岁罢了!” “先人尚且英勇如斯,我辈岂能自甘庸碌?” 朱绩这两句话说的慷慨激昂,一张稚嫩的小脸都不禁有些红温。 朱然心中赞叹不已,心说不愧是我的儿子!真给他爹长脸! 不过朱然虽然心里高兴,但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板着脸说道:“竖子无知,你岂能与霍骠骑相提并论?”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回去!回家里好好读书,照顾好你的母亲才是你该做的!” “父亲!” “够了,别说了!” 朱然不等朱绩把话说完,立刻开口打断了他,冷着一张脸喝道:“给我滚回去!” 朱绩一张脸此刻写满了委屈,泪水不知不觉的涌上眼眶。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同时为父亲分忧。 他真的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一再的反对自己的做法。 朱绩想到这儿,不禁心中的委屈愈发上头,愤然转身跑出厅堂,只留下了一串渐渐消失的铁甲晃动声…… 朱然望着儿子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他其实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成材? 只是他作为父亲,实在不忍心看着儿子这么小就跟着自己上战场。 要知道城头箭矢如雨,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尚且有阵亡的风险,更何况是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半大孩子呢? 朱然默然不语,心中思忖道:孩子,并非父亲对你心狠,你现在还是太小了,等你有朝一日长大了,一定会理解为父的心情。 待你年过二十,如果依然志在疆场,为父会亲自教导你成为独当一面的军中将才! …… 当天下午,魏军如狂澜怒涛一般,带着喊杀声,以及数十辆的攻城军械,疯狂的朝着江陵城攻来! 朱然、黄忠吴班等将,第一时间登上城头督战,抵挡四面八方的魏军…… 江陵城是一个战略要地,只要攻下了江陵,整个南郡都不在话下。 城下,张合与夏侯尚分别领兵攻城,身边的数百名魏军疯狂的向前冲锋,英勇善战的魏军将士已经有数十人分别登上了云梯,一点点地在向上攀爬…… 无数的旌旗前列,张合横枪纵马,缓缓的来到了夏侯尚的身边。 “夏侯将军!” “张将军?” 如果按照年龄来算,张合其实是夏侯尚的叔父辈。 但此刻在战场上,张合和夏侯尚二人都没有太计较辈分的事。 “昨日入城的蜀兵援军,究竟是何人率领,你看清楚了吗?” 夏侯尚此刻面色凝重,似乎并没有听见张合的话,只是仰头望着城头上的一面旗帜。 当风吹过时,旌旗展开,一个醒目的“黄”字赫然映入眼眶。 旗杆下,夏侯尚隐隐的望见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正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守城的战斗。 夏侯尚登时一惊,倒吸一口凉气道:“是……是黄忠!” “哦?!” 张合闻言一惊,因为他曾经也在汉中之战时,败在过张飞和黄忠的手下,此刻故人相逢,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仇人”相逢,怎能不让张合义愤填膺! “原来是黄忠老匹夫!来的好!今番我必全力一战,以雪汉中之耻!” 张合说完,愤然吼道:“擂鼓再用力些!我要亲自带队攻城!” “且慢……” 夏侯尚脸色苍白,一把将张合拉了回来,朗声道:“张将军且住,黄汉升虽然老迈,但英勇如昔,不可轻敌啊!” “哎!” 张合愤然的叹了口气,他其实何尝不知道黄忠的可怕,只是在众军之前,他拉不下脸面。 还好夏侯尚及时给他递上了台阶,索性直接借坡下驴了。 “攻城,给我全力攻城!” “是!” “杀啊!!!” 城内城外,箭矢如雨。 江陵城如同沧海中的飘摇大舟,不知能否抵挡得住这一轮的狂风巨浪…… 此刻,朱绩一个人悄然摸上了城头,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张弓,一只盛满箭矢的箭壶。 此时的朱绩满心紧张,张弓搭箭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其实他从小学习弓箭骑马,也学过刀剑枪戟等兵器。 只是他还小,学的终究是不太到家。 但他在弓箭上还是颇有造诣,平日自己练习时也射得精准。 只是突然有一天,当他面对着如狼似虎的凶恶魏军,他的手臂情不自禁的开始颤抖起来。 终于,他松开了弓弦。 嗖的一声! 他射出的箭矢成功的射入一名倒霉魏军的脑门儿上,那魏军惨叫一声,从云梯上翻滚而下。 朱绩吓得心脏砰砰直跳,心里不禁狂呼:我杀敌了,我杀敌了…… 就这样,朱绩在紧张激动的心情下,拿到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首杀”! 第269章 小鬼头 翌日。 在监狱睡了一宿的范阳三人,醒过来的时候都觉得浑身酸痛、冰凉。 不过也难怪,在这种地方过夜,除了有四面墙壁可以挡风之外,几乎不会再有任何舒适的感觉。 监狱啊,终究是惩罚做了坏事的犯人而设立的。 一旁的关兴和李冲也相继醒了过来。 范阳发现,关兴看他的眼神似乎还有点幽怨,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似乎还是在责怪范阳,为什么不逃走?偏偏要来这种鬼地方受这份罪。 范阳淡淡一笑,并没有对关兴解释什么。 等到这边的事情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关兴自然就会理解范阳。 这一点,范阳深信不疑。 “喂,都醒一醒,吃早饭了,吃早饭了……” 不远处的那道小门打开,昨天被范阳泼了一脸菜汤的牢头又带着几个狱卒来送早饭了。 范阳还有点犯困,靠在墙壁上微闭双眼,神游太虚…… 等那牢头带着几个狱卒走到范阳这边的时候,范阳刚好精神过来,一睁开眼睛,立刻与牢头对视了一眼。 范阳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而那牢头皱了皱眉,看着范阳,眼里说不出的厌恶。 他没说话,只是手下狱卒自顾自的给范阳他们三人发了三碗稀粥,一小块干粮…… 关兴先将一碗粥和干粮递给范阳,随后才接过来自己的那一碗。 范阳接过粥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几十颗豆子,这也能算豆粥吗? 这也太稀了吧? 真是名副其实的“稀餐”…… 不过还好有一块干粮可以填肚子,要不然这肚子里清汤寡水的,用不上半天就要饿的咕咕叫…… 喝吧! 这一次,范阳倒是没有浪费粮食,主要是这豆粥的味道还真不错,有点淡淡的甜味,虽说稀了一些,但味道不差。 等吃完了饭,范阳抬头发现,那牢头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一间牢房门口处停留了片刻。 这间牢房距离范阳三人住的这间,大概有十几步的距离。 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 牢头站在牢门外在和里面的犯人说什么,范阳三人完全听不见。 但范阳发现,里面的人似乎对牢头很尊敬,而且还时不时的朝着范阳这边打量。 等牢头说完,这才带着几名狱卒快步离开,在经过范阳三人监牢的时候,牢头还朝着范阳莫名其妙的冷笑一声,眼神中闪烁着些许得意。 只一个瞬间,范阳仿佛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句话——小子,等着吧,马上我就让你知道厉害…… 当然,这只是范阳的解读。 牢头走后,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的犯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有的继续倒头睡觉,整个监牢顿时变得如同往常,似乎牢头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范阳没说什么,把屁股下的干草堆得高一点,然后继续躺在干草上想睡个回笼觉。 相比之下,关兴和李冲就完全没有了睡意,靠在监牢的木栏上各自发呆。 又睡了不到半个时辰,范阳被一阵喧哗声惊醒了。 原来是狱卒敲着锣鼓在嚷嚷! “都起来,醒一醒,放风的时间到了,有点秩序,别乱,一个个来!” 囚犯们顿时沸腾起来…… 范阳和关兴三人面面相觑,不过也很快明白了众囚为什么这么高兴。 蹲过监狱的朋友都知道,几乎没有囚犯不喜欢放风的。 放风不仅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更可以在固定的范围内晒晒太阳。 当然,前提是这个囚犯不是罪恶深重的死刑犯。 死刑犯往往意味着“永恒”的暗无天日…… 当跨越了“永恒”以后,重新见到太阳时,就是被拉去砍头的路上。 当然,出去放风也是有讲究的,所有的囚犯都要带上手铐脚镣。 这个年代的手铐脚链非常粗糙,只是简单的铁环和铁链组成的。 但所有的犯人此刻都很兴奋,似乎被锁上也是一件甘之如饴的事。 当然了,能出去晒晒太阳,享受片刻的畅快,被锁上他们也心甘情愿。 范阳在没有轮到他们时,独自一人站了起来,双手摸在泥石墙壁上,感受着墙壁上发出的丝丝凉意。 凉意通过手掌的同时,范阳还清晰的感知到了另外一件事…… …… 范阳三人各自带着手铐脚链,随着众人缓缓的走出监牢开始放风。 通过狱卒得知,每天他们都有半个时辰的宝贵放风时间。 如果没有“劳动改造”的时候,众囚犯将再次回到牢房内。 如果有“劳改”任务,他们则需要干苦役。 放风的场所其实就是监狱的后院,后院的场地很大,范阳目测至少有数百平方米。 周围都是高高的围墙,还有一个上锁的后门。 后院的角落里杂草丛生,当然这些杂草都是挨着墙壁下生长。 时不时的还能看见一只老鼠在灰溜溜的逃窜,躲避着人类的踩踏…… 范阳三人由于佩戴着锁链,因此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哗啦啦的铁锁摩擦声。 范阳和关兴找到了一处僻静,但却有阳光的角落,靠着墙壁站着,漫无目的的凝视着蔚蓝的天空。 看来人时不时的究竟该多出来晒晒太阳,如果总是不见天日,人的脸将会白得宛如吸血鬼…… “子煜,你不会真的很享受这里的生活吧?” 关兴见范阳似乎很享受此刻的阳光,忍不住皱眉问道。 范阳淡淡一笑,说道:“安国,安啦!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我们难得休闲个一时片刻,不要心急……” 关兴顿时无语了,在这种地方算得上休闲吗? 范阳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了,只不过有些事不是急得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弱,头发稀疏,满脸肮脏的少年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这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但眼神却完全不像一个寻常的少年。 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异于常人的狡猾、市侩。 这一点,范阳在和他对视第一眼的时候,就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了。 “三位大哥,你们好!” 这少年人嬉皮笑脸的朝着范阳三人拱了拱手。 关兴和李冲不屑一顾,而范阳却微笑着回了个礼,拱手道:“你好啊,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这小子眼睛一转,笑嘻嘻的反问范阳道。 范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觉得他还挺有意思,于是说道:“我叫米阳,你呢?” 这小子嘿嘿一笑说道:“我叫小鬼头,在这儿大家都这么叫我。” “小鬼头?” 范阳不禁笑了笑,淡淡说道:“你还真是人小鬼大,人如其名啊!” 第270章 我的规矩! 小鬼头当然不明白范阳说的“人小鬼大”“人如其名”是什么意思。 看他的样子,似乎连字都不认识。 “嘿嘿,这位大哥,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一定不是寻常人,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啊?” 小鬼头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歪着小脑袋问道。 范阳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说我是因为杀了人进来的,你怕不怕?” 小鬼头闻言愣了一秒,随即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已经见过不少杀人的囚犯了……” “哦?” 这下轮到范阳吃惊了。 一旁的关兴和李冲都没说话,但他们显然也被小鬼头吸引了注意力。 “那他们现在呢?还活着吗?” 范阳又问道。 “当然是被砍头了呀!我还记得他们的断头饭,有鸡肉,有热酒。还有一大碗满满的麦饭……” 小鬼头说着,口水差点馋的流出来了。 只见他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可惜我不是杀人进来的,要不然我也能吃到肉……” 范阳闻言,顿时被他的逻辑搞得哭笑不得:“不是,我说你小子,为了吃块肉,连命都不想要了?” 小鬼头笑嘻嘻道:“我只是一句戏言嘛,不必当真。” 范阳翻了翻白眼,顿时不想再理这个臭小子了。 小鬼头想了想,又说:“米大哥,你吃过肉吗?” 范阳无奈笑道:“当然了,你难道没吃过?” 小鬼头闻言苦笑一声,伸手挠了挠头道:“我从小到大就一直在这座监狱里,只吃过一块臭的肉……” “虽然那块肉臭了,害得我拉了三天的肚子。” “可那肉的滋味儿,我一辈子也忘不掉!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尝尝,哪怕肉是臭的……” 小鬼头说的非常认真,但范阳听在耳中,顿感无比的心酸。 于是范阳好奇的问:“你说你从小到大就在这儿?什么意思?” 小鬼头挠了挠头,尴尬的笑道:“嗯……我从记事开始,就在这里了。一直过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去过……” 范阳皱眉道:“你犯了什么罪?他们为什么不释放你?” 小鬼头笑着伸手挠了挠后背,从衣服里掏出一只跳蚤,轻轻地用手指捏死后吹飞,说道:“哎呦,痒死我了……嗯,我只知道我的父母都是戴罪之人,但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 “也许我生来就是有罪的吧……” 范阳闻言一阵默然,这小鬼头说的轻飘飘,但范阳听得却觉得无比沉重。 “你就没想过出去以后的日子吗?” 小鬼头闻言一愣,喃喃道:“没想过,出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想来应该还不如这里活的踏实……” 范阳闻言没有说话。 是啊,这里虽然清苦,虽然长年累月的见不到肉腥。 但活在这里的人,真正的适应了这里的人,未必过得不踏实…… “米大哥,你们来的不凑巧,一会儿我们要去干活,等放完了风就去。” “其实要是不干活的话,在这里生活真的蛮好的……” 小鬼头说着,忽然看到了三人迎面走了过来。 小鬼头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范阳也注意到了迎面而来的三个人,这三个人身高体壮,相比于其他人的柔弱,他们的身形几乎与范阳身后的李冲相差不多。 “米大哥,你……你要多加小心,他们三个可是我们监牢里最凶狠的恶霸,一会儿他们要是打你,千万不要还手……记住了。” 小鬼头吓得浑身一颤,但还不忘了提醒范阳。 范阳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能还手?” “哎呀,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你要是还手了,下次他们打你打的更狠!你要是不还手,他们顶多打你一顿……” 范阳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这时,三个壮汉也走了过来。 为首的壮汉一脸的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眼神凶巴巴的似乎非常的不好惹。 “小鬼头……滚!” 中间的络腮胡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十分阴沉,一开口就是命令性的口吻。 小鬼头吓得当即屁滚尿流的跑开了,随后远远的看着范阳三人,似乎在担心着。 “你们三个,新来的吧!知道这儿的规矩吗?” 中间的络腮胡子目光冰冷的盯着范阳质问道,他似乎很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范阳是三人的老大。 范阳微笑着,毫无惧意的回视着对方。 “我们是新来的,规矩什么的,当然不懂了。正要请教三位……” 那络腮胡子冷笑一声,阴沉着脸色说道:“你小子,昨天晚上我就注意到你了,是个刺头!连牢头都敢得罪,这就是触犯了这里的规矩!” 范阳闻言,忽然醒悟过来,说道:“哦,原来今天早上,牢头就是在和你们几个说话!他说得什么?不会是让你们来教训我吧?” 络腮胡子闻言冷笑道:“你小子还挺聪明,不错,你既然坏了规矩,当然就由俺来教教你,这里的规矩……” 说着,他捏起硕大的拳头,捏的噼啪作响。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立刻满脸邪笑,捏着拳头向前一步。 范阳立刻伸手说道:“这位大哥,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有话好好说行吗?” “屁话!” “坏了这儿的规矩,还敢讨饶?给我上,打死他!” “是!” 三个壮汉一拥而上。 范阳大吼一声,飞起一脚直接踢在了那络腮胡子的裤裆上。 络腮胡子一个不备,被范阳结结实实的一脚踢了个正着! “嗷!!!” 络腮胡子一声惨叫,范阳挥出一拳,猛然将他打翻在地。 关兴和李冲同时怒吼一声,他们两个听了半天,早就忍无可忍了。 这两个人的功夫都不弱,尤其是关兴。一拳直接将络腮胡子的一个小弟打飞出去,摔得鼻青脸肿,半天爬不起来。 李冲的表现也很亮眼,飞起一脚踢在对方的小腹上,这一脚快如闪电,让范阳都不禁双眼一亮。 被踢出去的络腮胡小弟疼的嗷嗷惨叫,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络腮胡子还想爬起来继续反抗,却被范阳连踢三脚!分别踢在他的小腹、手肘、和脑袋上。 这逼也是真抗揍,直到范阳狠狠地踢在他的脑袋上,他这才疼的连连告饶。 “哎呦,哎呦,三位好汉,求求你们手下留情,别打了!” 络腮胡子哭丧着脸,爬起身抬头看了一眼范阳后说道。 周围看热闹的囚犯们都傻眼了,包括小鬼头,此刻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范阳三人。 范阳满脸邪笑的走上前,一脚踏在络腮胡子的后背上,原本他想爬起来,被范阳这一脚踩得登时趴在地上。 “你他妈的,不是想教教我规矩吗?再教啊!” “没没没,小人不敢了,小人知错了,我狗眼看人低,我是混账东西……” 络腮胡子吓得浑身一颤,以为范阳还要动手打他,顿时连连摆手求饶。 范阳冷笑道:“你不教我了,我倒想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规矩!” 说着,范阳抬起头,高声叫道:“各位,所有被他们欺辱过的,每个人来打他们一拳,骂他们一句!吐他们一口!” “放心,有我在,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第271章 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众囚犯在听到了范阳的这番话后,似乎都有点活泛了心思,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主动上前…… 范阳和关兴李冲,见众人都没有动作,不禁皱了皱眉。 范阳知道众人心里还是有所畏惧,于是大声说道:“各位,你们不用怕,他们三个畜生并没有那么可怕,如果你们所有人都团结起来,他们还算什么?就是三只蝼蚁!” “你们想想,这么久了,你们一直活在他们的欺辱之下,你们甘心吗?” “今天我在这里,我可以替你们出头,可明天呢?如果我们不在这儿了,你们难道还要受他们的窝囊气吗?”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大家团结起来,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 络腮胡子三人闻言,吓得登时脸色惨白,络腮胡子吓得都快哭了,连忙对着范阳磕头求饶道:“别别别,好汉,我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辱别人了……” 范阳抬腿狠狠地踹了过去,这一脚直接踢掉了他的两颗门牙,络腮胡子登时摔得倒仰过去,鼻口窜血。 “小鬼头!来!” 范阳伸手朝着小鬼头招了招手,小鬼头吓了一跳,但并没有片刻的迟疑,立刻快步上前,来到了范阳的身边。 范阳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小鬼头,他打过你吗?” 小鬼头满眼恐惧的看着鼻口窜血的络腮胡子,紧张的点点头,颤声说道:“他们只打过我一次……” 范阳皱眉道:“你敢不敢他们两个巴掌?你放心,有哥哥在,他不敢还手!” “他但凡敢抬抬手,我杀了他!” 范阳最后这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掷地有声。 络腮胡子三人吓得浑身一颤,鼻涕眼泪哗哗的流。 小鬼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范阳,在他的眼里,此刻范阳脸色阴沉,似乎比络腮胡子更加可怕。 但范阳毕竟没有欺负他,小鬼头想了想还是克制住紧张的情绪,张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啪”两声…… 小鬼头的巴掌其实并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络腮胡子懵了两秒,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小鬼头是最好欺负的,只是他们人高马大的,平日里不屑于欺负小鬼头。 欺负过人的都知道,欺负太软的没意思…… 络腮胡子懵逼两秒后,当即骂了一句:“你他妈……” “嗯?!” 范阳立刻瞪起眼睛,吓得络腮胡子马上将下面的脏话咽了回去! “小鬼头,别怕,吐他一口!” 范阳狠狠地瞪着络腮胡子,厉声说道。 小鬼头也真听话,呸的一口吐在了络腮胡子脸上。 这一次,络腮胡子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妈的,真他娘的痛快!俺也来!” 说着,一个瘦高个子骂骂咧咧的走上前,抡圆了巴掌狠狠地扇了络腮胡子两个大耳光! 随后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络腮胡子脸上…… 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带头,所有人的勇气立刻被带动了起来。 一帮人围了上来,有的扇巴掌,有的吐口水,还有的指着络腮胡子三个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骂的话是相当的难听! 范阳和关兴笑吟吟的对视一眼,李冲也是冷笑连连,以一种怜悯的目光凝视着被圈踢的三个人。 范阳笑盈盈的看向关兴问道:“你以前欺负过人吗?” “没有。子煜你呢?” “我也没有……” 范阳说着,忽然嘿嘿笑道:“我今天才发现,欺负人原来这么爽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关兴和李冲同时朗声笑了起来。 欺负人爽吗? 其实欺负老实人并不爽,但要是欺负络腮胡子这种欺辱老弱的恶棍,那就是非常痛快的一件事了。 “哎呦,啊!我错了,别打了,呜呜……” 络腮胡子三人被打的哭爹喊娘…… 此时,范阳忽然注意到了人群后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在所有人都围上来殴打辱骂络腮胡子三人的同时,只有他一个人停在原地冷眼观瞧着一切。 范阳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这个奇怪的人。 而他此刻也在望着范阳,当二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时,范阳仿佛看到了一头孤狼的眼睛…… 打了不知道多久,关兴大手一挥,朗声制止道:“够了!别打了!再打打死了……” 众囚犯闻言吓了一跳,这才纷纷散开,只剩下了瘫在原地的络腮胡子三人。 这三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已经彻底昏厥了过去。 满身的泥土,满身的脚印,狼狈至极…… 小鬼头吓得脸色苍白,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直跳。 就在这时,牢头带着几个狱卒走过来,牢头满脸笑容,走的六亲不认,似乎还想看看范阳被教训的场面。 等牢头一进放风大院,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此刻众囚散开,只留下了被打昏迷的络腮胡三人。 牢头等几个狱卒满脸错愕的跑上前去查看络腮胡子的情况。 伸手探了探鼻息,这才发现他原来只是被打昏了,并没有被打死…… “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牢头气得满脸涨红,站在原地嗷嗷狂喊。 范阳懒洋洋的伸出手,邪魅一笑道:“不才,正是在下!” “你!” 牢头又惊又怒,一双眼睛不断地打量着范阳,疑惑道:“这是你一个人打的?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就是我打的!” 范阳笑吟吟道。 小鬼头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忽然抬起头,颤声说道:“还有我……我也打了……” “什么?” “弟兄们,刚才是这位兄弟替我们出气,现在人家有难了,我们不能全让这兄弟一个人背锅!” 人群中忽然站出来一个中年汉子,朗声说道。 “打人的也有我一份!” “对,我也打了!” “我也打了!” “我也打了,你待怎样?!” 众人纷纷举起拳头,朝着牢头发出愤怒的咆哮! 牢头吓得脸如土色,随即强装镇定的吼道:“反了,都他娘的想要造反是吗?” 范阳邪笑着走上前,一把揪住牢头的衣领,瞪起眼睛凶神恶煞般狂笑道:“造反怎样?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唔……唔,咳咳……” 牢头被范阳勒的直翻白眼,双手紧紧地扳住范阳的手腕,他只感觉自己快被勒死了,一点气都喘不上来了…… 第272章 怪人陈三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范阳忽然狂笑一声,狠狠地推开牢头。 牢头只觉得脖子上的压力骤然一松,随后身子向后踉跄了几步,要不是有众狱卒接住他,非一屁股摔个四仰八叉不可。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 “嗯?” 范阳瞪起眼睛向前一步,顿时吓得牢头连连后退,连恐吓的话也咽了回去。 身边一个年轻狱卒低声对牢头说道:“头,他好像很能打,咱们别轻易的靠近他们,还是先撤吧!” “咱们要想报仇,方法有很多,不必急于一时…… “对对对,言之有理,我们快走……” 牢头也是真听劝,立刻拉上一众狱卒拔腿开溜,不说一句废话。 当然,他也是不敢了。 一想到范阳凶巴巴的目光,他也是真的不敢面对了…… 牢头几人屁滚尿流的跑了后,周围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声。 众囚犯纷纷给范阳鼓掌,欢呼。 能看得出来,他们真的是被欺压的太久了。 囚犯虽然是一群犯过错误的人,但本质上也是人,不应该受到欺辱和歧视。 只要他们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还是应该给予优待。 只是可惜,这是封建社会。 统治者怎么会考虑被统治者的生死? …… 不一会儿,众囚归于平静,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各自聊天放松。 小鬼头此刻满脸崇拜的看着范阳,好奇的问道:“米大哥,你们太厉害了,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啊?” 范阳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没什么的,你还要你们都拿出勇气,来对抗世界的不公正,就没有任何人再敢欺负你们。” 小鬼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等他继续发问,范阳忽然开口了。 “小鬼头,我问你个事儿。” “米大哥,你说。” 范阳微微弯腰,透过人群指了指那个刚刚站在原地,并没有跟随众囚殴打络腮胡子的那个怪人。 “他是谁?我看刚刚所有人都动手了,为什么只有他没有上来动手?” 小鬼头闻言,好奇的转头一看。 登时他就注意到了范阳口中说的是谁。 “哦,你说他呀!他是陈三陈大哥……” “陈三……” 范阳闻言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一番这个叫陈三的怪人。 这个人怎么看似乎都不简单,这个“陈三”也许只是他的假名,他的真名也许并没有这么简单。 “陈三大哥也是一个狠人,他曾经出手教训过蒋雄,所以蒋雄欺负这里的所有人,唯独不敢欺负他……” 小鬼头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被揍成傻逼的络腮胡子。 范阳当即反应过来,指着络腮胡子道:“他叫蒋雄是吗?” “是。” 范阳点点头,随即看向那个中年怪人陈三。 陈三这时并没有再看范阳,而是盘膝坐在了一个角落,闭目养神一般的靠在墙角一言不发。 他似乎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人敢去招惹他。 “他平时总是一个人吗?” 范阳又问。 “是,陈三大哥也是很好的人,只是他总是独来独往,对所有人都爱搭不理的,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他喜欢清静,慢慢的也没有人会主动去找他。” 小鬼头解释道。 范阳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原来如此……” “米大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和别人说奥……” 范阳笑着看向小鬼头,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只见小鬼头凑到范阳耳边,低声说道:“陈三大哥几乎可以搞到任何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没有什么可以难住他。” “哦?有这么神?” 小鬼头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是真的,我绝对不会骗你的。” “有一次我起得早,发现陈三大哥在他的单人牢房内藏着什么,我这才发现他的一个秘密。米大哥你猜他在藏什么东西?” 范阳好奇的看了一眼不远处闭目养神的陈三,随后问道:“猜不出来,你说吧。” 小鬼头低声说道:“他藏的是一床薄被子。” “米大哥你也知道,在咱们牢房里,我们睡得都是干草,只有陈大哥在所有人都睡了以后,他才会将被子拿出来睡,而且每天他醒的最早,会在大家睡醒之前,将被子藏好……” 范阳闻言,不禁对这个陈三有些刮目相看了,喃喃道:“真是个人才啊,看来此番……” 范阳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小鬼头,立刻闭嘴不说了,眼睛一转,笑着问道:“他既然这么厉害,那你发现了他的秘密以后,他就没有为难你?” 小鬼头摇了摇头,说道:“刚开始,陈大哥吓唬我,说我要是敢将他的秘密说出去,他就杀了我。” “所以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他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范阳意味深长的问道。 小鬼头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笑嘻嘻道:“因为你问了啊,另外我感觉米大哥你和陈大哥一样,都是好人,值得我信任。” 范阳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谢谢你的信任,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小鬼头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道:“我相信米大哥不会骗我。” “那是当然!” 范阳说着,忽然又低声问道:“对了,既然他什么都能搞得到,你为什么不求求他给你带点东西,你想要什么?” 小鬼头苦笑一声,低声说道:“我求了啊,我求他给我搞一块肉吃,因为我从前一次肉也没吃过……” 范阳听到这儿,不用小鬼头再说,他也明白了。 原来之前小鬼头吃过的那块臭肉,就是陈三给他的。 害得这小鬼头拉了三天的稀屎…… “其实你下次可以求他,给你带一块好肉来。” 范阳想了想又说。 小鬼头摇了摇头道:“不行的,上次他就说了,他只会帮我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帮我偷肉了。” “嘿,这人可真够奇怪的!” 小鬼头挠了挠头,说道:“这也许就是陈大哥自己的规矩吧?” 范阳淡淡一笑,望着陈三没有说话。 现在,范阳终于明白了陈三为什么在所有囚犯都去打蒋雄的时候,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因为没必要打! 蒋雄在他眼里就是个小瘪三,而且他以前就教训过了,所以也就没必要再出手浪费体力了…… 范阳心里逐渐有了新的计划,既然这个陈三这么厉害,看来有些事就要从他的身上做文章了。 第273章 诚意是真 经过了络腮胡子的挑衅事件,现在监牢里的所有人都对范阳三人刮目相看了,每个人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崇拜目光凝望着范阳。 尤其是小鬼头,现在仿佛彻底成了范阳的小跟班,一条小尾巴。 可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陈三。 当陈三的目光接触到范阳的眼睛的一瞬间,范阳清晰的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字——冷漠。 刚刚,范阳特别留心了一下陈三。 陈三几乎没有一个朋友,所有人似乎都把他当成了空气,又或者——他把众人也当做了空气。 放风时间结束。 牢头这一次特意多带了几名狱卒,共十余人,手持长鞭,铁棍…… 当牢头的目光触及到范阳三人的那一刻,范阳明显感觉到他有点不自在。 “咳咳……所有人都听好了,今天的劳役依旧是伐木,所有人一会儿有秩序的上囚车,都明白了吗?” 牢头说完,还特意瞥了一眼范阳。 范阳冷笑一声,瞪了回去。 牢头立刻挪开目光,撇了撇嘴道:“听着,你们当中可能有一些新人,新人如果不会干的,老人负责把新人教好,酉时统一坐囚车回监牢,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囚参差不齐的喊了出来,似乎对于劳动改造都有点感到疲惫,打不起精神。 随后,众囚在牢头等数十名狱卒的看管下,所有人混成一排,一点点的从小门走出去。 小门外,早有十几辆囚车列成一排,每个囚车上至少能关三五人。 范阳微微踮脚就看到了小门外的囚车。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等轮到范阳三人时,他们正好坐上了最后的一辆车。 范阳三人和小鬼头原本在排队时就排到了最后,再加上小鬼头临时起意,跑过去将陈三拽了过来。 就这样,最后一辆囚车上,正好坐下了范阳三人、小鬼头和陈三,五个人正好一辆车。 很快,众狱卒架着一辆辆囚车开始朝着夏口的西城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引得不少当地百姓的驻足围观。 囚车内略微拥挤,其实三个人乘坐是最好的。 小鬼头瘦弱,他倒是没占多大地方,最占地方的两个人一个是关兴,一个是李冲…… 但是此刻,范阳的注意力却并不在关兴他们身上,而是在坐在他对面的陈三身上。 陈三一上车,就靠在范阳的对面,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也许他早就注意到了范阳在看他,但他却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懒得制止…… 又或许,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看他的目光中带着异样…… 囚车一路吱吱嘎嘎、摇摇晃晃,车内的人也随着囚车的晃动而晃动。 范阳望着陈三,忽然开口道:“陈三大哥,您好,小弟米阳,这厢有礼!” 说着,范阳微笑着朝他拱了拱手,尽管对方并没有睁开眼睛。 陈三“嗯”的一声,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刚刚的那声“嗯”似乎就是对范阳的回应了。 范阳淡淡一笑,慢慢的放下了手。 “陈大哥,你的事兄弟听小鬼头说了一些,对于陈大哥的能力和为人,兄弟极为佩服。” “当然,在下别无他意,只是想和陈兄交个朋友,未审尊意如何?” 范阳接连开口说道。 陈三这一次,倒是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打量了一眼范阳,淡淡说道:“抱歉,我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别烦我。” 陈三的话说的不容拒绝,似乎摆明了态度并不想和范阳做朋友。 他再次慵懒的闭上眼睛,整个人随着囚车的晃动而微微晃动。 “陈兄,有一件事兄弟十分困惑,想请陈兄为我答疑解惑。” 范阳对于他的拒绝态度完全不以为意,嘴角带着笑意,继续对他嘴炮输出。 陈三这一次却没有搭理范阳,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范阳的话。 范阳也不在意他的爱搭不理,只当做他已经听见了,继续说道:“陈兄,以你的本事,你想逃出这座监牢易如反掌,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留在这儿呢?” 陈三闻言,依旧是闭目不语,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这时小鬼头有些看不过去了,伸手摇了摇陈三说道:“陈大哥,米大哥是好人,刚刚他教训蒋雄,你是看到的啊,你就说一句话吧!” 陈三微微睁眼,瞥了一眼小鬼头,冷冷的说:“臭小子,谁叫你将我的事随意告诉别人的?我当初怎么和你说的?你都忘了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小鬼头吓得浑身一颤,立刻缩到了关兴身边。 关兴终于有点看不过去了,一把挽住小鬼头冷声说道:“喂,你这人不会好好讲话吗?你要是敢动这孩子一根手指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三冷哼一声,继续闭上眼睛不说话。 范阳看了眼关兴,皱眉道:“哎,安国,怎么能这么和陈兄说话呢?” 说着,范阳连忙给关兴使了个眼色。 关兴会意,低下头不再说话。 “陈兄勿怪,我这兄弟是个直性子,但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但我欲与陈兄相交,确是发自肺腑。” 范阳这番话,成功的让陈三睁开了眼睛。 陈三冷冷的凝视着范阳片刻,忽然冷笑道:“发自肺腑?你交朋友都是报假名字交友吗?真以为我可欺不成?” 范阳闻言,顿时一惊。 就连身边的小鬼头,关兴等人,也都吃了一惊。 范阳皱眉沉思良久,就在这时,陈三忽然哈哈大笑道:“果然,让我猜对了,你的名字还真是假的。” 诈术! 原来是诈术! 陈三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他也并不确定范阳的真名字是什么,故意这么说看范阳的反应。 范阳反应过来后,忽然笑了,笑的意味深长:“好,我承认,米阳确是一个假名。但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取个假名也无可厚非。”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陈三也不是你的原名,对吗?” 陈三闻言默然。 一旁的小鬼头和李冲同时吃了一惊,在他们的印象里,一直以为范阳真的叫米阳,除了关兴之外,他们三个都不知道范阳的真名。 “我用假名,与你的假名相交,这样做难道不合理吗?” 范阳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陈兄,其实名字什么的就是个代号,真假真的那么重要吗?” “小弟名字虽然是假,但与兄相交之诚意却是真,这一点,上苍可鉴!” 第274章 我在三国当伐木工 陈三一言不发,满脸平静的看着范阳,他似乎想通过范阳的眼睛,来窥探范阳的内心,甄别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说谎。 范阳也没有半分的回避,笔直的凝视着那双孤狼的眼眸。 两个年龄差了二十岁的男人在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后,仿佛真的摩擦出了一丝火花。 火花的名字叫“信任”!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陈三开口了,范阳相信,这两个问题是他发自肺腑想要问的问题。 他既然有问题了,那就好办了。 就怕他始终对自己都毫无兴趣。 范阳想了想后,说道:“陈兄,关于我的身份,恕我暂且无法泄露,但有一点你尽可以放心,我们都是好人,走的端,行的正,坦坦荡荡!” 陈三沉默片刻,点点头道:“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这话说完,范阳顿时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陈三竟然说的这么直白,丝毫没有遮掩之意。 看来陈三其人也足够坦荡。 范阳想了想,随即又四下看了看,见没有狱卒注意他们,随即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想在三日之内逃出去。”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陈三语气平淡的说,这一点直接印证了范阳的猜想。 陈三果然视这座监牢如同平地,又或者说,他可以随意进出。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他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 看来只有一种解释了! “陈兄你说。” “替我杀了蔡遗。” 陈三的话让范阳三人都吃了一惊,只有小鬼头一脸茫然,不知道陈三口中的蔡遗究竟是何人。 “陈兄……实不相瞒,蔡遗,在我们进来之前,他就死了……” 范阳低声说道。 “什么?!” 这次轮到陈三吃惊了。 他一把抓住范阳的手腕,瞪大眼睛问道:“蔡遗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被人用短刀捅死,不过我怀疑,杀了蔡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侄子蔡忠。” 陈三闻言再次一惊,眼神忽然变得疑惑起来,整个人仿佛变得萎靡起来,蔫头耷脑的双手捂着脸颊。 “呜呜呜……呵呵呵,哈哈哈……” 陈三整个人开始变得奇怪,似乎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状若癫狂。 小鬼头吓得浑身轻颤,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陈三。 关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 良久,陈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带着几分狰狞的笑意说道:“好个奸贼,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了。他应该再多受点罪再死!” 范阳闻言皱眉道:“陈兄,你与蔡遗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陈三伸手抹掉眼角的眼泪,似乎并不想回答范阳的这个问题。 “好吧,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范阳闻言又惊又喜,点头道:“如此,就多谢陈兄了!” 陈三点点头,没说什么。 “陈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在监牢里等待蔡忠,我相信他一定会来见我的,等见过了蔡忠以后,也就是两三日内,再劳烦陈兄助我一臂之力。” 陈三闻言默默点头。 范阳想了想后,转头问小鬼头,低声道:“小鬼头,要不要以后跟哥哥走?随我离开这座监牢?” 小鬼头闻言一喜,直接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里明显闪出一丝胆怯,又摇了摇头:“我……米大哥,我从来也没有离开过监牢,外面的世界恐怕容不下我。” “怎么会呢?你别这么想,外面的世界海阔天高,自有一番精彩,等你出去以后你就知道了。” 范阳低声笑着对他说道。 小鬼头瞪大眼睛,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久后,怯生生的问:“那……米大哥,你能带我再吃一次肉吗?哪怕是臭的也行……” “噗,哈哈哈……” 小鬼头的这番话,登时逗得范阳和关兴三人哈哈大笑。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陈三闻言,也有点忍俊不禁。 “好,米大哥带你吃肉,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放心,米大哥带你吃的肉,只是香的,不是臭的!” “真的吗?太好了!” 小鬼头嘿嘿一笑,笑的天真烂漫,真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想到这儿,范阳不禁汗了一下。 话说,自己不也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吗? “陈兄……” 范阳收敛起笑容,随即望向陈三道:“这一次,你和小鬼头随我们一起走吧。你是一个人才,我相信你跟着我,可以大有作为!” 陈三闻言一怔,愣愣的看着范阳良久,都没开口。 陈三总有一种错觉,他感觉,眼前这个少年人仿佛并不只是看上去这么年轻。 他的灵魂似乎和自己是同龄人,又或者,他的地位一定非同凡响…… 想着,陈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算了,我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于生死早已看淡,活着对于我来说,就是混日子等死罢了……” “……” 范阳沉默片刻后,喃喃道:“你不觉得可惜吗?在一座牢房里终老一生?” 陈三淡然笑道:“我在世上最后一个仇人已经死了,我也就彻底断了出去的执念了。往后余生,在哪里生活都不重要了……” 范阳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 看来他猜对了,陈三是故意犯案,故意选择夏口的监牢,作为他终生的落脚点。 这座监牢,就是他最后的家,一座并不温馨的养老院…… 而他口中的仇人,不用说,一定是蔡遗了。 陈三的身上似乎有无穷的故事,也许,他的人生经历才是真正的“传奇”。 只是,陈三再也不愿意给世人讲述他的故事了,也包括范阳…… …… 西城门外的山林中,范阳五人,以及众囚犯,手持斧凿浑汗如雨的在砍树! 牢头与众狱卒成了监工,挥舞着皮鞭不断地抽打着偷懒,活着真的累了的囚犯。 这里的犯人个个面黄肌瘦,真没几个力气特别大的。 所有的囚犯稍有缓慢动作,或者停歇,就要遭受皮鞭的抽打。 范阳看不过去,怒视着牢头,质问他为什么要打人? 牢头不怒反笑,说道:“他们干的慢,我就有权利打他们。不过,我今天可以发发善心,你们几个要是干得多,干得快,我就可以不打他们。” “你!” 范阳气得咬牙切齿,牢头显然是在利用众囚来折腾范阳。 无奈,范阳只能抡圆了臂膀奋力干活。 眼看范阳都不遗余力的伐木干活,关兴几人自然也都用出了全力…… “他们以前也是这么折磨你们吗?” 趁着牢头不注意,范阳小声的对身边的小鬼头说道。 “不,以前他们只是监工,并不会打我们。” 小鬼头道。 范阳咬牙怒道:“明白了,这就是给我上眼药呢!用这种方式折腾我们,想把我们累死。” 这个王八犊子,范阳记住他了。 …… 范阳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也干上了光头强的工作。 如果他能有机会回去,他一定找他那个写手朋友“从头越”,给他写本小说,名字范阳都想好了,就叫《我在三国当伐木工》…… 也许会火起来。 第275章 他不该死吗? 酉时,范阳五人依旧乘坐着最后的那辆囚车回到了监牢。 等回到牢房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范阳拖着疲惫的身躯直接躺在干草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他今天真的累坏了。 不只是范阳,关兴、李冲,每个人都是疲惫不堪,浑身酸痛。 真没想到囚犯竟然要做这么劳累的工作,当然,这里面还有牢头的刻意刁难。 但除此之外,伐木的工作也并不轻松。 在回来的路上,范阳还问小鬼头,这里有没有女囚犯。 小鬼头说曾经听狱卒说起过,女囚犯需要做的劳改工作一般比较轻松,洗衣服、舂米等等…… 而今天范阳他们砍伐的树木,一般用作城池的建设,或者被世家大族买去,建筑房屋等等。 在这里,囚犯没有尊严,只是无情的工作机器,直到累死为止。 能活着走出监牢的囚犯,都算是命大的。 不仅如此,囚犯们的工作还有修建城池,加固城防等等…… 如果夏口城爆发了激烈的战斗,那么囚犯大概率会被提出来帮着军队修缮城池。 …… 这一夜,范阳三人睡得特别香沉,经过了劳累之后的睡眠质量,就是比平时要好得多。 这是范阳在牢房里过的第二个晚上。 次日一早,范阳三人早早地醒了过来。 在简单吃了一口早饭后,很快又迎来了放风的时间。 半个时辰的时间虽说不多,但却让范阳感到格外的轻松和惬意。 等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就又要迎来劳累的工作了…… 这一次,小鬼头兴高采烈的跑到了范阳三人面前,满脸兴奋的对范阳说:“米大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蒋雄他们三个讨厌的家伙昨天被大哥你教训之后,伤的很重,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出不了牢房了!” “呵,是这样啊!” 范阳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小鬼头的脑袋。 这件事对范阳来说,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也算不上什么坏消息。 毕竟蒋雄只是一个小瘪三,完全对范阳够不上任何威胁,他的生死就如同浩瀚星河中了一粒尘埃,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影响。 相比于蒋雄,范阳此刻的注意力则是放到了陈三那家伙身上了。 陈三依旧没有主动凑上前和范阳三人说两句话。 依旧是一个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扮演空气。 只是与昨天不同的是,陈三在看到范阳的时候,主动朝着范阳微微点了点头。 这也算是打过招呼了吧。 随后陈三便闭上眼睛,继续开始装“死狗”…… 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就在范阳三人准备排在最后面,等待上囚车时,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范阳的肩膀。 范阳皱着眉头回头一看,拍他肩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牢头。 牢头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小子,我真看不出来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得到小蔡大人的青睐。” 范阳眼睛一亮,不过转瞬之间就管理好了自己的微表情,淡淡一笑道:“要是连你都能看出我的底细,我也就不用在这世道上混了!” “得,小子,少耍嘴皮子,小蔡大人此刻正在监牢的前院等着你呢,快过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范阳想了想,问道:“那我今天就不用去干活了?” “算你走运,你不用去了。但是你身边的人却不能幸免,他们还是要去的!” 牢头冷笑着说。 范阳点头道:“明白了,你在前头带路,我这就去见蔡忠!” “呦,没看出来你小子胆子挺大,竟然敢直呼我们小蔡大人的名讳!” 范阳没有理会牢头的阴阳怪气,转头对关兴和李冲说道:“你们正常去干活,等回头我再跟你们细说。” 关兴和李冲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小鬼头一把拉住范阳,紧张的说:“米大哥,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范阳笑道:“臭小子,怎么不盼着点我好呢?知道什么叫主角光环吗?放心吧,我没事。” 小鬼头当然听不懂范阳的话,但却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随后,范阳又给了陈三一个眼神,朝他微微点头。 陈三看着范阳没有做任何举动,只是缓缓的转过了头。 “行了,啰里吧嗦,快走吧!” 牢头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连忙开口催促道。 范阳转头跟着牢头离开,只有小鬼头一步三回头的凝望着范阳离开的背影。 …… 监牢的前院,正堂的偏房中,蔡忠似乎等待了范阳许久。 当一身囚服的范阳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蔡忠惊讶的双眼中除了诧异还有一丝笑意。 两个人的衣着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范阳的头发凌乱,鬓角碎发迎风飞舞。脸上身上看起来都脏兮兮的。 “米阳?” 蔡忠笑吟吟的看着一身囚服锁链的范阳问道。 他似乎还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人是范阳。 他没想到,只是刚蹲了两天监牢的人,怎么会和上一次见面时有这么大的变化。 “是我!” 范阳朝他淡淡一笑,说道。 “嗯,坐下说话吧!” 蔡忠对范阳的态度竟然出奇的客气,像是一个老友在面对久别重逢的好友时的态度。 范阳见状,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席位上。 身后的牢头见状,不禁有些惊讶,他完全没想到小蔡大人竟然会对一个阶下之囚这么客气。 看来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退下吧!” 蔡忠朝着牢头摆了摆手,并没有用正眼看他一眼。 牢头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拱手称是,随后闪身退下,将房门关闭。 蔡忠见牢头退下后,这才缓缓的坐到了范阳的对面,用的是标准的跪坐礼仪。 “说吧,你来见我究竟所为何事?” 范阳不卑不亢的说。 蔡忠淡淡一笑,喃喃说道:“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呵,你想给我讲讲你杀害自己亲叔父的杀人动机是吗?” 蔡忠闻言,登时脸色一变,冷冷说道:“叔父?你以为他是我的叔父吗?你错了,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他的侄子,只是将我当做一条被他豢养的狗!” “需要用我的时候,他会牵出来用一用,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去干!一旦我做出半点差池,他就会将全部的过错都推卸在我的身上!对我进行精神上的羞辱……” “而他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要乖乖的滚到一旁,啃一啃他施舍给我的一块骨头,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吃肉喝汤!” “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我问你,蔡遗这个老畜生,他不该死吗?” 第276章 你无法审判我! 范阳静静地看着蔡忠发泄他对其叔父蔡遗的不满情绪,一言不发。 讲真的,范阳对蔡忠的遭遇完全引不起来丝毫的同情。 反而觉得蔡忠很可悲! “这就是你杀害你叔父的理由?” 范阳平静的看着蔡忠,淡淡问道。 蔡忠的脸颊渐渐变得扭曲起来,他冷笑连连,说道:“难道就凭这些,还不够吗?” “现在你的角度上思考,也许够了。” 范阳淡淡说道:“我对你们的恩怨并不感兴趣,对于我来说,你们不管谁杀谁,都只是狗咬狗而已!” “哈哈哈哈……” 蔡忠闻言,并没有感觉到丝毫被羞辱的痛感,反而仰头狂笑起来。 或许,他做狗太久,早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自己是一只狗。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你不懂……” 范阳不置可否,没有回应蔡忠的话。 是的,人怎么会理解狗的感受呢? 不理解才是正常的。 “蔡忠,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 范阳淡淡说道。 “哦?这我倒是想听一听。” 蔡忠邪笑着凝视着范阳。 “有句老话你听过吗?” “穷死不打亲戚工,饿死不耕丈人田!” 范阳知道,这句话他一定没听过,这句话本身出处不详,也算不上什么古话。 但蔡忠在听到范阳的这番话后,却不禁陷入了深思当中。 “蔡忠,当你在决定来到你叔父身边做事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意识到,你即将沦落为一条狗!你的地位一定是尴尬的,你的收获一定是很少的。” “很显然,你当初并没有想清楚这一点。” 蔡忠闻言,苦笑一声道:“是,你说得对……可我若是想尽快的成为人上人,不走叔父……不走蔡遗老贼的途径是不行的。我必须要隐忍……” “那你如今为什么不忍了?” 范阳反问道。 蔡忠狞笑道:“因为我忍够了,再有就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我的机会来了。” “所以你就杀了蔡遗,并且嫁祸给我?” “是的,这难道不是一个天赐良机吗?” 蔡忠邪笑着问。 范阳冷笑一声,道:“你还是太嫩了。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应该是知道你叔父和我做的交易吧!” “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和你叔父做完交易以后,你再下手杀了他呢?这样你们想要的东西到手了,也可以就手陷害我,你的叔父也死了,一箭三雕的事,你为什么不做呢?” 蔡忠闻言冷笑道:“因为我低估你了啊!以为你不过是用几句空言来和蔡遗老贼做交易,可直到我与你有所接触以后,对你的印象才有所改变。” “那是因为你依靠自己的力量完全找不到那本账吧!” 范阳一句道破天机,这句话登时让蔡忠吃了一惊。 范阳笑道:“你发现凭借自己的力量很难找到那本账,所以这才重新将注意放在了我的身上,我说的对吗?” “对……你说得对极了!” 蔡忠的表情邪魅狂狷,看起来非常油腻,他挤出古怪的笑容盯着范阳说道:“看起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难怪蔡遗老贼会和你做交易,也许你真的能够将那本账给我找回来!” 范阳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蔡忠沉吟片刻,逐渐收敛起古怪的笑意,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范阳说道:“我看,你还是和我做一个交易吧!” “我可以马上释放你走出牢狱,但相应的,我要你为我拿回那本账。” “等账本到手,并确定了真伪以后,我自然会下令,释放你的同伴,如何?” 范阳淡淡一笑,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道:“你不觉得你太缺乏诚意了吗?看来你终究还是不如你的叔父,他可比你聪明太多了……” “别跟我提他!” 蔡忠勃然大怒,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二人中间的桌案上! 范阳撇了撇嘴,他都替对方感觉到手疼! 蔡忠的右手疼的微微发颤,但他还不得不强装镇定的忍耐着。 沉默半晌后,蔡忠终于退了一步,平复了心情后,沉声说道:“你想要什么条件?你开个价!” 范阳咧嘴笑道:“我开个价?我要是真开了价,我怕你给不起!” “你!” 蔡忠愤然瞪起眼睛,这一次他真的听懂了。 原来范阳压根就不想和他做交易。 “你……你考虑清楚,你如果替我做事,我会尽量满足你的任何条件。” 蔡忠还是再次做出了退步,如果不是范阳所图太大,也许范阳真的就动心了。 如果是以前,蔡遗还活着的时候,范阳一定会选择和蔡遗合作。 因为他是太守! 可蔡忠不是,所以这场交易的性质变了,对方根本出不起相应的“报酬”,既然如此,范阳也就不再需要交易了。 至于范阳的图谋,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你再好好想想,你这两天在监狱里过得是什么日子,天天干活、没有棉被、没有美食……这种日子你甘心过下去吗?” 蔡忠口吐飞星,似乎还想劝说范阳回心转意。殊不知,他还是太小看范阳了。 “不必多费口舌,我决定了,我拒绝和你做交易。” 范阳冷冷的说。 “你!你真的想好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多考虑十天!” 蔡忠气得浑身颤抖,继续说道:“十天以后,你如果还不答应,我将以行刺太守的大罪杀了你们三个!你要是想好了,随时通过牢头来找我,我依旧给你活命的机会!” “是生是死,你自己决定!” 说着,蔡忠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你错了!” 范阳断然开口,随后一字一顿道:“你无法决定我的生死,更无法审判我!” “我们一定会见面的,也许用不上十天。” “哼,希望你能想通吧!” 蔡忠冷笑着说。 范阳没说话,看着他离开了房间。 蔡忠为什么对蔡遗的账本这么感兴趣? 答案也许不言而喻。 通过账本他能知道他叔父蔡遗究竟给他留下了多少财富。 通过账本他能知道有多少人是属于他叔父的党羽、有多少人是他们蔡家的人脉…… 蔡忠的心思很简单,他红着眼睛盯死了他叔父蔡遗的权力、财富…… 这些东西,他都势在必得。 为此,账本他必须要拿到手! 范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深邃的笑意。 今晚,是时候越狱了! 第277章 张昭的死士 拒绝了蔡忠的合作以后,范阳再一次被带回了牢房。 因为蔡忠的恰巧出现,范阳幸运的躲过去了今天的劳改。 不过也正是因为范阳与牢头都不在,关兴那边的工作反而会轻松许多。 回到牢房后,牢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范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小蔡大人都对你青睐有加。” 范阳懒洋洋的躺回干草上,闭目养神,并不回答他的话。 牢头见范阳不理他,倒也并不在意范阳的态度,自顾自的笑了笑说:“也许,你是一个我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也许你在这里住不久……” “烦不烦?别打扰我睡觉!” 范阳没好气的喊了一句,随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牢头。 牢头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喃喃说道:“我知道你很能打,我也知道你有小蔡大人的背景。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试图越狱,否则你一定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范阳闻言心头一沉,莫名其妙的感觉身心不适。 难道……自己小看了这个牢头,他已经看穿了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不,不对! 他只是单纯的警告自己! 可,真的是这样吗? 目前已知自己打算越狱的只有五个人,除了范阳自己,就是关兴和李冲。 这两个人是百分百可以信任的。 剩下两个就是小鬼头和陈三了。 小鬼头应该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难道是陈三? 一瞬间,范阳的脑海中幻想出无数条可能性。 “如果是小蔡大人保你出去,那就罢了。可如果我发现你是要自己越狱,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末了,牢头又补充了一句说道。 范阳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一言不发。 牢头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悠长的脚步声慢慢的消失在监狱的长廊里…… 范阳缓缓的闭上眼睛,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自己该胡思乱想的时候。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逃走! 想着,范阳逐渐感到一阵困意袭上大脑。 索性,直接睡一觉吧,为了今晚的行动保存体力。 范阳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慢慢的,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色…… …… 秣陵。 关银屏头戴黑纱斗笠,一袭飘然黑衣,手持长剑,独自一人坐在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中的茶摊上。 关银屏一边慢慢的喝着手中的茶水,一边打量着附近街道上的行人…… 当然,行人可不是他的目标,行人背后的张府大门才是关银屏的真正目标。 自从张星彩来到前线军营中后,关银屏亲眼目睹了范阳在刘备、诸葛亮、张飞等将士面前郑重发誓。 今生今世,他只会娶张星彩一个人。 一想到这儿,关银屏的心就忍不住的阵阵刺痛。 她知道自己在他们面前是多余的,也许只有离开范阳和张星彩,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刚离开的几天,关银屏整天食不甘味,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到范阳的那张俊朗的侧脸。 她也知道这样不对,可她越想控制自己的感情,就越是发现难以控制。 为此,关银屏非常的痛苦,难过…… 好在,她最终还是找到了排解的方法,每当她情难自抑的时候,她就朝着秣陵的方向策马狂奔。 当凛冽的夜风吹打在她的脸上时,她的心绪似乎也得到了短暂的平静…… 时间,也许是一剂最好的良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自我调整,关银屏似乎真的开始逐渐淡忘了范阳。 这个人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慢慢的变得模糊。 但她此行的任务,她却并没有忘记。 她来秣陵就是来调查行刺范阳的神秘少年,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初到秣陵,关银屏人生地不熟,看着繁华的秣陵城,关银屏只觉得无从下手,不知道该从何处查起。 但她却并没有气馁,每日出门,行走在街道上、市井中…… 她忽然发现,其实秣陵这座城池,在孙权的治理下,似乎还不错。 老百姓都能安居乐业,所有人都在为了生活而忙碌着,奔波着…… 关银屏不禁开始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难道自己调查的方向是错误的? 直到她某一天夜里偷着上街,仿佛化身暗夜中潜行的勾魂女幽灵…… 这时,她发现了数十道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在街道上疯狂的飞奔。 他们的速度很快,脚步很轻,一看就是经历过严格的训练。 关银屏难掩心头好奇,一路跟在他们身后,直到他们所有人都潜行进了张府…… 他们并不是翻墙而入,而是正大光明的从后门进入的。 这座张府,正是东吴重臣张昭大人的府邸。 这是关银屏当天夜里就察觉到的。 当天晚上,关银屏宛如灵巧的夜猫,悄然翻墙而入,一袭黑衣巧妙的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当潜行到灯火最亮的房间外时,关银屏登时听到了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话。 第一句话,就让她震惊不已! “你们还是太慢了,以你们的能力,能成功刺杀蜀国的范阳吗?” “据我所知,范阳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少年英雄!在正面战场上,陆逊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凭现在的你们?去了不就是送死吗?” 说话的人当然就是张昭。 自从他向孙权提议派人刺杀范阳后,培养死士杀手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张昭的身上。 这段时间张昭并没有松懈,在民间寻访了数十名身怀绝艺,且没有家人的死士。 只是他们每一个人性格特异,想要他们听指挥,团结的完成一件刺杀任务,可就不容易了。 为此,张昭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秘密的培养,训练他们。 他虽然是一介文臣,也不懂武功,但他可以选出两个武功最高的两名死士做正副什长。 再由这两名什长来训练他们。 “张昭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很强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去试一试呢?” 张昭听到了副什长的话,顿时皱起眉头说道:“刺杀这种事,我要的是一击必杀!而不是什么试一试。一旦行刺不成,刘备必然会派重兵保护范阳,到时候再想下手,就难上加难了!” “大人,您未免将这个范阳过于高看了吧?” “他也是人,也没长什么三头六臂!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杀不了他一个范阳?” 张昭闻言,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而是给了正什长一个眼色。 正什长一直在看着张昭,发现张昭的眼色后,当即会意,立刻拔出手中环首刀。 “刷”的一声,刀光一闪。副什长登时喉咙处喷出一道鲜血。 副什长的眼睛登时开始涣散起来,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笔直的倒了下去…… 第278章 听小蔡的话 关银屏吓得登时捂住了嘴巴,她没想到张昭和那个正什长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 副什长只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被正什长一刀封喉,这一刀快得出奇,连关银屏都没有反应过来。 其余死士纷纷大吃一惊,开始面面相觑。 张昭冷笑一声,阴沉着声音说道:“看到了吗?谁敢再像他一样废话连篇,这就是下场!” “我要的是忠诚的死士,话少的死士!就算是我现在要你们去死,你们也不能抗命!” 说着,张昭似乎察觉到这句话说的不太妥当,于是立刻找补道:“当然,你们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活下来,日后为吴王建功立业!” “愿为大人效命!” 正什长躬身下拜,朗声说道。 “愿为大人效命!” 身后的死士们一齐朗声喊道。 看得出来,经过最近的训练,他们变得默契多了。 张昭皱眉道:“好了,你们下去休息吧。记住,再训练半个月,直到你们的个人本领、合作能力、生存能力都达到了顶峰,你们才可以行动,明白吗?” “明白!” 死士们朗声喊道。 “嗯,再说一遍,我要的是一击必杀!范阳必须死!” “是!” “下去吧!” “……” 关银屏听得不寒而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再次化身为一只夜猫,消失在无际的黑暗中。 在探听到张昭在秘密养死士,准备暗杀范阳的消息后,关银屏就盯上了张府,日日夜夜的在张府附近徘徊。 本来以她的脾气,她本想直接剁了张昭的狗头,顺便杀向孙权的住处,直接“斩首”孙权,为父报仇。 可一想到范阳…… 关银屏感觉自己不能那么冲动。 自己孤身在外,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一旦行动失败,自己被捕倒是小事,范阳反而会陷入危险之中! 她必须要杀掉所有的死士,将张昭的阴谋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才是她当务之急应该做的。 只是,据她观察,张昭豢养的死士们白天几乎从不出动,只有在夜间才会行动。 可夜间他们又都聚在一起,想杀他们无疑比登天都难。 怎么办?! 关银屏不禁感到一阵头痛。 如果范阳在她的身边,她根本都用不上动脑子,他一定会有办法将他们分开,并且逐一击破吧…… 现在,关银屏只能等待机会。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 夏口,监牢。 当天下午,范阳睡醒了。 范阳喊来了牢头,强行通知对方,自己要“放风”。 牢头原本就看范阳不爽,又怎么可能会同意他的请求? 范阳却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一声道:“我再说一遍,我要放风!你觉得我被锁链锁住了,还能逃吗?” 牢头冷哼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可又听范阳不缓不慢的说道:“别忘了小蔡大人吩咐你的话,我,和其他的犯人不一样,懂吗?” 一听到“小蔡大人”这四个字,牢头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不错,小蔡大人确实对他有所吩咐。 虽然范阳不知道蔡忠吩咐了他什么话,但一定是一些不可以怠慢之类的话,如果他要联系自己,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等等…… 现在的牢头,完全看不懂蔡忠和范阳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似乎亦敌亦友!还有点利益牵扯…… 这种关系往往是最复杂的,也是让牢头最为头痛的。 如果是普通囚犯,牢头可以毫无顾忌的整治对方。 可范阳就不行了,别说他是个能打的硬茬子,就算他不能打,凭着小蔡大人的关系,他也不敢把范阳怎么样。 哎…… 牢头不甘心的微微叹息一声,随后恨恨的回头瞪了一眼范阳,对身边的狱卒哼道:“带他去放风!我倒是想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招!” “是!” 范阳咧嘴一笑,他最终还是被狱卒带去后院放风去了。 当然,放风可不是范阳真正的目的。 放风只是范阳的借口,他的真正用意是要在这儿等待关兴和小鬼头他们回来。 最重要的是等待陈三! 而放风的院子,就是他们返回牢房的必经之路。 此时距离酉时归来还有一个多时辰。 何其漫长的一个时辰啊…… 半个时辰后,狱卒想要将范阳带回牢房,范阳冷冷的对他说道:“我要再放风一个时辰!” “什么?你疯了吗?” 范阳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少废话你尽管对你们头去禀告一声,有什么话,让他来见我说!” 狱卒闻言讪笑一声道:“得,您是大爷,我惹不起。” 说着,狱卒转身去通报牢头去了。 牢头没过一会儿,背着双手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见面后冷笑一声道:“你都放风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待够?” 范阳淡淡说道:“没待够,还想再待一会儿。” 牢头闻言咬牙怒道:“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别忘了小蔡大人的话!” 范阳说着,自顾自的唱了起来:“听小蔡的话,别让他受伤……” “……” 牢头鼻子差点没被范阳给气歪了,没好气的吼道:“你们几个,看好了他,让他放个够!他娘的……” 说着,牢头骂骂咧咧的走开了,他真是一时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范阳这张欠揍的脸了。 范阳嘿嘿一笑,望着牢头背影得意起来。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更何况蔡忠的级别大了牢头不止一级。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酉时过了三刻,范阳终于等来了关兴等人的归来。 所有的囚犯下了囚车,开始有秩序的回到各自牢房。 人群后面,关兴与小鬼头,李冲陈三等人依旧在最后。 范阳走上前,身后的狱卒正要跟上了,被范阳怒骂一声道:“都他妈跟着我干嘛?滚!” 狱卒吓了一跳,竟然都不敢上前了。 主要是他们早就发现了牢头对范阳态度上的变化,他们的头似乎都惹不起这个霸气青年。 何况是他们呢? 范阳来到人群最后,低声对陈三说了一句:“今晚我要越狱!你们都做好准备!” 小鬼头和陈三,包括关兴都吃了一惊。 陈三马上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明白了!今夜丑时,我会找你们的,都别睡太死了……” “嗯!” 范阳三人郑重点了点头。 现在的范阳哪里知道,由于他的奇怪放风要求,已经引起了牢头的怀疑,他已经秘密的派人昼夜盯着范阳的动作,只要稍有异样,立刻向他汇报。 范阳今夜的越狱行动,会顺利吗? 第279章 越狱之夜 丑时。 此刻的牢房里一片漆黑,除了通过墙上小窗所渗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再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周围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很多囚犯的鼾声如同打雷。 范阳静静地躺在干草上,望着身边两个还在熟睡的兄弟,脑子里的杂乱念头如同肆意蔓延的野草,在疯狂生长。 窗外的夜晚,格外的静谧。 关兴和李冲似乎都累了,回来吃过晚饭以后,就睡着了。 范阳今夜越狱的事,他们自然知道。 本来他们两个都不打算睡觉了,但如果他们三个都不睡觉,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而且他们累了一天,也需要休息几个时辰,养养精神。 相比之下,范阳倒是显得精神奕奕,也许是下午睡得多了,他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时辰差不多到了,可陈三那边一点动静的都没有。 范阳此刻心里焦急到了极点,可现在他除了等待,又能做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范阳索性悄悄地坐了起来,四下张望着,只希望能早点看到陈三的身影。 又过了一会儿,陈三还没有来。 范阳心里忍不住思忖:如果陈三靠不住,该怎么办? 如果他范阳真的看错了人,那就是他自己倒霉了。 忽然,范阳感觉到有人来了! 黑暗中,一个身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出于谨慎,范阳立刻躺在干草上假装睡觉。 还好,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陈三! 陈三停在范阳三人的牢房门外,轻轻的咳嗽一声。 这一声很低,并没有惊动旁人。 范阳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陈三。 范阳大喜,随即翻身坐起,伸手轻轻地推了推关兴。 关兴睡得并不沉,范阳轻轻一碰他就醒了。 范阳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关兴强忍着困倦,朝着范阳微微点头。 范阳又推醒了李冲,就在范阳招呼关兴二人时。 陈三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已经打开了牢门的铜锁! 他推开木门,低声呼唤道:“快点走吧,我还要去找小鬼头呢!” 范阳点了点头,随即低声道:“我们往那个方向走?” “你们先去放风的院子等着,我和小鬼头随后就到。” 陈三说着,将手中的锁链和锁头全部交到范阳的手里。 “好!” 范阳三人立刻蹑手蹑脚的走出牢房,随后轻轻地将门锁锁住。 当下,四人兵分两路,陈三去找小鬼头,范阳三人顺着长长的走廊,前往后门。 后门门后本来有个狱卒在值夜,但他此刻趴在地上,似乎像是被人打晕了一样一动不动。 而通往放风大院的门也被人打开了。 范阳当即意识到,这一定是陈三的杰作了。 打开门,就是放风的后院了。 借着月色,范阳清楚的看到了关兴和李冲二人略带兴奋的脸庞。 范阳微微一笑,低声道:“你们好像挺兴奋啊?是不是觉得有点刺激?” 关兴笑了笑,低声说道:“子煜,我怎么觉得咱们好像是在做贼呢?” 李冲点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范阳没接话茬,正色道:“好了,我们赶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别被人发现了。” “嗯。” 当即,范阳三人隐藏在一处最为黑暗的角落中蹲了下来。 如果不用火把照亮,只凭着月光,是绝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的。 晚上的风有点冷,有点凉。 范阳三人等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也没有等来陈三。 关兴抱着肩膀,皱眉强忍寒冷,低声道:“子煜,你说这个陈三靠得住吗?他不会要告发我们吧?” 范阳低声道:“别多想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在我们除了信任他,还能信任谁?” 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陈三竟然还没有来。 这个时候,就连一贯寡言少语的李冲都觉得不对劲了。 李冲低声道:“接一个孩子,用的上这么久吗?他不会真的跑去通风报信了吧?在这里给我们一网打尽?” 范阳皱眉道:“别乱说,再等等!” 关兴有些等不下去了,说道:“子煜,要不我们就别等了,这面墙不算高,我们搭人梯,翻墙头逃了算了!” “再等下去,只恐夜长梦多!” 范阳咬了咬牙,其实关兴和李冲的话都是有道理的,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是…… “再等一刻钟!” “我当初说好了,要带小鬼头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陈三如何我是不管,但小鬼头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范阳说着,抿了抿嘴,低声道:“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再等一刻!” “哎,好吧!” 关兴叹息一声,对于范阳的这番话,他自然是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李冲被范阳的这番话有所触动,当即也跟着微微点头,蹲在一旁默不作声。 此刻时节已经入秋,夜风微凉。 范阳三人穿的都很少,衣服单薄,被风一吹情不自禁的开始打哆嗦。 这一刻钟的等待,似乎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什么叫“度秒如年”,范阳现在真是有所体会了。 主要是去接小鬼头的人是陈三,他完全不知道陈三进展到了哪一步。 是接到了还是没接到?是遇到人了还是遇到事了? 刚开始,范阳还没有这么多的担心,可越是等到后面,他的心就忍不住的悬了起来…… 终于…… 那道门开始轻轻地打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率先的钻了出来。 范阳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是谁,兴奋的低声叫道:“小鬼头,我们在这儿,快过来!” 小鬼头刚开始还没发现范阳三人的所在,直到范阳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小鬼头这才看见范阳的身影。 他当即兴奋的快步上前,迎上了范阳。 范阳一把握住他的手,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范阳连忙激动的问道:“你们还好吗?陈三呢?” “我在这儿!” 陈三从门后出来,手里拿着不少东西。 范阳一时间还没有看清楚他拿的是什么,只见陈三随手一甩,将一双鞋和一件衣服扔给了范阳。 范阳伸手一接,等接过来才知道是他们各自的衣服。 原来陈三还细心的去将他们的衣服都偷了出来。 “晚上天凉,你们快点把衣服换上,动作要快!” 陈三说着,不好意思的蹲下身,对小鬼头说:“小鬼头,别人的衣服你穿着都不合身,我就没给你拿。” 小鬼头嘿嘿一笑说道:“没关系的,陈大哥,米大哥他们有衣服穿就行。” 范阳三人连忙开始换衣服,这时范阳微笑着,小声说道:“小鬼头,等哥哥出去,我会给你买一套新衣服给你穿的。” 第280章 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小鬼头闻言开心的笑了,点头说道:“太好了,我都好多年没穿过新衣服了,上一件新衣服,还是囚服……” 范阳听得有些心酸,随即低声说道:“以后你跟着我,我保证你有很多新衣服能换着穿。” “嘿嘿嘿,我相信米大哥!” 小鬼头傻傻的笑了。 …… 陈三很轻松的就打开了院子的后门,随即拱手说道:“几位,你们走吧!” 范阳望着门外黑漆漆的街道,虽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但这条路迈出去以后,就是自由。 黑暗是暂时的,曙光很快会降临这片土地。 “那你呢?你真的不打算走吗?” 陈三闻言,苦笑一声,看着范阳道:“小兄弟,我能看出来,你不是一般的人。你在这世上可以大有所为。” “而我……我心已死,这世上的任何人和事都与我无关了。” “今日我们这一别,就是永别了。你们保重!” 说完,陈三朝着范阳三人拱了拱手。 范阳见状,当即正色的朝着陈三回了个礼。 这一次,身后的关兴和李冲都朝着陈三拱手抱拳,以示感谢。 “陈大哥,大恩不言谢,你多保重!” 范阳说着,毅然决然的拉着小鬼头的手臂,快步的逃出监牢的后门。 关兴和李冲紧随其后,快步逃脱。 身后,陈三愣愣的看着三人渐渐消失的身影,微微的叹息一声。 其实在外面,何尝不是另一座更大的“监牢”? 我们终其一生,都活在这座“监牢”里,只是不自知罢了。 在锁上后门之前,陈三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小鬼头的哭声…… 他狠了狠心,还是把门锁好了。 可等他刚一回头,眼前数十道火把一起亮了起来,将这座院子照的亮如白昼。 原来,他的行动并不是神鬼不知,陈三终究还是没有逃过牢头的双眼。 牢头站在众狱卒的前面,火光映出他那张无比得意的嘴脸:“果然是你放了他们!看来我没有怀疑错你。” 陈三的嘴角不自觉的浮出一丝苦笑。 “你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已经逃了……” 牢头闻言哈哈狂笑一声:“哈哈哈,不晚不晚,你觉得我能抓住你,就抓不住他们吗?” 说着,牢头大手一挥,板着脸厉声喝道:“杀了他!” “唰”的一道刀光闪过,陈三的脸上还带着那一丝苦笑。 这是他对这个糟糕的世界,最后表现出的一丝笑容了。 陈三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牢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还愣着干什么?趁他们还没逃远!马上追!” “是!” …… 监牢的后门可以逃走的方向只有两条路,一条向东,一条向西。 向西的路就是他们曾经走过的路,范阳他们曾经坐着囚车走这条路直奔西城门外。 这边的房屋建筑相对较少,可以隐藏的地方更是没有。 于是,范阳当机立断,四人向东逃走! 牢头很聪明,带着十几名狱卒,手持弓箭和火把,朝着东方就追了过来。 他虽然没有看到范阳几人的身影,但多年和犯人打交道的直觉告诉他,犯人在越狱以后,第一时间会逃向自己熟悉的地方。 也就是说,只有在熟悉的地方,才有安全感。 牢头还记得那天,范阳几人坐着囚车向西出城门时。 他特意留心了一下范阳的反应,范阳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但眼睛总是时不时的四下打量。 因此牢头做出判断,范阳一定对城西这边不熟。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牢头其实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他的优势在于,他见过太多的犯人,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见过。 以前也见过类似于范阳这样的聪明人。 所以,在和这种人打交道的时候,他是有自己的一套心得的。 很快,范阳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追了过来,因为明晃晃的火把实在有点过于耀眼。 关兴和李冲同时一惊,关兴惊道:“他们追过来了?怎么办?” 范阳咬了咬牙,环顾四周,发现都是商户人家,家家房门紧闭。现在就是想藏也不好藏。怎么办? “回去!” 忽然,范阳灵机一动,立刻说道。 “什么?回去?为什么?” 李冲疑惑不解的问。 关兴当即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子煜你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范阳点了点头道:“正是!” 其实这一招范阳并不是第一次用了,还记得在陆逊的军营里,范阳也玩过一次“灯下黑”这招。 当即,范阳拽着小鬼头,与关兴和李冲找了个黑暗的角落隐藏了起来。 光是隐藏其实还不够,他们必须要躲过去追兵的火把! 这东西可是致命的! 这时,范阳明显能感觉到小鬼头在浑身发抖。 范阳忍不住低声问道:“小鬼头,你怎么了?是冷吗?” 小鬼头轻轻地颤抖着身体,低声道:“米大哥,我……我怕,我看我们还是别回去了,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咱们就死定了。” 范阳皱了皱眉,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鬼头时,关兴说话了。 “子煜,返回监牢的路只有一条,一旦我们被发现了,不免还是要动手。依我看,要么继续向前逃走,要么就在这儿跟他们拼了!” 关兴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范阳,范阳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 他们一旦摸过来,只怕藏不住,一旦暴露,还是一定要动手的…… 与其藏头露尾的,不如站出来杀光他们! 李冲也附和关兴的话,说道:“我也认为不妨和他们拼一拼,他们没有太多的人手,何必怕他们呢?” “好!那就跟他们打一场!” 范阳的斗志不禁也在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英国陆军元帅克劳帝有一句名言: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杀死敌人! 但是在此之前,小鬼头他必须要藏起来! 忽然,范阳看到了一条就近的小巷子,范阳拉着小鬼头钻进小巷,在一堆破烂中发现了一只大破筐。 “来,蹲下!” 范阳强势的按下了小鬼头,随即将破筐扣在他的头上,随即低下头对他轻声说道:“小鬼头,记住了,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抬头,不要出来。” “等我们解决了他们以后,米大哥再来找你!” 小鬼头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米大哥,你们要小心啊……” “放心吧!” 范阳在安置好了小鬼头以后,立刻返回街边。 与关兴李冲并排站在街上,静静地等待着牢头带人杀过来。 今夜,一场血战,看来是无法避免了。 第281章 血战长街 月夜,长街。 范阳站在月光下,目光平静。 一道斜斜的影子将范阳的身影拉的很长,范阳的身后,站着关兴和李冲。 这二人也都是一脸平静,并没有一丝的惊恐和慌张。 这种平静是一定要经过生死磨炼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恰好,这三人都经历过生死。 此刻他们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追兵的数十道火把亮光,也从一个个“萤火之光”,变成了“耀眼星辰”…… 终于,牢头带着十几名狱卒,手持弓弩、火把,追了上来。 他们的腰间清一色的悬着环首刀。 只是区别于范阳工艺更加精良的环首宝刀,他们的环首刀就要粗糙很多,连刀鞘都没有。 “哈哈哈哈……” 牢头等一众人在距离范阳十几步的时候,忽然伸手拦下了身后的众人。 牢头看着逃走的范阳三人,忍不住仰天狂笑,随即说道:“哈哈哈哈,真没想到啊,你们三个胆子还不小,竟然真的敢逃狱!” “你们可知道按我朝律例,逃狱之罪,等于藐视皇帝,践踏国法,可以就地格杀。你们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范阳闻言冷笑连连,立刻反问道:“哦?我朝律例?而今三分天下,曹魏在北方,大汉在西川,我搞不懂你究竟奉得是谁家的律法?” “这!” 牢头闻言不禁语塞,事实证明,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奉得是哪家的律法。 确实如范阳所言,大汉被曹丕篡夺,刘备在西川又建立了新的大汉。 可他们现在在荆州江夏,这里既不属于北方曹魏,又不属于西川大汉。 按法理上算,这里现在属于孙权的统辖,但孙权毕竟还没有称帝建国。 所以他此刻将“我朝律例”搬出来,就很尴尬。 刚刚牢头脱口而出,说“我朝律例”,本质上说得还是东汉的律法。 看着范阳面带得意的看着自己,牢头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牢头没好气的吼道:“少说废话,总之你罪该问斩,我就算是现在杀了你,也是合情合理!” “哦,是吗?你觉得你能审判我吗?” 范阳冷笑一声反问道。 牢头脸色阴沉,但嘴角却忽然露出一丝狞笑,说道:“你忘了吗?我曾经警告过你啊,千万不要试图越狱,否则你一定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范阳眯起眼睛,冷笑一声道:“我付出代价?你觉得就凭你们能杀得了我?” “哼哼哼,不信,我们可以试一试!” 牢头一挥手,立刻数十支弓箭拉开,一齐瞄准了范阳三人。 范阳冷笑一声,临危不乱,淡淡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今晚要越狱的?” “哈哈哈哈……” 一听范阳这么问,牢头顿时兴奋的大笑起来,满脸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你觉得你很聪明,所以别人都是傻子吗?” “你以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风吗?你放风的目的,不就是要告诉陈三你今夜的行动吗?” 范阳闻言吃了一惊。 没想到这个牢头竟然真的很“聪明”,自己差点着了他的道。 不过他的聪明要加引号,他还不够聪明,如果他真的够聪明,就不应该来追赶! “陈三呢?” 范阳阴沉着脸问道。 “哈哈哈,他死了!” 牢头无比得意,盯着范阳的眼睛狂笑道:“他和你一样愚蠢,都是自作聪明的蠢货!” “他以为他能逃过我的眼睛而越狱?他错了,在夏口的监牢,我就是王!” 范阳闻言忽然苦笑一声,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陈三被杀的淡淡伤感,还有对这个牢头的怜悯…… 他可真是一个可怜的人。 范阳想了想,淡淡说道:“太遗憾了,看来你今天必须要死在这儿了!” 牢头闻言哈哈大笑两声,立刻阴沉着脸,冷笑一声道:“你疯了吗?我死在这儿?你先看好你自己的处境!” 说着,牢头再次挥起手,大吼一声:“放箭!杀了他们!” 范阳陡然脱下身上的长衫,刚刚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悄悄的解开了自己的束腰。 衣衫一摆,范阳挥舞着手中的衣服,奋力的挥打着射来的箭矢。 关兴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一支箭,能在这个距离之内徒手抓箭,范阳都要被他这一手给惊到了。 相比之下,李冲就要笨拙一些,他就地一滚,躲过了几支箭,虽然狼狈,但也毫发未损。 范阳用衣服抽打掉了几支箭,还有两支箭被关兴用箭杆给打掉了! 一瞬间,满地的箭矢,范阳三人都毫发未损! “他娘的!废物!真是一群废物!用箭不行,你们不会用刀砍吗?砍死他们!” 牢头在众狱卒身后,气得满脸通红,疯狂的辱骂道。 狱卒被骂的似乎也来了斗志,纷纷扔掉弓箭,亮出腰间的环首刀。 一个勇敢的狱卒大吼一声,疯狂的朝着关兴冲了过去。 他真的很勇敢,勇敢的选错了对手…… 范阳咧嘴狞笑一声,用刀吗? 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不是撞枪口了吗? 他正愁对方用弓箭不好对付呢,牢头就贴心的送上了门。 因为牢头的愚蠢,他们所有人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关兴劈手夺过对方的环首刀,回手一刀捅穿了他的小腹。 随着关兴奋力的拔出长刀,那勇敢的狱卒,勇敢的牺牲了…… “一群废物!我就不信这么多人,杀不了他们三个,一起上啊!” 在牢头的一声令下,所有狱卒疯了一样,扔掉了火把,朝着范阳三人围攻过来,举刀就砍! “去你妈的!” 范阳愤怒的骂了一句街,随后抬腿正蹬,一记窝心脚踢飞一个狱卒,他惨叫一声,手中的环首刀落地。 范阳夺过他的环首刀,当即猛冲过去,对着周围的狱卒猛劈猛砍! 狱卒们的战斗力怎能和战场上常年训练的士兵相比,范阳杀他们就如同碾死几只臭虫一样简单。 李冲也夺过一把刀,连杀三人。 关兴也红着眼睛冲上去,只用一刀,就砍下了一个狱卒的脑袋! 他身后的狱卒还想上前,却被勇猛的关兴吓得浑身发颤,正要转身逃命时,被关兴赶上,一刀从后背刺入,从前胸冒出…… 刀尖上的鲜血滴答滴答,整条街似乎都被鲜血所浸染。 狱卒们死的横七竖八,凄惨无比。 此刻,只剩下了牢头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下一秒…… “我的妈呀……” 牢头吓得心胆俱裂,转身就要逃跑! 第282章 肉滋味…… “安国!” 关键时刻,范阳大叫一声,关兴会意的点点头,脚尖一挑,一支狼牙羽箭,被关兴稳稳的抓在手里! “去!” 关兴大吼一声,右臂发力,猛然掷出手中羽箭。 被关兴甩出去的箭,仿佛和一张硬弓射出去的威力一样恐怖。 牢头还没跑出去五步,后背正好被关兴飞出去的羽箭射中! 牢头惨叫一声,一个踉跄跌在地上,登时一动不动了。 范阳三人相视一笑,同时扔掉了手中的刀子。 李冲哈哈大笑一声,转头对范阳道:“他们的命也真够贱的,我还没怎么出力,他们就都躺下了……” 范阳笑了笑道:“行了,大功告成,告诉小鬼头,咱们可以撤了。” 这时,小鬼头忽然从小巷里窜了出来,他惊慌的看了眼脚下的死人,飞快的跑到范阳身边,抱住范阳的手臂,颤声说道:“米大哥,你们怎么杀了这么多的人?咱们快跑吧……” “哈哈哈!” 关兴和李冲相视一笑。 范阳笑道:“放心吧,咱们不用跑。以后你就是永远的自由之身了,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我们走吧。” 小鬼头苦笑一声,似乎还有点害怕,但他点了点头,乖乖的跟在范阳的身后。 就在三人转身的一瞬间,小鬼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仿佛被晃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紧张兮兮的盯着身后。 范阳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转过身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一支狼牙箭如同流星赶月,朝着范阳的背心直接射了过来! “米大哥!小心!” 小鬼头大惊失色,立刻跳起身挡在了范阳的身后。 范阳三人猛然回头,可眼前的惊天巨变,却吓得三人瞠目结舌! 小鬼头的胸口插着一支箭,他的嘴角开始不断地向外流血…… “小鬼头!!!” 范阳又惊又怒,疯狂的吼了一声。 关兴回头怒视,只见刚刚射出致命一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带着箭伤的牢头。 他在濒死之际,用最后的力气拉开弓,射出了与范阳同归于尽的一支箭!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支箭竟然被小鬼头给挡下来了! 牢头脱力的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逃走的力气。 关兴冲回去,抓起一柄环首刀,愤怒的冲上前,猛的横切一刀! 这一刀的力量恐怖如斯,直接剁掉了牢头的脑袋! 随着他的脑袋落在地上。 这一次,牢头彻底死了! 没头的尸体就像泄气的气球,无力的瘫在地上。 “小鬼头,小鬼头……你,你怎么样?” 范阳抱住小鬼头的瘦弱身体,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不知不觉的涌上了眼眶。 小鬼头一边流着血,一边咳嗽不止。 他每咳嗽一声,就有一口鲜血喷出来…… “米,米大哥……我,我果然无法……无法习惯……外面的世界……” “谢……谢谢你,带我,出……出来……” 范阳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此刻的天开始微微发亮,小鬼头那张痛苦的脸,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小鬼头,你先别说话……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米大哥不会让你死的……” 范阳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小鬼头似乎疼痛到了极点,他的眼泪也滚滚而下…… “米,大哥……好疼……好疼啊……” 小鬼头哭的无声无息,但范阳却感受到了他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他的心也在流血…… “米大哥……你,不要为我流泪……小鬼头的命……不值钱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防着点那个该死的王八蛋!” 范阳红着眼睛,愤然的望向了关兴那边,却发现关兴已经将他的脑袋剁下来了…… 范阳的恨意稍退,这时又听小鬼头哭着说道:“米大哥……我,咳咳……我要死了是吗?我真……不想死,我还没有吃到……肉呢……” 话音刚落,邻居一个小胖子忽然推开大门,嘴里还咬着一只大鸡腿…… 他十几岁的年纪似乎和小鬼头相仿,他应该是起早去老师家念书的…… “李冲!” 范阳一看到那出门的小胖子嘴边的肉,立刻喊了一声。 李冲当即反应过来,立刻飞身上去,伸手就要从小胖子的嘴里夺肉…… 小胖子吓得哇的一声哭了,那鸡腿也掉在了地上。 李冲捡起鸡腿,立刻飞奔回到范阳二人身边。 范阳抓起这条鸡腿,伸手拍打掉了上面的灰土,流着眼泪送到了小鬼头的嘴边,哽咽说道:“小鬼头……你吃一口……吃一口……” 这鸡腿似乎还有热乎气呢。 小鬼头的眼神逐渐涣散,他用最后的力气咬下一小口,在嘴里轻轻地咀嚼着…… 范阳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他能感觉到小鬼头在忍着剧痛咀嚼着嘴里的肉…… “好……好香啊……这就是,肉的滋味吗?” 小鬼头说完,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咀嚼了,也没有力气咽下这小口肉。 他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挤出一丝笑容,断断续续的说:“米大哥……谢谢……谢……” 最后一个“你”字,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完,小鬼头就这样断气了,他口中的那点肉,始终没有咽下去…… 范阳的心情一时悲愤到了极点,他仰起头,任由泪水缓缓的划过脸颊。 小鬼头的身体,似乎还有温度,但范阳的心,仿佛变得比冰还要凉。 他妈的!这个吃人的世道! 为什么会这样?! 那些坏人还没有死,贪官恶霸也还活着! 他们都没有死,为什么小鬼头要死?! 范阳的泪渐渐流干了,他没有哭出声,也许现在他想哭出声,却发不出来…… 李冲这个硬汉也红着眼睛落泪了,关兴回到范阳身边,慢慢的蹲下。 关兴望着悲伤的范阳,微微的叹了口气,他的眼泪也在眼眶打转。 但关兴的忍耐力很强,硬是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子煜……我,我给小鬼头报仇了。你别难过了……” “以前大风大浪我们都扛过来了,何况……” 关兴一时语塞。 看得出来,他真的不太擅长安慰人。 范阳没说话,站起身,横抱起小鬼头的尸体,缓缓的朝着他们住过的客店方向走去。 他答应过他的事还没有做完,他答应过小鬼头,要给他穿一身新衣服的…… 李冲上前,低声对关兴说道:“咱们走吧,这里不能久留。” 关兴哽咽着点点头,这时李冲才注意到,就在范阳转身的那一刻,关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决堤的浪花,奔腾汹涌。 李冲一愣,他没想到关兴竟然在这个时候哭了。 他哪里知道,关兴是在自责!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一箭没有直接要了牢头的命? 为什么自己没有冲上去补一刀?! 也许……这就是小鬼头的命! 也许…… 关兴擦掉眼泪,和李冲快步追上了范阳,只剩下满脸惊恐的小胖子,吓得脸色发白。 下一秒! “哇……” 惊人的哭声!只是没有人理他。 第283章 再见刁嘉 城外的山坡上,开满了五彩缤纷不知名的花朵,小野花随着秋风萧瑟,在风中摇曳。 这里格外的安静,周围没有人家。 范阳亲手将小鬼头抱进关兴和李冲刚刚挖好的坟墓中,随后看着他犹如睡梦中安静的小脸,心中淡淡的忧伤。 小鬼头的身上,穿着范阳给他买的新衣服,那是上好的锦缎,舒适又合身。 只可惜他再也不能感受到了。 范阳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小鬼头的脸冰的刺骨…… 但范阳仿佛没有感觉丝毫的不适,而是望着他淡淡的微笑。 良久,范阳朝着他微笑,淡淡说道:“小兄弟,谢谢你,这个世道很苦,你离开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米大哥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现在我就把你葬在这儿。这里有很多花儿,很安静。你每天可以闻着花香,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 “将来如果有机会,大哥还会来看你!好好睡吧,小鬼头,晚安!” 范阳说完,缓缓的拿过草席,一点点的将小鬼头的头脸遮盖住。 他此刻无比的平静,伸手捧起一把黄土,慢慢的撒了上去。 关兴和李冲听得心里都不是滋味,他们各自长叹一声,随后开始给小鬼头填土。 范阳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望着小鬼头一点点的被掩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座崭新的坟茔出现在小山坡上。 范阳没有给他立牌子,只是从一旁的食盒中拿出几碟酒肉,简单的供奉在坟前。 关兴和李冲各自和小鬼头说了几句,范阳又拿出了酒,慢慢的横洒在坟前。 最后,给小鬼头烧了一些纸钱后,范阳三人这才缓缓的离开这里。 …… 其实人活一世,终究是个死。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上说,我们为之努力奋斗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范阳的人生意义在哪? 只有他自己明白,此刻,他更加坚定了要一统天下的决心! 只有早日的结束战争,才能让百姓们都安定下来。 可纵观历史,不论天下兴衰,百姓皆苦。 王朝更迭,江山易主,岂有百代的君王?哪有万世的太平? 这个道理,范阳当然清楚。 可是,即便是能给百姓开创出哪怕十年,二十年的太平盛世,他也算功德无量了吧…… 后世的事,他管不了。 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尽力而为。 就算是拼到最后,他落了个战死沙场的下场,范阳也无怨无悔了。 …… 今天回到客店的时候,店里小二和掌柜的很惊讶范阳三人的出现。 本以为范阳他们已经走了,可范阳还是回来了。 他们的马匹,兵器,甚至包袱,钱,都在这家客店内。 还好这家客店的掌柜为人正直,并没有见财起意,而是严令小二看管好客人财物,等待范阳回来。 对此,范阳特意拿出了一锭马蹄金,表达谢意。 店掌柜开始坚辞不受,但架不住范阳的坚持,也就收下了这块金子,对范阳三人千恩万谢。 现在,夏口的事还没处理完,时间几乎过去了一半。 接下来的好戏,就需要范阳和蔡忠一起唱了。 经过昨晚的一场厮杀,今天夏口的府衙内顿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由于蔡遗的被杀,蔡忠临时控制了夏口府衙。 江夏的官员大多都是贪生怕死的软弱之辈,对于蔡忠的“行太守权”,都没有任何异议。 当然,蔡忠也成功的把他们忽悠住了。 蔡忠故意释放出恐怖信息,说有歹人盯上了他的叔父,也就是太守的权力。 好像谁做临时太守,谁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这样一来,人人自危,谁也不敢代掌州郡之事。 而代理太守的重担,就这样责无旁贷的落在了蔡忠的头上。 而蔡忠掌权后,第一时间就去监狱面见了范阳,企图和范阳达成合作。 只可惜,被范阳拒绝了。 蔡忠仍然不死心,给了范阳所谓的十天的考虑时间。 而这段时间之内,他也会派心腹人努力寻找账本的下落。 一旦他提前找到了,范阳就成了一个没用的人,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处死范阳了。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面见范阳后的第二天。 就听到了范阳越狱,并且牢狱之内的狱卒、牢头被人杀死的消息。 蔡忠闻言惊魂未定,但他登时就联想到了范阳的身上。 他利用太守的权力,下令将夏口城全城戒严,一定要找到范阳三人的下落。 只是,他下达命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 下午,街道上开始戒严,四门关闭,街上时不时的会出现数十名巡逻的军士,搞得人心惶惶,百姓们都不敢上街了…… 范阳头戴斗笠,换了一身百姓穿的短打,一个人来到刁嘉的府邸。 当刁嘉看到这身奇怪打扮的范阳时,登时想到了昨晚被杀的那十几名狱卒。 刁嘉一把将范阳拉进府门,低声说道:“范阳,你好大的胆子,青天白日的就敢来找我,不怕被人发现了吗?” 范阳笑道:“刁兄放心,我看过了,没有人跟踪我……” 刁嘉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他又拧起眉头,低声说道:“你是怎么从牢狱里逃出来的?蔡太守被人杀了,不会真是你干的吧?” 说着,刁嘉拉着范阳进了后院。 范阳笑着反问道:“刁兄,你觉得呢?你觉得蔡遗是我杀的吗?” 刁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我当然不相信是你干的,你当初不是要和蔡遗做交易吗?你如果真杀了蔡遗,岂不是自己毁了自己的计划?你可不是那么蠢的人。” 范阳点点头道:“是啊,蔡遗的死,完全的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 说着,范阳笑了笑,说:“蔡忠是不是对外宣布,我就是杀了他叔父的真凶?” 刁嘉点头道:“没错,他说是一个叫米阳的刺客,与他的叔父有仇,这才杀了他叔叔。” “今天当他得知你逃狱之后,他非常愤怒,下令全城缉拿你。你以后行事一定要非常小心才是!” 范阳微微一笑,说道:“哼,他得意不了多久了。” “这两天我想了一下,必须重新调整计划。我此番前来,就是来找你商议这件事的。” “刁兄,我需要你的全力相助!” 刁嘉正色的点点头,拱手道:“你放心,只要能扳倒蔡家,我一定全力以赴。” “多谢刁大人!” 范阳郑重的朝着刁嘉拱了拱手。 第284章 坦白 刁嘉将范阳引进正堂,分宾主落座。 二人面对面的坐下后,刁嘉这才开口道:“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不知道范兄弟可否为我解惑。” “刁兄请讲。” 不知不觉的,刁嘉对范阳的称呼也变了,从姓名改成了“兄弟”…… 也许从这一点能看得出,刁嘉对范阳在态度上亲近了不少。 “蔡遗究竟是被谁所杀?” 刁嘉毫不保留的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范阳闻言笑道:“怎么?刁兄难道想不出来?” 刁嘉苦笑一声,无奈的叹息道:“愚兄蠢钝,苦思冥想也不得其果,还请范兄弟赐教!” 范阳微笑道:“赐教不敢当,但这个凶手,其实你认识他,他就是……” 说着,范阳低声的说出了那两个字。 刁嘉闻言大吃一惊,瞪大双眼,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刁嘉深吸一口气,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蔡忠是蔡遗的亲侄子,亲侄岂有杀叔之理,我不相信……” 范阳冷笑道:“刁兄,在权力斗争面前,就算是父子、兄弟,又如何?亲兄弟手足相残也是有的,更别提叔侄了。” “这……” 刁嘉惊魂未定,沉思良久后,喃喃说道:“如果你说得是真的,那这个蔡忠就太可怕了,他简直不是人,他就是个大逆不道的畜生!” 范阳点点头道:“如今蔡遗虽然死了,但蔡忠却没死,诚如刁兄所言,他此时能代掌州郡之事,我并不意外,因为这就是他的目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逼迫蔡忠认罪,只要蔡忠认罪了,一切都好办了。至于蔡家一党,我自有办法将其一网打尽!” 刁嘉点点头道:“明白了,你需要我做什么,说吧。” 范阳想了想,说道:“刁兄,夏口的守城将军是谁?” “守城将军叫朱童,你问他做什么?” 刁嘉疑惑道。 范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皱眉想了想,又问道:“夏口城内的兵力虚实如何?刁兄可知?” 刁嘉皱眉,摇了摇头道:“不知,我虽然在夏口有家,但我很少回来居住,夏口城内的兵马虚实,实有未知。” 范阳点点头,看刁嘉的反应,倒也不像说谎。 “这个朱童……人品如何?” 范阳忽然汗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了《水浒传》里也有一个朱仝,绰号“美髯公”。 只是此“朱童”非彼“朱仝”…… 刁嘉并没有注意到范阳的细微表情变化,想了想说:“听说是为人忠义,深得吴侯器重……” 范阳听着,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人应该和江东的‘朱家’没有关系吧?” 范阳又问。 “嗯,应该是没有关系,怎么了?” “没什么,我随便问一下。” 范阳心里有数了,只要他和江东的朱家没有关系,就好办了。 “刁兄,你今晚就去面见朱童,帮我打探一下城内虚实。” 刁嘉一愣,闻言立刻问道:“我该怎么说?” 范阳想了想道:“你设宴,请他来喝酒,只要酒过三巡,眼花耳热,我不信套不出来什么话。” “切记,我要知道城内有多少兵马,也要知道他对蔡家的态度,这些都很重要。” “这个人可是关乎着此番你我的成败!万万不可大意。” 刁嘉闻言郑重的点头道:“范兄弟放心,我今晚就请他过来!” “好,那就拜托刁兄了。” “嗯,包在我身上。” 刁嘉想了想,忽然问范阳道:“对了,范兄弟,那本账还在你那儿吧?” 范阳点头道:“在。” “你打算怎么用那本账?” 范阳微笑道:“放心,那本账可是有大作用,我今夜就带着这本账去面见蔡忠。” “这一次,我要将计就计,与他谈谈合作。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才能顺理成章的完成我的目的!” “范兄弟……” 刁嘉忽然郑重起来,目光中带着几分热忱,拱手说道:“此事若成,请范兄弟一定将蔡家所贪的财物,还给百姓,我替江夏郡的父老,谢谢你了。” 范阳微笑着握住了刁嘉的双手,认真说道:“刁兄,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替我完成它。” “以江夏郡新任太守的身份!好吗?” 刁嘉闻言有些激动,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他郑重得点头答应下来。 …… 客店内,范阳对关兴和李冲说出了他的想法后,关兴和李冲都吃了一惊。 “不行,子煜,你今晚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看向关兴说道:“安国,以往我们的哪一次行动不危险?危险是一定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子煜,那我和你一起去!” 关兴立刻说道。 范阳笑着摇摇头道:“这段时间,你们都累坏了,好好休息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李冲看着范阳,忽然欲言又止。 他的反应被范阳敏锐的捕捉到了。 范阳当即问道:“怎么了?” 李冲皱紧眉头,忽然开口道:“米阳……这真的是你的真名字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做什么,能实言相告吗?” 李冲的这番话,登时让范阳和关兴都吃了一惊。 范阳忽然发现,他忽略了李冲的头脑,他这人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也许,他早就怀疑范阳的身份了。 可是他一直都没有问,反而对范阳的话言听计从,也许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报答范阳对他的救命之恩。 所以,尽管猜到了“米阳”这个名字可能是假的,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相信范阳。 范阳想了想,伸手拍了拍李冲的肩膀微笑道:“好,其实今天你就算不问,我也打算在行动之前,向你坦白我的真正身份了。毕竟,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子煜!” 关兴还试图阻止范阳,却被范阳摆了摆手,打断道:“不要隐瞒李冲了,我相信他是值得信任的好兄弟。” 说着,范阳正色道:“我的真名叫范阳,字子煜,是大汉皇帝驾下,军师将军,阳亭侯。” “此番我的目的,是要夺取夏口的控制权,为我军在沙羡的胜利,付出我的一份力量。” 李冲闻言,顿时傻了。 范阳见状,微笑说道:“对不起了,李兄,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 李冲闻言,似乎醒悟过来,立刻单膝跪地,他的突然举动,吓了范阳一跳。 李冲拱手抱拳,激动说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范阳将军!您在江陵的事迹,我早有耳闻。今日能见到将军,我李冲三生有幸啊!” “哎,都怪我有眼无珠,竟然没认出将军。承蒙将军不弃,李冲愿意终生追随将军,生死不离。” 范阳朗然笑道:“好兄弟,快起来,我范阳何德何能?只要你不怪我隐瞒你这么久,我就谢谢你了。” 李冲惭愧的憨笑一声,站起身道:“岂敢岂敢,将军,您太过谦了。” …… 此刻,在夏口知道范阳真实身份的,只有三个人,刁嘉、关兴和李冲。 而李冲的态度,范阳是有些意外的,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有名气。 能得到李冲的真心相助,范阳总归是高兴的。 日后,李冲成了范阳手下的一员悍将,立功无数。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285章 颠倒黑白 当夜,月明星稀。 范阳背着一只包袱,独自一人,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府衙的门口。 他的出现,顿时引起了守门军士的警觉。 其中一名军士手持长戈,厉声喝道:“什么人?满城戒严还敢到处乱走?” “赶紧滚,小心我抓你去问罪!” 范阳闻言微微一笑,朗声道:“去通报小蔡大人一声,就说他的老朋友米阳求见!” “米阳?!” 另外那个没有说话的军士忽然瞪着眼睛,上前两步仔细的端详着范阳,忽然恍然大悟道:“啊!是你啊!” 范阳闻言一愣,疑惑道:“你,认识我?” 那军士闻言笑道:“米先生,您忘了吗?上次你来,还给我钱来着,我还说过,要报答你,您怎么忘了。” 范阳闻言,登时醒悟道:“哦,原来是你啊。” 军士笑着点点头,随后示意身边的军士不必紧张,都是熟人。 范阳不禁苦笑,看来不管在什么年代,有钱就是好办事啊。 “米先生,您此番前来,是来见蔡大人的?” “是!” “那好,您在这儿等着,我给你通报去!” 范阳微笑拱手道:“有劳了。” “害,您太客气了。” 这军士挺实在,拿了范阳的钱是真给范阳办事,就冲着一点,就比那些收钱不办事的畜生要强百倍。 军士转身一路小跑,很快没了踪影。 另一名军士对范阳的态度也好了起来,笑呵呵的搓着手说:“嘿嘿,米先生,刚刚都是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之处还请恕罪。” 范阳见状,微微一笑道:“没事没事,小事一桩,不要放在心上。” 那军士的笑容渐渐有些尴尬,随后搓着手指,再次挤出笑容说道:“嘿嘿,您以后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的,我这个……只要在我能力之内,一定尽力为先生办好。” 范阳听他这话,登时察觉到了不对劲,随后在看他一脸猥琐的笑容,加上不断搓着手指头的动作…… 范阳当即明白了,这个傻逼一听刚才的军士说了给钱的事,合着他也想要点是吧! 范阳会意的笑了笑,伸手就伸进了胸口衣衫之内,做出一副掏钱的动作。 那军士一见,顿时美得满脸开花,嘴都咧到了耳根了。 结果…… “哎呦,不好意思,出门太匆忙忘带钱了,下次啊,下次一定。” 范阳做出一脸无奈又惋惜的表情,摊开手满脸无辜的说。 那军士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仿佛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范阳见状忍不住想笑。 这个傻x东西,还他妈想要钱! 别说现在范阳兜里真没钱,就是有钱也不给他。 什么玩意儿呢! 没一会儿,范阳就看见那军士回来了,同时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数十名下人,每人手里都提着一只灯笼照明。 蔡忠在居中的位置,笑语盈盈的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他最尊贵的客人一般。 虽然他笑的很假,但范阳还是微笑着朝他拱了拱手。 走到近前,蔡忠哈哈大笑着拱手说道:“哈哈哈,米阳兄弟,蔡某来迟,有失远迎,还望米阳兄弟勿怪啊!” “哪里哪里,蔡大人现在是代理太守了,今非昔比,我岂能辜负蔡大人的信赖而不来呢?” 范阳笑眯眯的回了一个假笑,随后不轻不重的捧了一下蔡忠。 蔡忠朗声笑道:“哈哈哈,米兄弟,快请进来。你我入内叙话!” “好好好,请!” 范阳也不客气,与蔡忠并肩走进了府衙。 两旁提着灯笼的下人分左右排开,将一条路照得通亮,不紧不慢的跟在范阳二人身边走着。 把门的军士不禁羡慕的说:“什么叫人上人啊?连小蔡大人这个代理太守都如此敬重,这位米先生真是不简单啊!” “嘁,我呸!穷鬼,出门连钱都不带……” 一旁那个没得到钱的军士骂骂咧咧的瞪了一眼范阳的背影,没好气的说道。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 “米兄弟,你夤夜拜访,必然是回心转意了,是吗?” 来到正堂,蔡忠开门见山,指着座位示意范阳坐下,随即笑着说道。 范阳毫不客气的坐了下去,意味深长的说:“是啊,我回心转意了,起因是我听闻了小蔡大人竟然成了代理太守,行江夏郡事,不得不教兄弟佩服万分啊!” “哈哈哈,米兄弟,你太过誉了。愚兄愧不敢当啊,哈哈……” 蔡忠一脸奸笑说道。 范阳微微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笑道:“哎,兄弟这个人,以前做事太过耿直,不懂得变通,如果有得罪之处,还望蔡太守海涵。” “呦,米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岂能如此小肚鸡肠?” 蔡忠一副胸怀宽广的姿态,笑吟吟道。 “是,小蔡大人做了太守,境界都不一样了。” 范阳说着,顿了顿道:“我想好了,我这一次还是和蔡大人合作吧,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 “哎呦,米兄弟,你能这么想我真是太高兴了。” 范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只是,我们身上的罪……” “欸,米兄弟你何罪之有?本官已经查清,我叔父之死,凶手另有其人。与你们都没关系,我明天就派人撤掉对你们的通缉。” “那昨天晚上街上死的狱卒……” “哦哦,那些狱卒们……都是他们不好好守在监牢,出去喝酒,聚众闹事,以致大打出手,酿成惨祸。本官一定严查,重惩闹事者,决不姑息!” 蔡忠轻飘飘的一句话,不但免了范阳所有的“罪”,反而颠倒黑白,将那些被杀的狱卒们说成了“喝酒滋事,酿成惨祸”…… 如果死去的牢头能听见蔡忠的这番话,估计得当场气得活过来,再把蔡忠掐死。 “好好好,蔡大人果然英明,看来兄弟没看错人。” 范阳笑吟吟的从身上解下后背的包袱,递给蔡忠道:“实不相瞒,此番我前来,就是给蔡大人送惊喜来了。” 蔡忠一愣,伸手接过了范阳的包袱,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范阳笑道:“当然是蔡大人日思夜想,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啊!” 第286章 “任命” 蔡忠吓了一跳,登时不可思议的看着范阳问道:“账?!是那本账?” 他的语气似乎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件事。 确实,站在蔡忠的角度上看,这件事确实太过不可思议了。 之前范阳还口口声声说着拒绝和他合作,结果不出两天,转性了,不但同意了合作,还直接献上了自己做梦都想得到的那个账本。 莫非其中有诈? 蔡忠狐疑的盯着手中的包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范阳的态度不够真诚,那这本账就一定是假的! 蔡忠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范阳,一脸的疑神疑鬼。 范阳见状,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完全不为所动。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无非是不信任自己罢了。 范阳想了想说:“这本账的确是真的,如假包换。” “另外,我想小蔡大人在老蔡大人身边多年,对老太守的字迹一定了如指掌。” “是真是假,您不妨打开看看,真伪一看便知。” 蔡忠闻言双眼一亮,心中狂呼两个字! 有理! 蔡忠立刻着手打开包袱,当看到里面的木匣时,颤颤巍巍的拿了出来。 现在,他的心情有些激动。 因为只看这封木匣,蔡忠就明白了,这里面的账大概率是真的了! 因为这种木匣,是蔡遗命人特制的,蔡遗为了看管好这笔账,特意用木匣装着。 而这种同款的木匣,在西陵蔡家府邸中很常见。 这就起到了很好的掩饰作用。 蔡忠自然认得他叔父的东西,所以此刻难掩激动的心情,打开了木匣。 这里面记载着一笔笔账目,和一个个人名。 都是这么多年,蔡家在西陵交下的人脉,亦或者说是与蔡家有所勾结的贪官污吏。 这些人结成党羽,在西陵作威作福,百姓早已不堪忍受了。 而一些正直的官员,譬如刁嘉、吴攸等人,也都被蔡遗排挤,而不得升迁重用。 那一封封雪白的帛布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很多事物。 而字迹,正是蔡遗亲笔手书。 毕竟,范阳可没有弄虚作假,他也没有作假的必要。 “不错,这正是我叔父亲笔所写,这账目果然是真,果然是真啊,哈哈哈哈……” 范阳闻言,意味深长的笑道:“怎么?蔡大人现在不怀疑我作假骗你了?” “哈哈,米兄弟,你别见怪,实不相瞒,刚刚愚兄确实对你起了疑心,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在这个世道上混,总要多留个心眼嘛!” 说着,蔡忠竟然一本正经的拱手对范阳说道:“多谢米兄弟相助,此番蔡某算是欠了兄弟你一个人情,刚才的事,也请兄弟海涵。” 范阳笑道:“好说好说,只要蔡大人相信我这一番诚意,就够了。” 蔡忠眼睛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范阳,低声说道:“米兄弟,我果真没看错你,你还真是一个高人!” “能不能对愚兄透露透露,你究竟是怎么得到这本账的?” 范阳淡淡一笑,直直的盯着蔡忠的眼睛。 他就知道,蔡忠这小子一定有此一问! 范阳捏着下巴,笑吟吟道:“如果我说,我上次来拜访令叔时,就把这东西拿到手了,你相信吗?” 范阳这话说的是真话,因此他的底气很足。 “什么?上次来时你就把东西搞到手了?” 蔡忠闻言大吃一惊,震惊的瞠目结舌道。 “是啊!” 范阳轻笑一声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是打算将那本账献给令叔,不过我当时还想和令叔谈谈条件。” “可没想到,兄台你下手也是真快,直接把你叔父宰了,还反手将杀人之事陷害给了我们,所以才耽误了这么久……” “哎呀!” 蔡忠一拍脑门,随即苦笑一声,低声道:“兄弟,我杀了蔡遗这件事,还请兄弟为愚兄保密才是。万一传扬出去,可就糟了……” “那是当然,我以后还要仰仗蔡大人呢!蔡大人若是倒了,我的前程不也没了吗?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我米阳可不会做!” 蔡忠闻言笑道:“不错不错,正是此理!” 说着,蔡忠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得怪异起来,而且还有点凶狠之色。 范阳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吟吟的看着蔡忠说道:“蔡大人,您这是什么眼神?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实不相瞒,我自幼习武。别说你们府衙的几头烂蒜,就是千军万马,我也能三进三出,您信吗?” 蔡忠闻言一愣,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呦,兄弟,你这是想哪去了,愚兄岂能恩将仇报呢!你说是吧……” 说着,蔡忠心虚的低下了头。 范阳笑道:“我相信蔡大人一片赤诚,不会恩将仇报。” “其实蔡大人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此番前来是带着诚意投奔你的,我但凡有点私心,又何必这么快把账本交给你?” “况且兄弟我人微言轻,就算是到处传扬蔡大人的坏话,想必也没人相信我。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范阳的这番话,等于是给蔡忠吃了一颗定心丸。 蔡忠也觉得范阳这番话言之有理,于是彻底放下了戒备之心,笑道:“兄弟,你多虑了,愚兄可从来都没有起过害你之心,若有此念,皇天不佑!” 他轻飘飘的发了个誓,范阳笑着点点头,也不再纠结。 蔡忠想了想,好奇问道:“不过我还想知道,你究竟是从哪搞来的这账?” 范阳笑道:“真想知道?” “想!” 范阳早就想好了说辞,笑道:“其实就在夏口,吴攸大人生前的居处!” “什么!” 蔡忠闻言大吃一惊,诧异道:“不可能,我早就派人挖地三尺了,他住的地方我都搜遍了。” “房顶你搜了吗?” 范阳冷笑着问。 “搜了啊!” 蔡忠疑惑的表情,似乎是在回想。 范阳再次反问道:“我说的是外面的房顶,你搜了吗?” 蔡忠一拍大腿,叫道:“难道他把这东西放在外面的屋顶上了?” 看他的反应,范阳就知道他上套了。 范阳笑道:“当然,他藏的特别隐蔽,要不是我看的仔细,我也差点漏掉了。” 蔡忠恍然大悟,气愤骂道:“他娘的,这个狗贼,原来藏外面了,难怪屋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呢……” 蔡忠沉吟片刻,随即哈哈笑道:“不管了,总之账本到手,米兄弟你功不可没,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尽量满足你。” 范阳正色道:“实不相瞒,蔡太守,我从小就有个做将军的梦想,不知道你能不能助我实现。” “只要我能当上将军,必将感念蔡大人的恩德,万死以报!” 说着,范阳直起身,拱着手,由于他是跪坐着,所以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很像给蔡忠下跪…… 蔡忠闻言笑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不和我合作了。” 范阳微微一愣,笑问道:“为何?” “第一,你当初觉得我人微言轻,不能帮你达成心愿,所以你才在狱中说,只想和蔡遗合作。是吗?” 范阳笑道:“蔡大人果然英明啊。” 蔡忠道:“第二,你是怪我以叔父之死来陷害你,所以不想和我合作,是也不是?” 范阳故作惊讶道:“蔡大人果然高明,我的心思全都瞒不过你。” 蔡忠得意的大笑道:“哈哈哈,小事一桩!” “我即刻任命你为裨将军,明日便可以上任,协助朱童将军镇守夏口,我也会以叔父之名上书吴王,给你求得正式的官职!” “如此,多谢太守大人!” 范阳笑吟吟的改口了,这一声“太守大人”,叫的蔡忠很开心。 其实严格来说,太守是没权力任命武将的,但也分什么时候。 汉末天下大乱,各州各郡的太守刺史,都开始招募兵将。 只要给朝廷上书,使使钱,走走过场,也就行了。 第287章 朱童 “蔡太守,还有一件事,您一定要重视起来。” 范阳故作高深的盯着蔡忠,满脸严肃的说。 “哦?什么事?” 范阳沉吟片刻,眯起眼睛,说道:“如今,账本已经到手,而账本上的人,大多都是蔡遗的故旧之交,他们这些人,会不会像忠于蔡遗那般忠于您,这是要考虑的问题。” 蔡忠皱起眉头,他立刻明白了范阳话里的含义。 “米兄弟,你的意思是……” “依我看,您不如将账本上所有带名字的,在夏口的大小官员全部请过来,设宴款待他们,名为聚会,实则探查他们每一个人对您这位新太守的态度。” “只要有一人对您的上位有所非议,我立即出手斩之,这样一来,杀鸡儆猴,无人敢不服大人。” 蔡忠听完范阳的话,不禁双眸一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咧嘴笑道:“米兄弟此言,正合我意。我明日午时设宴,将账册上有名的官员悉数请来,届时请米兄弟为我引甲设伏,但有不服者,可直接斩之!” “大人英明果决,米阳钦佩之至!” 范阳笑吟吟的拍了个马屁,惹得蔡忠哈哈大笑,无比得意。 笑吧,尽情的笑吧! 等到明日,就是蔡忠的死期! …… 当晚范阳回到了客店,他拿到了蔡忠写给他的“任命”书一封。 上面扣着江夏郡太守的大印。 有了这个,他就能合法的控制一部分夏口城的兵权了。 当关兴和李冲看到范阳手里拿的“任命”书后,无不又惊又喜。 他们都明白拿到了这个意味着什么…… 次日一早,范阳再次前往府衙,并见到了蔡忠和朱童。 在蔡忠的指引下,范阳和朱童正式见面。 朱童比范阳想象中的要高大许多,看上去至少有一米九的个头…… 他的年纪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一张脸棱角分明,虽然谈不上多么帅气,但也是一脸正气。 从他的面相上看,这个人不像是奸佞之辈。 不过…… 范阳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朱童在看他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 这让范阳不禁有些纳闷,自己和他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在此之前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至于用那种瞧不起的眼神看自己吗? 不过范阳再一看蔡忠,立马想明白了其中的内在逻辑。 其实与其说朱童看不上范阳,不如说朱童看不上蔡忠,或者说与他蔡家有关系的任何人,凭借着蔡家的关系走后门拿到权力的人…… 想到这儿,范阳不禁豁然开朗,同时心中还有几分隐隐的暗喜。 不过在彻底给朱童定性之前,范阳还想出言试探一下对方。 二人并肩走出府衙后,朱童始终一副冷冷的表情,似乎并不想搭理范阳。 范阳笑眯眯的拱手说道:“朱将军,以后米阳就在将军的手下做事,如果有做不好的地方,还请将军海涵。” “哼!” 朱童冷笑一声,说道:“你既然有蔡家的关系为你撑腰,还怕做不好事吗?” 范阳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良久,范阳反问道:“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对蔡太守有意见不成?” “哼,我岂敢对太守有意见?总之做了将军以后,一切要以军法为先,若是触犯了军法,即便你有蔡太守撑腰,我依然可以取下你的项上人头!” 朱童说着,冷冷的哼了一声,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过去。 他的态度似乎摆明了,不屑于与范阳这种“投机倒把”,通过“走后门”来攫取权力的人为伍。 范阳愣了一下,随后站在原地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位耿直的朱童将军,倔强的离去。 范阳笑了,笑的颇有意味。 如果这么看,这位朱将军倒是大有希望策反过来。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见一趟刁嘉! …… 刁府。 刁嘉惊讶的看着范阳说道:“你怎么又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你不怕被蔡忠的手下留意到吗?” 范阳闻言笑道:“刁兄尽管放心,我可是很谨慎的。” “好了,闲话休说,我的时间不多,只问你昨晚之事如何?” 一听到“昨晚之事”,刁嘉立刻谨慎的将范阳拉进的正堂内,屏退左右后,低声对范阳说道:“范兄弟,我正要找机会对你说这件事。” “城内的守军大概只有三千兵马,其中马军五百,弓手五百。” 范阳点点头,这个信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还有呢?” 刁嘉想了想,说道:“还有就是他对蔡家的态度,我昨晚有意无意的提到蔡家时,竟然引得朱童勃然大怒。” 范阳微微吃惊,随即问道:“他是酒醉以后发怒的吗?还是说……” “对,他那时已经连喝了数十杯酒,他似乎心情也非常不好。” “我看得出来,他并不愿意为蔡家人卖命,对蔡忠蔡遗二人颇有微词。” 刁嘉说道。 “嗯,好!” 范阳意味深长的笑道。 刁嘉的话,与范阳之前对朱童的判断,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朱童既然在刁嘉和范阳的面前,都表现出了对蔡家的不满,那这件事便九成是真。 “对了,还有一件事,范兄弟,你若听了,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刁嘉忽然笑吟吟的看着范阳,笑容里面似乎写满了故事。 范阳疑惑问道:“何事?” “昨晚朱童酒醉,在离开之前,随口说出了几个当世他最崇拜的人。” “其中一个是已故的汉寿亭侯,关羽关将军!” “还有一人,是……” 刁嘉意味深长的看着范阳,眼中的笑意似乎要隐藏不住了。 范阳不禁哑然失笑,反问道:“不会是我吧?” “正是!” 刁嘉笑吟吟的点头说道。 “什么?” 范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真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朱童说了,他现今最敬佩的人就是大汉皇帝帐下军师,范阳范子煜!” “他说范子煜年方二十,就能统领千军,纵横当世,这样的少年奇才,难道不值得敬佩吗?” 范阳闻言哭笑不得,看来人一旦有了名气,走到哪都会有粉丝。 只是他没想到,朱童这个大傻个子,看起来无比高冷的家伙,竟然也是自己的粉丝! 如果这个傻子,知道了自己就是范阳,会不会为他今天的鲁莽行为感到羞耻? 答案是一定会的。 这一点范阳深信不疑。 第288章 墙倒众人推 在了解了朱童的态度以后,范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切正朝着范阳努力的方向,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着。 范阳曾经想过,要不要直接向朱童坦白自己的身份。 但仔细一想,现在还不能说,不是时候。 自己如果现在说了,朱童一定不会相信,他会觉得范阳是在欺骗他,或者想利用他达成某种目的。 因此,范阳现在的身份还只能是“米阳”。 随后,范阳离开了刁嘉的府邸,在离开之前,范阳对刁嘉说出了他的计划。 在临近中午之前,范阳以裨将军的身份,直接从朱童的手里抽调出了五十名甲兵。 五十名甲兵虽然听起来不多,但足够范阳成事了! 这五十人身披重甲,手持长戈,腰悬长刀,看上去各个龙精虎猛。 这一次,关兴和李冲光明正大的跟在范阳的身后,与范阳一同引着五十名甲兵在正午之前,从侧门潜入了夏口府衙。 在蔡忠的安排下,范阳率领的五十名甲兵顺利的隐藏在府内四处隐蔽之地。 范阳此刻身披甲胄,腰悬环首刀,俨然一副将军的打扮。 蔡忠笑吟吟的上下打量着范阳,哈哈笑道:“嗯,不错啊,米兄弟,哦不,现在我应该称呼你米将军了!” 范阳笑吟吟的看着蔡忠,意味深长道:“这还不多亏了蔡大人的提携,若是没有大人,岂能有米阳的今日?” “蔡大人的恩情,末将没齿不忘,定当厚报!”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范阳咬的很重。 只可惜蔡忠此刻正在得意之时,完全听不进去范阳的话。 “哈哈哈,好说好说,只要你一心忠于我蔡家,我保证不会亏待了你,日后将军前程万里,尽可以大展身手。” “呵呵呵……” 范阳配合着蔡忠干笑几声,能看出来,蔡忠此刻已经完全的飘了。 俗话说得好,上帝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蔡忠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一只脚踏上了鬼门关,可笑他自己还不知道…… 午时,陆陆续续的官员已经来到了府衙。 在蔡忠的安排下,筵席已经准备妥当,酒菜全部上桌,只等官员们入席。 范阳站在蔡忠的身后,笑眯眯的环视着众官员。 大多数官员见到蔡忠后,第一时间拱手施礼,笑呵呵的拍出五光十色的彩虹屁,让蔡忠舒服极了。 也有极个别的官员并没有对蔡忠行礼,只是拱了拱手,冷淡的入席落座。 显然,这些人对蔡忠这个代太守并不心服,但也没办法反抗蔡忠,所以只能忍耐着。 范阳将他们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并冷笑着打量着所有的官员。 当官员们全部到齐,并且依次入座后,蔡忠端起一杯酒,笑吟吟的走到了众人之前,朗声说道:“各位,蔡某自从做上代理太守的位置后,终日惶恐不安,生恐有负众望,愧对父老。” “今日将诸位召集在这里,为的就是与诸君协力同心,将江夏治理成荆州最富庶的大郡,我相信,这不仅是我蔡某的个人心愿,也是诸君的共同愿望!” “来,让我们满饮此杯!干……” 蔡忠说着,带头一饮而尽,随后笑着将酒杯倒着来给众官员看…… 此时,范阳站在身后,等待良久。 关兴不知道从何处而来,朝着范阳微微的点了点头,仿佛在示意着范阳什么。 范阳的嘴角慢慢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看来,轮到自己粉墨登场了。 接着,范阳给李冲使了个眼色。 李冲当即将两根手指含在口中,用力的一吹! 嘹亮的“哨声”立刻响彻整个正堂,以及院落。 埋伏在暗处的五十甲兵,在听到哨声后立刻冲上来,将在座的官员以及蔡忠等人团团包围。 众官员见状大惊失色,就连蔡忠也吃了一惊。 现在的发展完全的超乎了他的意料。 蔡忠倒吸一口凉气,瞪着眼睛看着范阳,颤声喝道:“米阳,你,你要干什么?” 范阳的笑意愈发的浓烈,抬起头看向蔡忠,笑呵呵道:“蔡太守,真没想到啊,原来区区的一部账本,就能获取你的全部信任。”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蔡忠瞪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范阳笑道:“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你!” “你!你说什么?!” 蔡忠惊地脸色苍白,声音无力的问。 范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忽然大声说道:“对你这种能杀害自己亲叔父的畜生,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各位!” 范阳立刻走在众人面前,朗声说道:“蔡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是他杀了你们的蔡遗太守。而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夺取太守的权力!” “你,你胡说,你胡说!” 蔡忠疯狂的朝着范阳大吼道。 他似乎想用声音来盖过范阳的话,掩饰自己杀人的事实。 众官员们在听到范阳的这番话后,登时惊地倒吸凉气,满座一片哗然。 “哼,我胡说?” 范阳冷笑一声,随即厉声道:“安国!” 关兴立刻上前,拎着蔡忠的衣领奋力一提,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狠狠地将他摔在地上。 蔡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面色惨白。 关兴拔出环首刀,直接抵在了蔡忠的脖子上,厉声喝道:“你再不从实招来,我一刀削平了你!说!” 蔡忠被吓得浑身一颤,看着关兴手中冰冷的刀刃,顿时哆哆嗦嗦的说:“好,我招了……是我,是我杀了我的叔父……” “什么?真的是他!” 其中一个官员惊地瞠目结舌的说。 “天呐,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此禽兽,能谋害自己的叔父?” “哼,原来真的是他,我早就看这个小子不像好东西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想不到畜生就在眼前……” 众官员议论的话,一字不漏的听在了蔡忠的耳朵里。 蔡忠闻言不禁勃然大怒,抬头恨恨的骂道:“呸!你们这群狗贼,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骂我?要不是我们蔡家,焉能有你们今日的富贵?” 其中一个官员愤然说道:“我们能有今天,多亏了蔡遗大人,与你有何相干?” “说的对,你算什么东西!” 众官员七嘴八舌,谩骂声一片。 范阳冷笑着看着这群墙头草,真为他们感到悲哀,也为蔡忠感到悲哀。 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这就是了! “好了!” 范阳忽然大喝一声,伸手摆了摆手。 众官员立刻安静下来,四下鸦雀无声。 范阳冷冷的看着蔡忠,冷笑道:“好了,蔡忠,既然你承认有罪,那就再好不过!我就是现在杀了你,相信你也无话可说了吧?” 说着,范阳转过身,对关兴下了最终命令。 “杀了他!” “别,米阳……” 蔡忠的话没说完,一道鲜血飞溅,蔡忠登时双眼涣散,无力的瘫在地上…… 蔡忠,卒! 第289章 刁嘉上位 蔡忠的尸体栽在地面,身下血流成河,染红了一片青砖…… 可怜的蔡忠,临死都不知道范阳的真实姓名,临死前还称呼范阳的化名…… 何其悲哀。 只是他的悲哀,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他的悲哀并非是从接受了蔡遗的提携开始,而是从他姓蔡开始…… 关兴在杀人这一块,颇有“乃父之风”,主打一个“快”字! 也可以说是又快又狠! 此刻,厅堂内外所有的官员,全部吓傻了。 不知道谁的筷子掉地上了,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但所有人都仿佛没听见一样,只是看着蔡忠的尸体,惊地浑身颤抖。 他们这些地方大小官员,什么时候亲眼见过杀人场面? 个别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当场背过身去干呕不止,还有几个满脸冷汗,吓得紧闭双眼,再也不敢说话了…… 此刻,安静的出奇。 范阳见状冷笑一声,他们的反应,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只有他们全部安静下来,他才能继续掌控局面。 范阳正要说话,忽然刁嘉到了。 远远的,一名甲士快步上前,向范阳传报。 “有请刁大人!” “是!” 甲士转身快步离开,随后不一会儿,刁嘉快步进院。 打眼一看,刁嘉立刻发现了被杀的蔡忠,登时如同其他官员一样,惊得凉气倒吸。 眼看刁嘉吓到了,范阳立刻远远的打招呼道:“刁大人勿惊,请过来讲话!” 说着,范阳转头对李冲道:“把蔡忠拖下去处理掉。” “是!” 李冲自从知道了范阳的真实身份以后,就对范阳又恭敬了几分,这种情绪上的变化,范阳很敏锐的察觉到了。 当下,李冲拽起蔡忠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下去,地上被拖出了一道血红的痕迹,清晰无比,十分骇人。 见蔡忠被拖下去,刁嘉咽了咽口水,紧张的快步上前,站到了范阳身边。 范阳冷着脸环视着众官员,意味深长的笑道:“各位!首先告诉大家一件事,请各位不要过于紧张。” “在下的真实姓名并非米阳,而是大汉皇帝驾下军师将军、阳亭侯、范阳是也!” 范阳的声音不低,众官员听闻以后,不禁愈发的震惊,一个个仿佛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范阳。 范阳的名字,他们当然有所耳闻。 现在他们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他可以在谈笑之间就杀了蔡忠了。 因为他是范阳! 当世最为传奇的少年将军! 杀伐果决是他的特点,因此宰一个小小蔡忠,对他来说就是儿戏! “此番,我来到夏口,自是有我的目的,在此不必对诸公一一讲明。” 范阳说着,顿了顿,继续朗声道:“各位,据我所知,你们勾结蔡家,没少敛财吧?还有的则是通过蔡家的关系进入官场,我说的不错吧。” 众官员紧张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站出来提出异议。 “呵呵,其实要细数你们的罪过,我就是将你们全部杀光,恐怕也不冤枉吧?嗯?!” 范阳的这番话说完,顿时黑起一张脸。 满座官员闻言,吓得一个个面如土色,体如筛糠。 终于有一个靠前的官员受不了了,扑通一声跪倒在范阳面前,哽咽着声音哀求道:“将军,将军饶命啊……我等知罪了,还请将军法外留情啊……” 范阳冷笑一声,看了过去,发现带头下跪的是一个年长的官员。 紧接着,一个个的官员接二连三的跪倒在范阳面前,一直到所有的官员全部朝着范阳跪下。 “将军饶命啊……我等也是迫不得已啊……” “正是,请将军明查,我等今后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啊,将军……” “将军饶命,我……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呢……” “将军饶命啊,我家里……还有八个小老婆呢……” “……” 一时间,江夏郡的大半官员,七嘴八舌的跪地求饶,还有的仿佛戏精附体,哭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范阳看得都无语了,真是没眼看。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被自己吓到了,还是他们属于表演型人格…… “好了,都别哭了!” 关兴有些看不下去了,厉声吼了一句。 “都是一群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众官员吓得浑身一颤,大多数当场止住哭声,吓得浑身发抖。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 这群老油条,他们似乎都清楚,自己的命现在就掌握在范阳的手里。 五十名甲兵持戈围住他们,真要是杀了他们,岂不像斩瓜切菜一样简单? 因此,他们只有求饶这一条路。 范阳随即朗声说道:“诸位别怕,我深知罪在蔡遗蔡忠俩叔侄,而不在各位。过去之事,我不计较,你们都起来吧,尽管入座,我范阳绝不滥杀无辜,加害各位。” “哎呦,将军英明!多谢将军!” 为首的老官员立刻反应过来,激动的喊了一句。 有他带头,所有人山呼“将军英明”……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等所有人再次落座之后,范阳才继续说道:“各位,江夏郡不能没有太守!正如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今日,我当众提议,由刁嘉刁大人,为江夏郡的新太守,诸位以为如何?” “将军英明睿断,我等一切都听将军的安排。” “我等都听将军安排!” 又是那老官员带头,这一次众官员口号喊的很整齐。 范阳微微一笑,满意的看着刁嘉说道:“刁兄,你且全掌郡事,等我回见我家陛下,亲自为刁兄求得天子诏书,届时就算真正的名正言顺了。” 刁嘉闻言激动不已,当即朝着范阳跪了下来。 范阳吓了一跳,立刻扶住他的手臂,说道:“刁兄,你这是做什么?” 刁嘉感激的双眼通红,似乎有泪水在眼中打转。 “范兄弟,不,范将军。” “我刁某这一跪不仅仅是跪将军提携之恩,更是跪拜大汉天子陛下。” 说着,刁嘉拱手,正色道:“下官只盼望陛下能早日攻克江夏,若能得见天颜,实为三生之幸!” 说着,刁嘉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 范阳被刁嘉的这番话有所触动,微笑着扶他起身说道:“只要刁兄好好为官,让治下百姓衣食无忧,我自当在陛下面前,为刁兄进言。” “范将军……” 范阳笑着扶起刁嘉道:“什么范将军,叫我子煜吧。” 刁嘉感激的点点头,轻声道了声“子煜”…… 第290章 圆满 江夏的众官员见状,一个个全都傻眼了,偏偏他们还不能说什么。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刁嘉什么时候攀上了“季汉”这艘大船。 如果早知道结果是这样,还能轮上刁嘉? 一些老资历的官员不禁嫉妒的眼睛发蓝,可偏偏没有办法。 他们也只能嫉妒嫉妒了,就算想要做点什么,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 “好了,各位,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那接下来,就看你们了,愿不愿意归顺我大汉啊?” 范阳说着,一脸坏笑着从关兴手中拿过了那把刚刚宰了蔡忠的环首刀。 上面的血迹未干,但已经在刀身上逐渐凝固,看上去十分可怖。 “各位,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如果不愿意的,尽管提出来,我绝不勉强大家。” 说着,范阳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在不慌不忙的擦着那把染血的刀…… 众官员见状,谁敢说一个“不”字? “我等愿意归顺!” 众官员七嘴八舌的开始表态。 “好!” 范阳笑道:“口说无凭,不如大家都立个字据,每个人将名字写在锦帛上,以为凭证!” 说着,范阳回头看了眼关兴。 关兴早已经取来了笔墨,身边一个甲士帮忙,从关兴怀里拿出一封准备好的白帛。 “各位,请依次签上姓名吧!” 范阳笑吟吟的将刀收了起来,关兴与那甲士上前,将笔递了过去。 第一个递给的,就是那个带头的年老官员。 众官员面如土色,一个个都仿佛吃了屎一样。 那年老官员犹豫片刻,随即苦着脸叹了口气,抓起笔刷刷点点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都明白,一旦签了名,他们的命运将被捆绑在一起,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就这样,在范阳“公平”“民主”的提议下,所有人“心甘情愿”的归顺了,还签上了字。 范阳初读三国时,看到“衣带诏”的那一段,还不太理解。 大家为什么要签名? 如果不签名,曹操岂不是拿不到任何证据,这样大家都能活命,这样不好吗? 可随着长大,范阳理解了。 签名是表态,表明自己的立场。 如果不签名,如何取得对方的信任?万一有人泄密呢? 同时,签名也等于把自己的退路斩断,置之死地而后生,全力以赴的走一条路。 只是现在,范阳搞的“签名”和董承那次“签名”意义完全不同。 范阳搞签名只是为了震慑当地官员,要他们归顺,不许他们生二心。 董承那次是要杀国贼! 而且范阳带有“威胁”的意味,董承那次,签名者大多自愿。 想想还真是有趣,曹老板杀光了所有的签名者,唯独最后一个心腹大患——刘备,是他杀不掉的。 如果用唯心论来解释,那就是“真龙天子”可以受苦受难,但绝不会死。 命里有九五之数,岂能被人轻易加害? …… 众官员一个不落,全部签上名字后,范阳这才笑吟吟的收起名单,打算与众人接着饮宴。 可众官员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吓”,就算面对桌上的好酒好菜,也完全摆出一副厌食的反应,一口也吃不下了。 范阳也不勉强,既然大家都不吃了,那就送客。 当“送客”两个字说出口后,众官员当即如蒙大赦,灰溜溜的蜂拥而出。 没过一会儿,府衙内登时变得无比安静。 范阳笑道:“安国,李冲,安排众兄弟们卸甲,既然他们不想吃,咱们也别浪费了,只要兄弟们不嫌弃,咱们就吃了吧!” 周围的甲士们登时欢呼雀跃,关兴和李冲分别叫来了前后的甲士们一齐卸甲,大吃特吃! 范阳这举动,登时让所有的甲士们心下敬服,这一点从他们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如今,蔡遗蔡忠死了,范阳的控制整个夏口城的目标,也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当然,还有一个人要解决,不把他拿下,就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圆满。 只不过…… 这个人没一会儿,就自己找上门了。 他不是朱童,还能是谁? 当他带着一小队军士,手持兵刃来到范阳面前时,范阳正吃得兴起,满嘴流油的撕扯着一只肥鸡…… “呦,朱童将军,快坐快坐!一起吃点喝点……” 关兴和李冲立刻紧张起来,站起身护在了范阳的身前。 范阳笑着起身,扒开面前着二人道:“你们不必紧张,朱将军又不是外人。” 朱童皱眉瞪着范阳,一张脸无比严肃,厉声问道:“你,你真的是汉军大将范阳?!” 范阳微笑着看着他,他并没有直接承认,而是意味深长的问道:“如果我不是,你当如何?如果我是,你又当如何?” 朱童紧紧地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范阳竟然将这个问题反问给他了。 这时,刁嘉立刻冲上来解围道:“朱将军,他就是范阳,我可以作证,你不是最敬重他了吗?” 朱童没理会刁嘉,而是沉吟片刻,郑重说道:“如果你不是,我现在就杀了你!可如果你是,我就算想杀,也杀不了你。” 范阳无奈的低下头,他总感觉对方说了一句废话。 良久,范阳看着他的双眼,道:“我是范阳,你信吗?” 朱童摇头,朗声道:“当然不信,除非你能击败我!” 说着,他猛然抽出腰间的宝剑,横在了胸前。 范阳淡淡一笑道:“好,如果我击败了你,你可愿意归顺大汉?” “当然!” 朱童认真说道。 “好,那咱俩就玩两招!” 范阳说着,缓缓从腰间抽出了环首刀。 其实当范阳亮出环首刀的那一刻,朱童就确认了范阳的身份。 范阳随身佩戴的环首刀,可是黄忠给他的宝刀,辨识度很高,足以证明身份。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决定和范阳比试一场。 他当然是想看看范阳的本领,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中的那么厉害。 他也想通过这场比试告诉自己,自己没有看错人。 …… 这场比斗毫无悬念,范阳在三招之内将刀架在了朱童的脖子上。 其实朱童的本事不算差,只是范阳用了对方完全不懂的技巧获胜。 朱童在失败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气馁,反而兴奋的倒头纳拜。 “果然是范阳将军!今日得见将军,实乃三生有幸!” “如将军不弃,朱童愿归顺大汉,终生追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将军请起,承蒙将军看得起我范阳,从今以后,范阳愿与将军及诸位携手同心,共谋战功。为大汉的未来而奋斗!” 范阳说着,扶起了朱童,连带着还看向了刁嘉、李冲、和关兴。 几人同时朝着范阳拱手,各自面带笑容。 这一刻,范阳此行,终于圆满结束。 第291章 改旗易帜 轻松,这两个字是范阳在拿下了夏口城的控制权后,最切实的感受。 此番行动历经十几天,中间几日还是在监狱中度过的,这让范阳别提多难受了。 好在身边还有关兴和李冲,与自己同甘共苦。 如果真是一个人面临如此恶劣的环境,再考虑到迷茫的前途,饶是范阳也不敢想自己会不会崩溃。 还好这一切自己都扛下来了,范阳终于可以放轻松的大睡一觉了。 可他真的轻松了吗? 之前目前他是轻松的。 当晚,范阳与朱童、刁嘉,关兴和李冲几人痛饮了一番。 虽说是“痛饮”,但最后大家都没喝太多。 睡了一宿好觉的范阳,在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着手改旗易帜! 为什么要“易帜”,他可不是在学东北少帅张学良。 范阳的计划,正是用易帜的行为,大张旗鼓的告诉敌人,你们在战略上被包围了! 范阳也不害怕陆逊会派兵来打,因为陆逊现在压根也分不出兵。 如果凌统带的辎重部队也算兵的话…… 范阳将“改旗易帜”的想法告诉众人之后,立刻得到了众人的支持。 尤其是刁嘉和朱童,经历过此番,他们对范阳这个人的能力已经深信不疑。 对范阳表现出来的人格魅力更是大为敬服。 因此,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丢掉江东的“吴”字旗,而改成“汉”字旗了。 而城内的虚实,朱童对范阳也交了个实底。 原东吴兵马有三千人,弓手五百,骑兵五百…… 当然这些情况范阳是已经知道的了,只是朱童不知道范阳已知。 范阳想了想,说道:“既然要改旗易帜,就要从头到脚都要改。不仅是旗帜,还有军装……” “这些事,就拜托朱将军和刁太守了。” “另外还有军士们的情绪,也要善加安抚……” 范阳事无巨细的嘱咐一遍,所有人各自领命。 只有关兴听出了范阳话里的不对劲,关兴皱眉问道:“子煜,你……你难道要走吗?” 范阳转头看了眼关兴,似乎有些惊讶,自己的下一句话竟然被他提前洞悉了。 关兴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范阳笑道:“是啊,我打算回一趟沙羡。亲自面见陛下和丞相,将我们成功占领夏口的好消息告诉他们,然后我马上就回来!” 关兴闻言皱眉道:“子煜,不行,沙羡还在交战,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要不我带队引甲护从?” 范阳摇了摇头道:“不,你要留在夏口,协助朱将军守城。” “这……” 关兴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李冲忽然开口道:“将军,要不还是让在下随将军回沙羡吧,一路上我也能照应将军。” 范阳想了想后,点头道:“这样也好,有李冲随我回去,不会有事。” 关兴沉吟片刻道:“如果只是传报消息,命一斥候前往即可,子煜何必自己亲身犯险?” 范阳摇了摇头,笑道:“安国,不一样的,只有我亲自回去,陛下和丞相才能放心,三军将士才会安定。”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和李冲回去,安国你留下协助守城。我回沙羡逗留一两日后,立刻返回。” 关兴闻言后,无奈的点点头道:“好吧,那你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范阳笑道:“好,知道了。” 能看得出来,关兴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安危。 这种既是兄弟又是战友,还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感情,最是让人动容,也最是珍贵! 当天,朱童拨了三百轻骑给李冲,叫他一定保护好范阳的安全。 李冲应了下来,随即带领三百轻骑,准备和范阳上路。 范阳见状,知道这是朱童的心意,索性也就没有推辞。 当三百轻骑集结完毕时,刁嘉和朱童,以及关兴都亲自来给范阳送行。 搞得兴师动众…… 范阳临走前嘱咐道,如果城外发现了凌统的军队,一定要第一时间关闭城门,绝不能让凌统入城。 他之所以一定要拿下夏口,其目的就是要将沙羡变成一座孤城,切断所有的退路,还有粮道。 朱童和关兴同时答应下来,范阳见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有他们在,范阳很放心。 就在范阳即将出城的时候,意外还是来了…… 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快! 一员小将来报朱童,东城门外发现了大队兵马,烟尘遮天蔽日,沙尘中只见旌旗无数,仿佛有数万兵马正在向夏口赶来! “这是谁的兵马?” 李冲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问道。 范阳的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压上心头,让他紧张的有些透不过气。 “我知道了,是孙权的援军到了!” 范阳脱口而出道,随即朱童也点头道:“应该是的,沙羡城陷入苦战,陆逊将军的兵力、粮草,正在大量消耗。” 就在这时,又有一员小将来报,扬言东城门外,已经有五人提前赶到了,此刻正在叫门。 范阳当机立断,指挥道:“一定是孙权派来的援兵大将,派几名心腹来叫门。来的正好,我正要问问清楚,他们的领兵将军究竟是谁!” 关兴惊道:“子煜,孙权的大军兵临城下,万一夏口粮草不多,只恐难以久持,奈何?” 范阳道:“城中粮草够我军吃用多久?” 朱童道:“支撑三个月还是绰绰有余。” “够了,只要能撑过一个月,我就有信心在一月之内击退来犯之敌。” 说着,范阳笑着拍了拍朱童肩膀道:“走,既然有远客到来,我们岂能不出门迎接?” 朱童微微一愣,说道:“将军,那你不走了吗?” 范阳想了想,自信笑道:“走还是要走的,但在走之前,我不介意先杀败他们一阵,挫一挫对方的军威士气……” 说完,范阳开始发号施令。 “刁嘉、关兴!” “在!” “你们二人在城上守城,同时下令关闭四门。” “是!” “朱童、李冲!” “在!” “你二人各引五百兵马,随我列阵迎敌!” “是!” 当下,三百名轻骑率先出城。朱童和李冲再调七百步兵,与范阳一同出城。 第292章 猛将李冲 秋日的阳光下,火热灼烧。 尤其是穿了铁甲的将士们,一个个额头上都见了汗。 步骘此刻正骑在马背上,率领着两万援助陆逊的兵马,一路赶往夏口。 此刻他距离夏口城不过二三里的距离了,于是他第一时间派出了自己信任的亲信小将,去叫来城门。 当然,叫门不是目的,目的是希望城内太守和守将亲自出城迎接,并且要备好劳军之礼。 此刻的步骘怎么想得到,他派出的亲信小将,非但没有获得劳军之礼,反而丢了项上人头…… …… 范阳带队出城后,身后的朱童和李冲打的都是东吴的旗帜。 虽说他们已经改旗易帜了,但在半日之内,还是刚刚下达命令,旗帜一时半刻怎么造的完? 因此只能先用东吴旗帜,凑合着用。 但这么一来,直接把门外的几员小将给唬住了。 为首的一员小将趾高气昂的打马上前,仰头叫道:“我是步骘将军帐下的传令官,步骘将军亲自率领两万兵马前来驰援陆逊都督,尔等还不让开道路,备好劳军之礼?” 范阳带队,笑吟吟的打马上前问道:“只有步骘将军一人带队吗?” 为首的小将一愣,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范阳没说什么,而是转头对身边的朱童和李冲道:“把他们的首级给我摘下来!” 朱童刚要说话,李冲大吼一声,抄起一杆长枪叫道:“我来!” 朱童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却见李冲已经飞马上前,马蹄掀起的尘土飞扬。 那小将一见李冲来者不善,顿时感到不妙,急忙吼道:“大胆,我乃步骘将军帐下传令官,汝岂敢无礼……”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冲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抬手一枪刺了过去…… 枪头穿过了那小将的衣甲,鲜血嘀嗒嘀嗒的沿着枪尖不断地向下流淌。 可怜那小将临死前都没想到,李冲竟然“造反”了,连他都敢杀…… 李冲大吼一声,奋力的一甩长枪,那小将直接被他甩下了马。 李冲的武艺也许不如关兴,但力气却毫不逊色关兴,不然也不能轻松的将一个人挑落马下。 身边的几个传令小兵直接吓傻了,愣了有两秒以后,立刻吓得转身逃跑。 李冲双腿奋力一夹马肚子,大喊了一声“驾”,奋力直追溃逃的几个小兵。 三下五除二,李冲一枪一个,将他们全部斩杀。 随后,李冲拔出腰间环首刀,翻身下马将他们几人的首级砍了下来。 范阳笑吟吟的招呼身边的兵将前去帮忙牵马,拿兵器,不然只李冲一个人绝对拿不过来。 看着李冲率先斩了传令的小将,朱童羡慕的双眼发蓝。 他在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再有这种露脸的事,自己可不能再被李冲给抢了风头。 当然,朱童还是想在范阳面前展露一番自己的本领。 虽然他和范阳交手不到三招就落败了,但他还是想告诉范阳,真到了战场上,自己绝对没有那么逊…… 范阳现在可没功夫想朱童的感受,他此刻喜上眉梢,看着纵马归来的李冲叫道:“好兄弟,你马上功夫可以啊!” 李冲憨笑一声,纵马过来将人头掷在地上,笑道:“还好,其实我这是第一次骑马作战,没想到骑得还挺稳,我还一直担心从马上掉下来呢……” 范阳闻言,顿时无语了。 靠! 什么叫他妈的天赋型选手? 人家第一次骑马作战,就能在马背上斩将了。 相比之下,自己在马背上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啊…… 范阳不禁有些嫉妒李冲了。 人比人该死啊。 他们还没聊几句,这时,不远处的步骘已经率军赶到了夏口东城门外。 此刻,距离范阳他们,只剩下了几百米。 “来了!列阵迎敌!” 范阳高叫一声,朱童立刻下令列阵。 要说三国时代真是将星云集,英雄辈出。 在众多英雄的光环下,无数无名的将领,他们身上的光芒被更出彩的大将所掩盖…… 朱童似乎就是这样的人,只见他长枪一挥,军士们立刻排开阵势。 范阳对阵战其实并不精通,将来如果有时间,他很想和当世阵战的第一人学习一下。 而当世的斗阵第一人自不用说,除了诸葛孔明还能有谁? 范阳虽然对阵法的了解非常有限,但也知道朱童排开的阵势是偃月阵。 偃月阵的阵型如同一弯明月,两翼突出靠前,而范阳和朱童等居中之处,则向内凹陷。 偃月阵以其独特的阵型配置,可以在作战时充分发挥侧翼攻击的优势,行动起来令敌军首尾难顾。 等步骘率军赶到近前时,却发现夏口城内的守军已经严阵以待,似乎如临大敌一般。 步骘今年四十多岁,他虽然具备统兵的能力,但很少独立领兵。 如果不是江东此刻需要人顶上,恐怕还轮不到他。 但范阳对这个人还是有所了解,步骘曾经在交州,设局擒杀了苍梧太守吴巨,夷陵之战后,率兵平定了荆南数郡。他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后来步骘在陆逊死后,更是接替了陆逊的位置,做上了东吴的丞相。 此刻,满面风霜的步骘,严肃的望着夏口城下的阵势,疑惑道:“怎么会这样?难道跟他们没说清楚吗?” 步骘想着,立刻打马上前,身边的副将立刻跟了上去,连忙说道:“步将军,切莫上前,小心有诈。” 步骘皱眉道:“这里面有误会,非我亲自上前说清楚不可。” 说着,步骘乘马上前数十步,拉近了与范阳等人的距离。 范阳微笑着望着步骘,对于这个人,他还是很看好的。 尽管当初孙刘联盟时,步骘被诸葛亮怼得说不出话,但不影响范阳对他的看法。 “我乃平戎将军,广信侯步骘!奉吴王之命,前来支援陆都督,诸位将军是否有所误会?所以阻拦大军?” 步骘的嗓门不小,离着数十米,范阳也听着清楚。 范阳纵马上前约十步,停下了马,笑道:“步骘将军是吗?没有误会,我拦的就是你!” “你可曾听闻汉军军师范阳?正是在下,我已经袭取了夏口多时了!” “什么!” 步骘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向后勒马,退了几步,随后喊道:“你……你说你是范阳?” 范阳笑道:“步骘将军,我素来敬重将军的人品能力,将军何不率众早降?我家陛下自然不会亏待将军!” 步骘闻言怒道:“呸,汝这奸贼,竟然偷袭了夏口,阻我大军。” “今天有幸相见,我必杀汝,为我东吴阵亡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说着,步骘拔出腰间佩剑,厉声喝道:“杀!” …… 一场战斗,即将打响! 第293章 破阵 战场上,杀气肃然。 范阳见状冷笑一声,缓缓的抽出他的“老伙计”,他师父黄忠送给他的宝刀。 “杀!” 范阳挥舞环首刀,一声令下,偃月阵里的每一个将士,立即红着眼睛向前冲锋! 看得出来,在朱童的管理下,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 范阳简单的环顾一下每个将士的状态,见他们是如此勇猛,且训练有素,他也就放心了。 当下的这场战斗,必须要打! 而且要打胜。 如何取得胜利? 这可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此刻他们这边出战的兵马是一千人。 而敌人,兵力是两万…… 敌军的兵力,是范阳的二十倍,这仗想打赢,其实并不容易。 尤其是硬碰硬的打下去,最后范阳的兵马一定会被消耗殆尽。 但范阳并没有怕,尤其是在历经十几场大小恶战后的他,更没什么可怕的。 兵不在多,而在精! 将不在勇,而在谋。 步骘虽然兵多,但他们远道而来,如同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 而自己这边可都是龙精虎猛的将士,双方交战,以逸待劳,何愁不胜? 事实上,也的确如同范阳所预料的这般,步骘手下的军士死伤惨重,他们在经历过长途跋涉后,战斗力大打折扣。 步骘的前锋部队数千人,竟然一时抵挡不住范阳和朱童指挥的一千兵马。 步骘见状大惊失色,立刻挥舞令旗,变换阵型。 东吴兵马在步骘的指挥下,当即变阵,后队变换位置改成前队,前队不敌的兵马立刻撤下来…… 范阳看到步骘指挥变阵后,登时一惊,心中思忖道:看来自己有点小看这个步骘了,他竟然还懂阵法! “不行,如果这么打下去,我军被拖垮是迟早的事……” 范阳当即说道。 李冲咬牙喝道:“将军,让我上前,擒拿了步骘,敌军必将不战自乱。” 朱童也主动请缨道:“将军,我去吧,刚刚李兄弟斩将杀敌,他也累了,让我来。” “不行,你得留下来掠阵,你是这里的主将,你若有失,军心必溃。” 范阳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步骘,忽然计上心头,伸手朝着李冲摆了摆手。 李冲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纵马贴近范阳,范阳对他耳语一阵,随即说道:“明白了吗?你我同去!” 李冲瞪大双眼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朱童!” “在!” “你立刻给我挑选出最能打的骑兵,十八个人就够了!” “将军,您这是?” “快去!” “是……” 朱童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安排人手。 范阳转头看向前方交战处,步骘在隔了一会儿后,立刻挥舞令旗,再次变换攻击阵型,后队与前队也再次交换了位置…… 范阳眯起眼睛,暗自咬紧牙关。 他娘的,这个步骘挺会玩儿啊! 孙贼! 范阳虽然看不懂步骘用的什么阵法,但也能看出来他阵型的精妙之处。 在军阵前后交替时,空隙之间,暗自有弓手掩护。 这样一来,在前后阵型变换时,我军前排的每一位将士就等于与多人进行车轮战。 为今之计,只能率领精兵悍将,突破阵型,直抵步骘面前,然后…… “将军!准备好了!快,快过来!” 这时,朱童挑选了十八名精骑,其中一人专门为小队打旗。 “你们听好了,接下来你们的命,交给范将军!谁敢抗命,军法处置!” “明白!” 十八名精锐骑兵个个手持长枪,一脸的凶悍凌厉。 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朱童训练出来的精锐骑兵。 “各位将士!此战,事关夏口的存亡!” 范阳高声对身边的精锐骑兵展开动员:“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大意,现在我就要告诉你们,我们接下来的目标。” “我们要杀过去,擒贼擒王,活捉步骘!就算不能杀了他,也要将他的阵型打乱,杀败!” “有怕死的,现在就留下,我不怪大家。” “是英雄的,现在随我杀过去,用你们的勇气告诉敌人,你们不是孬种!” 范阳的一通“动员”,成功的让这群年轻的将士们热血沸腾,兴奋的高声吼道:“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这就是范阳希望看到的结果! 尽管他的话里带有忽悠和洗脑的成分……但如果不“忽悠”,怎么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随自己冒险? 这可是随时会死人的战场! 李冲也兴奋的双眼冒光,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冲上去,与步骘的先锋军血战一场了。 范阳翻身上马,一手握缰,一手提刀。 身后的打旗兵立刻跟上,跟在了范阳的身后。 “随我冲过去!杀!” 范阳一声令下,朱童当即指挥众军散开一条路,让范阳带队冲杀过去。 李冲纵马飞快,紧随范阳身后,他的脸上带有一丝狂热和兴奋,握紧了手中枪。 “杀!” 范阳一声高吼,带领着十数名精锐骑兵,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冲入敌阵就是一阵大杀! 由于范阳的带队杀入,搞得步骘措手不及。 他大惊之下,只见滚滚的尘烟之中,一杆无字的大旗迎风飞舞。 烟尘中,几员猛将的身影浮现出来,他们在尘土中左冲右突,登时杀乱了他的阵脚。 只一个瞬间,他的侧翼阵型就被打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骇人的裂口! 范阳在马背上依旧有些不适,他努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影,双脚夹紧的马肚子,挥舞着环首刀左劈右砍,无情的收割着敌军的生命。 李冲直接兴奋的双手脱缰,仿佛彻底的放飞自我一般,疯狂的吼叫着,挥舞长枪,连挑数员敌将…… 这时,步骘的表情变得惊骇,他发现眼前犹如天兵下凡的骑兵,为首带队之人竟然是范阳。 步骘顿时惊地瞠目结舌,尽管他曾经听说过范阳的勇猛,但闻名不如见面,真的让他亲眼见到了,他还是难掩惊骇之色。 “拦住他……拦住他……” 步骘的声音开始颤抖,身边的副将立刻应了一声,纵马舞枪杀了过去。 范阳见状大笑一声,骂道:“他娘的,来的好!” 当即,范阳挥舞着环首刀砍了过去…… 环首刀毕竟不适合马战,当范阳与对方兵刃相接的那一刻,环首刀的劣势立刻显露出来。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这话还真是没错。 范阳被对方打的勉强招架,并非是对方武力过人,只是范阳实在不太擅长马战。 看来自己的这点弱项,必须要尽快克服掉才行…… 但范阳想的简单,真做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294章 “守护” “杀!” 李冲犹如凶猛的出笼野兽,在他注意到范阳陷入焦灼苦战后,立刻纵马冲杀过来,只用一枪,就刺死了和范阳交手的副将。 远远的,步骘被吓得面如土色,一时连挥舞令旗变换阵形都忘了…… 范阳没好气的回头看了眼李冲道:“我马上就解决他了,你过来抢人头干嘛?” 李冲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将军,我不是怕你有危险吗?” “有个屁,你别忘了你的任务!” 李冲闻言,登时变得正色起来,厉声道:“明白!” 范阳郁闷的白了他一眼,随即反手一刀,砍死了一个东吴兵。 有了范阳带队冲杀,步骘的阵型明显的乱了,这就给了身后朱童以及众军的可乘之机。 在朱童的指挥下,众军勇猛向前,一时间毙敌无数。 范阳带队继续冲杀,这一次,他直接奔着步骘去了。 当步骘看到范阳距离自己不过数十步的时候,步骘惊骇的表情溢于言表,他惊慌失措的勒马转身,试图逃命。 可一时忽然发现,他的身边都是层层叠叠的军队,根本无处可逃! “步骘,拿命来!” 范阳纵马上前,面目狰狞,挥舞着环首刀左右劈砍! 一片刀光剑影下,鲜血四溢…… 步骘毕竟不是久经战阵的一流武将,即便他有带兵的能力,此刻也被范阳的凶恶姿态所震慑住了…… 范阳提着刀叫道:“步骘,有种的站出来和我决一死战,别学妇人一样胆怯软弱!” 步骘身边的战将们闻言皆怒,愤然冲上前与范阳战斗。 趁着范阳吸引步骘的目光时,李冲一个人悄悄地绕了过去。 他一边杀敌,一边紧紧地锁定了他的目标。 其实,他的目标并不是步骘,而是步骘背后的将旗…… “驾!” 在刺倒了阻拦自己的吴兵后,李冲愤然朝着步骘的大纛猛冲过去。 长枪挥舞之处,挡者必死…… 李冲的盔甲已经被鲜血染红,趁着步骘不备,李冲抽出环首刀,奋力一刀,直接砍断了步骘的大纛! 将旗一倒,吴军顿时乱作一团! 范阳红着眼睛又砍死三人,当他看到李冲得手时,当即兴奋的吼叫道:“敌军的将旗倒了!敌军必乱,随我杀过去!杀!” 步骘大惊失色,连忙拔剑去抵挡李冲。 李冲来不及对步骘下手,步骘已经抢攻了他两剑,随后拔马便走。 李冲正要追击,步骘身后的吴兵拼死围上来,将李冲给拦挡住…… 步骘的将旗一倒,东吴兵立马兵败如山倒,无数吴兵倒拖旗帜,撒腿狂奔! 阵型一乱,将旗一倒,主帅逃走……敌军岂有不败之理。 朱童兴奋的双眼通红,立刻指挥众军上前掩杀一阵,步骘的兵将们被杀无数,还有的死于乱军之中,人挤马踏,又死伤无数…… 范阳见步骘大军溃败,四散而逃,当即止住众军,不必追赶。 李冲哈哈大笑着回到范阳身边笑道:“将军,这一阵杀的痛快!我们真的杀败了数倍之敌……” 范阳想了想后,转头看向朱童,此时朱童也纵马上前,与范阳的前队汇合。 “敌兵虽退,但步骘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也许会绕路去沙羡,也有可能全力攻打夏口……” “总之,步骘的出现,有些出乎的我的意料,我必须将这种情况及时汇报回去。” 朱童纵马上前,在听到范阳这话的时候,不禁惊道:“将军,你还是要走?” 范阳点头道:“是,我还得回去,今天胜了一阵,我料步骘一定不肯善罢甘休,你等要好好守城,绝不能让夏口落入敌手,不然我这段时间付出的心血全部白费了。” 朱童拱手道:“将军放心,有朱童在,绝不让吴军入城一步!” “好!” 范阳点点头,随即挥舞着手中刀,叫道:“收兵回城!” “是!” “收兵!回城……” 众将士不急不徐的缓缓回城,城上的关兴看的热血汹涌,见范阳回来后第一时间下城。 他只恨自己没有跟着范阳出战,没有跟随范阳并肩杀敌。 虽然关兴觉得可惜,但他也明白范阳把他留在城内的深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回城后,范阳简单交代了几句,告诫朱童坚守夏口,随即又交还了之前朱童拨给他的三百人马。 不论朱童怎么劝说,范阳始终不肯带他们一起回去。 此刻夏口大敌当前,多留些兵马御敌还是好的。 范阳只带了李冲一个人,二人背了一些干粮和水,轻装前行。 在告辞了关兴,刁嘉和朱童后,范阳带着李冲纵马出了南门,一路南下径往沙羡奔去…… …… 秣陵。 城外,关银屏在击杀了十几名死士后,累的弯下了腰,双手用剑撑住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终于,她的身体绷不住了,双腿发软,整个人脱力的向后倒去。 在她陷入昏迷之前,她隐隐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正要开口,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陷入了昏迷。 她昏迷前见到的人是谁?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拥有一张俊俏的脸庞,放在以往,这张脸能够吸引任何见过他的少女。 可惜,喜欢他的女孩,他都不喜欢。 他喜欢的,对方却不喜欢他。 孙桓震惊的看着关银屏的“杰作”…… 原来,孙桓在离开夷道以后,一直都没有离开,他伪装成平民,一直跟在关银屏身边。 关银屏走到哪,他就远远的跟到哪儿。 他知道,一旦被对方发现了他,关银屏一定会非常恼怒,甚至有可能讨厌自己。 因此他只能躲在一旁,用他的方式“守护”着关银屏。 当发现关银屏离开汉军大营后,他也第一时间跟了上去,只是没想到,她的目的地,竟然是秣陵。 孙桓一开始十分惊恐,他很怕关银屏会做出什么傻事,比如孤身去行刺孙权…… 他几次三番想要现身相见,可理智最终还是让他忍耐住了。 渐渐的,他发现了不对劲。 孙桓发现,关银屏的目标似乎不是他的叔父孙权,只是在张昭的府外转悠。 就这样,孙桓也发现了死士的秘密。 在他暗中观察下,他发现,这些死士似乎是对付敌人的。 而目前,他东吴最大的敌人,就是刘备,还有范阳…… 一想到范阳,孙桓豁然开朗,也明白了关银屏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可心痛归心痛,他还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关银屏在死士们秘密训练的地方布置陷阱。 挖陷坑,插木刺,用渔网…… 只要能布置的陷阱,关银屏都布置了。 看着她每次累的大汗淋漓,孙桓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多好的女孩啊! 真不知道范阳那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此刻,孙桓情不自禁的走上前,伸手托起关银屏的后脑,将她抱在怀里。 死士们都中陷阱死了,关银屏也耗尽最后的力气将三个最强的死士给斩杀了。 关银屏太累了,孙桓心疼的看着昏迷的关银屏,心里暗自下了个决定。 他要带她回家! 哪怕是她醒来会怪自己,自己也绝不能将她扔在这儿不管。 孙桓也知道自己“病了”,他在相思的苦海中不停挣扎,却始终无法“上岸”。 既然他的病终生无药可医,那不如就这么享受着这段痛苦吧。 第295章 敬畏 孙桓并没有将关银屏送回他真正的家,而是将她送到自己在秣陵购置的“外宅”…… 这个时代的大户人家,都不止一处房产,更何况是孙桓呢。 作为孙家人,他在秣陵的房产自然也不止一处。 只是一般富人的“外宅”通常都是养小老婆用的。 孙桓此时连正妻都还没有,更别提小老婆了,况且他的外宅也并不是为了养女人才买的…… 孙桓的外宅,并不等同于一般的“外宅”,与其称为外宅,不如叫做“别宅”。 总之,这座房子在秣陵城内,独门独院,周围只住了几户人家,相对僻静,远离集市。 将关银屏抱回屋内后,孙桓将她平放在床榻上躺好,一直在身边贴心照料,从始至终并没有离开她太远。 孙桓又简单打扫了一下室内的卫生,把屋内收拾的清新整洁后,这才微微喘息着,坐到了关银屏身边,默默的看着她。 看着关银屏睡梦中的那张俊美的俏脸,孙桓情不自禁的有些脸红了。 他多希望自己能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辈子…… 平心而论,他也是男人,他也会喜欢女人。 可每当他的脑子里涌出一些下流的念头时,譬如说摸摸她的手,或者亲吻一下她的脸颊…… 这时,总有一股强烈的道德感在约束着他的行为,控制着他的思想。 这个时候,孙桓发现,他对关银屏的爱慕之情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高度,不简简单单是男女之爱。 这种感情里面夹杂着强烈的敬畏之情。 所以他每当有一些本能的性冲动时,强烈的道德感又将他的所有冲动扑灭,扼杀在他的思维里。 对他而言,关银屏就像一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真正女神,一个仙女。 仙女可以爱慕,但不可以亵渎。 一旦自己有了想要对她做什么的冲动,这都是极大的错误。 当孙桓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立时有些不再敢多看关银屏的感觉。 也许……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亵渎吧。 当下,孙桓立刻挪开目光,仿佛一个纯情的大男孩,时不时的偷看一眼自己喜欢的姑娘…… 这时,沉睡了许久的关银屏终于悠悠转醒。 关银屏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一对有力的臂膀抱在怀里,靠在那人的胸膛上…… 而那人的脸却很模糊,身上的气息也很熟悉。 关银屏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是那个男人。那个让她欢喜让她忧,让她愉快让她愁的男人。 她多希望,自己现在就在他的怀里,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俊朗的面庞。 带着这种期待,关银屏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男人在发现关银屏苏醒以后,登时变得激动起来,同时还有些小心翼翼。 他五官俊朗,兴奋不已,同时谨慎的问道:“银……银屏姑娘,你醒了?感觉如何?需要喝水吗?” 关银屏看清楚了男人的脸庞后,不禁一惊,同时心里一阵淡淡的失落。 怎么不是他呢…… 也对,他此刻应该还陪在他喜欢的女孩身边吧? 关银屏想着,不禁心中一阵刺痛。 孙桓也注意到了关银屏脸上的瞬间失落,但他并没有多想,而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给她。 关银屏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在确认自己并没有被孙桓欺负时,这才松了口气,缓缓的坐起身道:“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 说着,她接过了孙桓的水杯,轻轻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孙桓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也许是跟踪关银屏,让他有些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他越想着解释的事,不禁心中越紧张,越是紧张,越是不会说话了…… “关姑娘,我……我……” 孙桓急得满头大汗,关银屏见状,却不禁莞尔一笑,问道:“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你干嘛这么狼狈?” 孙桓抿着嘴角,红着脸想了半天,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这句话等于不打自招,关银屏立刻发现了端倪,冷下脸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跟踪我?” “我,我……” 本来就紧张的孙桓,在面对咄咄逼人的关银屏时,不禁变得更加笨嘴拙舌。 孙桓哭丧着脸,连忙起身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 关银屏看他心虚的样子,不禁一阵恼怒,尤其是关银屏在杀了张昭的死士后,生怕被人知道后惹来麻烦,可偏偏还是被孙桓给发现了。 关银屏左手胡乱一摸,还好她的贴身宝剑还在,她立刻瞪起一对杏目,抽出宝剑起身抵在孙桓的胸前,厉声喝道: “你为什么跟踪我?究竟有何居心?说!” 孙桓吓了一跳,这时忽然看到关银屏脑袋一晕,竟然不受控制的要跌倒。 这一下,直接吓傻了孙桓,不过出于本能反应,他还是立刻伸手扶住了关银屏的手腕。 原来关银屏忙了将近一日一夜,几乎水米没打牙,刚刚抿那一小口水,总算是解了些口渴…… 更何况她还经历了一场血战,这对没吃饭、没喝水、没睡觉的关银屏来说,无疑是付出了透支身体的代价,才换取了那些死士的性命。 “你先别说话,好好的躺下来休息,我马上给你准备饭食,你一边吃喝,一边听我给你解释,好吗?” 孙桓的声音又轻又柔,在关银屏的面前极尽温柔。 关银屏再也没有力气拒绝了,也没有力气发脾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桓温柔的将自己的宝剑收回剑鞘,又耐心的扶着自己躺下。 无奈,关银屏只能同意孙桓的建议。 看着孙桓离开的背影,关银屏忽然感觉到一阵安心。 也许,他并不会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因为…… 关银屏的脸蛋有些微红,随即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也不傻,当然感觉到孙桓对她的喜欢,爱慕,还有尊重。 只是…… 关银屏的心又开始难过起来,如果他能有眼前的男人对自己一半的好,自己就算是为了他死了,也值了吧…… 第296章 恐吓 很快,孙桓拿来了食物和水。 在得到片刻休息后,关银屏的精神似乎好多了,坐起身端过餐盘,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她的吃相并不算难看,甚至有点可爱,至少孙桓是完全认同这一点。 吃饱了肚子,体力也相对的恢复了许多。 关银屏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又好了一些。 关银屏望着孙桓,孙桓在和关银屏对视两秒后,立刻害羞的低下了头。 “好了,我吃饱了,现在你该跟我说说,为什么要跟着我了吗?” 孙桓闻言,苦笑一声道:“你……你要我从头说吗?” “对!” “从头说很长,希望你有耐心能听完……” 孙桓在关银屏面前,表现得很卑微。 于是,他尽可能简练的对关银屏说了事情经过,一直到他是如何发现关银屏跟踪死士,以及张昭豢养死士的秘密。 关银屏越听越是心惊,下意识的恐惧让她立刻抓起了宝剑。 孙桓见状吓了一跳,立刻摆手解释道:“别,关姑娘,你放心,我是不会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的,我若是存心害你,刚才趁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就害你了,又何必救你?” 关银屏闻言,也觉得言之有理,无奈的放下宝剑,冷冷的嗔道:“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孙桓苦笑一声,低头忏悔道:“我跟着你是我不对,我真心向你道歉。” 关银屏摇头道:“算了,这件事就罢了,只要你以后别再跟着我,我就不会怪你。” 孙桓闻言,登时一喜,可马上,他听出了关银屏的拒绝之意,立刻又变成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那也就是说,从我跟踪张昭的死士开始,你都在我的身后看着我了?” “是……” 孙桓尴尬的低下了头。 关银屏冷哼道:“现在,我做的事你都知道了,如果你想要去告发我,随你的便。” 其实,关银屏猜到了孙桓大概率不会告发她,于是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去试探他。 孙桓闻言,果然被吓到了,立刻摆手说道:“不不不,我是不会告发姑娘的,我……我对姑娘,只有……尊重和爱慕,又怎么会……会告发你呢?” 孙桓说完这番话,自己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鬼使神差的向关银屏告白。 关银屏的脸色登时变了变,随即叹息一声道:“哎,你这是何必呢?” “我不喜欢你,你为我付出是不值得的,我们两个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你还是趁早放手吧。” 孙桓闻言,顿时急了,涨红着脸说:“我……我又没说要找你讨个结果,我现在对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难道我喜欢一个人,就是错的吗?” 关银屏脸色一黑,缓缓的低下了头,她感觉自己彻底无法和对方沟通了。 她想说的是“没结果”劝他放弃。 可他似乎更加坚定了…… 关银屏叹息一声,无奈的抬头说道:“你如果再说这种话,我只能立刻消失,永远不再见你,你如果不信,尽管跟着我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甩掉。” 孙桓吓得登时脸色苍白,立刻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说就是了,你还没休息好,不宜外出活动,我……我可以把这里让给你住,你需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别走,让我能看到你就行……” “……” 关银屏彻底无语了。 她感觉对方越是卑微,她越是讨厌。 其实想想,孙桓未必不是一个很好的男孩,无论是家世、相貌、人品,都无可挑剔。 只是可惜,她偏偏不喜欢! 当下,关银屏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在做完这件事以后,她就要离开秣陵了。 既然孙桓这里相对安全僻静,不如就再叨扰他两天吧…… 想着,关银屏淡淡说道:“也好,那就打扰你了,只是我住在你这儿,你住哪儿?” 孙桓见关银屏答应下来立刻兴奋道:“我住我原来的家,这是只是我的别宅。” 关银屏点头道:“好吧,谢谢你的招待,如果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一下。” 言下之意就是下了逐客令。 孙桓听出来了,但他还是很欢喜,能让自己喜欢的女孩住在自己家,就算不能日夜厮守,又能如何? 他已经很满足了…… …… 之后的两天,关银屏在孙桓的别宅里修养两日,每天除了简单的练练剑术,就是在静坐休息,按时吃饭,到点睡觉。 白天的时候,孙桓带着一卷书,会坐在院中,只是他读书的时候,明显并不能静下心。 时不时的就要转头去看一眼关银屏,见她不搭理自己,孙桓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享受着这份“岁月静好”…… 只是他不知道,关银屏在养足精神后,就会立刻离开。 到时候他再见到关银屏,就是好久以后的事了。 当夜,关银屏一袭黑衣,蒙着脸面,独自一人飞快奔跑在秣陵的街道上。 城内守夜的巡逻兵很多,因此她要格外谨慎,时不时的要躲开巡逻兵的耳目。 这里不比别处,这毕竟是东吴的“首都”,因此关银屏做事万分谨慎。 当天,她再次潜入张昭的府邸。 又是相同的窗口之下…… 这次听见的不再是张昭那阴险的笑声,而是暴跳如雷的破防声。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我精心培养了那么久的死士,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全部干掉了。你们这群废物,还完全查不出来凶手是谁!我要你们何用?!” 张昭气得拔剑就想砍了自己的下人,现在的他哪里还有江东第一谋臣的稳重?简直像一个没素质的老疯子。 关银屏见状,立刻踹开窗子,纵身一跃,身影极快的来到了张昭的身边,伸手轻轻一敲,张昭顿感手臂一阵酥麻,随即长剑脱手…… 关银屏另一只手立刻稳稳的接住宝剑,飞快的将剑刃抵在张昭的咽喉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太快,张昭和几个下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关银屏的剑已经顶到了脖颈上了。 “你……你是何人?” 下人们完全被吓傻了,张昭表现的还算不错,在惊骇了几秒钟后,立刻冷静过来,镇定的问道。 关银屏冷笑一声,随即压着嗓子说道:“你不是在找凶手吗?你的死士们,就是我杀的!” “什么?是你!” 张昭吓得登时变了脸色,身体开始轻轻地颤抖起来。 “不错,是我。” “你……你莫非,是范阳的人?” 张昭额头流着冷汗,下意识脱口问道。 关银屏冷哼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压低声音说道:“你听着,我杀光了你的死士,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动歪脑筋,搞暗杀这一套!” “有本事在战场上,正大光明的打败他。这才算英雄。” “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如果你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会躲在暗处一直盯着你。你也可以派人试着抓我,前提是你能抓得到的话,不妨试试。” “但在此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你!听懂了吗?” 张昭吓得汗流浃背,不住点头道:“听懂了,懂了。” “好,我就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要信守承诺。不然,你的下场,会和那些死士的下场一样!” 恐吓完张昭,关银屏狠狠地将张昭的剑往地上一摔,吓得张昭一个哆嗦,差点跪下…… 关银屏则飞奔跳出窗子,一个闪身消失在浓浓的黑夜中。 下人哆哆嗦嗦的看着张昭,颤声问道:“大……大人,还追吗?” 张昭气得反手一个嘴巴,骂道:“追个屁……一群废物。” “大人……” 下人挨了打,委屈的都快哭了,这时又听张昭颤声说道:“快,快扶我……我有点站不住了……” 下人:“……” 第297章 短暂相会 范阳与李冲回到沙羡城外的军营时,天已经黑了。 当得知范阳回来以后,张星彩激动的跑过去,当着父亲的面,直接扑在了范阳的怀里,二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刘备与诸葛亮,以及众将军全部以吃瓜看戏的姿态,露出一脸的“姨母笑”…… 张飞则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一声,‘女大不中留’。 李冲则是惊讶的看着范阳和张星彩,满脸诧异。 也许他没有想到,范阳竟然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夫人”。 看着众人都在吃瓜,范阳抱了抱张星彩后,不禁老脸发烧,颇为不好意思。 于是乎,范阳只能红着老脸,小声提醒道:“咳咳,星彩,差不多得了,陛下和丞相他们,还有你父亲都在看着呢。” “哼!你还说,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这都多少天了,你才回来,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 张星彩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双眸中直接掉下了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范阳见状,微笑着给她擦掉眼泪,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安慰道:“好,都是我不好,可出门在外,很多事身不由己,我这不是在办完了事以后第一时间好回来了吗?好了星彩,别哭了……” 张星彩在范阳肩膀上靠着轻轻啜泣一会儿,随后红着小脸,用范阳的衣服擦掉了眼泪,害羞的低下了头。 爱情啊,就是让人情难自抑的产生冲动。 她其实是一个特别传统的姑娘,当着众人的面和心爱的男子搂抱,这种事她本身也感到很难为情。 只是多日的思念让她控制不住自己,一切的顾虑和害羞也都抛在脑后了。 现在,张星彩反而害羞了起来,紧紧地低下头,但挽着范阳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松下来。 “儿子,我儿子回来了?他在哪儿?” 这时,众将之中忽然挤出来两个人,范阳闻言一惊,还没等这人露头,他就知道来者何人了。 不是他亲爹范疆,还能是谁? 范疆和张达快步穿出人群,随后范疆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好久未见的“宝贝儿子”…… 正当范疆大喜过望时,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漂亮女孩,正搂着自己儿子的胳膊,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宛如一对情深伉俪。 “……” 范疆当场“压麻呆”住,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范疆一直在后军掌管粮草后勤,忙于军务,竟然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和顶头上司的女儿谈起了恋爱。 “爹,您老身体还好吗?” 范阳拉着张星彩的手,快步上前笑着问候道。 范疆愣了两秒,随即点头道:“还,还好……儿啊,你这是……” 张星彩害羞的朝着范疆行了个礼,低声道:“星彩见过范叔父。” 范阳咧嘴一笑道:“爹,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好好和你聊聊。” 说着,范阳转头给李冲使了个眼色,示意李冲来拜见陛下。 李冲当即会意,立刻快步上前,倒头就拜。 “臣李冲,拜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刘备微微一愣,但连忙抬手说道:“平身吧。” 说着,刘备将目光看向了范阳。范阳笑着介绍道:“陛下,丞相,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夏口新收的一员将军,名叫李冲。” “这段时间,我和安国孤身在外,多亏了李冲从旁协助,我们才能瞬间的拿下了夏口。” 诸葛亮和刘备闻言,都喜不自胜,刘备连忙兴奋的问道:“夏口真的拿下了?那么说安国此刻在夏口?” 刘备不愧是刘备,立马就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范阳点头道:“不错,夏口此刻还需要安国,所以我把他留在了夏口。” 刘备欣慰的点头笑道:“好,子煜辛苦了。” 说着,刘备的目光重新看向李冲,欣慰的点头道:“好,朕就加封你为折冲将军,随侍子煜左右,听候调遣。” 李冲闻言大喜道:“多谢陛下,臣一定全力以赴,辅助范将军建功报国。” 范阳笑着凑到李冲身边,低声道:“你别看陛下只封了你一个杂号将军,折冲将军也不是谁都能当的,你好好干,前途无量哦。” 范阳笑眯眯的给对方画了个饼,李冲兴奋的点点头。 他能从一个布衣,突然跳转身份成为将军,已经是大喜过望了,又怎么可能会嫌弃官小呢? 当下,刘备笑道:“子煜归来,朕心大慰,朕当设宴,为子煜接风洗尘。” 范阳摆手道:“陛下,臣感念陛下厚恩,只是前方战事未完,不宜过于铺张,还是留着酒宴,等打下了沙羡后,再与众将一同庆功不迟。”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道:“陛下,子煜此言有理,不如就依子煜,先免了一顿酒吧。” “嗯,也好,那朕就依了子煜?” 范阳笑道:“陛下圣明。” 一旁的张飞,本来一听喝酒,顿时兴奋的瞪大眼睛。 可没想到范阳竟然没接受,原本张飞还打算借着这顿接风宴喝点酒,解解馋呢,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上道…… 张飞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已经好久没喝酒了…… “看看你的好儿子吧,哼!” 张飞指着范阳,瞥了一眼身边的范疆哼道。 范疆吓了一跳,随即露出一脸苦笑,他会错了意,还以为张飞说的是范阳和张星彩的事…… 范阳跟着刘备和诸葛亮等众将进了中军大帐,随后范阳当即对刘备仔细的汇报了一番他在夏口的见闻,以及拿下整个夏口的全部经过。 在得知自己儿子竟然在夏口吃了那么多的苦(蹲监狱)后,范疆忍不住眼眶通红。 诸葛亮称赞道:“子煜虽年少,却智谋过人,真乃大汉之洪福也。” 范阳笑着谦虚了几句,随即说道:“此番我回来,主要是为了亲自面见陛下和丞相,将此事告知。” “等到了明日,我还要立刻返回夏口,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刘备闻言一愣,问道:“子煜,你还要走?” “是的,陛下。夏口臣必须要回去,哪里还需要我来主持大局。” 范阳刚说完,诸葛亮也点头道:“不错,子煜不能在此长留,须尽快返回夏口,以防有变。” 范阳没注意到,当他说出明天要走的消息后,身边的张星彩的眼圈登时变得通红,望着范阳,眼中满是不舍。 他们才刚刚相聚,想不到转眼之间又要分别,这无尽的相思之苦,她究竟还要忍受多久? 第298章 慈父之心 当晚,刘备虽然没有大费周章的为范阳设宴接风,但也摆出了丰盛的酒菜,找了几位亲近之臣,一同饮宴。 除了范阳,星彩,李冲。 还有就是刘备,诸葛亮,和张飞。 值得一提的是范疆,因为有个出息的儿子,他也荣幸得被请来一同吃了顿晚饭。 张飞原本以为喝不到酒了,始终闷闷不乐。但殊不知他的小心思,早就被刘备所看穿。 因此刘备还是拿出了数坛美酒,名为犒劳范阳,实则也带出了三弟的那份。 一见到酒,张飞登时就乐了。 席间,范阳还特意询问了沙羡的战斗。 刘备和诸葛亮闻言,表情各异,仿佛都有些难为情,说不出口。 范阳看他们的表情,也大概猜出了八九分。于是说道:“陛下,想必是陆伯言严防死守,这才久攻不克。” 说着,范阳顿了顿,接着说道:“请陛下放心,等臣回到夏口后,进一步封锁住陆逊的补给线,不愁打不下沙羡。” 诸葛亮眯着眼睛,淡淡说道:“陆伯言有济世之才,乃江东英杰。此人若能归降我军,实乃汉室之幸。” 刘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子煜,朕此刻并不担心沙羡,沙羡早一天晚一天打下来,都无关紧要。朕担心的是江陵,只凭着你一封信,朱义封真的能全力助朕守城吗?” “一旦江陵失守,朕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那时候,我军就危险了。” 范阳闻言,朗声正色道:“请陛下放心,臣敢用身家性命担保,朱然一定会不负众望,守住江陵。江陵城但凡有丝毫差池,臣愿与朱然将军同罪。” 这番话,刘备和诸葛亮听完固然是安心了,可在一旁吃饭喝酒的范疆可吓坏了。 他自打入了席,就时时留意儿子范阳的言语,生怕他有冒犯之处,得罪了刘备。 但令他欣慰的是,自己这儿子真的长大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但能带兵打仗,还能进言献策。 关键是,陛下对他还如此信赖和器重。 真是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可当他听到范阳亲口说什么“愿与朱然同罪”后,还是本能的呛了一下。一口酒一点没糟蹋,全咳出去了。 张飞鄙夷的看了一眼范疆。 他虽然看在范阳的面上,重用了范疆,但张飞骨子里还是瞧不起范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和他多年以来养成的脾气性格脱不开关系。 趁着范阳离开上厕所的功夫,范疆立刻跟了上去,从大帐后面一把拉住儿子范阳。 范阳吓了一跳,正要“掏枪”,转头一看,抓他的人是他亲爹,不禁笑道:“爹,您干嘛啊?” 范疆苦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为父……有两句话想和你说。” 范阳闻言,正色道:“您说吧,爹。” 范疆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儿啊,看到你长大了,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将军,为父真的很为你高兴。可是……为父对你的未来还是感到一丝担忧。” 范阳不禁笑道:“父亲,您说什么呢。孩儿如今深得陛下器重,为陛下开疆拓土,陛下还为孩儿封了侯,光耀门楣,这样难道不好吗?您还有什么担心的?” 范疆叹息一声道:“你看到的难道只是这些吗?你成了大器,为父自然高兴。可你若是不成器,为父也不会感到任何失落。” “父亲……” 范阳当即一愣,他隐隐的有些明白范疆话里的含义了。 范疆皱眉摇头道:“表面上看,陛下给你封了侯,光耀了我范家门楣,可你想过没有,你未来可是要背负着陛下和众臣的期望,肩负起复兴汉室的重任,与魏吴两国为敌,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范阳闻言,不禁一阵默然。 他当然准备好了,这一点,他在穿越来了几天以后就准备好了。 只是有些话,他不能对范疆说的太明白。 范疆的眼里含着热泪,低声道:“儿啊,为父多希望你不是阳亭侯,不是军师将军,这样你就可以守在为父身边,平平安安的度过每一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每天想的都是与敌人厮杀……” “为父真怕,真怕你在某一天,会,会……” 范阳的眼睛也泛红了,他当然能理解范疆的这一片慈父之心。 都说“父爱如山”“父爱无言”,但当自己的父亲亲口对自己说出了这番话时,又有几个做儿女的不会动容? 范阳的心里非常感动,尽管这个人并不是他在现代的父亲,但在这个世界,他就是自己的亲爹。 “爹……” 范阳的眼睛越来越红了,有一件事,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对自己的父亲表达了…… “爹……能不能让我先撒个尿,我真憋不住了,有什么话等我尿完以后,再说行吗?” 范疆:“……” …… 撒完了尿,范阳顿时满脸轻松,眼圈也没那么红了。 憋着尿听父亲说话的滋味,真他娘的难受啊。 范阳真怕自己得前列腺炎…… 范疆尴尬的回过头,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尿完了吧,现在能让我说话了吗?” “嘿嘿,您说您说。” 范阳嬉皮笑脸道。 范疆微微叹息一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和张……张将军的女儿好上的?” 范阳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说:“这件事,其实,我俩好了挺久了,在没有出师伐吴之前,就好上了。” 范疆忍不住无奈的苦笑道:“你小子,怎么连你亲爹都瞒着?今天要不是被我撞见,你打算瞒我多久?” 范阳无奈的解释道:“儿子不是故意的,况且咱爷俩都是军务繁忙,不是你忙就是我忙,实在没机会说啊。” 范疆叹息道:“罢了罢了,这件事我不管你,但我想知道张将军是什么态度。” 范阳闻言,轻描淡写说道:“我岳父啊,他刚知道的时候很激动,暴跳如雷,想要抽我,然后你儿子和他打了一架,最后他服了,让我发誓只娶她女儿一个,好好爱护她,然后,就同意了……” “啥?你和张将军打架?” 范疆闻言,惊地下巴差点掉地下,张着大嘴久久的说不出话。 这件事,简直颠覆了范疆的认知。 范阳嘿嘿笑道:“行了爹,总之一切我都搞定了,你不用操心了。” 范疆看着眼前的范阳,他开始有点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儿子了…… 范阳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哎,既然张将军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 半天,范疆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好好对待那姑娘吧,这孩子不错。其实为父还是想给你挑选一个良家女子为妻,看来是不必费心思了。” 范阳闻言,不禁汗了一下。 看来他爹还是想给他找一个“川渝暴龙”…… 不过话说回来,张星彩和关银屏,应该都算“暴龙”吧? 尤其是她们发飙的时候,张星彩相对来说,比较温柔了。 而关银屏…… 范阳遥望着远方,不知道关银屏现在怎么样,她一切还好吗? 第299章 明月为媒 回到中军大帐,张飞显然是喝高了,非要拉着范阳连干三杯。 刘备笑眯眯的在一旁看热闹,丝毫没有替范阳挡挡酒的意思。 范阳满脸苦笑,正端着酒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还是张星彩靠谱,第一时间挡在了范阳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父亲,阳哥他不能再喝了……” “你……你这丫头,休要管我!” 张飞的舌头都喝硬了,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范阳,一身酒气的说:“俺自与俺女婿喝酒,干你何事?” “翼德,休要勉强子煜。” 这时,刘备还是发话了,刘备一说话,果然比张星彩管用十倍。 张飞立马可怜兮兮的笑了笑说:“大哥,俺又不会给他灌多……” 范疆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看着儿子。 范阳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尽管放宽心。 说着,范阳端起酒碗说道:“岳父大人,这碗酒小婿敬你,不过喝完了这一碗,我就要去歇息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做,我还要回夏口呢!” “事关伐吴大业,小婿可丝毫不敢马虎。” 最后的这番话,似乎让张飞清醒了不少,张飞立刻晃了晃脑袋,似乎甩掉了几分醉意,喃喃道:“不错,正事要紧,那好,喝完了……这一碗,你就歇息吧……” “不过……你小子,欠我一顿酒……等打完仗,你必须……陪俺一醉方休!” “好,一言为定!” 说着,范阳笑着端起酒碗,在喝掉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张星彩。 只见这丫头满脸通红,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范阳。 范阳见状微微一愣,但还是先喝光了碗中酒。 “陛下,丞相,岳父大人,爹……” 范阳叫了一圈,随后一张俊脸微红,拱手道:“我告退了!” “子煜,好好休息。” 刘备微笑着朝着范阳点了点头。 范阳拱拱手,随即拉着张星彩的手,转身离开大帐。 “哎?臭小子,走便走了,怎么……把俺老张的闺女给拽走了……” 诸葛亮笑吟吟道:“翼德,人家小两口伉俪情深,你跟着掺和什么?” 刘备笑道:“三弟,你还是坐下喝酒吧。” 张飞歪着豹头,瞪着环眼,想了半天,最后打了个酒嗝,随后老老实实的坐下来了…… …… 沙羡城外,汉军已经将沙羡城四面围困。 不过此刻,一切的军务都与范阳无关,他只想与张星彩做一对神仙眷侣。 范阳拉着张星彩一路小跑。 张星彩笑吟吟的,边跑边笑问道:“嗳,你要带我去哪啊?” 范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笑而不答,随后拉着她径直来到自己的战马旁,抱起星彩将她放在马背上。 随后范阳也踩着马鞍,翻身坐上马背。 张星彩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俏脸微红,回过头看了眼范阳。 范阳伸手拉过马缰,同时将张星彩环抱在自己怀里。 “驾!” “星彩,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范阳笑着纵马飞驰,一路径直出了军营,朝南跑去。 马蹄声此起彼伏,马背上的一对璧人宛如神仙眷侣。 此刻夜风吹打在二人的脸庞上,吹乱了张星彩鬓角的碎发,打在范阳脸上酥酥麻麻,不禁心神激荡。 张星彩的一张俏脸也红到了极点,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快,身体紧紧地贴在范阳胸膛,能清晰的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真想就这样永远的和他纵马奔驰下去,这样她就能融化在他的怀里,与他幸福的在一起,永不分离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范阳轻轻地“吁”了一声,勒住了马。 眼前,一片青青草坪上,夜风吹动着不知名的野花。 十数只萤火虫围绕着花朵草地,在翩然起舞。 头顶,星空璀璨,明月照人。 张星彩见状惊呼道:“哇,这里好漂亮啊。” 说着,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笑道:“这里的花香味儿好浓啊,阳哥,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范阳率先下马,随即笑着将星彩抱下马,笑着说道:“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这里,那时候天刚刚黑,我就想,等天彻底黑透的时候,这里一定很漂亮。” 张星彩笑着扑向一片清新的草地上,脚步轻盈,宛如花中仙子。 范阳笑着松开马缰,背着手快步走上前,弯下腰随手摘下一朵野花,单手送到张星彩面前道:“呐,送你一朵小花花!” 张星彩笑着接过花,顿时满脸绯红。 “嗳,你这个人也真是的……” 张星彩忽然不好意思的说着,整个人含羞带臊。 范阳闻言不禁疑惑,笑道:“怎么了?” “人家还没和你成亲呢,你就一口一个岳父大人,也不怕羞?” “哈哈哈!你说的是这件事啊。” 范阳背着双手,笑吟吟的走到她面前道:“你早晚是我的女人,怕什么羞。” 张星彩抿着嘴,红着小脸说道:“讨厌,我还没说要嫁你呢!” 范阳似笑非笑道:“呦,那你以前说的话,你现在不认了?” “我说什么了?我不记得了!” 张星彩双眸灵动,一脸调皮的看着范阳说道。 “好啊,你敢不认账,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范阳伸手摸向她的胳肢窝,还没等范阳碰到,张星彩就咯咯笑着跑开了。 范阳立刻追上去,一把扯住张星彩的手臂,用力一拉。 张星彩原地转了一圈,直接转到了范阳的怀里。 范阳笑眯眯的看着她说:“我抓住你了!” 张星彩红着小脸说道:“你别挠我痒,我最怕了……” 范阳看着她漂亮的面庞,羞怯的可爱模样,不禁慢慢收敛笑容,正色道: “星彩,你看这里这么美,下有鲜花绿草为伴,中有满天萤火为烛,上有星河明月为媒,你我不如在此叩拜天地苍穹,从此结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张星彩红着脸,满眼爱慕的看着范阳,害羞的点了点头。 范阳笑了,拉着她当即在草地上跪了下来,轻轻说道:“苍天在上,明月为证,我范阳今日愿娶星彩为妻,终生相伴,生死不离。” 张星彩也红着脸,轻声说道:“苍天在上,明月为证,张星彩今日愿嫁给范郎为妻,终生相伴,生死不离。” 说完,二人默契十足的三拜天地。 拜完了天地,范阳转头笑道:“星彩,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爱妻喽,等再过半年,我荡平了江东之后,一定给你补办一场最隆重的婚礼!让你成为我最美的新娘。” 张星彩红着脸点点头,随即轻轻地靠在范阳的怀里。 二人坐在草地上,享受着温和的夜风,惬意的相拥在一起。 他们两个都无比的珍惜眼下这短暂的幸福…… 第300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次日一早,范阳见过了刘备、诸葛亮后,立刻带领着李冲,再次踏上返回夏口的路。 临走之前,范阳叮嘱刘备放宽心,不必为江陵之事感到担忧,同时他又告诉了刘备和诸葛亮,他的下一步计划——击败步骘,收取周边的城池,进一步的孤立沙羡,将“跳岛战术”发挥到极致! …… 在范阳和李冲上路的后,张星彩才悠悠醒来,当她快步的跑出营帐时,连范阳的背影也望不到了。 一瞬间,张星彩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其实范阳是有意早点启程,避免和张星彩经历分别场面。 他也怕自己看到她的一瞬间,就舍不得走了。 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以家国天下为重…… 至于儿女情长,还是先放一放,等到统一天下以后,只要他还活着,自然有的是机会,和星彩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与此同时的凌统,正气得暴跳如雷。 因为当他抵达夏口城下,准备再次为陆逊转运粮草时,却发现夏口城门紧闭。 凌统当即派手下亲兵叫门,可门非但没叫来,反而被城上的关兴乱箭射了回来,一支箭差一点就射到了凌统的要害上…… 当看到城头上的关兴,以及无数汉军旗帜后,凌统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 谁能告诉他,夏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短短几日,夏口城竟然被汉军将领给袭取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统明明没有发现汉军的一兵一卒绕道取夏口,难道汉军将士一个个都会飞天遁地不成? 神兵天降,袭取的夏口? 回军沙羡的途中,凌统越想越气! 一个亲兵哭丧着脸说道:“将军,夏口如今被汉军给占了,我们接下来怎么转运粮草啊?” 凌统气愤骂道:“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啊!”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绕过沙羡取夏口?偏偏我还没发现汉军一兵一将!” 亲兵忽然惊地满脸恐惧,颤声说道:“难道,袭取夏口的汉军,都不是人,而是鬼?” 凌统气得一巴掌扇在亲兵的脸上,怒道:“少他妈的装神弄鬼,你给我都说害怕了……” “……” 亲兵委屈的捂着脑袋,他有点想哭。 无奈,凌统决定先回到沙羡,将自己在夏口的见闻告诉陆逊,让他做出判断。 沙羡城内,经历了连续十几日的大战,陆逊的兵将损失了近两千人。 守城用的滚木礌石、弓箭等,也被大量的消耗着。 陆逊每日无比担忧,生怕沙羡城失守。 一旦沙羡失守,江夏郡的门户被打开,刘备大军水陆并进,到时候整个江夏郡都将陷入危机之中。 江夏郡是东吴最后的根据地了,一旦江夏郡丢了,刘备大军将直接威胁江东六郡,后果不堪设想…… “大都督,大都督,凌将军回来了!” 当天下午,陆逊第一时间听到了凌统回来的消息。 陆逊皱眉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粮草呢?都带回来了吗?” 传令兵苦着脸说:“只见凌将军和兵马回来,并未见一车粮草。” “什么?” 陆逊的心登时一沉,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出事了! 想到这儿,陆逊立刻起身走出府衙,前去迎接凌统。 当凌统见到陆逊时,长叹一声,拱手道:“哎,大都督,夏口城……夏口城……” 凌统痛苦的皱起眉头,这种话,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陆逊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凌统的手腕,紧张道:“夏口城如何?” “夏口城丢了,此刻已经被汉军占领,城头上遍插汉军旗帜,我们连城门都没进去,就被乱箭射回来了……” 凌统说完,陆逊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凌统与身边的亲兵一左一右,立刻将陆逊架稳扶好。 陆逊在缓了一会儿后,这才感觉头脑清晰了很多,眼前也变得亮堂起来。 “哎……” 陆逊长长的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凌统咬牙怒道:“一定是夏口太守蔡遗,勾结汉军造反,他娘的,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 “不,应该不是蔡遗……” 陆逊摇了摇头,黑着脸说。 凌统皱眉道:“除了蔡遗还能有谁?我们在城上盯了这么久,并没有发现汉军兵将绕道攻打夏口。” “难道……汉军都是魔鬼不成?” 陆逊皱眉摇头道:“不,我明白了,我终于知道夏口城是怎么丢的了!” 凌统惊讶道:“大都督,你知道?” 陆逊抬头,阴沉着脸问道:“公绩,你说我们和汉军交战了这么久,还有谁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凌统惊道:“大都督,难道,你是说……范阳?!” 陆逊点头道:“不错,一定是他!” 说着,陆逊目光阴郁,咬牙切齿道:“我说怎么自从沙羡的大战开始以后,范阳怎么消失不见了,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他在夏口!” 凌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惊道:“这……他带了多少兵马拿下的夏口,为什么我们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逊胸口不断地起伏着,苦思冥想了许久,陆逊忽然瞪大眼睛,说道:“也许,他根本没有带兵马!” “啥?没带兵马?” 凌统彻底呆住了,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观都被颠覆了,还有人能不带兵马的攻城掠地吗? 一个人就取了一座城? 这种人一定是魔鬼!一定是!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陆逊沉吟一声道:“也许,范阳只是带三两个人,潜入了夏口城,随后找到了蔡遗,许给他高官厚禄,将他和夏口的守城将军,全部收买了!” “这……不可能吧?” 凌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尽管陆逊说的轻飘飘的,但凌统只是想想,就感觉比登天还要难! “如果是别人,当然做不到,可这个人是范阳,那就……” 陆逊说到这儿,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接下来,恐怕我们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安静的变得有些诡异。 “对了!援兵!吴王派给我们的援兵应该快到了吧?” 陆逊听到凌统的话后,不禁脸色更加的难看,叹息道:“一旦范阳占据了夏口,援兵就是来得再多,恐怕也不是范阳的对手。大王身边,已经没有能征惯战的大将了……” “大都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守孤城,等待着粮草断绝的那一天,活活饿死吗?” 凌统焦急喊道。 陆逊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夺回夏口!否则我军危矣……” “凌统!” “在!” “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 说到最后,陆逊的声音变小,小到只有他和凌统才能听见。 第301章 复杂形势 范阳与李冲昼夜兼程,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返回了夏口。 在回到夏口,见到了刁嘉与朱童、关兴等人后,关兴第一时间向范阳汇报了凌统来夏口,并被乱箭射走的消息。 范阳闻言,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似乎在意料之中,道:“嗯,看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步骘了,还有陆逊和凌统!” 刁嘉闻言一惊,问道:“子煜,你这话什么意思?陆逊不是被包围在沙羡了吗?难道说……” 范阳见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立刻解释道:“凌统在夏口受窘,当他发现我军改旗易帜以后,你觉得他会不会禀报给陆逊?那么当陆逊得知了夏口失守后,陆逊会做出什么反应?” 朱童与刁嘉闻言纷纷皱起眉头,关兴狐疑道:“难不成,陆逊会派兵夺回夏口?” 范阳摇头道:“他现在派不出兵,他只有想其他的对策,比如……” 说到这儿,范阳停顿了片刻。 他在想,如果他是陆逊,他会怎么办? 夺回夏口是眼下一定要做的事,那么怎么夺,就成了关键…… 范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我是陆逊,我会派人打入夏口城,然后将我们这几个城内的核心骨干全部杀掉,不论怎么杀,总之一定要除掉。” “当夏口城群龙无首的时候,重新占领夏口城就不难了。” 关兴闻言双眼一亮,惊道:“你的意思是说,陆逊会派人来暗杀了我们?” 范阳点头道:“是,这是当前夺回夏口的最好办法。” 刁嘉和朱童对视一眼,面色各异。 朱童阴沉着脸,厉声道:“我紧闭四门,不许一人进出城池,看他陆逊能怎样!” 范阳笑着摇头道:“这样做当然可以抵挡一时,但也仅仅是一时。” “如果当陆逊的杀手无法混入夏口城时,他们会怎么做?其实方法有很多,他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混入城池,而我们总有吃饭睡觉,防守松懈的时候,而这就是他们入城的机会……” 朱童皱眉道:“难道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吗?就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的,任由我们的头顶上悬着一把刀?” 范阳微笑道:“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抓住主动权!而抓住主动权的方法,关键就在四个字——将计就计!” 刁嘉和朱童对视一眼,似乎都不解其意。 这时关兴恍然大悟道:“子煜,你的意思是说,当敌人企图用诡计混入城内时,我们索性将计就计,放他们入城?” “没错!” 范阳满是赞许的看着关兴,笑道:“知我者,安国也!” 关兴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随后,范阳又询问了一下步骘的情况。 朱童道:“步骘的大军一直在城外驻扎,由于他们没有攻城的器械,所以只是远远的和我军对峙着,这段时间敌我双方都没有主动进攻。” 范阳点头道:“对,我们先不能主动攻打他们,一旦我军出城,反而容易给步骘入城留下可乘之机。” 朱童与刁嘉分别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步骘……” 忽然,范阳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关兴察觉到了范阳的异样,连忙问道:“怎么了子煜,步骘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总觉得步骘不会这么老老实实的和我们对峙,只怕他要玩一出‘瞒天过海’……” 范阳沉吟着说。 关兴闻言一惊,连忙说道:“你是说,他还是要想办法绕过夏口,前往沙羡支援陆逊?” “对,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 想着,范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刁嘉和朱童莫名其妙。 “哈哈哈,有办法了!” 范阳一脸坏笑,随即说道:“我有一计,能让他们狗咬狗,自己和自己人打起来!” 众人闻言一喜,纷纷看向了范阳。 范阳随即低声对几人说了他的想法…… …… 范阳是真不容易,一边要提防陆逊派来杀手暗杀,夺回夏口。 另一边还要提防步骘的大军,毕竟他的军队将近两万人,虎视眈眈的驻扎在城外。 一旦步骘用“瞒天过海”之计,恐怕范阳防不胜防。 一旦让步骘的人马赶到沙羡去支援陆逊,那他费尽心思的占据夏口,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事实上,范阳所料完全不差,步骘怎能心甘情愿的与范阳在此对峙? 要知道大军出征,人吃马喂,每一天都在消耗。 而减缓消耗的最好办法,就是快速的战胜敌人,或者达到自己想要的战略目的。 当前,步骘已经意识到,想在正面击败范阳,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么相比之下,他要做的还是应该尽快绕道,赶往沙羡。 但如果绕道,范阳率领城内的军队出城攻击,恐怕又会陷入焦灼苦战。 步骘的身边此刻没有大将,如果真的打起来,只怕战败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步骘想到了“瞒天过海”…… …… 天下大势,因为范阳的出现而变得错综复杂。 江陵城依旧每天都在进行攻防血战。 曹魏的精兵每天都有舍生忘死的勇士杀上城头,可都不能立足长久,就被朱然,黄忠等将带人全部击杀! 滚木礌石慢慢变得都不够用了,于是当曹魏的大军再次攀爬云梯攻城时,朱然下令开始用热油。 再向下扔火把…… 无数的魏军被烧成了火人,在一声声的惨叫中被活活烧死。 同时还有数十架攻城器械、云梯等被大火烧毁。 但不得不说,曹魏的家底还是厚,即便是损坏了无数的攻城器械和云梯,保管在第二天,又能看到崭新的攻城器械…… 慢慢的,热油都倒没了。 城上城下尸体一片,最后朱然下令,用这些曹魏的尸体充当滚木礌石,用敌军的胳膊大腿,充当武器往下砸…… 江陵城的血战持续了大半个月,在这段期间,朱绩也完成了人生的蜕变,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当魏军爬上城头时,朱绩亲自带队,手持环首刀,在城头上浴血杀敌! 朱绩虽然年幼,但作战勇猛,颇有乃父之风。 当他的双手反复被鲜血浸染之后,他的目光也逐渐变的愈发坚强,甚至凶狠。 而沙羡的战斗,同样的陷入焦灼状态。 陆逊一边死守沙羡,一边派凌统去执行任务,同时还期盼着援军。 每一个人的情况似乎都不简单。 而关银屏,此刻正乘船顺江直下,她的目标,这一次换成了益州! 是的,她要回益州! 第302章 关门捉贼 “鄂县!” 范阳指着地图上的鄂县对众人说道:“在回夏口前,我曾经对陛下和丞相说过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关兴和李冲连忙看向地图上的鄂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的原本计划是拿下这里,但看现在的形势,恐怕一时片刻是不能拿下鄂县了。” “为什么?子煜,你不是说过,要实现你的什么‘跳……跳岛战术’就必须要在地理上包围陆逊所在的沙羡,形成全方位的孤立之势吗?” 关兴狐疑问道。 范阳笑着看向关兴,说道:“安国,你的记忆力不错,不过用兵最忌讳死板,而不知变通。” “战场上的形势每天都在变化,要根据形势的变化而变化,才是真正的用兵之道。” 说着,范阳再次指向鄂县道:“我之所以不打鄂县,其一是更好的坚守夏口,其二是为了我们刚刚的计划,其三……我希望陆逊和步骘,以及所有的,仅存的江东武将,能从沙羡返回江东。” “什么?” 关兴和李冲同时吃了一惊,两人都没想到,范阳竟然起了“纵敌”的心思。 二人愣了半天,关兴才疑惑不解的率先问道:“子煜,你有没有搞错?你想放过陆逊他们吗?为什么啊?” 范阳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道:“我也知道,一日纵敌,万世之患。” “但话说回来,杀光江东的文武不难,但相对的,杀光了他们以后,陛下就要派遣文臣武将,入主江东,别说江东百姓能否心服,就连江东的士族那一关,我们都过不去。” “一旦江东的士族搞事乱起来,岂不影响我军全面北伐之大计?!” 关兴闻言醒悟道:“子煜,你的意思是,想招揽陆逊,以及江东的士族归降大汉。” 范阳点头道:“是,只有招揽了他们,团结起他们,我们才能有足够的力量抵挡北方曹魏政权!” 关兴沉思了很久,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孙权你打算怎么处置?” 范阳望向关兴,他当然明白关兴的心意,无奈的叹息道:“安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孙权自然有他的去处。” “其实现在讨论这些还为时尚早,但你切记,关将军的仇,不仅是你的仇恨,更是我们每一个大汉子民的仇,这也是陛下伐吴的的根本原因。” 关兴默然,轻轻点点头,不再说话。 范阳微微摇了摇头,心里隐隐的有种担忧,这种担忧也许是他的错觉,也许…… 他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地图上的鄂县位置上。 其实范阳刚刚对关兴说的,也就是招揽以陆逊为首的江东武将,以及江东士族。为了这个理由放过陆续,只是其一。 其二范阳没说。 那就是他担心当陆逊全面被围以后,做“困兽之斗”…… 任何一支力量,一旦被逼入绝境,做困兽犹斗时,其爆发出的潜能是不可估量的,后果也将十分惨重。 这不是范阳希望看到的,对他未来的“全面北伐”大计,也完全不利,所以,他必须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这也就像兵法上说的“围三阙一”,和范阳的心思有异曲同工之妙。 鄂县,其历史相当之悠久。 早在夏朝,就有记载。 而殷商时,鄂族人又在此立都建国,史称古鄂国。(实为联盟部落) 秦始皇一统天下以后,实行郡县制,才有了鄂县的称呼。 当时这里还属于南郡。 西汉以后,鄂县被划分给了江夏郡。 从此,鄂县一直属于江夏郡的大县之一。 史书上记载,公元221年4月,也就是今年四月,当然,时间早就过去了。 孙权改鄂县为武昌。 而八月,孙权被封“大魏吴王”,在武昌筑城。 未来的229年,也就是八年后,孙权在武昌称帝,立武昌为都。 当然,这是历史的记载。 后来孙权又迁都建业,也就是秣陵。 (书中的建业,武昌,全按季汉视角称呼,称秣陵,鄂县,懂历史的不必过于较真。) 不过因为范阳的出现,战场上的局势发生惊天逆转。 曾经陆逊派兵与刘备在夷陵对峙,并将刘备击败,所以孙权才能大张旗鼓的在鄂县筑城。 而此刻,因为局势的扭转,这个时空的孙权完全没有机会在鄂县筑城,也没有精力用在筑城上了。 总之,历史正在悄然改写。 一天后的上午…… 范阳在府衙内等来了一个消息。 朱童拱手汇报道:“启禀将军,西城门外出现了小股流民,自称从沙羡逃难而来,现正在西城门外,哀求入城避难,请将军示下,是否准其入城?” 范阳一愣,不过恍然笑道:“他们来了,来得还挺快。” 朱童微微一愣,不解其意,范阳伸手示意朱童上前,随即说道:“你这样,这样……” 朱童的眼睛一亮,立刻会意,随即笑着拱手道:“是!” “等等,城外的老弱妇孺多吗?” 范阳在朱童离开时,忽然问道。 朱童点头道:“很多,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年轻男子只有极个别之数。” “好,你去吧!” “是!” 范阳看着朱童离开的背影,不禁露出了一丝冷笑。 如果范阳没猜错,陆逊派的杀手,就潜藏在这群流民之间。 而范阳也嘱咐好了朱童,来一出“将计就计”,妥善安顿流民的好戏! 一会儿,他这个“夏口话事人”,将亲自前往探望。 只要将“真流民”和“假流民”做出甄别,将“假流民”就地擒拿,事情便轻松的解决了。 这一招,正是三十六计中的“关门捉贼”。 也是范阳之前说过的,所谓的掌握“主动权”。 当下,范阳叫来了关兴和李冲,并对二人简单的阐述了一下“真假流民”的身份和来意。 关兴冷笑一声道:“来得正好,一会儿我亲自带人,将他们包围起来,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李冲点头道:“好主意!” 范阳笑道:“不必那么麻烦了,刚才我已经吩咐了朱童,让他带队,将‘流民’直接安置在军营中!一会儿我们只要亲自去一趟,便能立见端倪!”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李冲说道。 “不必着急,抻他们一会儿不迟,当陆逊的杀手们发现自己被押到了军营中,我已经想象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 范阳说着,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考验他们的心理素质的时候到了,如果他们心理素质不好,等我们去时,效果会事半功倍。”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心理素质好,我也有把握将他们全部甄别出来!” 李冲忍不住笑着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妙啊!” 第303章 大祸临头 凌统,此刻正带领四名骁勇善战的勇士,潜藏在二十五名流民之间。 这时的凌统完全没有了昔日沙场宿将的威风,反而把自己的脸涂黑,蹭满了灰尘,披头散发,换上了流民百姓的破烂衣服。 左手拿着一只破碗,右手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木棍子,活脱脱的乞丐造型。 同样,他带来的四名战士,也按照他的造型化妆成了流民。 当凌统带人混入流民的队伍中时,一时间竟真的做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 此所谓,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瞒天过海”这条计策如果作用的得当,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凌统都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沾沾自喜。 他更没想到,只要略施小计,他就轻松的混进了城。 这条计策是陆逊给他出的吗? 当然不是。 陆逊原话是告诉凌统,一定要趁着天黑,趁着夜半三更,城上守军松散懈怠之时,用飞爪绳索攀上城头,秘密潜入城中进行暗杀。 可凌统觉得这么干太麻烦了,而且还要等到半夜,效率太慢了。 所以,当他看到城外闲散的流民时,他忽然计上心头。 何不佯装成流民,混入流民的队伍中,瞒天过海,潜入夏口城。 刘备的军队不是一直号称“仁德之师”吗? 当年刘玄德携民渡江,在荆州地区收获了大量民心。 既然如此,当流民哀求入城避难时,他想不到刘备手下将领,也就是说范阳他们有什么理由会拒绝。 凌统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先是将自己和手下打扮成流民,随后鼓动流民们组队前往夏口,扬言夏口城的守将都是仁义之师,一定会收留他们,并且给他们一口饭吃。 流民们听到凌统这话,登时信以为真。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被困沙漠中的旅者忽然看到了绿洲一样,为之振奋。 结果呢? 事情出奇的顺利,凌统他们在流民的队伍之中,只在城外等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城上的守军就打开了城门,放他们进去。 凌统不禁得意起来,脏兮兮的脸颊上难掩得意的笑容。 他感觉陆逊就是个傻子,明明有更好的入城方法,却非要让他们选择最慢、最累、最难的方法入城。 看来这陆伯言,也不过如此,徒有其表罢了。 凌统正得意洋洋的想着,下一秒发生的事,直接让他傻了眼。 夏口城的守将朱童,带领一队人马,将近有五十名甲兵,手持刀盾,将流民们团团包围起来。 朱童乘坐在马背上,朝着流民们拱了拱手,安抚众人道:“各位百姓父老,大家勿惊,本将军绝无加害之意,我奉范阳将军之命,将各位送到我军的营房区,并特意腾出两间营房,供各位居住!军中还有刚做好的饭食,可以款待各位,请各位勿疑!” 说着,朱童一挥手,甲士们瞬间收拾刀剑,每人搀扶着一名流民,向营房区走去。 凌统和四个将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甲士给架起来(搀扶),缓缓跟着朱童朝着营房区走去。 而其他甲士,则排成两列,负责开路。 其中一名伪装成流民的东吴将士,用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凌统。 其实在甲士围上来的一瞬间,他们全都傻眼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别说他们,就连凌统也没反应过来。 凌统无奈的看向他,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此刻的凌统看似镇定,其实心里早就开始骂娘了。 他没想到范阳竟然这么“善”,把流民送军营来安顿,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也多亏他计高一筹,要不然刚刚就露馅了。 原来,他们在伪装成流民后,并没有带类似环首刀一样的长兵器。 而是每个人都带了一把带鞘的短刀,贴身绑在各自的大腿上藏好。 其实凌统原来的设想是,只要放流民入城后,他们各自散开隐藏起来,等到天黑再行动不迟。 可没想到,情况完全超乎了凌统的意料,最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力改变局面。 他等了一会儿,默默的跟着队伍走着。 本想着能有一个流民挑头站出来说一句“不用麻烦各位军爷了,我们就不去营房给你们添麻烦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这些流民们竟然都满脸笑容,似乎非常期盼能在营房中得到休息,吃一顿饱饭。 很快,他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汉军果然都是仁义之师,名不虚传啊!” “是啊,不但安顿我们住,还管我们吃。这世上还有这么仁义的军队,老夫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那当然了,听说这支军队就是当年刘使君的队伍。” “刘使君?哪个刘使君?” “刘使君你都不知道?当年携民渡江的刘玄德啊?” “啊?原来是他啊,我们赶上好人了!” “嘘,你们几个小点声,人家刘使君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再称呼人家名讳可是犯上大罪!” “……” 凌统的脑门上顿时布满了黑线,气得他咬牙切齿,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他在心里暗骂,这群讨厌的流民,真他娘的没出息,不就是一顿饭,供个住所吗? 好像刘备成了他们再生父母一样,真他奶奶的…… 很快,一行人来到营房区。 朱童将他们分别安排了两座营房栖身,同时还吩咐火头军立刻上饭,供他们吃喝。 流民们自然欢呼雀跃,只有凌统五人面面相觑,一脸的郁闷。 没一会儿,干粮菜汤都拿过来了。 平时将士们吃什么,自然也就给他们准备什么。 流民们一看到饭,顿时像疯了一样开始争抢起来,好像八百年没吃饭一样。 只有五个人没有争抢,自然就是凌统五人,因为他们在来之前,早已经吃的饱饱的,现在自然没有食欲干饭。 远远的,朱童一眼就察觉到了凌统五人的异样,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流民竟然对饭食不感兴趣的…… 朱童默默的记住了他们几个的衣服和脸庞,随后不动声色转头看向了别处。 凌统此刻还没意识到,他已经大祸临头了! 而朱童此刻在等,他在等范阳来。 很快,他等到了…… 第304章 凌统,卒! 当范阳与关兴李冲三人来到营房区时,朱童立刻快步上前迎接,并将他看到的一切,一字不漏的汇报给了范阳。 当范阳听到这世上居然有对饭不感兴趣的流民时,登时哈哈笑道:“不用说了,这几个人自然就是假流民。” “陆逊也真是所托非人,竟然派了这么几个傻瓜蠢蛋来行刺我,这不是送死来了吗?” 朱童微笑道:“将军,我已经将他们五个人的衣着相貌都记住了,一会儿就可以指给你看!” 范阳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进展的如此顺利,不禁笑道:“好,朱将军,你做的很好。如果这几个刺客当中真的潜藏着某个东吴大将,那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朱童笑着拱手道:“将军过奖了,朱童愧不敢当。” 正说着,范阳几人迈步进了营房区。 当范阳一眼看到埋头大吃的诸多流民时,范阳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了有几个行为异常的“流民”…… 范阳对关兴和李冲低声吩咐一句,随后几人心照不宣的向前走了过去。 朱童在前面带路,随后朗声对流民们说道:“各位父老,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范阳将军!” 说着,朱童闪过身,伸手指向范阳。 范阳朝着流民们笑着拱拱手。 流民们纷纷放下手中饭食,碗筷,立刻整齐的对范阳下跪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请受我等一拜!” 一个年长的老人哽咽着给范阳磕头,朗声说道。 “多谢将军,谢谢……” 众多流民七嘴八舌的喊道,不住的磕头纳拜。 人群中,凌统五人为了不暴露身份,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给范阳跪下了,跟着流民们一起磕头。 范阳见状,立刻上前搀扶起为首的老人,一把握住对方骨瘦如柴的手臂,说道:“老人家请起,不必多礼。” 说着,范阳望向流民们喊道:“各位父老,不必多礼,我范阳在此承诺,一定对诸位负责到底,让你们以后安顿在夏口,每天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多谢将军!” 老人要再次向范阳下跪,却被范阳拉住了手腕,低声说道:“老人家,你听我说,你们的队伍里混进了几个坏人,他们想要杀我,一会儿我下令擒拿前,给你使个眼色,你立刻指挥大家散开,我好就地擒拿他们。” 这老人家闻言一惊,抬头看着范阳的眼睛,随后郑重的点点头。 事实上,当老人听到了“几个坏人”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是谁! 不是鼓动他们来夏口的五个人,还能是谁? “好,你们先吃着……” 说着,范阳笑眯眯的招呼大家好好吃饭。随即给朱童他们使了个眼色。 凌统抓起一块干粮,此刻正一边偷瞄范阳,一边慢吞吞的往嘴里塞。 他一见范阳,不禁眼里喷火。 自从他见到范阳以后,他们东吴的将士死伤惨重,连战连败,现在连夏口都丢了,全都拜眼前这个可恨的范阳所赐。 他真想现在就冲上去将范阳乱刀捅死,可又怕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杀不出去。 无奈只能忍耐着,希望范阳赶紧滚开,今晚洗干净脖子,等待着自己的刺杀。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此刻,凌统五人怎么想的到?他们现在吃的这口干粮,将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顿饭了……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看流民们吃的差不多了,范阳笑眯眯的开口了。 “你们当中混进了几个坏人,他们将行刺我,不过他们太过愚蠢,马上将死在这里!” 说着,范阳立刻给老人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老人家!” 老人立刻起身,对众流民喊道:“乡亲们,大家快散开,别耽误了范将军抓坏人呐!” 老人的这句话,在流民当中颇有影响力。 流民们纷纷散开,各自躲了起来。 凌统五人吓了一跳,当他们看到范阳冷冰冰的目光时,凌统当即反应过来。 完了,自己暴露了! “糟了,拔刀,杀出去!” 凌统当机立断,大喝一声,从衣衫下的裤腿中掏出短刀! 范阳大手一挥,冷笑道:“给我拿下!” “拿下!” 朱童大吼一声,拔刀冲了过去,关兴和李冲也加入战斗,十几名甲士早已经做好准备,此刻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按倒了三个! 现在,只剩下了凌统和一个东吴将士在拼死反抗! 关兴抽出刀,趁着那抵抗的东吴将士不备,狠狠一刀劈了过去,他的手腕登时齐整整的被砍为两截!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东吴将士捂着断手伤口,疼晕了过去,甲士们一拥而上,将他按倒。 凌统不愧是江东猛将,连着捅倒了四个甲士以后,惊慌的发现,他的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而此刻,范阳通过他的声音,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凌统,凌公绩!你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范阳的一句话,直接惊地凌统瞠目结舌,他挥舞着短刀愣了一会,随即哈哈笑道:“可恨呐,竟然被你发现了!范阳,我算你狠!” “少废话!” 关兴大吼一声,和李冲二人同时冲了上去。 凌统还想挥刀抵抗,被关兴一脚踢飞了手中短刀。 李冲上去一拳将凌统打翻在地,两名甲士一左一右,直接按住了凌统的两条胳膊。 可怜凌统一代名将,就这么被范阳给擒拿住了。 “范阳,奸贼!我凌统就算是死,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这狗贼……” 凌统不断地挣扎着,嘴里破口大骂,一双眼睛通红,全是血丝,恶狠狠的盯着范阳辱骂道。 范阳上前两步,抓过关兴手中的环首刀,蹲下来平静的看着凌统。 凌统骂了一阵实在骂不动了,累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范阳淡淡说道:“你活着我都不怕你,难道还怕你变鬼吗?” 说着,范阳认真的看着他说:“公绩兄,作为一名军人,我敬佩你,如今的形势你也看到了,陆伯言撑不了多久,江夏郡迟早成为我囊中之物。” “等我们杀向江东,孙权的末日也就到了,你何苦为他卖命呢?” “呸!汝这小贼!要杀就杀,休要在此巧言令色!我凌统宁死不降,快点杀了我。” 凌统气愤骂道。 范阳叹息道:“我是真的不舍得杀你,我最后劝你一句,投降吧。只要公绩兄真心降汉,我保证我家陛下会破格重用!” 凌统怒道:“屁!大汉早就没了,刘备老儿在蜀中建国,定不长久。你们这群奸贼,都是败类,我凌统誓与东吴将士共存亡,你杀了我吧!” “哎,太遗憾了!” 范阳叹息一声,一脸哀伤,随即狠狠一刀,朝着凌统的腹部捅了过去…… 凌统“唔”的一声痛苦呻吟,随后他的双眼慢慢失去了神色。 范阳用环首刀将他的肚肠捅穿,鲜血顺着刀尖不断地向下流淌。 身边的流民都吓坏了,各自避开了目光,妇女们连忙捂住了孩子们的眼睛。 凌统大口的吐了口鲜血后,彻底断气了。 范阳目光平静的抽出刀,站起身一把扔给了关兴,关兴稳稳的接在手中。 “杀了他们!” 范阳看了眼朱童,冷冷的说道。 朱童朗声称是,随即在几个吴兵的痛骂声中,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解决了他们。 凌统,卒! 第305章 “礼物” 第三百零五章 “礼物” 凌统死了,范阳杀得很干脆,并没有一丝犹豫。 当然,遗憾还是有的。 不同于往常的杀敌斩将,此刻范阳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凌统如果归降,一定大有可为,甚至可能在未来的“全面北伐”战争中大放异彩。 只是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凌统已经身首异处了。 范阳当即派朱童将凌统的尸身埋掉,以及被杀的东吴将士。 流民们依然被吓得发抖,范阳简单的安抚了他们两句,随后派李冲去告诉刁嘉,给流民们设计一个“临时流民招待所”。 说白了就是给他们一个可以吃饭睡觉的地方。 李冲领命而去,随后关兴看着凌统即将被拉下去的失首,忽然开口拦住甲士,转头对范阳说道:“子煜,我看不如把凌统的首级斩下,用礼盒装上,派人给沙羡的陆逊送去……” 范阳看着意味深长的关兴,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笑道:“安国,行啊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挺坏啊!” 关兴忍不住老脸一红,笑道:“守什么人学什么人嘛……” “呦,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也很坏喽?” 范阳笑着打趣道。 关兴笑而不语。 范阳想了想,点头笑道:“也好,这么久没见我伯言兄,怎么着也应该准备一份大礼奉上。” 说着,范阳对关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然后我还要亲手作书一封,叫人一并给陆伯言送上。” 关兴嘿嘿一笑,笑的极其奸诈。 范阳见状都不禁打了个哆嗦,关兴见状,慢慢恢复了正常,笑道:“好,交给我吧。” 靠! 范阳翻了个白眼,他怎么总感觉关兴这小子跟自己混的越学越坏呢…… …… 回到府衙时,关兴的“人头大礼盒”已经准备好了。 范阳当即刷刷点点,写下了帛书一封。当天下午,就派人送去沙羡了。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当陆逊看到这封书信,和礼盒里的人头时,将会是什么反应。 朱童那边,范阳依旧仔细叮嘱他,派心腹人出城打探步骘的消息。 朱童领命。 随后范阳又见到了刁嘉,吩咐他妥善安置流民,善待这些老弱妇孺。 刁嘉领命,当下亲力亲为的去办“流民招待所”的事去了。 …… 范阳的使者二人都是军旅出身,快马加鞭径直赶往沙羡。 连续跑了一日一夜后,终于抵达了沙羡,就在他们刚刚抵达沙羡的同时。 朱童汇报说,步骘果然开始动起来了。 步骘是如何动的? 果然,他也使了“瞒天过海”之计,他趁着天黑,一营一营的向南行军,企图绕道去沙羡。 而且,他派人走的时候并没有带上营帐,也就是说,他在平原处留下了上百座空营帐。 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步骘的大营也就空了。 而空营留在原地,会给范阳等人留下一个虚假的表象,好像他步骘依然留在原地与他们对峙一般。 等范阳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步骘已经派人彻底离开了夏口。 高啊! 范阳听完了朱童的汇报,不禁笑道:“还好我提前派人盯着他,要不然还真被步骘这老小子给跑了!” 关兴正色道:“子煜,追吧!追上去袭击步骘的中军,切断他首尾联系,叫他首尾不能相顾!” 范阳笑着摇头道:“看他这样缓慢的行军,显然是害怕大规模的进军引起我们的察觉,所以只能一营一营的走,既然这样,我们就没必要袭击他的中军……” 想着,范阳正色道:“安国!” “在!” “李冲!” “在!” 范阳伸手从桌案上抽出一支令牌,交给二人说道:“你二人立刻前往丛山道一带埋伏,我猜他们行军速度不快,你二人带五百轻骑,加上五百弓手,星夜追赶上敌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随后撤退就可以了。” 李冲闻言,疑惑道:“丛山道?为什么要去那么远?” 范阳闻言笑道:“问得好,丛山道虽然离夏口有点远,但也正是因为远,你们才有机会设伏,而且丛山道两侧山林茂密,道路狭窄,最适合打伏击。” “况且丛山道是前往沙羡城的要道,步骘必派人走此路,你们尽管去就是了。” 李冲闻言,恍然大悟。 关兴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范阳的令牌,拱手道:“是,军师放心!” 范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得了吧安国,跟我你还来这套?” 关兴笑着掂了掂手里的令牌说道:“这可是军令,军令如山,岂能不严肃对待?” “好了,你们去吧。” “是!” 李冲和关兴同时朝着范阳拱手,二人领命而去。 另一边的陆逊,也终于收到了范阳的大礼。 沙羡,府衙。 陆逊端坐在政令厅内,皱着眉头看着被押着过来的二位汉军使者,轻轻地一摆手道:“放开他们。” 东吴军士立刻松开两位汉军使者,随后端过礼盒,朗声道:“启禀大都督,城外抓到了两名军使,自称从夏口而来,奉范阳将军之命,来给大都督送礼。” “送礼?” 陆逊看着那军士手中的礼盒,忽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念头瞬间涌上大脑。 “呈上来……” 陆逊阴沉着脸,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念头,低声说道。 “是!” 东吴军士捧着礼盒,大步上前,将礼盒放在了陆逊的帅案上。 这“礼物”刚一送到陆逊身边,陆逊登时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气,从盒子的缝隙中蔓延出来。 陆逊没有直接伸手打开礼盒,而是阴沉着脸对范阳使者说道:“你家将军可有什么话要你们捎给我?” 汉军使者二人对视一眼,随即都趾高气昂的笑了笑,其中一个军使冷笑说道:“我家将军有亲笔书信一封,不过将军叮嘱过我们,一定要在大都督看过礼品之后再奉上。” 陆逊闻言,狠狠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少废话,把书信给我搜出来!” 东吴军士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按住两名军使,随后从他们一人身上搜出了范阳的亲笔信,呈上陆逊。 陆逊接过信,正要看,随即一种强烈的直觉,迫使他还是先打开了礼盒。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当他打开盒盖,看到里面那颗凌统的人头时,陆逊的脸色登时惊得无比苍白。 凌统的头发凌乱,一张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紧闭着双眼,似乎对人世再无丝毫留恋,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似乎已经死去了很久…… 第306章 相会有期 第三百零六章 相会有期 咣当一声,陆逊手中的盒盖悄无声息的从手中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陆逊整个人浑身一颤,当即从万分惊骇之中反应过来。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盒盖,随后又看了一眼凌统的首级。 陆逊闭上眼睛,长长的吐了口气,此刻他无力的站在原地,灵魂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他虽然想象到了盒子里面可能是一颗人头,但当他亲眼看到,而且还是凌统的人头时,他还是惊到了。 陆逊没有太过悲伤,甚至没有眼泪。 他只是目光空洞的看着凌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淡淡说道:“公绩,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 说着,陆逊默默的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盒盖,轻轻地将盒盖扣上,无力的坐在帅案后,摆手说道:“立刻派人以沉香木雕刻身躯,设牲醴祭祀,以公侯之礼布置灵堂,大小官员都要为凌将军挂孝送行。” “是。” 军士们当即应了一声,上前捧起凌统的人头端了下去。 陆逊失魂落魄的坐了一会,这才想起来,他的手里还有一封信还没看呢。 陆逊展开帛书,只见上面写道:“伯言吾兄,一切安好否?小弟范阳,自从江汉一别后,时常思念兄之风采。回思兄长营中之教诲,弟感念至深。今番弟住夏口,凌统来犯,弟无奈杀之,实乃不得已耳!望兄见谅……” “今江夏郡不日当归汉统,荆州收复有期。以兄之英明,必能早日醒悟,率军归汉,弃暗投明。诚如所言,乃汉室之幸,天下之幸,万民之幸……” “书不尽言,弟与兄相会有期,待相见之日,定与兄把酒言欢,再续余言。” “弟范阳顿首。” 看到这儿,陆逊忍不住勃然大怒,狠狠地将书信拍在桌子上。 桌子拍得嘭的一声响,范阳的两名军使吓了一跳,但都瞪起了眼睛,继续保持着高姿态。 陆逊气得面红耳赤,低声喝道:“范阳……欺我太甚!” 这一下,不仅两名军使吓到了,就连陆逊身边的亲兵军士,也都吓了一跳。 在他们的印象中,大都督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似乎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将他激怒。 可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他们哪里知道,范阳在陆逊心里的“地位”? 自从上次江汉平原上的战斗过后,陆逊就将范阳看成了自己的头号对手。 这段时间,陆逊一直提心吊胆的在打仗,原因也完全是因为范阳的“无所作为”。 如果范阳出现在他的面前,和他正面作战,陆逊反而不会担心了。 现在,凌统被范阳杀了,这就意味着江东阵营又损失了一员大将。 现在陆逊能拿得出手的武将,除了朱桓,就剩下丁奉徐盛了…… 慢慢的,陆逊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随即平复一下心情,抬头对范阳的军使们说道:“你家将军的话,我收到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送一件礼物回敬给他!” 说着,陆逊的目光逐渐变得阴狠起来,他大手一挥说道:“来人,割掉他们每人的一只耳朵和鼻子,用礼盒装着,让他们两个滚回去送给范阳!” “是!” 陆逊的亲兵军士立刻扑上去,狠狠地制住这两名军使。 范阳的两个军使,此刻再也没有了嚣张姿态,吓得浑身一颤,痛苦哀求道:“大都督,放过我们吧,我们……啊啊啊……” 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后,两个人的鼻子和一只耳朵被切掉了,鲜血哗哗的流淌了一地。 随后一名军士拿来一只小盒子,将二人的鼻子耳朵装进去,塞到他们手里。 他们胡乱的给二人包扎一下,直接将他们轰出府衙,在军士的押送下,离开了沙羡…… 他们离开后,陆逊的脸色依旧阴沉着十分难看。 这时,陆逊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展开范阳的书信一看,其中一处细节,再看时令他细思极恐。 “书不尽言,弟与兄相会有期……” 陆逊自顾自的念了一句,随即变了脸色,沉声又念了一句:“相会有期……” 想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莫非范阳接下来会奇袭沙羡? 一想到这儿,陆逊不禁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什么叫“相会有期”? 只有派兵杀过来才叫“相会有期”! 陆逊当即想通,这句话一定是范阳给他的暗示。 当然,范阳既然敢暗示自己,他就不怕自己能看出来。 或者说,他范阳希望自己能看出来。 陆逊的脸色一时难看到了极点,看来下来的日子,又要难熬了…… 这沙羡城,究竟还能属于他江东集团多久呢? …… 另一边,关兴和李冲也带着一千兵马,快马加鞭的赶往了丛山道,果然提前一步到了,并且在两侧山头密林中设下埋伏。 二人到了以后,分别在两侧埋伏好骑兵和弓兵。骑兵就埋伏在山后两侧,弓兵埋伏在山上。 埋伏完毕后,李冲找到关兴,此刻关兴正靠在一棵树下休息,等待着敌人到来。 “安国!” “李兄?” 李冲笑着坐到了关兴身边,默默说道:“我现在真是越来越佩服咱们将军了!” 关兴微微一愣,反问道:“你是说子煜?” “是啊!” 李冲由衷的称赞道:“你看咱们将军,年纪轻轻就如此善于用兵,而且上次我二人回沙羡时,是走过一次丛山道的。” “当时我就留意到了他,将军他行至此处,忽然停下马四处望了望,我当时还好奇,好奇他究竟在看什么。” “可他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李冲说着,顿了顿,笑道:“现在我彻底明白了,他是在观察地形,因为他发现了这处地形适合打伏击,所以他笑而不语。” “果然,这一次他派我们来到这儿。刚开始我还不知道丛山道就是这儿,直到看了地图,并结合实地勘察,才确认就是这里。” 关兴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子煜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行事高深莫测。我总有一种感觉,他似乎不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更像一个三四十岁,沉稳的中年人。” 李冲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总之,我李冲没有跟错人!” 关兴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时,忽然一名小兵来报,说发现不远处正有一大队兵马朝着丛山道而来。 李冲惊道:“来了,比想象中还快!” 关兴正色道:“好,做好准备,等他们离得近了,用乱箭好好的招呼他们!” “明白!” …… 第307章 进退维谷 第三百零七章 进退维谷 范阳没想到陆逊下手竟然这么狠,直接割掉了他派出去的两个军使的鼻子和耳朵。 还颇有仪式感的用礼盒装起来,给自己送回来。 “将军,你要为我们兄弟做主啊……” 两名军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脑袋上缠着一圈圈白布,仿佛埃及出土的木乃伊。 范阳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受苦了,我不会亏待你们的,下去好好养伤吧。” 说着,范阳叫人赏赐二人马蹄金各十颗。 二人瞬间千恩万谢,喜笑颜开,变脸变得比翻书都快。 他们退下后,范阳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 这时,朱童快步上前说道:“将军,你要的旗帜做好了,请将军验看!” 范阳点点头,道:“快拿上来。” 朱童朝着门口喊了一声,一个年轻的军士捧着一面叠的整齐的旗帜说道:“拜见将军。” “免礼。” 范阳应了一声,随后兴致盎然的伸手接过那面旗帜。 他和朱童一人抻一头,合力将旗帜展开! 绿色的边框,中间绣着一个巨大的“步”字。 步字上面还绣着一行篆体小字,“吴平戎将军”! 范阳见状笑道:“好,跟我看到的步骘大旗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仔细看,着实真伪难辨!” 说着,范阳望向朱童称赞道:“做得好,朱将军。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向陛下报奏你的功劳。” 朱童闻言大喜,但还是谦虚的笑道:“将军,属下哪有什么功劳,一切都是您的谋略。” 范阳笑着摇摇头,说道:“陛下一向赏罚分明,有功必赏,你就不必过于谦虚了。” 说着,范阳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们以前的旗帜铠甲都在吧?” 朱童点头道:“都在,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军马上就能投入战斗。” “好极了。” 正在这时,一员小将来报,说关兴和李冲得胜而归,而且缴获军械无数,还有少许钱粮。 范阳和朱童对视一眼,二人纷纷露出笑容,范阳当即叫道:“二位将军现在何处?” “启禀将军,此刻二位将军都在府衙外。” “走,我们去看看他们。” 范阳立刻将旗帜交给朱童,随即快步走出府衙,向大门口走去。 门外,关兴和李冲仅用一战,就几乎全歼了步骘的先头军队近两千人! 二人缴获无数军械,得胜归来。 在回来后,他们第一时间回到府衙,来上缴军械钱粮。 范阳小跑着迎了过去,哈哈笑道:“安国,李冲,你们都辛苦了。” 关兴和李冲闻言一喜,二人同时回头看向范阳,动作整齐的朝着范阳拱了拱手。 “子煜!” “将军!” 关兴兴奋笑道:“刚刚那一战杀的痛快,我们几乎全部歼灭了他们的先头兵马,这一次,步骘那老家伙一定坐不住了。” 李冲也笑道:“将军,丛山道实在是太适合打伏击了,我们先是放了两波弓箭,射的他们人仰马翻,随后我和安国兄弟一人一面,各自带着精兵,居高临下的冲杀过去。所到之处,一片哀嚎!将士们都杀疯了……” “好好好,今晚为你们二位摆酒庆功!” 范阳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应该还有逃出去的吧?” 关兴和李冲闻言,对视一笑,他们都明白范阳说的什么意思。 关兴笑道:“子煜放心,最后我放了他们几十个人回去报信,如果把他们赶尽杀绝了,如何能引起步骘那厮的恐慌?” 范阳笑道:“好!干得漂亮,今晚咱们好好喝他一顿,明天我们还有新的任务呢!” “还有新任务?” 关兴和李冲闻言都很兴奋。 范阳笑道:“对,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计划吗?让陆逊和步骘狗咬狗……” 关兴和李冲恍然笑道:“啊,明白了!” …… 步骘的几十名残兵败将惊慌失措的从丛山道逃回大营。 当步骘见到他们惊慌失措的逃回来时,整个人都傻了。 “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们先去沙羡吗?” 步骘厉声问道。 其中带头的残兵,哭着向步骘诉苦道:“将军,我们中埋伏了……” “我们一路赶到了丛山道,正要穿过去赶往沙羡,没想到两侧的山坡上忽然杀出来无数汉军,他们对着我们乱箭齐发,我们正要抵抗,汉军中又杀出两员大将,将我们打的溃不成军。就剩下我们几十个人还活着,剩下的弟兄们全部战死了……” “是啊,将军,您也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步骘一听,脸都气绿了,咬牙切齿的骂道:“是谁干的?是谁的兵马?” 其中一个残兵哭喊道:“他们其中一个将军说了,他们是范阳的人,最后还放出话,将军你要是不服,完全可以去夏口找他报仇……” “什么?” 步骘气得咬牙切齿,瞪起一双眼睛,愤怒的仿佛能喷出火。 “范阳,欺人太甚!” 步骘心里这个恨呐! 可惜他率领的队伍中没有攻城的器械,否则他非要先拿下夏口,给陆逊都督拔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不可。 身边的一员副将此刻低声问道:“将军,看来我们的计策被范阳给识破了。”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步骘皱起眉头,沉思了良久,在大帐中来回踱步。 “范阳,不愧是我江东的头号大敌。他能轻松的识破我的妙计,看来是我轻敌了……” 步骘自顾自的说着,眉头不禁皱的越来越紧。 坦白说,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攻打夏口?他们没有攻城器械。 绕道前往沙羡?又有范阳的伏兵…… 可就在这儿和范阳对峙?又终非了局! 他的任务是带兵驰援陆逊,可没想到一个“搅屎棍”范阳的出现,却让他进退维谷。陷入两难的境地…… “哎……” 副将看着步骘一声长叹,就知道他们将军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破局了。 难道,他们就要一直僵在这里吗? 其实,步骘是让范阳连胜两阵给打怕了。 如果今晚步骘继续派人走丛山道,他一定能走过去,范阳的兵马已经全部撤回到夏口了,还哪来的伏击? 只是他怕了,怕再损兵折将。 他所谓的“进退维谷”的局面,不过是范阳给他制造出来的假象。 而步骘果然中计,开始失了方寸,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种局面,正是范阳所期待看到的,而明日,就该轮到他上场了! 第308章 “仇恨”buff 第三百零八章 “仇恨”buff 昨天一整晚,范阳喝得很开心,三杯热酒下肚,无比舒坦。 与关兴、李冲、朱童,甚至刁嘉等大小将军喝酒,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三巡酒过后,月上枝头,范阳带着一腔豪气,心神悠悠的进入梦乡。 …… 翌日,关兴叫醒了沉睡中的范阳,范阳当即想起了正事,随即洗漱一番后,穿上甲胄,前往府衙开始点将! 帅案前,范阳正襟危坐,望着府衙内的夏口一众文武,朗声说道。 “为了伐吴大业,阳请诸公休辞劳苦,鼎力相助。” 一言甫毕,夏口城内的两班文武同时朗声拱手道:“愿听将军调遣!” “好!” 范阳站起身,看着面前一张张脸,说道:“朱童!” “在!” “朱童将军,留两千兵马守城,切记,我走之后,紧闭四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夏口!” “是!” 范阳抽出一支令牌,交到了朱童手中。 “刁太守!” 刁嘉闻言拱手上前道:“在!” 其实真说官职,范阳是没权力指挥太守的。但没办法,刁嘉的太守可是范阳给扶上位的,因此刁嘉对于范阳格外的感恩。 “刁太守协助朱童将军,共守此城。城中粮秣钱帐,要一一核对好,包括蔡氏叔侄在夏口的财产,一定要整理清楚,等我回来后查看。” “是!” 刁嘉拱手接令。 “关兴!” “李冲!” “在!” 关兴和李冲同时站出来拱手应道。 “二位将军随我率领一千兵马,巳时出发,打步骘旗号,奇袭沙羡!” “是!” 范阳抽出一支令牌递到了关兴手中。 “各位将军!” “在!” 这一次,是所有人齐声喊道。 “诸位当各自按令行事,不得有误!违者军法从事!” “是!” …… 范阳俨然已经习惯了一个统帅者的身份,发号施令时再也不像第一次时的稚嫩,此刻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优秀的统帅! 散了早会后,范阳吃了一顿早饭,随后关兴打着步骘的旗帜,出现在范阳面前。 关兴笑道:“子煜你看,我没想到这面旗帜做的这么好,简直超乎我的预料,太像了!” 范阳笑着点点头道:“好,等一会儿叫众将士换上吴军服色,作战前依旧要准备好红巾系在脖子上,以防误伤自己人。” “明白!” ……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巳时。 范阳翻身上马,一身甲胄,腰悬环首刀,大手一挥道:“出发!” 一千兵马已经换上了东吴衣甲,此刻全部打着东吴的旗号,范阳的身后更是竖起一杆步字大旗。 现在,他们就是步骘的先锋军! 从夏口的西城门缓缓而出后,范阳立刻下令,要加快行军速度。 关兴和李冲立刻派人传令,军队开始加速,浩浩荡荡的杀向沙羡的方向。 与此同时…… 沙羡。 面对汉军如同潮水一般的强劲攻势,陆逊都不知道亲自带队杀掉了几波了。 常规的攻城战斗就是这样,敌我双方每日不停的进攻,不停的防守。 对于汉军来说,打到敌人挺不住的时候,攻破城池就是胜利。 对于吴兵来说,杀退汉军,直到对方粮草坚持不住,撤兵就算胜利。 为此,双方都在苦苦坚持。 前两日,陆逊在城中为凌统风光大葬。 诸将无一不为凌统将军吊孝,甚至是三军将士,也都挂上白旗,穿上白衣为凌统带孝。 诸将散开时,丁奉曾经单独见了一次陆逊,并提出了他的一些看法。 他觉得,现在这么公开的宣布凌将军的死讯,会不会影响到军心士气? 陆逊的看法和丁奉截然相反,陆逊觉得,现在的东吴兵需要一点仇恨作为杀敌的动力,此时祭祀凌将军,反而能提高将士们的战斗力。 丁奉闻言,也觉得陆逊的话有点道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尤其是凌统带出来的东吴兵,在得知他们的将军被范阳给害死了的时候,一个个都红了眼睛,像一头头恶狼一样目露凶光,恨不得将范阳以及汉军全部生吞活剥。 再加上陆逊在一旁煽动众将的情绪,众人对汉军的仇恨感立马被拉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城头上,汉军的矢箭如雨,诸葛亮调来了范阳的八百把连弩,朝着陆逊的城头猛烈射击。 陆逊当即下令,全军将士盾牌防御! 可即使如此,依然有数十个东吴将士被射死射伤。 而随后,诸葛亮立刻挥动羽扇,身后冲上来无数的汉军将士,扛着十几架云梯朝着城门方向猛攻过去…… 当云梯架上城墙,新的一轮战斗又开始了。 有着“仇恨”buff加持的东吴兵,一个个红着眼睛,如同一只只野兽,在和汉军将士疯狂作战! 在作战前,凌统的副将声泪俱下的红着眼睛,声音沙哑的吼出“为凌将军报仇”的口号,动员着每一个将士。 “仇恨”buff果然有用,汉军将士的攻势即使再猛烈,也依然被不要命的东吴兵给抵挡住了。 城上城下,汉军的将士们伤亡惨重。 城外观战的刘备和诸葛亮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尤其是诸葛亮,他察觉到了这次的作战不同以往,东吴军士似乎士气十分高涨。 当下,刘备也找到了诸葛亮,询问破敌之策。 诸葛亮摇着羽扇,微微皱眉,随后缓缓的吐出几个字:“鸣金收兵!” 当鸣金的声音响起,汉军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拎着云梯退了回来。 刘备皱眉道:“丞相,沙羡城久攻不克,如之奈何?” 诸葛亮手持羽扇,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陛下,可曾察觉到,城上的数名东吴军士,头戴孝布?” 刘备闻言一惊,望向诸葛亮疑惑道:“丞相之意,莫非是有东吴大将战死了?” 诸葛亮点点头道:“两日前,臣夜观星象,见东南方有一颗将星陨落,料定必有东吴大将阵亡,或者被害。” 刘备惊道:“此人是谁?” 诸葛亮摇了摇头,道:“还不清楚。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 “东吴被杀的大将,是子煜下的手!” 刘备闻言又惊又喜道:“真的吗?看来朕果然没有看错子煜,他果然有奇谋良策。” 诸葛亮道:“当然,这也只是臣的猜测,具体还要等战事结束后,再问子煜。” “我本想着趁东吴兵将士气低落之际发动猛攻,可没想到陆逊稳定军心自有一套,江东士卒的斗志非但没有低沉,反而高涨了起来,不过这也隐隐的证实了臣的猜测……” 说到这儿,诸葛亮摇着羽扇若有所思。 刘备微微点头道:“看来,只有免战三日,先避其锋芒,然后再战了。” 诸葛亮从思绪中回过神,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 第309章 兵不厌诈(上) 第三百零九章 兵不厌诈(上) 刘备的汉军退了,这对陆逊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城上,东吴的众兵将全都松了口气,疲惫的扔下刀剑,无力的坐在原地休息。 陆逊刚刚登上城头,迎面就看到了守城的朱桓。 朱桓狼狈的跑过来,见到陆逊后不禁笑道:“大都督,蜀军退了!” 陆逊闻言,松了口气,淡淡说道:“命令众将,原地休息片刻后,加固城防,敌军虽然退了,但还不能松懈,严防敌人偷袭。” “是!” 夕阳西下,陆逊望着落日余晖,思绪如潮。 今夜,对陆逊他们来说,是一个安全平静的夜晚,只是他们都没意识到,神经依旧紧紧地绷着…… 范阳还在快马加鞭的带队赶往沙羡,今晚他决定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除了吃饭,所有人都要连夜赶路…… 在范阳如此高强度行军之下,行军的速度得到了质的提升。 次日临近午时,范阳带人聚集沙羡已经不足二三里的距离了。 范阳当即下令,原地休息做饭,等吃完了饭以后,休息两刻钟,随后直接进军沙羡。 关兴和李冲吩咐下去,众将士立刻原地休整。 范阳还带着几分困意,无力的躺在了草地上,想睡还不能睡,这种滋味是最难受的。 关兴在一旁看不下去,其实他比范阳还要困倦,只是他比较能忍。 “子煜,你睡一会吧,沙羡就在眼前,攻城也不急于一时。” 范阳简单吃了口干粮,喝了些水,索性也没有推辞。 “那好吧,安国,等他们吃过饭以后,只能休息两刻钟,随后立马叫醒我。” “嗯,放心吧。” 吃过了饭,范阳没用一分钟,就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关兴还贴心的给范阳盖上了斗篷,李冲苦笑一声,也躺在范阳的身边休息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等关兴再叫醒范阳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三刻了,这正是秋天里最热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睡醒了以后,范阳立刻觉得精神多了,随后带队上马,朗声道:“传我将令,向沙羡进发!” 关兴和李冲大手一挥,军队立刻恢复以往的速度,全力向沙羡行军。 这一点,是范阳早就告诉过他们的。 在抵达沙羡时一定要表现出“昼夜兼程”的感觉,否则就会被敌人怀疑。 事实上,他们也真的是昼夜兼程。 在抵达沙羡的东城门外后,范阳当即伸手叫来李冲,给李冲示意眼色,让他叫开城门。 而叫门的话术,范阳也早就教给了李冲。 李冲点头,当即朝着城头喊了起来。 “城上的守军们,我们是步骘将军的先锋军队。奉吴王之命,来支援你们的,快开城门呐!” 城上的东吴守军们一见援兵来了,立刻变得欢呼雀跃,兴奋的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农夫。 “是援兵!援兵真的来了!太好了!” “援兵来了,快禀告将军!” “不,先开城门,让援兵们入城才是。” “好,那快放吊桥,快啊!” 东吴兵们七嘴八舌,满脸写着兴奋。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大声吼道:“够了,都乱嚷什么,成何体统?” 众军士回头一看,原来是他们的徐盛将军。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喧哗了,一时城上变得静悄悄的。 徐盛快步上前,皱着眉头向城下望了一眼。 身边一员小将兴奋笑道:“将军,您看,大王派来的援兵们到了。” 徐盛皱眉不语。 这时李冲见城上的人久久不开城门,于是按照之前的话术,又来了一遍。 徐盛闻言,在脑海里快速的思索一番,连忙叫道:“步骘将军何在?” 李冲一听,登时愣住,这话范阳可没教过他,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无助的看向了范阳。 范阳眯起眼睛,心说这徐盛挺贼啊! 无奈,他只能故作镇定的抬起头,朝着城上喊道:“步骘将军在夏口一带,被范阳绊住了脚,将军命我等带着他的旗帜,先行一步,来支援大都督。” 徐盛闻言,目光也触及到了范阳身后的那面旗帜,随即问道:“步骘将军带了多少兵马?” “两万余众。” 范阳回答道。 “大胆!汝这逆贼分明是蜀军奸细,竟敢冒充步骘将军的手下!弓箭准备!” 徐盛忽然厉声怒道,随即大手一扬,在他的命令下,城上的弓箭手们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城下的范阳等人。 范阳闻言登时一惊,同时吃惊的还有关兴和李冲。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露出了什么破绽,竟然让徐盛给瞧出来了。 眼看这双方的态势变得剑拔弩张,范阳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城上的徐盛,以及他身边的弓箭手时,忽然醒悟过来。 这是诈术! 范阳随即冷静下来,冷笑一声道:“我等确实是步骘将军派来的先锋军,将军为何见疑?” “您命人放箭容易,将我等全部杀了也容易,可如此一来,将军如何对大王交代?如何对步骘将军交代?请将军三思!” 关兴一听范阳这么说,立刻反应过来,纵马凑到范阳身边,低声说道:“子煜,莫非徐盛这厮在用诈术?” 范阳面无表情,嘴巴只露一条缝,嘴唇完全不动,低声说道:“是,是诈术,徐盛其实也不确定我们的身份。如果他真发现了我们的破绽,直接下令放箭就好了,何必只是弓箭准备?” 一旁的李冲也听到了范阳的话,随即他也反应了过来。 徐盛听闻范阳的这番话,只觉得毫无破绽,事实证明,他的确在使用诈术。 多年来的带兵经验,告诉他凡事多留个心眼,尤其是守城,很怕敌人伪装成援兵渗透进来。 但徐盛并没有因为范阳的一番话就此打消怀疑,反而是又接着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不好意思,这位兄弟。徐某既有守城之重任,不得不谨慎处理。” 徐盛不卑不亢的说完这番话后,随即又问道:“汝等既然是步骘将军的先锋,必然知道一个月前,步骘将军曾经受了伤,只要你说出步骘将军受伤的位置,便能自证身份,徐某即刻命人开城!” 第310章 兵不厌诈(下) 第三百一十章 兵不厌诈(下) 范阳闻言,顿时心头一沉。 包括关兴和李冲也同样是脸色难看,脖颈发凉。 徐盛问出这个问题,其实不算过分。而且他在提问之前,也事先声明了,他是为了守城大任不得不慎重。 这个问题一旦回答错了,恐怕等待他们的将是乱箭齐发! 死几个人倒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但要是自己的计划不能实现,那可真就是竹篮打水,白折腾了。 也就是说,如今摆在范阳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必须要回答了徐盛的这个问题。 而且还必须要答对! “……” 范阳的脸色一时难看到了极点,他也不知道步骘在一个月前究竟有没有受伤。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月前,步骘即便是受伤了,徐盛又是如何得知? 莫非他们之间有书信往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个问题也是徐盛的诈术! 常言说得好,兵不厌诈! 范阳能看穿他第一个诈术,未必能看穿第二个,前提是这个问题真的是诈术…… 现在,范阳有点不敢赌了。 见范阳迟迟没有开口,徐盛冷哼一声,厉声道:“怎么?难道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你都回答不了吗?” “如果你回答不了,就只能说明,你是蜀军派来的奸细!” 范阳闻言,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大脑。 徐盛的话里终究是露出了一个破绽,被范阳给捕捉到了。 现在,他可以放心的回答对方了。 自己之前猜想的不错,这果然又是徐盛的诈术! “呵呵呵呵……” 范阳忽然发出一阵干笑,登时让城上的徐盛很不舒服。 “徐盛将军,其实小将曾经见过你一次,只是你不认得我罢了。” “我与将军都是大王的臣下,理应同心同德,为大王效力分忧。” “可将军竟然如此多疑,竟然怀疑我们是蜀军的奸细?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将军如此多疑,何以用兵?” 徐盛没想到一个“小将”,竟然敢一通抢白,嘲讽自己,不禁一愣。 这时,城下的“小将”接着说道。 “我家步将军这段时间从未受伤,将军何必如此试探,岂不让人心寒?” 说着,范阳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既然徐盛将军信不过我们,我们又何必援助沙羡?” “看来只能我们回去,与步将军讲明一切,让步将军上书大王,为我等做主!” 说着,范阳转身就要走。 关兴和李冲见状,也配合着范阳拨转了马头,摆出一副要走的姿态。 徐盛见状,立刻急了,连忙叫道:“等等,你们回来……” 范阳回头冷笑一声,朗声道:“徐将军,还有何事?” 徐盛苦笑着拱手道:“诸位,守卫沙羡事关重大,盛实在是不得已才出言试探,既然诸位并非蜀军乔装改扮,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徐盛招手下令道:“放吊桥,开城门,请步将军的先锋军队入城!” “是!” 范阳见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与关兴和李冲对视一眼。 随后,范阳望着缓缓放下的吊桥,低声道:“叫将士们做好准备。” “是!” 关兴和李冲同时应了一声,随后范阳率先带队,纵马上了吊桥,望着敞开的城门打马入城。 在到城下时,范阳等人立刻从怀里摸出红巾,系在自己的脖子上,关兴和李冲,以及入城的大小将士,全部动作整齐的佩戴红巾。 徐盛为了表示歉意,立刻带人下了城头,亲自去迎接范阳等人。 可他刚下城头,就看到了范阳等人在系红巾,这个动作不仅让他一愣,同时心里猛然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范阳看见不远处的徐盛亲自上前迎接,不禁笑吟吟的纵马上前,拱手笑道:“有劳徐盛将军亲自迎接,辛苦辛苦,只不过……” 徐盛正要拱手,忽然看清了范阳的脸,登时叫道:“不好,中计了,他是范阳!!!” “你上当了!” 当范阳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正好和徐盛的话重叠在一起。 只见范阳邪魅一笑,猛然打马上前,抽出环首刀来砍徐盛。 徐盛反应奇快,拔出宝剑侧身去砍马腿。 范阳一惊,趁着马匹跌倒时,立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在跳下来的一瞬间,范阳差点没站稳,还好身边的一个将士扶住了他。 范阳的马被砍断了一条腿,马儿痛苦的嘶鸣一声,轰然倒塌。 范阳来不及去管马的安危,立刻大吼一声,招呼众人道:“给我杀!杀了徐盛!” “杀!” 关兴和李冲纵马冲了过来,徐盛见状不好,立刻命随身军士拦住范阳等人。 几个东吴兵怎么拦得住关兴和李冲,被二人干净利落的出手砍死了。 徐盛想跑,可他如何跑得掉? 人腿怎么可能跑得过马腿? 徐盛大惊之下,索性也不跑了,咬着牙愤然朝着范阳冲了上来。 “来得好!” 范阳怪笑一声,振奋精神挥刀砍了过去,与徐盛大战在一处。 徐盛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 可范阳的刀法也不是吃素的,当范阳施展出黄忠的黄家刀法时,徐盛很快就落了下风。 由于范阳和徐盛叮咣的缠斗在一处,关兴和李冲也一时无法上前相助。 当二人注意到徐盛并非是范阳的对手时,也就都放心了,按照原来的命令,开始对营区的兵将下手。 关兴和李冲,一个带队杀敌,一个四下放火,二人分工明确,登时搅得沙羡的东城门天翻地覆! 听到动静的城上守军立刻飞身下楼,数百名东吴兵从中间袭杀过来,李冲无奈只能停止放火,亲自带队去杀东吴兵。 身边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徐盛渐渐招架不住了范阳的迅猛攻势,被打的连连后退。 这时,又有三个徐盛的亲兵围了上来,拔刀夹攻范阳。 范阳咬牙横刀格挡,同时抵住三把刀的攻势。 就看这时,徐盛快步逃走,上了一匹不知道谁的马,立刻飞马朝着城内而逃。 范阳知道,他一定是找陆逊去了! 范阳怒喝一声,挥刀一记横劈,直接砍断了敌人手中的粗制环首刀,同时这一刀也断送了他的性命。 剩下的两个亲兵大惊,范阳奋力的挥刀劈砍,不出十招,二人全部死在了范阳的刀下。 战场一片混乱,范阳立刻朝着关兴吼道:“安国,快点解决掉这些敌人,我们该撤出城了!” 关兴叫道:“明白!” 他奋力的左右劈砍,连着砍死两名敌兵后,朝着李冲喊道:“差不多了,我们快撤出去。” “是!” 范阳冷笑一声,望着徐盛逃走的方向冷笑道:“兵不厌诈啊!” 其实范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此行并不是为了拿下沙羡,而是叫陆逊,以及丁奉徐盛他们对“援军”的身份产生质疑。 至于杀敌多少,这个不是范阳的主要用意。 真为了杀敌,他也不会只带一千兵马了。 现在,他们必须要赶在陆逊带兵前来之前,撤出去了。 不然,范阳他们将面对的,将是被全歼的危险…… 第311章 阴毒 第三百一十一章 阴毒 当陆逊得到了徐盛的通知,第一时间带兵赶来东城门支援的时候,范阳等人已经离开沙羡,跑出数里之外了。 沙羡的东城门紧闭,此刻,吴兵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其状甚惨,让人不忍直视。 陆逊呆住了,这一刻他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他怎么能想得到,之前这些人还好好的活着,下一秒就都变成了孤魂野鬼。 这里还是沙羡的东门吗? 与其说是沙羡的一角,不如说是人间炼狱的一角,才更为贴切。 陆逊深深地吸了口气,痛心的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徐盛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气得满脸涨红,破口大骂道:“畜生!畜生啊!范阳小贼,我誓杀汝!” “来人!来人!” 徐盛的疯狂喊叫中,城上立马下来数十个残存的吴兵。 他们显然都是刚刚那一战中的幸存者,此刻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只有对战争的恐惧和阴影。 “将,将军……” “点齐兵将,随我冲出沙羡,追杀范阳。誓要把他杀死为止!” 徐盛怒吼一声,正要带队出城,这时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胳膊。 不用猜,拽他的人正是陆逊。 陆逊皱眉,死死的盯着徐盛喝道:“文向,冷静点,你疯了吗?” “大都督,你别拦着我,范阳小贼欺我太甚,我非杀之而后快!” 徐盛高声叫道,随即挣开了陆逊的手。 陆逊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够了,不过是一场战斗的失利,就惹得你如此震怒?你现在出去,不是削弱我城防的力量吗?况且城外,范阳是否有兵马埋伏,你知道吗?” “如此轻率的发号施令,你还想累得我江东三军全军覆没,才肯罢休吗?” 陆逊说着,阴沉着脸,厉声喝道:“你为人如此轻率,何以为将?来人,把徐盛给我绑了!” “是!” 两名陆逊的亲兵应了一声,立刻从身后掏出绳索,一拥而上就要捆绑徐盛。 徐盛怔怔得看着陆逊,他似乎被陆逊的一通狠骂给骂清醒了。 徐盛的双膝顿时一软,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大都督……你教训的是,盛知罪了,请大都督责罚!” 说着,徐盛低下了头,终于忍不住心中难过,低声啜泣起来。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反而是很心细的人。 徐盛之所以再三试探范阳的身份,也正是因为他的心细。 可没想到,他还是被范阳给骗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死兄弟,最亲近的部下,一个个被范阳带人给砍死,他岂能不悔恨、不自责、不愤怒? 愤怒的他确实一度失智,如果范阳真的在城外设下伏兵,那徐盛的性命恐怕也难保。 徐盛一个响当当的汉子,历经沙场百战的猛将,在意识到自己中计,害死了身边无数的战友兄弟时,怎能不让他流下悔恨的泪水? 如果是以往的正面作战,他的部下牺牲多少他也不会如此心痛。 可此刻不同,此刻是因为他的判断失误,而导致的将士牺牲,这对他的精神,也着实是一种折磨。 陆逊长长的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松绑吧。” “……” 徐盛被解开绑绳,徐盛泪眼朦胧,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陆逊,随即倒头拜倒,哽咽说道:“大都督,盛有罪之人,还请大都督治罪吧……” 陆逊上前,伸手扶住徐盛,缓缓说道:“事已至此,我就是罚你又能如何?” “文向,因为你的过错,而险些导致东城门失守,我本该重罚。不过念在你往日功劳,权且记过,日后须小心守城,再不能犯下类似的错误,明白吗?” 徐盛感激的抬头看了眼陆逊,再次下拜道:“多谢大都督不责之恩,盛必当全力守城,万死不辞。” “起来吧!” 陆逊说着,搀扶起了徐盛。 就在这时,丁奉也率兵赶到了。 丁奉的心思何等细腻,当他看到徐盛脸上的泪痕,以及大都督和他的神态,以及满地的尸体,就隐隐的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徐盛见丁奉来了,羞愧的背过身,伸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丁奉注意到了这一幕,却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了陆逊,朗声问道。 “大都督,可是蜀军派兵潜入了东城门?” 陆逊皱起眉头,沉吟片刻后,喃喃道:“是范阳带人,打着步骘将军的旗号,赚开了城门。” “什么?” 丁奉闻言大惊失色,转头看向徐盛,问道:“文向,果真是范阳亲自带队而来?” 徐盛回头望了一眼丁奉,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丁奉沉思片刻后,拧起眉头道:“那范阳人呢?” 徐盛指着城门口道:“刚刚我和大都督赶到时,他已经离开了。” “怪哉!” 丁奉皱眉说道。 徐盛思绪有些乱,一时没想通丁奉的话,疑惑道:“怎么了?” 丁奉皱眉沉声道:“范阳既然亲自带队袭击城门,为何打杀一阵,随即离开?他不应该引着刘备的大军杀进沙羡城与我们作战才对吗?” 徐盛闻言,恍然大悟道:“对啊?大都督,他……他为什么只杀了一些我们的人,随后就走了呢?这不符合攻城作战之常理啊?” 陆逊眯起眼睛,喃喃道:“也许,范阳他压根就没想攻城!” “什么?没想攻城?” 丁奉和徐盛惊地异口同声。 陆逊皱眉道:“范阳他绝非寻常的对手,他的行事风格往往高深莫测……” “可是,他既然不是为了攻城而来?又是为了什么来的?难道仅仅是为了杀掉我军的一些士卒?” 陆逊闻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厉声道:“步骘!对了,他来的时候是打的步骘将军的旗号!” 徐盛也接话说道:“没错,他正是打着步骘将军的旗号,说是我们的援军,来支援的,所以我才上了他的恶当。” 陆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冷笑一声道:“这下我全都明白了,大王派来的援兵,领兵将军正是步骘步子山。” “而步骘在夏口受到了范阳的阻击,导致步骘将军无法来支援沙羡。” “而范阳这个时候,则打着步骘将军的旗号来迷惑我们。其目的也并不是攻城,而是叫我等从今往后,一见步骘将军的旗号,便怀疑三分!甚至对步骘将军的援兵痛下杀手!” 丁奉徐盛二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惊地瞠目结舌。 半晌,丁奉脸色苍白的说:“范阳的用心,何其阴毒。” 第312章 声东击西 第三百一十二章 声东击西 徐盛忍不住愤然骂道:“范阳这个小畜生,真他娘的狠啊,真是又狠又难缠!” 陆逊皱眉道:“两军交战,本来就是你死我活,他能用出这种手段,也不为过……” 说着,陆逊默然思忖道:难怪他说什么‘相会有期’,原来是这个意思。 徐盛恨恨说道:“既然大都督识破了范阳小贼的诡计,他再想得手就没那么容易了。只要他再敢来,我保证把他……” “碎尸万段”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丁奉就打断了徐盛的话,一脸认真的说:“没这么简单。” “范阳的计谋,属于阳谋,我们虽然知道他他的目的,却无法可破!” 徐盛闻言,皱眉道:“什么意思?” 丁奉道:“意思就是说,下次范阳如果再冒充步骘将军来骗你,你当如何?” “我一定乱箭退敌,将其全部射杀!” 徐盛脱口而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丁奉道:“不错,你如果这么做,就真的中了他的计了。” “因为下一次再来的军队,也许真的是步骘将军的先锋军呢?你岂不是错杀了好人?” “我……我可以叫步骘将军出来答话,如果没看到步骘将军,我不会放他们入城。” 徐盛答道。 丁奉叹了口气,说道:“你当然可以这么做,但如果真的是步骘将军的先头部队,你不放他们入城,他们就会惨死在蜀军的手里。” “这……” “一旦蜀军出手,我们便立马知道了真伪,那时再开城门支援也不迟。” 丁奉摇头道:“范阳也有可能和蜀军演一场好戏,双方假打迷惑你,等你一开城门,蜀军两路人马立刻杀进来,你又当如何?” “这,这……” 徐盛一张脸憋的涨红,语塞住了。 是啊,他很清楚,丁奉言之有理。一旦范阳真的这么做,可就真假难辨了。 一旦杀错了自家人,那他可就是最大的罪人! 徐盛感觉自己仿佛被范阳逼入了一条死巷子,无论前后左右,都是高高的围墙,将他深深地困在其中,无法脱身。 “这就是范阳此行的目的,他就是要明着来打你一次,让我们陷入被动。届时再来援兵,我们将失去判断,进退两难。这就是他的阳谋。” 丁奉说着,忽然将目光看向了陆逊,陆逊沉默半晌。 其实丁奉的话,他早就明白了。 他苦思良久,正是在想破解之法。 可思来想去,真的似乎无法可破。 如果下一次范阳再来,如果是他陆逊亲自来东城门楼上,他一定会一眼识破对方。 可问题是,他身为三军都督,关系重大,负责守卫沙羡,抵挡刘备大军之重任。 西城门那边,也就是刘备的正面大军攻打之地还需要他的守卫。 他总不能一直将心思放在范阳身上吧? 陆逊顿时感觉一阵疲惫,可惜他分身乏术啊…… 目前,由于没有更好的方法对付范阳,陆逊只能暂且不做理会。 但他还是下令,当再有队伍抵达东城门外时,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到他,他会亲自来东城门楼上做出甄别。 这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 范阳在撤出沙羡数十里外的山脚下,下令兵马原地休息。 回来的一路,范阳始终紧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这导致关兴和李冲两次来找范阳说话,都被范阳心不在焉的应付过去了。 “子煜,怎么了?你这一路心不在焉的?” 范阳留意到关兴走上来后,当即抬起头,答道:“嗯,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破敌之策。” 关兴一愣,问道:“子煜说的是破敌?还是取沙羡?” 范阳道:“两者皆有。” “由于我们之前的努力,拿下了夏口,所以现在的我军可以说是占尽上风,这段时间陆逊城内的兵马钱粮大量消耗,陆逊他在缺乏粮草补给的情况下,一定坚守不了多久。” 关兴听到这儿,不禁笑道:“如此说来,我军不需做什么,便能轻取沙羡了!只要等他自行消耗结束,就行了。” 范阳摇头道:“没这么简单。” “现在我们对沙羡城内的虚实还不清楚,这包括陆逊还有多少兵力?多少钱粮?多少辎重?” “如果城内的粮草还能让陆逊的兵力维持三个月,难道我们还要再等三个月吗?” 关兴闻言登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皱眉道:“这恐怕不行,看来我们还是要速战!” “是啊,天气很快就要变凉了,在冬天来临之前,我的目标可是占领整个江夏!把陆逊的兵马全部赶出荆州!” 范阳说着,沉吟一声,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在冬天来临之前,不能将陆逊赶出荆州,恐怕我们将陷入被动。” “这……” 关兴一时语塞。 这时,范阳忽然一拍大腿,笑道:“有主意了!” 关兴吓了一跳,立刻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范阳朝着李冲摆摆手,喊道:“李兄,有件事要拜托你。” 李冲距离范阳不远,在听到范阳的招呼后,立刻来到范阳身边。 “将军,我在!” 范阳朝他凑过去,耳语几句,随后问道:“明白了吗?” 李冲顿时瞪大眼睛,朝着范阳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这就赶回去。” 说着,李冲朝着范阳和关兴拱了拱手,上了马,直接向夏口城的方向赶回去。 关兴还有些纳闷,范阳笑道:“安国,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步骘的兵马就会赶到。” “什么?你要派李冲去把步骘的兵马调过来……” 说到这儿,关兴恍然大悟,随即笑道:“我明白了。” 范阳笑着摇头道:“不,你不明白。你只猜到了其一,不知其二。” “我将步骘的兵马调过来不仅仅是要看他们狗咬狗,更是为了乘机夺取沙羡,击败陆逊做准备。” “你知道我在出城的路上在想什么吗?” “我想的是,陆逊一定会看破我的计策,而且他会加倍的重视我。” “一旦有兵马再次出现在城下,陆逊都会亲自来东门进行甄别!” “而那时,就是我们取沙羡的绝佳良机!” 关兴这时才算真正的明白了范阳的意图,原来他想的是一箭双雕! 关兴由衷的感到钦佩,不禁竖起拇指称赞道:“子煜,还是你高明。” 范阳笑道:“敌志乱萃,不虞,坤下兑上之象。利其不自主而取之!” “此乃‘声东击西’之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