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女配:不如做个绿茶王妃》 第1章 平阳侯府秘事 又演了一个茶艺大师。 长相娇媚身材凹凸有致的林晚池,已经成了演员里的万年女二,还是绿茶婊专业户。 参加杀青聚会时她喝醉了,被小助理送回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传来聒噪的女人哭喊声。 “侯爷啊!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也是侯府的大小姐啊!” “哪怕您不怜惜我,也请您可怜可怜她吧!” “她今年已经十八了,求侯爷求老夫人让她认祖归宗吧!” 林晚池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去,发现她身边跪着一个古装打扮,清颜白衫,楚楚可怜的美妇人。 那妇人四十岁左右,柔弱如扶柳般跪坐在地上,凄惨地哭诉着,场景有些不真实,那女人的身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林晚池看得眉头一皱,觉得自己成戏痴了,怎么做梦也是这种外室带着私生女上门求名分的场景。 她头疼欲裂,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投入眼帘的是挂着软烟罗纱帐的紫檀拔步床,床边的高几上放着青白玉宝月瓶,上面斜插着几枝海棠,不远处窗柩下的案几上,一只做工精巧的香炉正散发出幽幽的甜香。 这是一个布置得十分雅致还古色古香的房间。 林晚池揉了揉眼睛,她昨晚喝醉后,是直接睡在剧组了吗? 正当她疑惑时,一个古装打扮容貌俏丽的小姑娘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夫人快担心死了,我这就去把她叫来!” 那姑娘放下盆,又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林晚池:??? 她不是杀青了吗?导演又临时加戏了? 不对啊!怎么现场一台摄像机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啊! 她正想下床看看什么情况,那小姑娘又带着一个美妇人回来了。 美妇人神情十分担忧,来到床边就抱着她哭道:“我的乖乖呦!都怪娘不好,一直瞒着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大惊吓,现在好了!你爹终于要认回你了!” 林晚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是什么戏,这段台词她没印象,没人跟她对过戏啊! 她用力挣脱美妇人的怀抱,这才看清了她的脸:“怎么又是你?没对过戏你就冲上来瞎演一通!你是哪个导演乱塞进来的关系户?” 美妇人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才用力摇晃着她:“我的乖乖哟!你莫不是被吓傻了!我是你娘啊!我是你亲娘!” 一旁的小姑娘也出声道:“小姐,你怎么了!什么导演?什么关系户的?怎么我听不懂啊?” 林晚池被摇得脑子嗡嗡响,脑子里变成一片浆糊后,又新增了许多记忆。 等她整理完记忆后,她哭了,是真的嗷嗷地嚎啕大哭。 原来她穿书了。 她从二十一世纪的一个万年女二号演员,穿成了她前段时间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绿茶女配。 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绿茶女配跟她同名,也叫林晚池,更是容貌娇媚身材凹凸有致。 只是书里的林晚池是个最低级的绿茶女配,典型的胸大无脑,只会咬着娇唇,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撒撒娇卖卖萌。 跟现代林晚池演的那些能迷惑男人心窍,让男人甜滋滋地去帮她杀人放火,还心甘情愿为她开脱顶罪的顶级绿茶不一样。 并且书里的林晚池是得罪女主后,被设计嫁给了喜怒无常的家暴男晋王,晋王把她玩腻后,又把她送到各种男人床上,以此来拉拢人心。 她被折磨到最后,娇容不再,残花败柳,直接被晋王虐待殴打致死了! 在这本名为《一品诰命夫人》的书里,原主林晚池的结局算是第一惨了。 刚穿过来的林晚池心慌慌泪汪汪,美妇人又心疼地把她拥入怀中:“我的乖乖不哭,你的苦日子过去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了!娘一定会让侯爷为你选一门好亲事!” 好亲事?听了她的话,林晚池哭得更大声了。 “哇啊啊!呜呜呜……,娘,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啊?” “好好好!娘这就出去,你睡了这么久饿了吧!娘去小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小姐别伤心,奴婢在门外候着,有什么事您就叫一声。” 吱呀地一声,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她娘柳氏跟她的贴身婢女静宜一起出去了。 林晚池坐在床上,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回忆着原主是为什么会被女主设计嫁给家暴男来着? 这本书里女主叫林知霜,是平阳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平阳侯府里本来家风严正,没有小妾,没有庶出,只有嫡出的大公子林知礼二十岁,大小姐林知霜十七岁,和二小姐林知雪十五岁。 可在侯府开始给两位小姐议亲时,平阳侯的外室柳薇薇柳氏突然带着私生女林晚池找上门来。 林老夫人立刻跟侯爷求证事情的真实性,在仔细盘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这柳氏不止是平阳侯的外室,她最初的身份竟是平阳侯已故手下的遗孀! 把手下的遗孀,照顾成自己的外室还生下了私生女,平阳侯算是整个大江朝第一人了。 柳氏态度很强硬,仗着平阳侯对她的宠爱,坚持要让侯府把原主记在林夫人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 经过一番争执,女主林知霜站出来了。 她愿意让出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并让林晚池以私生女的身份记在她母亲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 但侯府会向外面宣布林晚池的生母已故,从此柳氏就要跟侯爷断绝关系,并且带着她已经是举人的大儿子林晚墨离开京城,远离京城,甚至林晚墨也不能再上京参加会试。 是的,柳氏跟平阳侯的手下林统领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的,当年也被平阳侯一起接回京城了。 林知霜的办法,既掩盖了平阳侯把已故属下的遗孀发展成外室的丑闻,也绝了柳氏以后想继续攀扯侯府的可能,更是断了林晚墨的科举之路,手段非常高明。 林老夫人思虑一番后,同意了这个办法,侯府的血脉是要带回府的,把柳氏母子赶得远远的去,林晚池一个小丫头也折腾不出什么,日后慢慢教导就是了。 林夫人吴氏知道柳氏来闹时就晕倒了,没有发言的时间,侯爷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同意了林知霜的办法。 没有人在意林晚墨的科举之路被断了,爱女心切的柳氏知道自己女儿可以进入侯府成为嫡出大小姐后,已经高兴坏了,她觉得以自己儿子的本事,哪怕不参加会试,也会有别的出路。 林知霜这个顾大局识大体的主意让众人都接受了,可是后面事情却不像她说的那样发展。 第2章 做绿茶,她是专业的 女主林知霜的懂事退让,令侯爷和林老夫人心疼愧疚。 本来对自己身世不知情的原主,变成最大受益者后,也让人觉得不那么无辜了。 其实林知霜心里也对原主怀着怨恨,恨她抢走分走自己父亲的宠爱,恨她们母女搅乱侯府,破坏自己父母的感情,但她一直隐忍着。 直到中秋灯会上,林知霜跟舒妃联手设计让原主失身于晋王,并让原主嫁给晋王成为了她拉拢晋王的棋子。 在原主大婚后,侯府只派了一个下人护送柳氏母子离开京城,结果柳氏母子路上遇到劫匪都被杀害了。 报应来得很快,得罪女主后,原主一家人都死得很惨。 书里的原主是被柳氏拉到侯府大门听到真相后就吓晕过去了,等她醒来时已经被接入侯府,并且准备过两日就开家祠,把她记在林夫人名下了。 虽然不知为什么,她突然穿到了晕倒的原主身上,但为了活命,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她总结了一下,原主会被女主算计,还是因为她太贪心,抢了嫡出大小姐的位置后,又得意忘形做了些下头的事惹了侯爷厌恶,失去了靠山。 想得正入迷,门外传来了婢女静宜的声音:“见过二小姐!大小姐!二小姐来看你了!” 另一个女声紧忙训斥道:“瞎叫唤什么呢!还没开祠堂挂名呢!就以侯府大小姐自称了,真是脸皮够厚的!” 接着又是一个温润的女声:“紫鸢,不得无礼,姐姐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是迟早的事,什么时候叫都一样。” 话毕,林晚池就看到一个身穿松绿色罗裙,长相清丽又带有一丝英气的女子表情淡淡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个穿着一等丫鬟服摆着臭脸的女子。 想必,这就是书里的女主林如霜和她的贴身丫鬟紫鸢了。 林晚池来不及躺下装睡,只好起身行礼:“晚池见过大小姐。” 林如霜看着眼前眉眼如画气质娇媚的女子,心情十分复杂,但还是上前扶起她:“姐姐不必多礼,以后叫我妹妹就好了,我们武将人家,没有那么多虚礼。” “只要一日还没开祠堂挂名,我就是侯爷下属的遗孤,岂能越过大小姐去。” 林晚池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声音很软,语气却很坚定。 林知霜有些意外,一个外室之女还挺有原则? 她娘都带她找上门来了,恐怕早就迫不及待要当侯府嫡出大小姐了,却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真是虚伪! 林知霜出生武将之家,虽然她哥哥林知礼只是文弱书生,他们这一辈没有人能再上战场,但她从小却是时常跟着父亲去练武场舞刀弄枪的,因此她聪明睿智又率直赤诚,很看不惯心里弯弯道道喜欢戴面具的人,也不屑与她们废口舌。 她朝紫鸢挥了挥手,紫鸢就端着一个托盘重重地放到床边案几上。 静宜只瞥了一眼,就面露嫌弃。 林知霜慢声道:“这是母亲之前差人订做的一些衣裳和首饰,都是没穿过没用过的,想着姐姐跟我身量差不多,就送给姐姐了,姐姐可不要嫌弃。” “夫人订做的肯定都是极好的,晚池谢过大小姐,谢过夫人。”林晚池再次行礼。 林知霜见她像个木头人般,娇艳美丽却不见半点真实情绪,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哼!矫揉造作的,也不嫌累!” 紫鸢冷哼一句后,也立刻跟上。 看着她们出去,林晚池才松了口气,呼,演戏演惯了,真的面对这些古人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脑海里那些绿茶话术一咕溜就冒出来了。 她翻了翻托盘上的东西,两套大红大紫的衣裙,一些金灿灿的看起来昂贵华丽,又很艳俗的首饰。 长相清丽衣着淡雅的林如霜自然不喜欢这些。 在书中,原主看到这些东西就十分生气,觉得林如霜在贬低自己,她表面笑眯眯的收下后,转头就去找平阳侯告状。 可在林知霜提了要让出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后,她就是侯府最懂事识大体的人了,这时她送什么给原主,都是在隐忍退让,懂事得让人心疼。 得了各种好处的原主不感激,还要拿这种小事去告状,对比之下,平阳侯的心就慢慢偏向林知霜了。 静宜也走过来:“这些俗物还要特意送过来,难道这侯府里的东西还不如平时侯爷赏赐小姐的那些吗?还说她身量跟小姐差不多,她都快瘦成竹竿了,简直不要差太多了!” 因为不能公开林晚池母女的身份,所以平阳侯一直觉得愧对于她们,住在别院时,穿衣用度上就没有亏待过她们,所以静宜也是见惯好东西的,一眼就看出这盘东西的水份来。 林晚池却不在意:“先收起来吧!到底也是她们的一番好意,静宜,侯府不像别院,这里规矩多,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是,小姐。” 回想之前自己的话确实有些不妥,静宜低着头应下了。 看她神情有些低落,林晚池又拍了拍她肩膀道:“静宜,从六岁你就陪在我身边了,以后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嫁到别的地方,你都是我的贴身大丫鬟,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你一定要足够沉稳。” “嗯嗯,奴婢会永远陪着小姐的!”静宜脸上瞬间又由阴转晴。 原主的奶娘在她六岁时就过世了,柳氏便买来跟原主同岁的孤女静宜来给她做玩伴,所以静宜的忠心是不必怀疑,而且在书中静宜也是为了保护原主被晋王打死的……。 林晚池思索了一番,以以往看古言和演戏时的经验来看,在古代生存,还是做个绿茶存活率最高。 那些圣母白莲花若是没有主角光环加持,根本活不过三集。 她得利用绿茶手段保护自己和家人,还有反击敌人,别的她不会,但是做绿茶,她是专业的。 吱呀一声,门又被从外面打开了,柳氏端着一碗杏仁燕窝粥走进来。 “我的乖乖呦,你好点了吗?肯定饿坏了吧!娘这就给你喂粥吃。” 她来到床边,看到案几上,还没来得及收的衣裳和首饰,有些疑惑地道:“这是什么?” 静宜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回夫人,这是方才大小姐送来的衣裳首饰。” 听了自家小姐的话,静宜不再称呼林知霜为二小姐了。 柳氏也看出了这些东西的分量,她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我理亏在先,她们自然看不起我们的,收下去留着赏给下人也好。”说完就坐到床边给林晚池喂粥。 第3章 修复与侯爷的关系 林晚池有些不习惯被人喂着吃东西,但还是缓缓张开了嘴,她边吃边细细打量着柳氏。 穿成原主后,她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从记忆里看柳氏其实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三观全歪的小三。 她逼上侯府也是为女儿的婚事急疯了,女儿已经十八了,平阳侯却一直没为她挑到合适的夫婿,毕竟她身份见不得光,根本就没法正常说亲,柳氏不得已才选择铤而走险。 若是一直有这样疼爱自己的母亲陪在身边,原主的结局也许不会那么惨。 柳氏看到女儿盯着自己出神,便宠溺地笑了笑:“我的乖乖在想什么呢?” 林晚池伸手抚了抚柳氏发髻里露出来的一根白发,忧伤地道:“女儿在想娘才四十,怎么就有白发了,定然是这两年为我的亲事忧虑过度了。” 听了她的话,柳氏突然就红了眼。 她放下手里的碗,把女儿的手拉下来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傻孩子,都怪跟着母亲在别院让你吃苦了,等你挂到林夫人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后,娘就不用操心了!” 林晚池却眉头一皱:“娘,我不想当侯府嫡出大小姐。” “这是为何?难道方才林知霜来为难你了?”柳氏有些疑惑。 林晚池不想再重蹈覆辙,让书中原主的结局再次上演,她直接道:“娘让侯爷认回我,不就是为了让我能光明正大的说亲,嫁个好夫婿吗?” “只要是侯府的女儿,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亲,不一定要当嫡出大小姐啊!娘,我不想抢人风头,更不想让哥哥为我错过明年的会试,葬送了大好前程!” 听了女儿这番话,柳氏觉得十分欣慰,但还是叹了口气道:“傻孩子,你以为你只做庶女她们就不记恨你了吗?说到底是娘做外室在先,不管你是嫡是庶,她们都看不起你。” “索性娘就直接让你做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再求林老夫人为你谋一门条件最好的亲事,嫁到有权有势的人家,让她们不敢瞧不起你!” “而且,你哥哥有才能,娘相信哪怕不参加会试,他也会有别的出路的,你就好好等着嫁人,不要为我们操心!” 书里原主并没有这样跟柳氏谈过心,所以知道了柳氏的内心想法后,林晚池有些震惊。 能在侯府林夫人眼皮底下的别院当了二十年的外室,一直隐忍,如今又能为了自己女儿的婚姻奋力一搏,甚至要葬送儿子的科举之路……。 柳氏对原主的偏爱,让林晚池无法去评判她的对错,如今只能尽量查缺补漏,把事情掰回正轨。 而且书里的原主按照她的愿望高嫁给晋王后,依旧是被人瞧不起的,平阳侯的秘事能瞒得了普通人,却瞒不住有权有势的人。 晋王府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原主的生母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孀,偷偷骂原主生母不守妇道不择手段的同时,也骂原主生性淫荡天生贱骨,没有人真正的看得起她,甚至她被晋王打死后,尸体都是被一张草席裹着丢到乱葬岗的。 只是在她大婚后,柳氏就带着儿子离开,路上又被杀害,也不知道她后面过得怎样。 柳氏看到女儿眼里突然露出一丝恐惧,担心道:“我的乖乖,你这是怎么了?” “娘,我没事”。林晚池回过神来继续说:“娘,我不需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名头,侯府还是侯爷说的算,只要有侯爷的宠爱,就没人敢伤害我,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哪怕林夫人不理我,林老夫人也会帮我找个好人家的。” “强硬夺了侯府嫡出大小姐的名头,只会让侯爷跟我们离心,让侯爷厌恶了我,还有,你们不能离开京城,哥哥必须参加会试,只有我们自己强大起来了,才不会被别人看不起!” 听完这些话,柳氏愣住了。 是了,她只想着为女儿争取利益,忘记了侯爷才是主要话事人,她们还得考虑他的感受。 女儿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聪明了。 柳氏想通后,看着她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去找侯爷,我直接把我的想法去跟他说清楚,到时您就知道了。” 柳氏听后,缓缓点了点头,她无条件听从女儿的话。 虽然她们的身份在侯府并不受欢迎,但送出一块碎银后,还是在一个婆子那问出了侯爷的下落。 云浮堂里。 平阳侯背对她们,正对着一幅挂在墙上的雪松苍鹰图出神,听到动静后,就转过头来:“晚池醒过来了?身体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身量高大,虽然很久没上战场了,但还是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林晚池顿了顿,直接跪下:“晚池见过侯爷!” 柳氏也跟着跪了下去:“侯爷,是妾身思虑不周,让侯爷为难了。” 平阳侯站着不动,语气却不免有些厌烦:“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们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就回去好好歇着吧!两日后老夫人会派人带晚池去宗祠挂名的!” 柳氏听了心里一咯噔,果然因为她突然闹上门的事,侯爷已经恼了她,甚至还迁怒了不知情的晚池。 若是以往看到她这样跪在地上,侯爷肯定会上前搀扶她,更不舍得让他最宠爱的晚池这样跪着。 她眼眶迅速泛红,伏到了侯爷脚边,扯着他的袖子楚楚可怜道:“我知道侯爷怨我,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晚池已经十八了,她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要如何说亲呢?” 平阳侯看着自己怜爱的女人,泪眼婆娑地伏在地上,刚想伸手把她扶起来,却又想起了懂事大度的林知霜。 于是袖子一甩,语气冷冷道:“那你们也不该肖想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让知霜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林晚池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平阳侯:“侯爷,一切都是我的错,您不要责怪我娘了,娘也是爱女心切才思虑不周的,我已经跟娘商量好了。” “侯爷,我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我希望能以您属下遗孤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被侯府收养,再恳求您和夫人垂怜,认我做干女儿,不要把我娘和哥哥赶出京城!” 平阳侯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才立刻上前想把她扶了起来:“晚池,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晚池下意识缩了缩手:“自然是真的,还望侯爷和夫人垂怜。” 她的离疏让平阳侯皱了皱眉头。 往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世时,见到自己也是有说有笑一口一个林叔叔地叫着,怎么今日倒叫起侯爷来了。 怕是自己方才的威严吓到了她,这么想着,平阳侯又有些后悔方才太过严厉。 他先扶起一旁的柳氏,才牵着她走到林晚池身边,把母女俩的手一起放在自己掌心上:“这么小的要求,夫人她身为当家主母,定然不会拒绝的。 “转眼间,我的晚池也变得这么懂事了,出落得比你娘当年还要娇俏,只是既已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为何还不肯喊我一声父亲?” 林晚池看了看三只叠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勾起:“父亲。” 第4章 晚香院 林晚池的一声父亲让平阳侯很受用。 等她们母女俩一离开,他就去库房挑拣了一些东西,又添上自己书房里的两盒血燕,让人一起送到晚香院去。 在战场和官场沉浸多年的平阳侯,听到林晚池的想法后,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的所有优点,林知霜提出的主意虽然好,但到底不如晚池的主意周全,晚池的主意不仅维护了他的脸面,还让他得了收养属下遗孤有情有义的好名声。 而作为侯府收养的女儿,到时晚池也能光明正大的在侯府议亲出嫁,柳氏和林晚墨的身份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不用离开京城,兄妹俩都可以以林统领遗孤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生活了,这才是真正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好在林统领是南方人士,一直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战场上受伤后送回他的别院养了三年才去世的,因此当时外面没什么人知道他的具体去世时间,也就无法探究晚池到底是不是他的遗孤了。 如果一开始他就跟夫人和老夫人说晚池是他属下的遗孤,她们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柳氏和晚池就住在京城里的别院,她们若是要查,用不了多久也能查清真相,知道他养了外室晚池是他私生女后,怕是侯府会更混乱。 如今柳氏来闹了这么一出,再由晚池主动提出愿意只以他下属遗孤的身份被侯府收养,先扬后抑,夫人和老夫人也更好接受,倒是省去了中间许多麻烦。 一直娇养的大女儿变得如此聪明懂事,他十分欣慰,之前躲躲藏藏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地给她们送东西了。 为她找夫家的事,夫人吴氏怕是不能尽心操办。 平阳侯思虑片刻,整理了一下衣冠,就大步往老夫人住的清风院走去。 另一边,林晚池母女回到她们住的晚香院没多久,就有许多丫鬟拿着许多东西鱼贯而入。 站在前面的婆子一一介绍道:“小姐,这是侯爷送来的两匹云凌锦,两匹浮光锦,血燕两盒,天山雪莲两盒,人参两盒,东珠两盒,各式首饰两盒,还有一匣子银两。” “侯爷说了,夫人身体不适不能及时找人给小姐做新衣,让小姐喜欢什么样式就自己出去买,侯爷还托老夫人给小姐挑几个下人,一会儿便带过来。” 那婆子让丫鬟们把赏赐都放下后,就行礼退下了。 “哇!小姐!这就是血燕啊,听说是宫里娘娘才能喝的东西呢!”静宜拿着一盒红褐色的燕窝走上前来。 柳氏看了看也笑着道:“这血燕可是皇室贡品,竟给了两盒,看来侯爷最宠爱的还是我们晚池呢!” 林晚池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她记得书中说过,平阳侯的这两盒血燕是皇上赏赐的,在原主去找他告状说被林知霜瞧不起,竟送了上不得台面的衣裳首饰给她时,平阳侯就觉得林晚池好处占尽了还不懂事,而林知霜又受了委屈,便把这两盒血燕送到林知霜的银霜阁去了。 说林夫人吴氏身体不适,没办法派人过来给她做衣服倒是没错。 因为在书里,吴氏知道柳氏是平阳侯的外室还有个十八岁私生女后,就直接气晕过去了。 等她醒来,听说要把私生女记在她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时,她又气晕了,这会儿怕是也没缓过来,当然是没办法派人给她做衣裳。 林晚池走到那匣银子面前数了数,五十两的银锭共十个,一共五百两,底下竟还压着五张五百两的银票。 随便给个买衣裳的钱就是三千两,侯府果然阔气,林晚池十分满意,又拿去让柳氏看了看,就让笑得合不拢嘴的静宜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虽然住在别院时,侯爷也常常送好东西给她们,但却从没一次给这么多银钱,毕竟她们身份见不得光,很少出门花钱,难得出去一次也是躲躲藏藏的。 母女俩走到院子里赏花喝茶吃点心,等着老夫人选的下人过来。 院子里的秋海棠开得正盛,林晚池半倚半靠在美人榻上,仰着头,享受着午后慵懒的阳光。 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还有使使小伎俩就能讨好的父亲,以及用不完的钱,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她不在意。 穿书前她名声更不好听,她妈生下她两个月就跑了,她一直是奶奶带大的,爸爸又酗酒赌钱,她才十六岁时就被他卖到赌场当荷官,在泥潭里挣扎了几年,后来遇到一个还算有良心的金主把她拉出赌场,介绍到娱乐圈演戏,于是又进了另一个泥潭。 接到的还都是绿茶女二,名声早就烂的不能再烂,她早就想去死了。 如今穿到这里来,这样的家庭条件,对她来说已经是神仙生活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来人了。 领头的是个婆子,虽然面带笑容,但依然给人一种很严厉的感觉,她身后还带着另一个婆子和三个小丫鬟。 她来到林晚池面前行礼道:“见过小姐,我是老夫人身边的苏妈妈。” “原来是苏妈妈,苏妈妈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林晚池上前虚扶了一把。 苏妈妈指着旁边站成一排的四人介绍道:“小姐,这是老夫人为您挑选的四个仆人,这位是厉妈妈,那边的是兰香,梅香,菊香,老夫人说了,人她给您挑好了,该怎么用就看您自己了。” “劳老夫人费心了,托苏妈妈替我谢过老夫人,待我安排好她们后,就过去给老夫人请安。” “是,小姐,老婆子告退了。” 苏妈妈就要离开,林晚池看了静宜一眼,静宜立刻上前给苏妈妈塞了个小荷包,苏妈妈接过对着林晚池大方一笑后,便行礼退下。 看着眼前的四个仆人,林晚池回忆着书里她们的定位,除了厉妈妈以外,其他三个丫鬟她都没有印象。 因为书中平阳侯并没有亲自托老夫人替原主挑选仆人,是林夫人吴氏醒来后随意选了几个搅事精送给原主。 厉妈妈也是在原主出嫁时,老夫人才送给她的,虽然后面原主被打死时,她一起被发落了,但也是个忠心的。 思量了片刻,林晚池对三个小丫鬟问道:“可有识字的?” 名叫菊香的丫鬟向前一步:“回小姐,奴婢识得一些。” 林晚池点了点头又问:“可有精通厨艺的?” 名叫梅香的丫鬟也向前一步:“回小姐,奴婢原先在大厨房做活的,算不上精通,但也会一些。” “嗯,梅香管小厨房,菊香兰香在外院伺候,我房里有静宜就够了,厉妈妈,往后这几个小丫头就靠你帮我看管着了。” “是,小姐!” 听了林晚池的安排后,几个仆人同时领命。 第5章 气大伤身 林晚池安排好了自己院子里的一些事宜,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往老夫人的清风院去。 在回廊里,遇到了一个长相秀气身穿银丝锦绣百花裙,年纪比林知霜还要小些的姑娘,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见到林晚池,她先是愣了一下,才突然像一只炸毛的公鸡一样瞪着眼睛骂道:“你就是那个痴心妄想的下贱东西?长了一张狐媚脸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敢妄想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真是臭不要脸!” 听了她的话,林晚池便知道了她的身份,这就是侯府二小姐林知雪了。 傲娇任性从小被母亲和姐姐宠到大的她,表面做不到像林知霜那样大度,她才不想从二小姐变成三小姐呢!更不想被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分走宠爱。 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就知道侯爷还没来得及跟她们公布自己不做嫡出大小姐的事,林晚池也不恼,笑着行礼道:“见过二小姐。” 林知雪又继续骂:“你娘就是林统领属下的遗孀?也不知是不是勾栏瓦舍里爬出来的下贱货,不要脸的扒拉着我父亲,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小心被当成过街老鼠打死……”。 林知雪喋喋咻咻骂个不停,也不知道一个侯府嫡女哪学的那么多污言秽语。 林晚池静静地听着不反驳,她觉得她也没资格反驳,虽说平阳侯和柳氏的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但长辈的事她不好去评论。而且虽然她之前不知情,但从这件事中,她确实得到了好处,并从小到大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待遇,所以她就不算无辜的。 她虚心听骂,但她坦然的表情刺激到了林知雪,林知雪气到言语哽塞,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晚池还以为她骂累了,又行了个平礼道:“气大伤身,二小姐骂累了就回去歇着吧!” 说完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继续朝清风院走去。 看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气没地撒的林知雪突然啪地打了身后婢女一巴掌:“蠢货!都没长嘴巴吗?也不知道帮着我点!” 然后又继续骂骂咧咧地往林夫人吴氏的映月阁去。 被甩了一巴掌的奴婢,回过神来,继续跟上了。 听到身后动静的林晚池,默默摇了摇头,这林知雪竟比书中描写的气性更大。 文中对她的描述不多,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定北侯家小儿子后,就过着平淡安逸的日子。 看来全靠聪明睿智的女主姐姐给撑腰了。 映月阁里。 林知雪边往内室去边便大喊大叫道:“母亲啊!你要为我做主啊!我遇到那个小贱人了!她眼睛长在头顶上,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假惺惺的模样真气人!” 她进到吴氏的房里,发现姐姐林知霜也在,便一头撞进她怀里:“姐姐,你要为我出口恶气啊!把她约到练武场去,我要狠狠甩她几鞭子才行!” “住口!整日胡言乱语没规矩,真是往时把你宠坏了,这个时候还只会大喊大叫。” 吴氏扶了扶头上的抹额,对着小女儿训斥道,她头又疼了。 发现吴氏皱起眉头,林知霜立刻上前给她轻揉着太阳穴。 “母亲,这林晚池确实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好对付,我送去的那些衣裳首饰,她婢女看到后面上就带着嫌弃,她却谦逊有礼的收下了,可见是个沉得住气的。” 吴氏冷哼了一声:“哼,你送去的那些,虽然样式艳俗了些,比不上你们平日里穿戴的,但也不便宜,竟没能让她们瞧得上眼,可见你父亲也是娇养着她们的,必定偷着给她们送了不少好东西!” 顿了顿,她又道:“我前后晕了两次,一直到现在,你父亲也没来看过我,我为他生了三个孩子,管理侯府二十余载,他背着我竟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心好狠啊!” 吴氏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旁的林知雪还火上浇油:“母亲,方才我还听到外面的婆子说那两个贱人去浮云堂见了父亲,父亲又给她们送了不少好东西,还让祖母给她们挑了几个下人呢!” “行了!妹妹你少说两句吧!” 林知霜斜眼看了林知雪一眼。 站在床边的一个婆子看到吴氏突然眼睛翻白,又要晕过去的样子,急忙掐了掐她人中,吴氏眼神才渐渐清明。 那婆子看着她,苦口婆心道:“夫人,气大伤身啊!事已至此,你要想开些啊!你可是当家主母,不能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鸠占鹊巢啊!” 吴氏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一般,她握住平日里最有主意的大女儿的手:“霜儿,母亲好苦啊!你快说说!母亲该怎么办才好?” 林知霜看着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母亲出自家风清廉的礼部侍郎家,外祖父跟外祖母感情很好,家里没有妾室,所以把母亲养得很单纯。 嫁给父亲后,祖母也开明大义,从不为难母亲,父亲没有纳妾,跟母亲感情也算互恭互敬,母亲这个主母当得很轻松,从未领略过后宅的勾心斗角,如今突然有外室带着私生女找上门来,母亲可不就乱了心神,一蹶不振了。 沉思了片刻,林知霜冷静地道:“母亲别急,您是当家主母,她的婚事可掌握在您手里,只要拿捏着她的婚事,她要想嫁到好人家,还得讨好您。” “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要振作起来,拿出当家主母的风范来,万万不能让她们小瞧了去!” 清风院里。 林晚池给老夫人磕了头后,就被扶起来坐到了一旁。 老夫人不苟言笑,目光炯炯有神,仿佛一眼能瞧到人心里去。 她看着林晚池打量了许久,才淡淡道:“倒是生了个好模样,只是举止还要再规矩些,方才你父亲来跟我说过你的想法了,难得你是个知分寸的。” 又问道:“读过什么书?琴棋书画学了哪些?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林老夫人董氏,夫君早早就不在世了,她一人拉扯着平阳侯林秉泽长大,吃了太多苦头看过太多事,因此比较看得开些。 又听平阳侯说林晚池醒来后就立刻去找他了,还提出愿意以他属下遗孤的身份被侯府收养,只认平阳侯和侯府夫人做干爹干娘,这样周全的想法也让老夫人愿意慢慢接受她了。 第6章 侯府晚宴 听了老夫人的问话,林晚池站起来鞠着身道:“回老夫人的话,在别院里父亲请了女夫子来给我启蒙,后来又念了女四书,贤媛集,烈女传,闲时也看些杂书。平日里喜欢弹琴,下棋,制香,还有,就是犯懒睡觉了。” 她的话让老夫人身后的两个婢女忍不住嘻嘻笑出声来。 “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苏妈妈板着脸训斥了她们,老夫人却不生气,“好了,年轻丫头活泼点不打紧。”说完又看向林晚池,“晚池也坐下说话,站着也不嫌累!往后也别叫我老夫人,该叫祖母!” “多谢祖母怜爱。” 林晚池在静宜地搀扶下坐回椅子上,又陪着老夫人说了许久的话。 一直到有下人来传晚饭了,林晚池才搀扶着老夫人往臻味堂走去。 臻味堂里,大圆桌上美味珍馐,冷盘热菜足足摆了十六道。 平阳侯已经坐在主位上,他的左边坐了一个衣着端庄气质却有些畏畏缩缩的美妇人,应该就是林夫人吴氏了,再旁边依次坐着林知霜和林知雪。 侯府大公子林知礼,倒是还没见到。 祖孙俩一进去,里面的人便一齐站起来向老夫人行礼,待他们行完礼,林晚池才上前行礼道:“晚池见过父亲,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晚池饿了吧!快落坐吧!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龙井虾仁和杏仁豆腐!”平阳侯边扶着老夫人入座边招呼着林晚池,红光满面十分热情。 林知霜和林知雪看到这一幕,皆是脸色一黑。 林夫人吴氏重重呼了一口气,才勉强笑着道:“晚池不必多礼,坐下吃饭吧!” 林晚池抬眼时,无意间看到吴氏脸上用来掩盖气色的厚重妆粉,在不停颤动着,于是又赶紧低下头去:“谢过父亲和夫人。”然后走到老夫人身旁坐了下来。 老夫人笑脸盈盈地看着她:“晚池,你叫得不对,既叫了祖母和父亲,那对她们的称呼也该改改了。” 林晚池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不敢叫啊,万一又把她们气到怎么办!她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侯府替她找个合适的夫家,就立马嫁出去不再碍她们的眼。 可惜老夫人和平阳侯却感受不到她的窘迫,见她低头不说话,平阳侯又鼓励道:“晚池,叫吧!” 林晚池深吸一口气:“干……。” “你闭嘴!我受不了了!父亲,祖母!她就是个贱种你们为什么让她上桌来!我根本不想看到她!” 林晚池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林知雪喊停。 她站起身来,怒气冲冲满脸委屈,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林知霜拉住:“知雪不要胡言乱语,快向父亲道歉!” 林知雪却不管不顾,继续道:“我为什么要道歉?这个贱种把母亲都气晕了两次!父亲也不知道去看看母……!” “你给我闭嘴!” 随着“啪”!地一声响,林知雪被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平阳侯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的教养呢?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平阳侯暴怒,臻味堂里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除了老夫人和被打傻的林知雪以外,其他人都跪倒在地。 林知霜赶紧把呆愣的林知雪拉到地上,心中真是无语至极,平日里她爱说话,活泼直爽大家都纵着她就算了,今日也不看看什么情况,什么话都敢乱说,把母亲连晕两次的事都说了,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这时,吴氏也终于想到自己该为小女儿求情了。 她未语泪先流:“侯,侯爷,知雪还小不懂事,待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她!” 平阳侯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思想木讷性格软弱的夫人,他们是父母定下的婚约,自己心里对她谈不上爱,但毕竟相处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孩子,也还是有感情的。 又想起今日的事,确实是自己对不住她……。 平阳侯把吴氏扶了起来:“夫人,晚池的事瞒了这么久,是我对不住你,但如今她回来了,又聪明懂事,我也不能亏待她。” 他说着又走向林晚池,把她也拉了起来:“晚池说了,她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只求以林统领遗孤的身份被我们侯府收养,让我们认她为干女儿,由侯府出面议亲,在侯府出嫁。” “夫人你身体不好,晚池的亲事,我已经托付给母亲了。” 听完平阳侯的话,吴氏彻底愣住了,认作做养女?亲事由老夫人亲自帮看? 呵呵呵!这就是她的夫君,不仅瞒着她有了个十八岁的私生女,还要防备着她! 吴氏心如死灰,林知霜心中也警铃大作,原来这林晚池表面不声不色,实际却在以退为进,让父亲对她偏爱至此,她真是小瞧她了! 她不甘心,忍不住问道:“父亲,那柳氏和林晚墨……。” “晚池既然选择当林统领的遗孤,那他们也都是林统领的家人,以后就光明正大住在京城,晚墨虽不在国子监念书,但学识不比知礼差,以后必有一番作为,他留在京城,既能为晚池撑腰,日后官场上跟知礼也能相互照应,是一举两得的事。” 听了平阳侯的话,林老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到这一幕,林知霜便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平阳侯也不再多话,坐回位置上给老夫人夹菜,并吩咐道:“吃饭吧!两日后的挂名仪式改为认干亲仪式!” 吴氏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是,侯爷。” 老夫人给林晚池夹了一块龙井虾仁:“你父亲说你爱吃这个,多吃些!” “多谢祖母!”林晚池笑得很甜,但却有些心累,不用抬头,她也能感受到对面那两姐妹投来的愤恨的眼神。 她原本只是想做个干女儿,能降低点仇恨值,却没想到父亲会直接把她的亲事交给祖母了。 这样当然是最好,只是林知霜和吴氏若是不能在她的亲事上算计她,肯定就会在别的事上算计她,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了。 第7章 凯旋归来 林晚池低着头默默吃饭,一直到晚饭尾声,林知礼才出现。 “知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过来吃饭吧!”老夫人发话,下人们迅速准备好了碗筷放在林知晚身旁,也是饭桌上唯一的空位。 “下学后跟夫子探讨功课,一下没注意时间就晚了!”气质儒雅,皮肤比一般女子还要白皙的林知礼笑着答道。 他是平阳侯唯一的儿子,出生于武将之家,可却从小身体孱弱,拿不起刀扛不动枪的,身手连林知霜都不如,所以走了文路,目前在国子监念书。 在《一品诰命夫人》中,他最后只得了个三甲进士,但却运气好救下了意外落水的瑞王独女安阳郡主,娶了郡主后,也为男女主拉拢到了瑞王的势力。 林知礼坐下后,注意到了身旁的林晚池,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知晚立刻站起身来:“见过大公子。” “咦?你是?” “这也是你妹妹,林晚池,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到浮云堂来我跟你说,先吃饭吧!” “是,父亲!” 平阳侯暂时按捺住了林知礼的好奇心,但林晚池却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中,多了一束探究。 晚饭后,林知礼跟着平阳侯去了浮云堂,也不知平阳侯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接受了林晚池的存在,事后遇到她时,也是以礼相待,不像林知霜和林知雪那样对她有敌意。 但林晚池觉得他能这么快接受,到底还是因为他是男人,所以更能理解自己的父亲,不觉得有外室和私生女是多大的事,也无法体会母亲和妹妹们心里的委屈。 回到晚香堂,已经吃饱但还没解馋的林晚池又陪柳氏吃了些,母女俩边吃边聊着在臻味堂发生的事,说着说着,院外又来人了。 这次是老夫人的赏赐到了。 林晚池得了她的认可,叫了声祖母,她自然也是要送小辈礼的。 她送的礼更文雅些,除了一些补品和首饰,还有一盘触感温润的羊脂玉棋,和两个模样精致讨喜的香炉,当然还有最实在的两千两银票。 才刚穿书一日,就收获了五千两和许多价值不菲的礼品,这可不就是神仙日子吗?受几句谩骂又算得了什么呢!林晚池的心情那叫一个美啊! 看着女儿抱着钱匣子的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柳氏忍不住笑道:“真是个小财迷!”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去给老夫人请过安后,又带着柳氏去跟平阳侯告别。 既然侯爷已经答应了收她为干女儿,还把她的亲事交给老夫人,柳氏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一大早就主动提出要回别院去。 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再留在侯府,别院里还有林晚墨在,她还得回去照顾林晚墨。 浮云堂里,平阳侯看着风韵犹存的柳氏,十分不舍。 “当初林统领缠绵病榻时,就给你写了休书,你对他情深意重又舍不得晚墨,一直不肯离去,在他弥留之际,把你和晚墨一起交给了我,我却让你们在别院里委屈了那么多年,柳氏,是本侯对不起你们,好在如今晚池聪慧,让你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京城生活了。” “侯爷言重了,妾身从不委屈,得侯爷收留,是妾身的荣幸,如今晚池能以养女的身份在侯府议亲出嫁,还要多谢侯爷” “嗯,晚墨明年二月就要参加会试了,你回去好好照顾他,缺什么就跟我说,晚池的亲事我已经让老夫人帮看着了,你放心吧!” “谢侯爷,妾身告退了。” 林晚池征得平阳侯的同意,可以送柳氏回别院。 在回晚香院的路上,她心里也想了很多,原来林统领卧床不起时,怕连累柳氏,已经把她休了,只是她却没有离开,林统领临终前才又把她托付给了平阳侯。 这样的事在古代其实算是一段佳话美谈的,只是平阳侯府没有纳妾的规矩,林夫人家世背景也不一般,柳氏便一直隐忍着,直到原主大了因为身份的事说不了亲,柳氏才急得破釜沉舟。 这样柳氏也不算是对不起林统领了。 回到晚香院,不顾柳氏的拒绝,她快速收拾了昨日收到的大半礼品,又带了三千两银钱,才让厉妈妈寻车夫套了马车送他们出府。 坐着马车路过闹市,看着古色古香的街道和各种各样的摊贩,林晚池十分激动,剧组里搭的场景跟这实际的场景,还是差太多了。 主要是这里好吃的太多了,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糕,酱香饼,烤鸭,烧鸡,糖葫芦,各种美食的香味,让她蠢蠢欲动。 林晚池按耐不住了,带了帷帽就拉着柳氏要下车去逛。 厉妈妈和静宜在后边跟着,不一会儿身上就挂满了大包小包。 走累了,又找间茶楼定了二楼包间,边吃着茶点边清点战利品。 除了吃食,林晚池还买了衣裳首饰,还给林晚墨买了不少笔砚纸墨。 她正清点得起劲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喊声:“景王凯旋归来!闲杂人等速速退让!景王凯旋归来!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景王?那不是书里被女主用来当跳板的残废王爷吗? 在书里他虽然凯旋归来,却在战场上失去双腿成了残废王爷,回到京城就被皇帝收回了他所有兵权,还是太后出面求情,才给他留了两万黑鹰军,让他驻守在京城外。 女主林知霜和男主礼部尚书之子李慕寒虽然早就勾搭上了,但聪明却十分恋爱脑的林知霜知道李慕寒是太子党后,就自请嫁给失去双腿的景王,目的是想帮李慕寒收服景王的两万黑鹰军从而掌控京城。 好在李慕寒也没有辜负她,为她守身八年一直未娶,并且以状元的身份进入翰林院,从翰林院修撰升到翰林院学士。 八年后,李慕寒辅佐太子靠着林知礼做内应控制住了瑞王,林知霜拿到黑鹰军兵符,假传景王口谕,带着驻守在京城外的两万黑鹰军杀进皇城,与李慕寒里应外合,成功逼宫,同时景王在自己寝殿里签下与林知霜的和离书,并服毒自尽。 太子上位后,李慕寒直接成了李国公,林知霜也如愿成一品诰命的国公夫人。 残废王爷成了男女主的跳板,被戴了绿帽,还自杀成全他们的爱情,也算《一品诰命夫人》里第二惨了。 第8章 交出兵权 林晚池站在窗边往下看,听到动静的柳氏也过来倚在窗边。 熙熙攘攘的街道在一列士兵的疏通下,迅速腾出一条空道来,士兵们把摊贩和行人都拦到一旁后,又排成排站在路边守着,行人们议论纷纷,听说是景王殿下凯旋归来,都很激动兴奋。 路边酒楼茶坊客栈的门窗齐刷刷被打开,不少年轻的姑娘们探出头来,稽首以待。 没过多久,就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紧密急促地靠近,路口猛然出现一批身穿肃穆盔甲骑着高头骏马的将士,领头的男人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古铜色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凛然如战神,他的眼神仿佛在睥睨世间的一切。 这就是景王慕容笙了吧!这样的男人会做出为了成全男女主的爱情写下和离书自杀?究竟是主角光环太大,还是内有隐情呢?林晚池突然对原书中的剧情有了一丝怀疑。 随着将士们的出现,街道两边的民众们纷纷下跪,齐声高呼着景王殿下,面上神情皆是激动,崇拜,甚至狂热。 还有些春心躁动的年轻姑娘,不顾礼义廉耻,直接把身上的荷包手帕等物往景王身上砸去,羞红的娇容,发颤的声音,也在不停喊着“景王殿下!” 宛如二十一世纪的大型追星场面,让林晚池叹为观止。 正当她想收回视线时,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她仔细打量着那个宛如战神一般的王爷,他穿着黑色军靴,双腿刚劲有力地夹在马肚上,他根本没残疾啊! 奇怪!太奇怪了! 随后,她又回忆起来,书中景王明明是在中秋节当日才回到京城的,今日才八月初五,他提前十日回到京城了! 剧情变化太多了,林晚池有些懵,她盯着景王看得发愣,队伍经过她楼下的街道时,景王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肃杀又带着侵略性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没看到的是,景王看清楚她的面容后低下头时,本来冷酷的眼神里竟然多出一丝惋惜来。 军队大约有二十多个将士,主要是一些需要述职的将领们,他们很快就穿过街道消失在拐角处。 柳氏回过头来,发现女儿还在发愣。 她忍不住取笑道:“哎呦,我的乖乖真是长大了,不仅变懂事了,还知道看男人了!” “哪里!我,我就是好奇嘛!”林晚池害羞地坐回茶几边,又忍不住问道:“娘,方才领头的那位就是景王吗?” “是的吧!开道的士兵是那么说的,民众也那样叫的,应该没错。” 柳氏看她羞红了脸,也不忍再逗她,坐下给她沏了一盏茶。 林晚池端起茶杯细细品茗,脑子里还在不停想着,既然他就是景王,那他为何会提前回京,也没有断腿呢?而且在书中他一回京就被皇上收走所有兵权,现在关于他的剧情都变了,这点会不会也变呢? 林晚池想秃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作罢,不再多坐,收拾好战利品就送柳氏回别院去。 皇宫里,大殿上。 将士们述职完毕,皇帝又进行了一番表彰,得到表扬和奖赏的将士们陆续离开后,大殿上跪着的就只剩景王了。 皇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三岁的弟弟,想起先皇与太后对他的偏爱,百姓们对他的拥戴,难免郁结在心。又想起自己派去的暗影队全都无功而返,暗影队可是自己花重金打造,算是整个大江朝最强的暗卫,他却也能轻松应对,身上没受半点伤,可见他已经长成自己控制不住的雄鹰。 雄鹰养成,若是无法驯化,就该剪掉羽翼。 皇帝看着景王似笑非笑,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景王却先磕头道:“启禀皇上,臣弟还有事要报!” “喔?你还有何事?”皇帝在福公公的搀扶下坐回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景王。 景王低着头语气郑重:“臣弟驻守云西关六年,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虽终收服越西成为我大江朝附属国,可却发现臣弟志不在此,恐怕要辜负陛下的期望,臣弟只想守在太后身边尽尽孝心,做个闲散王爷,如今大江朝人才倍出,能胜任臣弟之职的将士也很多,所以臣弟恳请皇上收回兵权!”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枚兵符,双手奉上。 一枚是他十六岁时前往云西关时,皇帝给的能统领十五万士兵的青龟兵符,一枚是黑虎符。这黑虎符是他二十岁时支援南桂关的穆大将军时,帮助穆大将军收服了南理国,穆大将军一家男丁却全部战死沙场,皇帝又把穆大将军统领的十五万士兵和这枚虎符一起交给了他。 二十岁的他本就年轻气盛骁勇善战,拥有三十万大军后更是如虎添翼,在短短两年内就收服了困扰大江朝百年之久的越西国。 他自己的私兵黑鹰军也从一开始的两千人发展成了两万人,甚至在战场上被传成了神兵天将,让皇帝渐渐生出忌惮来。 皇帝本想派出自己的暗影队给他点教训,在他进京前杀一杀他的威风,却不想一一被他躲过,没伤到他分毫,可他现在却要主动交出兵权? 福公公上前接过兵符呈到皇上面前。 皇帝本来想说的话憋在了喉咙里,他有些气闷,用怀疑的眼神冷冷地审视了景王许久,想再次开口说话时,景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黑鹰兵符:“这是臣弟的黑鹰军,本来也是为了攻下越西而设下的,现在臣弟不再上战场这个也就不需要了,臣弟要解散黑鹰军!” 随着他话音一落,黑鹰兵符瞬间被捏成粉末,散在大殿上。 一旁的福公公看得目瞪口呆,让他震惊的不是景王如此深厚的内力,也不是景王要退回那两个代表三十万兵力的兵符,而是景王居然这么干脆就说要解散黑鹰军! 第9章 美丽废物 这景王可是天生将才,他花了六年心血培养出来的黑鹰军,在战场上成了传奇。 在景王回京前,就有不少老狐狸来他这旁敲侧击打听皇上想如何处置黑鹰军,因为他们都知道皇上不可能放心让黑鹰军继续留在景王手里,却没想到景王一回京城,第一件事是交出兵权,第二件事就是要解散黑鹰军! 看着地上的黑鹰兵符粉末,福公公感觉到自己的额角上不停有冷汗冒出来,大殿上过分安静的气息,压得他喘不出气。 皇上突然起身大步走到景王面前,就在他以为皇上会发怒时,皇上却突然拍着景王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哈哈!笙儿果然是任性惯了,兵权说不要就不要,黑鹰军也只是训练来玩玩!行!既然你带兵打仗不开心就回来多陪陪母后,其他事我找人给你兜着!” 皇上语气豪爽,就像个宠爱弟弟的哥哥,由着他任性妄为。 想象中的暴风雨没有上演,福公公松了口气,但心底却还在默默为即将解散的黑鹰军惋惜。 景王却是打心眼里高兴,上一世让他戴了绿帽子甚至付出生命的黑鹰军,这一世他直接提前把它解散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是的,景王重活了一世。 上一世他死在自己寝殿里,然后突然就重生回到他和穆大将军一起战胜云理国的全军欢呼的时刻。 也是那一刻,突然有一发流箭射向穆大将军的胸膛,刚重生过来的他,下意识地去抢夺……。 距离那时,他已经重生两年了,从收服云理国后,皇帝又把穆大将军手上的十五万兵力一起给了他,希望他能一鼓作气收服越西国。 重活一世的他发现当时皇帝虽然放了权给他,但也对他监视起来,又想起前世他回京路上突然被一伙训练有素的暗卫突袭,本该守在身边的几个副将都正好有事被调离,队伍里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暗卫就已经把他包围了,最后他的双腿中了毒箭,剧毒迅速蔓延,为保性命不得已砍去双腿! 回京后皇帝以让他好好休息为由收回他大部分兵权,太后出面才留了黑鹰军给他,后来他暗地里查了近八年,才终于查出突袭他的那群暗卫就是皇上身边的暗影卫! 他行兵打仗六年,受过无数次伤,却无怨无悔,只为百姓能安居乐业,为大江朝开疆扩土,可却只换来了皇帝的忌惮,甚至在他回京之际派人夺他性命! 这样的皇帝,这样的皇兄实在让他心寒,于是,他便开始一边打仗一边防备着皇上,也默默培养着自己暗里的势力。 这次回京路上,他提前防备了,没有受伤,一回来就主动交出兵权,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解散黑鹰军他也毫不心疼,毕竟如今的黑鹰军可不是上一世的黑鹰军!不是仅凭一个兵符就能号令的,他们只认人!而且也不止表面上两万人,他已经提前分解了大半让他们慢慢渗入到大江朝的各个角落里……。 这一世,他不会再任人宰割,也会给上一世的自己和穆大将军报仇! 景王离开大殿后,又往太后的吉祥宫去了。 太后看到六年未见的养子,顿时情不自禁,泪流满面,拉着他的手有说不完的话。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的皇帝和景王都是她先后养过在身边的,不同的是养皇帝时他的娘亲董嫔还在,而养景王时,景王的母妃已经因为生他难产而亡,所以她跟景王的关系更亲近些。 太后问了景王许多话,还让太医来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他身体无无恙,只有些旧伤痕,才放下心来。 等太医离开后,太后又拉着他的手问起他的亲事,他立刻就想到了今日街边茶楼上那个女人,于是他反问道:“母后,如今平阳侯家有几个女儿?” 太后眼神一亮:“怎么?笙儿是看上平阳侯家的姑娘了?” “儿臣许久未回京,也没见过平阳侯家的姑娘,只是觉得跟武将家的姑娘可能比较合得来,母后就告诉儿臣吧!” 太后一想,他确实没见过平阳侯家的姑娘,他在边关待了六年,应该说,京城这些待嫁年纪的姑娘他一个没见过,许是对平阳侯印象好些,才问起他家姑娘来了。 小儿子开窍了,她很开心,笑着道:“如今平阳侯府里就两个嫡出的小姐,大的十七,小的十五,要不明日我召她们进宫,你在后面偷偷瞧瞧喜欢哪个?” 慕容笙却摇了摇头:“这两位就算了,母后,儿臣要娶的是平阳侯府的第三个小姐。” 太后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手:“平阳侯府连个妾室都没有,哪来的第三个小姐?我看啊你就是还不想娶媳妇,故意用这话来搪塞我!” “会有的,我前几日梦见了,母后就等着瞧吧!” “呵呵呵!你这臭小子,若是没有,我可要罚你陪我去京城郊外的清安寺里住几日!” “好!有没有儿臣都陪您去,只是儿臣需要先忙几日,忙完后再陪您去!” 慕容笙跟太后说完话就出宫了,一路上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世提前了十日回京,这个时候那林晚池的确是还没被公布成为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大概也就这两日了,他只能再等等。 是的,这一世他打算要娶林晚池为妻,倒不是喜欢她或暗恋她,只是他觉得总是要娶的,与其被安排一个,还不如主动娶一个对自己没有威胁也身份背景不高的美丽废物。 上一世,他在回京后的第一个中秋节上也见过那女人,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 不过听说她后来嫁给晋王被折磨成残花败柳殴打致死,还是觉得有些惋惜,林晚池虽愚蠢,但本性不坏,不应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这一世,他把京城的适龄女子一起对比过后,决定要娶这个美丽废物,以她的智商对自己造不成伤害,也能避免一个悲剧。 至于上一世在中秋宴上主动要嫁给他的林知霜,那个表面直率睿智,其实城府深野心大的女人,这一世的中秋宴上,他也会送她一份大礼的! 第10章 棋面乱了 林晚池送柳氏回到别院时,林晚墨还在书院念书没回来,母女俩又依依不舍地说了许多话。 临走前,林晚池让人把马车上的礼品搬下来,还给柳氏塞了两千两银票:“娘,这些钱您收好,我得空还出来看你。” 柳氏泪眼婆娑:“给我这些做什么,你留的这些东西已经够多了,钱你自己收着,在侯府好好待着,多去陪老夫人说说话,没事不用整日往外跑,娘这不用你操心。” “娘,我在侯府用不着什么银钱,倒是你跟哥哥,等我成了侯府的干女儿,侯爷为着顾林夫人的面子,也不能时常补贴你们了,这些钱你好好收着,让哥哥放心念书,到时再买两个铺子咱们自己赚钱。” “傻孩子,赚钱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我可怜的乖乖,你若是在侯府受了什么委屈千万不要冲动,冷静下来慢慢想办法,若是侯爷也不站你这边,咱们也不求着侯府了,娘直接带你回南边去吧!呜呜……呜呜。” 看着女儿还是把银钱塞给了自己,柳氏抱着她呜呜地哭出声来。 林晚池轻拍着她的背:“娘,不要多想,女儿心里有谱,不会主动害人,但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安慰好柳氏让下人把她带回屋后,林晚池才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回侯府。 到了侯府,静宜没有立刻跟着自家小姐回晚香院,而是拿着一包点心去下人堆里找人聊天去了。 直到临近晚饭时间,她才回到晚香院。 看到厉妈妈在外院跟三个小丫鬟说话,静宜径直走进内室,附在林晚池耳旁说道:“小姐,听说今日林夫人带着两位小姐进宫里拜见舒妃娘娘了。” 舒妃?林晚池暗暗回想了书里内容,这舒妃是林夫人的亲妹妹,两人同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礼部侍郎家一共就这两个女儿,都是娇养着长大的,但两姐妹性格却大不同。 林夫人吴美玉性格单纯软弱,舒妃吴美淑却城府很深心狠手辣,书里的舒妃不止跟林知霜合谋让林晚池失身于晋王,也正是她给皇帝长期吃着一种特殊的丹药,才把皇帝身体吃垮的。 这可是个狠角色,吴氏带着两个女儿去见她,看来是向她取经去了。 林晚池回想了片刻,便点了点头道:“该去臻味堂吃晚饭了,看看咱们侯府夫人今日有没有向舒妃娘娘学到点东西。” 果然今晚的饭桌上,吴氏突然变得端庄大方起来了,不仅连连给林晚池夹菜,晚饭后还直接把手上的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子脱下来给她。 林知霜和林知雪也纷纷给她送礼,都是在宫里刚得舒妃娘娘给的一些赏赐,一人挑了两件送给她。 林知霜还热情邀请她明日一起去练武场玩,林知雪也难得对着她扬了扬嘴角,虽然跟笑脸相比,看起来更像是咬牙切齿,但也说明她们是要改变之前的态度,要跟她好好相处了,起码明面上是这样,所以她笑着接受了所有礼物。 看到这姐妹和顺的一幕,平阳侯欣慰地笑了,林老夫人却只是沉默不语。 不管怎样,侯府关于外室带着私生女找上门的风波是平静下来了。 次日,林晚池给长辈们都请完安后,林夫人就请了人来给她量身做衣裳。 毕竟还有几日就到中秋了,再不做就晚了,到时,她作为侯府夫人要带着侯府所有的嫡出女儿参加中秋宫宴,林晚池虽然只是干女儿,但舒妃娘娘吩咐了让她到时要一起带上。 晌午,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林知霜邀请她去练武场玩后,独自在内室下起了棋。 这时,在外院逛了一圈的静宜带回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景王回京后主动交出所有兵权并宣布解散黑鹰军! 听到这个消息,林晚池指间的白棋突然掉落在棋盘上,啪嗒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同时也把棋面打乱了。 乱了,全乱了。 她突然有些慌,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如果接下来的事一直这样有变化,失去原书内容作为参照的她,还能不能安然活下去? 接下来几日,林晚池常常坐在院子里看着落花枯叶发呆,或是下棋制香,除了日常请安和出去参加认干亲仪式以外,她都是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晚饭也都在自己的小厨房吃。 直到八月十二这日,林老夫人要带着侯府的女眷去京城外的清安寺上香,顺便住两日。 中秋节前去清安寺上香再求个签,这是一直以来京城人们的习惯,有些有钱有身份的人家,还会提前让寺里备好客房去住上几日,日日吃斋念佛,祈祷家里人能平安健康。 一大早上,林晚池让静宜简单收拾了一些衣裳和物品,就带着她和厉妈妈一起出门了。 侯府大门外,有两辆低调又精致的马车在候着,林夫人和林知霜一起扶着林老夫人上了稍大的那一辆马车,林晚池只好自己上了小的那辆。 不一会儿,林知雪也来了,掀开帘子看到里面的林晚池和静宜后,冷哼了一声,但还是带着自己的婢女粉荷也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出发往清安寺。 林晚池问过车夫,从京城到清安寺大约要一个半时辰,前一个时辰的路很好走,但后半个时辰都是山路很颠簸,她便打算先睡个回笼觉。 静宜往自己腿上放了一张松软的毯子,林晚池就靠上去闭上了眼睛。 尽管旁边的林知雪一直阴阳怪气地哼哼呵呵个不停,但这几日一直满腹心事没休息好的林晚池,在马车的摇晃中还是渐渐睡着了。 一睡就是一个时辰,等她再醒来时,马车开始走上山路,越来越颠簸,睡也睡不着了,索性拉开了帘子往窗外看风景。 这才发现山路上有很多同去清安寺的马车和行人,山上也风景秀丽,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让她这几日郁闷的心情消散不少。 第11章 清安寺遇贵人 到了上清安寺的最后一段路,因为路上行人太多马车走不动,马夫只好让车里的两位小姐下车来走了。 马车一停下,面色铁青的林知雪就立刻捂着嘴巴冲了出去,粉荷也急忙跟上。 林晚池在静宜地搀扶下跳下马车,发现前面的马车也已经停下来了,林知霜正一脸沉重地扶着吴氏在一旁狂吐,苏妈妈搀扶着的老夫人却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看到林晚池出来,便朝她招了招手。 “大丫头,你还好吗?” “回祖母,我前面睡了一觉,没事!” “嗯,我闻着你的雪中春信香,也美美地睡了一觉。” 苏妈妈也笑着道:“小姐送的雪中春信香可合老夫人意了,现在日日都要点着。” “祖母喜欢就好,等回去我再多做一些!” 林晚池挽着老夫人的手,祖孙俩有说有笑地往清安寺走去,静宜赶紧取了帷帽追上。 好在剩下的路途也不远,走了半刻钟便到了。 来到清安寺后门,苏妈妈上前敲了敲,就有一位小僧来开门,看清来人后,立刻把她们请了进去。 一路跟着他来到后院的一间偏殿,那小僧对着林老夫人福了福身道:“施主,你们就在这休息片刻,佛堂里有贵人在,等贵人拜完了佛,小僧再来请你们过去。” “好,你去吧!” 林老夫人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林晚池搀扶着她坐下,心里却有些好奇,什么样的贵人要让侯府老夫人避开,难道是宫里的贵人? 坐了一盏茶功夫,吴氏母女三人也休整好在苏妈妈的带领下过来了,正好那小僧也领着一个面容慈祥却眼神有些肃穆的婆子走进偏殿,那婆子看着跟苏妈妈年纪差不多,但气场却完全碾压了苏妈妈。 只见她径直走到林老夫人面前行礼道:“奴婢见过林老夫人!听说是林老夫人带着平阳侯府家中的女眷在偏殿等候,我家老夫人特意邀请你们一同过去说说话!” 林老夫人的看着她,眼神从迷茫到震惊,认出她后连忙上前扶起她,有些紧张地道:“若默嬷嬷快起来!你,你家老夫人也来寺里礼佛了?” “是的,老夫人正在正殿等着呢!” “好好好!我们这就过去,烦请若默嬷嬷带路!” “好的,林老夫人,林夫人还有三位小姐,都请随奴婢来吧!” 林老夫人走在若默嬷嬷身后,神情变得恭敬起来。 听了她们的对话,林晚池也猜出了她们要去见的人身份十分尊贵。 既然老夫人称呼这婆子为若默嬷嬷,那就说明她是宫里的人,而若默嬷嬷又说是自家老夫人要召见她们,宫里的老夫人,那岂不就是太后娘娘! 想到这里,林晚池心下一惊,没想到刚清安寺就遇到了太后,太后还要见她们?这是什么情况?书里原主也跟老夫人来清安寺拜过佛,但也是一笔带过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不过想起书里太后是个慈祥善良的老人,林知霜嫁给景王八年没有子嗣,也没有被她这个婆婆为难过,说明是个大度好相处的,这么想着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走在后面的吴氏也终于回忆起来,她以往参加一些宫宴时见过这个若默嬷嬷,她是太后身边的嬷嬷! 回想起来后,她又激动又紧张!太后居然要见她的两个女儿!她立刻低声嘱咐两个女儿一会要端庄些,多多注意言行。 林知雪没把吴氏的话放在心上,任凭着粉荷边走边帮她整理衣裳首饰。 林知霜更是不在意,她也猜到了要去见的贵人就是太后,并且她记得舒妃说过太后只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不喜欢太过规矩的大家闺秀,就喜欢性格率直开朗举止大方的姑娘。 而她,不正是这样的姑娘吗?她有把握能取得太后的青睐。 来到正殿,就看到一位衣着素雅,气质平和的老妇人跪坐在佛像前低头祈祷着。 默若嬷嬷屏退了所有下人,上前在老妇人耳边低语了一句,老妇人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缓缓转了过来。 眉眼带笑,脸型圆润,皮肤保养得很好,看着的确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林晚池看清了老妇人的面容,就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跪道:“臣女(臣妇)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陪我去旁边说说话!” 太后抬了抬手,带着她们到了旁边一个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偏院。 看到太后落坐后,林知霜扶着林老夫人走到了右下首坐下,林夫人带着林知雪坐到左下首,林晚池则自己往林知雪的旁边的空位走去。 太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又想起前两日城里说平阳侯认了一个干女儿的传言,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看着林晚池直接道:“这位就是前几日你们平阳侯府认下的干女儿吧!据说还是平阳侯一个下属的遗孤?” “回太后娘娘,正是臣女。” 刚想坐下的林晚池,立刻又弹起来回答。 林老夫人也起身答道:“回太后娘娘,此女正是侯爷最忠心的手下已故林统领的女儿,因为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侯爷便把她接到侯府认作干女儿,以侯府小姐的身份由老身帮忙相看亲事,之后也会在侯府出嫁。” “平阳侯行军时战功赫赫,对已故的属下也如此有情有义,实属难得,这姑娘看着好生俊俏,不知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太后说着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缓缓走到太后身前跪下,姿态端庄,声音清脆道:“回太后娘娘,臣女名叫林晚池,年底满十八岁。” 太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是个胆大心细的,你们侯府做了件善事,也是捡了个宝呢!” 太后对林晚池评价很高,让众人都十分惊讶,林老夫人回过神后,简直乐开了花,立刻带着林晚池跪谢太后娘娘。 让她们坐回位置上后,太后又跟她们聊了几句家常,才带着若默嬷嬷离开,离开前还邀请她们明日一起来佛堂做早课,林老夫人又是笑容满面地答应了。 其他人也很激动,毕竟能跟太后娘娘多走动,是多少世家梦寐以求的事,但激动后,她们心里又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这太后只单独问了林晚池话,好像是为了她才把她们叫过来似的。 第12章 太后娘娘 太后跟若默嬷嬷一走,林知雪就死瞪着林晚池,不屑地道:“矫揉造作,真恶心人!”她觉得太后莫不是老眼昏花了,竟然对这贱人那么高的评价! 林老夫人想着得跟太后娘娘把关系处好,就能让侯府姑娘们的名誉更上一层楼,没注意听林知雪的话。 林知霜也顾不上规劝出言不逊的妹妹,此时她十分郁闷,太后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她一下,也不问她话,让她的率真开朗半点也没发挥出来。 只有吴氏装模作样地训斥了林知雪两句,又笑着对林晚池道:“晚池,知雪还小,说话不经大脑,你做姐姐的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干娘说笑了,她还是个孩子嘛!我懂的。” 林晚池的确不在意林知雪的话,倒是对神情有些气恼的林知霜多看了两眼。 书里太后第一次见林知霜是在中秋宫宴上,那时的太后在给景王慕容笙挑选王妃,看景王失去双腿后郁郁寡欢,太后就觉得该给他找一个性格率真开朗的姑娘,于是一眼相中了在宫宴上表演舞剑的林知霜。 今日林知霜还没有表现的机会,太后居然也没多看她一眼,反而是单独提问了自己,难道书中林知霜能让太后青睐,只是因为她舞剑舞得特别好? 林晚池突然就对林知霜的身手好奇起来,不知剧情变化了这么多,两日后的中秋宫宴上她还会不会舞剑。 跟在林老夫人身后一起去正殿拜完佛,又去吃了斋饭。 午后,大家就各自去了寺里给安排的厢房休息。 林晚池的房间有些偏,但胜在安静,打开窗子后边还对着一片小池塘,池塘不远处是一片竹林,静宜在房间里点上驱蚊虫的香,厉妈妈则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林晚池简单擦洗过后,便躺下午睡。 竹林的另一边,还有一个种满菊花的院子,院子不算大,但却布置得十分别致。 锦鲤鱼池中间的水榭里,太后娘娘正慢悠悠地吃着素斋。 看到她不急不慢的样子,坐在对面的男子忍不住道:“如何?母后可见到侯府的第三位小姐了?她可能脑子有些不够用,但本性不坏的。” “瞧瞧,瞧瞧他这话说的,究竟是在替她说话,还是在贬低她呢!” 太后对着一旁的若默嬷嬷无奈地笑道,看到她放下了碗筷,旁边的小丫鬟立刻奉上干净的帕子和热水。 若默嬷嬷边服侍太后净手边笑着道:“王爷这是开窍了,急着娶王妃呢!” 坐在一旁的男子正是景王,约好今日陪太后来寺庙,但却临时有公务被耽搁了,方才才到的。 听说太后之前见到了平阳侯府的女眷,他就有些担心那女人给太后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毕竟在他上一世的印象里,那个美丽废物虽容貌一绝,但举止有些轻浮,说话甜得发腻却没有半点内涵,这样的女子大约是入不了太后的眼的。 但这一世他就需要这样一个没有脑子的美丽废物来摆设,他是不介意,也要说服太后才行。 看太后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他解释道:“母后,这平阳侯府的第三位小姐性子是有些浅薄不够聪明,但儿臣正需要一位这样的王妃。” 听了他这话,太后又想起他一回京就主动交出兵权解散黑鹰军的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若默见状便屏退了旁边的小丫鬟们。 太后在景王的搀扶下起身走到锦鲤鱼池边,又顿了顿才幽幽地道:“你和皇帝虽不是哀家亲生的,但也都是从小养在哀家身边的,皇帝小时候就敏感多疑,你战功显赫他提防你哀家也能理解,可如今你兵权都已经交出,在婚事上却还要顾忌着他吗?” 提起皇帝,景王面色有些冷淡:“儿臣也不全是顾忌这些,只是想选个没城府没野心不给王府惹事的王妃而已。” 太后心疼地拍了拍景王的手:“这平阳侯的第三位小姐生得极美,言行举止大方得体,看着也挺聪明懂事的,不像你说的那样差。只是她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孤,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出生低了些,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真的喜欢她吗?” “什么?母后说她是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 景王疑惑了,这是什么情况?上一世那女人不是平阳侯的外室之女吗?那外室带着她上门大闹一通后,平阳侯就把她接回府挂在林夫人名下成了侯府嫡出大小姐吗? 奇怪,难道因为这一世他的变化,京城的事也有变了? 看他反应大,太后又道:“是啊!林老夫人说了,这林晚池是平阳侯已故属下林统领的遗孤,因林统领生前对平阳侯忠心耿耿,所以就把她收养认作干女儿,日后由林老夫人帮她说亲在侯府出嫁,也算是侯府的小姐了!” 景王摇了摇头:“这事不对劲,我得去查查!晚些再回来陪您用晚膳!”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他这一世回京只顾着朝堂上和兵权的事,没注意那女人的身世也有了变化,他得去弄清楚怎么回事才行。 太后指着他离开的背影对着若默嬷嬷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他自己先说了平阳侯府会多出第三个小姐吗?我以为他都知道呢!” 若默嬷嬷若有所思:“王爷似乎对那位小姐是平阳侯的养女身份有些意外,既知道平阳侯府会突然多出一个小姐,又觉得不该是养女,那该是何身份呢?” 两人眼神一对,顿时心里同时生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但都没再说话了。 毕竟不管皇宫还是侯爵世家里,很多表面风光大义的事其实都藏着不堪的一面,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彼此留着体面,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若景王要想选林晚池当王妃,就要把事情查清楚,太后也不会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当自己儿媳。 第13章 安全最重要 午睡后,林晚池来到林老夫人的厢房里陪她说话,刚聊了两句,林知霜和林知雪就有说有笑地进来了。 跟林老夫人问过好,她们就邀请林晚池去后面的竹林玩。 “大姐姐,跟我们出去玩玩吧!听扫地的小僧说穿过竹林另一边还有一片野菊花海呢!” “是啊,去呗!既然成了侯府的小姐,大家就都是姐妹了,你又是年纪最大的,难道还怕我们捉弄你不成!” 最后林老夫人也笑着道:“大丫头,整日窝在屋里多闷啊!跟她们一起去玩玩吧!晚饭前回来就行!” 虽说侯府对外公布她是收养的干女儿,但毕竟她年纪最大,为了好称呼,平阳侯还是让府里的人称她为大小姐,林知霜和林知雪原本的排行也都得往后让一让。 一个私生女变成养女后,竟还是排到她们前面去了,林知霜表面跟她姐妹相称,心里已经把她列为头号敌人,林知雪想起舒妃提点的话没再明着找她麻烦,但口头上还是控制不住有些阴阳怪气。 林晚池知道这两姐妹要约她肯定不怀好意,但林老夫人也发话了,她不好再拒绝,只能带着静宜跟着她们一起往竹林去。 林老夫人立刻吩咐几个侍卫跟上,保护着她们的安全。 秋高气爽,竹林里空气确实很清新,林晚池身上带着自己自制的驱蚊虫香囊,也不怕蚊虫近身。 林知霜和林知雪也各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几人一起走在竹林小径上,还有几个侍卫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路上,林知雪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林知霜则跟在林晚池身边,不咸不淡地聊着没营养的话题。 走了一刻多钟,终于穿过竹林,来到了一片宽广的野菊花海,一阵山风吹来,野菊花金灿灿地摇摆着,确实很美。 林知雪第一个冲进花海:“哇!太漂亮了!粉荷快来摘一些,我要带回屋里摆着!” “小姐,当心些,别摔倒了!”粉荷立刻跟上去。 林知霜看着林晚池道:“大姐姐,往里面走走吧!里面的花开得更好呢!” 林晚池四处看了看,发现花海虽宽广,但尽头似乎是断崖,这两姐妹该不会是想把自己推下去,然后就说是自己失足掉落吧? 穿越前看过太多古装剧算计谋害的剧本桥段,她不敢松懈,毕竟这两姐妹是不可能真的接受她这个大姐姐的,不过这里离悬崖边还远,不管她们怎么说她都不往那边走就是了。 刹那间想了很多,最后林晚池点了点头,跟着林知霜一起往花海中间走去,静宜和林知霜的丫鬟紫鸢跟在身后。 欣赏着美景,林晚池突然道:“二妹妹,听父亲说你从小跟他去练武场玩,身手很好,反应力强,能耍鞭子,还会舞剑,跟你出来玩姐姐很放心,有什么意外你都能及时挽救的吧?” “啊?呵呵呵!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不过会些表面功夫,不过姐姐放心,后面还有我们侯府的侍卫在守着,有意外他们都会及时发现的。” 林知霜被她问得猝不及防,干笑了几句。 林晚池却继续道:“侯府的侍卫都是跟父亲上过战场的兵,反应力和身手自是没得说,只是为了避嫌,他们也不能离我们太近,而危险和意外就在一瞬间,等他们过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林知霜眉头一皱:“大姐姐这是何意,难道就因为害怕一些潜在的危险意外,就都不出门玩了?” 林晚池笑了笑转头看向她:“自然不是,如此美景我也不想辜负,只是觉得山上潜在的危险意外太多,还好二妹妹身手了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拉着二妹妹一起总能保我安全不是吗?我胆子小,就紧跟着二妹妹了,二妹妹可不要嫌弃我。” 林知霜被她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又发现她真的厚脸皮伸手扯住了自己的衣角,终于表情绷不住,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林晚池也跟着上前一步,确保自己跟她保持着能一把抓住她的距离,安全最重要,丝毫不怕被嫌弃。 不远处正在摘花的林知雪发现了她们的不对劲,朝她们招了招手:“你们黏在一起做什么啊!也不过来玩玩!快过来!这好像有个兔子洞呢!” 林知霜刚抬脚要走,就发现身后的衣摆瞬间被林晚池扯住了。 “二妹妹别走那么快,姐姐要跟在你身边才有安全感呢!” 林晚池声音软糯,林知霜却听得脸色铁青,若她也是21世纪的人,必定要骂一句死绿茶,可她是架空古代里率真爽朗人设的大小姐,只能心里暗骂了一句矫揉造作,然后淡淡道:“姐姐小心脚下的路,我等你就是了。” 憋屈,十分憋屈,林知霜恨不得一剑刺穿了身后的林晚池,却为了维持自己往日精心经营的形象还要照顾她,此时林知霜真希望自己是任性跋扈的林知雪,能指着林晚池大骂一顿! 来到林知雪的位置,几人发现一个小土堆旁果然有两个洞,疑是兔子洞。 林知霜走近后,就对林知雪使了个眼色。 林知雪意会,便指着静宜道:“你,去后面把程侍卫叫来,让他帮我们把兔子熏出来!” “回三小姐,出门前侯爷吩咐过让奴婢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好大小姐呢!”静宜跟在林晚池身后,一动不动。 林晚池在心里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真没劲!”林知雪眼珠子转了转又道道:“粉荷你去让程侍卫找火折子过来给我,本小姐要自己把兔子熏出来!” “是,小姐。” 等粉荷拿了火折子回来后,林知霜又让静宜上前堵洞口,熏兔子,全都被静宜以要守在小姐身边照顾推脱了。 每次林知霜要远离林晚池时,本来柔柔弱弱跟在她身后的林晚池,又会突然变得脚步灵活飞快地再次粘上去。 最后兔子没熏到,花也不摘了,林知雪大喊着无趣,要回去了。 不过,厚着脸皮又时时警惕着的林晚池也有了发现,原来兔子洞旁小土堆后面有一个深坑,被杂草和野菊花挡住了所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第14章 嘴甜好办事 林晚池一直跟在林知霜身后,在一次林知霜想把她引到深坑边时,她突然改变位置站到林知霜旁边去了,还不小心把一个小石子踢到了身后,她没听到石子掉落的声音便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草丛中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深坑。 小石子掉进深坑却没有声响,这深坑会有多深呢?林晚池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掉进去会怎样。 原来这才是她们约她来这看花海的目的。 没能让她入套,林知霜和林知雪失望的回去了。 林晚池心里也有了警醒,这两姐妹虽做着表面功夫,但暗地里也不会放过对她出手的机会,今日她虽靠着厚脸皮和运气躲过去,可以后呢? 若是再有推脱不了的出游或宴会,她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看来她还得找个会功夫的婢女才行,自己身上也要备些可以自救的东西。 在清安寺住了两晚,八月十四日早上陪太后娘娘做完早课后,林老夫人就带着侯府女眷跟太后娘娘拜别了,临走前,太后娘娘还特意邀请林晚池参加明晚的中秋宫宴。 林老夫人带着林晚池一起开心应下,林夫人吴氏却忍不住盯着林晚池多看了几眼。 她想不通太后娘娘为何会对林晚池如此看重,虽说舒妃也吩咐过让她带着林晚池一起参加宫宴,但以侯府养女的身份去,和被太后娘娘亲自邀请去,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且舒妃让她带上林晚池进宫,是想在宫宴上替她解决掉这个野种,所以才让她们这段时间先隐忍着,找不到机会直接解决她,就先跟她和平相处。 可现在太后娘娘特意邀请了这个野种参加中秋宫宴,宫宴上也必定会关注到她,不知到时舒妃的计划还能不能成功,吴氏心里有些乱,想赶紧回城里派人去通知舒妃这个消息。 太后看着平阳侯府的马车远去,心里也有些唏嘘。 前晚景王回来陪她吃晚膳时,也打听到了林晚池的真实身份,她的确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但却是平阳侯的外室之女,并且这个外室,还是平阳侯属下林统领的遗孀柳氏。 柳氏大闹平阳侯府和侯府解决事情的所有经过,太后都听景王说了。 她看不起把私生女当做下属的遗孤认作养女以此来博名声的平阳侯,同时也对知进退的林晚池高看了几分。 这两日早课,平阳侯三位小姐在她眼底下的小动作她也都看在眼里。 大小姐林晚池言语间虽偏柔弱却气淡神闲,仿佛心中早有丘壑。二小姐林知霜言语直率爽朗,举止也大方,却有些太过刻意,看不出真实性格。三小姐林知雪倒是一眼就能看穿,言行举止跳脱,过于任性还有些爱出风头。 考察过了林晚池后,太后便想让她在中秋宫宴上露个面,先让皇帝知道这么个人,才好让皇帝给景王和林晚池赐婚。 回京城的马车里,林晚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内定成了景王妃,她在想着,晚上得去鬼市雇一个身手了得的人来当婢女,还要买一些可以贴身带着的防身保命物件才行。 鬼市,是原书中有介绍过的一个晚上才开的集市,里面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很多厉害的暗器和武器,甚至可以聘请到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为自己卖命。 这个鬼市十分神秘,里面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却没有人知道它的幕后东家是谁,在书中,这个鬼市一直到太子上位后,才突然消失了,所以林知霜和李慕寒他们一直觉得鬼市的真正东家是皇帝。 林晚池无所谓这个鬼市的东家是谁,因为鬼市里的规则是有钱有缘就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她觉得里面一定会有她需要的东西,便打算晚上去逛逛。 回到侯府,听说平阳侯也前脚刚回来,林晚池便往浮云堂去了。 “父亲,女儿在清安寺为您求了一道平安符,昨夜已经把它跟沉水香,松针,兰花,蕙草,一起缝在香囊里了,现在把它送给父亲。” 平阳侯伸手接过一个做工精致,绣着仙鹤的竹纹香囊。 他翻看了片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笑道:“你的绣工和制香都得了你娘的真传,做出来的香囊自然是好的,这平安符更是你的一片孝心,为父一定会日日挂着!” 说着,他就把香囊挂到了腰间,那里还有一个金累丝双鱼香囊,正是林晚池的娘亲柳氏做的。 林晚池见他开心,便趁热打铁道:“父亲,明日就是中秋了,女儿在清安寺遇到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邀请女儿明日跟干娘一起进宫参加中秋宫宴,女儿许久未见娘亲和哥哥,明晚也不能陪他们过节,可不可以让女儿今晚去跟他们吃个晚饭,再陪娘亲睡一晚?” “什么?你遇到太后娘娘了?”平阳侯眼神一亮,比收到香囊更惊喜。 林晚池点了点头:“是的,太后让我跟两位妹妹陪着一起做了两日的早课,又让干娘明晚带着我跟两位妹妹一起参加中秋宫宴。” 林知霜和林知雪是侯府嫡女,本就在中秋宫宴邀请名单内,林晚池只是养女,原本不能进宫,但太后让她一起去宫宴,说明是对她有好感了,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晚池就不怕出身低被人看不起了! 想到这里,平阳侯嘴已经快咧到太阳穴去了,立刻答应了林晚池的要求:“好!你去吧!去陪你娘一晚,我再挑些节礼给你一并带过去!” 平阳侯又在没有知会吴氏的情况下,直接打开库门给林晚池挑选了许多好东西,最后还大手一挥又给了她三千两银子,让她去城里最好的首饰铺逛一逛,挑一套能在中秋宫宴上穿戴的头面。 上次逛街买买买了一通又给了柳氏两千两后,林晚池的小金库还剩两千七百两。 本来还怕晚上去逛鬼市银钱不够,这就马上入账了三千两,她收下银钱后,就带着帮拿着礼物的几个丫鬟美滋滋的回晚香院去了。 果然嘴甜好办事,小心意能撬动大礼。 在她离开后,平阳侯也立刻去了清风院,他得找老夫人仔细了解了解她们在清安寺遇到太后娘娘的事情。 第15章 哥哥林晚墨 映月阁里,吴氏知道侯爷又开库房给林晚池准备了礼物让她送去别院后,气得摔了两个茶盏。 林知雪也大骂林晚池母女是下作的狐媚子。 林知霜对于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小丫鬟们赶出外院后,才坐到吴氏身旁劝道:“母亲,这几日我们也都看到了,这林晚池惯会故作柔弱,以退为进,跟她硬碰硬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明晚就是中秋宫宴了,咱们再忍忍吧!” “知霜啊!我是气你父亲他没良心啊!两次开库房都不知会我一声,那野种的亲事他也直接交给老夫人,什么事都直接跟老夫人商量去了,他,他已经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啊!”吴氏痛声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母亲,再忍忍,明晚过后,她就会彻底消失,她那低贱的娘亲和哥哥,也会跟着消失的,我们侯府会回到从前一样。”林知霜柔声安慰着吴氏,眼神却不似以往那样平和,里面的阴冷已经藏不住了。 她本不想对林晚池赶尽杀绝,舒妃跟她提出那个计划时,她还担心若是在宫宴上出事会影响侯府的名声,但现在她想法变了,林晚池太聪明了,她的存在不仅会威胁自己的地位,还可能会影响到她和慕寒的大计,她必须要借助舒妃在宫宴上除掉林晚池! 林知霜安慰了许久,才平息了吴氏的怒气,又说服她带上自己在清安寺求来的平安符亲自拿去送给父亲。 谁知,当整理好情绪,还特意重新打扮了一番的吴氏拿着平安符站在平阳侯面前时,却换来了平阳侯的嫌弃。 “你就这么把平安符给我?也不说绣个香囊什么的装一下?唉!虽说我们是武将人家,我也不在意你不精女红刺绣,但你自己可以不做,也该让知霜和知雪学一学!她们就快要嫁人了,只会舞剑耍鞭子熏兔子可不行啊!” “你是当家主母,就该担起自己的责任,可你看知霜知雪被你教的,哪有侯府小姐的样子?” “在她们出嫁前,好好管管她们吧!你不是常常进宫里见舒妃吗?自己不会教,就托舒妃请个宫里的嬷嬷来替你教,她们俩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刚从清风院回来,听老夫人把清安寺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的平阳侯,得意自己大女儿被太后娘娘青睐的同时,也发现两个小女儿欠管教了。 正好这时吴氏找上门来,他便噼里啪啦好一通数落。 吴氏才恢复的情绪,又绷不住了,在看到他腰间的那两个做工精致的香囊时,瞬间直接爆发。 以往性格软弱的吴氏在书房里跟平阳侯大吵了一架,还摔了一地的东西,最后以吴氏掩面痛哭跑出书房而告终。 同一个侯府,人的悲欢却并不相通。 林晚池不知道书房已经闹翻天了,长辈的事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在这个侯府,她虽然有点多余,但毕竟也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也有接受平阳侯的馈赠和享受侯府小姐待遇的权利。 她不是圣母,从没想要替长辈的错误赎罪,更不会天真地以为离开侯府放弃所有就能取得吴氏母女三人的原谅,只要她们知道了她的存在就不会放过她的。 更何况她们已经向她露出锋利的爪牙了,她必须好好利用自己侯府小姐的身份和平阳侯的宠爱,才能带着家人好好活下去,不再重复书中原主的悲惨结局。 她让下人把礼物全部装车后,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出发去别院了。 因为明日是中秋,书院也放了三日假,所以林晚墨也在家。 他没有条件进国子监,只在京城郊外的明德书院念书,但明德书院也是京城的第二大书院了,里面的夫子也大有来头,不像国子监里有很多混日子的世家子弟,明德书院里的学子大多是家庭条件背景一般,却又肯刻苦读书并且已经取得了一定成就的学子。 林晚墨就已经是举人了,明年二月还将要参加会试,看到妹妹回来,一直很担心的他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妹妹,侯爷待你可好?其他人有没有为难你?在侯府吃的惯不惯?天气渐凉,你怎么还穿着去年的旧衣裳还这么单薄,那么大的侯府难道连一套新衣都没给你做吗?静宜,快给拿件外袍来!” 林晚墨明明长得十分俊美,皮肤比一般女子都白皙,身高七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气质脱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感仙男,可他此时却像个老妈子一样,围着林晚池叨叨个不停。 林晚池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他的美貌,直到静宜拿着一件青缎云纹对襟长袍来给她穿上,她才回过神来。 “哥哥,我没事,父亲对我很好的,其他人也欺负不了我,只是她们做的新衣裳我不喜欢,就没穿了,我正要来找娘亲陪我再去买些衣裳首饰呢!而且父亲还准许我今晚住在别院了!”林晚池笑着解释道。 吴氏前几日是派人去给她量身做衣裳了,也是让她自己选的料子,但做出来的衣裳却胸围很窄,穿着勒得喘不过气,她便知道吴氏是故意膈应她了。 吴氏虽是侯府当家主母,却性格软弱没有主见还心眼小,在这种事上为难她,她也懒得去计较太多,只是觉得可惜了那些好料子。 林晚墨听她这么说,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妹妹莫怕,若是在侯府过得不开心就回来,等明年我考取功名后,也能给你找个好夫家。” 林晚池看着眼神坚定的林晚墨,回想着原书中对他的描写很少,原来他竟然是个宠妹狂魔。 能考上举人在明德书院念书,说明学业也不错,又长得如此俊美,改变被劫匪杀害的命运后,日后也定能有一番大造化。 正当林晚池对林晚墨的一番话感动不已时,柳氏走过来了。 “晚池,别听你哥哥瞎说,他自己的婚事都还没着落呢!二十一岁了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真是念书念昏头了!跟他一起念书的同窗孩子都有几个了,他却还是不开窍……。” 听到娘亲说到自己身上来了,林晚墨揉了揉头上竖起的呆毛。“妹妹,你跟娘亲逛街别逛太久,早点回来吃晚饭,我给你做好吃的!”说完就立刻溜回书房了。 看着他捂着脑袋离开的滑稽模样,林晚池暗暗想道,学业有成,长相俊美,温柔体贴,还会下厨!这样好的哥哥,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行啊! 第16章 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 林晚池让下人把马车上的礼品都卸下来后,就带着柳氏和静宜去买买买了,厉妈妈留在别院里。 这次她直接让车夫把马车赶往京城最大最华贵的珍宝阁,据说里面制作珠宝首饰的师傅大部分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老师傅,东家还总能从各地收罗到很多奇珍异宝,所以这珍宝阁制作出来的东西,总是能得到京城大小姐们的追捧。 珍宝阁不在城中最繁华的闹市,而是在城西一片环境优美又十分幽静园林里,一座三层高的阁楼矗立其中,闪闪发光的金色招牌很是亮眼,旁边还有一座名叫仙绣楼的两层高的阁楼,也是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 林晚池先走进了珍宝阁,这里虽然有名但也价格昂贵,所以阁楼里的客人也不多,都是些穿着打扮不凡的小姐夫人们。 柳氏四处张望了片刻,便挽着林晚池低声说道:“乖乖,这里的东西一定很贵,一会儿娘来买单。” 林晚池听了心里一暖,方才来的路上她已经跟柳氏说了她在清寺庙发生的事,柳氏也知道她是要来挑明晚参加中秋宫宴要穿戴的首饰,现在是担心她的银钱不够付用呢! 她挽紧了些柳氏的手臂,柔声解释道:“娘放心,女儿有钱,出来前父亲又给我钱了,娘帮我好好挑挑,不用怕贵。” “那就好,我的乖乖得太后娘娘邀请去参加宫宴,这穿戴是得好好挑才行,要符合身份不能太出挑显眼,又要高雅大方,不能丢了太后娘娘的脸面。” 柳氏虽出身不高,但却很有眼界,很有分寸,听了她这番话,林晚池赞同地点了点头。 母女俩在一楼逛了一会儿,伙计们也很有素养,一直很热情负责地给她们介绍着,但林晚池发现一楼的珠宝首饰虽然也用料很好做工精细,却只是些常见的样式,就想挽着柳氏上二楼看看,不料却碍了别人的眼。 一位也正要上楼的小姐瞥了一眼林晚池后,就不屑地道:“穿的什么啊?一股穷酸样!这珍宝阁的二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的了吗?真是的!掌柜的也不管管!” 林晚池今日穿的是去年做的旧衣,柳氏更是习惯了穿着朴素,从她们的穿着打扮来看,确实是像来珍宝阁见见世面的平民。 二楼都是价格上百甚至上千两的珍品,虽然珍宝阁没有明确设置门槛,但一般都是世家子女或者很有钱的夫人小姐们才敢上去。 而三楼则是不直接对外开放的,里面都是东家从各地搜罗来的珍宝,只有一些侯爵亲王或是十分有钱能独家定制珠宝首饰的买家,才会被掌柜邀请上去。 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林晚池抬眼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位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小姐,她打扮华丽,长相偏甜美十五岁左右的样子,可此时她的神情却十分盛气凌人甚至有些刻薄。 林晚池不想理会她,拉着柳氏就要从她们身旁走过去,那位小姐却对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领会后直接用肥硕的身子堵在林晚池身前挡住了去路。 “滚下去!别在这污了我们小姐的眼!”另一名婢女,也上前怒骂道。 静宜十分生气,挡在自家小姐面前:“好狗不挡道!你才是快滚开!” 柳氏也眉头紧蹙:“为何不让我们上去,难不成这珍宝阁是你们家开的?” 那婢女一脸高傲:“哼!你眼前的可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买得起这珍宝阁的二楼的任何一件首饰,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小姐一起上二楼看首饰?” 礼部尚书?正三品的官,严格来说职位是比从三品的平阳侯高一点,但仔细算来可没有侯爷有钱啊! 柳氏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来,毕竟晚池虽名义上成了侯爷的养女,但身份上跟这些嫡出的大小姐的确还是差很多,也不好在这样闹矛盾的节骨眼上自爆身份。 明晚女儿就要去参加中秋宫宴了,柳氏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拉仇恨,起了退一步的心思,她回头看了看女儿,却发现她正低头在思考着什么。 林晚池正回想着书中的内容,礼部尚书家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书中的男主李慕寒,一个是男主的妹妹李慕云,那这位就是林知霜的小姑子了,一个比林知雪更任性霸道的大小姐。 此时,她们的争执已经引起了店里很多人的注意。 一个满脸带笑的瘦高个男伙计快步走过来,他谄媚地朝李慕云道:“二楼刚有一批新货到,这位小姐快跟我来吧,我这就领你去瞧瞧新货!” 这是个有些经验的伙计,想用新货先把李慕云支走,可李慕云却不买他的账。 “新货不急,看着这些污糟的东西在我眼前晃悠,我也没心情看首饰,还请你先把她们赶出去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那伙计略显尴尬地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这珍宝阁虽然卖的是华贵的珠宝首饰,但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从不会因为客人穿着寒酸就去赶客。 那伙计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两位被李小姐称为“污糟东西”的客人,她们穿着也不寒酸啊!虽比不得李小姐的穿着华丽,但也看得出是有钱人,比京城一般老百姓好太多了!而且那位年轻的小姐长相超绝气质也不比李小姐差,怎么会污李小姐的眼了呢? 难不成两人是仇人?情敌?想到这里,伙计就更不敢出声了。 这珍宝阁虽然来逛的都是世家大小姐多,但遇到不对付的,起争执或抢同一件首饰都是常有的事,有时还会大打出手,场面也跟集市里抢鸡蛋的大娘们差不多,偏个个又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他们普通小伙计惹不起,闹过份了就只能请掌柜的过来了。 那伙计眨眼间脑补了很多,看他久久不说话,林晚池直接朝李慕云问道:“李小姐,我跟我娘亲虽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但也没有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我们跟这里其他客人一样,都是来挑选首饰的,你看着我们就觉得污眼,那再看大街上的普通老百姓们岂不是眼都要瞎了?你莫不是患了传说中那个嫌贫爱富的势利眼疾?” 第17章 景王生疑 “嫌贫爱富的势利眼疾?” “是,林小姐是这么说的。” “嗯,苍耳,你回去继续看着。” 珍宝阁三楼的一间厢房里,一个侍卫跪在景王面前回完话后,又退了出去。 没错,这间珍宝阁的幕后东家正是景王,包括旁边的仙绣楼也是。 早上平阳侯府女眷从清安寺离开后,没多久景王就护送太后回宫了,之后便到珍宝阁来等候新搜罗到的一批珍宝,打算挑选一些明日中秋宴送给太后当节礼。 刚挑选了一会儿,就听侍卫来报说那个女人来挑选首饰了,还跟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起了争执。 从前夜打听出是那女人主动提出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只做个养女时,他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 太后经过两天早上的观察,也跟他说这女人是个聪明沉稳的,不像他说的那样浅薄,他就觉得更奇怪了。 难道是背后有人教在她?或是她也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心存疑惑,所以从林晚池早上离开清安寺后,景王就派了两个暗卫苍术和苍耳一直跟踪监视着她,随时给他汇报她的情况,没想到这女人下午就到珍宝阁来了。 琢磨了片刻,景王又抬头向旁边的一个瘦高中年男人问道:“陆神医,这嫌贫爱富势利眼疾是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人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回王爷,在下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听过这样的眼疾,这只不过是林小姐嘲讽李小姐的说辞罢了!” 景王听了有些无奈,这女人是变聪明了些,胆子也更大了,竟敢当众嘲讽尚书府家的小姐,也不怕被人拉出去打一顿? 正当他想起身出去看热闹时,监视着林晚池的另一个暗卫苍术又回来禀报。 “启禀王爷,李小姐被林小姐气得大吵大闹要动手打人,伙计都快拦不住了,林小姐却还在添油加火,说李小姐举止浮躁说话没教养,不像尚书府家的小姐,怕是冒充的,荷包里根本没什么银钱,不让人跟她一起逛二楼,是怕别人发现她没钱,根本买不起首饰,李小姐气疯了,拉了很多伙计来让他们证明她是尚书府家的小姐。” 陆神医听了又是哈哈笑出声来:“王爷,这林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王爷不必担心,再坐着等等看吧!” 他是景王重金聘请回来的神医,也是大江朝最厉害的江湖神医,不止医术高超,看人看事也看得准,相当于景王的半个谋士,所以有时景王也会听取他的意见。 景王坐回椅子上,表情淡淡道:“陆叔误会了,本王不是担心,只是怕她们把本王的珍宝阁砸了,苍术,你再出去看着点。” “是,王爷!” 陆神医抚了抚胡子,笑而不语。 苍术前脚才出去没多久,苍耳后脚又回来了。 “禀报王爷,李小姐找了很多伙计证明自己是尚书府家的小姐,林小姐都不信她,还说她若真是尚书府家的小姐,为何如此上二楼买个首饰还躲躲藏藏,不敢让人一起上去,莫不是尚书府已经入不敷出了,她根本买不起,只是来看看而已!为了证明自己,现在李小姐已经拉着林小姐上二楼要当着她的面买珠宝首饰了!” 啪!——啪!——啪! 随着苍耳的话音一落,陆神医鼓起了掌来。 “王爷,林小姐这个激将法用得不错,我猜这李小姐也不会少买,一会儿你可要让何掌柜给她付些推荐费才行!” “能给我招来生意,我自是欢迎的,只是,她这就跟尚书府结上梁子了,瞻前不顾后。” 景王修长的手指缓缓敲打在案几上,他觉得这女人太冒进了,一点底牌还没有就这样得罪人,看来得往她身边再添些人看住她才行,免得她结局比上一世还惨。 这时,珍宝阁的何掌柜也把最新到的一批珍稀的珠宝首饰拿上来了。 “王爷,都在这了,您瞧瞧。” “嗯,放下吧。” 景王端起一盏茶,边喝着茶边挑选起来。 一刻钟后,苍术又进来了。 “启禀王爷,李小姐在林小姐的游说下,在二楼买了四套头面外加十几件珠宝首饰,总共五千八百两,但她只带了一千两五百两,现下叫下人回尚书府去取银票了。” “嗯,这些东西我也看的差不多了,这套嵌着波斯国红玛瑙的金累丝凤凰头面留下,还有那套嵌着绿松宝石的珍珠头面也留下,其他的拿走吧!何掌柜,去把林小姐请上来。” “是,王爷!” 何掌柜让伙计把其他的珠宝首饰收走后,就往二楼去了。 二楼一个首饰柜旁,李慕云得意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边喝着茶边看向站在旁边的林晚池母女。 “瞧见了吧!这二楼的哪样首饰我拿不下啊!我堂堂尚书府家的小姐,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只是今日出门太急银钱拿得少了,但回去取个钱也就是一盏茶功夫的事!瞧瞧!这么多华贵的珠宝首饰,你这辈子都没见过吧!哼!穷酸的污糟玩意儿!” 林晚池看着她自大的表情,真有点像那什么大冤种,但还是忍着笑意说道:“李小姐果然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出手阔绰,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李慕云还想再诋毁她几句,却看到何掌柜笑脸盈盈地从三楼走下来。 她觉得肯定是何掌柜看她一次买了许多东西,特意来邀请她上三楼去看珍稀珠宝首饰的。 因为以往她见过安阳郡主就是因为这样被邀请三楼的,当时她还羡慕不已,她们这些世家小姐虽然很富裕,但几百上千两的一套头面也是两三个月才敢买一次,她不知道今日自己怎么突然冲动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李慕云激动地站起身来朝何掌柜招了招手:“何掌柜!这里!快过这里来!” 第18章 送你一句话 何掌柜径直朝李慕云这边走来,却停在了林晚池的身前。 “这位小姐,我们东家请您上三楼去一趟。” 李慕云看他对着林晚池说话,顿时急了:“何掌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才是李小姐!我是尚书府家的小姐!方才一口气买了五千八百两东西的人是我啊!” 何掌柜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她抱歉道:“不好意思李小姐,我们东家请的是这位小姐不是您。”说完又吩咐旁边的一个伙计,“你帮李小姐把她买的东西都包起来,等她付够银钱后就帮她一起送回府上去。” “是,掌柜。” 伙计转身去柜子里拿首饰盒,李云慕又急又气地拉住了何掌柜:“何掌柜!你一定是弄错了!你们东家叫这个穷酸鬼上三楼做什么?她连一楼的东西都买不起!你们东家要叫的人一定是我!” “何某没有弄错,李小姐还是先坐在这里喝盏茶等等吧!我要带这位小姐上三楼了!” 何掌柜抽回自己的衣摆,就带着林晚池往三楼走去。 林晚池回头看了看,“掌柜的,那我娘和我的丫鬟呢?” “小姐放心,我会让伙计带她们去茶室吃着点心等您。”何掌柜说完就又招呼了一个伙计过来。 柳氏也对林晚池道:“乖乖,你去吧!我们去茶室等你。” “嗯嗯。”林晚池这才放心地跟何掌柜上楼。 李慕云还想去追,却被突然出现在楼梯口的两个侍卫拦住了。 她气急败坏地回到柜台旁把一个茶盏狠狠摔到地上,“为什么?凭什么叫那个穷酸鬼上去!这珍宝阁的东家莫不是个傻子!叫个穷酸鬼上去连副耳环都买不起!本小姐买了这么多,却还没有资格上三楼吗?” 旁边的伙计一个不敢接她的话,都低下头默默做事,只有她身边的小丫鬟安慰了她几句,却被她用一杯滚烫的茶水砸到了身上。 珍宝阁三楼,何掌柜把林晚池带到一间厢房后,就转身离开了。 厢房里没有展示珠宝首饰的柜台,倒是布置得像一间书房。 正在林晚池四处打量时,一个故作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姑娘不必拘束,请坐下吧!” 林晚池盯着屏风后一个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走到书案前坐下,忍不住问道:“请问阁下可是珍宝阁的东家?您是请我来看珠宝首饰的吗?” 其实林晚池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在楼下闹那一出,虽然给珍宝阁带来了不少收益,但也得罪了尚书府,等李慕云那个大冤种回去把事情一说,她家里人必定能听出她是被人用激将法下套了,倒时可能会迁怒珍宝阁,也不知这珍宝阁的东家是什么人,会不会把她推出去撇清关系? 正当林晚池忐忑不安时,屏风里又传来了声音:“这位小姐倒是想得美,得罪了尚书府心里还不慌,竟还想要看珠宝首饰?” 林晚池撇了撇嘴:“好歹我爹也是平阳侯,有什么好怕的,说出去也就是两个世家小姐在珍宝阁闹了些小矛盾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了,有些人不管得没得罪,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是仇人!” 她刚才突然就想通了,能在京城开这么大一间珍宝楼,接待的还大多数是皇亲国戚和达官贵妇小姐,这东家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必定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背景,说不定自己走进珍宝阁时,身份背景都已经被他熟知,于是就有话直说了。 屏风后,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景王,立刻眼神一亮,坐直了身子:“哦?一开始就注定是仇人?此话怎讲?据我所知,林小姐的真实身份是平阳侯的私生女,前些日子才被认回府成为侯府收养的干女儿,跟京城的世家小姐并无交往过,这仇人是从何说起?” “嗯,这就不方便说了,您说吧!把我叫上来做什么?我还要去二楼挑首饰呢!” 林晚池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但也确认了这男人的确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便把话题拉了回来。 同时也在心里嘀咕着,这珍宝阁不是卖珠宝首饰的吗?怎么还打探起消息来了?难道它其实是个伪装的信息收集楼? 那这个东家可就太不简单了,她得罪不起,也不敢再多言,多说多错,只想赶紧离开。 景王见她如此警惕,不好再问,笑了笑道:“林小姐不想多言,在下也不问了,叫林小姐上来只是觉得与你有缘,想送你一份礼物!” 他抬头看了旁边的侍卫苍山一眼,苍山便端着一个盒子走出屏风外,把盒子奉到林晚池面前。 然后,景王又隔着屏风道:“这是给林小姐的礼物,林小姐收下吧!另外再奉劝林小姐一句,我深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京城水深险恶,林小姐不要仗着自己的奇遇就任性妄为,锋芒过露,保好小命要紧!” 听到这话,林晚池瞪大了双眼,心跳骤然加速,“你是什么人?为何这样说?” 可屏风后再也没传来声音,她忍不住跑到屏风后,却一个人影也不见,只看到茶几上喝剩的半盏茶水,和一旁小鹿形状的香炉里正渺渺升起的烟雾。 再走回屏风外,那个侍卫放下盒子后也消失不见了,林晚池抱起盒子,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我深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要仗着自己的奇遇任性妄为?”那个人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甚至,他也是个穿越者? 若她是穿越者的身份被人知道了,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不对,方才那人,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锋芒过露,而且还送了礼物给她,那应该是对她没有恶意的吧? 林晚池心乱如麻,她快速打开了盒子,又被里面的东西吓到了,这竟然是一整套镶嵌着绿松石的珍珠头面! 仔细看去,还是上好的高瓷蓝绿松石,珍珠也品相不凡,圆润光亮大小均匀,单独一个这样品相的珍珠都很难得,更别说凑齐了这样一整套,这里起码有三十多颗这样的珍珠。 这就是三楼才有的珍稀珠宝首饰了吧!林晚池确实是开眼界了,方才她在二楼看李慕云挑选首饰时,就看到她选了一根珍珠发簪,那上面嵌的一颗珍珠品相也勉强比得上这些珍珠,但就那一根珍珠发簪就得二百两银子,那些一套头面得值多少钱呢? 这一套价值绝对超过五千八百两了! 第19章 互相怀疑 林晚池思虑一番,觉得不敢承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把盒子放下,打算直接离开了。 这时何掌柜却又打开门走了进来:“林小姐,拿好礼物,我送您下楼吧?” 林晚池满脸警惕:“何掌柜,你们东家究竟是什么人?” 何掌柜有些为难,“林小姐,东家想告诉您时自然会告诉您的。” “那这礼物我可不敢收,万一尚书府的人找上门来,你们把我推出去顶罪了怎么办!” “这个林小姐放心,珍宝阁有应对京城所有身份客人和各种突发情况的能力,一个礼部尚书府,还是为难不了我们的。而且东家送这个礼物给林小姐,只是因为跟您有缘,跟李小姐的事并无关系。” 何掌柜说着,又把那个盒子拿到了林晚池面前。 林晚池看着眼前这个烫手的礼盒,心里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收下了。 算了,何必跟珠宝过不去呢!何况何掌柜都这么说了,她再不收就有些不识抬举了,这可是价值几千两的珠宝首饰啊!只要不是用来买她命的,那就不能对不起它,她得拿回去好好供着! 林晚池端着沉甸甸的礼盒跟着何掌柜一起下楼。 走到二楼时,已经不见了李慕云的身影,她好奇问道:“何掌柜,这李小姐已经付了钱离开了吗?” “是的,她哥哥李大公子来付了钱后把她接走的,看着面色不怎么好。” “嗯,那我也没什么要看的了,多谢何掌柜,不必再送了!” “好,林小姐慢走!” 看着何掌柜离开后,林晚池也抱着礼盒去茶室找柳氏和静宜。 她边走边想着,这李大公子就是原书中的男主李慕寒了,书里的他外表风度翩翩,谦逊有礼,其实是个很严厉也挺要面子的人。 礼部尚书府一直以来也是名声清廉正直的,李慕云平时出门用个几百两银钱也没什么,可今日却为了赌气在珍宝阁大手笔花费了近六千两! 珍宝阁是什么地方,全京城最受世家小姐夫人追捧的珠宝首饰楼,这里若发生点什么趣事,次日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所以李慕云被林晚池激得在珍宝阁一通买买买,不止是挥霍无度有损尚书府的名声,更让人发现尚书府家的小姐不止冲动易怒,还是个没脑子没教养的蠢人,被人耍了还洋洋得意不自知。 李慕云被李慕寒接回府,免不得要被修理一顿了。 林晚池直接得罪了尚书府,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但当时情况她也不想怂包地站着被人侮辱还要退步,也是随机应变被赶鸭子上架了。 最后造成这样的结果她也没预料到,她只是想激一激李慕云放她一起上二楼逛而已,谁知道李慕云年轻气盛脸皮薄受不住激将法,直接咵咵买,当时她都被这个尚书府小姐的豪横程度给惊到了,以为她真的带有那么多钱,原来也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林晚池去茶室找到了柳氏和静宜,就一起离开珍宝阁。 收获了贵重的首饰,她没必要再挑选什么,明晚也不用戴一整套头面,单选两三样来用就已经足够撑场面了。 出了珍宝阁,林晚池想透透气,便没坐马车,让静宜把礼盒收好,就挽着柳氏的手往仙绣楼走去。 柳氏回头看了看那个沉甸甸的礼盒,好奇问道:“乖乖,你在三楼买了贵重的首饰吗?得多少钱啊?” 林晚池笑了笑:“娘,是东家送我的,不是买的,等回去我再给您瞧瞧,可漂亮了!” “小姐真厉害,珍宝阁的东家一定是看您激得李小姐买了许多首饰,才把这个送给您的吧!” 静宜把礼盒收好在马车上后,笑眯眯地追了上来。 “嗯,算是吧!走吧!我们再去看看衣裳。”林晚池不好跟她们说太多,便敷衍过去了。 她看了看马车停放的四周都有珍宝阁的侍卫在看守,也不怕东西会丢,就放心地走向仙绣楼。 在仙绣楼倒没遇到麻烦,她们一进去就有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迎了上来,对着林晚池客套话说个不停,然后又要拉她去试衣服。 聊了几句后,林晚池才知道她就是仙绣楼的白牡丹白掌柜。 最后在她的热情推荐下,林晚池买了三身衣裳,又给柳氏和林晚墨各买了两身,共花费了六百多两银子才作罢。 临走前,白掌柜又送了林晚池一个礼盒,里面是一套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用料讲究,做工精细,裙摆层层叠叠如同流水般灵动,其珍贵程度不是她买那几套能比的。 怕是比自己买的几套都贵吧?就直接送给自己了? 林晚池忍不住问道:“这仙绣楼跟珍宝阁是同一个东家?” 看到白掌柜笑而不语,她瞬间意会。 这个神秘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呢?一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从他说的那些话,和对自己的试探来看,他很可能也跟自己一样有了奇遇,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 这两个词又让林晚池想起了另一个人,景王慕容笙,他回京城后的那些操作就很像是穿越者或者重生了,他会不会就是这个东家呢? 林晚池在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虽然今日收获了很多,但眼前扑朔迷离的局势也让她觉得自己很危险。 晚上吃了晚饭,她跟娘亲和哥哥一起坐到院子里聊天,到了亥时,看他们都有些犯困了,她才跟他们告别各自回屋休息。 又半个时辰后,林晚池把守在外间的静宜叫醒了。 看到自家小姐换上了一身男装,静宜惊奇道:“小,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晚池把提前准备的另一套男装丢给她,“赶紧换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小心一点,不可惊扰娘亲和哥哥!” “啊?哦,哦哦!” 静宜虽然完全不懂什么状况,但还是照做了。 把一身轻便的男装换上后,两人又都重梳了男人的半束发髻。 静宜看着镜子里自己小姐那粉雕玉琢的面容,忍不住道:“小姐,这也不像男子啊!” 林晚池从香炉里掏出一些烟灰往自己脸上抹了抹,“这样就好了,穿男装也不是为了假装男人,只是因为女子装扮在夜里比较惹眼,容易引起注意。” 静宜见状也学着她往脸上抹了烟灰,又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个灰头土脸还穿着一身玄色男装的人,偷偷从后门溜出别院去,跟夜色融为了一体。 第20章 鬼市 林晚池带着静宜,顺着记忆里书中的描写,来到了城北的一家月影酒馆里。 酒馆布置得别致又文雅,里面坐着的大部分是些文人骚客,都是喝得正起劲的时候,有些对着月亮或对着窗台的花植吟诗,也有些拉着好友互诉衷肠,林晚池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正扒拉着算盘的掌柜低声说道:“来一壶去年的桑落永春酒!” 那掌柜挑着眉毛抬头扫了她们一眼,显然看出了她们是女扮男装,但却没有好奇和多问,只淡淡回道:“这桑落永春酒要换个地方喝才有滋味,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林晚池两人跟着他下到一个巨大的酒窖里,酒窖两边都堆满了各种酒坛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闻了一会儿就让林晚池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静宜有些害怕,扯着林晚池的衣袖低声道:“小姐,这是要去哪啊?他,他不会把我们关起来吧?” 看着黑乎乎的酒窖,林晚池心里也有些慌,但想起书中描写鬼市是个很神秘也很有秩序的地方,林知霜发现这里后,自己穿着女装就大咧咧地来了,还用鞭子教训了一个对她多看了两眼的摊贩,也没有被人打一顿赶出去,说明这里还是挺安全的。 于是她低声安慰道:“不会的,去一个集市买些东西而已,还有,现在开始你要唤我作公子。” “是,小…公子……。” 其实在地窖里,很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还有回声,走在前面的掌柜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却发现那两人一点也不尴尬。 反弄得他倒是有了些偷听别人说话的羞耻感,只好无奈翻了个白眼,又加快了脚步。 两人跟着掌柜穿过酒窖又下了两层阶梯,就来到一个老旧的单开木门前,那掌柜把门拴拉开,打开门后,外面竟正对着一条河,河面不是很宽,水流也十分平缓,河上还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拱桥,而河的另一边,一条长长的街道顺着河水蔓延而去,街道两边灯笼高挂,灯火通明,依稀可见许多人头涌动,那就是鬼市了吧! 林晚池心里无比震惊,看着眼前一幕发愣,那掌柜的话把她拉回现实。 “客官,桑落永春酒两壶共十两银子!” “啊?哦哦!给你掌柜!”回过神的林晚池立刻从荷包里掏了十两银子递过去。 掌柜收了银子,又嘱咐道:“二位客官,喝完酒后就原路返回,在这里敲门,三长三短,会有人领你们出去。” “好,多谢掌柜。” 看着她们出了门,那掌柜便关门离开了。 静宜着急地晃着自家小姐的手臂:“小…公子,我们被骗了啊!掌柜的没给酒我们啊!把我们带到这黑不隆冬的河边来做什么啊?” 林晚池拍了拍她肩膀:“淡定,我不是要来喝酒的,看到河对面的街了吗?我要的东西在那!走吧!过桥去!” 静宜这才注意看向对面,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了,原来她乔装出来不是为了喝酒,真的是为了逛街? 可是这个集市为什么会在一个酒馆的地窖下呢? 超出她以往的认知了,她理解不了,但不妨碍她听从自家小姐的吩咐,拍拍屁股跟着小姐走就是了。 两人走到了桥上,林晚池才发现这河面上不止一座桥!不远处就能看到还有两座这样的桥,桥上也正有人在往对面的街道走去。 原来去往鬼市的入口不止一个啊!真是太绝了,一个人的领路费就要五两银子,光收领路费这幕后人就发财了!能在京城建立一个这样的神秘集市,除了皇帝,应该也没有别人能做到了吧! 林晚池拉着静宜兴致勃勃地走进鬼市里,街道两边摆摊的都是些长相普通的摊贩,卖的东西却不是平时集市上的普通玩意儿,种类十分丰富,有卖书籍孤本的,武功秘籍的,玉石器具的,毒药丹药的,武器暗器的,奇花异草的,种类数不胜数。 还有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男人在贩卖前朝皇帝用过的东西,有笔墨纸砚,有碗筷,甚至还有痰盂……,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对面是个卖话本的,有《我在前朝当太监的那些年》,《孽缘,青梅竹马竟是我的庶妹》,《永宠不衰的妾室生存守则》,《他兵役归来后,征服了全村的寡妇》,《被休后,我带领娘家成了全朝首富》等等,各种题材应有尽有。 林晚池看得头晕眼花,最后在一个卖舶来品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买了几包连摊主也说不清是什么的种子,花费十两银子。又看中一套琉璃茶杯,但摊主竟然叫价一千五百两。 她知道这个时代琉璃杯贵,但花一千五百两买个喝茶的杯子她还是觉得奢侈了点,于是扭头就走。 终于找到了一个雇佣武者的摊位,摊位里的一块木板上贴有十几张画像,上面有男有女,还有些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看到她停在摊位前,一位肥头大耳的男人便迎上来,“这位客官,雇佣武者吗?要男的还是女的?我这十几个武者都很有来头,出价也不高!要不要跟我去瞧瞧?” “我要雇武艺高超的女武者,武者都在哪里呢?”林晚池问道。 “武者们在后面的茶楼里歇着呢!你先看看画像,我给您介绍介绍,对哪个有意了我再引您过去见面。” 听了这男人的话,林晚池才知道他就是个掮客,又从他这了解到这些武者并不像那些奴籍的下人一样任人挑选,他们大部分都是身怀武艺的江湖中人,不愿入门入派失去自由,但又需要金钱支持开销,所以会来这里寻找合适的雇主,做一做雇佣武者。 雇主在挑选他们的同时,他们也会选择自己满意的雇主,双方选定后才在掮客的见证下签订雇佣合约。 听到这些,静宜附在林晚池耳边低声说道:“公子,若是想要会武的奴婢,让侯爷帮寻就是了,这些武者大多气傲,怕是不好管教。” “外面找的顶多会些花拳绣腿,我要的是经过生死搏杀的,会真功夫的。”而且侯爷找来的武奴也是听侯爷的话,这里的武者跟自己签订契约后,就只会听从自己的命令,所以她还是愿意选择这里的。 第21章 捡了个麻烦 在掮客的介绍下,林晚池最终选了一个长脸凤丹眼,气质冷清,二十四岁左右的女人。 据说她是蚀骨堂的得力干将,蚀骨堂是江湖上很厉害的杀手帮派,只可惜堂主去年被另一个更厉害的杀手帮派映血阁暗杀后,成员们就各自解散了。 里面的杀手这一辈子都没有正常生活过,只会奉命杀人,所以很多成员都另选主人或者加入了别的帮派,但这个女人却不愿再过那样刀口舔血的日子,所以选择做一个相对自由些的雇佣武者。 做好选择后,林晚池拿着她的画像,跟着掮客往摊位后不远处的一间茶楼走去,在靠近河边的一张桌子旁,她看到了那个女人。 看到掮客带着两个生人走过来,那女人便猜出了她们的来意,她起身行礼道:“两位姑娘好!请问是选中了我的画像吗?” 她身着玄色短装,头发干净利落地挽成一个高马尾,眼神锐利,身材高瘦,语气不冷不热。 林晚池仔细打量了片刻后,才把手中的画像拍在桌子上,“没错,就是你,不知女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顿了顿:“在下常灵,姑娘叫我常灵就好!” 一番谈判后,林晚池以每月三十两的月钱雇下了常灵,先雇一年,在此期间常灵以林晚池婢女的身份在她身边护她安全,每个月有两日的自由休息时间。 在掮客的见证下,签好契约又付了他二两银子介绍费后,林晚池就要带静宜和常灵离开茶楼。 这时,却突然有个喝得醉醺醺的小女孩朝她们撞来,常灵眼疾手快,在那女孩就要撞到林晚池前单手把她拎了起来。 那小女孩看着十五六岁左右,个子也不高,被常灵拎着脚都没着地,张牙舞爪地扑棱道:“放开我!我还没喝够呢!快放开我!我还要去找酒喝!嗝——。”说完还打了个长长的嗝。 静宜被熏得捏住了鼻子:“哪来的小酒鬼啊!都快撞到我家公子了,没人管管吗?” 她话音刚落,茶楼大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少主呢?刚才明明看到她往这边来了!” “少主!少主别躲了!谷主已经找过来了,你跑不掉的!” “那!少主在那边呢!” 接着就看到几个彪形大汉往这边冲过来,那小女孩醉眼迷离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噗通一下就挣脱常灵跳到河里去了。 “少主?少主!” “快!你从这边下去,我从那边过去堵!” “这次一定要抓住少主,不能再让她跑了!” 几个彪形大汉也来到河边,噗通噗通的跳了下去。 “少主?一个酒鬼丫头是哪门子的少主啊?” 静宜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林晚池也有些好奇,但也不关她的事,想着防身武器还没买到,就带着她们离开茶楼了。 三人又到街上逛了一圈,最后在常灵的建议下,买了一套袖剑,一套梅花飞针,还有一根蜻蜓断玉刺。 蜻蜓断玉刺没打开机关前,只是普通蜻蜓发簪的模样,按下机关后,就成了锋利的刺刀,小巧灵活,方便携带和隐藏,林晚池十分满意,至于袖箭和飞针,就还得回去找机会练练准头了。 在挑选武器的同时,林晚池也发现了常灵的与众不同,她比一般的杀手要有耐心的多,懂的东西也更全面,这样的人却来鬼市当个雇佣武者,似乎有点大材小用。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已经签订契约了,林晚池也还不敢完全相信她,目前也没时间慢慢去考验,只能边用边观察了。 买好东西后,林晚池就带着她们原路返回,怕明早柳氏她们发现突然多了个人不好交代,她便打算出去找间客栈让常灵先住着,明早再带她一起回侯府。 三人一起从月影酒馆的酒窖里出来时,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又朝林晚池扑来,这次常灵手里抱着东西,没能及时把那人捉住。 林晚池差点被那人扑到地上去,静宜扶稳她后,对着那个身影训斥道:“怎么又是你?你个疯丫头快起开,一身酒味快熏死我们了!” 这时,林晚池也看清了那个身影,果然又是之前在鬼市茶楼里遇到的小女孩。 女孩身上湿漉漉的,酒味也更重了,紧紧抱着林晚池的腰不肯放手,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呃…,姐姐好香啊~,唔,我好困,我们回去睡觉觉吧!” 林晚池听了眉头一皱,醉成这个样,刚才那几个彪形大汉竟也没抓住她?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常灵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静宜后,就强行把那女孩从林晚池身上扒拉下来,直接丢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那女孩似乎是真的醉了,像一张面饼一样,软软地摊开趴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三人正要离开时,一个伙计急忙走了过来。 “几位客官,你们认识这位小姑娘吗?她也是方才从底下出来的,砸坏了我们几坛酒还没赔钱呢!” “我们可不认识她!她没赔钱你们就找她呗!你看她穿戴那么好,不可能身上没钱吧!”静宜立即撇清关系。 那伙计无奈地挠了挠头:“呵呵呵!主要是这小姑娘孤身一个醉倒在这影响不好,而且又是个姑娘家,我们这全是大男人,也不好搜她的身啊!” 这时,长椅上的女孩翻了个身,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却还是没醒来,几缕湿发扑在脸上,小脸红扑扑,看着确实有些可怜。 林晚池抬眼看了看这全是男人的酒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女孩估计身份不简单,但目前这情况她也只能捡个麻烦了。 “静宜,把酒钱赔了吧!常灵,把她背上跟我们一起走。” 听了林晚池的吩咐,静宜有些不情愿地掏出了钱袋,常灵倒是没什么反应,快速把那女孩捞起来甩到了自己背上。 伙计收了钱后,眉开眼笑道:“几位客官真是菩萨心肠,欢迎下次再光临!” 出了酒馆,找了一家离别院很近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林晚池让静宜找了一身干衣裳给那女孩换上,又交代了常灵几句话后,才跟静宜悄悄回到别院。 夜半三更,景王府里。 苍耳和苍术一起跪在景王身前,苍耳开口道:“启禀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办好了,但是临时出了点意外。” 景王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转过身子来,脸上硬朗轮廓由暗转明,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他语气慵懒地道:“哦?什么意外?” “万虫谷谷主跟他孙女也进了鬼市,他孙女玉小姐跟着林小姐离开了。” “林晚池认识玉木玲?”景王有些吃惊。 “回王爷,看样子并不认识,是玉小姐喝多了赖上林小姐,主动跟林小姐离开。” 景王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敲打了一下,随后起身道:“你们回去守着吧!这玉老爷子我也是许久未见了,苍山,我们去见见老爷子。” “是,王爷!”景王身后的侍卫出声道。 第22章 玉木玲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又陪着柳氏和林晚墨吃了个温馨的早餐,才离开别院。 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巷子口,林晚墨靠在门边若有所思道:“妹妹确实变了很多,没那么爱撒娇了,也更懂事更沉稳了。” 柳氏叹了口气:“唉,都是娘不好,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跟着娘承担了骂名,还受了那么多苦。” “娘,能把我和妹妹养大成人,您就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您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妹妹变懂事了也是好事,她一个侯府养女被太后邀请参加中秋宫宴,必会招来很多不善的眼光,侯府的林夫人心里也容不下她,今晚的中秋宫宴上危险重重,希望她能冷静应对。” 听了大儿子的话,柳氏皱起了眉头,她双手合十低声祈祷着:“希望佛祖保佑我的孩子平安无恙,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能遇到一个品德端正的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另一边,林晚池到了客栈找常灵,发现她的房间里有吵闹声。 “小姑娘,我家小姐已经替你赔了酒钱,还好心把喝醉的你带来客栈睡了一晚,你还想怎样?” “我不管!我还没吃够呢!快让小二再给我上些脆皮烤鸭,水晶猪肘,还有油焖大虾,松鼠桂鱼,蒜泥白肉!” 一大早上谁吃这么油腻?林晚池好奇地走进去,才发现是昨晚捡回来的那个小女孩跑到常灵的房间来了。 看到林晚池来了,那小女孩立刻起身又要扑过来,“姐姐!姐姐你来了!啊!男人婆你放开我!”被常灵一把抓住后,她又边挣扎边大叫。 静宜走上前看着她,十分嫌弃:“一手的油渍,你放过我家小姐吧!吃饱喝足了就回家去!别再跟着我们了!” 那小女孩嘟着嘴委屈道:“可是,我还没吃饱呢,就那几个小包子和淡得发苦的清粥,哪里吃得饱啊!人家要吃肉嘛!”说完她又看向静宜身后的林晚池撒娇道:“姐姐!姐姐!我想吃肉!” 昨晚没看清她的具体长相,现在才发现她长得圆头圆脑,浓眉大眼的,气质娇憨,眼神却十分灵动,再配上撒娇的表情和软萌的声音,林晚池可耻地心软了。 算了,油腻就油腻点吧!总不能把孩子饿着了。 她拍了拍静宜肩膀:“静宜,去让小二上几个肉菜吧!把银子结了咱们就回府!” “回府?回什么府?姐姐!你不能丢下我啊!”那小女孩听到林晚池的话,一个转身就挣脱了常灵的束缚,窜过去把她死死抱住。 常灵愣住了,什么情况?她引以为傲的擒拿术就这样被这死丫头挣脱了?是了,好像昨晚第一次擒住她时,她也是先乖乖受降着,后来又突然轻而易举挣脱跳进河里去了! 所以,这丫头也是练武之人,武艺还在她之上!常灵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看向那女孩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善。 林晚池也看出不对劲了,虽然她没看清这女孩是怎么挣脱常灵的,但结合起昨晚的事,她也意识到这女孩是会武的。 但她却故作被常灵降住,那会不会也是故意装醉跟着她们呢? 那女孩抱着林晚池祈求她不要丢下自己,林晚池不动声色地从头上取出蜻蜓发簪,按下机关后把刺刀对准了女孩脖子上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扮作弱小跟着我们?” 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刺刀后,女孩不敢说话了。 这时,常灵也上前一脚踢到她后腰处,看着她跪趴在地上后,又从腰间抽出软剑指着她:“快说!为何故意跟着我家小姐!” 那女孩疼得泪流满面,抬起脸来想哭又不敢哭,弱弱地道:“我,我没有要故意跟着姐姐啊!真的,真的只是巧合!” 林晚池收回蜻蜓刺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为何你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挣脱常灵,却假装被她制服了,还有,你昨晚是真醉假醉?” “我,我当时只是想躲开那些追我的人,两次遇到姐姐们都是巧合,我虽是装醉的,但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觉得姐姐是好人,才想跟着姐姐走的!这,这是我的令牌!”那女孩说着,就递出了一块金色的小令牌。 林晚池接过一看,万虫谷少主?好像有点熟悉,她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玉木玲。” “玉木玲?你是万虫谷少主玉木玲!” “嗯,对啊!姐姐我就是玉木玲,姐姐你知道我啊?那你相信我不是骗子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跟着姐姐的,我好不容易才跑出谷玩一次,没玩尽兴就被爷爷发现了,昨晚是为了躲爷爷派来抓我的人,才惊吓到了姐姐,我没有恶意的……。” 玉木玲絮絮叨叨解释着,林晚池却没耐心听了,她脑子里思绪万千。 原书中的玉木玲也是女主林知霜第一次进入鬼市时遇到的,但林知霜第一次进入鬼市也是嫁给景王后,时间线大约在今年年底快过年的那段时间,怎么现在玉木玲提前出现在鬼市,还让自己碰上了呢? 书里描写的玉木玲也是十五岁的小女孩,机灵可爱,爱喝酒吃肉,但却天赋异禀擅长制毒用毒,在江湖上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作为练毒大派万虫谷谷主唯一的孙女,从小也受尽宠爱。 从万虫谷逃出来玩耍的玉木玲,在鬼市里偶遇林知霜,林知霜一眼看出了她身份并请她喝酒吃烤全羊,取得她好感后就跟她义结金兰,还把她接到景王府里住了一段时间。 宫里的舒妃听到了消息,就让林知霜把玉木玲带进宫见面,之后便把她扣在宫里,要求帮她制作毒丹药。 玉木玲不肯,就被舒妃关在地牢里,日日上刑,直到她屈服后为舒妃制出了全太医院都查验不出毒性的毒丹,可最后舒妃也没有放过她,还是让她在溺死在水牢里。 第23章 打起精神来 回想起了原书中玉木玲的结局,林晚池万分感慨,也是一个死得很惨的人。 再看向玉木玲时,眼里满是同情和怜悯,她把玉木玲扶起来,又吩咐静宜去让小二多上几个菜,没注意到常灵看向玉木玲的眼神,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像是忌惮又像是有些猜疑。 而玉木玲又趁机扑进林晚池怀里,委屈巴巴地道:“姐姐!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虽然没有钱,但我可以给你一些更有用的东西!” 林晚池轻拍着她的背,笑了笑道:“先吃饱早饭吧!其他事吃饱了再说!”心里却十分无奈,万虫谷的小祖宗啊!她可得罪不起,只能好好地供着。 “唔呜呜…,我就知道姐姐是好人,姐姐给我开房住,还让我吃肉,姐姐肯定不会丢下我的!” 林晚池听了两眼一黑,这样就被定义为好人了吗?怪不得书里结局那么惨,这丫头虽然武艺不错,还是制毒用毒天才,但好像脑子有些太单纯了吧! 也不知舒妃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毒死皇帝的心思,是不是已经在找能制出毒丹的人,如果是的话,玉木玲这样在外面乱晃实在太危险了。 玉木玲在众人震惊的表情中,消灭了一大桌菜品,然后林晚池就告诉她外面太危险,要派人送她回万虫谷时,她立刻又嗷嗷大哭起来。 “我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我不要回去!而且我有保命的本事啊!我会武还会毒!” 玉木玲为了证明自己,开始上跳下窜地展示武功,最后往窗台的盆栽一挥手,盆栽里的绿植迅速枯萎并化作一滩褐色的水。 这一次,常灵和静宜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常灵开始后悔,之前往她后腰踹的那一下是不是有些太重了?静宜也在反思,之前跟她说话是不是太凶了些? 林晚池倒是面无表情,但心里的那句“你本事够用但你脑子不够用啊!”就没敢说出口了。 最后,玉木玲为了能留在林晚池身边,还说要当她的小丫鬟,绝不惹事,林晚池当然不会真的把她当丫鬟,只是为了她的安全,要求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看着玉木玲对天发誓了,林晚池才敢把她一起带回侯府,并准备对外声称她和常玲都是自己买回来的丫鬟。 回侯府的马车上,静宜一脸肃穆地给常灵和玉木灵介绍了林晚池的身份,又提点了她们一些在府里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要遵守的规则,常灵认真地记下了,玉木玲亮晶晶的眼珠子转个不停,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眼间,到了日落时分。 平阳侯府里,除了林老夫人以外,其他人都在各自房间里装扮着,为入宫参加中秋宫宴做准备。 林晚池穿了一身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在珍宝阁东家送她的那套绿松石珍珠头面里,挑了一对掩鬓和花钿戴上,又上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娇美又不会太艳俗,高贵典雅又不会太过招摇。 本来因为不能跟她一起进宫而伤心难过的玉木玲,看着装扮好的她,犯起了花痴,又想抱抱又要摸摸的,在她临走前,还塞了一个样式俏皮可爱镶嵌着红宝石的银手镯给她。 静宜看得眉头一皱:“这手镯跟小姐今日的风格不搭,还是取下来吧!” “静宜姐姐!哪里不搭了!我姐姐比仙女还美,带个烂铁块都好看!呃…,那啥!当然不是说我这手镯是烂铁块,反正我这手镯自有妙处你们都不懂。”玉木玲说完后,又附到林晚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静宜虽有些不服,但迫于她挥挥手就能把绿植变一滩枯水的淫威之下,便只是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了,常灵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手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时间不早了,林晚池叮嘱了玉木玲和常灵几句就带着静宜出门了。 宫宴要求严格,每位小姐都只能带一个丫鬟,而且丫鬟也不能跟着小姐一起进去宴会场,只能带着提前备好的衣裳在一旁的偏厅里候着,等着自家小姐宴会途中出汗或是累了,再被宫女带过偏殿里换衣裳或是歇息片刻。 来到前院时,其他人都在等她了,林夫人一身紫红色的浮光裙装再加上满头珠翠,看起来贵妇十足,林知霜也是一身碧波浮光裙,首饰以翠绿色为主,整体看起来清新脱俗又十分俏丽,林知雪穿了银丝锦绣百花裙,色彩艳丽,甜美又富有活力。 平阳侯身着正装,林知礼则一身华贵的锦服,父子俩一个气质硬朗威武,一个温文尔雅,这一大家子长相都没得挑的,林老夫人看着盛装打扮的后辈们,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她们几句,才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出门。 看着高贵典雅的林晚池,林知霜有种浓浓的危机感,说不清在担忧些什么,但就是觉得十分烦心,便也懒得做表面功夫了,直接扶着林夫人吴氏上了最大的那一辆马车。 林知雪对着林晚池冷哼了一声,也跟着上了最大的那辆马车。 反倒是林知礼过来带着歉意走过来:“大妹妹不要介意,二妹妹和三妹妹许是要进宫了心里紧张才这样,我扶你上马车吧!” 林晚池笑了笑道:“嗯,我能理解,多谢大哥!” 她在林知礼的搀扶下上了另外一辆小马车后,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能自己霸占一辆马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呢! 平阳侯和林知礼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领路,两辆马车跟在后面一起往皇宫方向去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街道边,人们在忙着挂花灯搭拜月台,经过一个大酒楼时,门口旁还装饰了一整面菊花墙,酒楼里传来阵阵桂花酒的香味。 跟在马车旁一起走的静宜忍不住语气兴奋地道:“小姐!小姐!你闻到了吗?” 正趴在窗边偷看的林晚池点了点头:“嗯,是桂花酒的香味。”说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肃声嘱咐道:“静宜,今晚不会平静度过的,你在偏殿里候着的时候也要打起精神来,若是有人给桂花酒你,你千万不能喝,你酒量不行,喝酒误事!” “嗯,小姐,我记住了!” 看着静宜认真地点了点头,林晚池才放下窗帘。 她记得书中,宫宴上原主是被宫女上暖汤时把她的衣裙泼湿的,另一个宫女带她去偏殿换衣裳时,静宜又被林知霜和林知雪,还有李慕云三人的婢女联合用桂花酒灌醉了,没能及时把衣裳送给她,让喝醉的晋王趁机而入,她闻了房间里被掺春药的香后全身无力,被晋王侵犯。 而晋王是被李慕寒灌醉的,之后派人引他到原主休息的房间里,事情发生后,林知霜,林知雪,还有李慕云三人又故意把众人引过去见证了那荒唐的一幕,而他们能在皇宫里把设计完美落实,也离不开舒妃的掩护和帮助。 想到这里,林晚池摸了摸手上的红宝石银手镯,今晚,绝对不能让悲剧再重演了。 第24章 中秋宫宴1 平阳侯府一家人跟随着太监的指引,进了皇宫,又经过两道关卡检查,才被送往宫宴举办的场地,日月湖边。 在宫人检查自己的手镯时,林晚池还有些紧张,但经过两次检查都没被看出什么问题,她就渐渐放下心来了。 中秋宫宴分两个场地,但都在日月湖边,男眷由皇上带着在东边的明月楼,女眷由太后和皇后带着在另一边的云栖阁,两地距离也不远。 到了日月湖边,平阳侯和林知礼被一个太监领着朝明月楼去,林夫人和三位侯府小姐由一个大宫女带往栖月阁。 栖月阁依湖而建,此时挂满了花灯,摆满了鲜花,装扮得很有节日气氛。 阁内主位上还没有人,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还没到,两边的客座上也只坐满了一半,宫女们陆陆续续把夫人小姐引入座,场面热闹却又不失秩序。 林晚池也在宫女的指引下入座了,为了大家能玩得开怀些,所以夫人们坐一边,小姐们坐另一边,中间空出的位置用来献艺表演。 她前面是名不认识的小姐,左右两边各是林知霜和林知雪,她们都在抬头打量着旁边小姐们,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相识的人,热切地攀谈起来。 只有林晚池夹在中间安安静静地坐着,方才进栖月阁前,静宜也被领到后面的偏殿去了。 正当她觉得有些无聊时,就有一批宫女端着吃食鱼贯而入,不一会儿,一个木制托盘被放到了她面前,上面有一小盘不同风味的小月饼各五个,一盘造型各异的点心各五个,两道甜点分别是甜芙蓉燕窝和太极山楂奶露,还有三道冷菜,一壶桂花酒。 所有吃食看起来都十分精致又很有食欲,虽然林晚池来之前吃过晚饭的,看到这些也还是觉得馋了,只是太后和皇后还没落座,她也不能动筷。 正看着吃食发呆时,左边传来了一句鄙夷的女声,“哟!知雪,那就是你们侯府的养女吗?她怎么也来了?一个养女也敢出入这样的场合,真是好厚的脸皮!” 林晚池转头看去,发现是坐在林知雪旁边的一位小姐,长相甜美,语气却十分刻薄,此时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 林晚池正好奇这人是谁时,林知雪回头白了她一眼又转头过去跟那位小姐道:“人家就巴着今晚能攀上贵人把自己嫁出去呢!当然得厚着脸皮来了!如意,我们说我们的,不理她!” 如意?听到这里,林晚池收回目光,原来是林知雪的好友,国子监祭酒之女钟如意,跟林知雪同岁,性格也跟她差不多,在书里是个没什么戏份的小配角。 林晚池不想招惹是非,假装听不到她们的话,那钟如意却不想轻易放过她,又语气幽幽地道:“我是看她盯着吃食流口水的样子,好像饿了几日没吃过饭似的,怕她给你们平阳侯府闹笑话呢!” 她的话引得旁边小姐们一阵哄笑。 “做什么呢!钟如意,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流口水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在这胡说八道,亏你还是钟祭酒的女儿,净会扑风捉影,一点教养也没有!” 一个严肃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晚池扭头一看,发现是个长得珠圆玉润,十分端庄的小姐,虽然她不在意那些人的话,但还是对那位小姐感激的笑了笑。 听到有人说自己没教养,钟如意怒了:“庄婉晴!你一个连诗都不会作的俗人!还来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养女主持公道?你以为你是谁呢!你闹的笑话可也不少!” “会作诗就高人一等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满口俗人养女的,你又高贵得到哪去?你爹没教你尊重人吗?”庄婉晴面色不改怼了回去。 林晚池也回忆起来,原来庄婉晴是户部尚书之女,但在书中也是个龙套,没有其他的具体描写和有关的剧情。 “你!哼!两个俗人难登大雅之堂,一会儿我就等着看你们笑话了!”钟如意气的鼻歪眼斜地,还想再骂回去时,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来了,于是她只能停止了骂战。 林晚池也收回注意力,站起身跟其他人一起向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行礼,其间,她眼神不经意往林知霜那边望去,才发现她旁边坐的是李慕云。 感受到林晚池的目光,李慕云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直到被林知霜挡住视线,她才收回眼神。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免礼让大家坐下时,林知霜向李慕云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林晚池虽然没看到,但也知道她们是一伙的,肯定早就互相通气了,昨日在珍宝阁发生的事林知霜必然也知道了,今晚真是凶多吉少。 林晚池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在桌子底下摸了摸那个银手镯,祈祷今晚能顺顺利利,。皇宫检查严格,昨晚买的防身的东西一样也带不了,只临时被玉木玲套上了这个镯子,希望它是真的有用。 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轮番祝词后,中秋宫宴开始了,一批打扮如嫦娥仙子一般的舞姬徐徐走进栖月阁,开始翩翩起舞。 看到大家都开始互相敬酒,林晚池也端了一杯桂花酒扭头朝庄婉晴道:“多谢庄小姐方才出言相助,我叫林晚池,是平阳侯府的养女。” “嗯,我知道,你长得真美!不过你不必客气,我本来就看不惯那人的做派!”庄婉晴也举起了酒杯。 “不管怎样,都要谢谢庄小姐,庄小姐端庄大气又十分正义,我很敬佩庄小姐,这杯酒我干了,庄小姐随意。” 说完,林晚池就把桂花酒一饮而尽,等她放下酒杯时,却发现庄婉晴也把酒杯里的酒喝光了,还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一时间,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有庄婉晴一起说话,林晚池本来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在舞姬跳舞的期间,太后看了她两次,皇后看向这边一次,李慕云瞪了她两次,林知雪和钟如意两人一直低声蛐蛐着她们,偶尔也转头看一两眼。 一刻钟后,舞姬退场,皇后便提议让世家小姐们轮流献艺,林晚池知道,这才是进入宫宴的正题了。 第25章 轮流献艺 中秋宫宴上,作为表率,太子妃白露染出来弹奏了一曲抒情应景的赏月琴曲,获得众人一致好评。 接下来出场的是安阳郡主,瑞王的独女,她本来该是县主,但因为瑞王在战场上伤了身子不能再生,皇上为了安抚瑞王,便把安阳晋为郡主。作为瑞王唯一的女儿,她又自小身体孱弱,所以是一直被瑞王捧在手心长大的。 她最喜作画,虽然画的不是多好,但作画能让她心身得到放松,她上场画了一幅秋花月夜图献给太后,不止得了众人的喝彩,还得到了太后的赏赐。 再来就是礼部尚书之女李慕云,她自请上场写了一首诗,字体豪迈苍劲有力,跟她本人风格全然不同,倒是让林晚池十分意外。 李慕云之后,没人再自请上场,毕竟这中秋宫宴上献艺,说是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过节助兴,其实也是给她们相看适龄的女子,若是兴致上来,看合眼了,就有可能被赐婚了。 哪怕太后皇后没看中的,也有可能会被某位夫人看中,等宫宴结束后,找人上门说亲的也有,所以大家都有些害羞。 林晚池回忆在原书中,这会儿该舒妃点林知霜上场了,林知霜表演了一场英姿飒爽的舞剑,惊艳了所有人更得了太后青睐,生出了想把她许给景王的念头。 但不好直接开口,就提出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表面率真直爽其实心怀大计的林知霜便在宫宴上自请嫁给景王。 太后本来还不知该如何说服平阳侯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失去双腿的景王,林知霜却说自己仰慕景王已久,看他为国效力失去了双腿更是心疼不已,决心要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一番情深义重的话让太后和皇后都感动不已,立刻给林知霜和景王赐婚了。 可现在变化太大,景王回京虽然也交出了兵权,但却是自愿的,他也没有失去双腿,不是个好拿捏的残废王爷了,不知林知霜还会不会自请嫁给他? 果不其然,场面没沉寂多久,年方三十,身材丰满打扮得还很艳丽娇俏的舒妃就发话了,“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我有个大侄女擅长舞剑,不如让她上场吧!” 舒妃的大侄女?会舞剑?太后第一时间兴致勃勃地看向了林晚池,而后又想到,林晚池是名义上是养女,舒妃说的大侄女应当不是她,收回目光后,淡淡地答道:“平阳侯家的大姑娘啊,那就上场让大家瞧瞧吧!” 身材单薄,气质端庄,带着亲和笑容的的皇后也点了点头:“平阳侯府可是武将大家,本宫十分期待林大小姐的表演。”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林知霜走了出来,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见过礼后,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把样式秀气坠着流苏的剑,挽个漂亮流畅的剑花便开始舞剑。 她身影轻盈,手腕灵活,青色的剑芒在空中不停飞舞,襟飘带舞,衣诀飞扬,碧色身影不停转动,宛若翩翩仙子。 林晚池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神采奕奕的美人自信大方地舞着剑,自然是十分赏心悦目,等林知霜结束动作时,她都觉得有些没看够。 在舒妃的带头下,众人纷纷鼓起了掌。 “甚好!”太后也满意地道,但却没再说别的话。 林知霜忍不住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回事?舒妃不是说太后最喜欢性格直率又会舞刀弄枪的姑娘了吗?自己苦练了这么久的舞剑只得了“甚好”两字?连个奖赏也没有? 看到林知霜表情有些不甘,舒妃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林知霜才赶紧谢礼还了剑,退回自己位置上。 不想让场面冷下来的皇后出声道:“这平阳侯家的姑娘果然气势如虹英姿飒爽!听说平阳侯前些日子还收了一个属下遗孤作为养女,不知今日可有到场?” 养女?一个养女也来参加宫宴了?听了皇后的话,众夫人小姐都四处张望着,钟如意轻蔑地看了林晚池一眼,等着她出糗。 坐在位子上,想着太后对林知霜的态度为何越来越冷的林晚池,猛然听到这么一句,立刻走出去跪下行礼道:“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看到林晚池走出来,太后脸上的笑才扩到了心里,“就是这丫头,她叫林晚池,哀家在清安寺见过她,是个聪明懂事的,所以把她也叫来了!晚池,你想表演个什么才艺啊?” 听了太后的话,众人纷纷打量着跪在前面的林晚池,一个养女竟得了太后特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不过是长得美了些,嗯,气质似乎也不错,但一个下属的遗孤,没爹养生长环境也不好,能会什么才艺呢? 钟如意心里可就没有这么平和了,她差点就气炸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竟然是太后娘娘邀请进来的?她凭什么啊? 她趁众人不注意时戳了戳林知雪,想让她为自己解惑,林知雪却没理钟如意。 她自己也烦着呢!她就想让大家都以为林晚池是自己厚脸皮求着她母亲带来宫宴的,所以钟如意嘲笑林晚池时她也不解释,没想到太后娘娘自己说出来了!真是给林晚池脸面了,她却要气死了。 钟如意戳了林知雪三次,她都没有理她,便作摆了,算了,一个低贱的养女,哪怕一时狗屎运得了太后青睐,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又能会什么才艺呢!只会让人看笑话! 另一边,李慕云也死死盯着林晚池,怪不得昨日在珍宝楼这贱人敢戏弄自己,原来是有太后帮撑腰,真是小人得志!想起宫宴前林知霜知会自己的计划,李慕云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哼!这贱人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林晚池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等着看自己笑话,她跪在地上,把自己会的才艺都想了一遍,最后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后娘娘,臣女演奏筝吧!” 演奏筝?众人不解,虽前面太子妃弹的是琴,但她琴艺高超,演奏的也是应景的曲目,已经有珠玉在前,这林晚池演奏筝可就很难出彩了。 第26章 新奇曲子 林晚池选择弹古筝倒也不是为了出彩,只是为了不出错又不丢了太后娘娘的脸面即可。 古筝是她当演员时为了给自己的角色添彩而精修的技艺,算不得技艺高超,但也拿得出手,而且她会的流行曲目多,保准是这里人没听过的,图一个新奇。 在宫女们把筝架好后,她也想好了自己好要演奏的曲目。 “你去吧!不必有压力,尽兴即可,中秋节嘛!大家就图一个开心!” “是!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的话,提前给了林晚池一个台阶,不管她演奏的好与不好,大家都不能取笑了,毕竟太后都说了,只图一个开心嘛! 看太后对林晚池如此看重,皇后也对她重新打量起来,平阳侯府这个养女不简单,太后目前只为景王的婚事在费心思,难不成是想把她许给景王? 舒妃则忍不住多看了太后两眼,这个老眼昏花的,不知怎么的去了一趟清安寺就被这个小贱人灌了迷魂汤了?放着更优秀的侯府嫡出大小姐不看,就盯着一个想野鸡变凤凰的低贱私生女!真是糊涂! 还好今晚的计划她已经全部布置好了,势必让这个低贱的私生女为自己想攀权附贵的心思后悔不已! 不管他人怎么想,林晚池已经坐在古筝前戴好义甲开始演奏了,她演奏的是后世的流行曲乐《广广宫》,不同于太子妃弹奏的曲乐那么抒情悠扬,她弹的曲子曲风轻快优美,还带着一些可爱俏皮,众人不知不觉间都听入迷了。 因为栖月阁距离明月楼不远,日月湖四周也比较空旷,所以林晚池弹奏的曲音也传到了明月楼这边。 虽不如栖月阁节目丰富,但明月楼的氛围却轻松些,还有舞姬在伴随着奏乐翩翩起舞,旁边的亲王官员武将们推杯交盏,相谈盛欢,皇帝似乎也卸下了以往的沉重和防备心,笑眯眯地跟着众人一起吃月饼品桂花酒。 看到有些人被对面栖月阁传来的乐曲声吸引,皇帝摆摆手示意乐师暂停演奏,舞姬也暂时退下了。 “这曲子不错,比一般的中秋节曲更欢快些,本王喜欢,就是不知是哪家小姐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众人仔细听了一会儿后,晋王首先发言道。 “嗯,曲子确实不错,朕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有趣的曲子,福喜,差人去对面问问。” 听到皇帝发话,福公公立刻回道:“嗻,奴才这就派人去。” 一旁晋王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同时眼中透露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兴致。 旁边,坐在太子后面的李慕寒低着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没听到如此悦耳的乐曲,太子回头敬了他一杯酒,他才猛然抬头,瞬间换上明朗的笑容。 对面的景王看到了,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突然一个倒酒的小太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王爷,是林小姐在弹奏乐曲。” 听了他的话,景王嘴角一顿,竟是那个女人? 昨晚发现那女人竟去了鬼市后,他立刻把趁机把苍灵安排到了她身边,这才发现她不仅知道鬼市,还对鬼市里的规则情况也了解不少,所以他更加怀疑她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上一世这个女人出嫁前根本不可能知道鬼市是什么地方,必定是她跟晋王成婚后,从晋王嘴里听到的。 景王抬眼看了看对面满脸淫笑的晋王,顿时觉得恶心不已,借故说不胜酒力,要出去透透风,就离开了明月楼。 栖月阁里,林晚池一曲弹毕,众人却久久没从美妙的曲乐声中回过神来的。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女演奏完毕。”林晚池跪下回禀道。 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太后娘娘迫不及待要赏她,“妙!妙啊!这曲子太好听了!哀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曲子,若默,快去取我的新得的琉璃莲花灯来赏给晚池!” 听到这话,台下的一些夫人小姐们也开始称赞林晚池琴艺高超。 看太后在她演奏前就提前给她备好台阶,演奏后又急着赏赐她,林晚池也终于相信,太后的青睐是真的降临到了自己头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到底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而太后看着跪在下面美丽得体的林晚池也是满意得不得了,恨不得立马给她和景王赐婚。 太后对景王的未来王妃本没有具体的要求,只是之前一直以为景王在军营待久了,可能会更喜欢些率真直爽甚至会舞刀弄枪的姑娘,所以在景王回京前,她就对那种类型的姑娘格外注意些,为给他回京选王妃做准备。 却没想到他一回来就跟她提起了平阳侯府的第三位小姐,还示意她虽然有些无知浅薄,他却正需要这样的,让太后以为这姑娘有多糟糕,降低了预期标准。 等太后真的见到了她,才发现她聪明沉稳知进退,长相教养都没得挑。太后本就因为景王的喜好而对林晚池爱屋及乌,现在又发现她真的就是个宝,自然是越看越喜欢了。 她抬了抬手,让林晚池不必一直跪着,回座位上等待赏赐到来。 旁边的小姐夫人们眼也不瞎,都看出了太后对林晚池的偏爱,看到她回到位子上,都一个接着一个地对她释放好意,有的只是对她笑了笑,有的端起酒杯对她做了敬酒的动作,也有的直接低声跟她喊话,不停恭维着她。 林晚池淡淡笑了笑,没有一一回应,都是些见风就倒的墙头草,她不想浪费表情,只回头跟在她身后的庄婉晴对碰了酒杯。 旁边的林知雪钟如意等人都忍不住连连翻白眼,没能看到预想中的笑话,倒是看到了林晚池在宫宴上大出风头,更得太后喜爱,让她们心里极度不平衡。 可让她们气恼的事情却还没完,林晚池刚回位子坐下不久,就有一个小太监走进了栖月阁。 皇后认出他是皇帝身边福喜公公的干儿子小亮子,便让他到前面说话。 他低着头恭恭敬敬跪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身前,声音尖细地道:“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方才在明月楼那边听到从栖月阁传出了曲调轻快的新奇曲子,皇上特地让奴才来问一问,是哪位小姐弹奏的曲子?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第27章 偏殿换衣裳 明月楼那边也听到了林晚池弹奏的曲子?皇上还特意让人来打听弹奏曲子的人和名字?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林晚池,有些心思深的夫人们,在心里暗付道,这平阳侯府的养女真是不简单啊,先是在中秋宫宴前就取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现下又凭着一曲新奇乐曲引得皇上都派人来询问了。 这姑娘,怕是明日就要闻名京城了,虽出身有些低,但这长相这素养,再加上太后对她的偏爱,倒也中和了,算是个好儿媳人选,许多夫人们看向林晚池的目光渐渐灼热起来。 听说是皇帝特意派人来询问,太后也很是开心,皇帝这举动正中她下怀,等中秋宫宴后林晚池名声在京城传开来,她就可以给两个孩子赐婚了。 这么想着,她笑脸盈盈地道:“你去回皇上,就说弹奏曲子的是平阳侯府新认的养女,按年纪,她也算平阳侯府的大小姐!至于这曲子是什么名字…,晚池,你方才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啊?可是你自己编的曲子?”她说完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立刻又起身上前回答:“回太后娘娘,这首曲子名为《广广宫》,是臣女一时兴起编下的。” 虽然把他人的成果加在自己身上很可耻,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说辞,若是说在书上看到的,别人问什么书?或者说梦到的,大家大概会觉得她脑袋不想要了,竟然拿这种离谱的话搪塞皇帝! 毕竟是在宫宴上回复皇帝的话,若是不够严谨,会被人细究到底,所以林晚池只好厚着脸皮这么说了。 太后喜上眉梢:“晚池竟还有编曲的天赋,哀家愈发觉得,这平阳侯府收了你当养女,可真是捡了个宝啊!” “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 “去吧!去吧!” 那小亮子得了答复,便离开栖月阁。 此时,去取琉璃莲花灯的若默嬷嬷也回来了,林晚池领了赏赐,又跪谢了太后,才心情忐忑地回到座位上。 眼看着太后对林晚池的偏爱越来越明显,甚至当众说出平阳侯府收她当养女是捡了个宝这句话来,在其他小姐夫人们听来,这不止是拉高林晚池的身份,更是有点把平阳侯府的其他两位小姐贬作陪衬红花的绿叶的意思。 许多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眼神在平阳侯府三位小姐身上晃来晃去。 林晚池注意到,林知霜的脸上那得体的微笑已经挂不住了,林知雪的脸色更是越来越不好看。 此时,宫宴只过了一半的时间,又有一批宫女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上的碗里,还冒着热气,似乎是暖汤? 林晚池再用余光看向林知霜,发现她正盯着端着托盘的宫女们,脸上又浮现了得体的微笑,另一边的林知雪也恢复了脸色,还捏着一块梅花状的点心,表情得意地吃着。 很明显,她们期待已久的时刻要来了。 很快,一位宫女端着托盘来到林晚池身边,却突然脚一崴,暖汤直直泼到了林晚池身上,暖汤虽然不烫人,但林晚池的衣裙也湿了许多。 林知雪最先跳脚,“哎呀!你这个奴婢怎么回事啊?怎么把汤全洒我姐姐身上了!” “姐姐,你没事吧?哎!都湿了,你,过来把我姐姐带去后边换一身衣裳吧!”林知霜也连忙用手帕擦拭着林晚池的衣裳,一脸担心的模样,还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位宫女,让她带林晚池去换衣裳。 看着一唱一和的姐妹俩,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安排了,林晚池却十分淡定站在原地没有动。 正吃点心说话的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的事故,太后发话道:“晚池,去换衣裳吧,小心别着凉了,再把那个不长眼的宫女拖下去!” “是,多谢太后娘娘。” 林晚池谢过太后,才跟着另一个宫女离开座位。 路过林夫人吴氏身边时,她以长辈的口吻低声警告道:“宫里戒备森严,你换了衣裳就快些回来,不要随意走动!” “是,多谢干娘叮嘱。” 林晚池恭敬答道。 她跟着那名领路宫女来到后面偏殿最边上的一间厢房里,宫女低着头:“林小姐,您在房里歇着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叫您的丫鬟把您的衣裳带过来。” “好,你去吧。”林晚池点了点头。 那宫女离开前,顺手关上了门,她转头走进夜幕中,却并没有去往丫鬟们聚集等候的厢房,而是从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林晚池打量着这间厢房,发现窗户也是被关上的,案几上的香炉正散发出甜腻的香味,轻飘飘的烟渺渺升向床边的紫色纱帐上,让房里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不敢去闻,并且迅速摸到手镯的机关处,嵌着红宝石的银手镯瞬间断开,几颗绿色的小药丸滑落到林晚池手上,她捏起一粒毫不犹豫地吞下后才敢正常呼吸。 这是出门前玉木玲告诉她的,手镯是空心的,按开机关后会有绿色小药丸掉出来,可解百毒,解这春药自是不在话下。 手镯是玉木玲的爷爷,也就是万虫谷的谷主送给自己孙女的保命礼物,却被玉木玲送给了自己,回去得还给她才行。 林晚池把剩下的药丸装回手镯里再闭合机关,便迅速打开厢房的窗户从后面翻出去。 却没想到,竟毫无防备地掉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栖云阁里,看着林晚池被暖汤洒到,林知霜林知雪两姐妹突然对她那么关心,庄婉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她心绪不宁,便向太后和皇后娘娘告罪,说出了汗要去后面换衣裳,皇后自然是准了。 可她刚走出座位,路过林知霜的位置时,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一个重心不稳,趴倒在林知霜身前的案几上,吃食被她划落一地,暖汤也泼到了林知霜身上。 反应过来的庄婉晴也不管林知霜,立刻上前跪倒向太后和皇后请罪。 林知霜看着被打湿的衣裳气恼不已,却也只能跟着一起上前请罪。 好在太后和皇后娘娘都是仁慈的人,知道庄婉晴只是不小心,没有计较,让她们都下去换衣裳了。 第28章 景王的计划 林晚池怕被蹲守在门口旁的人发现,便从厢房后窗跳了出去,不料却掉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她抬头望去,声音颤抖着道:“景,景王?” 那人却一言不发,把她拎进了隔壁厢房里。 双脚一落地,林晚池就立刻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的心扑通扑通地也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景王为什么会在这? 景王理了理袍子,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冷冷开口道:“林小姐为何爬窗?” 林晚池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尴尬地笑了笑:“厢房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呵呵!” “爬窗出来透气?” “呃…,对,方才在宫宴上腿坐麻了,所以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林晚池硬着头皮回了这句话后,终于想出了不对劲了原因,她看着今日身穿绛红色金丝蟒袍,尊贵威严中又带着一丝不羁的景王,弱弱问道:“请问王爷,您怎么知道我是林小姐呢?我们似乎没有见过面吧?还有,这是女眷更衣厢房,王爷,为,为何会在这……?” 她声音越来越低,生怕景王一个不高兴或不乐意回答,就动怒把她给一巴拍死了,这可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鬼罗刹,气势凌人,她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你很好奇吗?” 景王一个转头,突然逼近林晚池,林晚池都能感觉到他呼在自己头顶上的气息,温润的桂花酒香味中还夹杂着一些松柏的清冽。 林晚池的头低得更低了。 “也,也不是很好奇了……。” 怂,太怂了,但是面对绝对的权力和武力压制,她不得不怂。 好在景王很快就又转过身去了,他走到茶桌旁坐下后反问道:“我们既没有见过面,那林小姐又怎么认得本王就是景王呢?” “呃…,是那日,王爷凯旋归来那日,臣女在街边看到了,便记住了。”林晚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嗯,本王也是。”景王点了点头。 也是?也是什么?景王那日也看到她了?但就算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是谁吧?她脸上又没写林晚池三个字? 林晚池满头问号,景王却不作多解释,又问道:“对于林小姐作为平阳侯的私生女,却只甘愿做个养女这件事,本王十分好奇,不知林小姐可否替本王解惑?” 听到这话,林晚池的心迅速被揪了起来,果然平阳侯府的手段只能哄哄一些平头百姓,根本骗不过有权有势的人,瞒不过珍宝阁的东家,更瞒不过景王这种身份的人,怕是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不过他为何要调查自己呢?书里原主跟他并没有任何交集啊?而且他也没解释怎么认出她是林小姐。 林晚池脑子有些乱,但在绝对的气势碾压下,她也不好说谎,便把自己不想抢人风头,只想借平阳侯府寻个品德端正夫家的想法说了。 景王听后嗤笑了一声:“呵!你不抢风头,别人就会放过你吗?真放过你了,你又还何必爬窗出逃?不主动去争,就真的能嫁个品德端正的夫家?” “臣女不知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女没有出逃,只是出来透透气。”林晚池表面镇定,心里却很震惊,景王是知道她为什么要爬窗?他知道房里的香炉有问题? 难道他真的是重生或穿越者?并且知道上一世原主是被人设计才被晋王玷污的? 很有可能,不然他不会突然出现在这,还问她这些问题。 不敢直接下定论,结合之前自己对他就是珍宝阁东家的猜想,林晚池又忍不住低声问道:“王爷,方才宫宴上臣女弹奏的曲子您听过吗?” “那首欢快的曲子?本王第一次听。”景王不懂她怎么突然变了个话题,但下意识还是回答了。 林晚池眉头一皱,没听过《广寒宫》?那可能不是跟她同年的穿越者,是了,他如果是穿越者,应该也比自己早来了几年。 于是,她又继续问:“方才那首没听过,那《神话》呢?还有《菊花台》,《青花瓷》,《遇见》,《十年》,《荷塘月色》,《江南》,《孤勇者》!这些有听过吗?” 听她一下报了许多曲名,景王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本王,都没听过。” 林晚池握紧了自己的双手,这么多传唱度这么广的流行歌曲他都没听过,那他只能是重生者了吧! 自己有过奇遇后,便更相信世界的奇妙,还会猜想是否有其他人跟自己有了一起的奇遇,所以景王才会对跟原主行为大不同的她也生出了怀疑! 现在林晚池很肯定这景王是重生了,并且他一个纯种古人,没有穿越者的概念。 正当她在为自己发现的真相心惊时,景王不耐烦道:“林小姐这话题是不是扯得有些远了?” “啊?呃…,是远了些……,王爷之前说什么来着?” 景王刚想开口,突然有个侍卫打扮的人带着一个婢女翻窗而入。 “王爷!我把林小姐的婢女带来了!” 林晚池被突然出现的侍卫吓了一跳,定眸望去,立刻上前把婢女拉了过来,“静宜!怎么是你?你没事吧?” 静宜立刻冲进自家小姐怀里,情绪激动地道:“小姐!方才她们怂恿我喝酒时,我偷偷把酒杯的酒换成水,喝了几杯后就装醉了,没想到她们离开厢房还把我锁在房里,是,是他突然从窗口跳进去把我救出来了!” 林晚池听懂了来龙去脉,立刻跟景王正正经经行了个礼:“多谢王爷的侍卫出手相救!” 静宜这才注意到房里还有一个长相不凡,气势恢宏的男人,“小,小姐,这……。” “唔?哦,静宜快向景王爷行礼。” 景王?景王为何会跟自家小姐在一起?尽管静宜很疑惑,但这个时候也不好多问,只好立刻跪下向景王行礼。 景王抬了抬手,就听到厢房外又传来一记尖厉的女声,“倒霉死了!庄婉晴!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林晚池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从门缝往外偷看,原来是林知霜和庄婉晴一起来到了厢房外,此时,林知霜正扯着庄晚晴的袖子,对她发难。 第29章 意外 庄婉晴一脸嫌弃地甩开林知霜的手,“我又不是故意的,一路上我都跟你道歉多少次了,你别得理不饶人!” “我这身可是舒妃娘娘送的上好的浮光锦,又请了绣仙楼里最好的绣娘来做衣裙,全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件!你光道歉有什么用!”林知霜十分气愤,这身是自己最喜欢的衣裙,本想今日穿来让慕寒看一看,令他惊艳一番的,可现在却要去换掉了。 “呵!原来是要赔钱?那你早说嘛!要多少?五百两还是一千两?”庄婉晴不在意地问道。 林知霜看她这态度却是更生气,她少有地失态了,双手插腰气急败坏道:“这是钱的问题吗?我不要钱!庄婉晴!你把我最喜欢的衣裳弄湿了!” “那要怎样?你都说了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件,那我赔不了你一样的衣裙,不就只能赔钱了吗?说吧!要多少?” “庄婉晴!我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要钱!我要你道歉!” “我一路上不是跟你道歉了吗?你还要怎样?既然不要钱就算了,你这人真是别扭!”庄婉晴不想跟她继续啰嗦,转头就走。 林知霜气得跳脚:“庄婉晴!注意你的态度!我要你道歉!道歉!” 庄婉晴却没再回头看她一眼,她担心林晚池出问题,顺着厢房一路找了过去,却正好漏了林知霜面前,也就是林晚池现在正待着的这间厢房。 林知霜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旁边的领路宫女默默开口道:“小姐,您进房里歇着吧,我去把您的婢女叫来。” 林知霜收回眼神,深呼了一口气,看到庄婉晴匆忙的脚步,也猜到她是想去找林晚池了,但她却丝毫不怕庄婉晴会找到林晚池的房间坏了她们的计划。 林晚池进的那间房间是舒妃娘娘安排好的,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但舒妃娘娘还安排了人在房间四周把守,事情没成前,必定不会让其他人闯入。 想到一会儿就会有好戏上演,林知霜被庄婉晴气到的心情平复了些,她冷笑了一声,在宫女的带领下,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门后的林晚池看得一愣,怎么回事?林知霜怎么踏入了自己设计的陷阱?而且那间厢房旁边不是有人把守的吗?怎么就这么让她进去了? 猛然回过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景王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林晚池疑惑道:“她,她怎么进了那个厢房?” 虽然话没说开,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隔壁厢房有问题。 “纯属巧合,不过她自己进去了也好,免得我再找人把她引过来了!” “今晚的装扮很适合你,还有,关于你认为不争,就能让平阳侯府帮你寻个品德端正的夫家的想法,本王认为不妥,本王会替你另想个出路,林小姐先去换衣裳吧!” 景王说完,就带着侍卫苍山离开了厢房。 林晚池才记起自己的衣裙还没换,被暖汤洒到的胸口处正散发出一股有些腥甜的肉汤味,顿时脸一红,赶紧跟静宜一起进内室换衣裳。 等林晚池换好干爽的衣裙后,就被苍山通知说王爷让她转移到另一个安全厢房去,让她等着看戏。 她只好带着静宜一直走到偏殿另一头最末端的厢房里。 在方才换衣裳的时间里,她也想明白了,看来是之前景王是故意守在后窗等她的。 而且听他方才的话,他还想把林知霜引到舒妃安排好的厢房里,可还没来得及执行,就出现了巧合,庄婉莹和林知霜不知在宫宴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两人一起来换衣裳了,估计林知霜也不知道舒妃安排好的厢房具体是哪一间,才会走进了自己设下的陷阱里。 那个设有春药香炉的厢房里还会上演一场干柴烈火,只是女主从她变成了林知霜,那么男主呢?男主还是晋王吗? 林晚池心里十分震撼,这是景王在报复,是为她,还是为了他自己呢? 不管为了谁,但可以猜出上一世景王的死绝对不是书里说的自杀那么简单,甚至他的死,可能跟林知霜有关,所以他才会把林知霜引过来吧! 总之自己从这件事脱离出来了,是谁倒霉都与她无关,她确定了景王是重生者,也怀疑他是珍宝阁和仙绣楼的东家,景王没有穿越的概念,以为她也是重生的,所以来试探她,也是要挟她,她不能去阻止事情的发生。 而且她相信,景王之所以让她猜出了他的计划,并不是信任她,只是因为他有能力时时刻刻拿捏着她,如果她有了想去破坏了他计划的行动,肯定会立刻被他控制住,再隐秘地解决掉。 他是一个重生的人,为了复仇和平反上一世的不甘,心机城府肯定会比一般人深,也绝不会是什么很仁慈的人。 若是自己做出了什么违背他的事,所受到的处置,恐怕也不会比原主在书中的结局好多少吧! 看来自己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而且他说会替自己另找一个出路又是什么意思呢?林晚池心里有些郁闷。 这时,门外传来了庄婉晴有些着急的声音,“晚池?晚池在这吗?” 林晚池立刻让静宜去把她请进厢房,庄婉晴看到正坐着喝茶的林晚池,松了一口气。 “我在这来回找两圈了,终于找到你了!” “方才庄姐姐也找过这间吗?可能那时我正好在里面换衣裳,没注意听,抱歉了庄姐姐,让你担心了。”林晚池把她拉到一旁坐下,满怀歉意。 庄婉晴看了看,发现她果然换了一身干净的梨棠色衣裙,便一屁股坐在她身旁,也灌了一大杯茶水,抚了抚胸口:“没事,你没事就好,我就是看你那两个妹妹态度有些奇怪,觉着心神不宁的,才跟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多谢庄姐姐关怀,我没事,就是换完衣裳觉得有些累,便又喝几口茶歇息一会儿,那边怕是还得很久才结束,咱们多坐坐再回去吧!” “嗯嗯,我正有此意!那样的场合,那些人啊,都太没劲了!咱们晚些再回去!” 庄婉晴跟林晚池边吃点心喝茶,边说着话,两个志趣相投的人相谈甚欢。 第30章 撞破 坐了许久,两人正要起身准备回宴席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两人推门出去,守在门外的庄婉晴的婢女忍冬禀报道:“二位小姐,那头突然来了很多夫人小姐们,好像是要找谁,直接冲进厢房里去了,接着就突然呼天喊地的,奴婢还听到有人跑去通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过来了!” “还要通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看来是出大事了,走,晚池,咱们也过去瞧瞧!” 想看热闹的好奇宝宝庄婉晴拉着林晚池往那边去,忍冬和静宜紧跟在她们身后。 其实林晚池也好奇,她好奇地是那边厢房里的男主是谁?还是不是晋王?这么想着,她也加快了脚步。 今晚的宫宴上,林晚池也记住了一些夫人小姐的身份,走近后,就看到围观的人群里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其中竟还有太子妃,大家脸上都是震惊又鄙夷的表情,相互间在窃窃私语。 林晚池和庄婉晴一一跟她们见过礼后,还想往里面钻,却被太子妃叫住了。 “林小姐和庄小姐莫要往里走了,里面秽乱不堪,怕是会污了你们的眼。” “秽,秽乱不堪?这是怎么了?”林晚池疑惑道。 离得最近的一位夫人转头过来解释:“哎呀!里面是你二妹在跟情人私会呢!赤条条的两人正干柴烈火,却被我们无意间撞见了!敢在皇宫里做这样的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啊,我们都是过来要换衣裳或透口气的,半路上遇到了你家小妹和礼部尚书家的李小姐说找不到你了,让我们一同过来找找,谁知刚敲开了第一间厢房就撞见了这样的丑事,真是晦气!” 旁边另一位夫人跟着附和,她说完后,突然才反应过来,“咦!是啊,林大小姐,方才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你家小妹和李小姐都说找不到你呢!” 因为太后对林晚池的重视,让大家忽略了她是养女的身份,都直呼她是平阳侯府的大小姐了。 这位夫人的话,把其他夫人小姐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又有两位夫发出疑问。 “是啊!林大小姐!你方才去哪呢?” “对啊!我们本来是过来帮着找你的,方才怎么不见你?” 林晚池正要回答,庄婉晴站到了她身前帮腔道:“我跟林大小姐一直在另一头的厢房里歇息呢!我们也没看到林三小姐和李小姐来找我们啊!” 她故意提高的声音,终于惊动了房里的人,正努力挡住围观人群目光的林知雪和李慕云听到这话后,转过头来,看到了好端端站在门外的林晚池,同时都是满脸愤怒。 林知雪一路推搡着走出来指着林晚池情绪激动地道:“你,你个贱人!你跑去哪里了?” 林晚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侧眼从她身后的看去,这才看到厢房里的情况,凌乱的床榻上,林夫人正在给满脸潮红和泪水的林知霜整理衣衫。 还有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扶着额坐在床的另一边,旁边满脸怒容的礼部尚书夫人廖氏正边喂他喝着汤水边拍打着他的脸,林晚池虽没看到他的脸但也猜到了这是礼部尚书之子,李慕寒! 景王竟把事故的男主换成了李慕寒?可李慕寒和林知霜本就是一对,景王这样做虽然让他们名声毁了,但不也是提早成全了他们吗?这是为何呢? 难道景王前世临死前还不知道林知霜和李慕寒的奸情?不可能,当时林知霜已经冒传景王口令让黑鹰军攻入皇宫,李慕寒和太子也已经在皇宫里控制住了皇帝,景王如此敏锐一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奸情和野心。 瞬息间,林晚池想了很多却想不通,她只好收回目光看着林知雪:“妹妹,我在宴席上被暖汤泼湿了衣裳,所以过来换衣裳,当时你不是也瞧见了吗?” “你个贱人!别左顾而言他,我们问的是你过来后去哪了?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厢房里?”李慕云也忍不住走出来质问林晚池。 “对!你跑哪去了,你为什么不在这好好待在这?”林知雪瞪着红红的眼睛,想到厢房里的人突然变成了自己的亲姐姐和李公子,就觉得非常气愤,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晚轻笑了一声:“呵,两位妹妹说的话我倒是听不懂了,我是跟庄小姐一直待在另一头的厢房里啊,也没有人去找过我,而且小妹,你为何问我怎么不好好待在这?我为何应该待在这呢?这个厢房是你们为我特意留的吗?” 看来受害人变成林知霜后,没有人控场,礼部尚书夫人和林夫人也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让林知雪和李慕云来守门,这两人却都是冲动易怒的,两三句话就要自爆了。 林晚池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听出了不对劲,相继提出疑问。 “是啊!你们不是说找不到林大小姐吗?怎么她和庄小姐又说没人去找过她们啊?” “林大小姐跟庄小姐在另一头的厢房,你们问她为什么不在这?林二小姐在这私会呢!林大小姐怎么在这啊?” “虽说林大小姐只是养女,但也是平阳侯承认的平阳侯府小姐,更是林三小姐你的干姐姐,你们却一口一个贱人的叫着,既然这么看不起人家,之前为何又好像很担心一样让我们帮着找人呢?真是虚伪至极!” “平阳侯府家的教养就这样了吗?一个不顾礼义廉耻在皇宫里跟情人私会,一个满口粗话看不起干姐姐,啧啧,真令人大开眼界!” “假惺惺叫我们过来帮我找人,却意外发现了这样的污糟事,怕是不知道在偷偷耍什么花招呢!” 听到这些,林知雪和李慕云才意识到自己冲动说错话了,两人都涨红了脸,愤怒地盯着林晚池,心里又气又恨却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此时,庄婉晴也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这两人果然对晚池不怀好意,估计是算计她不成却阴差阳错让林知霜倒了霉。 她最讨厌这种表里不一诡计多端的人,同时,她也是个很相信第一感觉的人,第一眼见到林晚池时,她就觉得她合眼缘,相谈后更觉得跟她志趣相投,心彻底偏向她这边,所以才愿意主动出头帮她作证。 第31章 宫宴丑事 庄婉晴握着林晚池的手又紧了紧。 她忍不住再次对林知雪和李慕云开口道:“林大小姐也没失踪,哪里用这么大阵仗去找她?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林二小姐的丑事吗?你们不去问问林二小姐怎么回事,反倒跑来质问林大小姐做什么?林三小姐和李小姐这行为真是莫名其妙啊!”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听到庄婉晴的质疑,林知雪像只炸毛的公鸡。 “呵,你说我说的什么意思呢?反正心虚的人自然能听懂!” 庄婉晴很有分寸,没有直接把事情点破,第一是毕竟她不了解具体实情,不好再多说,第二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要来了,太后娘娘喜爱晚池,相信她知道晚池差点被人算计后,一定会查清事实为晚池做主的! 林晚池看到庄婉晴再次帮自己说话,在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看来这姑娘聪明又仗义,值得深交。 她给了庄婉晴一个安心的眼神,才向前一步对众人行礼道:“太子妃娘娘,诸位夫人小姐们,真是抱歉了,都是我偷懒在厢房里歇息太久了,害得大家担心一起来找我,我在这里给各位赔罪了,一会儿回到席位上一定好好敬大家一杯!” 太子妃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既是误会就不必多说了,只是里面这情况还乱着呢!大家都安静些。” 太子妃发话,众人不敢再继续议论。 但大家都是浸在内宅许久的人,也从方才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像庄婉晴那样的聪明人也不在少数,想到自己可能被人利用了,再看向李慕云和林知雪两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但看到平阳侯府和礼部尚书府在宫里闹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也都舍不得离开,都想留下来看看太后皇后会如何处置。 只可惜太后和皇后一到,就立刻让侍卫把围观的人赶出门外,连林知雪和李慕云也不例外,只留平阳侯府林夫人和礼部尚书府李夫人还有两位当事人在里面,厢房门口一关,隔绝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回想起方才皇后娘娘经过时,看向自己那个冰冷的眼神,太子妃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不仅被人当了棋子用,还带大家一起围观了一场宫里的中秋夜丑闻! 顿时,她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手帕,强作镇定地带着众人回云栖阁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宫宴自然是没办法继续进行了。 没过多久,太后身边的若默嬷嬷就来传话说宫宴就此结束了,让夫人小姐们随着领路宫女们出宫,太子妃也被皇后娘娘叫走了,而平阳侯府和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们则被留在一处偏殿里等候着。 偏殿里,面对林知雪和李慕云二人恶狠狠的眼神,林晚池只当看不见,淡定地端着一盏茶水喝。 因为之前说错了太多话,此时林知雪和李慕云也不敢再开口,瞪了林晚池许久发现她也没反应,两人便转过头开始默默思虑着今晚的变故。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来领她们出宫了,出了宫门后,平阳侯和林夫人还有林知礼都在马车旁等候着她们,三人脸色都不好。 没看到林知霜,但发现她的贴身丫鬟紫鸢正站在大马车旁,林晚池猜想林知霜应该是没脸见人,已经先上马车了。 宫门另一边,礼部尚书李时州正扶着尚书夫人廖氏上马车,李慕寒倒是大大方方过来向平阳侯行了个礼,随后便把李慕云带走了,只是脸色也不怎么好。 “回去再说吧!” 平阳侯没有多话,板着脸跨上了马背,林知礼紧随其后。 林知雪见状也不敢多问,上前扶着面色沉重的林夫人上了大马车,见状,等候在一旁的静宜立刻过来把林晚池扶上小马车。 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林晚池便低声道:“晚上风大,你进来跟我一起坐着吧!” “好的小姐!”静宜屁颠屁颠跟着上了马车。 反正现在大家都在为林知霜的事烦心,也顾不到她这边有没有守规则,林晚池便随意了。 看方才众人的反应,估计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本来她们是要算计自己,想一计断了自己的所有活路,有舒妃的协助,所有事情计划得周到绝密,却没想中招的人成了林知霜。 被那么多人撞见,现在哪怕说是两家早已订婚,两人宴会上喝多了情难自禁做了出格的事,也还是有些勉强,毕竟这可是中秋宫宴上出的事,既丢了脸面毁了清誉,也触了皇家霉头惹得皇家不快。 而且世俗流言总是对女性更苛刻些,平阳侯府小姐不检点不自爱的闲话明日怕是就要传遍全京城了。 景王把事情搅成这样,究竟是为何呢?林知霜和李慕寒提早在一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一世太后也没再给他和林知霜赐婚,林知霜没法给他戴绿帽子了啊。 林晚池坐在马车上,正冥想着,静宜突然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这是何物?”她低声问道。 “是之前王爷身边的苍山给我的,让我转交给小姐。”静宜也压低了声音。 景王给的?林晚池带着疑惑慢慢打开了纸条,静宜立刻把一旁的小烛台拿近了些,就着有些昏黄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明日午时梧桐苑见。 字迹苍劲有力,却又十分工整,不知是不是景王本人的笔迹,不过他要约自己去梧桐苑做什么呢? 看着静宜迅速把看过的纸条焚尸灭迹,林晚池又陷入了沉思。 回到平阳侯府,平阳侯依旧保持沉默,板着严肃的面孔,大步往老夫人的清风院走去。 林晚池也不再好奇事情的结果,拜别了吴氏,便转身回院子休息。 此时已过亥时,晚香院里却还是灯火通明,玉木玲憋了一晚上,一看到林晚池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姐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吧!宫宴上有什么好玩的事?快跟我说说吧!” 林晚池看到她,脚步一滞,经过一晚上的勾心斗角,都忘了院子里还有个小祖宗了。 又想起她给手镯确实是帮了自己大忙,于是强撑着精神笑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宫宴都是枯燥乏味的,哪有什么好玩的事。” “小姐累了一晚上了,该休息了,玉姑娘明天再来跟小姐说话吧!”静宜也说道。 玉木玲有些失望:“啊?我还怕姐姐在宫宴上不好意思吃东西,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想跟姐姐边吃边聊呢!” 林晚池有些不忍心,只好道:“好吧!正好我也饿了,那我们再吃些,常灵呢!” “她啊!早就睡下了,我们自己吃!姐姐快来!嘻嘻嘻!”玉木玲立刻就咧开了嘴,笑嘻嘻地拉着林晚池走进厢房里。 第32章 太后赐婚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就被静宜叫起来了,说是平阳侯叫了所有人要去臻味堂用早饭,林晚池猜想,平阳侯这是要公布昨晚宫宴丑闻的解决结果了。 昨晚她跟玉木玲聊得太晚了,导致睡眠时间严重不足,那小丫头精力旺盛又是个话痨,说是要听她说宫宴上的趣事,其实是自己一直在说个不停。 最后林晚池把手镯还给她时,她还不肯要,再三推脱下,她才收回手镯,却又把里面的小药丸全都倒出来送给林晚池,反正这药丸她爷爷也还能再做,这么想着林晚池心理负担没那么重,便收下了。 这会儿林晚池洗漱完毕带着静宜去臻味堂了,常灵在院子里练武,玉木玲还在房里呼呼睡大觉。 臻味堂里,林老夫人和平阳侯都已经坐在位子上,林晚池上前一一行礼,然后依旧坐在老夫人旁边。 不一会儿,吴氏带着林知霜和林知雪一起来了,落坐时,吴氏面上有点尴尬还有些惆怅,林知雪白了林晚池一眼,反倒是林知霜十分泰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老夫人却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这才让她端着的神情有了些崩裂。 林知礼最后一个到,平阳侯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宣布开饭,食不言寝不语,这顿早饭气氛很压抑,大家都有些拘束,只有林晚池不受影响,照常吃着喝着。 过了一刻钟,平阳侯才终于放下了筷子:“怪我教导无方,让我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好在皇家没有跟我们计较,太后娘娘还给赐了婚!从今日起,霜儿你就不要再出门了,好好在院子里学学规矩,等着一月后出嫁!”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吴氏:“夫人,霜儿的亲事就交给你来好好筹备了,只是霜儿和雪儿都是琴棋书画女红样样不精,你忙于内务一直无暇管教,我跟老夫人商量过了,明日开始就请一位出宫荣养的嬷嬷来教教她们,还有晚池,也跟着一并学学,林家绝不能再出一个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来!” 平阳侯说完就把筷子往桌子上用力一摔,不受控制的筷子直直飞向对面的林知霜,在她脸上弹出一道红印,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吴氏立刻起身抱住她,母女俩一起放声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平阳侯却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林知雪见状,也想起身抱着林知霜一起哭,一旁的林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行啦!都消停会儿吧!” 林知雪刚咧开了嘴,哭声却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表情十分尴尬。 林老夫人也没管她,看着吴氏道:“少听些你那妹子的话,她心思深沉路子野,她的经验可不适合你,教导好孩子安分过日子才是要紧,别让秉泽真的厌了你,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她说完就在苏妈妈的搀扶下离开了,林晚池也立刻跟上。 听了她的话,吴氏哭声僵住了,眼泪却流得更急。 等林老夫人几人走远了,吴氏才赶紧朝林知霜低声问道:“咱们谋划的事,老夫人也知道了?”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父亲也不会知道的!” “那,那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那小贱人凭什么就毫发无损呢!”吴氏声音嘶哑,握着林知霜的手上青筋凸起。 林知霜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抚道:“或许她运气好,或许有人在暗中助她,母亲,找机会你再去见舒妃娘娘问问她吧!” “母亲知道了,只是委屈我的霜儿了,要这样急急忙忙的嫁过去,外面也风言风语的,母亲心里真是不好受啊!呜呜呜……。”吴氏说着又低泣起来。 “可是母亲,父亲为何要请个老嬷嬷回来教导我们啊?这要成亲的是姐姐又不是我!”林知雪噘着嘴道。 “呵!你们父亲这是嫌弃我没把你们教好,倒让那小贱人也跟着沾了光!不过这样也好,能让老夫人出面请的老嬷嬷必定不简单,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学学,霜儿的亲事是匆匆忙忙定下的,对雪儿你的声誉也有影响,你的言行举止是该好好规范规范才行,千万不能再出错了!” 林夫人面色沉重地说了这番话,相比于上一次跟平阳侯大闹时,这次她崩溃后迅速冷静了下来,也算有长进。 听了她这话,林知霜心里生出了一丝欣慰,母亲终于懂事了些,这样她才能安心嫁出去啊! 林知雪却不理解,继续嘟囔道:“有什么好学的,还要那小贱人跟着一起学,我现在看到她就烦!” 见妹妹还如此任性,林知霜板着脸:“你必须学!你还得好好学!昨晚的事我们还不知道具体为何生变,但我相信舒妃娘娘的手段,必定不会让事情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得拿出受害者的态度来!不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这段时间都要规规矩矩态度谦卑些,等我成亲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你明白吗?” 等这事过去了,她成了礼部尚书少夫人,再请李慕寒帮她想办法处理林晚池母女俩!若这次的事林晚池真的是有人在背后相助,那她就一定要趁早把她们除掉了,免得自己嫁出去后,她们母女来侯府鸠占鹊巢! 李慕寒聪明严谨,一定会有以绝后患的好办法,林知霜暗暗想着。 少见姐姐如此强硬又严肃的态度,林知雪有些愣住了。 “林知雪!你听到了吗?” “呃…,嗯嗯,听到了!姐姐,我知道了……。” 她又厉声问了一句,林知雪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另一边,林晚池跟着林老夫人离开后,又到她院子坐了坐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回晚香院。 看着时间还早,她便支开了几个小丫鬟,然后跟着常灵在院子里学暗器准头,玉木玲在一旁也时不时指点几句。 林晚池满脸肃穆,学得专心又认真,因为她知道这次虽然躲过了一难,但主要靠还是景王的帮助,林知霜嫁人后怕是也不会放过她,景王心思深沉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帮她怕是也带着目的,她得自己有些保命的本事才行。 她可不想那么快栽了,我在这里还有还有娘亲和哥哥,她十分珍惜这一世的家人。 第33章 梧桐苑 午时,林晚池带着静宜,常灵,还有玉木玲一起到达梧桐苑。 梧桐苑是京城一家环境优美又僻静的酒楼,它依湖而建,并且湖上还布有几个雅致的亭子供客人使用,在亭子里用餐既可赏湖景,还提高了隐私性。 林晚池刚下马车,苍山就立刻迎了上来:“林小姐来了,请随我来吧!” “嗯。”林晚池轻轻应了一声,带着帷帽的她没看到苍山跟常灵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苍山带着她们进了院子便径直往湖边去,许是景王提前做了布置,一路上也没遇见其他人。 到了湖边的一个小包间里,停了下来。 “三位姑娘就在这歇息等候吧!林小姐还得随属下去对面的亭子。”苍山毕恭毕敬地说道。 林晚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看到湖面上分布的几个小亭子,其中距离包间最近的一个小亭子上,有位身材挺拔的男子正倚在护栏边垂钓,虽看不清面容,但也从身形来看,林晚池猜想那应该就是景王了。 她点了点头:“行,我随你去,你们就在这等我吧!” “小姐,这…,小姐还是让常灵陪你一起去吧!”静宜觉得让小姐只身前往有些于理不合,有些不放心。 林晚池朝她安慰地笑了笑:“不会有事的,你们在这吃着东西等我,听说这里的菜品很不错呢!”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常灵:“你保护好玉姑娘。” “是,小姐。”常灵立刻领命,她倒是完全放心,因为她知道她家主子可是绝对的正人君子,绝对不会伤害小姐的。 一旁的玉木玲本来还好奇想问问林晚池究竟是要去见谁,但听她说到菜品两个字后,就被桌子上的美味佳肴转移注意力了。 “哇!有茶香鸡!桂花蜜藕!糖醋鲤鱼…,哇!好多好吃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看着玉木玲吸溜着口水往餐桌走去,林晚池又吩咐静宜把提前准备好的两个礼盒放到停靠在一旁的小舟上,才放心地跟苍山上了小舟离开。 湖面微风徐徐,碧波荡漾,过了中秋,本该到了莲花花季尾期,可这湖里的莲却开得正艳,也不知道这梧桐苑的东家用什么法子延迟了这莲花的花期。 林晚池笔直的站在船头望着艳红的莲花出神,微风吹过,衣衫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一身白衫素衣的她竟显得比艳红的莲花更妖娆了。 慕容笙的视线也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息,结果就是挂钩的鱼又逃了,看到她的小舟靠近,他懊恼地收起鱼竿,坐回亭子里。 刚倒了两盏茶,就听到林晚池的脚步声走进亭子里。 “臣女见过王爷。” 她声音很轻,就在耳边,却又有些飘忽。 “坐吧!苍山,速速上菜。” “是,王爷。” 苍山又划着小舟离开,林晚池抱着两个礼盒在慕容笙对面坐下了。 见他只喝茶不说话,林晚池有些拘谨地挪了挪屁股。 “喝茶。” 他依旧惜字如金,但好在开口了,林晚池松了一口气,她把礼盒放到一旁,边端起茶盏边看向一旁的鱼竿展开话题:“多谢王爷,王爷喜欢钓鱼?” “本王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里备有,便钓着玩玩。” 她忽然来了兴致,有些雀跃地问道:“那王爷钓到了吗?” “呃…,没有。”他看着一旁的空空如也的木桶,略显尴尬。 忽然“啪嗒!”地一声,湖面跃起一条嚣张又肥硕的鲤鱼,似乎在嘲笑他拉胯的钓鱼技术。 慕容笙瞬间臭脸,不再说话,话题就这样终结了。 气氛更尴尬了。 林晚池干笑了两声,索性不再扭捏,她直接把两个礼盒放到茶几上打开,并推到景王面前:“这两份礼物都太贵重了,臣女承受不起,还请王爷收回。” 慕容笙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眉头一皱:“我还以为是你特意备给本王的谢礼,没成想竟是来还东西的?这是急着跟本王撇清关系?真是没良心!” 盒子里正是之前珍宝阁和仙绣楼送给林晚池的首饰和衣裳,景王这个回答,是承认他是珍宝阁和仙绣楼的东家了,看来景王重生后,实力已经变得深不可测。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林晚池低下头有些惶恐地道:“昨晚王爷出手相救,臣女自是十分感激,只是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谢礼,日后一定补上。不过这些东西太过贵重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臣女承受不起,王爷还请收回吧!” 她话音落下后,就感受到有道热烈的目光怒视着自己,她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没敢跟那个眼神对视。 慕容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一个本性愚钝的人,会因为重生就性格大变,变得如此谨慎又聪明吗?不会,起码他自己是不会,他性格没变,只是在预知了一些事情后,能及时规避风险,掌控局面,甚至提前布局。而聪明,是因为他原本就聪明。 一开始发现林晚池不同于前世的变化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重生了,但重生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他又怀疑林晚池是被人冒名顶替了,可他再三探查之下,得出的结果依旧是林晚池就是林晚池,她在平阳侯名下的小别院出生后就没离开过京城,甚至鲜少出院门,在平阳侯宣布认她为养女前,京城谁都不认识她,更没有人会去冒名顶替她。 又或者是前世自己对她了解不够多,其实她大智若愚,都是在装蠢? 也不太可能,若是真聪明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惨了。 没有人冒名顶替,林晚池就是林晚池,虽然她没有承认,但她如此大的变化,除了重生,他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思虑了许久,他觉得或许是她重生时得了别的机遇吧,才会性格大变。 第34章 暗示与威胁 湖边的包厢里,静宜在边跟玉木玲抢食,边往对面亭子张望,只可惜苍山离开亭子时,把亭子周围的帷幔拉上了,她什么也看不到,倒是刚夹起来的珍珠糯米丸子又被玉木玲打劫走了。 “玉姑娘!我一个都没吃到啊!光听你说好吃了!怎么最后一个也不留给我!” 她就奇了怪了,都上桌吃了一刻多钟了,玉木玲怎么还跟饿死鬼似的,唰唰往嘴里塞,还是劳么子的少主呢!难道在家里没吃过饱饭吗? 玉木玲嘴里吃着珍珠糯米丸子,手里的筷子又伸向盘子里最后一块鸡屁股,含糊不清地道:“唔…,好吃,唔……,静宜姐姐别…别生气,这糯米丸子不好消化,我替你吃了它…呃。” 静宜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继续吃自己碗里的山药蜜豆羹,她不知道的是,玉木玲在家里倒不是吃不饱饭,而是每日都很撑! 不过她吃的却不是普通的菜品,而是烤蝎子,炸蜈蚣,油煸大蜘蛛,五味毒蛇煲,十毒菌子汤,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药膳,她就没吃过正常的东西啊!所以每次见到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为了练就她百毒不侵的身体,她爷爷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一旁的常灵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侠,她靠在窗边,把擦拭好的剑收好后,就打了个响指把门外的小二叫进来了。 “再上一桌吧!跟方才一样的。” “好的,客官!” 那小二笑呵呵地走了。 玉木玲欢呼道:“哇!太好了!常灵姐姐你太酷了!” 静宜瘪了瘪嘴,心里暗自道:酷什么酷喔,一会儿不还是小姐给钱,酷的是小姐才对!咦,不对,今日是王爷请小姐来的,那应该都是王爷给钱吧!这么想着,她也不心疼了。 她笑眯眯地起身招呼常灵坐到位子上,“你也快来吃点吧!这里挺安全的,不用一直抱着剑站着!” 另一边,要付两桌席面钱的景王盯着林晚池看了老半天后,似乎是觉得看回本了,终于收回了目光。 正好这时苍山也把菜品送来了,菜品精致且小份,不过却足足上了十八道,桌面都快摆不下了。 景王把两个礼盒收起来随手放到一旁,“说了这么久的话,林姑娘也饿了吧,先用饭吧!” 林晚池看到景王收了东西,心里松了口气,他先是莫名其妙送自己贵重礼物,昨晚又突然出现帮了自己一把,说对她没有目的她是不信。 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她可不敢拿这烫手的礼物,若真是要她用命来跟他换的话,那可就亏了! 而且现在他猜想她也是重生之人,为了避免她会影响或破坏了他的复仇计划,就悄无声息地把她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着,林晚池突然怀疑自己今日来赴的会不会是鸿门宴?这景王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把自己做掉吧? 真要命!她方才还头铁地不让静宜她们跟着,要是等会儿景王要在这把她嘎了丢下湖去喂鱼,她可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上完菜的苍山,发现林晚池一直透过白纱帷幔看向湖边包厢的方向,便轻笑道:“林姑娘别看了,苍…常灵姑娘方才又叫了一桌菜,她们吃得正欢呢!您也快用饭吧!” “啊?这样啊…,我知道了。”林晚池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苍山,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又转到了景王身上。 景王用公筷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别发呆了,用饭吧!” 林晚池看着碗里的虾仁却不动筷,等苍山离开了,她才悠悠开口:“王爷,您先是送贵重礼物给臣女,昨晚又出手救了臣女,臣女十分感激,但您在臣女身边安插个眼线是什么意思呢?” 景王眉尾一挑,放下了筷子,“你果然变得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那你可还记得本王在珍宝阁里跟你说过的话?” “当然记得,这跟王爷把常灵安插到臣女身边有什么关系?不,她应该叫苍灵才对吧!”林晚池抬起头,直视着景王。 听到苍山说出常灵的名字时,她是惊讶的,因为苍山只见过静宜,根本没见过常灵和玉木玲,今日才第一次见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景王调查她也不至于把她新买婢女的名字都查清了吧! 而且苍山说到常灵时,语气里有一种很自然的热络感,她便迅速想明白了,常灵是苍灵,是景王特意安排到她身边的,并且那晚她去鬼市买人遇到的事情景王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对她带着玉木玲一起来赴约不奇怪,他也知道玉木玲的身份,所以提前备了席面招待她们。 想通了这点,她就知道景王今日不会要她命,而是对她提要求来了,若真想要她命,就不会在她身上费那么多心思,昨晚更不必出手救她。 她心里的害怕转瞬间就消失了,并且她还有些恼怒,毕竟她一个姑娘家,被人监视窥探着,换做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景王看出了她的气恼,又给她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才放下筷子缓缓道:“本王说过,京城水深险恶,你虽然聪明,可还是冒进了些,容易招惹危险,再说了,你不是正需要找一个女武者吗?苍灵她最合适,你放心,本王没有让人窥探你的生活,验证了本王的猜想后,本王就把苍耳苍术招回来了,现在只有苍灵跟着你。” “什么?王爷是说,除了苍灵,之前你还在我身边安插过一个叫苍耳和一个叫苍术的?” 林晚池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更气了。 “呃…,他们是…院外跟随,你出府了,他们才跟着,也算是保护你安全了。”景王被她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说完后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他直了直腰杆,干咳了两声道:“本王做什么事,不必向你解释,本王看中了你的聪明和特殊,所以派苍灵到你身边护着你,也为你想好了一条出路,这两盒东西一会儿你也拿走,本王送出的东西没有拿回的道理,吃饭!” 重生这种事,他不可能跟任何人明说,更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只是意外发现林晚池跟他有同样的经历,他才跟她暗示,同时也是威胁,他知道她也是重生者,若她不能为他所用被他收服,他定会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林晚池听懂了他的意思,她也不反驳,她宁愿被他一直误解是重生者,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是穿越者的事实。 现在他们两人地位不等力量悬殊,她也做不了任何反抗,只是不知他说给她想好的出路,究竟是什么? 第35章 背叛我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湖面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白色纱幔随风飘荡,突然飘到林晚池的身上,一会儿遮住了她灵秀的眉眼,一会儿盖住了她如瀑的长发。 备受困扰的林晚池已经没法好好吃东西,对面的慕容笙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东西,嘴角却忍不住高高勾起。 在纱幔第四次被风吹到林晚池身前时,她终于忍不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气鼓鼓地迅速把纱幔抓成一团想把它绑回柱子上时,却被慕容笙突然出声阻拦。 “别动!人来了!快坐回来。” 慕容笙一手把她拉回座位上,一手快速在纱幔底部打了个结,纱幔顿时听话地垂到地上,不再随风摆动,但也还是能遮挡着亭子里的人影。 林晚池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却发现他一脸严肃地正盯着湖面,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湖面上出现了一只小舟,正往另一个亭子使去。 小舟上除了船夫,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一个身穿粉衣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以及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三人依偎在一起赏着莲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只是那个男人的身影,看着有些熟悉。 林晚池看了两眼,好奇问道:“那男人是谁?王爷为何害怕被他看到?” “不是本王怕被他看到,是他害怕被本王看到。” 听了慕容笙的回答,林晚池再看向那男人,在跟一旁妻儿赏花的同时,也时不时抬头警惕地四处张望着,是有点害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就在她十分疑惑时,慕容笙终于开口解释:“那是李慕寒,他出来见外室和庶长子,自然是他更怕被我看到了,所以你坐好来,别再探头探脑了。” “什么?李慕……!唔…。”林晚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立刻被慕容笙捂住了嘴,但眼睛还是直直看向湖面上那男人。 难怪她觉得背影有些眼熟,原来是他! 同时她心里也惊起了波涛骇浪,李慕寒竟然有外室和庶长子? 《一品诰命夫人》中写的他明明一直为了林知霜守身如玉啊!那这庶长子究竟怎么回事? 林晚池突然回想起书中林知霜成为一品诰命夫人后,虽然风光无限,但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孩子,李慕寒爱惜她专宠她,也不曾纳妾,只是最后顶不住家族的压力从李家旁支领养了一个叫李蔚蓝的男孩,按年纪算来,的确是跟眼前这个小男孩符合。 若真是这样,这李慕寒可真是藏得太深了,这心机也太恐怖了,林知霜可谓是被他耍得团团转啊!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看她也没有再要大喊的意思,便拿开了自己的手。 “原来,原来这才是王爷约臣女到这里吃饭的原因。”林晚池喃喃自语道。 “正是,背叛本王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一个月后林知霜和李慕寒的成婚礼上,他的外室楚氏会带着他的庶长子出现讨要名分,相信那时场面一定会变得十分热闹。”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又薄凉。 林晚池立刻低下头去,不敢跟他对视,心怀大恨的人总是喜怒无常,她能理解,同时心里也更肯定慕容笙的死一定不像原书中写的那么简单了,否则他不会这么恨林知霜。 在她成婚之日,揭露她深爱男人的真实面目,让她心里的抱负和愿望,还没有开始努力,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等林晚池再次抬头时,湖面上的小舟只剩船夫一人了,李慕寒已经带着他的外室和孩子进了亭子里,并放下亭子四周的纱幔。 看到慕容笙也恢复了淡然的神情,她便生了离开的念头,“王爷,时候不早了,臣女也吃饱了,臣女就先告退了” “嗯,时候是不早了,本王该进宫陪母后下棋了。”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本王说为你另寻的一条出路,是想让你嫁与本王,当本王的王妃,你意下如何?” “啊?当,当你的王妃?这,这……。” 林晚池脑子转不过来了,李慕寒的事她还没消化完,慕容笙又丢了句更吓人的话过来。 让她当他的王妃?在他刚让她知道他了对林知霜的报复计划,刚说完背叛他的女人没有好下场的时候? 这谁敢答应啊?这也太要命了!怪不得他给她送礼又救她,怪不得太后看中她喜欢她,原来他们想让她当景王妃!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慕容笙调查她一番认为她也是重生的后,就想要把她收为己用了,直接娶了她,当然是最直接了当的方法,今日约她到这,虽不是鸿门宴,但也是杀鸡儆猴来了,若是她不从他或是背叛了他,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能拒绝吗? 正当她犹犹豫豫时,慕容笙又开口了:“不用急着答应,本王不喜欢勉强人,想好了再告诉本王!” 他语气洒脱,表情淡然,但林晚池知道这只是他给她时间慢慢接受罢了,已经被他认定是重生的了,还安排了苍灵到她身边,她还逃得掉吗? 林晚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梧桐苑的,在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跟玉木玲一起坐在马车上了,身边还放着带来的那两个礼盒。 “姐姐,今日请你吃饭的人到底是谁啊?他也太大方了吧!不仅上了两桌席面给我们吃,还让我打包带走了一桌,真是大好人啊!哈哈哈!” 玉木玲挨个摸着三个食盒,美滋滋的,看到林晚池没反应,又抱住了她胳膊:“姐姐,你都发呆一路了,在想什么啊?莫不是方才见的是姐姐的情人?姐姐的魂都被他勾走了啊!” 这句话让林晚池瞬间清醒:“瞎说什么呢!只是跟朋友聊了太久,我有些犯困了。” 玉木玲这才没乱想,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马上就到府上了,我们回去就睡午觉!” 第36章 吉祥宫 回到平阳府时,苍灵候在马车外等着扶林晚池下马车,静宜在另一边扶玉木玲,林晚池却躲过了苍灵伸出来的手,自己跳下了马车,径直往晚香院走去。 苍灵脸色铁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跟在身后没有说话,玉木玲却忍不住向静宜问道:“怎么回事啊?常灵惹姐姐生气了吗?” “不知道,小姐心情不好,你少说点话。”静宜从林晚池上岸时,就发现她心情不好了,可小姐没说她便也没问,小姐需要静一静。 玉木玲看到静宜一脸严肃的样子,便也不再说话。 回到厢房里,苍灵立刻跪到林晚池面前:“小姐,对不起,是奴婢骗了您。” 玉木玲看得瞠目结舌,好奇的声音刚要问出口,就被静宜捂住了她的嘴巴。 “少说废话,跟我出去,在外面守着。” 静宜把玉木玲拉走时,还顺手关上了门。 看着房里只剩下两人了,苍灵又道:“对不起,小姐。” 林晚池声音有些冷:“你是王爷的人,不必跪我,我担待不起。” “不,奴婢是小姐签下的武者,契约是作数的。” “一仆不侍二主,你先是王爷的人,才跟我签的契约,契约不作数,而且,你契约上写的你那个江湖武者身份,也是假的吧!” 苍灵不说话了,她的确不是什么江湖人士,她是王爷培养出来的铁血侍卫,之前一直在京城外在为王爷办事,几日前王爷才突然招她回来,前天晚上就突然让她去鬼市跟小姐签订武者契约,贴身保护好小姐。 小姐不信任她,她无话可说,但她也不会离开,她还得继续执行王爷的指令。 林晚池看到她还倔强地跪在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她跟一个侍卫较什么劲呢?她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我不会赶你走,你出去吧!我要歇息了。”她摆了摆手。 “是,小姐!” 苍灵如获大赦,起身悄然离开了。 林晚池“啪嗒”一下直挺挺地扑到了床上,她一边回顾着在亭子里慕容笙说的话,一边思考着自己的处境,慢慢地就睡着了。 皇宫里。 林夫人吴氏带着林知雪刚从舒妃的绿梅园走了出来,打发走领路宫女后,她拉着林知雪的手低声道:“这皇宫里也没有比舒妃娘娘更聪明的人了,既然她都说是巧合,这次就算那小贱人走运了。”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舒妃娘娘想让你嫁给景王慕容笙,娘觉得有些不妥,景王已经失去兵权,皇帝也不信任他,嫁给他怕是没有好日子过。” 吴氏越说眉头越皱,没发现林知雪听到景王两个字时,瞬间变得满面春光,眼神发直。 她摇了摇吴氏的手臂:“娘,我觉得的舒妃娘娘说的很对,景王虽然没有了兵权,但他年轻又深得太后喜爱,而且舒妃娘娘说他还十分富有,女儿…女儿愿意嫁给他呢!” 吴氏有些吃惊:“你当真愿意?” “嗯…。”林知雪害羞的点了点头。 吴氏笑着道:“也好,你姐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既然舒妃娘娘为你挑选的人你也满意,娘自是没什么好说的,接下来舒妃娘娘会尽量多安排你们偶遇撮合你们,你可要把握机会了。” “是,女儿知道了。”林知雪羞红了脸,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却差点撞上了人。 慕容笙看着前面路口的一个姑娘突然加速撞上来时,立刻后退了一大步。 林知雪看清他的脸时,呆愣住了,她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她觉得这就是缘分啊!她心里正念叨他时,他就突然出现了! 吴氏看到自己女儿盯着景王看个不停,意识到这样有些失礼,立刻把她拉开到一旁,低头行礼道:“臣妇见过王爷。” 林知雪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臣,臣女见过王爷。” 景王朝吴氏点了点头:“林夫人不必多礼。”说完就大步往吉祥宫走去了。 林知雪盯着他的背影,痴迷地看了许久。 高大帅气又冷酷多金,她真的好爱,姐姐嫁去尚书府虽然也不错,但是尚书府是清流世家,一家子都是读书人,那样的人家规矩多,公婆难伺候,还有个没出嫁的小姑子。 虽说那李慕云现在跟她们关系是挺不错的,但等姐姐嫁过去后,身份不同了,态度恐怕也就不同了,闹矛盾是迟早的事。 而她若是能嫁去景王府……,景王府里没有公婆要伺候,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姑子小叔子,景王又深得太后娘娘喜爱,家产大,府里好东西也必定不少,等她嫁过去,那不就什么都是她的了! 方才景王也一定注意到她的美貌了,到时再让舒妃娘娘帮着撮合撮合,她嫁进景王府就指日可待了! 慕容笙不知道跟人打了个照面,那人就能联想出这么多事来,只觉得背后突然凉嗖嗖的,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吉祥宫去。 他在吉祥宫里陪太后下了会儿棋,又吃了些点心,太后就说起他的婚事来。 “唉,哀家本想着请晚池来中秋宴见见人,等中秋后就可以给你们赐婚了,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这里面多半是舒妃的手笔,为了自己大侄女能嫁个好人家,竟这样心急,把平阳侯府家姑娘的名声都毁了!真是糊涂!偏偏皇帝又最怜爱她,事事都要护着她!” 太后说着,把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放。 慕容笙立刻轻声安慰:“母后莫气,舒妃怕是也没能如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母后若是气坏了才是不值当了。” “连太子妃都被禁足处置了,皇后也去佛堂跪了一夜,她却还能欢欢喜喜的给她大侄女和李家那小子筹备婚礼,她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哀家倒是没什么,哀家是为皇后不服啊,什么事做好了功劳都是舒妃的,舒妃做差了事,挨罚的却是皇后!中宫不正,后宫不平,皇帝糊涂啊!” 太后越说越气,慕容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母后不气,儿臣一直相信因果报应,舒妃若是做错了事,迟早会受到报应,母后等着瞧好了!” 太后怜惜地看着他:“傻孩子,哀家也懒得操心那么多,哀家是可惜你的婚事罢了,罢了罢了!错过这次机会,哀家就再找下次机会吧!总之啊!哀家一定尽量帮你把晚池娶回家!” 慕容笙微微笑道:“母后不必担心了,儿臣方才晌午请林小姐在梧桐苑吃了饭,还带她看了一出好戏,儿臣看她很是开心,迟早会答应嫁给儿臣的!” 第37章 林知霜大婚 “什么?笙儿你晌午见过晚池了?”太后十分惊讶。 慕容笙笑了笑:“嗯,见过了,儿臣的婚事儿臣该自己筹备,不该劳烦母后太多,等林小姐答应儿臣了,儿臣再直接去请皇上赐婚。” “好!好!好啊!笙儿你终于开窍了!哀家…哀家真是开心极了!等你成了婚,哀家才算是对你父皇有了交代啊……!”太后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慕容笙又跟若默嬷嬷一起安慰了太后许久,太后才缓和了情绪。 待慕容笙离开后,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若默,梧桐苑有戏台吗?” 若默拧着眉回想:“呃…奴婢上次去时,是没瞧见有,许是王爷特意为林小姐搭的呢!” 太后眉开眼笑道:“那好,那好啊!笙儿本就优秀,现在又肯花费心思,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把晚池娶回来!” 另一边,绿梅园里。 一位身姿曼妙满头珠翠的女人,倚在贵妃榻上,正半眯着眼睛,用银簪吃着桌上剥好的葡萄。 这时,一个身材高瘦颧骨突出的太监走了进来,女人挥了挥手,清退了其他下人,然后懒懒起身:“说吧!” 太监跪到女人身前:“回禀舒妃娘娘,景王遣散黑鹰军后就一直住在景王府里,鲜少出门,也不参加京城世家公子小姐们的聚会,也不去酒楼茶室,就没有个常去的地方,实在是,很难打听到他的行踪……。” “真是没用!” 舒妃反手打翻了盛着葡萄的碟子,晶莹剔透的葡萄粒滚到太监面前,太监吓得脖子一缩,头低得更低了。 舒妃扶了扶自己歪掉了发簪,又道:“那国师呢?可有他要回来的消息?” 太监瑟瑟发抖:“暂时,暂时还没有。” 舒妃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一个月前,国师要出去游历时就告诉本宫,他夜观天象,见东方苍龙被乌云缭绕,北极星却光芒大盛直冲东方,当时他就告诉本宫,若是景王能平安归来,让本宫一定要好好拉拢好景王,景王已经完成蜕变,今非昔比。” 她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本宫先是想用知霜拉拢景王,可她却莫名其妙在中秋宴上栽了!李家小子也是个不中用的,连姐姐让我帮除的野种也没除掉,现在就只剩知雪了,偏偏她又是个没头脑的,也不知道景王能不能看得上,罢了,去吧!继续查,在国师回来前,本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是!娘娘!” 太监松了口气,立刻转身退下。 日夜交替,时间流逝,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九月十八日,天气有些阴沉闷热,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但丝毫不影响平阳侯府的热闹,红锦毯从侯府大门一直铺到了内院,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霜月阁里,一身大红嫁衣的林知霜已经上好了妆,喜婆正在给她梳头,林老夫人送来的嫁妆刚到,她粗略翻看了片刻就把盒子给紫鸢收好了,面上表情有些不满。 听到吴氏带着林知雪和林晚池来添妆,她才勉强露出一点笑意来。 经过请来嬷嬷一个月的调教,林知雪从一开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到被罚去跪了三天祠堂后,就慢慢老实下来了,现在言行举止已经规矩了许多,有了很大的进步。 她递给林知霜一个小匣子,声音甜甜地道:“祝姐姐和姐夫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林晚池也拿着一个小匣子走上前:“祝妹妹事事如意,跟妹夫长长久久。” 林知霜一一接过她们的匣子,笑着道:“谢谢姐姐,谢谢妹妹,今日我就要出嫁了,你们日后一定要姊妹和睦,孝顺父母。” 接着,吴氏又拉着林知霜说了许多体己话,说到眼泪汪汪时,有几个林知霜玩得好的小姐妹来添妆,林晚池识趣地躲开了。 快到吉时,喜婆带着林知霜拜别了平阳侯夫妇,就给她戴上盖头,由林知礼背出府了,李慕寒已经带着迎亲队在府外候着。 林知霜一上花轿,顿时锣鼓喧天,喜婆的吉祥话一句连着一句,花轿旁还有孩童们跟着跑,边跑边唱着喜庆的歌谣。 本来有些心情郁闷的林知霜变得激动起来,她终于要嫁给慕寒了,虽然没能按照原计划先帮他收拢景王,再跟他喜结连理,但景王回京后变数太大,又多了个林晚池出来瞎搅和,连舒妃娘娘都没能想好应对的法子,她又能如何呢? 早些嫁给慕寒也好,夫妻一体才能更好为太子筹谋,男人有了,也不耽误她实现满腔的抱负……。 轿子里的林知霜嫣然一笑,却不想等她到了尚书府跟李慕寒拜了天地礼成后,突然从宾客中冲出一个妇人跪在她面前,一直叫她姐姐,还死活要向她敬茶,那妇人还拉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说他是李慕寒的儿子! 林知霜十分慌乱,不知所措,宾客议论纷纷,李慕寒眼神闪躲,尚书大人高声训斥那妇人,在那妇人要带着孩子撞柱子以死相逼时,尚书夫人急忙过去阻拦并高呼道:“放开我的乖孙啊!我可怜的乖孙啊!” 顿时屋外一阵惊雷响起,暴雨倾注,林知霜闻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盛大的婚礼就这样以闹剧结尾,继中秋宫宴后,礼部尚书府又一次在全京城世家面前丢脸了。 婚宴散后,平阳侯府晚香院里,静宜在慷慨激情地说着她从外面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啊,那妇人竟是李慕寒的贴身奴婢,她名叫楚嫣,在李慕寒十五岁那年就与他苟合并且怀了孩子,只是那时他年纪尚小,尚书大人怕影响他名誉,日后也不好娶妻,就把楚嫣送到庄子去养着。” “等到楚嫣生下一个男孩后,尚书夫人便又把她们母子接回京城的一间别院里养着,如今这小男孩已经4岁了,楚嫣听说李慕寒要迎娶平阳侯府的嫡出小姐,她急着为自己要名分,便不顾尚书夫人的劝告,偷偷带着孩子混进了宾客中,闹了这么一出。” 玉木玲嗤笑道:“堂堂尚书府,竟被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混了进去,那么多侍卫也没发现,这李慕寒真是活该!林知霜就更惨了,刚嫁过去就要喝妾室茶,还多了个庶长子!” 苍灵守在门外不说话,林晚池知道楚嫣母子没被尚书府的侍卫发现,定然是有慕容笙的人相助,同时她也在心里感慨着李慕寒真是太能装了! 她记得在原书中,李慕寒最后从旁支接过来养的那个孩子的生母,就叫楚嫣,让林知霜助他谋成大业后,又不声不响把亲生儿子接回身边继承自己的国公府,还把深情人设立到了故事最后。 看来他才是原书中最大的赢家。 第38章 达成共识 知道自己女儿成婚当日就有李慕寒的外室带着私生子上门讨要名分后,林夫人吴氏在映月阁里差点哭瞎了眼。 平阳侯知道后也是勃然大怒,立刻带着林知礼去尚书府讨要说法。 两家人争执了几个回合后,终于达成共识,李家同意把楚嫣送回庄子里,永远不许她再进京,李慕寒的庶长子李蔚蓝留在林知霜身边养着。 在挂满红绸的新房里,林知霜已经卸去了凤冠霞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悔又恨。 后悔中秋夜自己不够谨慎替林晚池挡了灾,恨李慕寒背着她竟有了私生子,她以为的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竟是个笑话! 她发现了,所有事情的转变都是从林晚池出现开始,那个野种出现后,她就开始走霉运,事事不如意,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可控,现在连李慕寒身上都出现了变数,她就不该心软,她早该除掉那个野种的! 或许把她除掉后,自己的生活才会恢复正常,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会慢慢回到自己身边吧。 林知霜紧紧握着手中的银梳,梳齿深深嵌入肉里,流出鲜红的血液来,她也毫无反应,一旁的紫鸢吓得发抖,一边用手帕帮她包扎,一边朝门外呼救。 两日后,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林晚池早起发现玉木玲不在了,她的床上留有一张字条:万虫谷有事,我要回去一趟,尽量速归,姐姐勿念! 看完字条后,林晚池又迅速转头看向苍灵,苍灵点了点头,表示玉木玲确实是回万虫谷了,没有危险,她才松了口气。 回去了也好,免得在这里总是担心她被舒妃发现了,老是做噩梦梦见她又被抓到舒妃的地牢里严刑拷打,每次噩梦醒来林晚池的心都疼得一抽一抽的,搞得她心理压力好大。 不过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有些不舍,这小姑娘活泼可爱,非常爱吃,有时不靠谱,但在操练暗器上,又很有自己的见解,也跟苍灵一起指点了她许多,晚上睡不着时,还常常拉着她在院子里吃烤肉,打边炉,聊夜话。 不过还是希望这次她爷爷能看好她,别再让她溜出来了,京城太危险了,林晚池选择性地忽略了纸条上后面的那句话。 玉木玲留下的除了字条,还有几瓶药丸,有毒药有解药,林晚池也没仔细看,就让静宜全部收起来。 她身上只留了上次玉木玲给她那些能解百毒的绿色小药丸。 看看时间不早了,她便带着苍灵和静宜出门赴约,却在院子里遇到了吴氏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知雪。 母女俩没注意到身后的林晚池,吴氏正苦口婆心地告诫着林知雪:“你可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点到为止,别弄巧成拙得罪了王爷,母亲听莫言公公派来的人说了,王爷许是去梧桐苑的湖边钓鱼了,到时你多往湖边走走。” “行了,女儿都记下来了,您就放心吧,女儿今日这身打扮一定会让王爷惊艳的!”林知雪似乎有些不耐烦,拉着粉荷加快了速度。 吴氏只好停下脚步,目送她离开。 看着林知雪走远了,林晚池装作刚走到这里的样子:“晚池给干娘请安,方才瞧见知雪妹妹走得好急,她是要去哪啊?” “哼,与你无关,别瞎打听!” 吴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转身离开。 林晚池也不恼,跟苍灵低声道:“你家主子的行踪怕是泄露了,跟他说换个地方见吧!” “是,小姐。” 苍灵走到无人的墙角,一个跟斗翻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珍宝阁三楼的一间书房里,小鹿模样的香炉正散发出幽幽的松柏香。 林晚池和慕容笙面对面坐在案几旁。 林晚池喝了一口桂花蜜茶,看着掌柜刚送上来那盘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忍不住感叹道:“王爷可真是家大业大啊!” “怎么,林小姐可考虑好了?是否要嫁给本王?”慕容笙仰着下巴斜眼看她。 林晚池眼冒金光:“嫁给王爷后,这些都是我的吗?” “呵!只要你做个乖巧的王妃,不丢了景王府的脸面,又不给景王府惹事,整个珍宝阁都将是你的!” “嫁!我嫁!你早说嘛!哈哈哈!”林晚池脸都快笑开花了,连声答应后,才记得问起:“不过王爷说的乖巧,是怎么个乖巧法呢?” 慕容笙忽然起了戏弄之意:“乖巧嘛,就是做好为人妻的本分,伺候好本王,讨得太后喜欢,尽量过门一年内就生孩子,三年抱两,一共生八个就够啦!” “生,生八个?你以为是母猪下崽啊?说的那么简单?那,那我可做不到,王爷还是另寻他人吧!”林晚池被吓得连连摆手。 看着她又羞又怕的模样,慕容笙忍不住笑出了声,又道:“行了,不逗你了,只要你不去惹太后烦心,老实安分做好你的景王妃,你想做什么本王都随你。” 林晚池有些难以置信:“当真?” “当真。” “你…,你不会为了一些我知道而你不知道的消息对我严刑拷打吧?” “有什么是你知道而本王不知道的呢?”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打了一会儿哑谜,慕容笙回想起她前世被晋王殴打致死的悲惨结局,做出了退让:“本王觉得夫妻本是一体,有什么你能预知的危险,你该提醒本王,同时,本王也会保你和你的家人平安。” 听了他这话,林晚池觉得很是妥帖,点头道:“好,我同意。” 两人达成共识后,林晚池看时间还早,就想去逛逛街,然后再去跟娘亲和哥哥吃晚饭。 林晚池带着静宜下楼后,发现苍灵还没下来,就知道是慕容笙找苍灵有话说了,她也不介意,反正她已经打算抱紧慕容笙这个大腿了,慕容笙总不会害了她,便在马车上等着。 书房里,慕容笙对着跪在地上的苍灵道:“以后你就是林小姐的人了,若没有关乎林小姐生命安全的事,不必再来回禀,只在她身边保护好她即可。” “是,王爷,属下知道了。” 苍灵很开心,终于不是墙头草了,不用总被静宜阴阳了,她也是小姐的人了,最最重要的是,终于不用跟那几个男苍混在一起了! 以往整日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她都快忘记自己是女的了,还好小姐怜香惜玉让她找回了自己,这也是为什么她只跟小姐相处了一个多月,心就偏向小姐的原因。 虽然她是王爷培养出来的,但小姐就要成为王妃了,那她这样也不算对不起王爷吧! “下去吧!”慕容笙摆了摆手。 苍灵眉眼带笑地离开了。 守在门边的苍山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你就这样抛弃我们了?” “拜拜,我跟小姐吃香喝辣去了!”苍灵拍拍屁股走了。 苍山气得鼻孔都大了:“得意个什么劲!” 第39章 吴记书肆 林晚池带着静宜和苍灵在京城最热闹的京华路上逛着。 街上杂货铺,首饰铺,成衣铺,胭脂铺,包子铺,药铺,古玩铺,酒楼茶楼,书肆,应有尽有,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 路上还有货郎挑着担子边走边叫卖,路边的小吃摊位品类繁多,林晚池看到了个卖糖炒栗子的摊,瞬间眼神发亮。 静宜注意到了她的反应,笑着道:“小姐等着,奴婢这就去买些来!” “嗯嗯。”林晚池疯狂点头。 等静宜拿着一袋热乎的糖炒栗子回来时,看到林晚池和苍灵已经在一个云吞摊前坐下了,桌上还摆着五彩糯米饭团,糖油果子,云片糕,豌豆黄,酱香饼,五香鹌鹑蛋……。 东西放了满满一桌,静宜把东西整理好才一屁股坐下,她边给林晚池剥着糖炒栗子边嘟着嘴道:“你们动作倒是快,不过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没关系,可以带回去给娘亲和哥哥啊!我们先吃碗热云吞垫垫肚子,一会儿才有力气逛街!”林晚池边说边往静宜嘴里塞了一块她最爱的豌豆黄。 静宜边吃边点头道:“嗯嗯嗯…清香,细腻,好吃!这是哪家买的啊?” “何伯糕点家买的,排队时听说他爷爷的爷爷是从宫里出来的御用糕点师,祖传手艺,口味正宗。”苍灵接过话来。 静宜有些惊讶地看向她:“行啊!你现在也开始注意这些了,不错不错,有长进!” 苍灵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很得意,可不是嘛,她以前只知道打打杀杀,现在已经会发现生活中的小美好了! 林晚池看着她们两人间和谐融洽的互动,很满意,在她还没答应嫁给慕容笙的这段时间里,静宜一直防备着苍灵,苍灵心里一直有些憋屈,她都知道。 只是她觉得也该借此机会考验一下苍灵,看她是不是真的想留在她身边,事实证明苍灵表面冷酷淡泊,其实是内心善良沉稳并且心思很细腻的女人。 她从不与静宜起争执,做好自己的本分,也不暗里记恨静宜,甚至还记得静宜的爱好,比如这豌豆黄,就是她特意去排队给静宜买的。 所以林晚池把她当做自己人了,反之,如果她没有通过考验,林晚池答应嫁给慕容笙后,第一件事就是会先让慕容笙把她撤走。 多了一个可用之人,林晚池心里很高兴。 吃完热气腾腾的云吞后,她就带着她们去了成衣铺子,给她们一人买了两身衣裳和两双鞋子,毕竟她们都是她带进侯府的人,卖身契不在吴氏手上,以吴氏那小肚鸡肠,是不会给她们发份例的。 从成衣铺出来,她们又进了一间书肆,林晚池还想给哥哥买一些笔墨再去别院看望他们。 选好了两只上好的紫毫笔和几块墨,正要去结账时,在柜台前遇到了李慕云带着一个小男孩。 李慕云正指着掌柜趾高气扬道:“不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我可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大小姐,这店不就是我新嫂子的嫁妆吗?我带我哥哥的庶长子来我嫂子的店里买些启蒙用的笔墨纸砚,你竟然还要收我的银子?” 新嫂子的嫁妆?是了,林晚池回想了下,这家吴记书肆确实是吴氏给林知霜的嫁妆。 楚嫣前日才带着李蔚蓝在林知霜的婚礼上大闹,李慕云竟然今日就带着李蔚蓝出来逛街买东西了?看来李家已经完全接纳李蔚蓝了,只是不知林知霜这时在做什么。 静宜想要开口说话,林晚池抬手制止了她。 只见那掌柜的哭丧着一张脸:“李小姐,不是小的不认得您,是小的没有这个权利啊!小店所有出货都要记账,您不能直接把东西拿走啊!就连平时林大小姐过来拿东西,也是要付钱记账的!” “切!什么林大小姐,该改口叫李少夫人了!她已经嫁给我哥哥了,她的东西不就是我哥哥的吗?既然要记账,那你就记她账上吧!别啰嗦了!”李慕云说完就不耐烦地拉着李蔚蓝走了。 她身后的奴婢只把东西给掌柜过了一眼后,也跟着走了。 林晚池在心里为林知霜默哀了三秒钟,有这么一位小姑子,看来林知霜的婚后生活也不好过。 让静宜把东西带去结账后,她们就往别院去了。 林晚池一般隔个三日就会出府陪柳氏吃晚饭,每次见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林晚墨也知道了林晚池过来的规律,到了她过来的这一日,他就会早早回来一起用饭。 可今日到了晚饭时间,却迟迟不见林晚墨归来。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晚池皱着眉道:“娘,今日哥哥不回来用饭吗?” “他若是不回来用饭,也会让书童回来知会我一声,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咱们别等他了,先吃吧!” 柳氏心里有些担心儿子,但又怕饿着了女儿。 林晚池却笑着起身道:“没事,我也还不饿,我去书院门口找找他吧!许是功课没做好,被夫子留堂了,我要去好好取笑他一番!” 柳氏哭笑不得:“你哥哥的功课好着呢!夫子才不舍得罚他,或许又是学得入迷忘记了时间,你找到了他就一起回来,可别让娘亲久等了。” “嗯嗯,知道了娘!” 林晚池带着苍灵出门了,把静宜留下陪着柳氏。 一出门就有一阵寒风迎面而来,林晚池赶紧把衣裳裹紧了,深秋的天色黑得越来越早了,夜晚也越来越冷,她忽然想起,明日就是霜降了。 明德书院在京郊外,柳氏住的别院在京城西区,距离不远,赶马车大约半刻钟的时间能到。 京城繁华,城内没有宵禁,城门每日都是到了亥时才关,现在大约酉时正,所以林晚池和苍灵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马车又行驶半盏茶功夫,就到了明德书院。 正好看到一位白白胖胖,看起来福气满满的书生带着他瘦小干巴的书童从书院走了出来。 林晚池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公子,打扰一下,请问您可有看到林晚墨。” “晚墨?他不是早就走了吗?”那胖书生从书童背着的书箱里摸出几块糕点来,边往嘴巴里塞边抱怨道:“唔…,今日的论题真是太难了!害我写偏题又被留堂了这么久!饿死本大爷了!大熊,快带我回去吃饭!” “好咧!少爷!” 那名叫大熊的书童立刻去把停在路边的马车赶了过来。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就跑进了书院了。 第40章 来得太是时候了 情况有些糟糕,林晚池带着苍灵进书院问了一圈,都没有问到林晚墨的下落。 不是说不知道没注意看,就是说看到他已经带着书童离开书院了。 林晚池又带着苍灵去了马厩,确实没看到林晚墨的马车。 既然他跟书童乔二已经驾着马车离开了书院,却又没有回城西别院,那是去了哪里呢? 他平时不回家吃饭,也会派乔二回家通知一声,而且他知道自己今日会回别院吃饭,是不会在今日跟同窗友人相约的。 林晚池坐回马车上,脸色阴沉,心乱如麻,想起林晚墨在原书中被劫匪杀害的悲惨结局,她眼皮一跳。 “苍灵,快回去!我们先回城门问守门的官兵有没有看到过哥哥马车!若是没有,就直接去报官!” 林晚池拿起马鞭,就往马背上甩去,苍灵赶紧跟着跳上马车,想说要不要找王爷帮忙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马车就飞快往城门驶去。 可惜马车刚离开书院来到一片竹林旁,就被几个手持大刀的蒙面黑衣人包围了。 套着马车的黑马被惊得扬起了前蹄仰天长啸,却不敢再继续前进,风吹动竹林,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林晚池眉头紧锁,强作镇定道:“你们是什么人?” 她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别人的阴谋里。 那些人却不说话,拿着刀慢慢向马车逼近。 马车前沿挂着的防风灯笼,透着昏黄的烛光,映照出苍灵脸上的阴冷,她挡在林晚池身前,一手缓缓从腰间拉出软剑,一手从怀里摸出一节东西来迅速往夜空一抛,顿时一道紫红色的亮光在夜空中炸开,并发出刺耳的声响。 硝烟的味道弥漫在马车四周,随着一个领头黑衣人的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朝着马车蜂拥而上。 “快!大家速战速决!” 领头的黑衣人目标明确,直直朝着林晚池来,当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袖箭调整好想要发射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苍灵反应快,一脚把领头黑衣人踹下了马车,同时把林晚池推入车室里。 “小姐,你先逃,我已经通知王爷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 苍灵说完就往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黑马受了惊,又扬起前蹄踢翻了几个想要爬上马车的黑衣人,随后就飞速地拉着马车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逃去。 在黑马调转方向的时间里,苍灵已经跳下马车跟黑衣人厮杀了起来。 虽然她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是同时应对着八个蒙面人,还要防着他们越过她去追自家小姐。 几番打斗之下,在她腰腹被划伤了两刀,这时,慕容笙终于带着苍山苍耳还有苍术骑着马赶来了。 “你们为何在城外?林小姐呢?”慕容笙跳下马,一个侧踢腿把领头黑衣人踢得倒飞了出去。 苍山上前扶住受伤的苍灵,苍耳苍术迅速加入战斗。 “林公子失踪,我们出来找林公子时中了埋伏!马惊了,带着小姐往那边跑了!”苍灵捂着伤口解释道。 慕容笙又一个回旋踢,把再次冲过来的领头黑衣人撂倒在地,接着给了他当胸一脚,咔嚓一声,领头黑衣人嘴角溢出深红的血液,瞬间晕死过去。 其他黑衣人看到如此勇猛的慕容笙,都生出了退意,慕容笙却没再继续。 “留个活口,其他的快速解决掉然后去寻林公子!” 话毕,他便跳上马,冲向了马车离开的方向。 随着苍术苍耳的加入,几个黑衣人很快就被杀得只剩晕死的领头人,苍灵又让他们帮着去找林晚墨。 而林晚池被黑马拉走后,一路狂奔,她在车室里被甩来甩去,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感觉到黑马越跑越远,害怕会陷入别的未知的危险,她便打算跳马车。 却没想到马比她先跳了! 听着黑马的嘶吼声离自己越来越远,接着“噗通”一声,似乎是掉进了水里。 她拉开门帘一看,我的个乖乖!马车居然是被挂在了悬崖边的两棵树干上,而黑马已经掉到悬崖下去了。 从方才黑马掉下去的声音来判断,这悬崖似乎很高,底下还有河,而她是个旱鸭子,若是掉下去,哪怕没摔死也会被淹死啊! 林晚池听着耳边呼啦啦的风声,心里拔凉拔凉的,林晚墨还没找着呢,她可别栽这了! 她颤颤巍巍试探着想从马车爬出来,马车却一阵晃动,吓得她立刻停止动作。 “有…有人吗?谁…谁来救救我啊!”林晚池试探着出声呼救,回应她的,却只有躲在峭壁洞穴里的蝙蝠,被她的声音惊到后,“扑哧扑哧”地从她身旁飞过。 她好想哭,太难过了,但还是得强忍镇定,脑子里迅速思考着自救的办法。 好在马车上的防风灯笼还在,就着昏黄的光线,她能看到马车掉下来的位置不远,往上爬几步就能回到路面,只是马车挂得不稳固,她随时会跟着马车一起掉下悬崖。 于是,她小心翼翼站起身,把一个防风灯笼拆了下来,将灯笼绑紧在自己的腰间,看准了旁边一根强壮的树干后,直接扑过去紧紧抱住树干,马车倾斜后迅速掉下悬崖。 听着又是“扑通”一声巨响后,她稳了稳心神,像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往悬崖上爬去。 就在快到爬上路面时,突然一张被放大脸凑到了她面前:“你怎么从下面上来了?” 林晚池被吓得一激灵,手脚发软,顿时又从悬崖边滑下去。 “啊——!” 她控制不住惊叫起来,突然又感觉腰部一紧,猛然嗖地一下,她被人用绳子拴住拉了上来。 林晚池毫无形象,四叉八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好在活着上来了。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我没来晚吧?” 林晚池迅速一咕噜坐了起来,看清那人是谁后,她激动道:“我的王爷啊!你来得太是时候了!再晚些我就要爬上来了呢!你说你没事蹲在悬崖边上做什么?腆着个大脸吓人!我差点被你吓得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林晚池怀疑慕容笙是早就到了!故意在路边等她的,可惜她没证据! “ 怎么?怨本王来得不够及时?”慕容笙挑了挑眉。 “没有,我哥呢?我哥找到了吗?”劫后重生的林晚池及时想起来林晚墨,决定暂时不跟慕容笙掰扯太多。 “先上马再说吧!” 慕容笙也不废话,把林晚池拉上马就迅速原路返回了。 第41章 有惊无险 慕容笙带着林晚池回到半路,就看到苍灵放出来示意安全的两长一短三道响箭,他知道是找到林晚墨了,把情况跟林晚池说清后,便直接打马进城。 进城前,他把身上的披风披在林晚池身上,并用帽子盖住了她的头,林晚池这才意识到她在古代呢! 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同骑一乘若是被人看到,她就要跳进黄河去洗一洗了。 这么想着,她乖巧地低下了头,任凭宽大的帽子盖住自己的脸,并像只鹌鹑般蜷缩在慕容笙怀里。 感觉到她的举动,慕容笙用下巴抵住了她的头,嘴边泛起无奈的笑,这女人怎么时而聪明时而糊涂,时而张扬时而又乖顺。 算了,只要不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女人,他都认了。 进城时,守城的士兵只看清了慕容笙的坐骑就立刻跪下了。 “见过景王爷!” “嗯。” 慕容笙放慢了速度,径直往城里去。 一位距离最近的士兵忍不住抬了抬眼,却发现眼前尊贵汗血宝马的肚皮上除了景王的乌革靴,还荡着只样式秀气做工精细的翘头鞋,那分明是只女人的鞋子! 想到这,士兵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再看,直到汗血宝马走远了,他才站起身来,激动地附到一旁同僚的耳旁:“瞧见了吗?你方才瞧见了吗?” “瞧见了啊!不就是景王吗?他都回京一个多月了,又不是第一次见!”同僚不在意地用小指抠了抠耳朵。 “啥啊!我说的是鞋!女人穿的翘头鞋!”那士兵见同僚没能跟自己同步发现八卦,有些气恼。 同僚把指甲里的耳屎弹走后,眼神一亮:“你是说王爷的马上,还有一个女人?” “对啊!就是这么回事!我跟你说啊……。” 城门这边热切讨论着慕容笙带着不知名女人同乘一骑的八卦,另一边,慕容笙已经带着林晚池回到了城西别院。 看到女儿回来,等在门口的柳氏立刻扑了上去:“我的乖乖啊!你终于回来了!快!快让娘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呀!小姐手上有血!我这就去请大夫!”静宜看到林晚池手上的擦伤后,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林晚池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是她抓着野草爬上悬崖时被割伤的,当时情况惊险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血液凝固了,却开始有些火辣辣的疼。 “哥哥呢?”她问道。 “这!我这在呢!”听到妹妹声音的林晚墨快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书童乔二,还有苍灵他们几人。 看到林晚池身后那气势恢宏的男人后,林晚墨立刻行礼道:“在下见过王爷,多谢王爷救了我妹妹!” 柳氏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跟景王行礼,也立刻跟着跪了下去:“民妇见过王爷,感谢王爷大恩大德!” “不必多礼!快进去说话吧!” 景王虚扶了柳氏一把,就拉着林晚池先进院了。 等静宜把大夫请回来时,众人也把信息对得差不多了。 原来林晚池和苍灵出门一刻钟后,也就是她们刚好到达明德书院的时候,林晚墨跟乔二就回到家了。 他们之所以那么晚回来,是因为路上遇到了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妇人,扛着自己种的粮食到城里卖,天黑了没卖完,老妇人又是雀盲眼,天色暗了看不见路,摔倒在路中间,林晚墨便让乔二把她抱上马车送她回家。 老妇人的家在东城区,虽不是很远,一来一回也耽搁了许久,等他们送完老妇人再回到家时,就听柳氏说林晚池去书院找他去了。 他顿感不妙,立刻又上了马车要出去找她,好在快到书院时遇到了刚收服黑衣人的苍灵他们。 苍灵说景王已经去找林晚池了,若是需要帮助就发求救信号,若是没有发那就不必他们过去的,说了许久才劝服心急的林晚墨,几人一起先回了别院。 听完这些,林晚池确定自己是被人下套了,林晚墨是被人故意拖住的,为的是把她引出城。 景王也立刻问道:“林兄可还记得那老妇人的家在哪?” 林晚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自己今年二十岁,而景王应该比自己大个一两岁才对。 尽管有些费解,他还是答道:“我一直陪那老妇人说话,没注意看路,乔二应该记得。” 慕容笙转头看向苍山:“苍山你带着乔二去一趟,打听清楚那老妇人的情况!” “是,王爷!” 这时,林晚池的手也包扎好了,柳氏让下人把饭菜又热了一遍。 “王爷,若是不嫌弃,就留下一同用饭吧!” 景王眼睛快速扫过林晚池包着像猪蹄一样的手,缓缓点了点头:“也好。” 柳氏便立刻地去吩咐下人布置了。 这绝对是林晚池吃过最尴尬的一顿饭。 自己的手动不了,被身边的柳氏和静宜轮流喂饭,对面慕容笙的眼神还时不时在自己身上掠过。 好在上桌吃饭的她,柳氏,林晚墨,还有被她强按下的苍灵,都是第一次跟王爷吃饭,大家都有些拘谨,所以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倒是慕容笙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放下碗筷后,又喝了一碗鸡汤,才带着苍术和苍耳离开。 离开前,他还给林晚池留了一句话:“今晚的事我来处理,还有,明日我就会进宫跟皇上提我们的事。” 看着他一走,柳氏便立刻问道:“我的乖乖啊!你,你跟这景王爷是有什么事啊?还有,今晚的事要不要报官啊?”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才回答:“今晚的事不好报官,我心里大概知道是谁做的,那人是冲着我来的,报官并不能以绝后患,既然王爷说他会处理,就交给他吧!至于我跟他的事,等明日你们就都知道啦!” 她卖了个关子,毕竟赐婚的圣旨还没下来,就还可能会有变数,她不好直说。 而今晚这些黑衣人,除了吴氏母女三人,她也想不出还有谁会想要她的命了,报了官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家,官府不一定会秉公办理,还可能会惹平阳侯的不快。 她才不觉得平阳侯会有多宠爱她一个私生女,她目前之所以得平阳侯喜爱,是因为她在他面前塑造了单纯无害又懂事的小白兔形象,拿捏了他的心理哄得他开心,所以他愿意时不时给些好处。 在他心中,平阳侯府的名声和荣耀必定是比她高的,否则也不会让柳氏破釜沉舟闹上门,才让她恢复身份,林晚池不会自讨没趣去惹他不快。 也正是她知道自己在平阳侯心里几斤几两重,所以才选择抱上了慕容笙这条大腿,在这里,能活下去才最重要,靠男人或靠自己,就没那么重要了。 第42章 查出线索 过了亥时,林晚池才带着静宜回到平阳侯府。 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云浮堂,她跟平阳侯哭着说完今日马突然发狂跳下悬崖,马车也摔坏了后,又露出自己包得像猪蹄一样的手。 平阳侯顿时心痛不已,怒斥了一顿马厩里的仆人没把马养好,又给她拿了许多好东西和一千两银票,让她明日再去挑选一辆好马车。 林晚池点到为止,不敢把戏演得太过,用两只猪蹄子装模装样地帮平阳侯捶了两下背后,就带着东西和票子离开了。 临走前,还留下了两碟柳氏亲手做的点心。 原本得到林晚池晚归消息的吴氏,觉得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正要去找她说教一番,半路上却又听说她去了云浮堂。 还听说她梨花带雨地跟侯爷哭诉了一番后,又得了一堆好东西,气得吴氏立刻止了脚步,转头往林知雪的银霜阁去了。 “你说你前段时间跟嬷嬷学的礼仪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也不去你父亲那端端茶,揉揉肩,表现表现?” 吴氏皱眉看着躺在床上吃点心的林知雪,心里十分不得劲,很想把她捞起来命令她有点大家闺秀的样,但想起她今日的倒霉遭遇,又有些不忍心。 林知雪拍了拍胸前掉落的点心碎末:“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吃几盘桃酥呢!娘,你也尝尝吧!这可是我今日在梧桐苑带回来的,他们说是招牌呢!可好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姑娘家家的,还没生孩子呢,肚子就这么圆滚滚一圈了,这可怎么了得!”吴氏忍不住使劲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疼得林知雪嗷嗷叫。 “哎呦!娘,您还好意思说呢!若不是你早上说景王是去梧桐苑钓鱼的,让我往湖边走走,我也不会掉湖里去啊!被呛了几口水不说,还差点得了风寒!呜呜哇哇…,你都不可怜可怜人家,还这样说人家!哇哇…呜…!” 林知雪伤心极了。 吴氏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衣服上满是点心渣子,嚎啕大哭也不耽误她使劲把点心往嘴里塞,实在是心疼不起来。 最后无奈道:“算了,你吃吧!娘只是想让你跟你父亲多增进些感情!你却什么也不懂,便宜都让那小野种占了去,唉,你姐姐嫁出去了,这个家连个跟我商量事的人都没有咯!” 吴氏说完,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林知雪却丝毫不受影响,抹了抹眼泪,又端过一盘桃酥继续吃,嘴里自言自语道:“光会拍马屁有什么用!等我拿下了景王,有了靠山,爹肯定就会喜欢我啦!” 夜深了,林晚池把平阳侯送的东西都清点完,苍灵才翻墙回到晚香院。 “小姐,乔二带着苍山到那老妇人家时,已经人去楼空了,屋子里什么也没有。不过王爷从留下的黑衣人活口中得了消息,他们只是被聘请的江湖杀手,并不知道雇主的身份,不过他害怕雇主最后不给结尾款,于是偷偷跟踪了中人,发现那中人最后进了礼部尚书府的后院门。” “嗯,我知道了。”林晚池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静宜替她拆卸妆发。 苍灵又递给她一个碧绿的小瓶子:“这是王爷让奴婢转交给小姐的,说是陆神医特制的药膏,涂抹在手上,两三日就能好全。” “陆神医是谁?” “是…,是王爷手下的一个江湖神医。”想着小姐都要嫁给王爷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苍灵便如实相告。 林晚池点了点头:“好,你跟静宜还没吃晚饭,快去小厨房用饭去吧!” “是,小姐。” 等静宜跟苍灵都离开了,林晚池才静下心思考起来,买凶杀人,果然是林知霜。 故意让老妇人拖住林晚墨,然后让杀手埋伏在去书院的路上,为的是取她性命,现在庆幸的是,林知霜的目标只是她一人,没有丧心病狂地想把林晚墨也杀掉,不然她就要内疚一辈子了。 上午遇到李慕云在她店里赖账时,自己还为她默哀了三秒,没想到她成婚刚过两日,院里的事务都还没理清吧?就制定好计划买凶杀人了? 林晚池心里十分后怕,若不是有慕容笙相救,自己怕是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林知霜这么急着取她性命,是把自己婚事上的不满,全转移到她头上了吗? 这一次没成功,恐怕还会有下一次。 慕容笙说他来处理,也不知他会怎么处理,林知霜在原书中可算是智勇双全的,现在又提早嫁给了心机城府都极深的李慕寒,强强联合,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离间他们了吧? 果然,景王府的书房里。 苍山跪在地上禀报道:“王爷,那楚嫣被李家人送到庄子上后,当晚就跟随拉粪的车逃了出来,一直躲在城外的一间破庙里,属下已经让人把她带回了京城,现在就住在平安客栈里。” 慕容笙靠在椅子上幽幽道:“让她先休息一晚,明晚再让人把她梳洗打扮好送去牡丹楼,告诉她,若想回到李慕寒身边,若想再见到她儿子,明日起,这世上便不再有楚嫣这个人,只有牡丹楼的嫣然。” “是,王爷。” 苍山领命退下,慕容笙才起身走回寝室。 当然这个寝室不是上一世他死时待的那个寝室,那个寝室已经被他用来屯放东西了。 现在他的寝室,是在一个新建的院子里,尽管如此,他一个人在这里时,还是常常会想起上一世临日前的愤怒,屈辱,无助和不甘。 那日,皇宫暴动,他当时已经知道八年前是皇帝派的人埋伏他让他失去了双腿,所以并不想进宫救驾,只想让黑鹰军许统领带着黑鹰军进宫把太后救出来。 但他却发现黑鹰军令不见了,这时林知霜带着许统领进来,告诉他黑鹰军已经进城了,不过不是去救太后,而是去助太子夺位去了。 那时他才知道林知霜受李慕寒指使,与许统领勾结,偷了黑鹰军令,还给他下了毒,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他们在他面前口出狂言,拿着他的手按下和离书的手印,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到现在,他依旧能清楚了回想起那种窒息的无力感,他发誓,上一世他遭遇的他要百倍千倍还给他们! 哪怕没有林晚池,他也依旧会这么做的。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李慕寒虽然没有逛青楼的习惯,但太子爱去,作为太子党的他,哪有不奉陪的道理。 慕容笙很期待李慕寒在牡丹楼看到楚嫣时的表情,不对,应该说是看到嫣然时的表情。 第43章 一厢情愿 九月二十一,是林知霜回门的日子。 因为婚礼上闹出私生子的事,林知霜虽然没有跟李慕寒闹,但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生着闷气。 李慕寒也没有要向她解释或道歉的意思,前两日在忙着帮李蔚蓝找启蒙老师,根本没空理她,每日都很晚才回来,今日又早早出门了。 甚至他们都没有一起去向长辈敬茶,只有尚书夫人廖氏见了一次她,敷衍地给她送了一对玉镯,然后劝她体谅李慕寒,接纳李蔚蓝,放过楚嫣。 整个尚书府,没有一人在意她的感觉。 林知霜正想要不要让人去提醒李慕寒今日是回门的日子时,紫鸢就过来告诉她,中人传来了消息,林晚池昨晚平安回侯府了,她派去的人全军覆没,还说似乎林晚池身边那个名叫苍灵的婢女是个武艺高强的。 林知霜气得直接把洗脸盆摔了,她找了八名武艺高强的江湖杀手,都没能杀掉林晚池,那个婢女再厉害能一对八吗? 只怕这林晚池还有别的帮手,还真是小瞧她了! 紫鸢捡起打翻的木盆,正要去重新打一盆热水,就在房门遇到返回来的李慕寒。 “夫人起了吗?” “起了起了,奴婢正要伺候夫人洗漱呢!” 林知霜听到动静,立马坐回床边,缓了缓情绪。 李慕寒看着一身月白色寝衣的林知霜,正神色漠然地坐在床边,她秀发如墨,肤白胜雪,身形有些单薄,宛如最孤傲的梅花,气质脱俗又带着一丝倔强,让他又爱又恨。 他爱她比一般男子更率直睿智,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扭捏软弱,又恨她不够温润体贴,倔得像头牛,从不知道服软。 但既然已经成婚了,在后院里多磨炼磨炼,他相信她会成为一位合格的夫人,而且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 这么想着,他对林知霜伸出了手:“今日是夫人回门的日子,让为夫替夫人梳头吧!” 林知霜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长相俊美,气质温文尔雅,只有自己知道他藏在心里的野心和欲望,她为这样复杂又隐忍的他深深着迷。 他们从小便相识,她一直以为他们是青梅竹马是彼此的情窦初开,却没想到他一直藏有金丝雀,甚至在她还在幻想为他实现抱负再嫁给他时,他已经跟别人有了孩子。 她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或许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知道他已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他,现实中的他,温润的外表下藏着卑劣,自私,但现在自己还需要他。 需要带着他体面地回门,需要他来帮自己解决掉林晚池。 两个时辰后,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林知霜,跟李慕寒一起带着提前备好的礼品,来到了平阳侯府。 吴氏早早就让厨房准备着丰盛的午餐,看到李慕寒带了好些礼给足了林知霜面子,态度也十分谦卑,吴氏对他越看越满意。 知道今日妹妹要带妹夫回门,林知礼也没有去国子监,特意留在家中作陪。 见了吴氏,又一起去看了林老夫人,然后李慕寒便跟林知礼一起去了云浮堂找平阳侯说话。 林知霜找回吴氏还有林知雪一起谈心。 说了许久的话,也不见林晚池出现,林知霜好奇早上紫鸢说林晚池身边有个婢女武艺高强的事,想探一探虚实,就让人去把林晚池也叫来。 本来林晚池今日并不想出现,免得扫了她们的兴,但林知霜居然还特意派人来请她。 昨晚派人杀她没成功,今日还要她去跟她演姐妹情深吗? 真烦人。 非要请她就别怪她去恶心人了。 林晚池随意梳洗了一番,就穿着一身丁香色常服过去了。 吴氏三母女在前院的花廊里喝茶说话,林晚池过去时,看到盛装打扮的林知霜正靠在摇椅上赏着菊,看似慵懒松弛,实则神情紧绷,眼底的乌青即使上了厚重的面脂,依旧看得出来。 看来这两日她确实过得不好。 但却还是有空算计她,真有意思。 林知霜看到她后,招手道:“姐姐来了!听说你昨日出去游玩惊了马车还受了伤,担心死我了,快过来让我看看吧!” “妹妹放心,我只是手上磨破了皮,还活得好好的呢!” 林晚池径直走到她身边,然后又向吴氏问好。 自己女儿回门的大好日子,吴氏不懂林知霜把这个小野种叫来做什么,但也不想闹得不愉快,便闷声嗯了一下。 林知雪则一直低头吃着林知霜从尚书府带来的点心,头都没抬一下,毫无反应。 林知霜干笑了两声,从林知雪手里夺过一盘点心递到林晚池面前:“姐姐,你也尝尝吧!这是我母亲亲手做的杏仁核桃酥。” “干娘做的杏仁核桃酥?”吴氏何时会做点心了?她不是既不会针线也不会下厨的吗? 愣了片刻,林晚池才反应过来林知霜说的母亲是她的婆婆,尚书府夫人。 “哦,原来是尚书府李夫人做的啊!听说她不仅厨艺了得,绣工也不错呢!妹妹得了个如此贤能的好婆婆,可得跟她好好学学了!不过我手疼,点心我就不吃了!”林晚池摆了摆包扎着的手道。 虽然她的手早上换过药后,已经不像猪蹄那样包了,也勉强能拿起东西来,但她可不想吃林知霜递给她的东西,万一林知霜买凶杀人不成想下毒杀人呢! 林晚池笑着说完膈应人的话后,就若无其事地在林知霜身旁坐下了。 林知霜端着点心盘的手僵住了,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就变得铁青,这林晚池是在点她跟她娘不贤慧又无能呢! 吴氏更是气白了脸,她最恨别人拿厨艺和绣活说她了,她自己是怎么也学不来,自然也教不会两个女儿,当初平阳侯也不在意啊!谁知他却偷偷在外面找了个擅长刺绣和厨艺的贱人! 想到这里,吴氏更气了,直接夺了林知霜手里的点心丢到湖里。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林知雪急了:“娘!你干什么呢!我还没吃够呢!那可是尚书夫人做的点心,多好吃啊!” “吃吃吃!你就……!” “好了娘,知雪别急,娘是看到点心盘里有一只小虫子,情急之下才把它丢开的,是吧娘?” 吴氏正要怒斥林知雪时,林知霜立刻反应过来稳定了局面。 看到林知霜的眼神,吴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反应太冲动了,她斜眼往林晚池那边瞧了瞧,发现她没在看这边,便狠狠瞪着林知雪笑着道:“是啊!有虫子呢!知雪你别再吃了,小心吃坏肚子啊!” 第44章 回门宴 那边吴氏和林知霜各种使眼色,这边林晚池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故作遗憾道:“哎呀!可惜了啊!这么好的杏仁核桃酥,真是可惜了!” “什么杏仁核桃酥可惜了?” 突然一记响亮的男声传来,林晚池扭头一看,发现是平阳侯带着林知礼和李慕寒过来了,说话的正是林知礼。 看到他们过来,吴氏和林知霜立刻迎了上去,林知雪也站起身来。 林晚池跟着一起向平阳侯行了礼后,平阳侯便向李慕寒介绍起她:“这位你还没见过的是晚池,是我收养的干女儿。” 李慕寒光明正大地盯着林晚池看了两眼,才笑着道:“早就听闻岳父大人收养了位已故属下的遗孤,原来竟是位如此貌美的干姐姐,慕寒这厢有礼了!” 听到这话,林知霜忍不住抬眼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发现他眼里对林晚池是真的有欣赏之意,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中秋宫宴前,她跟他说起柳氏带着林晚池上平阳侯府大闹的事时,他明明是跟她一起怒骂林晚池这个小野种的,还帮答应中秋宫宴上帮她灌醉晋王,要执行那个计划的…,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对林晚池的态度似乎变了? 吴氏听到这句话也有些不悦,林知礼却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李妹夫,我这位干妹妹可不止长相貌美,还十分懂事温顺呢!” “干姐姐看着确实不凡,不知谁家公子有福气能把干姐姐娶回府了。”李慕寒看着林晚池,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林知霜脸色更难看了。 林晚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这李慕寒的眼神里藏着比毒蛇还阴冷的算计,平白无故夸她,定是没安好心。 好在林知礼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又问道:“方才晚池说什么杏仁核桃浪费了啊?” 林晚池这才开口:“听知雪妹妹说是尚书夫人亲自做的杏仁核桃酥,干娘看到上面有虫子,把它甩到池塘里去了,所以我说可惜了。” “那杏仁核桃酥是母亲一大早起来做的,怎么这么快就生了虫子呢?”李慕寒有些疑惑。 林知霜语气淡淡道:“许是食盒没盖好,外面的虫子跑进去的吧!” “呵呵,是啊!这院子里花草树木多,虫子多,浪费了亲家母的一番心意,真的可惜了,慕寒,你可要代我向你母亲赔声不是了!”吴氏一副很内疚的样子。 李慕寒轻声安慰道:“不过一盘点心,我母亲不会介意的,岳母若喜欢吃,我下次再让母亲做了送来!” “一盘点心的事,就不该劳烦到亲家母那去了,知霜,你如今已为人妇,最基本的吃食都该学着做些,你该好好向你婆婆请教才是!这些本应该你来做的,你可明白?” 平阳侯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题。 听着他严厉的话语,林知霜低下了头:“女儿知道了。” 这个结果,李慕寒很满意,他也觉得这些事的确是该林知霜这个儿媳妇来做的,但知霜气性大,他不好说,好在平阳侯替他说了。 只有吴氏看出了林知雪情绪低落,她立刻解围道:“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厨房那边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用饭吧!” 一行人才停止话题往臻味堂走去。 磨磨蹭蹭走在最后的林知雪低声嘟囔道:“真是浪费粮食!” 走在她前面的林晚池听到了,心里有些意外,这林知雪是单纯的爱吃? 到了臻味堂,席面果然已经备好了。 林老夫人身体有些不适,便没有过来一起吃。 平阳侯看着满桌的珍馐,满意地道:“今日的席面备得很好,夫人辛苦了!” 得了一句夸奖的吴氏,找回了点当家主母的自信,顿时觉得在池塘边被林晚池嘲讽的事很没有面子,就打算在饭桌上敲打敲打她,找回面子来。 众人都入座后,吴氏又去了厨房一趟,等她回来时,厨房才开始上炖汤,一人一盅的炖汤,上到林晚池时却没有了。 吴氏两手一拍,满脸自责地道:“哎呀,炖汤备少了!之前晚池久久躲在院子里不出来,我以为不会出来吃饭,就没有备她的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林知雪这次反应极快,立刻帮腔:“自家姐妹回门,也不说出来陪着说说话,还要姐姐派人去请她!到了吃饭的时候,倒是眼巴巴地跟着过来了!” 林知霜假意替林晚池解释:“许是姐姐害羞吧!我都能理解的。” 林知礼让出了自己的炖汤,想把事情盖过:“没事,晚池妹妹吃我这一盅吧!我也不喜欢这些汤汤水水的。” 平阳侯却脸色沉了下去:“自家姊妹回门,确实没有在自己院子里躲着着道理,晚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看到平阳侯教训林晚池,吴氏和林知雪脸上都露出看戏的表情来。 林知霜又装模作样说道:“或许看我嫁到了尚书府,姐姐的婚事却还没着落,姐姐心中苦闷,不愿见人吧!怪我不懂事了,不该派人去请姐姐来的,还是我这盅炖汤给姐姐吧!” 看着神色各异的吴氏等人,把林晚池推到了风口浪尖处,她却依旧神色淡然,李慕寒心里对她起了好奇之心。 林晚池微微抬起头,只看了快速林知霜一眼,看来她经历了一番风波后,竟也学会了茶言茶语。 但要比绿茶做派,她能比过自己这个万年绿茶专业户吗? 只见林晚池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林知霜鞠了个躬,然后才满怀歉意地开口道:“实在抱歉了,知霜妹妹,一大早起来我就到处找东西,但那东西实在是年代久远,有些难找,所以耽搁了出来陪你说话的时间,不过好在后来找到了。” “切!一大早起来找什么鬼东西,什么东西有陪回门的姐妹说话重要啊!” 林知雪没好气地瞪了林晚池一眼,不知为何,她每次看到林晚池开口服软或表达歉意时,心里就会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45章 平阳侯震怒 林晚池也不在意,她转头对静宜吩咐了一声,静宜便奉上一个托盘来。 林晚池指着托盘向林知霜道:“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这是我四岁时,干爹送我的一套启蒙笔墨,徽州进贡的最适合孩童启蒙用的笔墨,我当时懒惰,只用过一笔一墨锭,还剩下许多,想着妹妹的庶长子正好到了启蒙的年纪,便找出来送给他了。” 听着她的一番话,林知霜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平阳侯却神色缓和了下来,并陷入了回忆:“是啊!这是当年皇帝赐给本侯的,总共有两套,一套给了知礼,一套给了晚池,难为你还保管得这么好,这份心意,实属难得!” 林晚池转头看向平阳侯,声音软软地道:“知霜妹妹即嫁进了尚书府,成了孩子的母亲,我也就是孩子的干姨母了,想了很久不知该送什么,最后想起了干爹当年送我的这套笔墨,虽然这次没能见到他,但希望这份礼物他会喜欢。” “晚池这礼物送得好!知霜既然已成了孩子的母亲,有些事也该为孩子操持起来,孩子启蒙是大事,不能马虎了!这次回门,也该把孩子带来才对,毕竟他是慕寒的第一个孩子!”平阳侯话头一转,看向了林知霜。 看到林知霜依旧铁青着一张脸,不吩咐婢女接东西也不回平阳侯的话,甚至吴氏也半点反应没有,李慕寒只好站起来接过托盘。 “干姐姐费心了!这次是家母带着蔚蓝去拜见启蒙老师了,所以没能跟着过来,下次一定带他过来给干姐姐道谢。” 李慕寒一番话,谢过了林晚池,也替林知霜解了围。 “妹夫不必客气。” 林晚池坐回了椅子上,平阳侯严厉地盯了林知霜片刻后,也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林知礼已经吩咐下人把自己的炖汤端给林晚池了,众人才开始用饭。 林晚池喝着静宜喂的汤,又感受到了对面那毒辣的目光。 她抬眼看去,发现众人都低着头吃饭,只有林知霜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明显是气坏了。 其实林晚池来时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笔墨拿出来,但后来听了平阳侯和李慕寒的一些发言后,确定了他们都是认为女人婚后应该会下厨做家务,不该有自我意识,并且完全以孩子和丈夫为主的迂腐大男子主义。 而且平阳侯又是个很看中面子的人,之前楚嫣带着孩子到婚礼上大闹,他勃然大怒是因为李家的隐瞒,让他在宾客前丢了面子,而不是为女儿被欺骗背叛心疼女儿。 后来两家谈和后,他便也不在乎李蔚蓝的存在了,甚至希望林知霜能拿出平阳侯府的气度来,对李蔚蓝尽到母亲的责任,好给他脸上添光。 李慕寒更是不用说,他的第一个孩子,哪怕是私生子,他也是在乎的。 知道了他们的心理,她就知道这套笔墨拿出来,定能获得他们的赞赏,同时也能击溃林知霜母女。 跟她比绿茶,林知霜还是嫩了点,平时她嫌烦,不想在这种事上斗来斗去,但避免不了有人主动挑衅,她只好直接从最痛处戳了。 用过午饭,李慕寒和林知霜就要告别了。 一行人把他们送出侯府大门,他们的马车刚走,吴氏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向林晚池挠了过来:“打死你个野种!你个死野种竟然还敢给小野种送东西!” 好在苍灵反应快,及时拦下来吴氏,其他人也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平阳侯直接把吴氏拖进了侯府里,任凭身后一路跟着的林知雪,林知礼,还有一众奴仆们再三劝说,他也不松手。 直接一路拉到内厅,才把吴氏甩到了地上,他瞪着发红的双眼一字一句怒斥道:“你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般怨妇模样的?自己没管教好女儿,就把怒气撒到别人身上!” “那李蔚蓝是你新姑爷的第一个孩子,晚池刚送了他启蒙礼,转头你就要打骂晚池,你让你的新姑爷怎么想你?怎么想知霜?” “出嫁从夫,以夫为天。那李蔚蓝既已经养在知霜名下,知霜就该担起照顾他的责任,这些道理知霜不懂,你也不懂吗?以前我还以为你只是太过单纯不谙世事,今日才发现你愚不可及!本侯对你太失望了!” 面对平阳侯劈天盖地的一顿臭骂,吴氏感觉天塌了,她泪眼朦胧地趴在地上,仰头望着平阳侯,无声地哭泣着。 他竟一刻也忍不住吗?当着仆人孩子的面这样教训自己,让自己这个主母,以后还如何当得下去? 林晚池不想看这种场面,但事情又关系到她,她一时也不好走,只好把头转过一边。 林知礼见状,立刻让林知雪跟他一起关上门窗,屏退了下人,然后才上前劝说:“父亲息怒,也许是知霜妹妹出嫁后,母亲忧虑过甚,才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平阳侯冷哼道:“忧虑过甚就要在侯府大门动人打人骂人?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议论我平阳侯府的家风?” 林知礼再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今日母亲的言行确实太过了,再怎么也不能在侯府大门,李慕寒刚走,她就打人骂人,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母亲。 这时,林知雪忍不住撇嘴道:“这事都怪大姐姐,若不是她偏要送什么启蒙礼,也不会把母亲气成这样了!” 平阳侯闻言气得结舌:“对,对,对!都,都怪别人,你们一点错没有!你大姐姐还知道给你二姐的庶长子送礼,你却什么也没有准备,你可真是你母亲教出来的好女儿!” 看到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不知还得掰扯多久,已经不想再应付的林晚池只好上前道:“干爹,我送启蒙礼给那孩子,是想着替二妹妹待他好些,好让他尽快与二妹妹多亲近些,也想消除妹夫与二妹妹之间的芥蒂,却不知惹得干娘和妹妹们不快了,是我多事了,我向干娘和妹妹们道歉,我突然有些心闷不舒服,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抽泣了一声,然后就用帕子捂住脸,快步离开了,只留下伤心的背影。 “你,你这个野种!又矫揉造作地……!” “你闭嘴!一口一个野种,你娘就教会你这些了吗?” 林知雪话还没说完,平阳侯就一个巴掌上来了。 林知雪摔倒在地,跟吴氏抱在一起,两人哭成一团。 平阳侯又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往林知雪身上打去,吴氏边拦边求饶,林知雪边哭边抱怨平阳侯偏心,哭到声音沙哑也不服软。 林知礼看着鸡飞狗跳的一幕,不知该如何劝,最后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第46章 远房表哥 林晚池刚回到晚香院便得到消息说慕容笙约她见面,便又匆匆从偏门离开了侯府。 两刻钟后,珍宝阁三楼的书房里,慕容笙拿出了一套改良版的袖箭,和改良版的蜻蜓发簪。 “这两个你收着,想必苍灵已经教过你用法了。” “嗯,多谢王爷。”林晚池坦然接受。 看着慕容笙给她演示了一遍,发现这款袖箭更方便穿戴了,把袖口放下来后完全看不出异样,蜻蜓发簪也更轻便小巧,按下蜻蜓的眼睛后,发簪就变成了三棱刺刀,她十分满意。 慕容笙又道:“我已经进宫请求皇上给我们赐婚了,只是有消息说城外三十里处发现的一批山匪中有扶桑人的身影,皇上派我去探查清楚,我要离开京城几日,赐婚的圣旨也得等我回来才会下来,这几日我把苍耳苍术留给你,你自己小心些。” “扶桑人?那确实是大事,你去吧!注意安全!” 林晚池说完发现自己这句话有些像丈夫出远门,妻子嘱咐要注意安全的口吻,顿时就脸红了。 慕容笙却很受用,“嗯,我走了。”他的手伸到半空,最终落到她的发间簪的那朵白玉兰上,只指腹轻轻一蹭,就飞快地收了回来。 “等我回来。” 等林晚池回过神时,慕容笙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回到侯府,听说林知雪已经被罚去跪祠堂了,吴氏倒是没受罚,毕竟是当家主母,被平阳侯当众训斥,已经是极大的羞辱。 府里闹腾了大半天,林老夫人也一直没出现,直到次日早晨,她才带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臻味堂的餐桌上。 “这是你们表叔的儿子,也是你们的表哥董文泽,文泽今年二十一,只比知礼大一岁,开春后就要跟知礼一同参加春闱,所以这段时间就跟我们一起住在府里。” 林老夫人介绍完,平阳侯就点头道:“这样甚好,知礼也有个伴一起共勉,文泽可有想去的书院吗?” 那男子站起来回道:“回大伯的话,文泽的课业已经学完了,这段时间只要好好温习准备着即可。” 平阳侯又问:“好好好!那就好啊!我也许久未见你父亲了,他在安通过得可还好?” “我父亲很好,安通县百姓居安乐业,十分太平,只可惜我母亲身体有恙,常年卧病在床,我父亲一直亲自照顾着,不能来看望大伯,实在是失礼了,父亲托我给大伯问好!” 长相一般,皮肤偏黑,不胖不瘦,身材也一般的董文泽却回答得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林晚池的手还有些不方便,依旧是静宜给她喂食。 她边喝粥边回想着原书中关于他的描写,董文泽是平阳侯远房表弟董海涛的儿子,董海涛是禹州安通县县令,是个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时常给林老夫人写信问候,所以林老夫人听说他儿子中了举明年也要参加春闱后,就把董文泽叫到侯府来住了。 而董文泽本人,学业刻苦其实脑子并不聪明,但却自视甚高,春闱后只得了三甲进士,朝考后也没被评为庶吉士,只能被分配到地方担任七品左右的官。 可他一直舍不得离开京城,想让平阳侯为他谋个京官,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林知雪身上。 吴氏自然看不上身份低微的他,林老夫人和平阳侯也渐渐看他不顺眼,便寻了个由头把他打发走了。 林晚池回忆完董文泽的相关信息时,董文泽也正好跟平阳侯寒暄完,林老夫人又向他介绍府中的人员。 介绍到林晚池时,董文泽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惊艳,但听说她只是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孤时,林晚池又从他脸上看到了可惜的表情。 林晚池也不在意,礼貌地打了招呼后,便坐下继续喝粥了。 到林知雪时,她轻蔑地哼了一声,都没正眼瞧董文泽。 董文泽面上有些尴尬,却又还替林她找补:“小表妹果然是活泼可爱,很有个性呢!” 林晚池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一个踩低拜高的董文泽。 另一边,礼部尚书府里。 林知霜昨晚又生闷气,一晚上没跟李慕寒说话,也没让李慕寒碰她。 李慕寒只当她是累了。 早上用过早饭后,林知霜又气闷地回了房里,李慕寒跟着过来:“你这是怎么回事,一大家子好好吃着早饭,你板着个脸,母亲跟你说话你都没理,蔚蓝给你夹菜你也不吃,你究竟有何不满?” “我有何不满?我怎敢对他们有不满?你们家,你娘,你爹,你妹,你的蔚蓝,我一个都得罪不起!我只是在气自己当初瞎了眼!没看清你是什么人就嫁给你了!” 林知霜憋的一晚上的闷气,终于忍不住要爆发。 李慕寒却很不耐烦:“我的家人自然没有对不起你,你对我有何不满就直说吧!我真是不懂,曾经的你率真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如今却怨气冲天,整日说话阴阳怪气!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林知霜怒了,指着李慕寒鼻子道:“好!我说!我就是对你不满!你背信弃义瞒着我跟婢女苟且还生了孩子,成婚后事事围着你儿子转处处冷落我,陪我回门时却还赞赏起了那个假惺惺的贱人!你说,你哪一点对得起我了?” 林知霜一下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倒了出来,谁知那李慕寒却毫不在意,他冷哼了一声:“哼!原来你竟跟一个孩子吃醋?我与楚嫣的事,是我隐瞒你在先,但成婚那日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事情就该翻篇了,你为何还依依不饶?” 李慕寒又道:“还有你那个干姐姐,确实长得美丽娇媚,却又不艳俗,还十分聪明懂礼,我赞赏她,是因为觉得她是可用之人,她比知雪更适合用来笼络景王,你该与她修好才是。” 他话音一落,一个梅花瓶砸到了他脚边 “李慕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林知霜气得发抖,眼泪迅速夺眶而出:“那个贱人的生母是破坏我父母关系的人,那个贱人的存在更是让我母亲如鲠在喉,她进了侯府后,还夺走了父亲所有的宠爱,让我母亲日日以泪洗面,让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中秋宴前你还答应帮我把她送给晋王,让喝了壮阳酒的晋王直接折磨死她!如今,如今你又想用她拉拢景王,还让我跟她修好?你怎么说得出口!” 李慕寒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看到林知霜满脸泪痕,状若癫狂的样子,有些烦躁地别过头去。 “岳父那样的身份,养个外室有个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了,林晚池能取得他的宠爱,更是说明她的聪明,这样的女子不为我们所用实在可惜,何况知雪什么性子你也知道,景王根本看不上她” 受不住林知霜灼灼的目光,李慕寒直接转过身去继续道:“当初是你说的,未成大计,不该儿女情长,你愿为我嫁给景王也无妨,如今变故太多,你已经被心中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全然看不清眼前的局面,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完,便袖子一甩,走出房间。 留林知霜一人瘫软在地上,眼里心里全是心酸。 第47章 明秀山 次日早上,林晚池突然收到了庄婉晴的邀请,约她一起去明秀山游玩。 好在她的手已经好全了,慕容笙给的特制膏药确实好用,只是明秀山她还没去过,原书中也没什么详细的描写。 正想问问静宜那是什么地方时,苍灵笑眯眯地开口了:“明秀山距离京城很近,坐马车两刻钟左右到,骑马更快些,明秀山不高,山脚下有一片广阔的草地,许多年轻人喜欢去那里放风筝,踏青,山上风景十分秀丽,山顶还有一处的温泉呢!不过明秀山两年前被一位神秘人买下来了,山顶的温泉已经被围成私院。” “被买下来了?那不能去游玩了吗?”林晚池好奇道。 “能去能去!只是山顶不开放,其他地方都能去,不过若是小姐想去的话,山顶的温泉也是可以去泡一泡的。”苍灵说完又向林晚池眨了眨眼。 山顶的温泉她也能去?那她好像知道买下明秀山的神秘人是谁了。 这慕容笙果真,家大业大。 林晚池简单收拾了会儿,又在街上买了些点心吃食,才赶往城门与庄婉晴集合。 今日庄婉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显得比中秋宴上更活泼俏丽些。 看到林晚池,便立刻过来拉住她的手:“终于见到你了!” “许久未见,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呢!”林晚池娇嗔道。 “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美,自中秋宫宴回去后我就日思夜想的,只是刚好我祖母身子不好,我陪护了一个多月,才无法出门找你游玩的。” “难怪,我说林知霜成婚宴明明请了你家,却也不见你出现,原来是给你祖母侍疾,难怪你瘦了那么多,那如今你祖母可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我祖母已经好全了,快给我说说那晚中秋宫宴后,你家和李家又发生了什么事,我虽从下人口中听了些传言,但也听的不全,好奇死我了!你快给我说说!” 庄婉晴边说边把林晚池拉上了马车。 林晚池听了她的话有些汗颜,这姑娘真是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直接跟她打探起她家八卦来了。 但又觉得这姑娘真实可爱,这才是性格率真直爽吧!比那林知霜坦荡多了! 一路上两人边说着八卦,边吃着点心,没多久就到了明秀山。 暖阳高照,惠风和畅,明秀山脚下,确实有很多游玩的人,有在草地上铺了垫子围炉煮茶的,也有跑跑跳跳放风筝的。 天空中飘着的风筝样式各异,有蝴蝶,有蜻蜓,有雄鹰,甚至还有毛毛虫! 哎呀!林晚池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光顾着买吃的,忘记买风筝了! 正当她懊恼时,庄婉晴拿着两个大风筝跳到了她面前:“给你!我特意给你也带了风筝,我们去放风筝吧!这可是我昨晚自己做的风筝呢!” “我还真是忘了,多谢婉晴。” 林晚池接过风筝一看,扁长的嘴巴,脱了毛的两只红褐色鸭翅膀和两只大鸭腿,这,竟是一只烤鸭风筝? 再转头看向庄婉晴那边,尖细的嘴巴和褐红的鸡冠,还有依旧是脱了毛了两只金黄色的鸡翅和两只大鸡腿,那是,烧鸡风筝? 天都要塌啦!她是交了个什么宝藏朋友啊? 她好想把风筝塞回庄婉晴怀里说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但看到庄婉晴已经把让婢女忍冬把烧鸡风筝举着跑起来了,她这个时候走掉似乎有点不够义气,于是只好抱着风筝跟了过去。 静宜跟苍灵在她身后,互相谦让着。 “苍灵姐姐,这风筝一会儿让你来举着吧!你个子高,举着风筝才好飞!” “静宜,别客气,还是你举吧!刚才来的路上你不是说了吗,你最爱放风筝了!” “哎呀,我这不是提着点心吗?风筝就让给你举吧!” “点心我来提,风筝你举吧!” “你举!” “你举!” 两人争执得正激烈时,已经来到了庄婉晴身边。 “晚池姐,你这两个婢女也很爱放风筝吗?没关系,我这还有,我再给你们一个!” 半刻钟后,明秀山的山脚下,升起了三只十分独特,令人垂涎的风筝,一只烤鸭风筝,一只烧鸡风筝,还有一只大猪蹄子风筝,在一众燕子,老鹰,蜻蜓等风筝中,显得格外突出。 放着放着,林晚池也跟着庄婉晴一起放飞自我了。 两人边放风筝边追逐打闹,直到感觉出汗了才停下来。 回到马车上回了内衫,再出来时,静宜和忍冬已经把在草地上铺好了软毛毯子,上面还放了一个小几,小几上煮着热茶,摆着点心。 两人来到毯子上休息喝茶时,有几个来游玩的书生走了过来,发现有陌生女子在,便又一起转身避让了。 但其中一个紫衣男子却继续走上前来:“大表妹!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真是太巧了!”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林晚池抬手挡着太阳光眯眼看去,才发现是董文泽。 “真巧,原来是董表哥。” 林晚池声音不冷不热,不想跟他多客套。 他却还站着,目光还看向了一旁的庄婉晴。 “表妹还要玩多久,我雇了马车来的,表妹一会可要跟我一道回去?” “不了,多谢表哥。”林晚池没有要跟他介绍庄婉晴的意思,语气依旧淡淡的。 董文泽大着胆子,又向前一步道:“表妹跟这位姑娘生得貌美如花,怕是路上不安全,不如一会还是我护送你们回家吧?” 感觉到被冒犯的庄婉晴忍不住了:“晚池说了不用你送,我们玩得好好用得着的你来瞎捣乱吗?我们有马车有侍卫,不必你操心,只要你离得远些,我们就安全了!” “你,你这姑娘也太泼辣了些!表妹,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就走了,你可别后悔!” 董文泽终于地离开了。 因为在马车上时,林晚池已经跟庄婉晴讲过董文泽住在平阳侯备考的事,所以庄婉晴一听到董文泽喊林晚池大表妹,就知道他是谁了。 又看到他如此自作多情,便忍不住怼了他。 看着他气急败坏地离开,两人才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直盯盯地看着你,看来是被你的美貌吸引过来了,但这人人品不好,所以我不想给他介绍你。”林晚池解释道。 “没关系,这样没皮没脸的人我也不想理他,不过我今日这身打扮确实很美吧!” “美!美极了!明媚得像冬日得暖阳,看起来暖暖的,软软的,哈哈哈哈!”林晚池说着就去捏庄婉晴的脸。 “不行,我也要捏捏你的!”庄婉晴也不甘示弱。 两人又嬉戏打闹起来。 第48章 花廊夜谈 林晚池跟庄婉晴在明秀山玩到太阳快下山,两人才回京城。 相互告别前,又约了下次一起去仙绣楼逛衣裳。 回到侯府里,便听说林知霜又来了,正在清风院陪林老夫人说话。 晚饭时间,林知霜也留在侯府用饭,林知礼带着董文泽见自己的同窗,没有回来用饭,平阳侯也在外面有应酬,所以今日侯府里只有一干女眷用饭。 林知霜一晚上都在给林晚池夹菜,态度十分亲和,还说她今晚要留宿侯府,林晚池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晚饭后,林晚池正要回晚香院时,林知霜叫住了她。 “大姐姐,陪我去花廊说说话吧!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哦?妹妹想说什么?不能直接在这说吗?”林晚池回过头来。 “女儿家的悄悄话,在这说多不合适,你就当是陪陪我嘛!”林知霜突然上前拉着林晚池的手撒娇道。 她或许从没有这么撒娇过,或许是心里有鬼,所以声音生硬,肢体不协调,脸上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呈现出来的效果十分糟糕。 林晚池皱着眉看完她的表演,刚想抽回自己的手时,林老夫人走了出来:“知霜前些日子是有些不懂事,如今嫁人后又受了些磋磨,我瞧她也是想通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要跟她计较太多,去陪她说说话吧!” 老夫人都开口了,林晚池也只好答应,这会儿若还拒绝,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跟着林知霜到了花廊后,发现那里已经摆上了点心水果和热水,四周还支起了白色纱帐,这是算准了她会来? “起风了,好像有些冷了,静宜去给你家小姐拿件披风来,紫鸢,你也给给我拿件披风来!”林知霜刚坐下就吩咐道。 听着她的吩咐,静宜看向了林晚池,林晚池点了点头,静宜才离开去取披风。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小妹呢?”林晚池坐下问道。 林知霜边泡茶边答:“哎呀!她说话不经大脑的,又只知道吃点心,叫她来就破坏气氛了!” 破坏气氛?破坏什么气氛?林晚池不以为然,知道林知霜没憋好屁,她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林知霜表演,反正在府里,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林知霜把泡好的第一盏茶递给了林晚池,林晚池接过来,发现她泡茶技术太差了,焦味过重,茶汤浑浊而不透亮,显然是茶叶放太多,热水温度又还不够,就直接冲茶了,浪费了这上好的茶叶。 林晚池只轻轻闻了一下,就把茶盏放回桌子上了。 见她没喝茶,林知霜也不恼,自己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才缓缓开口道:“说实话,姐姐刚来侯府时,我心里对姐姐是有恨的,没有谁能坦然接受突然冒出来的同父异母的姐妹,更何况,姐姐的娘,把侯府闹得一团糟。” 哦?这是要把话说开了? 林晚池拿起一个色泽鲜艳的小海棠果把玩起来。 林知霜又道:“甚至昨日回门,姐姐送蔚蓝启蒙礼时,我还十分生气,觉得姐姐没有顾及我感受,还往直戳我痛处,回去后,我彻夜未眠,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 林晚池配合着问她:“哦?妹妹想明白了什么?” “想明白了我们都是侯府的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同为女人何必相互为难?想明白了姐姐送蔚蓝启蒙礼,是在帮我,是我之前心胸狭隘了!还望姐姐不要计较我的不懂事,跟我重修于好吧!” 林知霜越说越激动,还拉起了林晚池的手。 “重修于好?”林晚池很是怀疑,这林知霜性格高傲又死脑筋,怎么可能会真心想要跟她一个私生女修好?这绝对不可能。 “对!我要跟姐姐重修于好,往后大家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林知霜快速地眨巴着眼睛,希望能掉出几滴眼泪来。 林晚池看着她拙劣的演技,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淡淡道:“姐姐怕是忘了,你已经嫁到了礼部尚书府家,你现在是李家的人。” “是,我现在是嫁到了李家,可我也是父亲的女儿,是你的妹妹,我是真心想要跟姐姐处好关系的,我今日还特意给姐姐带了礼物,只是太大了不好提前拿过来,不如姐姐在这等我,让你的婢女跟我一起去取来吧!”说完,林知霜就看向了一旁的苍灵。 苍灵却没有反应。 林晚池幽幽地道:“什么礼物这么大件,多叫两个仆人不就抬过来了。” “姐姐有所不知,那是一个足足有一人高的观音瓶,虽不是多重,但搬运起来需要巧劲,要用内力搬运,不然就容易弄碎了,我听说你这位婢女会武,让她来搬运这个观音瓶最是合适了。”林知霜徐徐道来。 林晚池边听她说边思考着自己的处境,这是侯府,戒备森严,虽然苍耳和苍术不好进来,也不可能有杀手进来。 便就放下心来,让苍灵跟她走了,临走前,两人互对了一个眼神。 等花廊里就剩林晚池一人时,她才想起静宜去拿披风很久了,却还没回来。 她也开始打量起四周,附近一个下人也不见,似乎都已经被支走。 侯府戒备森严,杀手进不来,但是……住在侯府的人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林晚池刚想到了些什么,就看到一身紫衣,脚步踉跄的董文泽突然走进花廊来。 他面色通红,满身酒味,似乎已经醉了,看到林晚池后,他邪魅一笑:“果然是你个小贱胚子!白日里还故意疏远我,对我冷冷清清,晚上又急着要找我投怀送抱了吧!哈哈哈!果真是个贱胚子!” 说着,他就要向林晚池扑过来。 林晚池迅速起身躲避,看着有些神志不清的董文泽,她心里冷笑,林知霜啊林知霜!竟然是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但不得不说,手段虽然下三滥,但的确是有用,太能恶心人了!这次她确实大意了,她没想到林知霜会把刚到侯府的董文泽一起算计进来。 第49章 小姐受伤了 林晚池不确定董文泽是喝多了还是什么情况,但两人力量悬殊,她不想跟他硬碰硬,于是就想从花廊的围栏处跳出去。 刚站到椅子上,她就被董文泽拉住:“晚池妹妹站那么高做什么?快下来让表哥好好亲亲吧!表哥可想你了!” “滚开!” 林晚池给了董文泽一巴掌,并把头上的改良版的蜻蜓发簪拿到了手上,准备刺向董文泽。 董文泽被打了一巴掌,踉跄了一下又很快扶着桌子站起身来。 再看向林晚池时,他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面露凶色:“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不过是侯爷收养的干女儿,最多算半个主人,我碰你是看得起你!” 说着,他又要向林晚池扑去,林晚池看准时机从他张开的手臂下钻了出去,却被他伸腿绊倒,头重重砸到了石凳上,顿时一阵眩晕。 董文泽看她摔倒在地,挣扎了许久也起不来,发出了桀桀的笑声,一步步向她靠近。 林晚池边大声呼喊着苍灵,边往后退,就在董文泽又扑过来时,她迅速按下蜻蜓发簪的眼睛,狠狠刺在他肩膀上。 董文泽惨叫声响彻在侯府上空中。这时,苍灵也终于赶过来了。 “小姐!小姐!小姐你受伤了!” 苍灵看到林晚池的额角红肿渗血,着急又内疚,于是给滚在一旁哀嚎的董文泽又补了一脚,把他肩膀处的刺刀踩得更深了些,才把林晚池扶起来。 董文泽又是一阵响彻天际的惨叫。 不一会儿,林知霜就带着吴氏,林知雪和林知礼都来了。 看到董文泽肩膀上鲜血淋漓,吴氏尖叫道:“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文泽?文泽你怎么受伤了?” “文泽兄,你怎么了?”林知礼上前把他扶坐起来。 疼痛难忍的董文泽,已经慢慢恢复了神智,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只记得是林晚池用发簪刺向了自己。 于是,他指着林晚池道:“是她!是大表妹!是大表妹伤的我!好,好痛啊!快给我请大夫!” “大夫!快!快让人去请大夫来!”林知礼吩咐围观的下人们。 林知霜装模作样的上前查看:“哎呀!董表哥肩上的发簪,不是大姐姐的吗?大姐姐,你跟董表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啊!” 苍灵站起来怒视着她:“怎么回事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快让开!我要带我家小姐去看大夫!” 看到她眼里的杀气,林知霜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头皮说:“大姐姐,你这奴婢真没规矩,怎么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吴氏也训斥道:“哪来的没规矩的丫头,你主子受伤了,等会子大夫来了一起看就是了,你瞎嚷嚷什么!” 苍灵不愿跟她们多说,就要抱着林晚池离开。 这时,静宜来到了花廊外。 被菊香各种找事拖着她,不让她过来给小姐送披风时,她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好不容易推开菊香跑了出来,果然花廊这边出事了! “让一让!快让一让!” 她像只惊慌的小鹿,六神无主地撞来撞去,终于来到林晚池身边。 “啊!小姐!你,你怎么受伤了!哇哇啊啊啊!”看到林晚池靠在苍灵怀里,额角上伤势严重,静宜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渗血了!我家小姐伤到头了!你们快让开!让开!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负不起责任,都快滚开啊啊!” 静宜泪眼模糊,半喊半吼地在前面给苍灵开路,这才把林晚池抱了出来。 “静宜,我先带小姐回晚香院,你出府找苍耳和苍术,让他们速速把陆神医找来!” “是,我知道了!”静宜抹了一把眼泪,快速往侯府大门跑去。 一个时辰后,陆神医给林晚池包扎好了伤口。 “还好没开瓢,有些淤肿,破了点皮,头上的药每日换一次,再连着喝三日药就差不多了。” 林晚池连忙起身道谢:“多谢陆神医,这么晚还请神医过来,真是叨扰了。” “林小姐不必多礼,这是老夫该做的。” 陆神医瞥了一眼床边柜上那个碧绿的小药瓶,心里相信了来时苍耳和苍术跟他说过的话,对着林晚池微微一笑,就提起药箱退下了。 “静宜,去给陆神医付诊金,再送他出府。”林晚池吩咐道。 “是,小姐。” 静宜赶忙追了出去,塞给陆神医一个荷包。 陆神医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老夫听苍耳和苍术说了,林小姐可是我们未来王妃,我哪能收王妃的诊金,姑娘把荷包收回去吧!” “拿着!有钱不收,傻子吗?我们小姐慷慨,给你你就拿着吧!走,我送你出去!”静宜说完就走到前头去了。 陆神医无奈地笑了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送走陆神医后,就有人来请林晚池。 一个传话的婆子站在床前毕恭毕敬地道:“小姐,侯爷回来了,请你过正厅去呢!” “其他人也都在吗?”林晚池知道这是要找自己过去问话了。 “是呢!夫人和老夫人们都在!”那婆子如实回答。 “我稍后就来,你先过去吧!” 林晚池挣扎着要下床,静宜立刻过去扶她并愤恨地道:“连夜就要问话,看来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了,急着想把脏水往小姐身上泼!” “走吧!戏台都搭起来了,那就去看看吧!”林晚池表情淡淡的,她已经猜到林知霜想做什么了。 假意说要跟她和好,还要给她送礼,其实是借机把她身边的婢女支开,再把喝醉的董文泽引过来轻薄她,怪她没想到林知霜会把董文泽也算计进来,才会让她得逞了。 不过董文泽是跟林知礼出去见同窗喝的酒,看他的状态似乎还有些不对劲,像是中了春药,这林知礼是不是也参与进来了呢?林晚池非常好奇。 董文泽要非礼她时虽然意识模糊,但说得话恐怕也是埋在心底的心里话,这是个人面兽心的,若是他知道林知霜的打算后,怕是会顺势而为……。 第50章 菊香指认 林晚池来到正厅时,果然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就连肩膀上受了伤的的董文泽也来了,正坐在林老夫人身边诉苦,老夫人满面愁容,低声安慰着他。 平阳侯坐在主位,看起来很是生气,林知霜和吴氏都在他身边跟他轻声低语着,只有林知礼和林知雪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看来情况对自己很不利啊!林晚池心里默默感叹,抬脚大步跨进了厅门。 “你的伤,怎样了?” 一看到她进来,平阳侯严厉地问道。 “回干爹,大夫说得吃上十几日的药,还,还可能会留下疤痕。”林晚池摸了摸额角上的纱布,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唉!坐下说话吧!”平阳侯卸下脸上的严厉,叹了口气。 害怕平阳侯心软,一旁的林知霜立马开腔:“大姐姐,你快说说你跟董表哥发生什么了啊?好让我们给你做主啊?怎么,怎么董表哥说是你把他约出来却又用发簪刺伤他啊?” 林晚池缓缓走到椅子前坐好后,又瞥了一眼林知霜,才声音软软地道:“不是二妹妹约我去花廊谈心的吗?我也不知道怎么旁边的下人突然就都不见了,董表哥突然就冒出来了,难道,二妹妹还同时约了董表哥吗?” 她说完,后怕地看了一眼董文泽,立刻别过脸去抽泣起来,静宜立刻配合地站到她身侧,挡住董文泽那边方向。 见她突然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董文泽顿时目瞪口呆,若不是肩膀上的疼痛提醒着自己,他都要怀疑之前那个出手果断利落,把发簪狠狠扎入自己肩头的林晚池是幻觉了。 而平阳侯却见惯了林晚池柔弱的样子,看到她的反应,觉得她必定是真的被惊吓到了。 心里的不忍渐渐被放大,于是,他对身边又想开口继续盘问的林知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先坐回去,别站我耳边嚷嚷。” “是,父亲。” 林知霜只好把跳出喉咙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心里虽不服,但还坐回位子上了,坐下后又给了吴氏一个眼神。今晚上证据确凿,她就不信林晚池这贱人还能躲过去。 收到林知霜示意的吴氏,直接甩出了大招:“晚池,看到你受了伤干娘很是心疼,只是明明是你让婢女传话,约文泽过去私会的,怎么等他过去后,又把他打伤了呢?莫不是怕知霜回去发现了你们的私情?唉,你这孩子,若是钟情于文泽,就让干娘去帮你说说,何必把他打伤了?这让我如何向他父亲交代啊!” 好大一个屎盆子扣上来,若说吴氏这番话没人指点,林晚池是不信的。 但她也不急,她十分疑惑地看着吴氏:“回干娘,晚池从未让婢女去给董表哥传话,钟情表哥约他私会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更何况当时晚池在跟知霜妹妹在谈心,若是要私会也不可能把董表哥约去同一个地方!” 吴氏冷哼了一声:“哼!是吗?把菊香带上来说话!” 接着,就看到一个粉衣绿衫的丫鬟被带上来了,林晚池定晴看去,发现是自己院子里说会认字的那个丫鬟。 静宜看到这丫鬟就急了,她贴到林晚池耳旁轻声说道:“小姐,之前奴婢取了披风就是一直被这菊香拖着不让奴婢回去,她一定有问题!” 林晚池轻轻嗯了一声,看向菊香的眼神凌厉了起来。 菊香会认字,心气比其他两个丫鬟高些,却只被安排在外院干活,被收买也在她意料之中。 只见菊香跪在地上,细声细语道:“晚,晚饭时间前大小姐就告诉我,若是看到表少爷回来,就让他去见小姐,还给了我一方手帕,让我转交给表少爷。” 菊香说着吞了吞口水,又继续道:“晚饭后我见小姐没回晚香院,又听静宜说大小姐在花廊里喝茶,我,我不知是二小姐约了大小姐,以为是大小姐特意在花廊里等表少爷的,看到表少爷回来后,就转告他让他去花廊找大小姐去了,手帕也转交给表少爷了!” 说完她就情绪激动地跪爬到林晚池面前来:“大小姐!对不起大小姐!是奴婢做错了!奴婢不该没打听清楚就让表少爷过去找您,对不起,对不起啊大小姐!” 菊香对着林晚池连连磕头,边哭喊边道歉,想把屎盆子焊死在林晚池头上了。 林晚池听说到手帕时,看向了身后的苍灵,后者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她才继续安坐着。 看平阳侯和林老夫人面色愈发凝重了,林知霜又趁热打铁:“怪不得我约大姐姐去谈心时,大姐姐百般不愿,原来是提前约了董表哥,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了。” 她说完,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的冷笑。 平阳侯立刻怒斥道:“私相授受,算什么好事!晚池,你来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晚池不急不慢看向跪在地上的丫鬟:“你是在晚香院外院洒扫的菊香?” “啊?是,奴婢是菊香。”见她如此镇定,菊香有些恍神。 林晚池又问:“你说晚饭前我给了你帕子,让你转交给董表哥,还让他回府后就来找我?” “是的,当时小姐是这么说的。”菊香低着头,坚定自己的说法。 林晚池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那就奇怪了,你一个外院洒扫的小丫头,给董表哥传话和送帕子这么隐私的事,我为什么交给你去做,而不是让静宜或苍灵去做呢?” 听到这话,平阳侯沉思了片刻后,对着菊香警告道:“你把事情如实说来,若有隐瞒或不对的地方,我必定严惩不贷!” 林知霜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菊香你可是家生子,你爹娘都在府里呢!有什么话大胆如实说来,别让他们替你蒙羞了!” 菊香听了她的话,身子忍不住一抖,直接伏到地上去了:“奴婢没有说谎!当时小姐就是这么跟奴婢说的!至于小姐为什么不让静宜姐姐和苍灵姐姐转达,而是让奴婢转达,应该,应该是小姐觉得奴婢老实,不会把事情泄露出去!” “哦!呵呵!”林晚池冷笑了一声,“你老实的话,怎么现在又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是,是奴婢见表少爷受伤严重,奴婢,奴婢不忍心隐瞒!”菊香攥紧了拳头。 “真是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自家小姐受伤了你没瞧见!表少爷伤了你倒是不忍心了!还满口胡言污蔑小姐,我呸!”静宜忍无可忍,啐了菊香一口。 第51章 证据 平阳侯也觉得菊香的话有些疑点,但又找不出对林晚池有利的证据。 看火候差不多了,吴氏又开口道:“唉,晚池啊!你这孩子也是,害怕被知霜撞破你跟文泽私会,也不至于把他伤成这样啊!莫不是真的嫌弃文泽还是个举人,觉得他配不上你吧?” 听了她这话,众人纷纷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露出无辜的表情:“干娘怎么就认定是我跟董表哥私会了呢?这官府断案还讲究证据呢!光凭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干娘就要给我定罪了?” “对,要讲证据的,不能错怪了晚池,文泽,那丫鬟不是说转交了一张帕子给你吗?你可有收到?” 林老夫人终于开口了,他拍了拍董文泽的手,示意他把帕子拿出来。 而董文泽旁听了几个回合后,也酒醒得差不多了,回想起之前这丫鬟确实给过他一条帕子,让他去花廊找林晚池,于是他立刻从怀里把帕子掏出来。 “这!就是这条帕子!确实是这丫鬟给我的帕子,说是大表妹绣给我的鸳鸯帕子!”他边说边扬着那条帕子。 “唉!晚池你实在是脸皮太薄了!这个份上了还不肯说实话!”吴氏叹了口气道。 林老夫人也看向林晚池:“晚池,你真的对文泽有意?你若真对文泽有意,大可以跟祖母说,咱们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呵呵!可能她只是想钓着董表哥,等董表哥春闱后高中了才公布自己的心意呢!毕竟现在的董表哥,还只是个举人!呵呵”林知雪笑里藏刀。 林知霜看到平阳侯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变成了怀疑和愤怒,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只有林知礼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张帕子。 “这,这帕子上绣的是鸳鸯?”林知礼拿过帕子,一脸疑惑。 “大哥,这定情用的帕子,绣的可不就是鸳鸯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知霜不在意地道。 林知礼直接把帕子摊开来:“可是,可是这鸳鸯也太,太……!”惨不忍睹了吧!后面的四个字,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众人看向那帕子上的“鸳鸯”,一身杂毛,又胖又圆,尾翼弯弯翘起,头上还带冠!那分明是一对肥胖的公鸡! 看清那上面的图案后,林晚池和苍灵忍不住对视一笑,静宜忍不住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去再跟你说。”苍灵用唇语回她。 距离最远的平阳侯有些看不清,朝林知礼招了招手:“拿来我瞧瞧!” 林知礼立刻把帕子拿给他,他接过去只看了两眼,便哈哈大笑:“哈哈哈!这?这是哪里来的胖公鸡帕子?晚池四岁时第一次绣的鸳鸯帕子,都要比这好上十倍!” 听了这话,林知雪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平阳侯笑完,又神情严肃地瞪向董文泽:“你说,这是晚池绣给你的鸳鸯帕子?” 感受到威压的董文泽结结巴巴道:“是,是啊!大,大伯父!那丫鬟是跟我说这是大表妹绣给我的!” “哼!这绝不是晚池绣的帕子!菊香,这帕子从哪来的,你如实招来!”平阳侯冷哼了一声,直接把帕子丢到了菊香面前。 坐在一旁林知雪终于看出不对劲了!地上躺的那张胖公鸡帕子,不正是她的杰作吗? 那明明是半月前祖母请来的那嬷嬷教她们绣的课业,她嫌麻烦,就胡乱绣了两只胖公鸡,被祖母看到批评了她一顿后,她就丢回房间的柜子里去了,怎么,怎么变成林晚池送董文泽的定情帕子呢? 她慌张的看向林知霜,又看向吴氏,却发现她们也都是十分疑惑的样子。 而跪在地上的菊香,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被派往晚香院没几日,她娘就找到她,让她注意着平日里大小姐都在做什么,说了什么,还要找机会拿到一些大小姐的贴身物件。 可惜大小姐在院子玩耍的时候,都会让厉妈妈把她们支开,在房里说话时,苍灵或静宜都会守在门外她根本偷听不到。 终于在一次大小姐去跟清风院上完课回来时,她从窗子外看到,大小姐的梳妆台前放着一方绣着精美鸳鸯的帕子,于是趁着没人在,就把帕子偷走了。 今日她娘来问是否取得小姐贴身之物时,她便想到那帕子,她娘便让在晚饭时间后把帕子转交给董少爷,说是大小姐给他绣的鸳鸯帕子,还教她说了些其他的话。 她偷了帕子后便一直藏在柜子里,害怕被发现一直不敢拿出来,今日晚饭时间后才直接把它拿出来藏在怀里,后来又直接塞给董少爷,也没注意看上面的图案,怎么,怎么就变成两只肥公鸡了呢? “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这,这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菊香被吓得眼泪直流,话也说不清楚。 这时,林晚池淡淡说了一句:“咦?这两只胖公鸡怎么看着有些熟悉,是了,这不是半月前嬷嬷教我们刺绣时,小妹绣的那两只胖公鸡吗?” “拿来我瞧瞧!”林老夫人说道。 之前嬷嬷一直都是在她的清风院里给三个孩子上课,所以孩子们的课业她都有看过,包括她们绣的鸳鸯帕子。 接过苏妈妈捡起来的帕子,她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没多久就得出了结论:“这帕子是知雪绣的没错!” 看到事情反转,吴氏急了:“母亲,你可看清了吗?这,这晚池给文泽的定情帕子呢!这怎么会是知雪绣的呢?” “我虽有些老眼昏花,但她们三个孩子绣的东西我还是认得出的,特别是这两只胖公鸡,当时可是把我气了一顿,我怎会记错呢!”林老夫人没好气地道。 林晚池也回堵吴氏:“干娘,您又忘了,凡事要讲究证据,你们拿出来的证据,可是小妹绣的,与其说是我送给董表哥的定情帕子,倒不如说是小妹送的呢!” “你个贱…,你胡说什么!”吴氏差点又破功。 林晚池却没理她,而是又看向菊香:“菊香,你还是老实说说吧,这帕子究竟是你从哪弄来的啊?又是谁让你给董表哥传话的呢?” “我,我拿的明明是…啊!不!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哇哇哇……!”菊香慌乱得口不择言,坐在地上大哭。 听到这里,平阳侯也看出了菊香有问题,他声音低沉地吩咐道:“把菊香押下去,严刑拷打,审出结果为止。” “是!侯爷。” 几个家丁围住菊香,不顾她的挣扎哭喊,直接把她拉了下去。 第52章 赔偿 深更半夜的平阳侯府内院里,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声。 一刻钟后,哭喊声停止了,家丁回来禀报:“侯爷,菊香招了,说是她娘还让她偷了帕子,又教她说了那些话,并让她把帕子送给表少爷。” 平阳侯问道:“她娘是谁?” “回侯爷,是夫人院子里的顾妈妈。” “去把顾妈妈找来!” “是,侯爷!” 那家丁又退了出去,可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些惊慌。 “侯,侯爷,顾妈妈在自己的房间里悬梁自尽了,只留下一封信!” “什么信?拿来!” 平阳侯接过那封信,看过后却久久没说话。 林晚池这才注意到,林知霜身后丫鬟紫鸢,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离开后又回来了。 得,死无对证了,估计那顾妈妈还会把事情全揽到自己头上吧! 果然就见平阳侯斟酌着开口道:“顾妈妈,心中怨恨晚池,才指使菊香诬陷自己的主子,只是菊香却不知怎么的拿错了知雪的帕子,才闹了这么一出。” 他说完眼神瞥了吴氏一眼,吴氏心虚地低下头去,他才又继续道:“今日之事,文泽酒后失控,伤了晚池,晚池惊慌之下才错伤文泽,为避免同样的事发生,我明日为文泽另租下一间别院,文泽就在别院养伤备考吧!既然顾妈妈已死,那么菊香,就拉下去发卖了吧!” 听了平阳侯的话,众人神色各异。 果然顾妈妈一死,这事平阳侯就不查了,林晚池虽不服,也无可奈何,她知道现在平阳侯还不会跟吴氏母女翻脸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她还记得原书中,这顾妈妈一家不止是家生子,她还有个儿子被林知霜派去李慕寒身边做事了,看来这顾妈妈为了儿子的荣华富贵,不止指使女儿当炮灰,自己也自杀抗下所有罪名,真是可歌可泣。 不过她也不能让平阳侯就这么把事情轻轻揭过。 林晚池一脸懵懂地看向吴氏:“这顾妈妈,是干娘院里的人?我倒是没有印象了,我跟她从未起过冲突吧?她对我的怨恨从何而来呢?她为了坏我名声,不惜让自己的女儿挡在前面,还能把二妹妹和董表哥算计进去了!真是好大的能耐呢!” 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又继续道:“干娘院子里一个我没见过的婆子,就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恨!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心里对我也藏着怨恨,这次我保住名声,只伤了头,下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幸运了,干爹,不如,不如让我也住回别院去吧!呜呜呜呜呜……。” 林晚池说完就难过地低泣起来,静宜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边用夸张的眼神,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差把“你们这群坏人!欺负我家小姐!”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看着这一幕,平阳侯皱起了眉,表情还有些无措:“这,这怎么成呢!干爹收养你让你留在侯府出嫁,是全京城都知晓的,你若突然搬回别院去,外面的人还以为侯府亏待你了……。” “唔?难道不是?呜呜呜哇……!” 林晚池哭得更大声了。 平阳侯急得站了起来,踱来踱去地想办法。 “不然这么着,晚池若害怕,可以回别院跟你娘亲住一段时间,我让你干娘把院子里那些忤逆主子的贱婢清一清,清完了你再回来?” “别院?是了,我娘亲住的别院也是干爹租的,我们在偌大的京城连个真正的屋子都没有,住在侯府还整日担惊受怕,我,我和娘亲,直接回南边去得了!呜呜呜……。” “啊?哎呀!这,这…都怪干爹忙忘了!那别院干爹已经买下来了!明日干爹就让人把房契送去给你娘亲!从今往后,那就是你娘亲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她了,就回去住几日!这样可好?” “好是好,只是,怨恨我的人在干娘院里,可见干娘心里并不真心接受我,才让下人敢如此算计我,我不求干娘待我能和两个妹妹一样,只是,只是这也差太多了吧!呜呜呜……。” 平阳侯低声下气哄林晚池时,已经让林知霜和林知雪气得鼻子冒烟,听到平阳侯要把别院的房契给柳氏时,吴氏也瞪大了眼睛,气得鼻子都歪了,却没想到林晚池还敢把话题转移到她这。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林晚池,吴氏恨不得过去把她掐死,但顶着平阳侯审视的目光,她还是软下声音来:“啊哈哈!晚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这顾妈妈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做出这样的事,但干娘跟你保证,干娘在院里一定是时常夸你的,干娘还想让知雪多学学你的好呢,干娘心里喜欢你啊!” 其实关于顾妈妈做的这些事,吴氏还真不知道,只知道菊香被派去晚香院后,知霜就来找顾妈妈谈了一次话。 方才菊香被拉下去时,她也注意到旁边的知霜跟紫鸢低语了几句,紫鸢就离开了,后来听说顾妈妈自尽后,紫鸢又回来了,她再怎么愚钝也猜到是知霜主导的这一切。 尽管她心里很害怕,但她也不会暴露知霜,她宁愿自己扛下一切。 可林晚池却不是这三两句话就能打发的,她还是眼中带泪道:“我娘亲跟我说过,看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住到侯府以后,父亲待我很好,祖母也给我送了见面礼,只有干娘对我不冷不热的,把我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我便知,干娘是不愿见到我,不喜欢我的……。” “是!这一点你干娘是做的没到位!我会让她把见面礼补给你,她管教下人不严才出了今日的事,她也有错,晚池想要什么?就让你干娘好好补偿你来弥补她的过错吧!” 吴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平阳侯替她说了,自林晚池住到侯府后,吴氏确实失责,没有做好一个主母的本分,他可以不细究顾妈妈的事,但他决定要好好敲打敲打吴氏,让她承担一些责任。 看到平阳侯终于把话说到了正点上,林晚池也不再扭捏。 “晚池知道干娘不爱在侯府里常常看到晚池,那干娘就送晚池一个铺子吧!生意繁忙些的,晚池日日出去打理店铺,累了就去别院陪陪娘亲,这样就不会碍了干娘的眼了!” 听着她张口就是要一个铺子,还指定要生意繁忙的,还美其名曰是替自己着想,吴氏瞬间气血涌上心头,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林晚池道:“你,你…你个贱……!” “好!我替你干娘答应了!她该为自己御下不严,付出一些代价!” 吴氏话没说完,平阳侯又替她回答了,同时强调了御下不严四个字。 看到平阳侯对自己投来了凌厉的眼神,吴氏心虚地止住了声音,她颓废地坐回椅子上,算了,只要侯爷不继续查这件事,不把知霜暴露出来,一个铺子又算什么。 第53章 事多茶馆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大女儿知霜,心虚的吴氏只能答应赔偿一个铺子给林晚池。 可林知霜却不答应了,她阴阳怪气道:“大姐姐真是厉害,伤了点头皮就得了一间别院一间铺子,这买卖真划算呢!” 林晚池也不惯着她:“是了!二妹妹不说我都忘了,是你说约我谈心要给我送礼才把我的丫鬟支开的,怎么到最后也不见妹妹要送我的礼物在哪呢?” “礼物?哦,是还在尚书府呢,我今早出门忘带了,明日再带给你就是。” 林知霜不以为然,听了这么久她也听出来了,父亲在看到顾妈妈的信时就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现在林晚池再说这些也没用。 却没料到林晚池话题一转:“二妹妹明日还来?恕姐姐直言,二妹妹才出嫁没几日,就已经连着回了娘家两趟,若明日还来怕是要被人说闲话了,不止说咱们侯府的主母管理无能,出嫁女还日日回来插手娘家事,怕是妹夫也会有所不满呢!” 话音一落,平阳侯脸色就变了,他对着林知霜怒斥道:“明日一早你就回尚书府去,没什么事不许再来!才出嫁几日,不在府里伺候公婆料理内务,成日往娘家跑算什么事?真的没规矩!” “是,父亲。” 林知霜有些委屈地应下后,平阳侯就袖子一甩,大步离开了。 看着像是对林知霜很生气,但林晚池觉得,他不过是在逃避现实,怕自己继续追究到林知霜头上,这何尝不是对林知霜的一种保护呢! 等吴氏母女三人都离开后,林老夫人才拍了拍发愣的董文泽:“呆子,夜深了,回去吧!” 董文泽回过神来,搀扶着林老夫人离开,走到门口林老夫人又突然停住,她转身看向林晚池:“是我老婆子看走眼了,本以为你是个乖顺的,原来竟是个这么厉害的。” “抱歉!今晚让祖母受累了,晚池不是是非不分之人,祖母对晚池的恩惠,晚池永记于心。”林晚池真诚地道。 林老夫人却别过头去:“但愿吧!吴氏这次也能长些记性了,今晚之事就此作罢吧!我不希望侯府被搅得乌烟瘴气的!”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董文泽离开前,还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晚池一眼。 果然不管是平阳侯还是林老夫人,他们最在意的还是侯府得失和名声,以及侯府的嫡子嫡女,今晚的事他们不是真的看不清,是不愿深究。 林晚池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只要吴氏母女不做出伤害或背叛平阳侯和侯府的事,她就不可能在侯府扳倒吴氏母女,所以她也不气馁,好歹要到了些补偿。 她刚想带着静宜离开,一直沉默许久的林知礼又走到她面前:“妹妹竟然想打理铺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妹妹日后在打理铺子上若有不懂的可以去问问徐管家,他曾经帮祖母管了二十年的铺子,是个经验足的。” “我从干娘那要走了铺子,哥哥不生气吗?”林晚池好奇问道,要知道吴氏手里的铺子日后大部分都是留给林知礼的,林晚池这算是抢了他的家产了。 林知礼却只是笑了笑:“我身子不好无法行兵打仗,只能苦读书,也不会打理生意,二妹和小妹更是被母亲惯坏了,侯府的家产若是一直没有适合的人来打理,那就迟早会被败光,若是晚池妹妹能打理得来,我不介意让母亲多给你几间铺子。” 他说完就先行离开了,留下一脸错愕的林晚池。 这原书中对林知礼的具体描写也不多,难道他真的是个如此豁达之人? 回到晚香院,就看到苍灵已经在房里等着她了。 在平阳侯吩咐要把菊香发卖时,林晚池就对苍灵使了个眼神,让她跟着出去了,虽然这次还无法扳倒吴氏母女,但也不妨碍她先保留证据。 一进到房间,静宜就关上了门,苍灵迎了上来,低声道:“小姐,菊香被押送到半路就被人截杀,苍耳和苍术已经把菊香救下来送到安全地方去了。” “林知霜好狠的心,逼死了顾妈妈,也不放过菊香。”林晚池吐槽完又道:“替董文泽看病的那个大夫呢?” “那个大夫苍耳也审问过了,他说看董文泽脉象并没有中过任何春药,应该只是单纯的酒后失控……。” 审问给董文泽医治的大夫的事,是林晚池包扎完伤口后,过去正厅前吩咐的。 如果董文泽没有中过春药,单纯酒后失控就能那个反应,说明这男人真是品质低劣又恶心……。 苍灵把事情都禀报完后,静宜也忍不住了,立刻问道:“小姐,那菊香偷的帕子为何会变成了三小姐的呢?” “苍灵说吧!” 林晚池有些累了,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 苍灵低声解释:“半月前菊香来偷帕子时,其实就已经被我发现了,小姐让我不要声张,去调查了她的背景后,发现她的娘是夫人院里的顾妈妈,小姐预想到菊香可能会用帕子来生事,当时便让我把帕子换了过来。” 静宜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早就发现菊香不对了,那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啊!” “还不是怕你按耐不住情绪外露被她发现了,嘘!别说了,小姐累了。” 苍灵说着发现林晚池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两人立刻噤了声,放轻着动作替她拆发除衣,伺候她就寝。 因为昨晚折腾得太晚,林晚池次日日上三竿才起床,正要梳洗时,吴氏就派人送了一些赔偿礼和一间铺子的房契过来。 铺子是京华路街头处的一间茶馆,虽位置优越,每日也门庭若市,座无虚席,但因为茶馆针对的只是普通老百姓客户,里面只卖些价格实惠的茶水和常见的小食,所以盈利很低,但事却不少。 茶馆里还聘了个说书的来招揽生意,来听书的有时一壶十文钱最便宜的茶就能坐上一天,也因为价格低廉来的顾客素质普遍不高,聚在一起听书还喜欢发表意见,意见不合的就会起争执矛盾,几乎茶馆每日都有争执矛盾需要处理。 所以这间茶馆的确是生意繁忙但却赚不到什么钱,吴氏选出这间铺子来也是煞费苦心了。 但林晚池却不介意,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又听说平阳侯已经把别院的房契送去给柳氏了,林晚池更满意了。 她边清点着吴氏送来的礼物,边哼着歌,只是没高兴多久,就又有令人头疼的消息传来。 第54章 品性低劣 林晚池清点着吴氏派人送来的礼物时,又有个小丫鬟来传话:“大小姐,表,表少爷还在前院不肯走,说是要带着大小姐一样走呢!” “董文泽?” 林晚池疑惑了,她昨晚扎的不是他肩膀吗?也没扎他脑仁上啊?怎么就脑子错乱了?竟说这样的胡话。 “是啊!是表少爷这么说的!早上侯爷就让人给他租好了院子,又派人给他搬东西了,可东西收拾好后他就不肯走了,说是,说是他要对大小姐负责……要走也是带着大小姐一起走,老夫人就叫奴婢来把大小姐叫过去。” 那小丫鬟说完,害怕地抬头看了林晚池一眼。 林晚池面无表情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是!大小姐。”那小丫鬟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跑了。 静宜生气地道:“这董文泽怎么回事啊?他色胆包天伤了小姐,小姐都没跟他计较,他还敢赖上小姐了!” “去瞧瞧就知道了,先把东西收起来吧!” “是,小姐。” 吴氏送来的礼物也不多,静宜一会儿收拾好了,又来到梳妆台前给林晚池梳头。 另一边前厅里,收拾好行李的董文泽正坐在林老夫人旁等林晚池过来。 他昨晚听到平阳侯说给他租个院子让他搬出去住时,他就知道平阳侯是恼了他了,若他春闱没有考到好名次,就会彻底失去平阳侯府这个助力,而他对自己的实力也并不自信,所以他惶恐了一晚上。 直到早上收拾好行李时,他从一个家奴口中打听到林晚池其实是侯爷私生女的事实,他才终于想通为何整个侯府对林晚池的态度那么奇怪了! 林夫人和其他两位表妹对她都有深深的敌意,而侯爷昨晚为了安抚她情绪,却又愿意给她送房送铺子的,原来是因为她也是侯爷的亲生女儿!这样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同时他也想到了现在就让平阳侯府成为他助力的办法,就是一口认定昨晚他轻薄了林晚池,跟她有了肌肤之亲! 这样林晚池就必须嫁给他,他从平阳侯府的远房亲戚,成了侯府的姑爷,还愁没有平阳侯府的助力吗? 虽说林晚池只算个庶女,但模样生得不错,也勉强配得上他了,若是他春闱后得了好名次,被更好的人家榜下捉婿了,就让林晚池做个贵妾也算对得起她了! 董文泽敢打这样的算盘,也是因为他发现林老夫人正在为林晚池寻夫家,而林老夫人又对他印象还不错……。 林晚池一来到正厅,就看到董文泽朝她投来了故作情深的表情,他旁边还坐着林老夫人,另一边是吴氏和林知雪。 林晚池行过礼后,问道:“祖母,干爹不在吗?” 林老夫人还没说话,吴氏就抢先回答:“还想找你干爹给你撑腰啊?可惜他一早安排完事务就出门忙去了!而且你这事啊,怕是你干爹在也没辙!” 她语气得意,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一刻多钟前她才把补偿礼物和铺子送给了林晚池,正心疼不已时,一刻钟后就得到了董文泽要赖上林晚池的消息,她的心才得到抚慰,立刻便带着林知雪过来看戏了。 一旁的林知雪也鄙夷地看了林晚池一眼:“原来都已经失身了!还在这装清高呢!” 林晚池却语气泰然道:小妹误会了,我可没有还未定亲就先洞房的爱好,你这话若是让二妹妹听到了,怕是会更生气。” 林知雪立刻就急了:“我说的是你!你扯到我姐姐那去做什么!真是个嘴巴厉害的下贱野种,你以为你……!” “住口!若还是不会好好说话,就让你母亲带着你去祠堂跪一跪!” “知雪!莫要再说了!” 老夫人发话了,吴氏才立刻捂住林知雪的嘴巴。 林晚池刚坐下,董文泽便向她走过来,被静宜拦住后,他只好停住,一脸歉意地道:“大表妹,昨晚……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喝太多酒了一时失控……,但是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你跟我一起搬去别院吧!” 林晚池语气冰冷:“董表哥若是为了伤我的事道歉,我就接受了,但说对我负责从何说起?我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变痴傻。董表哥说要我跟你去别院就更是荒唐了!男未婚女未嫁,我有娘亲有哥哥还有侯府的干亲,为何要跟你住一起!真是痴人说梦!” 董文泽看她态度冷淡,便直接道:“大表妹,我知道你害羞不肯承认,可是……可是昨晚我们的确有了肌肤之亲!” 听了这话,吴氏忍不住轻蔑一笑,林知雪又是嫌弃地瞥了林晚池一眼。 林老夫人开口道:“晚池,这里都是自家人,你不必害羞,若你真跟文泽有了肌肤之亲,祖母就给你们做个媒!文泽也不用搬出去了,等明年春闱后,就让你们在侯府成亲!” “祖母误会了,晚池跟董表哥,并无肌肤之亲,或许表哥有过想法,但晚池及时制止了,所以才双方都受了伤。”林晚池看着林老夫人,眼神真诚,语气坚定。 林老夫人却别过眼去:“也不是说非得发生什么,既两人都受了伤,那想必过程是激烈的,传出去对你名声已是不好了,文泽是个实在的孩子,既然他这么说了,祖母也愿意成全你们!” “干爹已经把晚池的婚事交给祖母了,祖母要这么做晚池也无法反抗,只是祖母明知我与董表哥绝非良配,却还是要这么做吗?” 林晚池漠然地盯着林老夫人,林老夫人却不敢跟她对视,依旧坚持道: “文泽懂事又老实,你又聪慧伶俐,怎会不是良配呢!你们好好的,侯府安稳了,大家都开心。” 林老夫人这话是恼了她了,明显是嫌她昨日太过伶俐索取得太多了,所以想用这事来敲打她。 林晚池收回目光淡淡地道:“那就随祖母吧!” 第55章 杀了你也补不回来 “那好,我这就回去给文泽的父亲写信,叫他派人把文泽的庚帖送进京,等明年春闱后就让你们在侯府成亲!” 林老夫人就这样定下了林晚池的婚事。 吴氏心里笑开了花,知霜已经派人调查过这董文泽了,品性一般,学业也平平,考上举人完全是运气好,哪怕是春闱后,也是没有能力出去单独立府的。 他跟林晚池在侯府成婚,不就是算入赘了?林晚池不就是要一辈子困在侯府被她管着了? 似乎已经能预见日后林晚池被她这个主母打压,磋磨的样子,她越想越高兴!笑眯眯地走到董文泽面前道:“文泽啊!你刚来我瞧着你就是个懂事的,现在又要成为一家人了,我真的是开心呢!晚池是侯府才收养的,我教导的不多,性子不够乖顺,日后就要劳烦你多担待了!” 说完又看向林晚池:“晚池!快帮文泽把东西收拾收拾放回去吧!明年春闱后你们就要成为夫妻了,也该早些学会照顾他!” 林晚池坐着不动,董文泽假惺惺地替她解围道:“大伯母不必勉强大表妹,她还有些害羞,这些事,待我跟她成婚之后再教她做也不迟。” 林晚池被他恶心地想吐,她现在不拒绝是因为平阳侯不在场。 等她在平阳侯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时,平阳侯不会甘心让她只嫁给一个董文泽,这个婚事平阳侯若是不同意,林老夫人也不能自己决定。 所以她不愿与她们多费口舌,起身就想离开,却被吴氏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 “晚池!你将要成为文泽的夫人了,也该懂事点,不要总是任性妄为!” 趁着吴氏把静宜隔开了,董文泽也趁机上来抓住了林晚池的另一只手:“大表妹,你不要急着走!我知道你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但既然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就会对你负责的!” “你要对谁负责?” 正当林晚池十分窘迫无法脱身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记冰冷的男声。 众人转头望去,都有片刻愣住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文泽!你要对谁负责!”刚赶回府的平阳侯看着眼前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平阳侯身后又走出一个身材挺拔威风凛凛的男子。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林晚池身边,一把拍掉了董文泽拉住林晚池的手,声音阴冷,眼神威慑力十足:“拿开你的脏手!” “啊啊……!”手被拍掉的那一刻,董文泽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一旁的吴氏看到董文泽那只被拍成不自然形态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立刻也松开了自己抓着林晚池的手。 林晚池揉了揉被抓得发红的手,朝那男人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男人声音似乎带着些怨气:“我再不回来,你怕是就要跟别人定终身了!” 林晚池瘪了瘪嘴,发现了站在不远处苍灵和苍山。 难怪她带静宜过来正厅时苍灵没跟着来,原来是知道景王今日回来,赶去给他通风报信了。 看着景王竟跟自己大女儿低语起来,平阳侯更摸不着头脑了,但还是稳了稳心绪给众人介绍道:“这是景王殿下,还不快向景王殿下行礼!” 他方才处理完事情正要回府时,就遇到了景王,景王竟说跟他同路,就跟着他一起回府来了。 说是跟着他,但其实是景王骑着马赶在他前面,看起来还挺着急?他其实现在还是有些懵的,不知道景王大驾光临侯府究竟是做什么? 其他人也并不是没见过景王,只是他突然气势汹汹地出现让众人被吓住了,经平阳侯提醒,才反应过来,一齐向景王行礼。 景王让众人免礼后,伸手扶起林晚池,皱眉看向她头上包的纱布:“手上的伤才好怎么头上又伤了?这是谁干的?” 这下众人都看出来景王跟林晚池关系不一般了,否则怎会用这种语气关心她? 听了他这话,除了当事人林晚池外,其他人都心虚地低下头去。 林晚池眼珠子一转,停在了董文泽身上。 董文泽扶着骨折的那只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发现景王阴冷的目光已经看向他,他额角迅速冒出冷汗来。 “是你伤了晚池?你之前嚷嚷着负责,是要对她的伤负责吗?” 景王语速很慢,话里的杀气却仿佛冰刀霜剑,令董文泽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低下头去不敢跟景王对视,艰难地张口:“是,是……是的,我……我是要对大表妹的伤负责。” 他不敢说出是因为跟林晚池肌肤之亲所以要对她负责,他相信如果景王听到那四个字,一定会毫不犹豫扭断他的脖子! 更何况他其实并没有碰到林晚池,就被她用发簪刺伤了,肌肤之亲只不过是他的谎言。 董文泽不敢在景王面前说谎,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他话音一落,又是“咔嚓”地一声,就感觉剧痛袭来。 景王又把他另一只手掰断了! “伤了她,即便是杀了你,也补不回来,只不过今日是个好日子,本王不愿手上沾血,免得晦气!滚吧!” 董文泽被景王一脚踹到了地上,双手的剧痛让他头上青筋暴起,在地上翻滚着哇哇大喊。 平阳侯立刻让下人把他抬下去医治,等董文泽的哭喊声走远了,平阳侯才敢上前说话。 “不知景王大驾光临侯府所为何事?”不会是专程来替林晚池教训董文泽的吧?平阳侯十分疑惑,不知何时自己的大女儿跟景王关系变这么好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好奇景王来的目的,但都被他的雷霆手段吓到了,不敢出声。 林老夫人和吴氏有些坐立不安,景王显然是听到了董文泽说跟林晚池有肌肤之亲,要对她负责的事,才会如此生气。 她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妇人,都知道昨晚董文泽跟林晚池之间其实并没发生什么,但为了教训林晚池,还是默认了董文泽说跟她有肌肤之亲的说法,也不知这景王处置了董文泽后,会不会再迁怒她们。 而林知雪没在意这么多,她光顾着欣赏景王的英姿俊容了,根本没注意看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看入迷后,她还忍不住走上前来表情呆愣地道:“景,景王殿下,您,您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在皇宫里见过啊!” 景王粗略地扫了她一眼:“没印象。” 林知雪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吴氏拉住了。 景王也不再理会,他拉着林晚池对平阳侯道:“我今日来,是要向侯爷宣布一件事。” 说着,他又看向进门的方向:“圣旨到了,不必我亲自说了。” 第56章 圣旨到 景王刚要跟平阳侯说出来侯府的目的时,就看到进院门处又有人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带头的竟是位身穿大红蟒衣,笑容谄媚的大太监。 “原来王爷一出宫就跑侯府来了!倒是比咱家还快些呢!” “是本王着急了,让福喜公公见笑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众人面上都带着疑惑。 平阳侯也认出来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喜公公,于是迎上前问道:“不知福喜公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侯爷也在呢!自然是有喜事了!”福喜对着平阳侯扬了扬笑脸,又看向众人声音尖细地问道:“不知平阳侯收养的养女林晚池可在?” 林晚池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去:“回福喜公公,臣女在此。” “好!好一个花容月貌的人间尤物啊!难怪让能王爷都心急了!”福喜公公夸赞了她两句,便拿出一卷金灿灿的圣旨来:“既然人都齐了,那就接旨吧!” 一看到那金灿灿的圣旨,众人齐刷刷地跪下了,都屏气凝神着。 福喜公公拉长了尖细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平阳侯之女,名曰林晚池,花容月貌,才情出众,贤良淑德,深得朕心。又有朕之皇弟慕容笙,战功赫赫,英勇无畏,对平阳侯之女林晚池心生爱慕,朕感念二人才情相配,天生一对,特赐婚于林晚池与慕容笙,愿此姻缘能百年好合,长长久久,婚礼由景王府筹备,选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臣女(臣弟)领旨!”林晚池慕容笙齐声道。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高呼。 等福喜公公把圣旨交到慕容笙手上后,其他人才跟着站起身来。 “恭喜王爷!恭喜侯爷!咱家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待大婚之日,咱家再来讨一杯喜酒喝!” 福喜公公宣读完圣旨就要离开,林晚池立刻上前给他塞了个鼓鼓的荷包。 “劳烦公公跑一趟了!一点心意请公公吃茶,公公莫要嫌弃。” “哈哈哈!好说!好说!那咱家就告退了!”福喜公公大大方方收下荷包,就离开了。 刚站起身来的吴氏母女和林老夫人,却还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事。 就连平阳侯也在自言自语道:“皇上……皇上给晚池和王爷赐婚了?” “没错,侯爷,你就要成为本王的岳父大人了!”慕容笙难得地笑了笑。 “啊!这,这……。”平阳侯第一反应却不是开心,而是把林晚池拉到一旁低声问她:“晚池,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事王爷知否?皇上知否?就这样赐婚了,日后若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岂不是要给侯府判个欺君之罪!” 平阳侯这下想起隐瞒林晚池身份的弊端来了。 林晚池见他神情紧张,便安慰道:“干爹,我们侯府的那些事,怎么可能瞒得过王爷和皇上?顶多敷衍一下普通老百姓,而且王爷做事周全,想必请婚前已经跟皇上说清楚了,所以方才福喜公公宣读的圣旨上写的是平阳侯之女,而不是平阳侯之养女。” “哦……也对,那就好,那就好,不对!晚池你……” “干爹先不说了,王爷还在呢!” 平阳侯还想问林晚池是不是早就知道景王要请皇上赐婚的事,还想问问她何时跟景王这么熟时,她就已经走开往景王那边去了,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这时已经看清局面,还有些心虚的林老夫人走上前来和蔼地道:“既然王爷就要成为侯府的新姑爷了,不如就留下来用个饭吧!老身这就让厨房准备席面。” 平阳侯也跟着附和:“是啊!眼看着也快到晌午了,王爷留下来用饭吧!本侯这就让夫人去吩咐厨房备宴!”说完又用眼神暗示吴氏。 吴氏却一直呆站着,并未反应过来。 直到林老夫人用拐杖杵了杵她,她才啊了一声,茫然地看向老夫人。 “去吩咐厨房备宴!”老夫人低声道。 “哦!是,儿媳这就去!”反应过来的吴氏立刻快步向厨房走去。 景王却出声制止:“不必了!本王还要带晚池去见个重要的人,午饭就不在这用了!多谢侯爷好意,本王明日再来侯府下聘!” 他说完就要牵着林晚池离开,林知雪却突然挡到了前面。 “王……王爷!林晚池她…她跟董表哥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不能娶她啊!” 董文泽没敢说的话让林知雪说了,返回来的吴氏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巴,其他人都吓得不敢吱声,偷偷打量着景王的脸色。 时间过得很慢,林晚池也想看看景王会是什么反应,所以并不说话。 景王却没看林知雪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着林晚池道:“那样心思龌龊的男人,昨晚你就该直接一簪子刺进他胸口,一招毙命,好让他无法胡乱攀扯你。” 一招毙命?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能力,她主要是不敢啊!她可不想惹上人命,哪怕是杀的坏人,晚上也会做噩梦吧!林晚池心里默默道,但这话却不好当着众人说出口。 景王看她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她只是表面果敢,心里还是很胆怯的,便也没再多说,打算找个时间再好好锻炼锻炼她,于是直接拉着她离开了。 至于昨晚侯府发生的事,苍灵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跟他说清楚了,他之前故意问董文泽那一嘴,只不过是为了好顺着话教训他。 景王带着林晚池刚离开,平阳侯就拉下脸来了。 他对着吴氏质问道:“怎么回事?我一不在,你们又用昨晚的事欺负晚池了?这肌肤之亲又是从何说起?昨晚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平阳侯脸色很臭,林知雪见状,立马往吴氏身后躲去。 吴氏正脑子混乱不知要如何开口时,林老夫人把话接了过来:“是我,我听文泽说他跟晚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才想成全了他们,让晚池嫁给文泽!” “哎呦!母亲啊,您说…您您这不是糊涂吗!那董文泽酒醉失控伤人,可见品德之差,他的话怎么能信呢!好在景王及时赶到,况且哪怕景王没有跟皇上求娶晚池,董文泽跟她也绝非良配啊!”平阳侯忍不住说了林老夫人几句。 从方才景王和晚池的对话,他就看出两人早就相识,甚至晚池早就知道景王要求皇上赐婚了,她不过一个私生女,却能收服景王的心还如此沉着,可见是个真正聪明的,若只是让她嫁给董文泽,岂不是太可惜了! 老夫人此刻心里也后悔不已,也不知晚池有没有因为此事怨上她。 抱在一起的吴氏母女心里却全是不服和谩骂,觉得林晚池定是使了什么厉害又低贱的手段,才哄骗到了景王! 第57章 见未来婆婆了 林晚池跟着慕容笙出了侯府,便上了苍山提前备下的马车往梧桐苑去了。 这次倒是没去湖面上的亭子,而是上了顶楼的厢房。 林晚池进到厢房,发现太后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此时正背对着他们喝茶。 景王说要带她见个重要的人时,她便想到是太后了,不过亲眼见着还是会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未来婆婆。 她有些拘谨地道:“晚池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转过身来,笑眯眯道:“你们来了!晚池不必多礼!快快过来坐下吧!” 太后让若默嬷嬷把林晚池安排坐到自己的身边,这让林晚池更紧张了。 她刚坐下,太后拍了拍手掌,便有许多婢女双手举着礼盒鱼贯而入。 “这些都是哀家给晚池的见面礼,晚池成了哀家的未来儿媳,哀家实在是太开心了!” 她说完又对若默扬了扬下巴,若默便吩咐婢女们把手里的礼盒打开,全部呈现到林晚池面前来。 她一一介绍道:“这是红珊瑚手串,翡翠玉镯,赤金累丝镯,白玉嵌珠玲珑小簪,绿松石八宝如意耳坠;这是渤海粉珍珠二挂,东海珍珠二挂;这是琥珀碗,玛瑙碟,翡翠荷叶盘;这是白玉梅花瓶,汝窑美人瓶;还有两张银狐皮,两张紫貂皮……。” 听着一长串的礼单,看着繁多又珍贵的礼物,林晚池有些呆住了。 “太,太后娘……娘啊!这些全是给我的吗?这,这也太多了吧,臣女受之有愧啊!” 太后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这才多少啊!这些东西哀家宫里多的是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带了些,下次哀家邀你进宫陪哀家说话,你再自己挑些喜欢的!” 瞬间,林晚池看向太后的眼神就充满了崇拜。 据原书里说先帝身体非常不好,他在位在时后宫便只有皇后一位独大(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先帝病逝后,皇帝继位,皇帝虽多疑,但亲娘早就不在又是被太后养大的他对太后也算孝顺。 太后在两代皇帝在位的时间里都收了不少好东西,宫里也没有公主郡主那些小辈,可不就都积攒在她自己的宫里了吗! 果真太后才是后宫最大的赢家啊! 林晚池看向太后的眼睛直冒星星:“太后娘娘!您对晚池太好了!可是晚池来得急,都没有给您准备礼物,晚池真是失礼了。”说完,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太后却不介意,抬起她的脸,边欣赏边道:“你是小辈,不用特意备礼!哀家只希望你和笙儿好好的,早日生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小娃娃出来,哀家就最开心了!” 果然一到成婚就逃不开生孩子话题,现代是,古代也是,林晚池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装作害羞低下头去。 余光却发现慕容笙也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瞬间脸就通红,这下是真害羞了。 另一边,礼部尚书府里。 林知霜得知皇上给林晚池和景王赐婚的消息后,气得把房里的东西一通乱砸。 紫鸢劝道:“小姐快别砸了,若是姑爷回来瞧见就要生气了。” 林知霜这才想起今日一直未见李慕寒。 “他去哪?又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没,姑爷,姑爷昨晚都没回来呢!”紫鸢小心翼翼道。 “没回来?他没回来竟也不派人通传我一声?”林知霜更气了,想要出去找人问一问,就在门口碰到了刚回来的李慕寒。 “上次我让你跟你那个干姐姐修好关系,你们可好了?”李慕寒一回来就问她。 林知霜面含怒气,并不答话,李慕寒走进里间一看,屋里碎花瓶,碎茶盏,托盘,点心洒落一地,紫鸢正着急忙慌地收拾着。 他瞬间明白了,冲着林知霜数落道:“早就跟你说了她是个聪明的,让你跟她修好关系你不听,如今得知她要嫁与景王了,你又躲在房里生闷气,你真是越来越令我失望了!” 他说完就想离开,却被林知霜一把抓住:“你又要去哪?昨夜一夜未归,你去了哪?” “不过是陪太子去了牡丹楼,他喝多了留宿那需要人看顾,我便陪着了!”他挣脱林知霜的手,又冷冷地道:“我乃太子伴读,自是日日陪着太子出入,他去哪我便去哪,你一介妇人,打听那么多作甚!” 他刚扭头要走,又被林知霜拉住:“不对!太子从不留宿宫外,你必定在骗我。” “泼妇!放开!” 李莫寒恼怒地把她甩到地上,大步离开了。 林知霜伏在地上痛哭:“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林晚池,林晚池这个贱人!她凭什么!” “小姐,地上太凉了,小姐快起来吧!” 紫鸢上前搀扶起林知霜,林知霜紧紧抓住她,指甲用力抠住她的手腕,沉声吩咐道:“去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查到昨晚夫君他宿在哪里!” “是,奴婢知道了!”紫鸢忍着手上的疼痛,把林知霜扶到床边坐下,才小跑着离开了。 另一边,坐在马车上的林晚池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的静宜突然拿披风把她包住。 林晚池摆了摆手:“没事,不冷,到京华街了吗?” “再拐个弯就到了!”外面驾着马车的苍灵回道。 之前跟太后用完午饭后,慕容笙就护送太后回宫去了,林晚池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去吴氏给的那个茶馆看看。 她还打算选一些礼品和一张银狐皮,一张紫貂皮,顺路带去送给柳氏,再告诉他们自己跟慕容笙的婚事。 第58章 吃白食的小孩 “小姐,到了!” 随着苍灵的一声提醒,林晚池拉起帘门,就看到眼前热闹的街市。 静宜把她扶下马车,指着旁边一间门庭若市的茶馆:“小姐,就是这里。” 带着帷帽的林晚池在两个丫鬟的掩护挤了进去,就看到里面有个说书人正在高谈阔论,说得也算有声有色,但旁边认真听书的人却没几个。 林晚池听了几句,发现说的都是些俗套的典故,也难怪没人爱听。 再看旁边,客人们有点了茶水在聊天的,有的点了东西却不吃在发呆,还有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没点,蹭了个桌角,趁发呆的客人不注意,偷偷摸了两个点心吃。 茶馆不大不小,摆了八张桌子,打扫卫生的伙计却一个不见,地上瓜子皮果子皮撒落一地。 林晚池走到柜台前,那掌柜的居然还在打盹。 苍灵一巴掌拍到台面上,把掌柜震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哎呦!哎呦喂!原来是几位客官,几位客官想喝什么茶啊?” 那肥头大耳的男掌柜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赶紧出来招呼她们。 “你是这里的掌柜?”静宜嫌弃地问道。 “对!对!对!正是在下!呵呵呵!”那掌柜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晚池。 静宜立刻挡在林晚池前面,又问:“茶馆里怎么一个打扫的伙计都没有?你瞧瞧这地上多脏!” “哎呦!哎呦喂!那两个臭小子肯定是躲起来偷懒了!翻天了这俩白吃白喝的!” 那掌柜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柜台里掏出一根鸡毛掸子来,就怒气冲冲地往后厨那边过去了。 就这样把林晚池主仆三人晾着。 静宜皱起了眉头:“小姐,这吴氏也太会挑了,这个茶馆真是哪哪都不靠谱啊!” 林晚池却不在意:“没关系,都不靠谱就全换了,给它来个大换血,这普通茶馆开着也没意思。” “那小姐要卖什么呢?”静宜好奇道。 “卖奶茶,开个高端奶茶店。” “奶茶?那是什么?”静和苍灵异口同声发问。 “嗯…,等会儿去娘亲那,我做给你们喝一喝就知道啦!” 林晚池心里有了明确想法,就没有多待,带着两个丫鬟直接离开了茶馆。 这个茶馆虽经营得不好,但位置是真的好,地处于最热闹繁华的京华街头,再往里走,就是高档的酒楼饭馆和客栈,还有热闹的街市。 去里面消费所有人的都要经过这里。 所以林晚池觉得可以开个对客流量要求高的奶茶店,这古代的牛奶或羊奶都是高端食材,普通人家也消费不起,所以她把自己的目标客户定为比较宽裕的官户世家小姐公子和商户人家们。 开一家高端的奶茶店,除了食材高端珍贵,卖品新鲜罕见以外,还要配备最贴心最人性化的服务——外卖服务。 毕竟店不大也没有单独的包厢,爱喝奶茶的又大多数是年轻的小姐们,在家里吃饭时或在外游玩时突然想来一杯,这就需要给她配送到位了。 奶茶定价不能太便宜,店里的装修得重新设计,还得多招几个跑腿的外卖小哥。 林晚池暗暗在心里计划了一番,带着静宜和苍灵,去买了羊奶和牛奶,还有白糖,想着别院里也有许多茶叶,便不用再买。 只可惜这里没有木薯淀粉,不然还可以做自己做珍珠圆子,天气越来越凉了,一杯暖暖的珍珠奶茶定会更受欢迎! 不过木薯淀粉也不难做,只要找到木薯就可以做,只是不知这个朝代有没有木薯呢? 林晚池正想问问静宜木薯的事,突然对面就有个半大的小孩朝她冲撞了过来! 路上人多,林晚池无处可躲,好在苍灵反应迅速挡在了她面前。 “你这孩子怎么乱跑乱撞的?差点撞到我家小姐!”静宜大声质问那孩子。 孩子紧张地看向身后,支支吾吾地话还没回答出来,就被两个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抓住了。 “臭小子!往哪跑呢!天天来茶馆偷摸客人的点心!这下被我抓到了吧!”其中一人气喘吁吁道。 另一人对着那孩子的屁股就是啪啪一顿揍:“看你往哪躲!我打死你!打死你个吃白食的!” 林晚池听到他们的话,探出脑袋来瞧,发现那孩子就是之前她在茶馆里看到的那个。 那人下手很重,孩子脸上憋得通红,却不肯求饶,他带着个脏兮兮的小灰帽,眉眼细长,双唇却有些厚重,长相有种机灵又倔强的感觉。 直到看着一颗泪滴从他眼角滑落,泪滴竟是浑浊的,还留下一道白痕时,林晚池才终于开口:“住手!不要再打了!” 发现说话的是个穿着显贵气质不凡的姑娘,那两人愣了愣,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你谁啊?”其中一个男人问。 “别管我是谁,静宜,给他银子让他们走人!”林晚池语气淡淡。 “给!不许说不够!赶紧走!”静宜丢出了一块碎银,双手插腰,面露凶色! 那男人接过银子,跟另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便识相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静宜便拿着手帕去给那孩子擦眼泪。 “我们小姐心善,救下你也不求你回报,只要你以后不再偷东西就好了!”她擦着擦着突然手一顿:“哎呀!小姐!你救下的这孩子太埋汰了!脸上都搓出黑泥来了!”她说完,便把带着黑泥的手帕伸给林晚池看。 林晚池掀开帷帽,推开她的手,看向那孩子:“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看着她呆愣了片刻,才梗着脖子道:“我叫盛星!” “呦呵!竟是个女孩!哈哈哈!还会乔装打扮呢!”静宜兴致满满又去给那盛星擦脸,直接把她白脸蛋彻底露出来才作罢。“哈哈哈!你长得还怪好看咧!” 盛星傲娇地把脸转过一边:“你方才给了多少钱?我日后还你,你说的不偷东西我做不到!” “果然是个倔的,你为何要去偷点心?”林晚池又问。 “我哥哥被酒楼辞退了,我爹娘误食树薯中毒治病花光了家里的钱,家里没钱没吃的,我便只能出来偷了!” 盛星看着眼前眉目如画气质高雅的女人,忍不住把家里情况全盘托出。 林晚池听了眼神一亮:“这情况确实难过,我对你所说的树薯很好奇,能否带我去见一见你父母?” 盛星这才心生防备:“你是什么人?我父母只是普通百姓,你去见他们做什么?” 林晚池耐心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对那树薯感兴趣,你若带我去了,我给你买点心!” “那行!” 盛星的防备心瞬间卸下了。 第59章 树薯 林晚池主仆三人带着盛星在街上又逛了一圈,买了两包点心,两只烧鸡和一些补品后,才跟着盛星去她家。 让林晚池有些意外,盛星的家居然在京城内,虽然只是城东平民区小巷子里的一个一进院,但估摸也值个八十两银子左右。 可见她家原本条件应该不差,起码不至于让她出去偷点心。 马车停在院子前,盛星看到林晚池眼中的诧异,便解释道:“我哥先前可是同乐大酒楼的账房先生!月银有五两银子呢,他只做了一年多,就在这买了院子把我跟爹娘都接进城来了,厉害吧!” 看着她有些得意的表情,林晚池笑了笑:“确实是很厉害!既然月银这么高,为何你哥哥又不做了呢?” 盛星立刻垮下脸来:“哼!那是哥哥被奸人陷害,那掌柜的又是非不分,才把哥哥赶走了……。” 她们这边说着话,院子里的人也听到了声音。 一记沙哑的妇人声音传来:“盛星?盛星是你回来了吗?” 盛星立刻换上笑脸推门走进去:“娘!是我!我回来了!” 林晚池带着静宜和苍灵一起跟了进去,来到一间置办简单但却干净整洁的房间前,看到了靠在床上的盛星娘亲。 那个面颊消瘦,脸色苍白的妇人,看到盛星身后竟跟着三个穿着打扮不凡的陌生人,瞬间脸色渐红,语气也带着局促:“盛星啊!这,这是?你你带了什么人回来啊?” “你女儿在我家小姐的茶馆里偷吃客人的点心,被伙计发现打了一顿,我们便把她送回来了!”静宜大咧咧地道。 听了她的话,那妇人瞬间就慌了,她强撑着起床,脸上的局促也变成了无奈和慌张:“对不起!对不起啊贵人们!我家,我家盛星是贪吃了些!惹得贵人们不快了!要赔多少钱贵人说,等老妇有了,一定送到店里去!” 穿着单薄的妇人边说边要跪下,林晚池立刻把她扶起来:“婶子莫慌,点心要不了几个钱,我们是听盛星说婶子和盛大叔误食树薯中了毒,特意过来看望你们。” 这话让那妇人困惑了,既然不追究盛星偷了她们茶馆点心的事,为何还要跟着上门来?她和丈夫是在山上挖到有毒的树根吃中毒了,去看了大夫才知道那是有毒的树薯,但这跟这些贵人又有何关系呢? 看她不解,林晚池也不急着解释,把她扶回床边坐下,才柔声问:“婶子,不知盛星的爹和哥可在家?” 那妇人虽不知她何意,但还是木讷地回答:“在,在那头屋子里呢!我儿腿伤了行动不便,孩子他爹去给他换药去了!” “盛星,看你哥哥换好药了没,我有话要跟他们说。”林晚池转头看向盛星。 “行……行吧!” 盛星看了一眼她娘,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扭头跑开。 “婶子,您先穿上外衣吧!既然您儿子腿脚不便,那我们到他那头屋说。” “啊?哎,好。” 那妇人有些奇怪,瞧着这位贵人十分面善,说话声音也温柔,但她就是无法拒绝她说的话,迷迷糊糊地就照做了。 等盛星的哥哥盛安换好药并把衣裳穿好后,盛星便带着林晚池主仆三人和她娘亲一起过来了。 狭小的房间里站了六个人,好在房间整洁,只有股药味,盛安躺在床上看着三个陌生女子,脸红到了脖子根,手足无措。 林晚池示意静宜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才开口道:“抱歉,突然造访,冒昧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不要客气,我是听盛星说盛大叔和婶子中了树薯的毒,对那树薯很感兴趣,特意来的。” 盛星她爹抱着手臂站在角落里,恍然大悟,之前他就听说过,一些有钱人会对山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石头或是树桩感兴趣,果然是真的。 他小心翼翼举手道:“这位姑娘,那树薯有毒的,我们梨花村老宅后头的山头上全都是,不值钱!” 看他爹一开口就说出了有树薯的地址,盛安有些急了。 “这位姑娘!那东西有毒,不是什么稀罕有趣的东西,你可千万别派人去挖,吃出了问题,我们可负不起责任!” 盛星她娘也着急道:“对啊!我跟孩子他爹时常喜欢上山找些菌子野菜什么的,看到那树薯模样喜人,以为能吃,挖了许多回来煮着吃,却中了毒吐吐拉拉了好几日,花光了家里钱吃了十几日药才捡回一条命,好在那日两个孩子不在家没吃着,那可不是好玩的东西啊!” 林晚池却不慌不忙:“嗯,我知道,那树薯家里还有吗?我想看一看。” “有是有,可是……。”盛星她娘有些犹豫。 “婶子别怕,我看一眼不会中毒的。” “行吧!” 盛星她娘往厨房去了,没过多久就拿了一节刮去外皮的树薯回来。 “就是这东西了,那日回来吃完就中毒了,次日盛安又被打断了腿送回来,一直没得空丢。”盛星她娘把树薯丢到了地上,眼里还带着恐惧。 林晚池拿起来仔细打量了片刻,又跟苍灵要一把匕首,在树薯上一划,把它里边那层皮也撕开,露出最里面的可食用部分。 “是这东西没错,只是这树薯不能直接煮了吃,得把外皮内皮去掉,浸泡在水里七日,期间还得换水保持浸泡树薯的水干净,七日后再捞出来煮就没有毒了。” 盛家四人包括静宜和苍灵听了都面露怀疑。 林晚池知道这事得实践过,不然也不能让人信服,特别是才中过毒的盛星爹娘。 她思虑片刻又问道:“盛大叔,婶子,这东西山上还有多少?你们都帮我挖了来,我跟你们收树薯,一斤……二十文。” “小姐,这东西有毒啊!你挖那么多做什么?”静宜也心急了。 “没事,我开奶茶店会用到,到时你就知道了。” “可是…,算了,小姐你开心就好。”静宜无条件支持自家小姐,反正一斤才二十文,也花不了几个钱。 第60章 煮奶茶 一斤树薯二十文,在静宜看来是小小钱,在盛家人看来,确是能买一斤陈米,大半斤猪肉了。 而且树薯很重,就方才盛星她娘拿的那节就差不多一斤,要把山上的都挖了,那不得上千斤……。 盛星爹娘越想越意动,都忍不住看向盛安,虽然他们才是长辈,但盛安大了,又有才识,所以现在家里的大事基本都是他做主。 盛安看着自己的腿,估摸着还要半个月才能下地,爹娘也才刚好,爹身体强壮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娘却还有些虚弱,而家里只剩几个铜板了,一大家的吃喝都成了问题……。 最后他点了点头:“行,我们答应,只是我们已经提前告知你,那东西是有毒的,不能吃。” “嗯,我知道。”林晚池看着这一家伤残,目前能上山挖树薯的也只有盛星爹一人。 她让静宜拿出钱袋来,从里面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盛大叔你能挖多少就挖多少,我不着急,三日后我再来。”林晚池放下银子,就要离开。 “好好好!多谢姑娘!”盛星爹娘看着银子,满心欢喜,暂时忘掉了树薯中毒的痛苦。 盛安也出声道:“多谢姑娘帮助,盛星,去送一送。” “嗯?哦!” 刚偷偷打开点心袋子的盛夏,迅速抓起一个塞进嘴里,才去送人。 盛安看出了林晚池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家渡过这个难关的,否则她这样一个大小姐,想要什么直接吩咐下人去挖便好了,最让他爹领个路给点辛苦费,何必特意等他爹娘慢慢地去挖,还给他们算这么高的工钱。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恨现在自己不能下地什么都做不了,等挖了树薯回来,如果这位姑娘真的想要按照她那个方法做来吃,他愿意先以身试毒。 盛星送林晚池主仆三人出到门口,林晚池想起盛安的遭遇,又问她:“盛星,你哥哥是怎么被奸人算计的?怎么腿都打折了?” 盛星吃着点心喃喃道:“我哥读过几年书,算账很有天赋,同乐大酒楼的掌柜看中了他,就让他去做账房,谁知上个月酒楼换了个管事的掌柜,这个掌柜还把自己的侄子带去做账房了。” 她吃完点心拍掉衣服上的碎屑,又接着说:“他那个侄子贼眉鼠眼心怀鬼胎,偷了账上的银子赖到哥哥头上,那掌柜也不查清楚,就信了他侄子的话,扣下了哥哥的月银还把哥哥打了一顿丢出来了!” 林晚池听明白了,估计那新掌柜本就不想用盛安了,找不到借口辞退,才让自己侄子配合着来了这一出。 昧下了盛安的钱,还打了一顿,果真是奸人。 见她不说话,盛星又问:“姐姐,还有事吗?” 林晚池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回去吃点心吧!吃完了再拿银子去买,别再去偷了!” “嘿嘿!姐姐是好人!” 盛星腼腆地笑了笑,就跑回屋里去了。 等林晚池主仆坐着马车三人来到别院时,已经临近日落时分。 柳氏看苍灵不停地从马车上往外搬东西,好奇问道:“晚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搬这么多东西下来啊?” 林晚池挽起她的手:“娘,这些都是太后娘娘送给我的,车上还有很多,搬下来这些都是给你的。” “什……什么?太后……。” “娘,我们进去说话。” 母女们回房间里说了快半个时辰,柳氏才相信自己的女儿,是真的要嫁给景王了,还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 柳氏温柔捧着林晚池的脸:“我的乖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还如此沉得住气,娘都快不认识你了!你,你还是娘的晚池吗?” 林晚池心下一惊,立刻握住她的手:“我当然是娘的晚池,娘不要想太多,晚池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娘亲和哥哥,晚池还有了一个铺子,正打算要做生意呢!” 柳氏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哪来的铺子?” 林晚池这才又把昨晚发生的事,和吴氏赔她铺子的事都说了。 柳氏把她抱在怀里,心疼不已:“我的乖乖受苦了,难怪早上侯爷派人把这里的房契给了我,原来都是乖乖的功劳!我的乖乖是在侯府吃了多少苦,才换来这些啊!” 林晚池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滴到自己脖颈间,却不愿起开,她静静感受着柳氏对原主深深的爱与疼惜,也愿意代替原主,好好孝敬柳氏,帮扶林晚墨。 等母女俩从房间出来时,林晚墨已经回来了,知道妹妹来了,特意在厨房要多炒两个菜。 林晚池也跟过去,把事情又跟林晚墨说了一遍,林晚墨在林晚池被劫匪刺杀那晚就看出她和景王关系不一般,有些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景王会这么快求皇上赐婚。 但木已成舟,他也没有想太多,就又继续做菜了。 林晚池也开始煮奶茶,从柜子找出一盒正山小种,备好白糖,牛乳,等下人已经帮她烧好了锅,她便开始煮奶茶。 先泡一大壶红茶水,接着把白糖熬成焦糖状,加入一些茶水,再直接加入一些茶叶搅拌,一起炒到全部冒小泡,再倒入两大壶牛乳和剩下的那壶茶水,一起熬煮一会儿就可以退火了。 最后把茶叶滤干净,奶茶就煮好了,醇香的奶茶味顿时充满整个厨房,漫出院子去。 林晚墨探头过来:“哇!这就是奶茶!闻起来倒是很香!” “喝起来更香!哥哥的菜好了吗?好了就出来一起品尝吧!”林晚池把奶茶全部倒进陶罐里保温,就让下人端出去了。 “好好好!我这就来!” 林晚墨迅速把锅里的糖醋小排铲出,也端着跟了出去。 “开饭了!奶茶也好啦!大家快来尝尝吧!”林晚池朝院子里招呼道,不一会儿静宜和苍灵就带着柳氏进餐厅来了。 “哇!好香啊!这就是奶茶吗?” 静宜来到瓦罐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拿起桌上的青釉荷叶纹杯,来给众人分奶茶。 第一杯分给了柳氏,柳氏接过品了一小口:“是很香,有茶香,牛乳香,还有一丝丝甜,却又没有牛乳的腥味,香味很醇厚,甚好!” “娘亲喜欢就好,哥哥!你也尝尝!静宜,苍灵,你们也都尝尝!” 得到柳氏的认可,林晚池特别高兴,又端了一杯给林晚墨,同时招呼着两个丫鬟。 第61章 嫣然姑娘 林晚池煮的奶茶获得众人的一致好评,只是还要吃晚饭,众人便没敢喝太多,最后还剩两杯,她装在瓦罐里,晚饭后让苍灵给慕容笙送去了。 柳氏和林晚墨瞧见了,对她好一顿打趣,她羞到都没跟柳氏告别,就直接跑上了马车。 虽说她跟景王的婚约,是合作成分更多,但如此一个英俊帅气又有本事的男儿,她也是很喜欢的啊!送个自己煮的奶茶,应该不过分吧! 马车回到侯府时已经是亥时,林晚池在走回晚香院的路上,还遇到了平阳侯。 “晚池!回来了?可用过晚饭了?”平阳侯站在廊下的灯笼旁,似乎是特意等在那。 “干爹?晚池方才在别院和娘亲哥哥用过饭了,干爹怎么在这站着?”林晚池好奇问道。 见她站着不动,平阳侯走上前来,脸上笑呵呵的:“这里没别人,晚池叫我父亲就好。” “父亲。”林晚池依旧淡淡的。 平阳侯又道:“把皇上赐婚的事告诉你娘亲了吗?她一定很高兴吧!唉,早上的事,是你祖母一时糊涂了,她也是为你的亲事着急呢!为父已经把那董文泽赶出府了,你祖母也是被他蒙蔽,晚池没有怨恨你祖母吧?” 林晚池摇了摇头:“父亲说笑了,祖母一向关心我,为我的亲事着急,我怎会怨恨她呢?只是王爷让皇上赐婚的事,女儿还没来得及告诉父亲,圣旨就下来了,还请父亲莫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可怪的!倒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了!哈哈哈!是好事!明日王爷还来下聘,你快快回去歇息吧!” “是,父亲,父亲也早点歇息。” 林晚池退下了。 没想到平阳侯还特意来探一探她,估摸着是怕她高嫁了景王,又被林老夫人早上那一出惹恼了,会跟侯府离心。 也是好笑,若是他们真心待她,她巴不得侯府是她的娘家是她的靠山,可整个侯府会有人真心待她吗? 林晚池在外面晃了一天,回到晚香院泡完澡就睡着了。 夜半三更,景王府里。 慕容笙还瞪着眼睛在熬鹰,不对,是熬鹦鹉。 “奶茶!” “奶茶!” “醇厚香甜的奶茶!” “我要喝奶茶!” 他面前的架子上,一只颜色鲜艳的鹦鹉,跳来跳去,呱呱乱叫。 旁边的陆神医打了个瞌睡,无奈道:“属下都说了,王爷的体质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喝一杯就够了,也分一杯给属下尝尝嘛!两杯都干了,能不失眠嘛!奶茶也是茶啊……。” 被慕容笙瞪了一眼,他声音越说越小。 “难道就没有什么药可解?”慕容笙修长的双腿搭在案几上,双眼发直。 陆神医无情说道:“没有,等茶效过了,困了自然就睡了!” 王爷被动熬夜,京城里的牡丹楼里,却有许多喜欢主动熬夜的人。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即使到了夜半三更,依旧灯火通明,楼内挂满艳红粉白的纱帐,在烛光的映照下,透出十分暧昧的氛围。 几日前,牡丹楼来了一位长相娇媚又带些冷清感,性格却十分柔和似解语花一般的姑娘,名叫嫣然。 她眼神能勾人灵魂,说话能抚慰人心,还能唱会跳,舞姿妖娆,迅速成了牡丹楼最受欢迎的姑娘,并引起了作为牡丹楼常客太子的注意,同时,更是引起了太子身边的李慕寒的注意。 今夜,嫣然把喝醉的太子送走,刚回到房间里,就被房里的一个身影吓到了。 看清那人的脸后,她有些生气地道:“李公子为何还不走?” “你不承认你是楚嫣我就不会离开。”李慕寒坐在案几旁,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嫣然要歇息了,李公子请自便吧!” 嫣然走到梳妆台前,镜中的她长眉入鬓,杏眼含着水光,樱唇琼鼻,相比于那位名叫楚嫣的女子,她眼尾多了一颗痣,更多了一丝妩媚的风情。 正要卸妆拆发时,她被李慕寒突然拉入怀中,衣衫带落了茶盏,让茶水顺着她洁白如玉的胸口处滑了下去,湿了一大片。 一身酒气的李慕寒吞了吞口水,眼神有些朦胧:“怎么,你还舍得让我在长椅上将就一晚吗?我的楚嫣。” 嫣然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她脸色润红,眼含韫色,娇唇轻启:“我说过了,我不是楚嫣,我叫嫣然,从小在江南……唔。”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另一双唇重重地覆上了,接着就被抱到床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紫色纱幔拉下后,迅速又摸向她腰间的衣带。 “唔……不管你是谁,跟我在一起时,你便是我的楚嫣……。” 听着李慕寒的低喃,嫣然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珠,眼里却是带着笑意。 次日早晨,李慕寒才回到尚书府。 “怎么?又陪太子宿在牡丹楼了?可我怎么听说,他昨晚三更就已经回宫了呢?” 林知霜脸色阴沉地端坐在镜前,妆发齐全,眼底青黑,似乎一夜未眠。 她拿起一把梳子往李慕寒身上狠狠砸去:“你倒是说说!你昨晚究竟宿在哪了?” 李慕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抬脚跨过地上的梳子,便要离开。 “哼!嫣然姑娘是吧!牡丹楼最受欢迎的姑娘啊!看来我要带上我的长鞭去会一会她了。” 听到身后传来林知霜的冷哼,李慕寒立刻止住脚步:“你竟派人查我?林知霜,你哪里有点为人妻的模样!我哪怕在牡丹楼留宿一晚,也没触犯本朝哪条法律,用得着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林知霜苦笑:“哈!哈哈哈!李慕寒,我就问你,你可还记得当初跟我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慕寒看着她,却没有回答,眼里却带着不耐和恼怒。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走吧!” 林知霜仰天大笑,再看向他时,眼神已经转换成了冷漠。 李慕寒也不在意,只留下一句:“你最好清醒些,别伤害她。” 第62章 下聘 艳阳高照,平阳侯府的前院里,已经摆满了景王送来下聘的东西,抬礼进门的下人却还是络绎不绝。 不说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银首饰,玉器,茶叶,绸缎,字画,美酒,海味牲畜和各色糖果点心,光是聘金就有白银万两,黄金五千两。 甚至还有一对被驯服的海东青,让平阳侯笑得合不拢嘴,更让来恭贺的宾客们羡慕不已,直呼景王神通广大,对侯府还如此看中。 侯府里一派喜气洋洋,林老夫人和林知礼都在主持着场面了,除了吴氏母女,其他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云浮堂里,景王带着瑞王一同向平阳侯递交聘书和礼书。 晚香院里,也来了贵客。 “藏得真好呢!听说皇上给平阳侯之女和景王赐婚时,我还以为说的是林知雪呢!” 庄婉晴跟林晚池一起坐在院子里,边喝着热奶茶边酸溜溜地说着。 “这也太好喝了!要是再甜些更好,我喜欢甜的!” 很快她就喝完了一杯,朝林晚池晃了晃杯子。 林晚池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转头看向静宜:“再去给她倒一杯,多放些糖,甜死她!” 庄婉莹直接把她拉过去掐她脸蛋:“你可真是能耐!你这哪是要甜死我!你都要酸死我了!竟不声不响就要嫁给景王!” 林晚池立刻求饶:“哎呀!好了!好了!之前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也不好说嘛!但这奶茶你是除了我的家人外,第一个喝到的啦!” “还有珍珠!你说的那个加了珍珠的奶茶,下次我一定要第一个喝到!起码……起码要比景王先喝到!” “行!一定给你喝第一口,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庄婉莹这才放过林晚池,又叫婢女忍冬拿了个盒子过来。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也没来得急准备,这是我一直收藏着没舍得带的紫水晶头面,我觉得特适合你气质,就当做送你的订婚礼物啦!” 她说着就打开盒子来,里面一套镶嵌着淡紫色水晶的头面呈现在林晚池面前,做工精细,又高贵典雅,林晚池一眼就爱上了。 她接过盒子,爱不释手:“你竟送到我心尖尖上了,这套头面我喜欢。” “喜欢就好,等你成婚那日我再送你一件更好的礼物,咦,不过你们定下日子了没?” “定了,十二月十八。”不久前平阳侯就派人来通知她了,他跟景王已经定好日子,十二月十八完婚,那日正好是她的生日。 两人一起聊到晌午,前院开席了庄婉晴也没去吃,而是跟着林晚池一起在晚香院吃的,午饭过后才离开侯府,临走前还提醒林晚池要记得明日的逛街之约。 林晚池送走庄婉晴,正想睡个午觉时,晚香院又来人了。 竟是林知霜带着她的庶子李蔚蓝来了。 “恭喜大姐姐,就要嫁给景王了!今日妹妹特意带上蔚蓝,一起来恭喜姐姐!” “多谢二妹妹,这就是蔚蓝?生得好生俊俏,眉眼间跟妹夫很像呢!” 林晚池笑了笑道,又接过静宜拿来的两本书递给李蔚蓝:“不知妹妹会突然带着蔚蓝过来,也没来得及提前准备,正好这有两本难得的诗集孤本,就送给蔚蓝了!” 李蔚蓝眼神一亮,笑眯眯地接过:“谢谢!谢谢姨母!”接过东西后,却发现母亲的脸色似乎不好,他立刻敛去笑容。 林晚池乏得很,便直接问道:“不知妹妹光临,除了恭贺以外,可还有别的事!” 林知霜这才重新堆起了笑容:“有!当时有!上次说给妹妹送的礼忘了拿,这次就跟订婚贺礼一起补上!” 她拍了拍手,两个下人扛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进来,放下打开一来,原来是个绣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屏风,做工也算精细。 “上回说的观音瓶没找到,可能被慕寒拿去送别人了,我便选了这个。”她又从紫鸢手里接过一个盒子,“还有这套珍珠首饰,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她选的礼物不算珍贵,却也大方得体,林晚池笑着收下了。 林知霜也不再啰嗦,带着李蔚蓝离开晚香院。 他们前脚刚走,静宜便上前仔细检查着那两件礼物。 林晚池看着她谨慎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看出什么了?” “暂时没看出什么来,但这人肯定没安好心!奴婢觉得这东西肯定有问题!”静宜一脸正经,十分笃定。 苍灵上前摸索查验了一番:“可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啊!” 林晚池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也去看了看,还仔细闻了闻,最后在屏风前停了下来。 得出结论:“确实有问题。” “小姐,这屏风有问题吗?” “可是奴婢查验过,上面没有暗器也没有针。” 静宜和苍灵都十分疑惑,林晚池却拿出帕子捂住了鼻子:“是气味,屏风都会熏上香味,但是这个屏风上的香味不对劲。” 林晚池喜欢熏香擅长制香,所以对香味很敏感,直觉告诉她,这个屏风上的香味不对劲。 两个丫鬟脸上立刻露出凝重来,苍灵道:“那我把它送去景王府去,让陆神医验一验吧!” 林晚池点了点头:“那盒珍珠首饰一并带去。” 侯府另一头,映月阁里。 吴氏鄙夷地看了眼在外间看书的李蔚蓝,拍着林知霜的手道:“你可得抓紧些,得有个自己的孩子才行。” 听她说起这个,林知霜有些烦躁:“这种事怎么急得来,该有时总会有的,没有我也没办法!” “怎么?你跟慕寒闹别扭了?”吴氏看她语气有些不对劲。 林知霜却不肯多说,只话题一转:“哎呀!没有的事!我来是告诉母亲得好好教导知雪,可真不能再任性妄为了!如今那贱人竟得皇上赐婚,还是要嫁给景王,生生压了我一头!妹妹再不出息些,父亲的心可就全偏向那贱人去了!” 吴氏瞬间皱眉苦脸:“唉!可知雪气性大不听劝,而且我瞧着她是也看上景王了!要不让知雪一并嫁过去,知雪是嫡女,必定是正妻,也能压那贱人一头!” 林知霜沉思了片刻,绝对方法可行:“行,这事先不能让父亲知道,我明日进宫去求求舒妃娘娘,看有没有办法把知雪一并嫁过去。” 第63章 宣战 九月二十七日,依旧是晴天。 天气很干燥,林晚池一起床就敷上了自制的芦荟补水面膜。 苍灵在一旁禀报道:“小姐,陆神医查验过了,这盒珍珠首饰没问题,但这屏风确实用大量麝香熏过,甚至上面的丝线都用麝香泡过,若是放在房里用了,轻则损气伤阳,夺血伤阴,重则会让女子终身不孕!” 林晚池吓得坐直了身子,倒不是害怕生不出孩子,只是不懂为何林知霜都嫁给了自己爱慕的李慕寒,却也不好好过她的少夫人日子,日日想着算计她,还尽是阴毒的法子。 但再仔细想想,便又想通了。 这一世,突然冒出来的同父异母的庶姐,不是胸大无脑的花瓶,而是聪明沉稳的她,不仅夺走父亲的宠爱,打乱他们节奏计划,一次次躲过了林知霜的算计,甚至还要嫁给景王,高傲的林知霜当然容不下她了。 加上林知霜和李慕寒的感情,估计也被突然冒出来的楚嫣破坏了,已经回不到从前,所以林知霜才会一直盯着她,处处算计她吧! 或许也受机制的影响一本书不能有两个女主(关系融洽的双女主除外)吗?所以她出现后,林知霜必定会感到危机想把她除掉,她俩必定得争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里,林晚池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她觉得以景王对林知霜的仇恨,这一世不会让她好过,自己就懒得跟她计较那么多,只做个躺平王妃就好了,但目前看来暂时做不了,还得斗啊! 她又静坐了半刻钟,才揭开脸上的面膜。 “走吧!带上屏风,咱们去云浮堂。” 云浮堂里,平阳侯坐在案几前看着昨日景王送来的那份礼单,虽昨日已经拿出来看过了,但还是忍不住又看,越看越满意。 看到林晚池过来,他立刻笑着出来迎她:“晚池来了!昨日王爷送来的那些聘礼你可瞧过了?虽说咱们大江朝聘礼都是留给娘家的,但为父跟你祖母商量过了,这聘礼还是分出一半,到时跟你的嫁妆一起送去景王府,你看可好?” “这些事情,父亲做主就好,晚池没有不肯的。” 林晚池莞尔一笑,这些面子的东西她不在意,他相信慕容笙也不差这一点。 平阳侯见她如此乖顺,十分满意,正要问她为何事而来时,瞧见了后面苍灵扛着的屏风。 “这,这么大件屏风是晚池送给为父的?不过你这丫鬟怎么回事?怎么脸上还系着帕子?别是感冒风寒了吧!那你可别让她伺候了!” 林晚池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直接跪下了。 吓得平阳侯立刻把她捞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再过两个月多你就是景王妃了!可不能随便就跪,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为父说就是了!” 林晚池这才红着眼眶慢声道:“父亲,女儿被您认回侯府后,是真的很开心有侯府这个靠山,也真心把侯府当做女儿的娘家,昨日王爷来下聘,女儿看您也是真心高兴,连二妹妹都带着蔚蓝来给女儿送了礼。女儿从未有一天感觉如此幸福过,晚上做梦还梦见了婚后的光景,梦见王爷陪女儿一起回侯府跟父亲吃饭,还抱着个大胖小子!可是,可是……。” “小姐别急,小姐慢慢说。” 林晚池越说越气急,静宜上前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林晚池缓了片刻,眼底浮上一丝恐惧,又接着道:“可是王爷爱惜女儿,女儿身边的东西他都要一一细查过才放心,便把昨日二妹妹送的的礼物也带去景王府检验了,其中就有这件屏风,据王爷身边的陆神医检测后发现,这屏风用大量麝香熏过,甚至上面的丝线都是用麝香泡过了,若放在女儿房中,不出两月,女儿就会终生不孕!” 平阳侯听完,神色凛然,眼里却还有些怀疑:“确定没查错?这,这东西上熏有麝香?” “王爷身边的陆神医,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陆鹤神医,父亲若不信,可以找您信得过的人,再验一验。”林晚池斩钉截铁。 平阳侯神色复杂,长叹了一口气:“知霜,竟然如此糊涂!如此恶毒!为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晚池放心,这事为父一定会好好惩治那个蠢货,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林晚池又道:“是,多谢父亲,女儿也不是非要二妹妹怎样,毕竟她都嫁出去了,在尚书府怕是也还没立住脚,女儿只希望她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想想侯府的荣辱,不要再做害人害己的事。” “是,她如此愚蠢,我该让她长长记性了,不能让她毁了侯府的名誉!” 平阳侯的语气里,这才少了敷衍,多了一份坚决。 “女儿告退。” 林晚池转身离开,留下了那件屏风,脸上浮着一丝冷笑。 她也不指望平阳侯真的会怎么惩治林知霜,毕竟林知霜是他的嫡女,她的外祖父家又是礼部侍郎,姨母是宫里尊贵的舒妃娘娘,而皇后无子嗣,舒妃娘娘的儿子又养在皇后名下,成了当今太子。 李慕寒更是太子的伴读,两人日日同进同出,林晚池相信,李慕寒和太子的心思,平阳侯不可能一点不知。 原书里,李慕寒和太子能成事,也离不开平阳侯的支持。 所以哪怕林晚池要成为景王妃了,她在平阳侯心里的地位,也还是比不上林知霜的。 今日她来告这一状,只是要跟林知霜宣战。 既然躲不过,她便应战,林知霜不是在乎父亲的宠爱吗?林知霜不是害怕她夺走侯府的一切吗?林知霜不是看不得她过得好嫁得好吗? 如果这些全被自己收入囊中,林知霜会被气疯吧?她很期待看到林知霜发疯的模样。 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后,又慢悠悠地吃了早餐,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赴庄婉晴的约,要跟她一起去逛衣服。 第64章 又宰一只猪 皇宫里,绿梅园的正厅上,舒妃蛾眉倒蹙,面含怒气。 “你带着下人扛着那么大的屏风进晚香院,明晃晃地去给那小贱人下毒?枉我往日还夸你聪明!你真是气死我了!” 林知霜立刻上前给她按肩顺气:“姨母,昨日我就是气急了,一时没想那么多,但哪怕那贱人告到父亲那,父亲也不会真的把我怎样的。” 舒妃却不乐观:“难说,今夕不同往日,那小贱人被许给了景王,可不再是没有背景的小野种。” “姨母,知霜今日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事的。” 林知霜把她跟吴氏想让林知雪一起嫁入景王府的事说了,舒妃却有些不赞同。 “一个鸡蛋不好全放一个篮子里,知雪嫁过去,怕是也斗不过那小贱人,不如让知雪嫁给晋王。” “不行!姨母,知雪是我的亲妹妹,虽愚钝任性了些,但我也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舒妃话刚说完,就被林知霜否决了。 舒妃也不再勉强:“好好好!你们两姐妹真是我的姑奶奶,我这就想办法让她也嫁去景王府,最好当个正妃,身份上压那小贱人一头,也免得她被那贱人欺负,这样行了吧!” “嗯嗯,多谢姨母,姨母对我们最好了!”林知霜顺势倒在舒妃怀里,倒是比她跟吴氏相处时,更亲密融洽些。 霜降已过,天气渐冷,仙绣楼里已经上冬装了,许多官家小姐商户姑娘都被吸引而来。 林晚池也挽着庄婉晴来到这里,仙绣楼一楼是布料,二楼三楼才是成衣,她们便直接从二楼看起。 刚上到二楼,林晚池就看到白掌柜笑脸盈盈地朝她走过来,她不想高调,对白掌柜轻轻摇了摇头,白掌柜便明白她的意思,略过她径直往她身后走去了。 庄婉晴立刻附在她耳旁低声道:“晚池,方才走过去那位就是这仙绣楼的白掌柜,白牡丹,年纪四十余了却还肤白貌美身姿纤细,保养得真好呢!” “嗯,确实是位美妇人,好了,咱们是来瞧衣裳的,别瞧人了,你瞧瞧喜欢哪些,都让伙计记下来,一会儿我一起买单!”林晚池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购物的快乐,存了挺多钱,还没好好花过呢? 昨日慕容笙送来的聘礼平阳侯说留出一半给她,那她半份里就包括了白银五千两,黄金两千五百两……,再加上之前还剩的五千多两银票,她绝对是个小富婆了!嘿嘿! 庄婉晴看她突然露出得意的笑脸,瞬间明了:“看来是昨日收了不少聘金呢!那我就不客气了,得帮你好好花一花!” “花!尽管花!随便花!”林晚池把她推往货架前,语气十分豪气。 庄婉晴也不客气,在二楼选了两套后,两人又一起上三楼。 在靠窗旁的货架旁,庄婉晴指着一套挂着的衣裳说道:“晚池,你瞧,这套内底着象牙色暗纹团花锦裙,外搭红霞云纹织锦镶毛斗篷,细节做得不错,整体精致又显端庄,肯定适合你,如何?” 林晚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一亮,便让伙计取下来仔细看看,可衣裳刚取下来,就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抢走了。 “这套看着不错,知雪,这套肯定适合你!” 林晚池定晴看去,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是国子监祭酒之女钟如意,此时,她正举着那套衣裳展示给林知雪看。 林知雪皱着眉看向那套衣裳,似乎不是很满意。 庄婉晴走过去提醒道:“不好意思,这套衣裳是我们先看中的。” 钟如意翻了个白眼:“你买了吗?没买有什么用,我拿到了就是我的!” 这时,林知雪也看到庄婉晴身后的林晚池,突然就对那套衣服很满意了,她接过衣服递给身后的婢女粉荷:“拿给伙计记着,一会儿一起买单。” 说完,还向林晚池投去挑衅的目光。 林晚池不在意,拉着庄婉晴从另一边离开:“这套我也不是很喜欢,去那边看看,听说那边都是新到的货,最时兴的款式,虽价格不菲,但那些才配得上我呢!” 林知雪一听,立马拉着钟如意跟上去。 全然忘记了一个多月前,李慕云被林晚池用激将法在珍宝阁消费了五千多两银子的事,当时李慕云找跟她和林知霜诉苦时,她还在心里暗骂过李慕云蠢笨如猪,活该被宰。 如今被林晚池宰的猪又多了一头。 一个时辰后,林知礼怒气冲冲赶到仙绣楼,补了钱后,把一口气买了二十套冬装,花了六千六百六十两的林知雪接走了。 回到平阳侯府,林知礼虽没有教训林知雪,但直接把她送进了云浮堂,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后,便关上门离开。 免费选到了三套冬装的庄婉晴站在仙绣楼大门旁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怎么会有这么经不起激的人啊!一口气买二十套冬装!听说宫中最受宠的舒妃娘娘,一个冬季也就添置十套冬装,她比舒妃娘娘还多一倍!哈哈哈!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人家堂堂侯府嫡女嘛!就该穿最好最贵的!一次买一百套又如何?就当是让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开开眼了!” “哈哈哈!还一百套呢!哈哈哈哈!她爹不得直呼她大嘴巴子!哈哈哈!” 林晚池捏着嗓子学着林知雪说过的话,庄婉晴又是一阵爆笑,惹得过路人频频回头看她。 林晚池立刻把她扶着朝马车那边走去:“好了,再笑别人就以为你疯了,堂堂户部尚书府大小姐,还要不要面子了!” 庄婉晴这才直起身子,任由忍冬帮她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又附到林晚池耳边低声说道:“你方才激林知雪买衣裳时,跟那白掌柜对的眼色我可都看到了,你们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把林知雪耍得团团转,快说!你跟她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衣裳都买好了,林晚池也不再瞒她,凑到她耳边把仙绣楼是景王产业的事说了。 庄婉晴激动得原地跺脚:“晚池!你厉害了!那整个仙绣楼不都是你的衣柜?那你不早说?方才你怎么还付钱啊?” 林晚池按住激动的她,小声道:“我还没嫁过去呢!再说了,逛衣服不付钱不就没有消费的快感了吗?” “嗯,那倒也是,咱们不差那点!咱们晚池是小富婆了!还要开奶茶铺呢!” 庄婉晴把林晚池拉上自己的马车,两人又在里面聊了许久,林晚池才下来,目送她的马车离开。 “小姐!小姐!快回来!” 林晚池刚想上自己的马车去京华街茶馆,就被白掌柜叫住了。 “白掌柜,还有何事?” “嫁衣!王爷吩咐了要仙绣楼给您做嫁衣呢!小姐随我去量一下尺寸吧!” 林晚池面色一红:“好,我这就去。” 第65章 徐管家 林晚池再从仙绣楼出来时,不仅量好了身量,还又给柳氏和林晚墨各买了两身冬装,加上自己之前买的两身,和送庄婉晴的两身,今日在仙绣楼共计消费一千八百两。 把衣裳送到别院给柳氏后,她又去了京华路上的茶馆。 既然已经决定不卖普通茶水,现有的伙计和掌柜都是吴氏留下来的,也不合她的意,她就打算趁早解散掉。 新东家一来,就要解雇所有人工,宣布闭店,店里的人当然都是有怨气的,但林晚池提出给三倍月银的补偿金后,便没人再吭声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茶馆关了,第二步就是要重新装修和给奶茶店起新名字,新名字可以慢慢想,装修却要趁早,思虑了一番,林晚池决定回府问问林知礼跟她介绍过的徐管家。 回到侯府时,听说林知雪被罚去了一年的例银,她院内的吃穿用度也减半,并不许吴氏偷摸贴补,否则便让她交出管家之权。 听着倒是挺严厉,不知林知雪能不能长点记性,此刻估计也反应过来是被林晚池耍了,心里对她的恨怕是又深许多。 林晚池也不介意,被逼急了才会犯更多的错,到时她才好直击要害。 她回到晚香院就让静宜去把徐管家请来了。 看着眼前这位来到侯府不过一月有余,就让侯府亲子关系动荡,还得了皇上赐婚,即将要嫁给景王的柔弱女子,徐管家丝毫不敢小觑。 他毕恭毕敬问道:“见过大小姐,不知大小姐请奴才来有何要事?” 林晚池抬了抬手:“徐管家不必多礼,坐下说话,静宜,看茶。” “是,多谢大小姐。” 徐管家坐到位子上,却还有些拘谨,等静宜给他上茶,他喝了口,发现是自己最爱的天目山茶,这才缓和了心神,这大小姐果然是位极有心的。 林晚池看他表情舒缓了,才开口道:“其实,是我的一间铺子需要重新装修,但也不知哪家工匠靠谱,又听闻徐管家曾经帮祖母管了二十年的生意,经验丰富,特意想向徐管家请教一番,所以才让徐管家百忙之中抽空跑了这一趟,叨扰徐管家了。” “不敢当!不敢当!大小姐太客气了,别的奴才不敢说,但这做装修的工匠奴才确实是认识一家靠谱的,是一家名叫华屋木工的装修工匠,领头工匠叫葛齐,大小姐若是需要,我让他明日一早就来见你?” 徐管家虽帮老夫人管过二十年生意,但管的大部分是侯府的生意,自从吴氏嫁过来得了管家权后,就也渐渐把徐管家手里的生意收了过去,派了自己的人去管。 现在的徐管家只管着一些府里内务,和老夫人的嫁妆生意,也一直跟一些做木工的工匠们有联系。 林晚池笑着道:“那就劳烦徐管家帮我叫这葛齐来一趟了。” “是!大小姐,若是没别的事,奴才就退下了!” “等等!静宜把方才徐管家喝过的那盒天目山茶拿来,这茶叶是昨日王爷送来的聘礼里的,说是杭州那边的名茶,我喝不惯,方才瞧徐管家喝着不错,就让管家带回去吧!免得放我这浪费了!” 徐管家刚想告退就被林晚池叫住,听说送茶叶他地下意识想拒绝,可静宜已经直接把茶叶塞到他手里。 “这,这……,大小姐,这……。” “我的铺子正筹备着,我又没什么经验,之后怕还有很多事要麻烦徐管家,徐管家到时可不要嫌我烦。” “怎会!大小姐如此聪明,一定能把铺子做好,那奴才就收下了,奴才有福了,沾到大小姐的光,还喝到了王爷送来的茶叶。”徐管家这会子看林晚池,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从心底的服气。 林晚池端起茶杯:“徐管家为祖母操劳了大半辈子,是个忠心的,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徐管家辛苦了,静宜,送客。” “多谢大小姐。” 静宜把徐管家送出了晚香院,就看到他径直就往老夫人的清风院去了。 听到静宜的回禀,林晚池点了点头:“他毕竟是老夫人的人,这也正常,没背着你偷着去,说明不心虚,去了也不会说对我有害的话,随他吧!” “是,小姐。” 看着时间不早,正想问问小姐饿不饿需不需要用些点心时,就有个小丫头来传话了,静宜只好作罢。 “大小姐,侯爷让你过去云浮堂一趟呢!” “可说是何事?”林晚池问道。 “侯爷没说,但是二小姐也在。” “好,我一会儿就去。” “是,大小姐,奴婢退下了。” 林知霜也在,那林晚池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估摸着是平阳侯查清了屏风的事,把林知霜叫回侯府。 现在又特意叫她过去,是要当着她的面处置林知霜?那可不能错过这场好戏。 林晚池带着苍灵和静宜来到云浮堂时,果然看到平阳侯怒气冲天地站在案几前,而林知霜正红着眼跪在地上,那件毒屏风,也被踢翻在一旁。 “让她们两个,出去候着!” 一看到林晚池进来,平阳侯便指着她身后的两个丫鬟道。 “是。” 林晚池转头示意让她们先退下,又把书房门关上,才来到平阳侯身边。 平阳侯很满意,但看着地上的林知霜,又叹了一口气。 “侯府子嗣不多,男孩只有知礼一个,可又身体孱弱,我为了让你母亲能专心地好好地培养你们,一直不纳妾,可却把你们养成了这个样!” “晚池聪明伶俐,想着多个她能跟你们一起兄妹合力,相互扶持,把持好侯府,才同意让她留在侯府,却不想惹得你们相互猜忌,惹出一次又一次风波!这次,你居然还生出如此恶毒的主意,想让她终身不孕!林知霜!你可知她要嫁的人是景王,是皇上赐婚!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平阳侯看着林知霜,恨铁不成钢地说了许多,最后竟一腿将她踢翻在地上。 他虽多年不上战场,但依旧脚力惊人,只听见林知霜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来,就背过气去了,趴在地上许久才缓过来,哇哇地放声大哭。 连林晚池也被吓了一跳,以为林知霜要被一脚踢死了。 但后来又反应过来,平阳侯怎么舍得,必定是控制着力度的,既能让她痛到背气长长记性,也不会让她受重伤。 第66章 自掘坟墓 平阳侯大义灭亲,当着林晚池的面给了林知霜狠狠一脚,算是表示他对林知霜毒害林晚池这件事的态度了。 林晚池也不好装哑巴,她捂着嘴巴看向林知霜,眼里又惊又怕:“父亲,二妹妹吐血了!” 她上前想扶起林知霜,却被她甩开:“走开!不用你假惺惺!” 平阳侯又怒了:“你姐姐好心扶你,你竟还如此态度恶劣?林知霜!你是不是觉得你嫁到尚书府了!我就管不到你了?鞭子!我的鞭子呢?” 平阳侯走来走去找鞭子,想再教训林知霜,可这是书房哪有鞭子? 林晚池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得配合他演戏,她猛地扑到林知霜身上挡住她,让刚缓和过来些的林知霜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嘴角再次溢出血来。 “父亲!不能打了!不要再打了!再打二妹妹就没命了!她才刚嫁到尚书府,还没生儿育女,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你瞧瞧!你瞧瞧!这个份上了你大姐姐还在为你着想,还为你的子嗣着想,可你呢?却想让她终生不孕!还毫无悔改之意!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蠢货!” 本来只想做做样子的平阳侯,听了林晚池的话气是真的上来了,直接上前又给了林知霜一脚,林晚池也适时地滚坐到一旁,让林知霜硬生生挨下这一脚。 “扑哧!”地一声。 林知霜吐了一口血后,无力地趴倒在地。 看着她苍白着小脸,话也说不出声,平阳侯有些吓到了,立刻又扶起她:“知霜!知霜你怎么了知霜?” 林晚池也爬过去,扶着林知霜另一边:“二妹妹啊!你真是糊涂啊!你想让我终生不孕,就是想伤害王爷的子嗣啊!查出屏风上有麝香后,王爷生了好大的气!提着刀就想要往侯府来要说法了!是我说父亲是个明事理的人,父亲会教训你让你长记性的,求了他许久才把他拦下来了!” “父亲虽踢了你两脚,也是为你好!不做个样子出来,王爷岂能饶了你?若是王爷真打上门来或是闹到皇上那去,你让父亲怎么办?平阳侯府的脸面往哪搁?所以你千万别记恨父亲,父亲也只是为了给王爷一个交代啊!” 林晚池声泪并下,林知霜盯着她,两眼翻白,气急攻心,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本来心软下来的平阳侯,听了林晚池的话后,一阵后怕,看向林知霜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冷酷。 “好在你大姐姐把王爷拦下来了,否则让皇上知道了,恐怕不止你脑袋要搬家,我们整个侯府都难逃其咎!” 林知霜趴在地上,虚弱到了极致,看向平阳侯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十分冷漠。 看着林知霜进气越来越少,唇色发白,林晚池怕她真死了,才提醒道:“父亲,先不说这些了,二妹妹瞧着不好,还是快叫大夫来吧!” 如果林知霜真的为今日这事死了,平阳侯事后想起来后悔,林晚池相信他定不会觉得是自己下脚太重,只会怪她当时没拦住他。 平阳侯冷哼一声,但还是把下人叫来去请大夫了。 吴氏知道消息后急忙赶过来,看到地上的大片血迹,和半死不活的林知霜后,大声哭喊着把她抱在怀里。 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会儿埋怨平阳侯心狠,一会儿怒斥林晚池挑拨离间。 等平阳侯把林知霜做的恶事和景王知道此事的反应说出后,她才放低了声音,但依旧是骂骂咧咧,还说要带着两个女儿回娘家去。 平阳侯又把景王发怒的后果和皇上知道此事的后果,其中利害关系都一一跟她说清,她才噤了声,后怕的看了一眼林晚池,便让下人把林知霜抬到映月阁去了。 吴氏母女离开后,平阳侯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开始后悔。 “唉!为父想到你差点受害,气极了,下手重了些,你二妹妹这次怕是要在床上躺上一个月才能好全,想必会长记性了,晚池,你可气消了?” 林晚池满脸都是担忧:“父亲这次确实是气极了,女儿都没能拉住,不过现在回想来,二妹妹如此聪明的人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怕是被奸人挑唆了也有可能,晚池更不会因为此事记恨二妹妹,明日晚池就去跟王爷说此事到此为止,父亲已经处置过二妹妹了。” “嗯,你总是最周全最懂事的,你二妹妹本性纯良,这事极有可能是受人迷惑怂恿!不管怎么说,那污糟玩意是她送到你院里的,这事你受委屈了,等她好些了,我会再找她聊聊,让她赔偿补偿你如何?” 见林晚池懂事知进退,平阳侯很是欣慰,主动提出补偿。 “这样不好吧!二妹妹怕是会生气!”林晚池声音弱弱地道。 “哼!她还敢生气?若不是你拦住王爷,恐怕她此刻已经被关到大牢去了!”平阳侯又冷哼了一声。 林晚池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嗯,那晚池就要个小铺子,呃…京华街上的那个吴礼书肆吧!” “好,等她醒来父亲就跟她把房契要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平阳侯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看着林知霜被往日最疼爱她的父亲踢到吐血,又收获了一间铺子后,林晚池开心的同时也替林知霜不值。 平阳侯的父爱如此虚伪飘忽,时而时而不在,林知霜今日不知有没有看清她最敬爱的父亲真实面目,总之林晚池是从未对这个父亲抱有任何幻想的。 林知霜本来是聪明的又有胆识的女人,可惜太高傲又恋爱脑,原书中她除了嫁给残疾的景王外也没受什么挫折,哪怕嫁到景王府,太后和景王也一直对她很好,所以她才能骗过他们,筹谋成功。 可她一旦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或欺骗,发现事情不可控了,就会阵脚全乱做出蠢事来,因为太高傲的人总是不够沉静,很容易被激怒。 这一世,先是景王让李慕寒养外室和私生子的事爆出来,已经给了她沉重的打击,后又有林晚池在侯府一步步取代她的位置,分走平阳侯的宠爱,更是让她愤恨不已,双重打击下,林知霜已经失去理智了,才犯下这样的蠢事。 若不能看清身边男人的本质,及时清醒过来,她会一直蠢下去,甚至会自掘坟墓。 第67章 他最爱的是他自己 虽到了晚饭时间,但平阳侯府里因为林知霜被打的事闹得惊天动地,大家没有聚在一起用晚餐,林晚池也径直回晚香院的小厨房用饭了。 晚饭时间后,映月阁里。 被喂了一剂药的林知霜已经醒过来了,但还吃不下东西,哪怕是软烂的白粥也是一喝就吐。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林知雪和吴氏都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她。 “知霜,你告诉娘,你跟慕寒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你这么晚没回,他们也不派人来问一声?知霜!你说说话啊!我可怜的知霜啊!” 吴氏一开口,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林知雪皱眉道:“母亲,姐姐怕是还难受着不想说话呢!姐夫不派人来就算了,今晚姐姐就宿在这,免得搬来搬去,不利于姐姐身体恢复!” 吴氏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个傻丫头!你懂什么?哪有夫人不回家,夫君一句都不过问的?你姐夫这是没把你姐姐放心上啊!” 林知雪却还是小声嘟喃:“哪怕是姐夫亲自来了又如何?若是知道姐姐做了这样的事还被父亲打了,难道他就会心疼姐姐?” 吴氏气急了,狠狠扭了她一把:“你个没良心的!你姐夫是你姐姐的夫君!他不心疼你姐姐谁还会心疼你姐姐!连你父亲都下手这么狠,你姐姐真是命苦啊……!” 吴氏在床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想让林知霜也说句话,殊不知她的每句话都在扎林知霜的心。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林知霜选择闭上了双眼。 不过林知雪说的也没错,李慕寒哪怕亲自来了,也不会心疼林知霜。 云浮堂门口前,李慕寒在跟平阳侯告别:“此事岳父大人做的对,小婿尊重岳父大人的做法,不会干涉,那小婿就告辞了,等知霜身体养好了,小婿再来接她回府。” 李慕寒行了礼便离开了,平阳侯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 虽说这次的事是知霜做错了,但他们两人毕竟是夫妻,还是从小的情谊,他竟也没提出去看看知霜,竟是直接离开了? 知霜如此看中的李家小儿,原来是个薄情郎,平阳侯无奈地摇了摇头。 次日一早,林知霜终于吃得下东西了,只是嘴唇还是白得吓人。 平阳侯来到映月阁时,她被扶起靠在床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吴氏喂的山药粥,素衣披发,眉眼乖顺。 看着这样的女儿,又想起昨晚女婿的薄情,平阳侯胸口一阵心疼,要说的话也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 正当他想悄然转身离开时,林知霜叫住了他:“父亲?进来看看女儿吧!” 听到她沙哑的祈求声,平阳侯满心的后悔,转过身时,眼眶已是红的。 这毕竟是他宠了十几年的嫡长女,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却被他打到吐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尽管是她做错了事,可何尝不也是他的失职呢? 他竟把气全撒到自己女儿身上! “知霜,昨日是为父冲动,下手太重了,父亲向你道歉。”平阳侯难得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吴氏愕然地看着他,林知霜也眉头一挑,但又迅速垂下眼去:“父亲没有错,是知霜错了,因为这几日跟夫君闹了些矛盾,又有几个尚书府的小丫头在女儿耳边挑拨,女儿就把气撒到了大姐姐身上,差点酿成大祸!也不知,不知姐姐有没有怨恨我……。” “没有!你放心,晚池也相信你不是那样心思狠毒的人,她猜想你就是被小人挑拨了,并未怨恨你,只是,只是为父昨日承诺了她……,嗨!算了,晚池是的懂事的孩子,想必也不会真的在意那些!”看着虚弱的林知霜,平阳侯还是没能把喉咙里的话说出口。 林知霜却追问道:“父亲,您承诺了大姐姐什么?您就直说吧!这事是我对不起大姐姐,不管她想怎么惩罚我,都是应该的。” “知霜,你大姐姐也不想惩罚你的,只是,只是父亲承诺了她,让你把京华街上的吴记书肆赔偿给她,你看这……。”平阳侯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可林知霜还没来得及回答,吴氏就先忍不住了:“我说侯爷怎么一大早地来道歉呢!还以为是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原来是替那小贱人来讨铺子来了,那铺子可是我给知霜的嫁妆!是坐着就能收钱的生意,她倒是会挑!侯爷的心全偏向她那去了!我的……咳咳咳——咳咳……!” 林知霜身体虚弱声音沙哑,拦不住嘴快的吴氏,眼看着平阳侯的脸色渐渐变冷,她心里很是着急。 好在吴氏把自己说岔气了,她才可以见缝插针:“父亲,为了给大姐姐赔罪,我愿意把那铺子给她,一会儿我就让紫鸢回尚书府取房契,送到晚香院去!” “好!好!知霜果然还是识大体的!你放心,一会儿我就让你大姐姐去跟王爷说这事咱们自家已经处理好了,到此为止了,只要你往后不再受奸人教唆,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的!你尽快为李家生个孩子,晚池嫁到景王府后也得尽快为王爷开枝散叶!” “嗯,女儿知道,父亲去吧!” “好!为父这就去找你大姐姐说!” 看着已经缓过来,又想要指着自己喋喋不休的吴氏,平阳侯迅速逃走了。 吴氏着急道:“知霜啊!你糊涂啊!那可是你的嫁妆铺子呢!你父亲是狠心的,心已经完全被那小贱人蛊惑了啊!” 林知霜却不慌不忙:“母亲,父亲没有被任何人蛊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晚池能次次击败我们,并不是因为她得了父亲的宠爱,只是因为她知道父亲的想法,顺着父亲的心思走罢了。” “顺着你父亲的心思走?这是何意?”吴氏完全听不懂。 林知霜又看向她道:“母亲,这么多年来,你觉得父亲最爱的是谁?又或者说,他真的爱过谁?” “这……这……,唉,谁知道他呢。”吴氏回答不出来,哪怕成婚二十年,她也从未看清过这个男人。 “父亲最爱的,是他自己,所以他不会偏爱任何人,他只是偏向于跟他想法一致,能跟他一起把侯府的荣辱放在第一的人。我们一直输给林晚池,是因为我们太执着于父亲对我们的爱了,却没有看清父亲的真实想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父亲,父亲自然就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了。” 林知霜说完,长呼了一口气。 吴氏却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那小贱人并没真正获得侯爷的宠爱?只是猜准了他的心理,就能让她们一直溃败吗? 她转头看向女儿那渐渐变得冰冷的眼神,和凌厉的侧脸,觉得她好像恢复以前的聪明睿智了,但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第68章 定北侯世子 晚香院里。 徐管家请来的葛齐一大早就到了,是位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看起来很淳朴实在的男人。 跟他攀谈几句后,林晚池觉得很满意,便把自己昨晚上画了一晚的图纸递给他。 葛齐一开始看不懂,等林晚池跟他讲解过后,他便豁然开朗,蠢蠢欲动,拿着图纸就要去铺子里看看,林晚池就让苍灵领着他去了。 林晚池设计的是跟后世奶茶店差不多的格局,主要是操作间够宽敞,收纳柜置物台要足够,显得干净明亮,外面的桌椅就简约大气即可。 她还打算等格局建好后,布置座椅时再用屏风把桌子隔起来,加些绿植,增加隐私性,墙上再挂些有趣的字画,整体风格也是古色古香,又不会太过沉闷死板。 整体定制下来价格也跟葛齐谈好了,大概需要五十两左右,包括铺子里所有硬装桌椅和工钱,屏风字画和绿植就需要林晚池自己挑选添置了。 刚送走葛齐不久,平阳侯就大步走进晚香院来。 “晚池!晚池!可用了早饭了?” 林晚池见他脚步豪迈,还有闲心关心她,就知道吴记书肆的事是妥了。 她笑脸盈盈迎上去:“干爹来了!晚池已经用过了,正想去看看二妹妹呢!干爹呢?” “不用去了!为父刚从映月阁过来的,你二妹妹醒了,精神也在慢慢恢复,不适合太多人看望,她已经让人去取吴记书肆的房契来给你了,晚点就会到,晚池,你看王爷那边……?” 林晚池瞬间领会:“好,二妹妹没事就好,我这就去跟王爷说这事已经解决了。” 平阳侯满意地笑了:“哈哈哈!你总是最懂事的,这事让王爷担心了,等你嫁过去后,一定要快些给他生个孩子好好安抚他才行!” “干爹怎么说起这个来了,人家还没嫁过去呢……。”林晚池害羞地低下头。 平阳侯见事情已达成,也不再打趣她,哈哈大笑着走了。 林晚池收拾收拾,就带着静宜出门,,却没有去景王府,而是往京华街去。 到了茶馆铺子,她进去跟葛齐对照实况修改了一些图纸上的细节,就跟他签订装修契约了,下午即可开始动工,大约要二十日左右能完工。 在这二十日内,林晚池就要找好牛乳供应商,茶叶供应商,白糖供应商。 之前她试过羊乳和牛乳都拿来煮奶茶,发现羊乳虽喝起来比较清甜,但煮过后清甜味就没有了,还比牛乳少了些醇厚,所以羊乳就不用了。 盛家人看着还不错,如果他们劳动力跟得上,她愿意把制作珍珠原料用的木薯供应交给他们,但要把树薯做成树薯淀粉,恐怕要另外找人。 同时她还需另想一些适合冬日喝的热饮,光是卖珍珠奶茶,怕品种太单一。 林晚池边想边在街上闲逛,还去吴记书肆看了看,一直逛到晌午,肚子咕噜噜叫了,她才停下来。 抬头一看,发现正好停在一家大酒楼前,二楼窗口处,苍山正站在那咧着大嘴冲她笑。 说错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冲着苍灵笑。 静宜打趣道:“我说怎么苍灵姐把我们带过这边来了,原来是苍山哥在啊!” “我可不知道他在这,是苍耳跟我说王爷在这用饭,我怕小姐肚子也饿了,才把小姐带过来的。” 苍灵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狠狠瞪了苍山一眼,这个呆子!无缘无故站在窗口傻笑,怕别人不知道他牙白吗? “好了,既然都到这了,就上去打个招呼吧!” 刚进酒楼,林晚池就看到一个气势恢宏的年轻男人,从二楼的一间厢房里走出来。 看着他砰砰地下楼梯,林晚池特意退到一旁,他却来到林晚池身边轻轻点了点头:“嘉恒见过嫂嫂!” 然后才大步离开。 林晚池一脸懵,嘉恒?是什么人?嫂嫂?是在叫她? 这时,又看到苍山的大白牙出现在二楼那间厢房后,林晚池才知道方才那男子是景王的客人。 她带着静宜和苍灵上楼进了厢房,果然就看到慕容笙在里面喝茶。 “方才上来遇到嘉恒了吧?” “嘉恒是什么人?”林晚池直接问道。 慕容笙挥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看着苍山出去关上了门,他才看向林晚池道:“定北侯世子柯嘉恒,你之前,没见过?” 慕容笙加重了之前两个字,林晚池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回想起原书里的剧情,这定北侯是先帝的肱股之臣,战功赫赫,地位比平阳侯还高些,定北侯世子跟定北侯一样骁勇善战,年纪轻轻就有了战功,被封了世子,不像林知礼还无功无职,现在只能称为小侯爷。 如果一直无功无职下去,估计只能等平阳侯不在了,他才能继承爵位。 而这位定北侯世子叫什么名字她就不知道了,因为书中并没有提到过,只说他被林知雪看上了,在舒妃和林知霜的筹谋下,让林知雪如愿嫁给了他,从此便过上安逸的世子妃生活了。 书里只说了定北侯世子跟景王关系好,是景王的小迷弟,这才让林知霜利用景王的名义把他约出来,给林知雪制造了机会,又刻意制造其他的浪漫巧合,他便跟林知雪看对眼了,最后两人喜结连理。 而书中的原主自从嫁给家暴男晋王后,一直被养在深院,出门也是被直接抬着送去别的床上笼络男人,没能参加林知雪的婚礼,也没参与过什么宴会,是没见过定北侯世子了,连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林晚池回忆了一番后,如实说道:“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名字呢!” 慕容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的确想不出前世林晚池和柯嘉恒一起出现过的画面。 “行吧!看来你以前过得是真的惨,自己的妹夫都没见过,这两日用我名头狐假虎威的事,我就懒得跟你计较了!” 林晚池翻了个白眼,直接坐在他面前:“你一点都不惨,只是头上有点绿而已!” 慕容笙立刻转移话题:“咳!那什么,肚子饿了吧!让苍山叫人上菜吧!” 饭菜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着,林晚池这才知道原来景王也并不是真的闲散王爷,皇上还是让他监管着驻守在京城外的军队,有时也会有别的差事派给他。 而定北侯世子柯嘉恒,正是现在城外军队的负责人。 第69章 奶茶店卖品 跟慕容笙在酒楼用过午饭后,林晚池就回侯府了,吴氏书肆的房契,林知霜也已经派人送过来了。 林晚池看了两眼,就把它跟之前茶馆的房契一起收着。 看着时间还早,她便想把脑海里那些适合冬日喝的热饮做出来。 自从菊香走了后,晚香院里少了颗老鼠屎,大家都更活跃了。 兰香和梅香都跟着一起忙活,一个帮着去大厨房拿食材,一个在小厨房里帮生火。 林晚池想过了,奶茶类的除了珍珠奶茶外,还可以利用这个朝代现有的食材衍生出别的口味奶茶,例如:红豆沙牛乳茶,红枣桂圆牛乳茶,杏仁燕窝牛乳茶,桂花牛乳茶等。 这些食材搭配起来听着健康,味道也不会出错。 还有就是适合冬日的果茶:冰糖雪梨柳丁(橙子)茶,蜂蜜茉莉柳丁茶,苹果柳丁茶,桂花雪梨茶等。 利用这个朝代常见的雪梨,苹果,柳丁,茉莉花,桂花,蜂蜜等食材,搭配出这个朝代还没有的果茶。 到时在铺子里每桌加个小炉子,客人们坐在屏风里赏绿植字画,围炉煮茶,吃点心聊天,又暖和又有趣味! 不过今日府里食材有限,从兰香去大厨房找来的食材来看,她只能先做个牛乳茶系列。 吩咐兰香和每香分别去帮她泡燕窝择燕窝,和熬红豆沙,又让厉妈妈替她做枣泥,她便带着静宜和苍灵一起在院里的桂花树下摘桂花,再拿去烘干。 苍灵嫌麻烦,让静宜去寻一张干净的毯子来铺在地上,又让林晚池后退了些,她才用力一脚踢在树干上。 顿时哗啦啦地,桂花和一些树叶都掉落在毯子了。 “哇哈哈哈!下桂花雨啦!” 静宜拿着垫了白纱布的小篮子,一头冲到树下,兴奋地转圈圈。 看着静宜如孩童般在桂花雨里撒欢,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桂花落得差不多了,林晚池才提着篮子走到树底。 据说这颗桂花树是平阳侯年轻时从南边移植回来的,叫小叶金桂,阳光充足,保温措施做好,便也适应了这里,一直长得好好的。 看着院子里大家都忙碌碌的,静宜好奇问道:“小姐,你都要嫁给王爷了,王爷那么有钱,你为何还要做这么多啊?” 林晚池朝手里捧着的桂花吹了口气,吹去了灰尘,又细心挑出里面的杂质和不好的桂花。 她边挑边答:“王爷有钱是王爷的,我自己的钱还是不够多,而且我想拥有的不止是钱,而是能源源不断挣钱的能力!” 有林知霜的前车之鉴在,林晚池可不会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 在《一品诰命夫人》里,林知霜表面看来是成功的女主,其实全程都是在替他人做嫁衣。 因为她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先是为了男主嫁给残废王爷,潜伏了八年,八年一直为男主守身,牺牲了自己的大好年华。 后来又掉进了男主为她打造的专属牢笼里。她成了国公夫人后却发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男主表面不嫌弃不纳妾,实际上却把自己的外室和亲儿子以过继的名义接回来了。 林知霜悉心照顾着他的儿子和外室,直到故事结尾都不知道事情真相,多可怕。 而且现在看来,这本书里恐怕还有别的未知隐藏剧情。 所以林晚池不会也不敢完全相信男人,包括景王慕容笙,但她不会跟她们说太多。 静宜听了自己小姐的话,眼里都是崇拜:“小姐太厉害了!小姐这么聪明,想出来的奶茶这么好喝,到时一定能赚大钱!” 苍灵也忍不住用钦佩的眼神,偷偷看看了林晚池几眼。 晚香院里忙活了一下午,一直到晚餐时间前,终于做出了四大罐四个口味的奶茶。 因为是一时兴起,没有提前准备好食材,所以花费的时间多了些。 好在做出来的味道跟林晚池印象中的区别不大,静宜几人尝了后更是连连称赞,欢喜得直跳脚。 哪怕林晚池说了不宜喝太多,当心晚上睡不着,静宜还是忍不住喝多了。 看她抱着比脸还大的碗,使劲吨吨吨,连喝了三碗她最爱的桂花牛乳茶后,林晚池露出无奈的笑容。 不过尽管大家都很捧场,奶茶还是剩了很多,趁着奶茶还热,林晚池吩咐她们把奶茶每个口味都倒出来六碗来,再每个口味两碗,装成三份,放在罐子里保温。 一份送去别院给她娘亲和哥哥,一份送去户部尚书府给庄婉晴,还有一份送到景王府给慕容笙。 她还细心地写了纸条贴在罐子上,标注着每个口味的名称。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今晚平阳侯没有回府吃饭,吴氏三母女也不愿出院子,所以还是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里吃饭。 林晚池喝了奶茶也不饿,就让梅香在院子里支起红泥小火炉和铜锅,放些猪大骨和姜片下去熬着,再调个小料,随便烫些牛肉,羊肉,鱼片,虾子,肉丸,冬菇,甜笋,萝卜片,南瓜片,老豆腐,嫩白菜吃吃得了。 另一边,景王府里。 景王把苍灵送来的奶茶打开后,发现一共有四个口味,每个口味都有两大碗。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搓了搓手正要开动时,陆神医突然摸着胡子走进来了。 “咳咳!王爷可还记得属下上次说过的话?此茶不可多饮啊!” 景王回想起上次自己喝了两杯奶茶,到深更半夜都睡不着的事,迅速收回了手。 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挣扎,他忍痛割爱道:“让苍山拿小杯子来吧!本王每种口味喝一小杯即可,其他的你们喝!” “哈哈哈哈!王爷!属下来啦!” “王爷!属下来了啦” “王爷!属下也来啦!” 景王话音一落,就看到苍山拿着一大叠杯子在门边,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大白牙。 等他进来后,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苍耳和苍术,三人跟猴子出洞似的,一个个探头探脑,嗅来嗅去。 原来他们早就闻到了奶茶的香气,又想起上次王爷自己偷偷躲在书房喝的模样,心里对这奶茶更是十分好奇,都想尝尝究竟是的什么味。 三个人发现香味的来源后,就对着罐子里的奶茶六眼发光,不对,加上之前就进来的陆神医,一共是八眼。 景王看到他们头都快伸进罐子里了,也不再矜持,自己拿起小杯子,每个口味盛了一杯。 他刚放下勺子,陆神医就迅速接手了。 “起来起来!尊老爱幼!你们不要跟我老头子抢啊!” “陆老,你这就不对了,尊老爱幼我也是最小的啊!” “陆老,倚老卖老可就没意思了!” “留我一口吧!你们别抢了!留我一口就好!” 看着场面一片混乱,景王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四小杯奶茶离开了。 第70章 树薯淀粉 九月二十九号。 到了约定的日子,林晚池用过早饭后,就来到了盛星家里。 家里却只有正顶着鸡窝头在啃大馒头的盛星,和躺在床上再次见到林晚池还是有些害羞的盛安。 林晚池刚想问你们爹娘呢?就看到盛大叔和盛婶子各自背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 她迎上去:“大叔,大婶,你们这一大早的是从哪回来了?” 盛大叔用披在肩头上的汗巾擦了擦手,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娘来啦!我跟你大婶是挖树薯去了!天还没亮就出门了,一人挖了一袋扛回来后,正好是吃早饭的时间!” 林晚池有些木然,愣愣问道:“大叔,从这到有树薯的山头要走多久啊?” “也不远,来回一个时辰,加上挖树薯的一个时辰,去一趟是两个时辰左右,起来早些的话,我一天能去三趟呢!” 盛大叔丝毫不觉得辛苦,要不是天冷了,天黑得早,他还能再多挖些。 林晚池又转头看向盛大婶:“大婶,您身子恢复好了吗?早晨山路露水重,您没好全不要急着去啊!这东西我不急着要的!” 见她关心自己,盛大婶有些感动,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你叔没让我扛重物呢!昨日我就跟着你大叔一起去了,我负责挖树薯他负责扛回来,他昨日跑了六趟呢!今日想着姑娘你要来,我们才挖了一趟就回来了,我也只扛了几根。” 看着地上她背的那袋树薯,确实没多少,林晚池才松了口气。 本来是想让他们赚钱才把这事交给他们的,但若是因为这事害他们病情加重,她可就罪过了。 等他们把树薯都靠着院墙角倒出来后,林晚池才发现那里已经有很大一堆树薯了,都是这三日他们的劳动成果。 又看到盛星端着一大盆白面馒头站在厨房门口,对她眨了眨眼睛,她才想起盛大叔和大婶两人都还没吃早饭。 于是扭头对他们道:“大叔大婶,你们先别忙活了,快去吃早饭吧!吃过了再来称这些树薯,我不急的。” “没关系,我们还不饿,不能让姑娘久等了!”盛大叔摆了摆手,就想拿秤开始称木薯。 林晚池却拦住他:“大叔,不急于这一时,你们先去吃,我已经吃过了,我在院子里等你们,你们身体刚好,可经不得饿,特别是大婶。” 听她这么说,盛大叔看向了盛大婶,盛大婶点了点头,他才放下手里的称:“行吧!劳烦姑娘再等等,我们吃很快的!” 等他们进了厨房,盛星又端了一壶茶来和一盘点心来,放在院里的桌子上。 “姐姐!你们吃些点心吧!” 静宜看到点心竟是她最爱的豌豆黄,有些惊讶道:“竟是豌豆黄,这东西六十文才得一包,一包才八块,你爹娘倒挺舍得花钱的。” 盛星笑了笑:“豌豆黄是我哥最爱吃的,所以爹娘舍得,而且我哥说了,姐姐是个大好人,办好姐姐的差事,以后还会有钱赚的!” 她说完就一蹦一跳地回厨房了。 静宜眉心轻挑:“倒还是个聪明的,只是一个大男子怎么喜欢吃这样的甜点心啊!” 说完,她嘴里就被塞了一块豌豆黄。 “吃吧!小嘴别叭叭了!” 林晚池手动让她闭嘴,又用眼神示意她看看自己身后。 静宜转头过去,才发现原来她们站的位置,正好在盛安的窗子底下,她方才说的话,盛安怕是都听到了吧! 她回过头,又羞又臊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苍灵看着她的窘态,忍不住笑出声,静宜恼羞成怒,很快就跟她打闹起来。 林晚池没管两个丫鬟,而是观察着盛家的院子。 院子进来左手边是个杂物房,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东西多但却归置得很整齐。 再往左是一个水井,水井边一个石板被磨得锃亮,看来盛大婶平时里就是在那洗衣裳的。 院子进门右手边是一间柴房,柴火依旧是码得整整齐齐,外面还有一个石磨。 看到那石磨,林晚池眼神一亮,或许这树薯淀粉,能直接让盛大叔和大婶帮她做出来,她就不用再找人找地方单独做了。 没等多久,盛大叔和盛大婶就出来了。 “抱歉!让姑娘久等了!” “没关系盛大叔,我们开始吧!” “好好好!” 盛大叔立刻又把称拿出来了,盛大婶和盛星也一起来帮忙,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把墙下的树薯称完。 三日里他们挖了有一千二百斤,加上刚才早上挖的也有一百斤,一共就是一千三百斤。 每斤二十文,除去之前给的十两银子,林晚池又给了他们十六两。 盛大叔和盛大婶收了钱都很开心,不停地感谢着林晚池。 盛星望着她爹手里的银子,吸了吸口水:“爹,我想吃烧鸡!” “行!买!” “等晚些娘带你去买,再给你和你哥一人买一套冬衣。” 盛大叔和盛大娘,都毫不吝啬。 按照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现在家里情况也难,大多是有些银子就想全部存着不舍得用的,可他们却很舍得给孩子花钱,可见是很疼爱孩子的。 等盛星“嗷嗷!”地欢呼着跑进盛安屋里,要去告诉他这个喜讯后,林晚池才又问:“大叔,大婶,我看你家还有石磨,那石磨能用吗?” “能用,能用,家里两个孩子都爱吃豆腐,我常常用来磨豆子做豆腐的!”盛大婶笑着解释道。 “那太好了!大叔!大婶!我还有事想托给你们做!” 接着,林晚池就把用树薯做成树薯淀粉的过程给他们说了一遍,两人听了都很疑惑。 “这树薯磨碎沉淀后出来的粉就能吃了?不会中毒?” “不能吃,做成圆子后煮熟了再吃。打碎的树薯用纱布袋装着反复搓洗十次以上,再沉淀四个时辰,倒掉上面的水,底下沉淀的就是树薯淀粉,把它晒干后就是我要的成品了!” 看他们听着还是有些茫然,林晚池就现场教学,带着他们做一次。 没穿书前,她没戏拍时就喜欢捣鼓各种吃的,这树薯淀粉也是自己做成功过的。 于是,她们在盛家待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全了,才回到侯府。 树薯淀粉已经沉淀出来,只是没晒干,只能明日再去一趟。 第71章 第一口珍珠奶茶 次日,想着树薯淀粉晾干需要时间,林晚池午后才去的盛家。 没想到盛大叔大婶知道她操心结果,怕她久等,昨晚就把淀粉倒在垫了纱布的簸箕上,在灶上烘了一晚,淀粉早上就已经完全干好了。 林晚池摸着雪白细腻的树薯淀粉,激动不已。 立刻就跟盛大叔大婶说好,请他们帮她把树薯都做成树薯淀粉,她会另给人工钱,晒干后的树薯淀粉成品一斤给二十文工钱。 山上的树薯也要继续挖,全都挖回来,做成淀粉存着。 又多了一份工钱,盛大叔和盛大娘这次没有过问盛安,就直接答应了。 林晚池让盛大叔把昨晚做出来的淀粉都称了称,一共有八斤,就要付工钱给他们。 他们却执意不肯收,林晚池只好作罢,说等下次再一起算,拿八斤树薯淀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盛家。 看着她的马车走远后,盛大叔和盛大娘才有些神色慌张地跑进盛安的房间。 “盛安,你早上喝了那树薯淀粉煮成的汤,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爹,娘,真的没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要有事早就发作了。”躺在床上的盛安泰然地道。 回想起之前他们中毒,是吃下没到半个时辰就发作了,而现在距离盛安喝下树薯淀粉煮的汤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确实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夫妻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坐在床边的盛星,突然来了一句:“煮给哥哥时,其实我也偷喝了一口,一点事没有!嘻嘻!” 盛大娘听了,给她了一个脑瓜崩! “你个大馋丫头!你什么时候偷吃的?别没熟就吃了!不中毒也要拉肚子啊!” 盛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娘!我没有!我看着水开了,咕噜咕噜了很久我才喝的,肯定熟了!” 盛大娘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又给她一个脑瓜崩:“死丫头!一大早你爹就给你买烧鸡回来了,还这么嘴馋,什么都要尝!馋死你得了!” 因为昨日做了一日的淀粉,没空去给盛星买烧鸡,她念叨了一晚,所以今日一大早他们就去给她买了。 谁知回到家时,盛星就说盛安让她煮了一碗淀粉汤让他试试有没有毒,他们进到盛安房间时,就看到碗已经空了。 他们心惊胆战在他床边守到一上午,好在一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只是等到林姑娘来了,盛安却不让他们把这事跟她说,只说验证过没毒就好了。 盛大叔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个孩子,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明林姑娘说的做法有用,我们一定要严格遵守每个步骤,不能收了人家的钱,得了人家的帮助,却做出让人吃了中毒的东西出来! 盛大娘沉思了一番道:“下午你还是去山上挖树薯吧!这淀粉我和星儿在家就能做,北面山头的还有很多没挖,虽说那里树薯是野生的,那山头也不属于任何人,但就怕让村里人看到我们挖这么多会跟着挖,他们可不会正确的做法,林姑娘教我们的做法也不能乱说,万一他们吃中毒了就麻烦了!” “行!” 盛大叔无条件听从妻子的安排,随便吃了些东西后,就出门挖树薯了。 另一边,林晚池在回侯府的路上时,开始计算自己做一杯珍珠奶茶的本钱。 购买树薯一斤二十文,做成树薯淀粉一斤人工费二十文,做成一斤树薯淀粉大概需要四斤树薯,所以一斤树薯淀粉的本钱就是一百文。 一斤树薯淀粉做出来的珍珠圆子,大概能做出十杯珍珠奶茶。 再加上牛乳,红茶,糖的费用,和人工成本,一杯珍珠奶茶的成本大概就是四十文钱。 相对于现代,这个成本当然是太高了,但在这牛乳,茶叶,糖都是高端食材的朝代,这个成本是合理的,而且还有树薯淀粉这个珍稀食材。 林晚池给自己奶茶店定位的客户人群也是中高端的,到时售价她也得往高些定了。 带着八斤树薯淀粉和回到晚香院后,林晚池就开始做珍珠圆子,并让人去把庄婉晴请来。 把兰香取来的红糖煮开,熬出泡泡,加入一些树薯淀粉迅速搅拌着,搅拌均匀后再揉成面团。 面团不好揉,林晚池技术不过关,只好把它交给梅香。 吩咐梅香把面团揉光滑后,又分成许多小长条,再切成小粒小粒的揉圆,珍珠圆子就做好了。 锅里烧开水把圆子放进去煮熟,一刻多钟后捞出,圆子就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讨喜模样。 再熬一锅糖浆,把珍珠圆子倒进去泡着,把奶茶煮好后,再入泡好的珍珠圆子,就是珍珠奶茶了。 林晚池这边刚做好,院子里庄婉晴就到了。 她闻着味来到小厨房:“晚池!是在煮奶茶吗?” “对,而且是做出来后要给你尝第一口的珍珠奶茶!”林晚池转头过去,看着她笑。 庄婉晴抱着她,眯着眼在她身上蹭了蹭:“晚池最好了!” 林晚池像玩小猫一样用手指梳了梳她的头发,然后才轻轻推开她,把梅香盛出来的第一杯珍珠奶茶递给她:“好啦!尝尝吧!我的婉晴大小姐!” 庄婉晴这才接过碗,喝了一口奶茶,又用勺子吃了一口珍珠圆子,就闭上眼睛仔细品尝了。 她再睁开眼时,看向林晚池的眼神都是崇拜:“晚池!这黑乎乎的小圆子也太好吃了吧!甜甜的,又软糯又有些弹牙,和这奶茶真是绝配啊!” 她说完后,又立刻用勺子吃了第二口。 林晚池却看着她的动作皱起眉头来。 庄婉晴发现她的反应后,疑惑道:“怎么了?哎呀!是不是我吃得太粗鲁了!都怪这珍珠太好吃了嘛!” 林晚池却摇了摇头:“不对!这样吃珍珠奶茶不对!仪式感都没了!珍珠奶茶应该是吸着喝的,才会有一口奶茶里突然吸到一口珍珠的惊喜感啊!” 听着这些她听不懂的话,庄婉晴更疑惑了。 “吸着喝?怎么吸着喝?” 第72章 偶遇许老头 喝到了第一口珍珠奶茶的庄婉晴,虽然不懂为什么林晚池说珍珠奶茶要吸着喝,但也不妨碍她喝到心满意足,又端着一罐回府去了。 林晚池吩咐已经喝到撑的静宜和苍灵,让她们把珍珠奶茶送到景王府和别院去,就坐在院子里发着呆。 吸着喝的珍珠奶茶才有灵魂啊!但是该用什么把吸管做出来呢? 林晚池想了一晚上没想出结果来。 次日,她就带着静宜和苍灵去城外找灵感去了。 三人把马车停在城外十里处的一条河边。 林晚池下了马车,静宜立刻给她披上披风,已经十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京城怕是快要下雪了。 她裹紧披风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一处沼泽里有些干枯的蒲草。 蒲草的杆子是中空的! 林晚池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刻让苍灵把蒲草扯了来,却发现它的杆子已经又干又脆了,一捏就碎,只好放弃。 河边风大,她们只好走进树林旁的小路去,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呼救声,往树林里小跑了几步,就看到一位穿着破旧棉衣的大爷从山上滚下来。 大爷背上的背篓也翻了,里面的东西全部滚出来,林晚池定睛一看,竟全是树薯! 她立刻示意静宜上前扶起那位大爷,那大爷疼得嗷嗷叫唤,还没站直就又趴到地上去捡树薯。 林晚池上前一起帮着捡,边捡边问道:“大爷,您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东西能吃吗?” 那大爷眼神有些闪躲:“不能吃不能吃!小姑娘!这东西有毒哩!” “既不能吃,大爷你背这么多要拿去做什么呢?”林晚池好奇问道。 那大爷却有些不耐烦:“反正不是吃的,你问那么多做甚!” 说完,他背起树薯就想走,却被面无表情的苍灵拦住了。 “姑……姑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大爷又转头看向林晚池,满脸警惕。 林晚池笑了笑:“大爷,您别误会!我们只是见你背着这东西辛苦,既然这东西不能吃,你就卖给我吧!” “卖给你?”那大爷眼睛在林晚池身上打量了一番,不一会儿就试探着道:“卖给你也行,连背篓一起十两银子怎样?” 静宜一听就生气了:“你这老头子坏的很!这一背篓不能吃的丑东西,竟要卖我们十两银子!我们小姐是有钱,但也不是傻的!” 盛家夫妇辛辛苦苦挖了三天一千多斤,卖了二十六两银子,可这老头背篓里的树薯最多不超过五十斤,竟敢狮子大开口要价十两银子! 肯定是看小姐面善想坑骗小姐!静宜气鼓鼓地看着那大爷。 既然大爷不实诚,林晚池也没多说,转头就走了。 那大爷却叫住了她:“哎呦喂!姑娘!姑娘你别走啊!你若是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还价的嘛!” 林晚池回过头,淡淡地道:“一两银子。” 那大爷却连连摆手:“那差太多了!不行不行!这东西虽不能吃,但稀有珍贵得很!我爬到山顶的悬崖上才挖到的,可难挖了!你看在我这么辛苦年纪这么大的份上,还是多给点吧!” “这么珍贵?那你自己留着吧!” 林晚池又转头要走,那大爷急了。 “卖!卖!卖!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看在姑娘跟我有缘的份上,我卖给你了!” 林晚池这才让静宜掏出钱袋给钱,那大爷接过银子,又神神秘秘地道:“姑娘,这东西我还知道哪里有,你还要吗?” “哦?你还能给我挖来多少?”林晚池假装有些诧异。 大爷压低了声音:“姑娘要多少我就挖多少,起码一两千斤是有的!” 林晚池看着他冷冷地笑:“大爷方才不是说这东西稀有得很吗?山顶的悬崖上才有呢!竟还能找到一两千斤?” “呵呵!呵呵!我常年在山里找山货,爬悬崖找一两千斤的没问题!若是,若是姑娘怕我辛苦,可以多给我些工钱就是了!”大爷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说着说着就又面露精光了。 “算了!我怕大爷有命找没命扛回来!这东西我也只是好奇,买这些回去研究研究就够了!” 林晚池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大爷跟着她们一段,看着她们上了马车,才笑眯眯地离开。 马车上,静宜表情有些担心:“小姐,这老头挖树薯的地方,会不会跟盛家挖的是同一个地方啊?” “极有可能,苍灵我们去盛家!” 林晚池也怀疑,所以决定再去问问盛大叔他们树薯山头的事。 她怕那大爷不会树薯正确的处理方法,挖回去吃中毒了,或是卖给不知情的人吃了中毒,才在知道大爷想坑她的情况下,还是把他的树薯买下来。 但为了避免这大爷还会继续去挖,或者有别的村民发现了也去挖,她得想得周全的办法才行。 她还要做生意,奶茶店还没开起来,她可不想现在就暴露树薯的正确吃法,让她做珍珠圆子的原料被没了,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做珍珠圆子的原料是木薯。 林晚池让苍灵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很快,她们就来到盛家,盛大叔正好扛了一袋树薯回来,正在往院墙边倒。 “林姑娘来了!是昨日的树薯淀粉用完了吗?” “盛大叔,盛大婶,我是有其他的事要问你们,我们进去说吧!” 林晚池径直走向正厅,盛大叔疑惑地跟着她。 正在推石磨的盛大婶洗干净手,也跟着进了正厅。 盛星放下剥了一半皮的树薯,去盛安房里把他扶起来,又给他拿了拐杖,搀扶着他一起往正厅去。 见人都到齐了,苍灵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这,林姑娘,你们也挖到树薯了?”盛大叔好奇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挖的,是我们跟一个大爷买的。”林晚池摇了摇头。 于是,就把她们遇到那大爷的事都跟他们说了。 盛大叔越听越肯定:“城外十里处河边的树林,往那上去就是我们挖那树薯山的北面,身材瘦小还有些驼背,塌鼻子三角眼的大爷,应该就是我们村里的许老头了!” 盛大婶也附和道:“是了,他的地就在那座山的山脚下,离我们的地不远,看来是我们挖树薯从山上下来时,被他看到了,之前我们吃树薯中毒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他见我们中毒了还去挖,可不就起了疑心,也悄悄地去挖!” 第73章 突发情况 林晚池匆忙从城外赶到盛家,跟他们对了信息后,发现卖给她树薯的正是跟盛大叔他们同一个村的许老头,他们挖树薯的山也正是同一座山。 盛大叔看着林晚池买回来的那背篓树薯,拍了拍胸口:“还好姑娘心善,把这树薯买回来了!否则许老头要是拿回去吃了就遭了,他那身子骨,怕是救不回来!” 静宜冷哼道:“那糟老头子可没有盛大叔你们实诚,他骗我们这树薯稀有珍贵,在山顶悬崖挖的,还想坑我们钱呢!吃死他才好!” “对!那坏老头的孙子以前在村里老欺负我,就该让他们吃中毒了才好!” 盛星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却收到了盛大婶的一记白眼和一个脑瓜崩。 看林晚池低着头不说话,盛安问她:“林姑娘,你那吃树薯的法子,现在能公布吗?” 林晚池抬头看他:“不能,实话跟你们说,这树薯是我要拿来做生意的,若现在公布了吃树薯的法子,怕是山上的树薯会引起哄抢,我想等我的铺子开业,屯有一定的树薯淀粉量后,再公布。” 听了她的话,盛安陷入了沉思。 林晚池又问盛大叔:“大叔,除了那座山,别的地方还有树薯吗?” 盛大叔想了想道:“有是有,但很少有那么多的,其他山也都会有一两片地方有,大部分村民都知道有毒,不敢吃,那日我跟你婶,也是一时糊涂了……。” 林晚池听后,果断下了决定:“好,那我就买下那座山!再公布树薯的正确吃法,这样就不耽误条件困难的村民去别的山挖树薯吃,我也能保住我的树薯原料了!” 盛家人呆滞了片刻,同时震惊道:“买下那座山?” “对,买下那座山,不过我不知道要找谁买,你们村村长吗?” 盛安反应过来就应下了这份差事:“我知道,我替姑娘走这一趟,一定给姑娘把事情办好。” “可是你的腿……。”静宜有些担心地看向他的腿。 盛安却不在意:“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盛星扶着我就行,我一会儿就跟盛星走这一趟。” 盛安躺了半个月,什么也做不了,十分憋屈,现在终于有他能做的事,他就怕林晚池不要他做。 看他坚持,盛大叔大婶也不反对,林晚池就随他去了。 只是在座的都没买过山,也不知道买那样一座荒山要多少钱,林晚池只好先给了盛安二百两银钱,让他带着去当定金,不够的后续再补。 盛安收了银票就拄着拐杖和盛星出门了,林晚池吩咐苍灵驾着马车送他们去。 等他们离开了,林晚池才又跟盛大叔他们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大叔,大婶,买了山头,你们帮我把山上的树薯挖完后,树薯杆子也收回地窖里留着,等开春了我还想让你们帮我种树薯,到时树薯山的种植管理都交给你们,我每个月付你们工钱,可好?” 盛大叔和盛大婶两人一开始不敢同意,怕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但在林晚池的再三劝说下,他们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林晚池又在盛家待到天黑了才走的。 虽然折腾的晚,但她的珍珠圆子原料是保住了,并且再无后顾之忧。 盛安是个能力强的,不止帮她买下树薯山,还把价格从二百四十两谈到了一百八十两,而且当时就叫上村长和里正进城去帮她把地契办好了。 林晚池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手里拿着地契,反复看了又看,满心欢喜。 回到晚香院后,又困又饿的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休息了。 睡到半夜,林晚池突然惊坐起来:“糟糕!” 守在外间睡得迷迷糊糊的静宜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林晚池挠了挠后脑勺:“我今日出门是要找做吸管的东西啊!怎么把这事忘了!” “小姐,明日再找吧!睡吧!” 静宜又睡下了,祈祷着还能把美梦接上,刚出炉的豌豆黄她拿起来正要吃呢,就被小姐吓醒了。 林晚池也趴回床上去了,却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装着没办完的事,总觉得浑身不舒坦,一直到天快亮了,她才睡着的。 就这么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林晚池起床后,随便对付了两口,就穿了一身日常舒适的衣裳,准备出门继续找做吸管的东西了。 走到前院时,却突然遇到妆容精致,穿着隆重的吴氏和林知雪。 林知雪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便发出轻蔑的笑声。 林晚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正要离开时,却被吴氏叫住。 “晚池,宴会就要开始了,你去哪?” “宴会?什么宴会?” 林晚池更疑惑了。 吴氏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瞧我这几日忙着看护卧床的知霜,把这事忘记告诉你了!今日是安阳郡主的生日宴啊,请帖上也邀请了你的,宴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快出发吧!” “安阳郡主生日宴?”林晚池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简约单调的天青色衣裙,又摸了摸自己素面朝天的脸,无奈道:”干娘稍等片刻,我回去换一身衣裳就出发。” 她刚想走却被拉住,吴氏语气十分强硬:“晚池,时间来不及了!从这坐马车到瑞王府要两刻钟呢!再不出发就迟到了,很失礼的,我们现在就走吧!” 林晚池明白了,原来是故意想让她以不合礼的打扮出现在安阳郡主生日宴上,要看她出糗呢! 这俗套的恶毒后母套路,可惜林晚池可不是灰姑娘。 她回过头,笑着道:“行,现在就出发。” “走吧!” 看她妥协,吴氏才放开手,挽着林知雪的胳膊走在前面。 林晚池后退了一步跟苍灵低声说道:“苍灵,回去把我衣柜最上面那套衣裙拿来,还有婉晴送的那套紫水晶以及我的胭脂水粉盒,拿来后迅速跟上我们!” “紫水晶在梳妆台柜下第二层!”静宜提醒道。 “是!” 苍灵得了命令,迅速跑回晚香院。 林晚池这才带着静宜跟上前面盛装打扮的吴氏母女。 第74章 安阳郡主生日宴 吴氏想让林晚池以灰姑娘的姿态出现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林晚池却偏不。 平阳侯距离瑞王府有两刻钟的车程,也就是现代的三十分钟,已经足够林晚池在马车上撸个妆再换身衣裳了。 想起没穿书前,她赶通告时在车上化妆是常有的事,技术早就练出来了,只是,需要一辆更大更稳的马车。 于是来到侯府大门,林晚池直接上了以往吴氏乘坐的那辆豪华大马车。 林知雪急了:“林晚池!你凭什么上这辆马车啊?你快给我下来!” 吴氏却冷冷一笑:“算了,随她吧!”她故意把事情拖到要出门前才告诉林晚池,也是计算好掐着最后的时间点到达瑞王府大门的,林晚池非要自取其辱,她自然不会拦着。 想着到了瑞王府后,打扮得灰扑扑的林晚池从华丽的马车下来,那个滑稽的场面,再引起其他夫人小姐们的鄙夷的目光,吴氏就觉得心情畅快,她拉着林知雪上了后面的小马车。 看着小马车先出发了,林晚池才让大马车跟上。 没过多久苍灵就跟出来了,看到坐在大马车前室旁的静宜,她便立刻跳上大马车。 两刻钟后,平阳侯府的马车到了瑞王府大门前。 因为是安阳郡主的生日宴,来了很多年轻的小姐公子们,所以除了吴氏以外,也有其他故意掐着点来惊艳众人的小姐。 瑞王府大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许多衣着华贵妆容艳丽的小姐,正被下人扶下马车,场面十分壮观。 吴氏也把一身桃粉色衣裙,打扮娇嫩的林知雪,从马车上扶下来了,想着一会儿林晚池会灰扑扑的从大马车下来,她们就忍不住窃喜,等在一旁看热闹。 这时,瑞王府的管家出来招呼道:“各位小姐少爷夫人们!快进来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林晚池乘坐的马车帘子才被掀开,林晚池被静宜从马车上扶下来。 只见她内着丁香色大袖罗裙,外搭梨花白织镶银披风,领口还缀着雪狐毛领,头上发髻虽简单,但穿戴的一套紫水晶衬得她气质高雅华贵。 乌发雪肤,眉尾细长,眼尾轻挑,琼鼻樱唇,脸上精致的妆容配上她原本娇媚的面容,此刻,她就像一只优雅又高贵的狐狸。 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却不是鄙夷和不屑,而是惊艳,羡慕,嫉妒和疑惑。 看着林晚池踏着高贵的步子朝她们走来,吴氏母女都有些愣住了。 林晚池笑着道:“干娘,小妹,进去吧!生日宴就要开始了!” 林知雪瞪着眼睛,像是很生气:“你……你怎么……!” 她刚说到一半,就被吴氏从身后扯了扯她。 “好了,一起进去吧。” 说完,吴氏就挽着林知雪走在前头。 因为宴会就要开始,其他人也都跟在后面进了瑞王府大门,大部分人都在悄悄打量着林晚池。 “这是谁啊?京城什么时候有如此美的女子啊?” “这就是平阳侯府的养女啊!上回中秋宴得了太后青睐的那位!” “怪不得,看着有些眼熟。” “切!不过一个养女,身份低微,得了太后青睐又如何!” “又如何?当然是能嫁给景王啦!皇上都已经赐婚了!” “什么!她要嫁给景王?” 听到一个议论的女声拉高了声音,林晚池回头一看,发现是位五官立体但皮肤有些偏黑的女子。 说别人闲话被发现,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向林晚池投去了挑衅的眼神。 林晚池也不恼,礼貌一笑,就继续往前走了。 看着她一笑生花,宛如玉兰般高贵优雅,那皮肤偏黑的女子愣了片刻。 旁边的女伴扯了扯她:“柳小姐,快走吧!你在边塞待了六年才回来,有很多人都不认识吧,我给你好好介绍介绍!” 那位柳小姐这才回过神来:“哦哦,走吧!” 来到布置好的后院里,吴氏就要拉着林知雪找相识的夫人说话去,林知雪满脸不耐烦地跟着。 林晚池看吴氏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便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了,却突然被人从身后遮住了眼睛。 “优雅美丽的狐狸小姐!猜猜我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晚池才露出甜甜的笑。 “一定是甜美可爱的兔子小姐吧!” 林晚池握住那双柔软的小手,回头一看,除了庄婉晴,还能有谁呢! 看到她戴着自己送的紫水晶头面,庄婉晴立刻坐到她身边仔细端详起来。 “美!真美啊!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世间所有的花,跟你一对比都会黯然失色吧!” 庄婉晴语气夸张,林晚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油嘴滑舌的!” 两人坐着相互打趣了几句,庄婉晴把自己母亲户部尚书夫人冯氏叫过来,跟林晚池正式认识。 冯氏因为是商户出身,所以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但性格跟庄婉晴差不多,都是直率豁达的,所以跟林晚池也很聊得来。 三人坐下来边吃点心边着聊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瑞王妃领着打扮华贵俏丽的安阳郡主出现。 端王妃带头刚说了几句场面话,性子跳脱的安阳郡就迫不及待宣布自己的十六岁生日宴开始了。 众人都回位子坐好,并纷纷向她恭贺,有些距离近的,已经开始送贺礼。 看到这一幕,吴氏冷冷朝林晚池瞥了一眼,哼!这小贱人哪怕匆忙在车上换了衣裳上了妆,但也来不及准备贺礼吧!这次看她还能怎么办! 林晚池眼看着前边的人一个个上前送礼,没多久就到她这了,她的确有些慌张。 庄婉晴看出她表情不对,低声问道:“晚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晚池摇了摇头:“我没有准备贺礼,出门前干娘才告诉我要来参加郡主生日宴,我衣裳妆容都是在马车上弄的。” 庄婉晴很是愤怒:“可恶!她们竟这样捉弄你!” 林晚池管不了那么多,只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想着办法。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神一亮,在苍灵耳边低语了一句,就又安然地端坐着了。 看到她的变化,庄婉晴有些惊奇:“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林晚池笑着点了点头:“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75章 特殊的贺礼 吴氏没提前告知林晚池安阳郡主生日宴的事,除了想让她来不及打扮在生日宴上出糗以外,也让她来不及准备贺礼,被瑞王妃和安阳郡主不喜。 看着送礼的人一个个上前送完又回来了,吴氏也立刻让林知雪奉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林知雪接过粉荷递来的礼物,缓缓走上前去。 “瑞王妃,郡主,这是我特意寻来送给郡主的一套琉璃茶具。” 安阳郡主看到那套色彩斑斓,造型优美的茶具,立刻就哇出声来:“哇!这琉璃盏真漂亮啊!我很喜欢,谢谢你!” 林晚池抬眼望去,看到那套琉璃盏跟自己在鬼市看过的那套差不多,价格估计也要一千两往上。 林知雪倒是大方,不过她不是被平阳侯罚去例银了吗?看来吴氏还是偷偷贴补她了。 安阳郡主的婢女从林知雪手里接过琉璃盏后,林知雪却还是站着不动,又从身后粉荷的手中接过一件东西来。 “郡主,我姐姐前几日染了风寒,不好出门,来不了郡主的生日宴,觉得十分愧疚,特意托我帮她带了礼物来,这是我姐姐送郡主的福寿双全玉佩!” 是个贵重却有些无趣的玉佩,安阳郡主只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摆了摆手:“有心了,替我谢过你姐姐!” 可婢女接过玉佩后,林知雪还是站着不动。 “林三小姐,可是还有事?” 林知雪笑脸盈盈地道:“郡主,我家的大姐姐,也就是郡主未来的婶婶还没给郡主送礼呢!方才来的一路上都没瞧见她准备的礼物,我好奇得很,所以想沾郡主的光,站在这瞧瞧,看看究竟是什么珍贵的礼物,让大姐姐藏得这样好!” “我未来的婶婶?”安阳郡主有些疑惑。 她身旁的瑞王妃解释道:“皇上给你小叔和平阳侯府家的大小姐赐了婚,所以她就是你的未来婶婶了,上次中秋宫宴上,你见过她的。” “哦?就是那位弹奏了很好听的曲子的侯府养女?”安阳郡主回忆起来了,上次见面时,她跟林晚池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对她印象还是很深的。 “是的,大姐姐是我们侯府收养的,虽然身份低微见识不多,但想必她对郡主的生日宴很重视,不知道她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林知雪又把话题拉回来,终于勾起了安阳郡主的好奇心。 “嗯,本郡主也很想知道未来婶婶给我准备了什么,那就请她上来吧!” 林晚池一站起身来,就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庄婉晴握了握她的手,表情有点担心。 林晚池对她泰然一笑,才放开她的手,走向前去。 看她空手而来,林知雪高声问道:“大姐姐,你的礼物呢?不会光顾着打扮自己没给郡主准备礼物吧?” 安阳郡主也半眯着眼打量林晚池,“细看还是好美,小叔真有福气,不过若是没给我准备礼物,那就太失礼了吧!” 话刚落音,就一旁的端王妃悄悄掐了她一把。 安阳郡主噘着嘴不再说话。 只见林晚池来到她们面前,轻声行礼道:“臣女见过瑞王妃,郡主。” “林大小姐不必多礼。”瑞王妃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她,表情很是亲和。 安阳郡主忍不住问道:“小婶婶,你要送什么礼物给我啊!” 一旁的林知雪接话:“大姐姐,你不会是真的没有准备礼物吧?还是你打算弹个曲子送给郡主啊?那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林晚池没理她,转头看向院门的方向,苍灵终于提着食盒赶来了。 林晚池接过食盒,对着安阳郡主道:“郡主,这是臣女研究出来的一道冬日甜品,虽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但它食材特殊,味道也不错,郡主尝尝吧!” 听到这话,下边本来为她担心不已的庄婉晴,放下心来了。 看到女儿不再眉头紧锁,而是露出了笑容,冯氏好奇地低声问道:“怎么?你知道晚池准备的是何物?” “嘻嘻,当然知道,而且这个东西,母亲也吃过,郡主啊,也肯定很喜欢!” 看着庄婉晴胸有成竹的样子,冯氏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前日女儿从平阳侯抱回来的那罐东西……。 而其他人看到林晚池提着食盒,却都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眼神。 林知雪更是用帕子捂着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大姐姐!我虽知道你没见识,但也没想到你会送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送自己煮的甜品当寿礼?还特殊的食材?不会是燕窝吧?还是人参?哈哈哈!” 底下的一些小姐夫人们,也跟着笑起来。 “这还不如弹首曲子呢!哈哈哈!真是寒酸!” “燕窝人参可算不得什么特殊食材,在瑞王府,也就跟青菜萝卜差不多吧!” “是啊!瑞王府什么好吃的没有啊,用得着特意做吃的送吗?” “谁不知道郡主最喜甜食,府里的甜品师还是瑞王花了重金请回来的!莫非林大小姐的这道甜品能比得过他做的?真是自取其辱!” “切!就这还是未来的景王妃吗?她根本就配不上王爷!” 听到最大声的一句嘲讽,林晚池扭头一看,果然又是那位五官立体皮肤偏黑的姑娘,似乎听到过她的朋友叫她柳小姐。 看来这位柳小姐似乎倾慕景王啊! 听到柳小姐这样说,林知雪也附和道:“大姐姐,你可是堂堂未来景王妃,只送些燕窝人参做的甜品给郡主,确实是小气了!有些给王爷丢脸啊!” 林晚池淡淡一笑:“小妹误会了,我这甜品里没有燕窝人参,都是些普通食材,只是其中有一样食材比较特殊,在座的或许都没吃过。” “什么?连燕窝人参都没有?” “天啊!还敢说有我们都没吃过的食材,真是离谱!” “哼!堂堂未来景王妃居然这么小气,还信口开河!” 底下的质疑声更大了,林晚池却依旧神色泰然:“郡主,尝尝吧!” 她把食盒里的那罐珍珠奶茶拿了出来,并分了一些到小碗里递给安阳郡主。 这是她早上让梅香煮好的,放在罐子里保温,食盒底下还铺有一层炭火,所以现在还是热的。 本想是带着出去找吸管的代替品时,留着路上喝的,没想到突然要参加生日宴,她便让静宜一起提着来了。 奶茶一盛出来,甜丝丝又浓郁的奶香味就慢慢蔓延开了。 安阳郡主忍不住吸着鼻子一直闻,但看到奶茶的颜色,却有些迟疑:“怎么是这个颜色,看着好奇怪?” 她又用勺子搅了搅:“里面一颗颗黑乎乎的是什么?” 林晚池笑着解释:“郡主,那是珍珠圆子,就是臣女用一种特殊食材做的,保准郡主没吃过,快试试吧!” 旁边的林知雪有些好奇,想探头过去看,林晚池立刻转身把她挡住。 一位婢女上前用银针探了探,对安阳郡主点点头便下去了。 安阳郡主闻着浓郁的香甜味,终于忍不住喝下了第一口奶茶。 她眼神瞬间发亮,又吃了一口珍珠,边嚼边拍着瑞王妃的大腿,等体验完珍珠在嘴里那种弹牙的感觉后,她才激动地道:“好吃!好吃!母妃!安阳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甜品!这个黑乎乎的珍珠!太好吃了吧!” 第76章 提前打广告了 安阳郡主吃了珍珠奶茶后,欣喜得发狂,直拍瑞王妃大腿。 随后还给瑞王妃喂了一口混着珍珠的奶茶:“母妃,您尝尝!” 瑞王妃用帕子遮住嘴巴吃着,最后竟闭上眼睛细细品尝起来。 “果然好吃!这道甜品母妃也从未吃过,醇厚的奶香带着茶香,却又不腥气,甜滋滋的,里面的珍珠,更是点睛之笔!王府里的甜品师,怕是做不出来的!” 看到瑞王妃如此高的评价,底下的人脸色骤变,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林知雪也表情复杂,她阴阳怪气道:“大姐姐竟然还会研究甜品?同住侯府里,我竟从不知道呢!可别是哪里买来哄骗郡主的!” 林晚池轻瞥了她一眼:“小妹妹从没踏入过我的院子,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也是正常的,就像干娘也不喜欢踏进我的院子,今日是安阳郡主生日宴这事,我还是临出发前才知道呢!” 林知雪听了这话,瞬间脸色铁青,底下的吴氏更是立刻低下头,不敢接受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八卦的目光。 安阳郡主的生日宴,是提前半月就发出的请帖,每家一份,都是发给家中主母的,林晚池居然是出发前才知道? 看来这平阳侯府的主母对这个干女儿,心里很是不喜呢! 虽是个干女儿,也是得了太后青睐,更是得了皇上赐婚的未来景王妃,嫁过去后身份比平阳侯府那位嫁入尚书府的地位还高,这主母竟如此冷待她,真是糊涂! 底下众人议论的话题,已经从林晚池送礼的事,转移到平阳侯府主母苛待养女的事了。 上面还在喝珍珠奶茶的安阳郡主却丝毫不受影响。 咕噜噜喝完一碗又让婢女盛了两碗,分了一碗给瑞王妃。 她又喝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小婶婶!这甜品这么好喝,叫什么名字啊?能否把甜品方法告诉我家甜品师呢?” 林晚池我又行了个礼,才抱歉地道:“郡主,这甜品叫珍珠奶茶,只是这甜品是臣女的独家秘方,做珍珠的食材更是我独家秘制的,恕臣女不能外传。” 听了这样的回答,安阳有些不满意,又看到林知雪还站在一旁,便冲她道:“你怎么还在这啊?还板着着一张臭脸,真是晦气!” “安阳,不得无礼!”瑞王妃低声训斥安阳。 林知雪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姿态尴尬地行了个礼,便逃一般地下去了。 安阳又转头看向林晚池:“哎呀!你就不能把方子卖给我吗?我最爱吃这样的甜品了,可我家甜品师只会做桂花酒酿糯米丸子,比这个可差太多了!” 安阳脸上都是不甘,瑞王妃拍了拍她手:“既是独家秘方,自然是不能外传的,不可为难你小婶婶。” 见瑞王妃如此通情达理,林晚池松了口气。 她承诺道:“郡主日后若是想喝,让人到平阳侯府通传一声,我即刻做了让人给郡主送来。而且再过半月多这样,我的甜茶小馆会在京华街开张,那里除了会售卖这珍珠奶茶,还会有其他的新奇甜品,我承诺外这些半月的时间里,我每研究做出一道新品,就会让人送来给郡主品尝!让郡主提前品尝到甜茶小馆的每一道甜品!” “哇!你还要做出很多像这样的甜品!太棒了!哈哈哈!小婶婶你太厉害了!”安阳郡主开心得手舞足蹈。 瑞王妃抓住了重点:“晚池要在京华街上开铺子?” “是的,王妃,我的铺子叫甜茶小馆,是专门售卖像珍珠奶茶这样的甜品,所有甜品都是独家秘制。” 甜茶小馆,是方才林晚池忽然灵光一现想到的名字,安阳郡主嗜甜如命,爱吃各种软糯香甜的甜品,是原书里记载过的。 所以林晚池有把握珍珠奶茶一定能俘获安阳郡主的心,一罐珍珠奶茶作为生日礼物是寒酸了些,但再加上甜茶小馆的所有新品,绝对诚意满满了。 既能满足安阳郡主的甜品脑袋,还能给甜茶小馆打个广告,美哉! 看着还继续咕噜咕噜喝奶茶的安阳郡主,瑞王妃又轻拍着她的手背,用眼神提醒着她。 安阳郡主这才抬起头,对着林晚池笑眯眯地:“小婶婶,你送的礼物我最满意了,你辛苦了,快回去坐着吧!” “郡主喜欢就好。” 林晚池又行了个礼,才走回位子上。 这时,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还有些也喜爱甜食小姐被奶茶的香味勾得心痒痒的。 在林晚池经过身边时,忍不住低声问她:“林大小姐,那个珍珠奶茶,能不能提前卖一杯给我啊?” “我也想……。” “林大小姐,别的新品我也想喝,提前卖些给我们吧!” “是啊!是啊!到底是什么甜品啊!能让郡主竟然这么爱,我也想试试看!” 可林晚池却全都拒绝了,只说等甜茶小馆开张后,让大家再去店里喝。 毕竟新品提前尝的名额,多了就不珍贵了。 有些小姐觉得她不识抬举,转头就变脸,又开始议论她闲话。 也有的暗自下了决定,回去就派小厮去京华街上打听着,一有甜茶小馆开张的消息就立刻回禀。 林晚池都不在意,坐回位子上继续看其他人献礼。 旁边的庄婉晴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两人相视一笑。 等大家都献完礼了,便一起移步旁边的临时搭建的戏台子前看戏,戏演完后,才会去花廊吃生日宴。 在戏台子前坐下时,林晚池看到林知雪的婢女粉荷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林知雪脸上的表情即刻由阴转晴,还带着一丝羞涩,又跟吴氏低语的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又看到旁边也有很多不爱听戏的小姐,会起身去旁边的花园里游玩,她便没再多看,继续跟庄婉晴专注看了会儿戏。 第77章 俗套的伎俩 瑞王妃为了安阳郡主的生日宴,特意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里来府里唱戏。 可年轻的小姐们大多不爱看,没多久,林晚池和庄婉晴二人也坐不住了,起身往旁边的花园去。 庄婉晴提议道:“听说安阳郡主爱看鲤鱼,瑞王寻来许多漂亮的鲤鱼养在花园的池塘里,晚池,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好啊!” 林晚池笑着答应了。 两人刚走到花园里,就听到有吵闹声传来,很多人都成群结队地往花园深处走去。 庄婉晴随手抓住了一位脸熟的小姐来问:“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听说是平阳侯府家的三小姐,和刚回京的骁勇大将军家的柳小姐,一起落水了呢!” 她说完就立刻跑开了,想是怕去晚了看不着热闹。 “林知雪怎么会落水了?骁勇大将军家的柳小姐又是谁?”林晚池好奇地看向庄婉晴。 “骁勇大将军家的柳茹玉小姐啊!听说在景王还没从军打仗前,就一直吵着要嫁给他了!林知雪怎么掉水里我就不知道了,咱们也快过去看看吧!” 庄婉晴话还没说完,就也拉着林晚池跟上了看热闹的人们。 柳茹玉?六、七年前就想嫁给慕容笙了?会不会就是今日一直对她冷嘲热讽的那位柳小姐呢? 好奇心驱使林晚池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等她们来到花园深处的池塘边,果然就看到林知雪和之前嘲讽林晚池的那位柳小姐一起歪坐在池塘边。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池塘里上来,林知雪面容虚弱哭哭啼啼。 旁边的柳茹玉却一把扯掉头上的水草,中气十足地嘲讽着林知雪。 “哭!哭!哭!哭什么哭!” “天这么冷非得往池塘边靠?” “还故意在王爷出现的时候掉进了池塘里?” “我的老天爷啊!六年前我离开京城时是这些伎俩,怎么六年后还是这些俗套的伎俩啊?” “能不能有点新意啊?敢不敢学会游水了再跳啊?” “掉进池塘里那么久没个人下去救你,尴尬不?我就问你尴尬不?” “要不是我你都淹死了!还不快谢谢我!哭哭哭!真烦人!” 柳茹玉一顿狂轰乱炸,把林知雪说傻了,她愣了片刻,直接放声暴哭起来。 好在,这时瑞王妃赶到,低声安慰着林知雪。 林晚池开始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在池塘旁边的不远处,还站着眉头紧皱的定北侯世子柯嘉恒,和面无表情的景王慕容笙。 慕容笙目光一转,看到林晚池后,立刻拔腿向她走过来,柯嘉恒也紧紧跟着。 惹得旁边的小姐们,一阵惊呼后,又相继行礼。 林晚池和庄婉晴也跟着行礼道:“见过王爷,见过世子。” “不必多礼。”慕容笙点了点头。 柯嘉恒则笑脸盈盈地:“嫂嫂不必多礼!庄小姐也不必多礼!” 说完后,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庄婉晴。 林晚池低声询问:“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啊?林知雪为你跳池塘?” “呃……,不是为我跳,是她自己跳。” 慕容笙没想到林晚池会直接这样问,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旁边热心的柯嘉恒把话接了过来:“嫂嫂,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是我跟王爷在池塘边时,那林三小姐突然冒出来一直围着王爷说话,王爷不理她,她就突然跳到河里去了!好家伙!吓我一跳!还好闻声而来的柳茹玉下去把她捞上来了!” 原来竟是这样,林知雪把主意打到了慕容笙身上,想让他英雄救美,好以身相许。 慕容笙却无动于衷,最后她被同样爱慕慕容笙的柳茹玉救起来了,所以挨柳茹玉好一顿嘲讽。 在原书中,林知雪是在某次宴会上看上了柯嘉恒,让林知霜帮忙设计自己在柯嘉恒回府的路上被歹徒劫走,柯嘉恒英雄救美后,对甜美柔弱的林知雪有了好感,从此一步步沦陷。 如今林知雪却看上了慕容笙,还算计到了慕容笙头上,虽然失策了,但现在柯嘉恒看到柔弱可怜的林知雪,还会不会对她有好感呢? 林晚池突然很好奇,于是试探问他:“世子,我小妹看着好可怜的样子,你觉得呢?” 柯嘉恒回头看了眼被丫鬟用披风包住的林知雪,突然打了个冷颤。 “嫂嫂!算了吧!她算计王爷不成自己还差点溺死了,这么心机又愚蠢的女人,哪里可怜了!嫂嫂!不要觉得她是你妹妹就可怜她,免得以后被她算计了!” 一旁的庄婉晴也附和道:“对!晚池,你可不能对林知雪心软,她可从没把你当过姐姐!” 得到庄婉晴的附和,柯嘉恒连连点头:“对吧!对吧!庄小姐也这样认为呢!庄小姐真是聪明啊!” 发现柯嘉恒看着庄婉晴,眼神十分炙热,林晚池有些震惊,这跟原书内容相比变化也太大了吧! 慕容笙看她表情木然,嘴唇微张,忍不住低头一笑。 “这一次,我不会让嘉恒再成为他们的棋子,所以他也不会再被那样的人吸引。” 听着慕容笙突然凑到自己耳边说的话,林晚池瞬间明白了。 慕容笙的上一世里,柯嘉恒跟林知雪成婚后,虽过得不差,但也成了林知霜等人的棋子,最后渐渐失去自己的立场,还被林知雪说服跟着她们一起挟持了皇后太后。 他大抵是不愿看到柯嘉恒又沦为被人操纵的棋子,所以提前给柯嘉恒打过预防针,从而也影响了柯嘉恒的择偶眼光。 虽有些独断,但林晚池觉得这些确实会让柯嘉恒过得好些。 因为原书中,在慕容笙死后,太子上位后,定北侯就跟柯嘉恒断绝父子关系,带着家人离开京城永远驻守在边疆。 没有了从小疼爱自己的家人在身边,又被林知霜等人牵制着,柯嘉恒在京城,怕是也好过不到哪去。 林晚池正想得出神时,庄婉晴拉了拉她:“晚池,发什么呆呢!世子说他跟王爷昨晚打了两头鹿回来,要送给郡主当生辰礼,还要叫我们晚上一起来瑞王府吃烤鹿肉呢!” “啊?好啊!” 林晚池呆呆地回答。 “走吧!回去吧!池塘边冷!” 慕容笙若无旁人地帮林晚池拢了拢披风。 还停留在旁边的一些小姐们看到后又是一阵轻呼,接头交耳地议论起来。 林晚池倒不在意,转头看向池塘边,才发现那里只剩两滩水渍,林知雪和刘茹玉不知何时已经被带走了。 她便挽着庄婉晴一起,跟着慕容笙和柯嘉恒身后离开。 第78章 臂膀硬了 花园里池塘边的事故,已经被瑞王妃妥善处理完毕。 只是人群里,还会听到关于林三小姐勾引未来姐夫不成,却落水被柳茹玉救起的话题,以及平阳侯府主母不待见侯府养女的话题。 戏台下的议论声,比戏台上的唱戏声还大。 瑞王妃也无法,总不能去堵住别人的嘴,只好硬着头皮坐到戏唱完了,才宣布去花廊那边开席。 花园是从外院一直延到内院来的,所以之前景王他们会一起出现在花园里,但吃饭就不同席了,花廊这边只有女眷在。 宴席上,刚发生过事故的林知雪和柳茹玉两人,被孤立了。 换了干净衣裳的柳茹玉,开朗健谈,坐在席位上,边吃吃喝喝,边跟旁边的人聊着边塞的趣事,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大部分小姐夫人们都觉得她举止粗俗,不愿靠近她,但也有些年轻活泼的小姐被她吸引过来了。 另一边的林知雪全程低着头,畏畏缩缩靠在吴氏身边。 连她平时的小跟班钟如意也没跟她说话,而李慕云今日才是真的感染了风寒没能来参加生日宴,尚书夫人在家照顾她也没来。 所以林知雪母女全程只能尴尬地坐着,等宴席一结束,便灰溜溜地坐上大马车离开了。 依旧是没等林晚池。 林晚池也无所谓,正要上马车离开时,却被庄婉晴叫住了。 “晚池,记得晚上的烤肉宴哦!” 庄婉晴从自己的马车探出头来,朝她招手。 林晚池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平阳侯府,听说林知雪一回来,就哭闹着跑去映月阁跟林知霜诉苦去了。 林知霜还卧床养伤,所以一直住在吴氏的院子里,方便吴氏照顾她。 吴氏回到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后,随后却去了云浮堂。 没过多久,林晚池也被人请去云浮堂了。 “怎么这么多人啊?干娘,小妹,刚参加完宴会回来,你们不休息一会儿吗?” 二妹妹也来了,身子恢复好些了吗?” “干爹,你把晚池叫来有何要事?” 看到云浮堂里坐满了人,连林知霜也坐在软椅上被人抬来了,林晚池便笑着全问了一遍。 吴氏和林知雪都低着头不搭理她,只有林知霜看着她似笑非笑,却也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平阳侯才板着脸道:“晚池,你今日在郡主的生日宴上说了什么?可是觉得你要嫁给景王,翅膀硬了!竟当着众人的胡言乱语!” 他说完便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起来很是生气。 林晚池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晚池今日在生日宴上说了许多话,不知干爹指的是哪句话?” 一旁的吴氏立刻开口提醒:“你说,你是临出门前才知道今日是郡主生日宴!” “没错,我是这么说了!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林晚池话音刚落,就听到“唰”地一声,一本厚重的册子朝自己砸来,幸好苍灵反应快,把她拉到一旁躲过了,不然肯定会被砸得头晕眼花。 苍灵脸色严肃地看向平阳侯:“侯爷请三思而后行!” 平阳侯更怒了:“你瞧瞧!你瞧瞧!不止你翅膀硬了!连你的婢女都如此无礼!滚出去!你让她们滚出去!” 林晚池却没有退让:“苍灵的职责就是要保护我,她做得很对!” 方才平阳侯朝她砸册子的瞬间,她已经想明白了,原来平阳侯是因为她在众人揭侯府的短而生气。 她在众人面前暗示吴氏没有及时告诉她郡主的生日宴,故意想看她出糗,也是说明了吴氏不待见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人们自然会联想到吴氏敢这样做是不是有平阳侯的准许,平阳侯认下这个养女是不是也只为了做表面功夫,赢得名声,实际上也并不重视她! 所以平阳侯才会如此生气,因为他最在意侯府的荣辱和自己的名声! 不错,林知霜被踢了两脚后,终于有长进了,也看出了平阳侯最在意的东西,甚至提前挑起他的怒气。 而第一次被林晚池出口顶撞的平阳侯,更气了。 “你竟如此猖狂!你当真不知你错在哪吗?” 他又想拿起一本册子朝林晚池砸去,但看到眼神锐利的苍灵,还是放下了,因为他顾忌着苍灵是景王派来的人。 林晚池也不怕,冷哼一声道:“何错之有?干娘确实是临出门前,才告诉我今日是郡主的生日宴,这是事实!” “没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派人去了你晚香院好几次,你都不在!我才没能提前告知你的!”吴氏急着解释。 林晚池却不接受:“干娘这话说得也是好笑,我不在我院里就没有别人了吗?转告一句不就成了?难不成我院里的都是哑巴?” “你个逆子!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平阳侯终于忍不住,直接拿起一块砚台砸过来,虽还是被苍灵挡下了,但林晚池也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怒火。 若不是苍灵在这,只怕自己已经被他砸死了。 吴氏三母女做了哪一件事不比她这件严重,也不见他这么生气过,上次林知霜毒害她,他踢了林知霜后,也是很快就后悔了。 这次林知霜是抓住了他最在意的面子,想要借此反击她。 可她却不想再以退为进了,没有人会一个计策用到底。 林晚池理了理衣袖,下巴轻抬:“我这个人,别人怎么对我,我就会怎么还回去,别人尊重我了,我自然就给对方面子,干爹既然想要面子!那就得先给我面子!郡主的请帖送到侯府半月,到临出发前我才知道帖子上有我的名字,小妹倾慕我的未婚夫,也是她在瑞王府里为我未婚夫跳了池塘我才知道!既想让我维护侯府的面子,就请你们先学会尊重我!” 说完后,她又端正地行了个礼:“王爷为郡主猎到了两头鹿作为生辰礼,邀请女儿晚上去瑞王府吃烤肉宴,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话毕,扭头就走,不再理会身后发愣的平阳侯,以及吴氏和林知雪的狡辩声和怒骂声。 林知霜看着林晚池果断的背影,轻叹了口气,为何这次还是输了? 第79章 烤肉宴 林晚池回晚香院洗了个澡,换上一套绯红色的衣裙,重新上个淡妆后,就出发瑞王府了。 夜幕降临,晚上挂满灯笼的瑞王府更显华贵大气。 林晚池来到瑞王府大门时,正好庄婉晴也到了,两人便一起进去。 烤肉宴请的人不多,都是跟安阳郡主关系比较要好的一些小姐,还有就是景王慕容笙,定北侯世子柯嘉恒,林晚池和庄婉晴。 一共不过十余人,都是年轻人,瑞王妃瑞王都没有出现,所以场地就定在花园里的听雪台上。 林晚池挽着庄婉晴跟随下人的指引来到听雪台时,就看到有六位打扮精致的小姐正围着安阳郡主说话,其中竟然还有柳茹玉。 这时,安阳也看到了她们,立刻招呼她们过去坐。 “小婶婶!庄小姐!快过来吧!茹玉给我们带来边塞的瓜果,可甜了,快来尝尝吧!” “见过郡主。” 林晚池两人一起向她行了礼,才过去坐下。 时间还早,下人们忙着布置炭火和处理鹿肉,烤肉还没开始,慕容笙柯嘉恒两人在听雪台另一头聊着天,中间隔着纱帐,她们便没特意过去见礼了。 刚坐下,安阳就给林晚池递了一块用银叉子叉着的黄色果肉。 “小婶婶!快尝尝!这果肉可香甜了!” “谢谢郡主。” 林晚池浅尝了一口,发现居然是哈密瓜。 安阳看着林晚池吃了瓜,才转头想去招呼庄婉晴,却发现她已经自己拿银叉吃起来了。 “嗯…嗯嗯!真甜!这瓜果真不错!柳小姐,这瓜果叫什么名字啊?” 庄婉晴客套地问了一句,柳茹玉也不好不回,她翻了个白眼:“这是蜜瓜!是我特意拿来给郡主吃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林晚池,有些咄咄逼人地道:“林大小姐怎么不带你那个珍珠奶茶来了?是不想给大家一块喝吗?” 林晚池放下银叉,表情温和:“奶茶不适合晚上喝,喝多了会睡不着,我一会儿给大家煮一壶适合晚上喝的果子饮。” 说完,她就真的往炭火堆旁的小炉子走去,柳茹玉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郁闷。 听说有果子饮喝,安阳郡主就满怀期待地坐着等了。 只有庄婉晴上前去,“晚池,你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林晚池摇了摇头:“不用,我要做的果子饮不复杂,你回去跟她们说话,等着喝就好!” “那好吧!你小心些哦!炉子很烫的!” 庄婉晴刚离开不久,景王突然过来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煮果子饮。” “让一让,炉子离炭火堆太近,一会儿把你烤焦了。” 景王二话不说,徒手把炉子抬到离炭火堆更远的地方。 林晚池也拿了个小凳子跟过去。 景王把炉子移到合适的位置后,又拿起蒲扇帮她把炉子里的火扇旺,林晚池没有拒绝,招呼了旁边的一个下人过来,吩咐她去找来自己需要的食材。 另一边坐着吃果的小姐们,看到这夫唱妇随的一幕,大都艳羡不已,只有柳茹玉把银叉咬得“咯吱咯吱”响。 中书侍郎家的欧阳惠小姐看到柳茹玉的反应,轻笑道:“果然女子还是要温婉柔顺些才会有男人喜欢啊!那些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自己都跟男人差不多,还渴望王爷能看上,真是可笑!” 她的话针对性太强,柳茹玉瞬间就皱起了眉头:“矫揉造作的有何用!连一把刀都拿不起!只会拖累王爷!” 欧阳惠又嗤笑了一声:“成婚可不是打仗,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男人需要的是一个能激起他保护欲的柔弱女子,而不是举止粗鲁的男人婆!” “你个贱人!你说什么!” 柳茹玉一掌把桌上的瓜果盘拍落,站起身来指着欧阳惠。 桌旁的其他小姐都目瞪口呆,她们相信,只要欧阳惠敢再说难听的一句话,就会被柳茹玉一拳抡过去。 好在欧阳惠认怂了,她侧过眼去:“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你,激动什么。” 她从小就跟柳茹玉互看不顺眼,一碰面总是吵架。 今早听说柳茹玉从边塞回来了,还要参加安阳的生日宴,她不想看见柳茹玉,便选择晚上再来给安阳庆生,却没想到晚上柳茹玉也来了,真是冤家路窄。 看到欧阳惠低头,安阳赶紧维持场面:“茹玉你也别生气了,哎呀!你们从小就这样,六年没见了一碰面还是这样,但今日是我生日!谁都不许再闹了!” 有了安阳这话,柳茹玉才收了脸上的怒气,坐回位置上,但气氛依旧有些尴尬。 好在下人们已经把烤肉架子布置好了,慕容笙和柯嘉恒来到架子前烤肉。 他们喜欢亲自动手烤肉,这会让他们有种回到军队里时,跟着士兵们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感觉。 因为人不多,所以慕容笙吩咐下人只处理了一只鹿,另外还准备有一些羊肉和一些素菜。 炭火烧得很旺,烤架上的腌制过的肉滋滋作响,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肉香味。 等第一块烤鹿肉上桌时,林晚池的果子饮也煮好了。 是用雪梨果肉,柳丁果肉,菊花,几粒红枣,白糖,加水一起熬煮出来的果子饮,虽然简单,但味道酸甜解腻,最干燥的冬季烤肉时配着喝了,还能滋补下火。 安阳郡主吃了一块烤鹿肉,又喝上一口果子饮,就半眯着眼睛连呼美味! 其他的小姐也对果子饮赞不绝口。 只有柳茹玉一口不喝,还对其他小姐的反应嗤之以鼻。 林晚池也不在意,左手拿叉,右边举杯,一口烤肉一口果子饮,美哉!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安阳便提议玩游戏,击鼓传花,传到谁手上,谁就要表演,作诗,弹琴,唱曲,跳舞,都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就罚喝三杯梅子酒。 不想扫寿星的兴,大家便都答应了。 一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大多是起来念几句应景的诗,不然就直接喝三杯。 梅子酒虽然不烈,不至于醉人,但也让她们渐渐大胆起来,再加上在场的人不多,都是姑娘家,唯二的男人景王和定北侯世子,也坐到听雪台另一边喝酒聊天去了,中间有纱帐隔着,看不到这边。 于是第三轮击鼓传花时,姑娘们开始有的弹琴,有的唱曲,甚至轮到柳茹玉时,其他小姐居然起哄让她跳舞。 第80章 不速之客 烤肉宴上,击鼓传花轮到柳茹玉时,她被其他小姐要求跳胡旋舞。 因为她在西北边塞待了六年,那里民风开放,胡旋舞也是那最有名的舞,所以大家都起哄让她跳来瞧瞧。 当然,要求最强烈的就是欧阳惠,因为她想看柳茹玉出糗。 却没想到,柳茹玉真的会跳。 当年她非要跟着父亲去军队,是因为听说慕容笙也要去军队,那时还单纯懵懂的她不知道大江朝有很多军队,跟着父亲到了边塞,才知道他跟慕容笙去的不是同的地方,一个在西北,一个在西南,相差甚远。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父亲忙着驻守边疆,没空搭理她,也不放心让其他人送她回京,她就这样留在了西北边塞。 渐渐的,本就大大咧咧,喜欢舞刀弄枪的她习惯了那里的生活。 可两年后,她母亲突然追到边塞,发现她还学会了喝酒猜拳,举止粗鲁后,气哭了,大骂了他父亲一顿。 最后,为了恢复她本来的那点女人味,也怕她回京后嫁不出去,特意请人来教她跳胡旋舞,希望能改变她的气质。 所以柳茹玉是真的会跳胡旋舞。 “跳就跳!” 她瞪了一眼说她肢体不协调,一点不像女人的欧阳惠,又悄悄看了眼纱帐那边景王模糊的身影,走出一旁的空地上。 “呃……我需要伴乐。”她声音弱弱地道。 虽然有些胆怯,但为了证明自己也有女人的一面,也希望能得到慕容笙的注意,今晚她豁出去了! 其他人却被她的反应惊呆住,因为根本没人想到她真的会跳舞,更没料到她肯跳。 欧阳惠愣了一会儿,便质疑她:“柳茹玉,你不会是要给我们表演耍拳吧?耍拳不用伴乐。” 柳茹玉却语气更坚定了:“我要跳胡旋舞,需要伴乐!” 安阳也有些难以置信:“茹玉,你真的会跳胡旋舞?” 柳茹玉重重点点头。 安阳立刻吩咐下人去请乐师来。 瑞王府里人才多,会胡旋舞曲的乐师很快就找来了,伴奏一起,脱去厚重外袍的柳茹玉跟着翩翩起舞。 舞曲节奏明快,柳茹玉不停地碾转蹬踏,衣袂飘飘,或许是因为害羞的关系,身姿却有些僵硬。 再加上她边跳边不停地往纱帐那边望去,不一会儿就开始跟不上节奏。 姑娘们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柳茹玉,脸上带着有教养的微笑,眉头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欧阳惠更是直接笑出声,让氛围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柳茹玉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但也不好中途结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 林晚池收回了目光,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胡旋舞本就是一个氛围感很强的舞,没有异域风情的舞服,彩带丝绸,也没有羯鼓,只穿普通衣裙跳,自然是怪怪的。 突然,她眼神一亮,就朝听雪台两边绑着纱帐的柱子走去,直接解下上面的彩色丝绸系带,丝绸上面还挂着许多精致的小铃铛,本来是装饰用的。 “晚池?你这是要做什么?” 发现她的奇怪举动,庄婉晴好奇问道,其他人也转头看过来。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晚池也脱去了自己的披风,把带着小铃铛的彩色丝绸系在自己的腰间,踏着轻快的舞步靠近柳茹玉,把另一条带着小铃铛的彩色丝绸系到了她腰间。 一开始,柳茹玉茫然不解,等林晚池把丝绸系好,牵着她一起跳时,她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想挣脱林晚池的手,林晚池却握得很紧,林晚池看着她,眉眼带笑,自信大方,身姿灵巧,舞步轻快,她不知不觉间就被林晚池带动了。 看到柳茹玉进入了状态后,林晚池才松开她的手,她们不停地旋转,蹬踏,腰间丝绸上的小铃铛,也随之摆动发出清脆应景的铃声,大家的情绪也渐渐被调动起来。 “原来晚池也会跳胡旋舞,还跳得那么好看!”庄婉晴看得两眼发直了。 安阳也忍不住鼓起掌来:“太棒了!小婶婶好棒!茹玉姐姐也好棒!她们跳得真美!” 其他小姐也都看入迷了,只有欧阳惠冷哼了一声,但目光也不曾移动过。 纱帐另一边的慕容笙和柯嘉恒不知何时,也已经转过头来,欣赏着纱帐后两只像蝴蝶般灵巧舞动的身影。 同时,也不忘对碰上一杯。 只是这美好的一幕,却被一个突然闯进的身影打破了。 一个容貌跟慕容笙有三分相似,但脸上多了几分暴戾,年纪比他大几岁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听雪台。 他冒然“唰”地一下掀开纱帐,眼神直直盯着正跳舞的两人,然后目光迅速锁定林晚池,并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小姐们都被这突然变故吓到了,林晚池和柳茹玉也停止了舞动。 慕容笙见状立刻走上前,脸上带着不悦:“七哥,你吓到她们了。” 那男人像是才看到他,表情语气都很夸张:“呦嗬!十弟也在啊!柯世子也在!还有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小姐们,那我真是来对了!” 说完,便没再理会慕容笙,而是径直向女眷这边走来:“安阳!我是来给你送生辰礼的!祝你生辰快乐!” 说着便对身后的下人招了招手,那下人立刻把一个托盘奉到安阳身前,托盘里,是一个巨大的血灵芝。 安阳这才回过神来:“谢谢七叔!” 其他小姐反应过来后,也跟着齐齐行礼。 “见过晋王。” 原来这就是晋王,怪不得长得那么暴戾,眼神还像蟑螂一样恶心,林晚池暗自想道。 她行完礼后一抬眼,发现晋王眼神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真是恶心坏了。 刚低下头去,就发现一个身影挡到了自己面前,是柳茹玉,她也注意到了晋王的眼神。 这时慕容笙也走到晋王面前,他表情淡淡,语气却带上了不耐烦:“七哥,那边烤了鹿肉羊肉,还有上好的美酒,不如过去喝一起一杯吧!” 晋王这才收回眼神:“哈哈哈!好啊!许久没有跟十弟喝酒了,走吧!” 第81章 林知雪被禁足 晋王突然出现,吓到了几位小姐,等景王把他请走后,她们才坐回位子上。 只是胡旋舞已经跳不下去了,氛围也变得有些冷滞。 晋王好色好赌,行事嚣张跋扈,风评在京城差到无人能比,看上品级不高的官家小姐,都会直接掳了去,糟蹋的普通良家子更是不计其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所以他一来,大家玩乐的兴致就没了,心情还有些紧张,特别是想到他方才盯着林晚池那种像看猎物一般的眼神。 上次被他用那种眼神盯过的太史局丞之女刘美玲,就被他当街掳走玩弄虐待致死,最后直接丢在刘府大门前。 太史局丞告到皇上跟前都没有用,晋王收买了所有证人,都说是刘美玲主动勾引的他,最后还想行刺他,刺杀不成才被他反杀了。 太史局丞为爱女申诉无果,最后一头撞死在晋王府门前。 从那以后,京城所有良家小姐看到晋王,都是绕着道走。 其他小姐坐下来后,都担心地看着林晚池。 林晚池则看向柳茹玉:“方才,谢谢你。” “没什么,就当是我回报你方才陪我一起跳舞了!虽然我对你印象好点了,但还是觉得你配不上景王的!” 柳茹玉抬着下巴,表情有些傲娇。 林婉池轻笑了一声道:“没关系,这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吃吃喝喝,也不影响我们一起跳舞!” 她这话,让大家都哈哈哈笑了起来。 安阳带头举起酒杯,一起感谢方才她们俩的精彩表演。 虽然气氛又轻快了些,但想着纱帐另一边还坐着晋王,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喝完这杯梅子酒后,就纷纷向安阳郡主告别。 安阳郡主也能理解,立刻派人送她们出府。 林晚池刚上马车坐好,苍灵就探头进来:“小姐,王爷说看您今晚吃的似乎没尽兴,叫苍山送了一块鲜血鹿肉过来,明晚咱们可以继续吃!” 林晚池点了点头:“嗯,拿回去放冰窖里,明日带去别院跟娘亲和哥哥一块吃。” 说完,她就靠着苍灵慢慢睡着了,虽然烤肉没吃尽兴,但因为击鼓传花时她一直是选择喝三杯,所以酒是喝得够够了的。 次日,天气虽冷,但却早上就出了太阳。 林晚池起床磨蹭了许久,才悠哉悠哉地在院子吃早饭,突然有个小丫鬟来传话。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清风院一趟。” “好,我知道了。” 林晚池喝完最后一口燕窝粥,起身进房里换了一套衣裳。 又去厨房端了一盘子早上教梅香做的桂花牛乳米糕,才带着静宜往清风院去。 “自从上次文泽那事闹过后,你就再没来过祖母这里了。” 她刚进屋,林老夫人就有些埋怨地道。 “那时干娘不是给了个铺子给孙女吗?孙女忙着整改成新铺子重新开业,太忙了,才没得空闲来看望祖母。” 林晚池边说边从食盒里拿出那盘桂花牛乳米糕,奉到老夫人身前:“是孙女的错,孙女不孝了,今日特意做了新糕点来向祖母赔罪。” “怎么,你干娘给的铺子不好?你为何还要整改?”老夫人边说边捏着一块米糕吃着。 林晚池把盘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蹲下来给老夫人捶腿。 “干娘给的铺子很好,在最热闹的京华街头,事务繁多,可赚的钱却不多,所以孙女才想把它整改一番。” “你的脑子活泛,祖母相信你能把它做好,若有不懂的,都可以去问徐管家。” “嗯嗯,徐管家帮祖母打理生意多年,经验丰富,孙女得常找他取经才行!” 说了一会儿,老夫人才开始进入正题。 她把林晚池拉回椅子上,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晚池啊!你聪明沉稳,又有本事,如今就要嫁给景王,给侯府长脸了,但也要记得注意言行,可不能像你小妹似的,咋咋呼呼,什么都往外说!让人看了笑话!” “嗯,孙女明白。” 林晚池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老夫人又道:“你小妹在瑞王府做的那蠢事,恐怕是听了你干娘的蠢话,我跟你父亲是半点都不知情啊!今日早晨你父亲去上朝听了许多的闲话,气得头昏,才回来跟我说的,方才你父亲已经怒气冲冲地往映月阁去了,事关侯府的脸面,你父亲必定会严惩她们!” 昨日平阳侯也听林晚池说了林知雪为景王跳池塘的事,但当时他还在气头上,没去想太多,还以为是林晚池为了给自己开脱才胡乱攀扯林知雪。 林晚池离开后,吴氏三母女又一直避重就轻,不敢把话说清楚。 直到今早平阳侯去上朝,回来时听了一路的闲话,才知道昨日林知雪在瑞王府竟真出了这样的丑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事情被传得十分难听。 什么平阳侯府为笼络景王,竟不择手段,想要让侯府两女共侍一夫。 也有说平阳侯府收养养女只是为了博个好名声,暗地里却苛待养女,见养女攀上高枝了,就想让嫡女取代养女嫁到景王府去。 甚至有说,平阳侯府这样做,是不顾皇上脸面,把皇上赐婚的圣旨踩在了脚下。 把平阳侯吓得冷汗淋淋,双腿发软,差点当场晕过去。 回府后,跟老夫人商量了一下,说要把家里的事务交给老夫人帮料理一段时间,就气冲冲地往映月阁去了。 林晚池听了老夫人的话,颤声问道:“那,那父亲会如何惩罚小妹?” 老夫人喝了口茶后,重重放下茶盏。 “你父亲决定要暂时收回你干娘的管家权,并让你小妹禁足于院中,直到替她找到合适的夫婿人选为止!” 那得多久?现在很多人家都想等到春闱过后,再从新科进士里给家中的适龄女子挑选夫婿,林知雪不会也得等到那时候才能出院吧! 以她的性格,恐怕得憋死,林晚池心下感叹着,看来平阳侯这次是真的下狠心严惩了。 老夫人又拉起林晚池的手:“晚池,日后再受委屈,就来跟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你也是咱们侯府的小姐,吴氏或许会偏心待你不公,但祖母是万万不会的,祖母已经跟你父亲商量过了,等你出嫁时,你的嫁妆也按嫡女的规制来,她们有的你都会有!” “府里果然还是祖母对我最好了!太谢谢祖母了!” 林晚池这下是真的高兴了。 她又陪着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夫人乏了,她才离开清风院。 离开前,老夫人又捏起一块桂花牛乳米糕,慈祥地看向她:“晚池,这米糕入口松软绵密,桂花香刚好盖过了牛乳的腥气,甜味也刚刚好,祖母很喜欢。” 林晚池也由衷地笑道:“祖母喜欢就好,日后孙女一定经常做了带来看望祖母。” 平阳侯府子嗣单薄,但家产却十分丰厚,因为平阳侯还没被封侯前,侯府一直是做生意的,做了上下三代,积累了不少财富。 所以老夫人愿意付出一份嫡女的嫁妆,来换林晚池对侯府的归属感。 林晚池也愿意日后常回来看看老夫人,至于侯府嘛,还得看平阳侯能不能做一个公平公正的父亲了。 第82章 甜茶小馆开业 安阳郡主生日宴上,林晚池向众人暗示吴氏苛待自己,揭了侯府的短。 已经看穿平阳侯心理的林知霜,想用这件事来挑起平阳侯的怒气,让林晚池受惩罚。 却忘了林知雪做的事,更让侯府丢脸。 她们总以为自己是侯府嫡女,便一次次挑战平阳侯的底线,总觉得反正最后平阳侯会原谅她们,却忘了什么事都该有个度,若真弄出要掉脑袋的事来,平阳侯会不会把她们推出去来换侯府的安稳呢? 人性经不起考验,人可以作,却不可以一直作,再宠爱也会迟早被作光! 不管怎么,吴氏被夺去管家权,林知雪被禁足,林知霜还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平阳侯府算是平静下来了。 只是林晚池却更忙碌了。 她忙着筹备店铺开业,一边徐管家请教,一边找靠谱的牛乳供应商,水果供应商。在一次去盛家时看到盛夏用一根小竹子吹泡泡,于是选定了小竹子代替吸管。 又忙着做新饮品送去给安阳品尝,隔一天做一次送去,第二次去时偶然遇到了柳茹玉也在,第三次柳茹玉也在,跟着喝过两次新品的柳茹玉,渐渐也爱上了各种甜甜水。 后来每次林晚池送新饮品到瑞王府时,她都“恰好”在。 每次喝完新饮品,柳茹玉都要出去在别的场合大肆宣扬林晚池做的甜饮味道很奇怪,别人问她怎么奇怪时,她却又不说了,问她是不是难喝?她也只是笑了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吊足了众人了胃口。 时间就这样一直来到十月十八日,是甜茶小馆开业的日子。 天刚发亮时,甜茶小馆里的所有员工,就都集合在店里,为了迎接开业的第一日,大家都斗志满满。 掌柜兼账房,是腿已经好全了的盛安,后厨备食材的是梨花村的李大叔和李大婶,操作台制作奶茶果茶的是梅香,还有梨花村的李大喜和方小思。 还有另外负责点单,上茶,卫生的许安安和吴琦琦,跟负责外送的三个男孩子,都是盛安他们梨花村的。 因为盛安得了林晚池的准许后,回梨花村找到村长,一起向村民们说明了树薯的正确食用方法。 梨花村虽然距离京城很近,但也有条件贫困的人家,看到盛安和村长演示过的树薯确实能吃,这些人家纷纷上山挖树薯,带回去按照他们演示的方法做出来,解决了过冬的粮食问题。 同时盛安也向众人说明了,这个办法是平阳侯府家的林大小姐想出的办法,并且林大小姐已经买下的村后的山头,日后大家不能再去这座山,只能到别的山头挖树薯。 懂得感恩的村民们,自然都同意了,后来又听说林大小姐的甜茶小馆里要招工人,大家都前赴后继地报名要去。 在林晚池的首肯下,盛安通过三次筛选,最终选出了现在店里的这些人。 盛大叔和盛大婶则继续在家里为林晚池制作树薯淀粉。 林晚池看着站成两排,穿着统一服装的众人。 “今日就要正式开业迎客了,前些日子培训过的东西,大家一定要牢牢谨记,特别是大喜和小思,你们做茶饮种类繁多,有不记得的就多问问梅香。” “是,大小姐。”李大喜和方小思都重重点头。 林晚池又道:“咱们做甜饮的,一定要注意干净整洁,统一的服装我给大家一人发了三套,大家要记得定期换衣裳,洗头,剪指甲,每个月除了发月银外,我还会多发一份形象管理补贴金。” “好好好!” “好耶!哈哈哈!大小姐真大方!” “我也在京城打过几份零工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补贴金呢!” “哈哈哈!那是!咱们大小姐仁慈!大小姐连吃树薯的法子都无偿告诉咱们了呢!” “太好了!这样我每个月又能多存一些银钱,我爹就不会总说我是赔钱货了!” 林晚池话音一落,大家就纷纷欢呼起来。 因为每月一份的形象管理补贴金,大大提高了众人的积极性,然而,这只是开始。 随后,林晚池又提出了每月一次的优秀员工评选,选上的也有一份奖金。 还有新品研发奖,店里的每位员工,都帮着研发新甜饮,一旦想出的新甜饮被采用了,就有一笔更大的奖金。 连着提出三种激励政策,所有员工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个个红光满面,喜上眉梢。 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林晚池一声令下:“开门吧!开门大吉!” 所有员工各就各位,静宜带头打开双开大门,苍灵把一卷红毯一推一拉,红毯就从大门内一直延伸出路边去。 静宜扶着林晚池开到大门前,才发现那里已经站着两位小姐,她们身后各自跟着一帮丫鬟侍卫,对立而站着。 正是庄婉晴和柳茹玉。 林晚池很是惊喜:“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你的新店开业,我自然是要第一个来的!”庄婉晴理所当然地道。 柳茹玉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辛苦为你造势,你新店开业的第一杯奶茶,得给我喝吧!” 庄婉晴立刻拿眼瞪她:“凭什么是你?你不是从小爱慕王爷吗?你是晚池的情敌!” 柳茹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为什么不能是我?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也不耽误我喝奶茶啊!”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林晚池立即劝阻:“二位!二位!先不要吵啦!还是先跟我一起揭开牌匾吧!免得误了吉时。” 两人这才停下口头功夫,一人站到林晚池一边,三人一起拿着牌匾上垂下来的布头,用力一拉,露出上面写着甜茶小馆四个大字的牌匾来。 “甜茶小馆!开业大吉!” 店内外员工,跟着林晚池一起齐声大喊,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同时,门外两旁的苍耳和苍术点燃爆竹,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从京华街头响起,回荡在整条京华街上空中,向街上的所有人宣布,街头的甜茶小馆开业了! 第83章 生意火爆 甜茶小馆门前的爆竹声还没响完,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有的是提前听到消息来替自家夫人小姐买奶茶的,有的是早就蹲守在店旁的,还有的是听到爆竹声来看热闹的。 爆竹声响完后,甜茶小馆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甜茶小馆对面酒楼二楼一间正开着窗户的厢房里,慕容笙和柯嘉恒在吃早饭。 柯嘉恒边喝粥边抬头看向甜茶小馆的门口:“呦呵!刚才还被堵得水泄不通的,现在就变成整整齐齐的长队了,嫂嫂真有本事!王爷,你若是怕有人闹事,故意守在这的话,恐怕是没有表现的机会咯!” “本王只是知道今日这里热闹,所以跟着来看看。” 慕容笙说着违心的话,脸不红,心不跳。 柯嘉恒却不买账:“哈哈哈!王爷得皇上赐婚后,性情大变!竟还爱凑热闹了!” “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慕容笙夹起一个虾饺向柯嘉恒丢去,他却脖子一伸,灵巧地用嘴接住了。 同时,甜茶小馆靠窗的屏风后,庄婉晴也用手接住了柳茹玉丢过来的竹吸管。 她得意地道:“猜拳输了就要愿赌服输!这新店的第一杯奶茶,我先替你尝了!” 说着,她就把吸管插入杯子里,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柳茹玉侧过眼,不去看她,对身后的婢女说:“去问问我的桂花烤奶好了没?” “是。”那奴婢刚答应。 就见林晚池亲自端着一杯奶茶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静宜和苍灵。 “喏,你的桂花烤奶。”林晚池把奶茶放到柳茹玉身前。 她身后的苍灵和静宜,又依次上前放下一个烧着炭火的小炉子,一壶果茶,两盘点心小吃。 “开业第一天,来的客人多,照顾不周的地方请多多见谅,这些东西都是我请客的,你们快尝尝吧!” 林晚池说着,就在她们身边坐下了,苍灵和静宜继续出去帮忙。 庄婉晴拿起一个蛋黄酥,反复看了几眼才轻轻咬了一口:“竟是咸甜口的!里面口感好丰富,好好吃啊!这是什么点心啊?” 林晚池笑着道:“这是蛋黄酥,外面是一层酥皮,一层红豆沙,里面是烤过的咸蛋黄,所以口感很丰富,你若喜欢,一会儿再拿些回去!” “嗯嗯,我娘肯定也喜欢!这一块块有些像肉干的是什么?”庄婉晴又指着一旁的那盘还冒着热气的小吃。 此时,柳茹玉已经拿一块肉干吃着,只见她眼神一亮:“竟真的是肉干!但却不干不柴,还香甜多汁!” 林晚池这才介绍道:“对,是肉干,是用剁碎腌制过的猪肉做的,叫碳烤猪肉脯,甜口的肉干片!” “好吃!这个味太绝了!原来你不止甜饮做得好,会跳舞,会做生意,还会做这么好吃的小食,你确实优秀!”柳茹玉由衷地赞叹道。 林晚池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你也确实很可爱很坦诚!喜欢吃就多吃些,吃不够再打包!” “嗯嗯,甜饮好喝,点心小吃也有特色,你这甜茶小馆生意想不火都难!” “是啊是啊!这店里绿植,字画,屏风,还有门边的甜饮点心价格表,都布置得很有新意,甜茶小馆一定会生意兴隆!” “嘻嘻,那就借两位大小姐吉言啦!” 林晚池举杯谢过庄婉晴和柳茹玉。 此时,炉子上的果茶咕噜噜地沸腾着,带着甜甜的果香的雾气,慢慢把三人笼罩起来。 三人一起说说笑笑,吃着点心,喝着果茶,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和店门口排得长长的队伍,林晚池心里感到十分满足。 新店开业虽然没有做活动,但是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打过了广告,后来又有庄婉晴和柳茹玉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帮她做宣传,所以生意还是非常火爆。 店外的长队从早排到晚,还好林晚池有先见之明,让他们员工们提前备了很多食材,所以都能供应上。 至于奶茶的价格,她都是往偏高些定的。 一杯原味珍珠奶茶的成本加上人工一起是四十文钱左右,她定价一百二十文一杯,其他口味的奶茶也是一百二十文一杯,另加一份珍珠圆子是二十文钱。 一壶果茶的定价在240文左右,不同果茶食材不同,价格有也有些差异,还有点心都是六十文左右一份,小吃素食的六十文一盘,肉类的一百二十文一盘。 她想过要不要教后厨的李大叔和李大婶他们做些卤味来售卖,但想到她的客户群体多是些夫人小姐,恐怕不会接受边喝奶茶啃鸭脖鸭头什么的。 便只教他们做了些吃起来比较文雅的炭烧猪肉脯,牙签牛肉,油炸小酥肉,和其他一些比较特别的点心。 所以这一日,不止奶茶卖得好,各种小吃点心,也卖得很好,直到酉时,太阳下山了,门外还排着很多人。 林晚池没多犹豫,就直接出去向他们道歉:“不好意思,各位客官们!到本店关门的时间了,客官们没买到的,请明日再来吧!” “唉!还有这么多人呢?怎么不卖了呢?” “是啊是啊!哪有赶客人走的!” “天还没黑呢!再给我们做几杯奶茶吧!上午买了一杯回去,我姑娘没喝够呢!” “是店里没食材了吗?还有的话就再做几杯吧!我们不在这喝,我们打包带走的!” 客人纷纷表示不满,林晚池却执意要关门。 “实在抱歉了各位!不管店里还有没有食材,我们都要关门了,我的员工们要准点下班回家,天黑了才回去也不安全,店里剩的食材我们都会当天处理完,不会留到明日,会保证大家每日吃到的都是新鲜食材,大家明日再来吧!” 林晚池说完,就让苍灵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客人也没有办法,抱怨几句后各自散去。 看着店里还剩下一些小吃点心,她每样盛出一些放进食盒里,其他的都让员工们分了带回去。 等梨花村的人都离开了,盛安和盛星才从柜台后出来。 盛安把账本递给她:“大小姐,今日店内营收一共三百二十八两,光是原味珍珠奶茶这一项就卖出超过五百杯了!” 林晚池想起吴记茶馆原来一个月的营收也就三百两左右,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盛星也向她禀报道:“姐姐,今日我和张五,田六他们几个只成功送出了三十杯,不过姐姐你放心,我们已经把京城大半的路都摸熟了,明日一定能送更多!” “嗯,你们都做得很好,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日再来!” 她摸了摸盛星的头,目送兄妹俩从后门离开后,自己才提上装着点心小吃的食盒,往甜茶小馆对面的酒楼走去。 第84章 悔改 甜茶小馆开业第一天营业结束后,林晚池提着食盒来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里。 看着靠在榻上打盹的慕容笙,她轻轻把食盒放下,就想离开,却被慕容笙伸手拉住。 “怎么才刚来又要走?” “看王爷睡着了,我这不是怕吵到王爷吗?听说王爷早上就在这等了?” 知道我早上就在这等了,你却还想走,真是没良心! 慕容笙心里这么想着,但自持身份,到底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把林晚池拉到身旁坐下,鼻尖嗅到她身上散发着甜甜的花果香,平时威猛冷酷的七尺男儿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他坐直了身上,瓮声瓮气道:“今日没事做,府里又在翻修,实在吵得很,我便随便出来找个地方休息了!” “好吧!王爷真会选地方,选到街头闹市来了,不过,王府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翻修啊?” 林晚池也不揭穿他,看他舔了舔舌头,似乎有些口干舌燥的样子,便给他倒了一盏茶。 “嗯?应该是为了迎接新王妃吧!”慕容笙直直看向她。 “啊?好,好吧!累了一天了!我都快饿死了!王爷快让人上菜吧!” 这下轮到林晚池有些尴尬了。 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扩散到耳朵,眉目含羞后,慕容笙才收回视线,朝门外吩咐道:“苍山,让人上菜!” 林晚池深呼一口气,缓和了心神,打开食盒。 “这是店里的点心小吃,虽不顶饱,也能垫垫肚子,菜上得没那么快,王爷先吃点吧!” 说着,就把一个蛋黄酥塞到了慕容笙嘴里,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自顾自地吃起来。 想她没穿书时,虽然现实生活中没正经的男朋友,但在戏里也是身经百战,阅男无数了,怎能被一个古代男人撩倒,淡定淡定。 慕容笙被她突然塞过来的点心吓了一跳,再转头看她时,发现她已经换上了像参加庆典祭祀时那样庄重的眼神。 虽不知为何,但他还是尊重吧! 于是,拿着点心木然的咬了一口:“嗯,好吃。” 等林晚池用完晚饭,回到侯府时,已经是戌时正。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懒懒地问道:“林知霜已经能下床好几日了,李家还没人来接她回去吗?” 静宜边帮她卸妆拆发边回答:“没呢!不过听说她今日去李蔚蓝就读的书院前等他下学,之后还把他直接带回侯府来了。” “嗯,看来是有些着急了。” 林知霜沉寂了半月,怕是已经憋坏了。 果然,次日一大早。 林晚池带着静宜苍灵出门时,就在侯府大门遇到了来接林知霜回李家的李慕寒。 “妹夫早啊!” 她大方打着招呼。 李慕寒也温和笑道:“大姐姐早,这么早是又要去新开的铺子里吗?听说你昨日开的甜饮铺子生意十分火爆。” 他依旧是彬彬有礼,但脚步有些虚浮,眼底也乌青,看来林知霜不在的日子里,他过得挺快活。 “是啊,生意还勉强过得去,二妹妹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想必是闷坏了,妹夫快带她出去透透气吧!有空来店里坐坐,我请你们喝茶吃点心!” 林晚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李慕寒望着她自信豁达的背影,有些唏嘘,曾几何时,知霜也是这样自信大方的女人,可现在,却成了目光短浅,只会勾心斗角的深闺怨妇。 他又想起这半月以来夜夜陪伴他的那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幸好还有她。 这样想着,他迈起有些不情愿的沉重步伐,走进平阳侯府。 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变得跟以往大不相同的林知霜。 李慕寒刚走到映月阁,就碰到了蹦蹦跳跳的李蔚蓝,他身后还跟着背着书箱的书童,和已经身体康复的林知霜。 看着走路不专心,就要撞到自己身上的李蔚蓝,李慕寒冷着一张脸:“一夜没回家,就变得如此没规矩!” “父亲!父亲你来啦!你来接母亲回家吗?” 李蔚蓝看到他,很是欣喜。 李慕寒却还是板着一张脸:“身子好了就派人去告诉我一声,我自会来接你,何必玩这些小伎俩。” 他说完冷冷地看向林知霜,林知霜低着头,语气淡淡:“相公误会了,我只是太久没见看到蔚蓝,有些想他,又刚学会了一些新糕点想做给他吃,才把他接来的,并且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你了,我今日会送他去书院,不劳相公记挂。” 李蔚蓝不懂为什么一大早父亲就生气,他立刻跑过去牵着林知霜的手,帮她说话。 “父亲,母亲想我了,她昨日接我回来,带我去练武场学骑马,射箭,还给我做点心吃,母亲做的栗子糕可好吃了!一大早上又起来做了让我带去书院吃,父亲可要尝尝?” 李慕寒这才注意到林知霜手里拿的食盒,她竟然学会做点心了?还能做得好吃?她以前不是最不屑于这些的吗? 这时,林知霜身后的紫鸢,也轻声帮腔道:“少夫人长时间卧床,实在闷得慌,想起小少爷最爱吃这栗子糕,身体没好全便强撑着起来做了,做了几日才学会的,一学会就把小少爷接来了,少夫人是真的想小少爷呢!” 看到李慕寒眼里还带着一丝怀疑,林知霜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呵!孩子是无辜的,何况蔚蓝如此聪明可爱,我不忍心看他没有母亲疼爱,只是我这习惯舞刀弄枪的手,做起糕点来就笨了些,做了几日,才学会。” 林知霜说着,把手往身后收了收。 李慕寒看到她的手上包着纱布,是做点心时弄到的? 又看到李蔚蓝眼里对她的袒护,心软了。 “既然想学做糕点,就回府里学吧!母亲做糕点的手艺最好了,多跟她学学,也好过你一个人摸索得好!” “是,夫君说的对。” 林知霜恭顺地点了点头,脸上没见一丝不悦。 连提到让母亲教她做糕点,她都不生气了?看来是真的悔改了,算了,蔚蓝确实需要一个上得台面的母亲来教导着,李慕寒暗自想道。 “嗯,我们先送蔚蓝去书院,再一起回府吧!” 李慕寒主动上前挽起她的手。 “嗯,听夫君的。”林知霜看了他一眼,眉目含羞。 两人一起牵着手,走出了映月阁。 第85章 被嫌弃了? 李慕寒终于把林知霜接回尚书府了,平阳侯府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林晚池除外。 她今日依旧在甜茶小馆里帮忙,想起昨日大家都忙到没时间吃饭,她今天便提前在隔壁小餐馆点了饭让他们午时送过来,特意给员工们半个时辰的吃饭休息时间。 可大家看着门外不愿散去的长队,都不肯休息,吃过饭后喝了两口水,就继续去忙了,去茅房都是轮换着去。 林晚池靠在柜台旁夸赞盛安:“盛掌柜,你挑的人真不错!大家都很有责任心!” 盛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小姐,他们都是受过你恩惠的人,若不认真做事,他们良心也过意不去,特别是李大叔大婶,他们家里的老母亲重病用光了家底,去世时办丧事的钱都是借的,家里一口余粮都没有了,是因为你肯公布树薯的正确吃法,他们才撑下来了呢!” “是啊!这京华街小饭馆里的饭菜,我们平时都舍不得吃,大小姐还免费请我们吃了,哪家铺子的伙计有这样好的待遇啊!遇到大小姐,是我们的福气!” 端着盘子路过的李大叔,感激地也说了一句。 林晚池笑道:“哈哈哈!大家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如果累了就换着休息一下,也不能劳累过度,这小饭馆的饭菜,以后每日我都会让盛安提前定好,大家放心吃!” “哇哇!我日日都能吃上肉了!” “哈哈哈!日日这样吃?天啊!我这哪是干活来了,我是享福来了!” “大小姐真好!大小姐待我比我爹待我还要好呢!” “我一定要好好干,就为了日日吃得上小饭馆的饭菜,我也得一直在这干!” 大家都兴奋不已,又继续投入忙碌中。 林晚池也跟着一起忙碌到晚上结束营业,才又来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里。 今日过来得晚些,慕容笙已经让人上好了饭菜。 房里炭火烧得很足,林晚池边解开披风边问道:“王府还没修整好吗?” “哪有那么快,估摸着还得十天半个月吧!” 慕容笙帮她把披风挂好,又拉她到桌前坐下,盛好米饭后,夹了几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盖在饭上,把碗推到她面前。 “快吃吧!胃暖了,身子就暖了。” 想起方才牵她手时,那冰润的触感,慕容笙柔声说道。 看着她修长纤细却冻得通红的小手,他很想抓过来搓一搓,但还是忍住了。 林晚池瞪大眼睛看着那碗满得冒尖的红烧肉盖饭,有些无奈,但还是大口大口吃起来。 她边吃边问:“对了,我上午让苍灵送来让王爷替我送去给太后娘娘的奶茶和点心,已经送去了吗?” “嗯,已经派人送去了,母后很喜欢,说你若是喜欢开铺子,让我多送你些。” 慕容笙说着,打开了一个盒子。 林晚池用余光瞥了一眼,看着里面挺厚一沓纸张,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慕容笙把盒子推到她面前:“送你的,京城的一些小铺子,酒楼布庄客栈那些大规模的怕你还没有经验,先拿这些小的练练手吧!” 林晚池看清盒子里全是房契后,惊呆了,她放下筷子,用颤抖的手,拿起那些房契数了数。 一共有四十六张啊!天啊!虽然是小铺子,但是京城的四十六间小铺子,哪怕是光收租,也够她一辈子的吃喝了,还用做什么生意啊! 她在侯府斗来斗去才赢来的那两个小铺子,又算什么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好在她及时抱住了这个大腿! 这么想着,林晚池也真的这么做了,她双手抱着慕容笙的脑袋在他额头上吧唧了一口。 “给的真多!谢谢王爷!你太棒了!”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了。 男人都是反复无常难以琢磨的,现在给了,说不定以后又会要回去,她得淡定淡定。 拿着这些房契多收点租变现,投资到自己的事业里才是正道! 林晚池很快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慕容笙却心跳加速难以平静,他愣愣看着眼前那个面容娇媚的女孩,她的眉眼,她的发梢,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刻画在他的脑海中,即使闭上双眼,也无法忘怀。 虽然他已经两世为人,可却没有认真跟一个女子相处过,更没有体验过什么暧昧的感觉。 谁能想到冷酷糙汉外表的他,内心其实敏感又细腻。 他被现在这种有些亲密又有些刺激的微妙感冲晕的脑袋,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吃了几口饭菜,发现慕容笙还在发呆,林晚池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爷,快吃啊!一会儿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吃吧!” 慕容笙拿起筷子,边吃边忍不住偷看林晚池。 直到她放下筷子,要离开。 慕容笙也赶紧放下筷子。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这里离侯府不远,明日王爷也忙自己的事去吧,不用在守着,太大材小用了!” 林晚池穿好披风,就行礼离开了。 慕容笙却愣在原地。 忙自己的事去?不用守在这?他这是被嫌弃了?刚才张嘴亲完他,现在就把他推开了?这女人真是喜怒无常! 慕容笙也不自持身份了,对着她冷哼了一声。 抱着一盒子房契的林晚池却没注意听,喜滋滋地下楼了。 一直到马车上,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在心里算计着这四十六间铺子,每个月一共大约能收多少租子钱呢? 心里的小算盘啪啦啪啦响时,马车外突然也传来了异常吵闹的哭喊声。 她立刻把小盒子藏好,掀开帘子一看:“出什么事了?” “小姐,牡丹楼的后门后窗突然逃出来许多人,牡丹楼好像着火了!” 林晚池顺着静宜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栋装修华丽三层高的大楼,正冒出滚滚浓烟,楼层低看不清的地方,还有一些火光闪烁着。 很多人狼狈地从窗子过后门逃出来,哭喊着逃到街上,本就热闹的街道现在更是一片混乱。 第86章 牡丹楼起火 看着突发的火灾和混乱的街道,林晚池当即下令:“过不去了,苍灵,掉头绕路走!” “是!小姐!” 苍灵刚调好马车头,正要离开这条混乱的街。 却突然有个一身玄色衣裳的蒙面男子骑着马从马车旁掠过,同时那男人迅速用鞭子一卷,就将林晚池拉到了马背上。 吓着静宜大声惊呼道:“小姐!” 那人把马骑得飞快,苍灵发出一道求救响箭后,就御着轻功奋力追赶上来。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她!” 那人却一声不吭,直接抓住苍灵把她砸了出去! 他功夫了得,超出苍灵太多,苍灵撞到路边的树滚到地上,再起身时却已经使不上轻功了。 反应过来的林晚池,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她被蒙面人用鞭子捆住的腰部,没办法跳下马,但是手还是能活动的。 于是她一手摸出头上的蜻蜓刺刀朝那人胸口刺去,另一只手伸向他的面巾! 那人及时打掉了她刺向胸口的刺刀,却没防住她另一只手,面巾瞬间被撕掉。 “晋王?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皇上赐给景王的景王妃!” 看到那张有些熟悉面容,林晚池感到非常恶心的。 晋王听了她的话,丝毫不慌,邪魅一笑道:“景王妃?什么景王妃啊!我不过是在混乱的街上救了个从牡丹楼跑出来的姑娘罢了,我可不认识什么景王妃!” 他说着就把林晚池甩到了身后,又拉紧缰绳加快了速度。 马匹飞奔进荒无人烟的巷道,林晚池很慌,又从头上取出一个普通的发簪,狠狠往马屁股扎去。 感到剧痛的马立刻停止奔跑,并且开始乱甩乱跳。 “你疯了吗?被甩下去了你也会重伤的!”晋王怒声训斥她。 “那也比被你掳走强!” 林晚池趁他驭马的时候,使劲挣脱鞭子,可不知他用了什么绑法,她越挣扎越紧! 正当她急得满头大汗时,慕容笙终于骑着黑马赶到。 他面容冷酷,眼里燃着熊熊怒火,飞掠而起,用长剑割断鞭子,把林晚池抱到自己马上后,才把疯马上的晋王一脚踹到地上。 慕容笙上前一步,用剑指着他晋王:“七哥这是活腻了?” 晋王抹了抹嘴角的血,咧着嘴道:“哎呦嗬!十弟怎么来了?这么生气是干嘛呢!” 说着又转头看向后边马背上的林晚池,像是突然醒悟过来。 “哎呦嗬!原来是救错人了!我说怎么看着有些脸熟,原来是在安阳生日那晚见过的十弟妹,我还以为我救的是牡丹楼逃出来的姑娘呢!误会!都是误会啊!呵呵呵!” 慕容笙听着他的狡辩,没有出声,却动了杀心。 只见他握着长剑的手腕一转,顿时,浑身散发肃杀的气息,眼神也迅速变得冰冷。 晋王瞬间就慌了:“十弟,十弟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我就是看错了!真的是误会啊!” “没看错就可以大街上随便掳人吗?晋王可真是京城罔顾礼法第一人!” 后面的林晚池,冷冷地讽刺着。 “瞧弟妹说的!我这是救人啊!怎么是掳人呢!那牡丹楼突然大火,可吓人了!不过吓到弟妹也是我的错!我给弟妹道歉!给弟妹赔声不是了!” 晋王边说边往后退去,慕容笙却眼神一凛,直接一剑刺中他的肩头,用力转了转,才迅速拔出剑! 晋王捂住血流如注的肩头,疼得冷汗直流。 他看向慕容笙,声音变得十分虚弱,眼神却带着阴冷和警告:“十弟,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何必呢?” 慕容笙收回剑没再看他。 “七哥日后最好把眼睛擦亮了,否则下次我的剑刺中的,一定是你的胸口!” 他说完,就跳上马背,带着林晚池打马飞奔着离开了。 晋王看向他们的背影,忽然大声冷笑起来,眼底,是无尽的黑暗。 慕容笙把林晚池带回了景王府,景王府大门前,静宜和苍灵都在马车旁等着。 “小姐!小姐你怎样了?” 静宜立刻上前把她扶下马车。 “没事了,苍灵,你怎样了?” 林晚池说着,又看向一旁的苍灵。 苍灵轻轻摇了摇头:“小姐,我只是一点轻伤,对不起,让小姐受惊了。” “那就好,这事不怪你,你先回侯府一趟,替我告诉干爹我今晚就宿在别院陪我娘,不回去了。” “是,小姐!” 苍灵又驾着马车离开。 林晚池带静宜,跟着慕容笙一起走进景王府。 书房里,林晚池和慕容笙面对面坐着,看着桌上的那只彩色鹦鹉跳来跳去。 “珍珠奶茶!” “珍珠奶茶!” “好喝!好喝!” “一杯不够喝!两杯睡不着!” “一杯不够喝!两杯睡不着!” 林晚池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这玩意是成精了吗?小嘴叭叭地真会说。” 那鹦鹉却突然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嘴里还叫唤着:“非礼啊!非礼啊!非礼啊!” 林晚池收回有些尴尬的手:“果然是成精了。” 慕容笙看着鹦鹉的背影,神色也是有些复杂。 他给林晚池倒了一盏茶后,才恢复冷峻的面孔:“牡丹楼突然起火有些蹊跷,我已经让苍山他们去查了,我还有别的事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林晚池迅速扯住他衣角:“王爷且慢!” “还有何事,可是方才受伤了?”慕容笙坐回位子上,语气有些担忧。 林晚池摇了摇头:“王爷,我突然想起晋王有一个藏得很隐秘的赌场,那个赌场地底下,还藏有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不过现在变故太大,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把证据藏到了那里,不过我可以带王爷先去探一探。” 慕容笙沉思了片刻,才缓缓道:“我知道他有一个私藏兵器的窝点,在城外二十里处的一个山洞里,本想养肥些再去收割,但我今晚忍不住了。” 林晚池眉毛一挑:“原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嗯,你先去里间休息一会儿,我去掏空了他的兵器库,再回来带你去赌场,估计得下半夜才回来。” 慕容笙拍了拍她脑袋,才转身离开。 第87章 赌场 晋王当街掳走林晚池,虽然当时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也被及时救下了。 但慕容笙和林晚池两人都咽不下这口气,晋王狡猾,掳人的罪名他不会承认,所以他们觉得可以从利用别的事情来惩治他。 两人在书房里各自分享出一个信息后,慕容笙就先出门执行第一个信息。 子时末,乔装打扮好的林晚池,带着慕容笙来到城郊西边十里处的一间破庙。 “你确定是这?” 两人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慕容笙看着十分破败的庙门口,还有几只老鼠在门边爬来爬去,有些怀疑。 林晚池回忆了一下原书里的描写,原主嫁给晋王后,晋王却依旧不愿成为太子的助力。 是林知霜和李慕寒在城郊西边的破庙里发现了晋王用来捞钱的赌场,以及赌场地下藏有的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以此来要挟晋王,晋王才答应在太子谋事时帮他一把。 只是原书的剧情跟现在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她不敢确定这里是不是还跟书里描写的一样,所以得先来探一探。 按书里的描写,赌场就在破庙后的院子里,院子旁边种满了竹子,竹子林似乎还被晋王请江湖人士设下了迷阵,所以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吵闹声,误入了竹林就会陷入鬼打墙,无法到达院墙边。 去里面参与赌博的人,都是有熟人相互介绍,只能从大门进去,而且需要口令,但书中并没有写口令是什么,因为当时林知霜他们是进了竹林后,误打误撞破了迷阵发现院墙,从院墙翻进去的。 当然一进去就被发现了,但两公婆有主角光环,乱跑乱撞躲进地下室,不仅没被发现,还带走了证据,最后还能躲过赌场侍卫的搜寻,安全离开了。 于是,林晚池肯定地点了点头:“是这里没错,不过大门有人看守,进去需要口令,我不知道口令,也可以去后面的竹林碰碰运气,只是不知王爷可会解迷阵?” 一刻钟后,两人绕到了破庙后方的竹林。 慕容笙只扫了两眼,就淡淡地道:“这不算迷阵,一些低级的障眼法罢了!” 说着他牵着林晚池,直接走进竹林里。 林晚池只看到四周白茫茫一片,连头顶的夜空都看不清了,她还感觉慕容笙似乎一直拉着她在转圈,好像就要转回原地去,。 当她好奇想问时,眼前却突然浮现一面高高的院墙,旁边的景象也瞬间变回有些漆黑昏暗的夜景。 她抬头一看,已经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星了,忍不住低声欢呼:“哈哈哈!我们竟这么快就进来了!王爷真棒!”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处墙角下传来“呜呜”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只毛绒绒的全身黄毛的东西从那钻出来。 是一大黄狗,它钻出来后,抖了抖身上的毛,用漆黑油亮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林晚池他们片刻,就打了个响鼻,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晚池觉得她被一只狗鄙视了,很无语,也好无奈,但看到墙角处那个狗洞后,她眼神亮了。 “王爷,你瞧!那是什么!” “你钻吧!别客气,我可以翻墙进。” 慕容笙刚想顺着墙面飞爬而上,却被林晚池从下边一把抱住大腿。 “王爷,不行啊!里面有人巡逻的,你直接翻墙太容易被发现了,方才那大黄钻出来时身上沾了些月季花瓣,说明这狗洞后面很可能就种有一簇月季,咱们从这进去安全些!” 慕容笙却还像只壁虎一样,死死扒在墙上。 “疯了吧!我堂堂一个王爷,让我跟你钻狗洞!” 一盏茶时间后。 林晚池已经从狗洞钻进来了。 看着因为屁股太大被卡在狗洞里的慕容笙,她使劲鼓着嘴巴憋住笑,害怕被灭口。 “王爷,把手给我,我拉你进来,那什么,你屁股尽量缩一缩……。” 感觉到慕容笙的死亡凝视,林晚池没敢看他,又费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把他拉进来了。 好在洞后的这簇月季够大,把他们挡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没被人发现。 “林晚池,你……。”慕容笙咬牙切齿地道。 “我知道,我知道,王爷大人有大量,咱们现在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王爷忍一忍吧!”林晚池还是没敢看他,而是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用帕子包住她方才被月季藤划伤的位置,低声道:“跟紧我!” 两人顺着院墙边走了不久,突然闻到一股恶臭,接着就是几个男人攀谈的声音,伴随着淅沥沥的水声。 “喂!黑子,你今晚手气怎样?” “唉!能怎么,就是不好才来放水换换运呢!” “耿子呢?我瞧他这几晚运气都不错!” “是啊是啊!我也瞧见了!那小子又赢了满满一兜,却还不舍得走呢!” “那个傻子!我去说说他,风水轮流转,再不抽身我怕他毛都不剩!” 又听到窸窸窣窣穿衣裳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个带着黑帽,左脸上还有条长疤的男子,从一间小屋子里走出去。 顿时,那股恶臭味更浓了,原来他们是走到茅房边来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跟上刀疤男,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终于来到一个十分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到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院子外还守着一个看院门的人,看到刀疤男走过去,他笑眯眯地道:“条子,回来啦!东边第二桌换庄了,你去试试,这次铁定能赢!” “好好好!借你吉言!” 那名叫条子的刀疤男,径直往东边第二桌走去了。 看到这道门不用口令,林晚池松了口气,来之前他们脸上做过简单的易容,加上现在深更半夜灯光昏暗,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两人就直接跟着往院子去。 走到院门时,却被守门人拦下:“二位怎么看着有些眼生呢?” 林晚池笑了笑道:“我们是耿子哥介绍来的,他说这几晚都赢了些,让我们也来这玩玩!” “耿子啊!他今晚也旺得很!就在东边第二桌那里,去吧!” 那守门的给他们指了指方向,就放他们进去了。 第88章 赌场地下的证据 林晚池带着慕容笙过了守院门的那一关,就直奔赌场东边第二桌去。 发现守门人的眼神时不时朝看他们两眼,林晚池把目光锁定在桌旁脱掉外棉衣,却还红光满面兴致高昂的男人身上。 她走过去谄媚地道:“耿子哥!你运气太旺了,小弟也来沾沾光!” 那男人重重拍了她的头:“小子!哥今晚旺,哥开心,哥吃肉你们也都能跟着喝口汤!便宜你们了!哈哈哈哈!” 旁边的男人们也纷纷跟着起哄。 “哟!哟!哟!耿子哥威武!” “耿子哥!这把我还跟你!” “下啊!快下啊!我们跟定你了!” “快下!快下!这把我跟!” 林晚池却眼尖地看到对面摇骰子的那只手银光一闪,哎呀!看来耿子哥真的要输得毛都不剩了。 她好不容易从男人堆里挤出来,看到守门人已经不再往这边张望了,她才放下心来。 慕容笙立刻把她拉到一边:“到处乱窜,全是男人你也往里面挤?” 他的眼神又担心又有些生气,林晚池却毫不在意。 “王…公子,我没事,我也是“男人”啊!来这种地方就是要放得开些,你别总紧绷着嘛!” 慕容笙感到疑惑:“为何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难道你“以前”来过?” 林晚池却没有正面回答:“王公子,先别说那么多,趁现在没人注意我们,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说完就拉着他穿过那些嘈杂的赌桌,往院子深处走去,期间遇到两队巡逻的人员,慕容笙都及时发现带着她躲过了,最后来到一间柴房门前。 “王公子,就是这。” 林晚池朝柴房门口指了指,却发现上面上了锁。 慕容笙刚想暴力打开时,被她拦住了。 “等等!” 只见她拿出怀里的蜻蜓发簪,往锁眼里面搅了搅,“啪嗒”地一声,锁就被打开了。 慕容笙眼神一眯,怀疑地盯着她:“你怎么可能会开锁?你“以前”绝不可能会这些!” 林晚池一脸正经地道:“王公子,你以前是一嗝屁就直接又回来了?我可不是,我迷迷糊糊飘到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游历了许久才回来的呢!” “你到过另一个神奇的世界?什么神奇的……?” 慕容话还没说完,林晚池就已经进去了。 柴房里面并不大,旁边堆了些乱七八糟的干柴,稀奇的是,柴房的中间竟然有一口井。 林晚池指着那口井,表情有些兴奋,她低声道:“没错了!就是这里!王公子你先下,里面可能会有守卫,你小心些!” 慕容笙审视地看了她两眼,又用手量了量井口,确定不会卡住,才率先跳进去。 井底不深,呈漏斗状,左边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慕容笙观察了一会儿,才对着上面的林晚池轻声道:“下来吧!”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直挺挺的跳下来,砸在慕容笙身上。 发现自己身下压着慕容笙,她立刻爬起来。 “咳!咳咳!抱歉啊!我没想到这么浅。” 慕容笙站起身拍身上的灰尘:“正事要紧,回去再跟你算账。” 两人一起悄声向甬道里走去,走到头后,发现右边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并且这条甬道左右两边都有很多小道,每条小道的尽头都是一间牢房! 这次,他们刚走进甬道,就遇到两个迎面而来的守卫。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 走在前面的守卫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笙放倒了,后面的守卫见情况不对刚转过身,也被慕容笙按住肩头,三两下解决了。 “棒!” 林晚池朝慕容笙竖起大拇指,却看到他冷冷注视着自己身后。 突然,她感觉身子腾空而起,慕容笙把她一个过肩甩到了身后,等她站稳回头时,才发现慕容笙又跟四个守卫在打斗。 原来是方才她身后也出现了守卫,好险! 半盏茶功夫后,慕容笙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那四个守卫,又在甬道两边四处搜索了一番,发现没有危险了,才带着林晚池走向那些牢房。 “求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好疼……,好冷……,让我出去吧!我想回家!” “走开!走开!不要过来!求你们了!呜呜呜……。”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每个牢房里,都有一个年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女孩,最小的一个,看起来不过九岁。 虽然她们衣裳整齐干净,妆容头发都不乱,但每个人都神情恍惚,呆呆愣愣的,还有些似乎已经被吓得痴傻,任凭林晚池问什么,她们都是又哭又笑,什么也答不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有这么多女孩在这?她们遭受了什么?”慕容笙皱着眉头,眼含怒气。 “应该是晋王从各地掳来供自己客人玩弄的女孩,我只知道这里有笼络政客的证据,却没想到,竟是些小女孩!我该早些来的!” 林晚池非常自责,原书中只写了林知霜她们在这里发现了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却没说明是什么,原本林晚池还以为会是什么书信之类的,结果竟是一群被用来玩弄的小女孩! 她若早点来,或许她们不用受那么多苦。 林晚池走向尽头的一间牢房里,那里有个一直不出声的小女孩,似乎还保持着神智。 她看起来十三岁左右,身上穿着的衣裳,看起来比其他女孩精致许多,面容也带着一丝贵气,看到有人过来她往后退了退。 林晚池轻声安慰:“妹妹,别怕,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抓到这来的,是什么人抓你来的?” “你是女的?”那小女孩听到她的声音,才缓缓靠上前。 “对,我是女的,我是来救你们的。” 林晚池又从怀里掏出发簪,“啪嗒”地一下,把女孩的牢房门打开了。 那女孩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真的是来救我的?” “是的,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林晚池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道。 第89章 赌桌上的把戏 林晚池打开赌场地下的最后一间牢房,取得里面小女孩的信任后,也从她口中知道了一些信息。 女孩是当朝谏议大夫董大人的孙女董思思,昨日她跟好友出门放风筝,却被晋王的人掳走了,当晚便被绑着丢到晋王府一间厢房的床上。 晋王跟几位政客在外间的谈话全被她听到了,等他们聊完,几位政客便朝床上的董思思走去,玩心大起正要撕开她衣服时,一位政客认出她是董大人的孙女,立刻制止了同伴。 董大人虽官位不算高,但嘴上功夫了得,也是难得的几乎每次进谏都能让皇上听得进去的言官,是最了解皇上心思的言官,若是他的孙女不见了,他必定会上报,皇上必定会让大理寺出动的。 那名政客立刻把晋王叫回来,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晋王听了只好给他们安排别的女孩子,只是他们已经失了兴致,便直接离开。 或许是晋王怕惹麻烦,毕竟董大人不同于曾经的太史局丞,这位是在皇上心里有一席之地的人,所以他没敢碰董思思,并且害怕大理寺追查到,连夜把董思思以及府里被掳来的所有女孩都转移到了赌场地下。 也就是说,林晚池来的正是时候,其它女孩都是之前在晋王府里被侵害的,她来早了也没有用。 这样想来,原书里林知霜他们发现这里后,带走的能证明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应该就是董思思这个人证了。 而其他身份地位的普通女孩,被留下来了,林知霜他们为了跟晋王合作,也不可能把这些女孩都救走。 林晚池看着这里一个个可怜的女孩,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些都是原书里的“林晚池”啊,她们跟原主,都遭遇着一样的磨难。 如果不能把她们都救出去,她会永远都良心不安。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对着董思思问道:“思思,能否给一个你身上的贴身物件给我,我好送出去找人来救你们,要你家里人能认得出的物件。” “好。”董思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从胸口取出一块祥云玉佩给她。 看到林晚池拿了玉佩,慕容笙开口道:“今早确实听闻大理寺卿徐元靖在调查董大人孙女失踪的事,徐元靖是个不畏强权,刚正不阿的人,把玉佩送到他那,他会派兵来救人的!” “好。”林晚池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董思思:“你再等等,我们这就去找人来救你!” “嗯,我信你。”董思思眼里闪着泪花。 林晚池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才跟慕容笙离开地下室。 两人回到赌场,又装模装样地在赌桌旁转了几圈,才出去。 “手气不好,出去放个水!” 林晚池对那守门人不耐烦地说道。 “哈哈哈!了解了解!” 那人没多问,放他们出去了。 因为有慕容笙的人守在破庙外,所以他们不用亲自跑一趟,只需派人拿着董思思的玉佩去大理寺通知徐元靖即可,防止有变动,他们还得在这守着。 两人派了人去通传后,又回到赌场里看着。 之前林晚池问过董思思地下牢房的情况,一共就六个守卫守着,半夜也不会有人下去,六个守卫都已经被慕容笙解决了,不会再有意外。 于是林晚池看着看着就有些手痒了。 她凑到慕容笙耳边轻声说道:“王公子,等着也是没事做,不如咱们也玩玩吧?” “嗯?玩什么?” “当然是玩这个啊!” 林晚池把一脸懵的慕容笙拉到赌桌旁。 此时赌桌上的玩家,只有耿子一个,在用三颗骰子跟庄家比大小,他还是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脸上却不再红光满面,而是眼球突出,一脸衰相,周围的人也是哀怨连连。 耿子和庄家同时摇动骰子同时放下后,耿子看了眼自己骰子,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并打开了骰子。 林晚池也挤进去看了一眼,两个五,一个六,确实很大。 那庄家也表情淡淡地揭开自己的骰子,竟是三个五,豹子。 “耿子,你的钱,输完了。” 庄家的声音冰冷无情。 耿子突然无力地滑倒在地上,吓得旁边的刀疤男条子立刻去掐他的人中。 “醒醒啊!耿子你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 条子看起来很着急,旁边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那庄家却习以为常了。 “没什么大事,把他抬到旁边缓一缓就好。” 等耿子被抬走后,林晚池坐到了他本来的位置。 “我也来,就玩他方才玩的那个可好?” 庄家看到是个脸生的年轻人,乐了:“哈哈哈!好好好!自然是好的!小兄弟开始吧!” “且慢!” 林晚池摆了摆手:“我要求跟你换一副骰子,可好?” 听了她这话,庄家眼神一凛,只僵了片刻,又笑着道:“小兄弟倒是谨慎,只是我这骰子也不好用,我早就想换了,咱们都换一副怎样,换新的都让你检查过,咱们再开始,如何?” 这已经是很给林晚池面子了,林晚池点点头:“好!” 新的骰子拿上来后,林晚池都检查过一遍,确实没问题了,两人才开始摇骰子。 那庄家看向林晚池,眼神深沉,意味不明,能看出他骰子有问题的人不多,都是些混赌场的老手,像林晚池这样的愣头小子,倒是头一个。 只是换了普通的骰子又怎样,面对着这样的愣头小子,他凭借多年的赌技,也能轻松让他倾家荡产! 围观的人都在对林晚池指指点点,她却依旧气淡神闲地摇着骰子。 慕容笙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真的会?” “王公子等着帮我数钱就好了!” 她语气嚣张,惹得旁边的人纷纷开口讽刺。 “小子,第一次来这吧!这沈庄家可是这资历最老的庄家,想玩过他?你做梦吧你!”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胆子大!敢跟沈庄家单挑!” “沈庄家第一次摸骰子时,怕是你爹跟你娘都还没洞房呢!” “哈哈哈哈!口气真大,这小子笑死我了!” 不管周围人怎么嘲笑,林晚池还是继续摇着骰子,然后跟沈庄家同时扣在桌上,从怀里掏出钱袋来准备下注。 慕容笙轻轻摇了摇头,算了,随她开心吧,等她把钱输光时,估计徐元靖也带着人赶来了。 (祝大家冬至快乐!每天都健康快乐!~o(〃'▽'〃)o) 第90章 愣头小子 第一把,林晚池下了十两银子。 不出所料,她赢了,她两个五一个四,沈庄家一二三。 愣头小子第一次来玩,庄家总会让他先赢两把。 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不过沈庄家更大方些,他让林晚池连赢了四把,才开始认真。 旁边围观的人也被调起了情绪,目不转睛地看着。 第五把,林晚池把前面赢的四十两连同本钱十两一起放了。 她搓了搓期待的小手打开骰盅后,竟是两个二一个三,这把她输了。 不服气,把钱袋里的一百两银子都倒了出来,一把下定,还是输了。 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继续来,又玩了很多把后,她才终于赢回一把,高兴得跳了起来。 可是此时她已经输了八百多两了,只赢回方才那把五十两的,桌面上只剩一百两了。 这时,她看沈庄家已经进入了状态,于是也不再一惊一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又从身上摸出一千两银票,一起拍在桌子上:“身上全部这些家当,一起下了!” 旁边的人开始劝她。 “小兄弟,我劝你悠着点吧!” “是啊!这么多钱,要是都输了,回去不得被打断腿吗?” 也有些故意怂恿她。 “哈哈哈,一看小兄弟气质如此非凡,肯定家底丰厚,这些钱对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呢!” “是啊!小兄弟下吧!不就玩玩嘛,没什么好怕的!” 林晚池一直没做声,下了注后,就静静等着。 沈庄家看她泰然自若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小兄弟,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五十两五十两的玩嘛!这样我能陪你玩久些!” 沈庄家赤裸裸的鄙视让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晚池却还是面色不改:“开吧沈庄家,我不后悔!” 沈庄家看她不听劝,冷哼了一声打开骰盅,两个六,一个四,很大了。 其他人都露出看戏的表情,等着林晚池开骰盅。 林晚池的骰盅一开,两个六,一个五,大一点,刚好赢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夸她运气好! 林晚池得了一千一百两,一下子就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了。 看到很多人想挤到林晚池身边看热闹,慕容笙立刻把手指揉得咔咔响,双脚大开站在她身后,牢牢把她圈住,挡住所有想看热闹的人。 看着他鼓起的胸肌和高大的块头,他们也只能心里暗骂两句,没敢再挤上前去。 沈庄家对着林晚池幽幽地道:“小兄弟手气真不错,一把赢回本了,还来吗?” “来!继续!” 林晚池直接把两千二百两全部压上去。 围观的人忍不住纷纷惊呼出声。 沈庄家又道:“骰子都还没开始摇,小兄弟就压了?为何如此自信?” “不是沈庄家说的我手气好吗?我觉得沈庄家说的对!” “好好好!哈哈哈!” 沈庄家没再多话,开始闭上眼睛把骰子放在耳边摇动着。 林晚池也开始摇骰子,却左摇摇右摇摇,动作很是随意。 不一会儿,两个骰盅同时扣到桌面上。 沈庄家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小兄弟,我再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林晚池淡淡地道:“沈庄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真的不喜欢后悔。” “那恐怕就要对不住小兄弟了!” 沈庄家直接打开骰盅,三个五,豹子。 “完啦完啦!小兄弟你完啦!” “豹子啊!沈庄家真厉害!” “哈哈,这下要输光光咯!” “没事,输光了还可以去守门的老宋那里借印子钱!” 旁边的人都开始幸灾乐祸,林晚池不受影响,缓缓打开自己的骰盅,三个六,也是豹子。 “比你大,沈庄家,承让了!” 这里的规则是豹子赔双倍,林晚池这把直接赢了四千四百两,加上本金,桌面上一共有六千六百两了。 她把钱都装进怀里,打算见好就收,沈庄家却伸手阻拦。 “且慢!小兄弟手气这么好,何不再多玩几把,沈某一定奉陪到底!” 看他眼神露出一丝凶狠,赌桌旁,不知何时,也围上了几个像是赌场打手的人,林晚池便知这是不好走了。 虽然强硬要走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旁边守着个战神慕容笙,外面也有慕容笙的人守着。 但她害怕会打草惊蛇,让赌场的人提高了警惕,会给稍后到的徐元靖增加抓捕难度,所以她又重新坐好了,反正徐元靖还没到,她就再玩一会儿! 于是,她又把六千六百两银票全部拍到桌面上。 “沈庄家,我就跟再你玩一把!也是最后一把,全压,可好?” “好!小兄弟大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但这次我也有一个条件,咱们互换一下骰子,旁边的人全都清出五尺之外!你说可好!” “好,没问题!” 对于沈庄家提出的要求,林晚池也是爽快答应了。 待两人的骰盅骰子交换后,旁边的人也都被清出五尺之外。 慕容笙看向林晚池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跟着站处五尺外去了。 沈庄家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骰盅,开始摇骰子,这次他闭着眼睛摇了很久。 林晚池却还是很随意,等沈庄家放下骰盅后,她也跟着放下了。 这次沈庄家没再废话,直接打开了骰子。 旁边的人踮起脚一看。 “哇!还是三个五!沈庄家真是厉害厉害!” “完啦!完啦!小兄弟,这下你是真的完啦!” “除非小兄弟又是三个六,否则就惨咯!” “哈哈哈!你以为他是什么赌神转世吗?三个六哪是那么好摇的!哪怕沈庄家这摇骰子的功夫练了十几年,也不是次次能出豹子的!” 大家还在纷纷议论时,林晚池打开了自己的骰盅:“沈庄家,承让了!” “什么?他又摇到了三个六!” “怎么可能!让我瞧瞧!” “真的是三个六!真的是三个六!” “神了!居然有比沈庄家还厉害的人!” 大家看清林晚池的骰子后,都震惊不已。 沈庄家也是愣了很久,才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有问题!” 林晚池笑了笑:“沈庄家,这骰盅骰子都是按你要求刚换过的,人也都退到了五尺外,你说有什么问题呢?” 沈庄家看着她摊开的手里,也空空如也,更是疑惑了。 “不可能,这怎么会呢?” 林晚池双手环抱起来:“沈庄家,这就没意思了!这么大的赌场,不会连这点钱都输不起吧!” 沈庄家沉思了片刻道:“当然不会,这就赔钱给小兄弟,只是我还有个要求,小兄弟再跟我赌一次如何?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盯着林晚池,语气不容拒绝,他不信,这楞头小子还能再摇出三个六来,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三次还是就绝对有问题,到时他必定让人把这楞头小子的手砍掉! 第91章 救出女孩们 林晚池接连摇出两次三个六后,引起了沈庄家的怀疑。 沈庄家要求跟她赌最后一局,林晚池依旧答应了。 数了数上把赢的一万三千二百两银票,加上上把的本钱六千六百两银票,一共一万九千八百两。 把旁边围观的人看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这次她还是把所有银票压上去,只不过是压在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不是她不想只压个一千两少些的,是当前情况已经不允许,她赢了太多,沈庄家说的最后一把,当然就是要求她压上全部。 沈庄家也不废话,开始摇骰子,只是这次他没再闭上眼睛,而是边摇边一直盯林晚池的手上动作。 正当他摇好骰子扣在桌面上时,赌场院门处突然有许多官兵冲进来,引起一片动乱! “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听到大喊声,林晚池立刻一把抓住桌面上的钱全部塞到自己怀里。 等沈庄家反应过来时,慕容笙已经带着林晚池跑出几步之外了。 同时,赌场里所有人都开始四处逃窜,乱成一锅粥。 沈庄家无可奈何,环顾了一圈后,选择去追林晚池他们。 林晚池和慕容笙也没有直接跑出破庙,而是往赌场后的柴房去了。 他们担心徐元靖找不到关押女孩们的地方,所以打算先去把她们带出来。 沈庄家也跑得很快,看着林晚池两人进了柴房后就消失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口井,他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跳下去。 在上面等了一会儿,听到赌场那边已经有官兵往这边来的动静了,沈庄家咬咬牙,直接跳进井里。 而已经来到地牢里的林晚池和慕容笙,一人拿着发簪一人拿着从守卫尸体上搜来的钥匙,动作迅速地把牢房统统打开来。 此时,那些精神恍惚的女孩和正常的女孩,看到自己的牢门被打开后,都是犹豫着不敢出来。 “快!快出去!官兵来救你们了!外面来了大批官兵把守卫控制住了,你们快逃吧!” 林晚池大声喊着,那些女孩却是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乱动。 董思思也跑出来跟着喊:“姑娘们,她们是好人!是来救我们的!快逃吧!” 那些女孩见董思思跑出了牢房,才跟着陆续跑出去。 还有两个女孩子却躺在牢房里不动,林晚池进去一看,才发现她们手和腿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扶起来时都像面条一样软软地垂着,完全动弹不得。 “这个畜生,这次他若是没被大理寺处理,我也一定要把他宰了!” 林晚池气红了眼,光是看书,没有亲眼看到这些女孩的惨状,根本理解不到晋王有多可怕多变态。 想起原书里原主就是这样被晋王打死的,林晚池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死晋王,给原主报仇,也是给这些女孩报仇。 她跟董思思一人背起一个女孩,往外面走去。 好在女孩年纪小,经过残忍的折磨后又瘦得厉害,所以重量很轻,她跟董思思都能背得动。 只是前面跑出去的那些女孩,却突然传来慌乱的叫喊声。 慕容笙跑出去一看,看到竟是沈庄家跟着下来了。 他二话不说,抓起沈庄家就丢到牢里去,啪嗒一声把门锁上。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跑到这里来?这里,这里又为何有这么多姑娘呢?” “怎么?沈庄家不知道这地下牢的情况吗?”林晚池冷冷地问道。 沈庄家又是惊慌又是茫然:“地下牢?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跟官府解释去吧!” 林晚池没跟他多废话,背着女孩快速往井口去。 井口处聚集了所有女孩,但她们都没法上去,林晚池到了后,把背上的女孩轻轻放下。 井外已经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徐大人!柴房里发现一口井,十分蹊跷!” “我瞧瞧!” 接着就是打开柴房门的声音。 慕容笙跟林晚池对视了一眼,并环住了她的腰,她也立刻抓住董思思,慕容笙脚尖一点,带着两人腾空而起。 出到井外后,他们放下董思思,又继续飞掠出柴房,逃走了。 刚来到井边的大理寺卿徐元靖反应过来后,正要去追,却被董思思叫住。 “徐大人!是他们救我们出来的!恩人不想留名,徐大人还是先下去把其他姑娘救上来吧!” 徐元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又从怀里出一张画像对着看了看:“董思思?” “对,是我。”董思思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井口下还有很多姑娘上不来,徐大人快救救她们吧!” 听了她的话,徐元靖提着灯笼往井口下看去,虽然有些昏暗不清,但也隐约能看到一些人抱在一起的身影,正发出呜呜的哭声。 他立刻吩咐士兵去寻绳子来,亲自绑上绳子跳下去救人。 另一边,林晚池和慕容笙跑出破庙后,看到徐元靖带了很多的士兵已经把破庙包围了,不再需要他们,便直接离开。 回到景王府,天已经快亮了。 林晚池强撑着一晚上,上半夜慕容笙没回来时,她也睡不着,这会已经是困出熊猫眼了。 她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十几张大额银票,倒在慕容笙的床上,沉沉睡了过去,慕容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许久,才离开房间。 他找来一直等在王府的静宜,和王府的万妈妈来伺候林晚池休息,万妈妈看到林晚池后,心情很是激动。 上半夜就听说王爷把未来王妃带回来了,她好奇得很,但没有王爷的吩咐,她也不敢过来。 好在现在终于能亲眼见到了,万妈妈一脸怜爱地看着林晚池,小心翼翼地帮她脱去鞋袜,等静宜帮她擦洗掉脸上的易容妆后,万妈妈又立刻上前帮她把被子盖好。 万妈妈心里暗暗想道:这未来王妃长得果然是貌美如花,气质非凡,听说还会做生意,京华街头这两日爆火的甜茶小馆,就是王妃开的呢!等哪日得空了她也去买一杯来喝喝! 第92章 景王内疚 等林晚池睡醒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苍灵也已经从侯府过来,跟静宜一起在外间候着,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后,立刻进来伺候。 待她洗漱完,万妈妈也来了,后面还跟着一排上膳食的婢女。 “王……小姐醒啦!这是王爷让奴婢提前备好的膳食,小姐饿坏了吧,快吃着吧!王爷一会儿就过来!” “你是?”林晚池看着这位身宽体胖,面容和蔼的老妈妈问道。 “奴婢是府里的万妈妈,平日里负责府里的一些杂事。”万妈妈笑着回答。 那就是主管的级别了,林晚池点了点头:“辛苦万妈妈了!” “小姐千万别客气,回这就当自己的家一样,有什么事就跟奴婢说,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好!多谢万妈妈。” 万妈妈吩咐婢女们把膳食都放下后,就退到门外去了。 林晚池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色,不禁咂舌,这景王府果真比侯府豪气太多,光是普通的一个午饭就弄得如此丰富,菜品也是比侯府多出一倍来。 静宜盛了半碗红枣雪蛤燕窝粥递给她,她抬眼问道:“你们吃了没?” 静宜刚想开口,门口就传来了慕容笙的声音:“这都晌午了,她们早就吃过了。” 看到他进来,静宜苍灵行过礼后,便一起退下。 “王爷早就起来了?”林晚池也起身给他行礼。 慕容笙走到她身边,把她按回椅子上:“比你早一些,吃吧!咱们边吃边说。” 说着,就在她身边坐下来。 两人边吃边聊着昨晚牡丹楼的大火,林晚池越听越震惊:“王爷是说,牡丹楼的大火,是林知霜放的?” 慕容笙严肃地道:“虽然还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但根据苍山他们探查出来的种种线索都是指向她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烧牡丹楼啊?”林晚池十分不解。 慕容笙表情复杂:“因为楚嫣,林知霜大婚后,楚嫣被李府派人送回庄子,我让苍山救下了在半路被人追杀的楚嫣,并且把她送到牡丹楼,寻了个有经验的妈妈把她调教成牡丹楼的头牌嫣然姑娘,而李慕寒在林知霜在侯府养伤的大半个月里,一直跟嫣然厮混在一起。” “牛!王爷你真牛!”林晚池由衷地说道,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惹到他,这男人报复起人来,手段比女人还毒辣! 慕容笙却垂下眉眼:“我还是低估了她,没想到她居然有火烧牡丹楼的魄力!连累了许多无辜的生命!” 林晚池叹了口气,慕容笙重生而来多了一些预知和筹谋,林知霜也就没再有原书中那样过得那么畅顺,经历了许多磨难的她,也在慢慢成长。 慕容笙的上一世里,她能买通黑鹰军统领,偷取黑鹰兵符,冒传慕容笙口令,带兵杀入皇城,这一世,自然也有火烧牡丹楼的魄力。 林知霜是原生的古代人,阶级观念根深蒂固,本身又性格清高自私,她根本不在乎那些无辜之人的死活,所以在原书里她成功了。 这一点,是林晚池这个穿来的现代人,永远都做不到的,为了生存,她可以鼓起勇气去杀掉坏人,但她做不了连累无辜的人,她会良心不安。 而慕容笙,在战场上是杀伐果断的战神,下了战场后依旧也对生命保持着敬畏之心,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看到有无辜的人惨死,心里也会愧疚的。 林晚池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那嫣然姑娘怎样了?牡丹楼,昨晚死了多少人?” 慕容笙很快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来,眼神幽深:“嫣然被苍山救出来了,虽然她努力护住了自己的脸,但是身上大半都被烧伤,现在还没醒过来,一个想趁机敛财的婢女死在了她床边,还死了十六个没逃出去的人,其中有两个是朝廷七品官员。” “这是大案啊,大理寺有得忙了,不过等嫣然醒来后,王爷打算怎么办?” “陆神医说他会尽量救治,让她恢复行动能力,但身上的大片疤痕是治不了了,我想她会继续留在京城,她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慕容笙说完又看向林晚池,眼睛微微眯着道:“你呢?关于昨晚在赌场的事,你是不是有些话该对我说?” “啊?我……我有什么话啊?我该说什么啊?” 林晚池放下筷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该不会是想分钱吧!堂堂一个王爷,不至于吧? “嗯?没有吗?”慕容笙眼神一凛。 林晚池立刻把一沓银票从怀里掏出来:“有有有!昨晚全靠有王爷撑腰,我才敢放肆大玩!赢了一些小钱,我这就分王爷一半!” 慕容笙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堂堂一个姑娘家,怎么赌术高超,还会开锁,还有另一个神奇的世界又是怎么回事?统统如实招来!” 林晚眼珠一转,迅速把银票全都塞回怀里。 “当然都是在那个神奇的世界里学会的,那个世界跟我们这里有些不一样,那里每日辛苦干活的,不是牛马,就是鸡鸭!那里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能过的日子!” “牛马?鸡鸭?干活?” “呃……,就是那里大部分人活得连畜生都不如,一个很先进很神奇,但人们又活得很有压力的世界,我飘到那里后,在那一个鱼龙混杂的赌场晃荡了几年,所以就学会些啦!” 林晚池尽力把话圆回来,慕容笙又问她是怎样赢过沈庄家的。 林晚池吩咐苍灵找了骰盅来给他演示,只见她摇了摇骰盅后,打开来给他看了一遍,里面的骰子是两个四一个二。 她把骰子盖好,片刻后又打开时,骰子却变成了三个六,然而期间她根本没再摇动过骰盅。 慕容笙看得一头雾水:“这是为何?怎么突然就变了?” 林晚池笑眯眯地把手摊开,一根细到几乎看不清的发丝,呈现在他眼前。 慕容笙恍然大悟:“原来是它!你作弊!” 林晚池冷哼了一声道:“沈庄家也作弊啊!他用来跟耿子玩的骰子,是特制的,里面有慈石(磁铁)!他手里也藏有一块,所以他也能任意改变骰子的点数!” “怪不得你一上去就要求跟他换骰盅。” “嘻嘻,他要是不换,我也不敢跟他玩,所以说多谢王爷给我撑腰啦!”林晚池谄媚地对着慕容笙笑。 第93章 用心良苦 昨晚上半夜牡丹楼大火,下半夜又得到了城外有私设赌坊和董思思下落的消息,让大理寺卿徐元靖忙得晕头转向。 每个案件都盘综错杂牵扯甚广,让他很是头大。 牡丹楼的起火地点是从牡丹楼头牌嫣然姑娘的房间燃起,同时也在她床榻边的位置上发现了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尸体旁散落着许多恩客们送给嫣然姑娘的首饰。 大家都说是嫣然姑娘发现起火后想带着财物走,却没逃掉就被烧死了。 徐元靖却觉得奇怪,若起火源是嫣然姑娘的房间,那当时在房间里的她必定第一个发现着火的,为何会没能跑掉呢? 于是他从这位嫣然姑娘身上查,却查到礼部尚书府李家线索就断了,除了李慕寒经常光顾牡丹楼还是嫣然姑娘的常客以外,其他什么都查不到。 并且昨日李慕寒才去平阳府把自己夫人接回府,昨晚两人一直在府里没出过门,他夫人也为他作证,他去牡丹楼只是为了陪太子,逢场作戏罢了,跟嫣然姑娘并无任何恩怨。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喜欢去那里的男人多不胜数,连许多朝廷官员甚至当朝太子都很喜欢光顾,要从这些客人中查起,难度太大。 但徐元靖坚决认为这场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所以他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只是现在要寻找一个突破点。 而赌场的地下牢案件,更是牵扯出了一个大人物,不过这个案件有董大人孙女董思思这个证人,案件倒是明朗许多,只是要看皇上如何定夺了。 徐元靖在书房里思虑了许久,最后他穿上官服,派人护送着董思思,准备进皇宫面见皇上。 皇宫,绿梅园里。 林知霜跪在舒妃面前,满脸泪痕。 “姨母,早上徐元靖就到府里问话了,他是个一根筋的人,不查出东西来绝不罢休,姨母,你帮帮我吧!” 舒妃不愿看她,冷哼了一声:“你表哥费了多大力气,才让牡丹楼成为全京城最大的青楼,吸引了多少朝廷官员,让你表哥从中探取了多少有用的信息,你就为了妒恨一个女人,把整个牡丹楼都烧了!你有这样的胆量,还来求我做什么!” “姨母,姨母!是知霜错了!知霜一时冲动,连累了太子表哥的牡丹楼,但知霜不是故意的,那火势烧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啊!”林知霜抱着舒妃的大腿忏悔道。 舒妃却依旧语气冰冷:“你已经被儿女私情彻底蒙蔽了双眼,也忘记了当初你答应过我的事,我现在也不奢求你跟慕寒将来能成为你表哥的左膀右臂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不!姨母!这事只有你能帮我,否则那徐元靖迟早要查到我头上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再破坏我和慕寒之间的感情,今早我也跟慕寒解释过了,他没有怀疑我,日后我们还会继续为表哥效力的!” 说了许多,看舒妃还是没有反应,林知霜又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姨母!你帮我这一次吧!日后姨母让知霜做什么,知霜都愿意!” 舒妃这才把她的脸抬起来,肃声道:“希望你日后能清醒些!别再为那些情情爱爱坏了脑子!知雪闹的笑话也够多了,这样躲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就让她嫁给骁勇大将军家的公子吧!” “骁勇大将军家的公子?” 骁勇大将军府里只有两个孩子,大公子柳如烈今年二十二岁了,却因为小时候高热烧坏了脑子,如今也只有三岁孩童的认知,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一直养在京城里,也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过去。 小女儿柳茹玉倒是个聪明伶俐的,从小也喜欢舞刀弄枪,武艺不错,还跟她父亲去边塞待了几年,才回到京城不久。 据说柳茹玉回京后,柳夫人就开始为她的婚事着急,还得想办法让柳如烈在柳茹玉之前成婚,可京城没有哪家小姐愿意嫁给痴呆儿,柳夫人甚至把目光看向了身份低贱的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儿。 在京城,各家小姐们最不愿嫁的男人排名第一是晋王,第二便是这柳如烈,看来舒妃是看上骁勇大将军手里的十五万大兵了。 林知霜思虑了片刻后,笑着道:“好!就让知雪嫁给柳如烈吧!” 舒妃这才把她扶起来:“你能想明白就好,成大事者不该拘于儿女私情,也不能总是瞻前顾后,骁勇大将军府里就这一个儿子,知雪嫁过去能享福的,这事我会安排好。” 林知霜点了点头:“姨母说得对,日后知霜定不会再任性妄为了,那牡丹楼这事………?” 舒妃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吧!早上我得了消息,昨晚晋王也出事了,皇上本就看他不顺眼,这次就让他把大理寺注意力转移走,独自承担皇上的怒火吧!” “是,姨母最聪慧了!” 林知霜恭维了舒妃几句后,便笑着离开了绿梅园。 她知道舒妃一定会出手解决牡丹楼的事,因为太子是牡丹楼的幕后东家,徐元靖若是细查牡丹楼,必定会查出些太子利用牡丹楼笼络朝臣探听信息的事,这是舒妃绝不允许发生的。 同时也是知道这一点,她才敢派人直接在牡丹楼放火,因为她知道舒妃会出面兜底,但为了避免跟舒妃生出嫌隙来,她必须得装作想不到这一层,必须得以担惊受怕的模样来祈求舒妃。 只是没想到舒妃一早就得了晋王出事的消息,看来她也是早就想好了,看晋王就要败落,便想拿他引走徐开靖的注意力,引走皇上的怒火,同时也绝了把知雪嫁给晋王的念头,改让知雪嫁给骁勇大将军家的痴傻儿。 林知霜暗自叹了口气,知雪天真任性,嫁给个痴傻儿,或许也能让她过上简单安稳的日子,这样对她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希望她能明白自己和舒妃的用心良苦。 第94章 提升体能 景王府里。 林晚池吃完午饭后,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千两银票,送到慕容笙面前。 “这是做什么?”慕容笙不解。 “求王爷帮我一件事,王爷身边可还有像苍灵这样会武的侍卫,我想多请些保护我娘亲和哥哥。” 知道了林知霜敢火烧牡丹楼,林晚池也不敢再小看她。 之前林知霜就骗走林晚墨来引她出去了一次,现在的林知霜心思更狠毒了,林晚池怕她会丧心病狂直接对林晚墨和柳氏下手,所以想多买些侍卫保护他们。 慕容笙抬起眼,不再看那银票:“从在梧桐苑那次谈话起,我答应会保护你的家人后,我便派有一队侍卫守护在你家别院外了,你若是想再找像苍灵这样的武奴,我找给你就是。” “当真?”林晚池眉开眼笑,这大腿果然好抱。 “当真,晚些我就让苍山把人送去别院。”慕容笙倒了一盏茶,语气淡淡地道。 林晚池得寸进尺,又说:“我还有一件事想求王爷。” 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慕容笙放下茶盏看向她:“说吧!” “我知道我这个年纪,想学武已经太晚了,但是我还是想学些搏斗之术,能自保就好,王爷能让人教教我吗?” 林晚池小心翼翼地发问,她觉得在这个时代没有武力值的话实在太容易被欺负了,很被动,她很羡慕林知霜和柳茹玉那样会舞刀弄枪,英姿飒爽的女子。 慕容笙也语气认真起来:“你真的要学?练武很苦的,除了要坚持就是要吃苦,没有捷径。” 林晚池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真的很想学,我不想次次都等你来救,如果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也得有自保能力才能活下去。” “好,以后你每日辰时就到王府来,我亲自教你。” “王爷亲自教我?” “怎么?不行吗?” “行行行!我这不是怕耽误王爷别的事嘛!那,这银票?” “我不缺这点,你自己留……!” “好好好!王爷大气!” 慕容笙话还没说完,银票就已经被林晚池收回怀里了。 次日,辰时初。 林晚池准时到了景王府。 景王府后院还在修整翻新,慕容笙便让人把西侧院布置好,让林晚池在西侧院训练。 不得不说景王府是真的大,西侧院中间就有一片半个足球场宽的空地,空地上布置了许多射击靶子,旁边摆满各种武器的擂台,甚至还拴有几匹品相非凡的马。 空地后面是一个月亮形状的湖,叫秋月湖,湖后面还连着一大片花园。 慕容笙决定先提高林晚池的体能,让她先绕着湖边跑一个时辰,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他早就觉得林晚池内心藏着一种胆怯,刚好她主动提出要练武,他便想帮她克服心中的胆怯,哪怕最后学不成什么武艺,也能提升她的体能,坚持锻炼,让她的心志变得更坚韧些。 林晚池也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一份胆怯,来自于她对原书女主的敬畏,因为她看《一品诰命夫人》这本书时,林知霜才是无所不能光环强大的女主,她是欣赏林知霜在原书里隐忍聪明无畏的特质的。 所以穿到这个世界后,以一个小炮灰的身份面对林知霜时,心里总是忍不住胆怯,做事不敢下死手,害怕她还承受不起林知霜的光环和主角团们的报复。 但她现在对这个世界也逐渐适应了,也抱上大腿了,最主要是林知霜已经把她当成头号敌人,她也不想再成为悲惨的小炮灰,所以她必须要驱散心底的胆怯,她要拥有更强壮的身体和心理,去面对接下来更激烈的斗争。 林晚池听慕容笙的话,绕着秋月湖开始跑起来。 她这副养在深院里千金大小姐的身体,果然娇气,刚跑完两圈,就大汗淋漓,连喘粗气了。 接过静宜送来的水和干手帕,灌了一大口又胡乱擦了擦脸后,她继续绕着秋月湖跑。 静宜看着坐在一旁树荫下喝茶的景王,弱弱说道:“启禀王爷,我家小姐脸色通红,拿水杯的手都是抖的,跑一个时辰是不是有些太久了,我怕小姐身体受不住。” “静宜,你不了解你家小姐,她说了就会做到,我若现在跟她说不用跑那么久,她怕是觉得我瞧不起她,放宽心,练武就是从提高体能开始的,提高体能便是要不断地突破自己。”慕容笙难得地耐心解释着。 “是,王爷。” 静宜点了点头,看向林晚池背影的目光,还是很担心。 但有一点王爷说的很对,她的确是不了解现在的小姐,从回了侯府后,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隐忍沉稳,像是突然就开窍了,还学会了很多新鲜的东西,甚至还学会了下厨做生意,她家小姐变得更优秀了,但也懂事得更让人心疼了。 在林晚池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再跑一圈就够一个时辰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得高高地,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只看了一眼她就头眩眼花,实在撑不住,倒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打算歇一歇。 慕容笙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一身丁香色窄袖衣裙的身影,跌坐在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皱紧了眉头。 他忍住走过去的冲动,直接转身走入花园里。 林晚池没敢歇太久,她害怕自己一放松就彻底跑不动了,所以缓和了片刻后,就又继续绕着湖边跑了。 直接跑到内衫出汗全湿了,她终于跑满一个时辰,刚好绕秋月湖六圈。 接着,又来到擂台旁蹲马步。 这马步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不简单,要按标准的姿势蹲着,就已经很艰难了,更别说还要坚持一个时辰。 林晚池边蹲脑海里边回想着牡丹楼大火时的混乱,以及那些被晋王摧残过的女孩们的惨状,咬牙切齿地坚持着。 但毕竟是千金大小姐的身体底子,蹲了一刻钟后,她的小腿肚就开始打颤。 加上之前还跑了一个时辰,她又坚持了两刻钟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静宜泪流满面地把她扶回休息的院子里,带她沐浴更衣后,慕容笙又请来女医帮她按摩推拿了半个时辰后,她才感觉死腿恢复过来了。 看向脸色苍白,精疲力尽的林晚池,慕容笙轻声问道:“往后一个月都会是跑步和扎马步,等你慢慢适应了,我还会往你腿上绑沙袋,增加难度,待你体能合格了,才会正式教你练武,这样,你还能坚持吗?” 林晚池抬眼看他,语气倔强:“能,明日我会继续来的,只要还没死,就得坚持下去。” 第95章 京城下雪了 林晚池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景王府。 来到别院时,就看到了慕容笙新派过来的两个武奴,是一对孪生兄妹,齐放和齐妍,都是十九岁。 齐放是哥哥,跟在林晚墨身边,齐妍是妹妹,跟着柳氏。 看到林晚池疲惫的容颜,柳氏和林晚墨都很是担心。 “我的乖乖,你这是怎么了?你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累啊?” “晚池,有人欺负你了吗?” 林晚池勉强笑了笑:“娘,哥哥,不是的,我是锻炼身体去了,刚开始几天身体没适应过来,可能表面看着很疲惫憔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一段时间后,你们会发现我精神状态越来越好的。” “锻炼身体?你好端端的锻炼什么身体?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别总是报喜不报忧,这样会让我跟娘亲更担心的。”林晚墨忧心忡忡的。 林晚池立刻摇摇头:“哥哥,真的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觉得自己太弱了,想提升提升自己而已,所以才提出让王爷教我练武,这样日后被人欺负时,我才能直接反击回去,不用次次受制于人。” “原来是这样,晚池说得对,日后我也要让齐放教教我,不求学成什么,锻炼锻炼身体也好,身体健康了才有更多精力去做学问!”林晚墨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给林晚池端了一盘点心,又笑着道:“晚池先别急着走,我去给你煲一锅人参鸡汤,你今日锻炼身体太累,可得好好补补。” 说完,他就朝厨房走去了。 林晚池跟柳氏相视一笑,柳氏无奈地道:“瞧你哥哥,每日不是窝在书房里,就是躲在厨房里,年纪这么大了,还没个喜欢的姑娘!” “娘别急,哥哥这么优秀,不愁找不着媳妇,等明年春闱后,他若还是不开窍,你再帮他相看就是了。”林晚池挽着柳氏的胳膊,轻声安抚着她。 母女依偎着说了很多话,林晚池又拿出三千两银票来,递给柳氏。 柳氏吓了一跳:“你哪来这么多钱?甜茶小馆刚开业,怕是还没赚回本钱吧?” 林晚池直接把银票塞给她手里:“这是之前父亲祖母给我的还剩的,我也没处花,甜茶小馆也开始赚钱了,所以这些还是给娘亲拿着吧!天越来越冷了,怕是要下雪了,娘看看家里有什么需要添的就去买,千万别省着!” 林晚池之前的银票就还剩三千二百多两,在赌场那晚又赢了一万九千八百两,现在给了柳氏三千两,自己还有两万两,这些还不包括慕容笙给的那些聘金。 她确实算个小富婆了,所以也不能委屈的自己的娘亲和哥哥。 “之前你给的那些都没花完呢,我跟你哥哥就两个人,哪里花得了那么多钱,你就要嫁入景王府了,该为自己多置办些行头才是,姑娘家,珠宝首饰多些才好。” 柳氏说着,又想把银票塞回给她,林晚池佯装生气道:“娘亲要是这么客气,我就要伤心了,女儿首饰已经多到戴不过来了,娘若是暂时用不到这些钱,就给哥哥先留着,娘不是总想着让哥哥娶媳妇吗?娘若是太偏心我了,哥哥可就娶不到媳妇咯!” 听她这么说,柳氏才不再推脱。 “好好好!都听你的,那娘先收着,我的乖乖别生气,娘不跟你客气了!” 在别院喝过鸡汤后,林晚池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甜茶小馆。 看店里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运作着,她才放心地回到侯府休息。 接下来,她每日辰时都准时到景王府锻炼身体,刚开始三日真的是苦不堪言,每天晚上睡觉时,腿都十分酸痛。 一直坚持到十日后,身体才算是适应了,只是慕容笙立刻又给她提高难度,腿上背上分别绑了三个十斤重的沙袋,让她负重跑步,扎马步。 于是,林晚池每日上午在景王府训练,下午去甜茶小馆巡视,有时还会去别院柳氏那或者是回侯府清风院坐一坐。 日子过得疲惫又充实,直到十一月十二日这天,京城突然下起大雪。 晋王私设赌场,用少女笼络政客的案件,终于有了最后审判。 经过大理寺卿徐元靖大半个月的努力,不仅说服了被晋王掳走的少女之一董思思作为指控晋王笼络政客的人证,还在晋王的一间别院里搜到了许多他与朝臣政客们往来的书信。 甚至还收到了一封无名举报信,揭露晋王在跟邻国夏塘国进行买卖武器交易,提供了晋王跟夏塘国三皇子的往来书信,以及晋王用来存放武器的两处地点。 只是等徐元靖赶到时,有一处武器存放处已经空了,另一处也只剩些普通的军用大刀,不知是晋王提前转移了还是有别的变故,不管徐元靖怎么问晋王,他都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 徐元靖无法,只好把搜集到的所有人证和物证转交给皇上。 在牡丹楼失火那晚不知为何身受重伤的晋王,次日早上就被皇上请入宫,两人在大殿不知说了些什么,皇上勃然大怒,把晋王软禁在一处偏殿里。 直到今日,才对外宣布:晋王掳拐残害多名少女,利用少女笼络政客,收买朝臣,私藏武器,意图谋反,虽未遂,但性质严重,影响恶劣,现证据确凿,将晋王贬为庶人,终身软禁于皇陵中,向先人悔过。 而被晋王收买和笼络过的朝臣政客们,统统处以死刑。 得到这个消息,徐元靖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董思思失踪的事情牵扯到晋王时,心里是没底的,但越查越发现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着这一切,不管是发现赌场和地下牢的女孩们,还是隐秘别院里的书信,以及那封无名举报信,都被推送到他面前。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在赌场柴房里逃走的那两个人。 事后不管他怎么问,董思思也不肯说出那两人的半点信息,只说自己也不认识是什么人,反正是救了她们的恩人。 还要求徐元靖不再追问那两人的信息,她才肯出面作证,真是跟他爷爷一样的犟驴性子。 第96章 马车沦陷了 晋王意图谋反的案件有了结局,牡丹楼大火的案件却让徐元靖很是气馁。 整个案件就像被一层迷雾盖住了,徐元靖知道事情不对劲,却无法再查下去,不管他从哪个点去查,都受到了种种阻力。 四日前还有个牡丹楼的女仆来自首,说是自己给嫣然姑娘熏衣服时,不小心睡着了,打翻了桌子上的烛火,烛火点燃了许多衣裳,才引起的大火。 火势一起来,她害怕被嫣然姑娘责罚,便直接逃走了,逃回乡下躲了半个月,夜夜梦见死去的嫣然姑娘找她索命,她良心不安,才来自首了。 徐元靖不敢完全相信,把她暂时收押后,又继续去查。 他还去了那女仆的村里走访,发现她确实是在牡丹楼干了五年的女仆,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她突然着急慌忙地回到了家,说是做了错事,被牡丹楼的老妈妈赶回来了。 但徐元靖还是觉得不对劲,想继续查问她家人她回来时带了什么东西,在村里的半个月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时,就从大理寺传来了消息,说那女仆在牢里咬舌自尽,畏罪自杀了。 又过一日,太子突然醉醺醺地找到大理寺,说再给他三日期限,要求他在期限内了结牡丹楼大火案,让牡丹楼重新开业,否则就要去皇上那状告他办事不利,影响商户做生意。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他再也查不出东西来,牡丹楼大火案,怕是要以女仆在牢里畏罪自杀结尾了。 徐元靖今年二十六岁,在大理寺办案已经有八年时间,他直觉敏锐,经验丰富,他不是不知道牡丹楼大火案有人在故意掩盖真相,他还猜到了这个人必定身居高位,甚至是堪比原本晋王那样的身份,所以才能让他的探查处处碰壁。 但从太子找上门那一刻,他也知道,这个案子只能这样结束了。 徐元靖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他从大理寺离开时,外面已经天黑了,天空中依旧飘着鹅毛大雪。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没有披大氅或斗篷,皂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直接陷进去一半,他却还是脚步一深一浅地走着,任凭雪花肆意飘落在身上。 刚走出不远,他就遇到一辆轮子陷入雪里出不来的马车。 车上的衣着华贵的小姐在婢女的搀扶下也出了马车来,焦急地看着,马夫正用尽全力想把马车推出雪坑,尝试了几遍却毫无反应。 徐元靖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帮忙。 披着大红羽纱面白狐外氅的庄婉晴回头一看,便看到个被雪花盖了半个头,满脸冻得通红的男人走上前来。 他没说话,跟着马夫一同把轮子从雪坑里推出来。 他力气很大,有了他的帮助,马夫的手刚挨到轮子,马车就已经被推出来了。 “谢谢!谢谢!多谢这位公子的帮助!”马夫立刻点头哈腰地道谢。 他却只是伸手扫走了落在眉宇间的雪花,露出带着忧郁和一丝倔强的眼睛。 “雪天路滑,路上还是要小心些吧!” 他嗓音犹如空谷幽涧,垂眼看着庄婉晴的裙摆轻轻说了一句,就又转身走回雪里了。 也不知是对马夫说的,还是对庄婉晴说的。 看到庄婉晴望着那男人的背影,许久没有反应,婢女忍冬低声提醒到道:“小姐,快回去吧!一会儿夫人该担心了!” “啊?好!”庄婉晴这才转身回到马车上。 可脑海里,那个玄色的忧郁背影却一直挥之不去,还有那句“雪天路滑,路上还是要小心些吧!”也在她耳边重复着。 马车快回到庄府时,庄婉晴终于忍不住问道:“方才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呢?” 忍冬回想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奴婢不知,但看着是从大理寺走出来的。” “大理寺?” 次日早晨,庄婉晴又命马夫把马车开回这条路上,此时,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路边,马车已经可以正常行驶了。 本来她回府的路是不用经过这条路的,只是昨晚平日里走的那条路积雪太多,已经陷了两辆马车挡在路中间,她们才绕路从这边走,没想到马车还是陷进了雪里。 此时,马车停靠在离大理寺门口对面,庄婉晴静静在马车上等着。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华,早啊!天又冷了,你该多穿一件衣裳才是!” 庄婉晴立刻偷偷掀起窗帘往外看去,果然就看到昨晚帮推马车的那位公子出现在大理寺门前。 此时他脸上已经不见阴郁的神情,而是换上了温润的微笑,正在跟大理寺门前扫雪的男孩说话。 那男孩回头发现是他,也露出了憨厚的笑。 “徐大人!这么冷的天,您还是走路来的,也要多穿些衣裳,保重身体才行啊!” 那位公子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递给男孩。 “我娘一大早起来做的葱油饼,快趁热吃吧!” 他说完,就大步走进了大理寺。 男孩也立刻放下扫把,蹲在门边大口大口吃着饼。 “徐大人?这么冷的天,还是走路来的,连个马车仆人也没有?这是哪门子的大人?” 庄婉晴放下窗帘后,很是疑惑。 忍冬回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小姐,看来这位就是现任的大理寺卿徐元靖啊!就是传说中九年前最年轻的只有十七岁的那位状元郎啊!他家里清贫,只有一位寡母,全朝上下,也只有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坚持没有买仆人也不用马车了。” “原来是他,九年前十七岁,今年已经二十六了!那他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庄婉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也有一丝遗憾。 忍冬却摇了摇头:“没有呢!听说他的母亲性子有些刻薄,家里又清贫得很,他还有个青梅竹马,在他中状元后突然意外去世了,他便一直未娶,怕是心里一直未放下呢!” 庄婉晴眸子一亮,喃喃自语道:“竟是如此,果然是个深情的……。” 第97章 冬至 虽然下雪了,但林晚池还是坚持到景王府训练。 今天已经是来景王府训练的第二十三天,她的训练内容也从跑步一个时辰扎马步一个时辰,到负重三十斤沙袋跑步扎马步一个时辰,再到现在负重九十斤沙袋跑步和扎马步。 并且还学会了骑马和射箭。 她在不停地进步,慕容笙最近也挺忙,具体忙什么她没有问,但想来应该是因为晋王倒台的事。 快到晌午时,她沐浴更衣后,依旧是没看到慕容笙,却碰到万妈妈。 万妈妈带着一排端着托盘的奴婢在她面前站定,笑眯眯地道:“小姐,今日是冬至呢!王爷说他晚些他得进宫陪太后和皇上用膳,不能去别院看望夫人和大公子,所以提前给夫人和大公子准备了礼物,请小姐一会儿带过去吧!” “好,我知道了,多谢万妈妈。” 要不是万妈妈说,林晚池还真是忘记今天是冬至了。 重要的节气亲王们都要带着家眷进宫陪皇上太后用膳,这是大江朝一直以来的习俗,林晚池跟慕容笙虽然被赐婚了但还没成婚,还算不上皇家的媳妇,所以暂时是去不了的。 不过去别院前,她还得去甜茶小馆一趟,给大家发些节礼钱,再让他们早些收工回家。 林晚池粗略看了眼那些礼物,有人参鹿茸等补品,上等的笔墨砚台,瓷器茶叶,皮毛大氅,金银首饰,还有几盒品相精致的点心。 她让苍灵带着婢女们把东西先放上马车,然后又拿出一张银票跟万妈妈换了一袋碎银,才带着静宜离开。 下雪了,天冷,大家都更爱喝奶茶了。 只是来店里的人没那么多,大部分都选择配送到府里,所以甜茶小馆现在有六个负责配送的男孩。 林晚池提前给他们每人都发了大棉袄,防水的厚绒油皮靴,灰鼠毛盖耳帽,加上他们又每日跑来跑去的,所以大家都没有被冷到。 她们来到甜茶小馆时,就看到一个在操作台旁等奶茶的男孩把帽子脱了。 静宜立刻上前帮他把帽子戴上:“傻大春!别冻着了!” 名叫大春的男孩,憨厚地笑着:“小姐来了!静宜姐,小姐送的帽子太暖了,我戴着都出汗了!” “那就把汗擦一擦再戴,不能闷着汗也不能直接脱了不戴,否则一会儿出去被风一吹,就会染上风寒的!”静宜一脸严肃地道。 “好!我晓得了!多谢静宜姐,小姐,我先去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些。”林晚池点了点头。 大春把几杯奶茶放进瓦罐里封起来,又放进底部有炭火的食盒,才抱着食盒离开。 他刚跑出几步,又被梅香叫住。 “大春!傻大春!竹吸管啊!你忘记拿吸管了!” 大春立刻折回来,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袋:“哎呀!一紧张就忘了!真是抱歉!” 说着,把吸管放进食盒,又小跑着离开了。 静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紧张?他紧张什么?” 盛安拿着算盘从她身边路过:“还不是你语气太严肃,吓到他了,小男孩脸皮薄。” “严肃?我严肃吗?苍灵,我严肃吗?”静宜转头看向苍灵,发现苍灵表情更冷酷。 于是又回头对盛安低声说道:“是苍灵!大春肯定是被苍灵吓到的!”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苍灵一记脑瓜崩。 林晚池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柜台前看账本去了。 甜茶小馆已经开业快一个月了。 上个月虽然只营业了十三天,但总共营收也有四千零八十两。 除去本钱和人工钱,还赚两千两左右。 她每个月月初发上个月的工钱和奖金,当时店里所有员工都开心坏了。 现在这个月过了十三天,账本上本月的营收已经有四千四百多两银钱了,竟比上个月刚开业时生意还要好,林晚池十分满意。 她把账本放好,又让静宜把跟万妈妈换来的那袋零钱交给盛安。 然后跟他交待道:“今日是冬至,大家忙活到未时末就可以收工回去了,每人回去前发五钱碎银当奖金,包括你和盛夏,还有盛大叔和盛大婶,他们也都有份。” “好!小姐如此慷慨,我先替大家谢过小姐!”盛安激动地拱了拱手。 “不必客气,大家都辛苦了。” 林晚池刚想离开甜茶小馆,就看到柳茹玉和庄婉晴一齐走进门来。 “怎么?我们刚来,你就又要走了?你这是要去哪?每日都这么忙,都多久没见你了!” 庄婉晴一脸埋怨的表情,柳茹玉也斜着眼看她。 “听说日日都往景王府去呢!真是见色忘友!别忘了你还没嫁过去呢!天天这么粘着人家,真是没出息!” 林晚池立刻把两位姑奶奶请进屏风里坐着。 “没有的事呢!别瞎说,我日日去景王府是去做训练,为学练武做准备而已。” “你要学练武?” 柳茹玉眉头一挑,立刻伸手去摸林晚池的手臂和腿部,仔细感受了片刻,才点点头:“嗯,确实健壮了些!不错!练武好,虽说你年纪大了也练不成高手,但有点自保能力也是好的。”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茹玉你是从几岁开始练武的啊?” “六岁就开始了!我哥哥没天赋,后来又一场高热坏了脑子,我爹就开始教我习武!” “一个女孩子家六岁就开始习武,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是啊!我刚开始就是扎马步,站不稳我爹就直接拿鞭子抽我,可严厉了!”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发现庄婉晴有些心不在焉,正对着屏风发呆。 林晚池看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还是没反应,便看着柳茹玉:“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方才过来时我跟她说话她也这样,仿佛丢了魂似的!” 柳茹玉摊开了手,表情无奈。 庄婉晴身后的忍冬抿了抿嘴,她倒是知道自家小姐怎么回事,小姐确实是丢魂了,魂丢在昨晚大理寺前的那条盖满白雪的大街上,但她不敢说。 这时,店里上茶的伙计之一吴琦琦端着托盘过来了。 看到屏风后这么多人,她像是有些害怕,眼神闪躲着,一不小心就把奶茶弄翻了。 温热的奶茶流到了庄婉晴衣裳上,她才回过神来。 “奶茶!怎么把我的珍珠奶茶弄倒了!” 忍冬立刻拿出帕子来给自家小姐擦衣裳。 吴琦琦害怕地跪到地上去:“对不起!对不起庄小姐!是我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算了!你先下去吧!别在这跪着,重上一杯就是了!” 柳茹玉摆了摆手让吴琦琦退下。 “是,我这就去。” 吴琦琦抱着托盘,低着头离开了。 第98章 脸红了 吴琦琦打翻了奶茶,林晚池全程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看着,倒不是生气。 是因为她发现吴琦琦走进屏风时,眼神跟她对视了一下,就突然露出胆怯慌乱的表情来,随后才不小心打翻了奶茶,之后再也没敢抬头看她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可是,吴琦琦为什么要怕她呢?她虽然是她的老板,但她对她们慷慨友善,店里其他人都没有害怕她的啊? 而且吴琦琦之前也是不怕她的,今天却突然有这样的反应。 林晚池觉得有些奇怪,她低声吩咐苍灵,找人跟着吴琦琦观察看她收工后在做什么。 吴琦琦离开后,再回来上奶茶的变成了许安安,她做事认真细致,没再出错。 只是庄婉晴的衣角已经湿了,天气冷,干不了,还带着腥甜味,就有些坐不住了。 看着她几口就把奶茶喝完了,林晚池不好意思地道:“婉晴,去我娘家换衣裳吧!离这不远,为了赔罪,我再请你们吃咕咚锅!” “好啊!好啊!这种天气就要吃咕咚锅才舒服,我们去吧!”柳茹玉连声附和着。 “好吧!第一次见伯母不好空着手,我们先去买些东西!”庄婉晴点头答应了。 三人一拍即合,柳茹玉和庄婉晴去买了些点心吃食作为见面礼,林晚池则带着静宜去买肉菜和锅炉子,同时吩咐苍灵回别院告知柳氏一声,说自己一会儿要带两个朋友回去吃咕咚锅。 等三人都买好东西,回到甜茶小馆前集合,三辆马车才一起往柳氏的别院去。 来到别院时,其实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因为林晚池提前派苍灵回来通知了,所以柳氏并没有用饭,还在等着她们。 林晚墨今日正好沐休,也在家,知道林晚池要带朋友回来吃咕咚锅,便去厨房给她们熬筒骨汤底了。 这时,听到院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充斥着女孩子们的嬉笑声,他也没敢出来,继续待在厨房里。 林晚池在给柳氏介绍自己的朋友:“娘,这位姓庄,是庄小姐,比女儿小一岁,这位姓也柳,柳小姐,跟女儿一般大。” 庄婉晴立刻让忍冬献上自己带来的礼物,然后礼貌地道:“伯母好,伯母叫我婉晴就好,第一次登门拜访,有些匆忙,只准备了一些薄礼,还请伯母莫要嫌弃。” 柳茹玉也拿着礼物走上前来,语气直爽:“伯母好!我跟伯母同姓,伯母叫我茹玉就好了!” “好好好!个个都如此漂亮懂事,晚池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一起玩,我就放心了!” 柳氏接过礼物交给下人后,就笑呵呵地把柳茹玉迎进提前布置好的亭子里。 亭子里上了茶水,烧了银炭,暖洋洋的。 林晚池把买回来的肉菜交给下人拿去处理,又带着庄婉晴去厢房换了干净的衣裳,才来到亭子里。 四人坐在亭子里,边闲聊边等着吃咕咚锅。 庄婉晴发现亭子旁有几株山茶花,被积雪盖了头,露出一抹娇羞的粉色来,若隐若现,十分惊艳。 她惊奇地道:“下雪了,这茶花居然还开着?太神奇了!” 柳氏笑了笑:“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养些花草,这山茶花在南边现在正是开得最艳的时候,咱们这虽然下雪了,但给它穿上棉袄,捂着根,倒也还能开些。” 听了她的话,庄婉晴才注意到山茶花的树干确实是被用白色袄子包裹起来了,树根处也用油纸封了一大片,没有直接被积雪覆盖着。 “难怪呢!伯母真厉害,这花太美了!”庄婉晴由衷地感叹。 被夸赞,柳氏脸上笑意更浓了。 “这几株是十八学士,共有十八层花瓣呢!花型圆滚滚的确是很讨喜,庄小姐若是喜欢,一会儿临走前就让丫鬟剪一些带回去!” “好!多谢伯母!” 庄婉晴用手摸了摸盖在山茶花上的积雪,脸上也出现了如粉色茶花一般的红晕,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林晚池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婉晴,你之前不是不喜欢粉色的东西吗?什么花啊衣裳首饰啊,都不要粉色的,怎么今日突然喜欢上这粉色的山茶花了?” 柳茹玉单手托腮,边打量着庄婉晴,边郑重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怀疑她是遇到喜欢的男人了!” “茹玉!你胡说什么呢!” 看着有长辈在,柳茹玉却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庄婉晴的脸更红了。 柳氏知道自己在这她们不好意思玩闹,便立刻站起身:“我去厨房那边看看咕咚锅备好没有,你们聊!你们聊啊!” 说完就快步往厨房走去。 柳茹玉这才继续道:“瞧被我猜中了,她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啧啧!” 庄婉晴急得上前掐了她一把:“就你聪明!就你话多!我是遇到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但是还谈不上喜欢呢!” 柳茹玉却不信:“还不喜欢呢,一天天的,魂都丢了!等真喜欢上了那得什么样啊?不得成呆子了!” “柳茹玉!你这小嘴整日叽叽哇哇的!等你真遇到喜欢的男人了,你就知道什么是害羞,为什么会脸红了!” “什么是害羞?为什么会脸红?我不知道!当年我第一次见景王在狩猎场跟皇上赛马时,我也没有害羞!在边塞我进错男兵的洗澡房时,我也没有脸红过,这玩意我实在体验不到了!” 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个相互犟着嘴,却也争不出什么结果。 林晚池这才插话:“不过,婉晴啊!你说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庄婉晴整理了一下衣服妆容,端正地坐回椅子上:“暂时先不告诉你们!” “切,小气!不就一个男人吗?还遮遮掩掩的!厨房那边好香,我去厨房看伯母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柳茹玉说完,就起身大摇大摆地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却愣住了。 只见厨房里烟雾缭绕,灶台旁,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松绿色衣裳,衬得露出来的喉节一段皮肤更显白皙细腻,面容俊美,轮廓清秀,挥动着锅铲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明明在油烟四起的厨房里做菜,气质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洁白无瑕。 “柳小姐,你怎么站在门口啊!哎呀!这边风大,瞧你脸都被风吹红了!快回去坐着,咕咚锅马上就好了!” 柳氏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来到柳茹玉身边。 柳茹玉这才回过神来:“伯……伯母,我,我脸红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难以置信。 柳氏又仔细瞧了瞧,然后认真地说道:“是啊!柳小姐脸红了,红到耳朵去了呢!” “啊!完啦!我脸红啦!” 柳茹玉惊叫了一句,就转头跑开了。 等林晚墨把锅里的龙井虾仁铲出锅,再抬起头来时,只看到门边一个红彤彤的残影一闪而过。 第99章 林知雪出来了 柳茹玉在厨房里看到了一个让她脸红的男人。 她能确定自己的脸不是被风吹红的,而是害羞红的,因为她的手掌心已经紧张到出汗了。 心脏怦怦乱跳,她跑回亭子里拉着林晚池有些激动地问道:“厨房,厨房里那位公子是何人?” “厨房?哦!是我哥哥啊!可能看咱们都是女眷在,他怕出来冒犯到你们,怎么,他吓到你了?” 看到她情绪激动,林晚池有些疑惑,这姑娘平时大大咧咧的,应该不会被一个陌生男人吓到吧? 柳茹玉却突然理了理衣裳,表情羞怯起来:“原来是林哥哥,既是你哥哥,那就没什么好避嫌的,让他一起过来吃咕咚锅吧!” 看到她异于平常的表情,林晚池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同时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柳茹玉又摸了摸头发,端坐着:“没,就是,就是有些饿了。” 正好这时柳氏带着婢女们上菜了,两人便也没再多问。 林晚池看着柳氏道:“娘,叫哥哥出来一起吃吧!茹玉和婉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们不介意的。” “啊?这,这不好吧,你哥哥说他自己在厨房吃就好了。”柳氏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柳茹玉却立刻开口:“伯母,没关系的,叫林公子出来一块吃吧!都是自己人!” 庄婉晴也点了点头:“既是晚池的哥哥,就不必在意那么多虚礼,一起出来吃吧!” 听她们都这么说,柳氏也不再推脱了。 “好!正好他也忙完了,我这就叫他一起来!” 等林晚墨也来到亭子里坐下时,林晚池和庄婉晴终于知道方才柳茹玉为何那样异常了。 她眼睛都快粘到林晚墨身上去了,声音也夹了起来:“林公子好!我叫柳茹玉,是晚池最好的朋友!我跟晚池同岁,还跟伯母同姓呢!” 那声音,那语气,林晚池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都难受得脚趾扣地。 柳氏也觉得有些奇怪,这柳小姐方才说话中气十足的,怎么突然就像被掐了嗓子似的,不会是方才吹了冷风着凉了吧? 林晚墨却只是礼貌一笑:“柳小姐,庄小姐都不要客气,多吃些菜,这糖醋排骨和龙井虾仁是晚池平时里最爱吃的,你们也都尝尝。” 他说着就开始给林晚池夹菜,夹完后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的碗也冒尖了。 柳茹玉拿着公筷,眉眼带笑面色含羞:“林公子炒菜辛苦了,林公子也多吃些!” 这下柳氏也看懂这位柳小姐什么情况了,原来是看上自己儿子了啊!怪不得呢! 柳氏一脸慈母笑地看着他们:“吃吃吃!大家都吃!锅子热腾起来了!大家都下菜吃吧!千万别拘谨!” 她端起羊肉盘子,给每个人面前的小锅都下了肉,脸上喜气洋洋的,比过年还开心。 一顿热气腾腾的咕咚锅吃到了申时初才结束。 因为今日是冬至,大家都要早些回家吃晚饭,所以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人吃完没坐多久,就相继离开了。 林晚池这才得空吩咐苍灵把马车上慕容笙准备的贺礼搬下来。 然后也要跟柳氏他们告别了,早上出门前平阳侯就提醒过她,让她今日早些回府吃饭。 平阳侯府里,今日难得有些热闹气息。 前厅里,林老夫人,林知礼都在,连被禁足的林知雪都出来了,除了嫁出去的林知霜外,一家子整整齐齐的都在。 “晚池回来啦!这么冷的天还要去绣自己的嫁衣,真是辛苦了!快过来让祖母瞧瞧,有没有被冻到?” 一看到林晚池回来,林老夫人立刻朝她招手。 她这些时日每日去景王府,景王对外都说是请了仙绣楼的着名绣娘去教她绣嫁衣了,所以大家都没有多想。 平阳侯一脸欣慰地道:“要当皇家的媳妇自然是规矩多些,虽然辛苦,但都是值得的,自己绣的嫁衣不仅能显出晚池绣工出色,也更有意义呢!” “意义是有意义,可是天都下雪了,也该休息两日才对,瞧瞧,晚池的手冻得又红又干,怕是要生冻疮了!” 林老夫人抚摸着林晚池的手,很是心疼。 林晚池笑着安慰她:“祖母,没事的,王爷给了几盒上好的膏药给我,晚上睡觉前厚涂一层,次日早上醒来就好了,不会生冻疮的!” “切!连出嫁的嫁衣都要自己绣,果真是身份低贱!” 一旁的林知雪,突然插了一句。 “你懂什么?这是当朝皇家媳妇的规矩!你再不管好你那张嘴!等去了大将军府,只怕有得你受的!” 林老夫人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 林晚池听了却有些疑惑,大将军府?什么大将军府? 林知雪更是疑惑,她直接问道:“什么大将军府啊?我要去大将军府干嘛啊?祖母您在说什么呢?” 林老夫人却没再搭理她。 平阳侯也板着脸道:“知雪,今日是冬至,所以放你出来一起吃个团圆饭,你再胡闹就滚回自己院子去!” 只是因为冬至所以放林知雪出来吃饭?林晚池觉得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但不关她的事,她也不好开口问。 林知雪被平阳侯吼了一句,没敢再说话,她心里还是好奇得很,趁平阳侯转头去跟林知礼说话了,她立刻拉着吴氏的胳膊低声问着什么。 吴氏却表情郁郁,也没有回答她。 直到半个时辰后,到了臻味堂的饭桌上,林知雪才知道之前林老夫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筷子一甩,直接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什么?父亲您是要让我嫁给骁勇大将军府里的那个傻子?父亲!我可是您的亲生嫡女啊!哪有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的啊?” 第100章 求来的未来儿媳 冬至晚宴上,平阳侯宣布了要让林知雪嫁给骁勇大将军府大公子柳如烈的事,林知雪难以置信,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痴傻儿。 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反对并没有用。 平阳侯被她质问,倒是没有立即生气,而是缓缓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这事我跟你母亲已经答应大将军府的柳夫人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你若是要闹,就继续回院子里关着,等成婚那日再出来也行。”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林知礼也迅速放下筷子,跟着离开。 林知雪难以接受现实,她摇了摇吴氏的胳膊:“母亲!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能答应把女儿嫁给那个傻子呢!你糊涂啊!” 吴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大将军府就柳如烈一个儿子,柳夫人也是个性子温顺的,你嫁过去不用害怕有人欺负你了……。” 她显然有些底气不足,越说声音越低。 见她都这么说,林知雪急了,眼泪迅速从眼角滑落下来。 “母亲!那是个傻子啊!为什么要让女儿嫁给傻子啊!姐姐知道吗?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去找姐姐!” 林知雪抹了抹眼泪,转头就要跑出去,却被突然发狠的吴氏拉回椅子上。 “知雪!你该懂事些了!你任性娇纵,嫁到普通人家必定会被主母磋磨!难得被柳夫人看中了,柳如烈虽是个痴傻的,可柳夫人性格温和,她承诺只要你为柳家生下嫡子,她就会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看到吴氏生气,林知雪眼泪哗啦啦掉得更急了。 她直直盯着吴氏,结巴道:“母亲,你…你竟然想让我为那……那个傻子生一个小傻子?你,你疯了!姐姐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你闭嘴!” 林知雪踉跄着又站起来,却被吴氏“啪!”地一巴掌扇回了椅子上。 她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氏。 桌子另一边地林晚池也被吓了一跳,吴氏居然会打人了,打的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只见吴氏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道:“这亲事,本来我是不同意,是你姐姐昨日来说服我和你父亲的,你以为出了安阳郡主生日宴上的那件事后,你还能正常嫁个好人家吗?” 林知雪愣住了,竟是姐姐说服了父亲和母亲,让她嫁给那个傻子? 可是为什么啊?姐姐不是最宠她的吗? 这时,一旁的林老夫人也开口了。 “柳夫人确实是个性子温和的,还喜欢烧香拜佛,特意连续一个月吃斋念佛,去清安寺跟大师求来了未来儿媳的出生年月日,说来也是你跟柳公子的缘分,柳夫人打听遍了全京城,才知道与那出生日期相符只有你一人,当天就亲自过来跟你母亲和父亲说要替柳公子求娶你了,这可是一段善缘啊!” 听了她的话,林晚池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突然说要把林知雪嫁去大将军府,原来是柳夫人已经亲自上门求娶了。 只是从清安寺大师那求来的未来儿媳妇的出生年月日?这事怎么有些奇怪?柳茹玉她娘这么迷信吗? 但回想起柳茹玉跟她们聊天时,确实说过她娘前两年去边塞发现她变得很有“男子气概”后,就开始为她的婚事操心了。 回到京城就给她和她哥同时相看人家,直到今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她娘已经快疯魔了,以死相逼,写信给她爹要求他今年必须把她从边塞带回来。 所以骁勇大将军跟皇上申请调回来半年时间,等为儿子和女儿操办完婚事,再回西北边塞守着。 半年时间内让儿子和女儿都成婚,确实挺急的。 再结合方才吴氏说是林知霜来说服他们让林知雪嫁去大将军府的,林晚池就基本可以肯定,有人利用柳夫人为儿子婚事着急的心理,联合清安寺大师摆了柳夫人一道,让她误以为自己的未来儿媳就是林知雪,所以才上门来求娶。 这个人应该就是舒妃。 晋王倒了,她拉拢不到,恰巧骁勇大将军回京,她就看上了大将军的兵力。 而林知霜为了李慕寒的前途,也决定把拿亲妹妹的幸福献祭了。 平阳侯会答应这门亲事也不奇怪,虽然柳如烈是傻子,但大将军府的兵权是实实在在的,是被当今皇上重用的。 而平阳侯府的光辉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得先帝重用过的,所以当今皇上对他一直不冷不热,兵权也收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比不上大将军府风光的。 至于吴氏为什么也答应了这门婚事,林晚池就不知道了。 林知雪挨了吴氏一巴掌,整个人都懵懵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却依旧流个不停。 看着她这模样,吴氏心疼了,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知雪乖,知雪听话,大将军府只有一个独子,等你嫁过去生下嫡子后,整个大将军府都会是你的,没有人能跟你抢,这确实算是门好亲事,你乖乖的等着嫁过去好了。” 吴氏摸着林知雪的头,眼睛也瞪得通红。 林晚池没再继续看,扶着林老夫人离开了臻味堂。 被舒妃看中可不是件好事,到时她必定会威胁大将军助太子夺位,卷入朝廷的腥风血雨中。 而且林知雪要是真成了柳茹玉的嫂子,大将军府不得每日都闹得鸡飞狗跳。 不行,想想就恐怖,趁着还没交换庚帖,明日她得找柳茹玉好好说一说,让她请求她父母再慎重考虑考虑这门亲事。 林晚池越想越担心,把林老夫人送回清风院后,就回到晚香院仔细琢磨起来。 她不想看着柳茹玉一家被舒妃操控,成为太子上位的棋子,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柳夫人又为柳公子的亲事操心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求来的未来儿媳,若是被她一口否决了,怕是也难以接受。 她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才行。 第101章 又去清安寺 次日,天还没亮林晚池就起床了。 因为今日除了去景王府训练,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卯时正到景王府,辰时末就完成了今日份训练,沐浴完刚要离开时,遇到了刚起床的慕容笙。 “今日怎么这么早?急着去做什么?” 慕容笙靠在门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林晚池微微一笑,眼神很亮,精气十足。 “我准备要去清安寺踢馆,为了避免被人家打出来,王爷多给我派些人保护我吧!” “踢馆?什么意思?” 慕容笙没懂她在说什么,还想再问时,林晚池已经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但想到清安寺在京城外,来往的香客也又多又杂,他便立刻吩咐苍山派了一队精良的侍卫跟上林晚池。 想起她方才锻炼了那么久,却还是神采奕奕的模样,慕容笙突然觉得,她已经可以开始正式练武了。 林晚池上了马车,检查了一下提前备好的见面礼,就吩咐苍灵出发大将军府。 她打算要邀请柳夫人带着她和柳茹玉,再去清安寺找柳夫人之前遇到的那位大师求一次姻缘。 来到大将军府门前,下人刚进去通报不久,就有位老妈妈出来迎接林晚池了。 好在柳夫人很好请,听说林晚池是想去替自己哥哥求姻缘,就热心地答应带她去了,并说也要给柳茹玉求一道。 本来对这些事没兴趣的柳茹玉,知道林晚池是要替林晚墨求姻缘时,顿时眼神一亮,立刻转头去梳妆更衣,并催促起她母亲来。 林晚池在内厅又等了半个时辰后,柳夫人和柳茹玉终于准备好了。 “真不好意思,让晚池久等了。” 柳夫人牵一身桃红色衣裳打扮精致的柳茹玉,重新出现在内厅。 林晚池微笑着道:“没关系,是我要来麻烦伯母的,还请伯母不要嫌我麻烦才是!” “不麻烦不麻烦!如烈的亲事有着落了,我正要为茹玉的亲事再走一趟的!” “哥哥的亲事有着落了?” 柳茹玉一脸茫然,显然是并不知道柳夫人已经去平阳侯府说亲的事。 柳夫人暂时不准备跟她说太多,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去晚了人多,关于你哥的亲事,等再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过两日她会再带着大将军正式去一趟平阳侯府说亲,并且交换庚帖。 出了大将军府,三人分两辆马车一起往清安寺去,柳夫人独自一辆,柳茹玉和林晚池一辆。 马车上,柳茹玉好奇地问林晚池:“晚池,你怎么知道我母亲认识清安寺会求姻缘的大师呢?” 林晚池眉峰一挑,看来关于柳夫人去给柳公子求姻缘这事,柳茹玉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 想着她今日去清安寺的目的,觉得这事已经没必要瞒着柳茹玉了,便直接道:“你母亲不仅去清安寺给你哥求到了一个媳妇,而且这个媳妇还是我的干妹妹林知雪,你母亲已经去侯府问过我干爹干娘的意思了,他们同意这门亲事,林知雪,就要成为你嫂子了!” “啊——!这……这绝对不可以!晚池,你没搞错吧?真的是林知雪?” 柳茹玉难以接受这件事情,双手握拳,表情狰狞地大喊了一声。 林晚池重重点头:“我没搞错,昨晚我干爹干娘已经把这事告诉林知雪了,她也不肯嫁给你哥哥,大闹了一场呢!” “她还不肯?她那个天生的傻子!为了男人自己往池塘跳的大傻子居然还嫌弃我生病才傻的哥哥!我哥哥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可乖了,他又爱干净又懂礼貌!那个恶女才配不上我哥哥呢!” 柳茹玉气急了,语速也加快了许多。 林晚池帮她抚了抚胸口安慰她:“现在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了,你母亲从清安寺大师那求来的未来儿媳出生年月日跟林知雪的相符,现在她已经认准林知雪是她的未来儿媳了!” 柳茹玉更气了:“什么狗屁大师!还能算出准确的出生年月日来?绝对是骗子!骗子!我要去揭发他!” 看着柳茹玉张牙舞爪地样子,林晚池轻笑了一声道:“急什么,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去的路上吗?” 柳茹玉愣住了:“可……可你不是说要去给林公子求姻缘……,原来如此!晚池你太棒了!原来你是骗我母亲去揭发那假大师的!哈哈哈!” 柳茹玉很快就想通了,笑哈哈地拍着林晚池的手。 柳晚池却摇了摇头:“这怎么是骗呢?你母亲心急于你哥哥的亲事,被那大师蒙蔽住了,我若直接跟她说那大师是假的她肯定不信,只能借着说给我哥哥求姻缘,让她陪我去亲眼验证一遍,她才会相信吧!” “好好好!不是骗!只是带她去看看假大师的真面目!咦?不过晚池你要怎么揭开假大师的真面目呢?” 柳茹玉搂着林晚池的胳膊,晃悠了半天,突然想起重点来。 林晚池却卖了个关子:“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但是你要保证不能激动,就装作还不知道这事的样子。” “好好好!听你的!只要林知雪不成我嫂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柳茹玉看着林晚池粉嫩的小脸和充满智慧的小眼神,突然就对她特别稀罕起来,恨不得抱着她啃一口! 怎么就长得那么好看呢!越看越合她的眼,看着看着,那张脸突然变成了林晚墨的脸。 林晚池发现她盯着自己,奇怪道:“茹玉,你怎么脸红了?” “啊?没有!没有!可能炭火太足了!有些热,我透透风透透风!” 柳茹玉说着,就掀起窗帘把脑袋伸出去了。 林晚池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从京城到清安寺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虽然这几日下雪了,但因为清安寺香火旺盛,来往的香客很多,所以路上的积雪都有人定时清扫。 天寒地冻,马车摇摇晃晃,等到了清安寺时,已经是午时末了。 好在清安寺还有斋饭,柳夫人打算带着柳茹玉和林晚池一起用过斋饭,再去约见大师。 第102章 安大师 林晚池借口说想为自己哥哥求姻缘,请柳夫人带自己到清安寺见大师,柳夫人便带着她和柳茹玉一起来了。 三人用过斋饭后,在一间僻静的厢房里边喝茶边等大师过来。 柳夫人轻声嘱咐道:“这安大师可是国师的师弟,不止精通占卜之术,还会求姻缘,求子嗣,一会儿你们要礼貌些,别冲撞了大师。” 林晚池点了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柳茹玉却低声吐槽:“什么大师,不就一个装模作样的江湖骗子嘛!” 柳夫人瞥了她一眼:“茹玉,瞎嘀咕什么?我刚才的话主要就是说给你听的,一会儿见了大师规矩些知道吗?” “我……!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柳茹玉还想说些什么,被林晚池捏了捏手,想起她在马车里提醒过的话,这才没继续说。 不一会儿,安大师来了。 是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矮胖和尚,跟林晚池想象中的那些“大师”形象一模一样。 他进了厢房,看到柳茹玉和林晚池后,眼神一亮,注意到旁边还坐着柳夫人,才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在她们面前坐下。 “夫人今日又来,不知是所为何事?” 他语调拉得很高很长,有装腔作势的嫌疑。 林晚池和柳茹玉听了后都纷纷皱起眉头,柳夫人却立刻笑脸盈盈地回道:“大师,是这样的,您前几日给我求到的儿媳妇,我很满意,今日特意带了林小姐来,她也想给她哥哥求一个媳妇,不知……。” “哪位是林小姐?” 柳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大师打断了。 林晚池头轻轻一点:“安大师,我便是,我今日就是来替我哥哥求姻缘的。” 安大师用油腻的眼神打量了林晚池片刻,又转头看向柳夫人:“今日也可以求,只是这规矩不知柳夫人同林小姐说了没?” 林晚池立刻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说过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早上来之前,柳夫人就跟她说过了,找安大师帮看姻缘,不管成不成,第一次见面都要给一些诚意,具体给多少就看个人了,只要不低于一百两就好。 安大师看到林晚池直接拿出一千两,一对眯眯眼瞬间就瞪圆了。 “我一看林小姐就是个有佛缘的!林小姐把手伸出来,我给您好好瞧瞧!” 他笑呵呵地把手拍在桌面上,用宽大的袖子把银票带到桌子底,然后迅速塞进自己袖口去了。 林晚池淡淡地道:“安大师,我是要给我哥求姻缘。” “哈哈哈!瞧我,一见到有佛缘的小姐,把正事都给忘了,对!求你哥哥的!可带有他的生辰八字来?” “带了,请大师可一定要给我算准些,也给我算出对方的出生日期才行,姻缘大事,不可将就,稍有差错可就耽误两个人的一辈子了。” 林晚池把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递了过去。 安大师拿起纸张,斜嘴笑道:“林小姐放心,我算到的必定是正缘,绝无差错!” 林晚池笑而不语。 看着他拿着那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只打开粗略看了一眼,就把它放在香案上,然后点了一炷,举着香站起来开始闭着眼睛跳大神,嘴里还喃着听不懂的话语。 林晚池就知道这是个借着国师名头招摇撞骗的假大师,到底是不是国师师弟还有待确认。 如果他真的是国师师弟,那估计当今的国师也是个骗子,都半斤八两了。 柳茹玉看了眼举着香摇头晃脑的安大师,深呼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大口茶,压下了心里的吐槽。 林晚池牵着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 柳夫人却是一脸敬仰地看着安大师。 终于,安大师怪异又滑稽的跳大神结束了,他坐回位子上,像触电一样突然全身痉挛,然后迅速拿起一支毛笔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字后,他才恢复正常,郑重地把字条一起放到香案上。 “哈哈哈!成了!这必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师真厉害!大师又得到月老指引了!晚池快谢过大师!” 柳夫人也激动得站起身来,柳茹玉把她拉回位子上。 “母亲,他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了吗?说不定是他随意写的一个日期呢!反正京城的姑娘千千万,他随便写一个,也能撞到相符的!” 柳夫人立刻就生气了:“茹玉!你胡说什么呢!这是大师用秘法联系了月老,跟月老求来的!怎么会是随便写的呢?你快向大师道歉!” 柳茹玉转过头去:“明明就是骗子!我才不!” 气氛有些尴尬,安大师立刻冷了脸:“既然不信,那施主们就离开吧!这结果也不必看了!” 柳夫人急了:“要看的!我们肯定是相信大师的,否则也不会特意找来!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大师不要跟她计较!实在是抱歉了!” 她说完又掐了柳茹玉一把:“快!道歉!” 柳茹玉却梗着脖子不说话。 林晚池见状,笑了笑道:“大师,我信你,这结果我肯定要的,我哥哥的生辰八字也不好随意丢弃,我一起拿回去给我母亲看看。” “好!我就说林小姐有佛缘嘛!我在清安寺待了近十年,为这里的人求的姻缘少说也有几百桩了,从没一对怨偶,对对都是正缘!林小姐放心吧!” 看到林晚池肯相信他,安大师立刻把两张纸都拿过来递给她,并拍了拍胸脯大声保证着。 “嗯,有安大师这话我就放心了!” 林晚池接过两张纸,看了一眼,却皱起眉头来:“哎呀!我早上出门急,拿错生辰八字了!” “怎么啦?晚池你拿错什么了?” 柳夫人也凑过来看。 林晚池懊恼地道:“伯母,我拿的不是我哥哥的生辰八字,我拿错成我干妹妹的生辰八字了!” 安大师皱着眉,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心里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时,柳茹玉也转过头来,拉高了语调问道:“晚池,你拿错你哪个干妹妹的生辰八字啊?不会是林知雪的吧?” “是啊!我就是拿错知雪妹妹的八字了!”林晚池也提高了声音。 安大师听得迷迷糊糊,只好笑了笑道:“没事,拿错了也没关系,这次就当是帮你那个干妹妹算的,男女都一样!下次你再带你哥哥的八字来就好了!” 柳茹玉拿过两张纸来看,看完后冷哼了一声:“哼!怎么没事?林知雪就是你前几日给我母亲算到的那个儿媳妇!你今日又拿着她的生辰八字算了一遍,怎么算出来的不是我哥的出生日期了?不是说算到的都是正缘吗?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骗子!” 第103章 揭穿 柳茹玉发现用林知雪的生辰八字算出来的姻缘却不是自己哥哥后,当场就怒了,想直接把两张纸拍到了安大师脸上。 “茹玉!你做什么呢!” 柳夫人赶紧上前拦她,柳茹玉便把两张纸摊开在她面前:“母亲!您好好看看吧!为何前几日他用哥哥的生辰八字能算出林知雪的出生日期来,今日用林知雪的生辰八字,算出的却又不是哥哥的出生日期了!他就是个骗子!” 柳夫人看清了纸上的日期后,也有些愣住了。 她看着林晚池确认道:“晚池,你拿的,确定是你干妹妹林知雪的生辰八字?” “是的伯母,我拿的确实是林知雪的生辰八字。”林晚池点了点头。 一旁的安大师想偷偷溜走,却被守在门口的苍灵拖了回来。 “母亲,你看吧!你就是被他骗了!他就是随便写的一个日期,根本不是什么月老告诉他的!更不可能是正缘!” 柳茹玉看向安大师两眼冒火,柳夫人却只是叹了口气:“唉!随便写的,就能写对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呢?” 安大师被苍灵控制住,动弹不得,立刻出声解释道:“是啊!我算的就是正缘啊!我怎么可能是骗子呢!我得了月老托梦的!肯定是你们这次心不诚,才算错了!” 林晚池冷冷地看着他:“是吗?你是得了月老托梦还是得了谁的指令呢?莫不是有人给了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给你,让你在柳夫人来求姻缘时,故意算出来给她的!” 安大师眼神一凛,迅速低下头去,不敢与林晚池对视。 柳茹玉也附和道:“对!母亲,这个骗子一定是被人收买了!肯定是林知雪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闹了笑话嫁不出去,他们就把主意打到我们家来了!这样的女人,不能让她嫁到我们家啊!” 柳夫人却低头沉思着不说话,许久她才抬起头来:“若真是被人收买了来蒙骗我将军府的,绝不能轻饶!我们将军府可不是好欺负的!” “对!等我抡他几拳!看他说不说实话!这个大骗子!” 柳茹玉挽起袖子就要干。 那安大师刚想大叫就被苍灵用一张破布堵住了嘴巴。 “茹玉!别胡闹!这是清安寺,不是咱们的地盘,事关咱们将军府的名声,也不好报官,容母亲先想想!” 柳夫人还是把柳茹玉叫住了。 柳茹玉没刹住手,结结实实给了安大师一拳,才撇了撇嘴,回到位子上。 安大师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她们,不停地摇头晃脑着,不知想说些什么,但却没人理他。 柳晚池也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伯母,为了保障咱们外出的安全,今日我也带了些人手来,不如先让他们进来将这骗子严刑拷打一番,问出一些话来,您再回去跟大将军商量商量看该怎么处理这事。” 听了她的话,柳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点点头:“好,先问问他是被何人指使的。” 得了柳夫人的允许,林晚池立刻转头对静宜低语了几句,静宜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侍卫突然降临把安大师团团围住,厢房外也守了许多侍卫。 静宜进来后,趁着苍灵还控制着安大师,就从他袖口里掏回了一千两银票。 “啊呸!骗子还想拿我家小姐的钱,你不配!” 柳茹玉对静宜竖起了大拇指,柳夫人看着林晚池的眸色却更深了。 “伯母,咱们坐到里间去喝茶吧!别在这污了眼。” “好。” 林晚池起身相请,柳夫人也没多话,拉着柳茹玉一起往内室去了。 一盏茶功夫后。 苍灵走进内室:“小姐,那骗子宁愿死也不肯供出提供林知雪出生日期给他的是什么人,只承认了月老托梦求姻缘之事,确实是假的。” “求姻缘是骗人的,那他就确实是被人指使了,可见这人身份还不简单,竟能让他以命相抵!究竟是谁?竟敢算计到我大将军府头上来了!” 柳夫人双手攥紧了帕子,面含愠色。 林晚池虽然猜到是谁,但那是她根据原书内容结合猜出来的,可不好直接说,所以只能暂时保持着沉默。 好在柳夫人没犹豫多久,就直接道:“回京吧!” 一帮人出到外室时,安大师已经软软地趴在地上,身上看不出什么伤痕,却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 看着她们出来,他费力抬起一只手,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 回到京城时,柳夫人把林晚池一起叫去了大将军府。 正好大将军也回来了,于是柳夫人把他们都请到内厅,并清退了所有下人。 她看着林晚池和柳茹玉道:“原来,你们是故意叫我去看的这一出戏,那生辰八字,也是故意拿错的吧!” 林晚池立刻道歉:“对不起,伯母,我是故意拿错的,昨晚我听说干妹妹要嫁给柳公子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其一,是害怕大将军府被人算计,其二是我的私心,我那干妹妹和茹玉合不来,也不是本性良善之人,我害怕她嫁过来会让大将军鸡飞狗跳。” 柳夫人听了,立刻拉住她的手,满脸激动地道:“你这哪是私心啊!你这都是因为对茹玉的关心,多亏茹玉有你这个朋友,才让我及时醒悟,让大将军府逃过一劫啊!” 一旁的大将军听得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今日你们不是去清安寺求姻缘了吗?怎么又说到如烈的亲事上了?” “将军!咱们差点被人摆了一道呢!还好有晚池!” 柳夫人转过头去,看着长得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的骁勇大将军,情绪激动地把今日在清安寺发生的事都说了。 柳茹玉也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一句。 大将军听完,叹了口气:“我就说哪有这么神的事,把人出生日期都算出来了!原来是受人指使!” “是啊!将军你常年在边塞,咱们也没什么仇人,这会是谁要算计我们呢?” 柳夫人很是不解。 大将军冷哼了一声:“也不一定就是跟咱们有仇的,或许是看上咱们的也不一定!” “看上咱们?可咱们如烈是个痴傻的,谁能看上啊?”柳夫人更疑惑了。 “咱们如烈是傻的,可也是咱们唯一的儿子,本将军在边塞的十五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那安大师是国师的师弟,能指使得动他的人并让他以命相抵的,有几个?怕是有人想借如烈的亲事,拉咱们站位呢……。” 大将军不愧是身经百战有勇有谋的人,三言两语间,便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第104章 亲事不成 骁勇大将军猜出背后之人的意图后,心里对柳如烈和林知雪的亲事也有了定夺。 将军府是不可能娶林知雪了,只是也不能直接撕破脸,只能随便想个借口去说说,相信那幕后人也能懂他的意思。 他可不畏强权不会退缩,惹急了他就直接押着安大师去见皇上,他就不信安大师见了皇上还能那么嘴硬! 林晚池看到他们已经有了定夺,便要告退。 柳夫人拉着她千恩万谢,大将军也承诺道:“林小姐不仅待茹玉真心,也是心怀大义之人,本将军很是欣赏,将军府欠林小姐一个人情,日后林小姐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就是!” “大将军不必客气,柳公子迟早会遇到适合他的人,晚辈就先告退了!” 柳茹玉送林晚池出将军府,身后跟着大批婆子丫鬟,抱着柳夫人准备的礼物。 送到马车前,柳茹玉紧紧抱住了林晚池。 “从小到大我还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每日叽叽歪歪聚在一起说闲话能处出什么真心来,现在我知道了,像你这样能主动为朋友着想,甚至不畏强权,能为朋友出头的,才是真正的朋友。” 林晚池也抱了抱她才放开,却发现她眼眶湿了。 “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又容易脸红还矫情地哭了?从前那个大大咧咧缺心眼的柳茹玉去哪了?天啊!你不会是爱上我和我哥哥了吧!” “我都感动哭了,你还拿我打趣!是啊!我是爱上你和你哥哥了,两兄妹都长得如此绝色,我都不知道怎么选才好啊!” 柳茹玉便顺着林晚池的话说完,脸又红了。 林晚池拿起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真是三心二意,不如你选婉晴好了,你们是欢喜冤家!” “哈哈哈!我才不要她呢!那个重色轻友的,今日肯定是去跟男人相会了!” 柳茹玉吸了吸鼻子,没再哭了。 林晚池看她恢复情绪了,才拍了拍她肩膀:“好啦!我回去了!外面风冷,你也回去吧!” 柳茹玉却又拉住她:“等等,可是你坏了他们的计划,林知雪嫁不到我们家了,到时他们会不会报复你啊?” “没事!我与她们之间的仇恨不在乎再多这一层,而且现在的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林晚池说完,就在静宜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柳茹玉愣了片刻,心里暗自道:什么现在的你以前的你?这女人说话还故作神秘! 想不通什么意思她便不想了,一阵冷风吹来,丫鬟替她拢了拢披风,她立刻跑回院子去。 次日,林晚池准时来到景王府。 慕容笙已经在秋月湖旁等着了,今日他打算开始教林晚池练武,练武前先让她挑选一件称手的兵器。 林晚池犹豫不决,挑了很久,才拿了一把短剑。 “我以为你会选鞭子。”慕容笙有些诧异。 林晚池摇了摇头:“鞭子要求在距离和力量方面的控制力很强,其实并不适合女子,也不适合近距离搏斗,我不要。” “你想学近身搏斗?” “对,你不是说我力量方面不行,只能练灵巧度和爆发力吗?” 慕容笙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虽然开始正式练武了,但是日常锻炼也不能丢,只是缩短了些时间。 每日负重跑步一个时辰改为半个时辰,蹲马步也改成半个时辰,再练两个时辰武。 林晚池练习完又在王府跟慕容笙吃过饭,才去往甜茶小馆。 到了甜茶小馆,她没有急着进去,坐在马车里等了片刻。 没多久苍灵就上了马车:“小姐,吴琦琦每日干活都挺正常,但奴婢的人调查发现,她的外家跟林知霜身边的紫鸢是同一个地方,都是民乐村的,而且五日前她刚好告假回去了一趟,同一日,紫鸢也回去了一趟。” “嗯,继续派人盯着她,她要是泄露了一些奶茶方子出去也不打紧,珍珠圆子和小吃点心的方子绝不能让她泄露出去,提醒梅香和李大叔李大婶,防着点她,同时,也派人盯着紫鸢。” 林晚池知道自己的生意做火了,肯定要惹来眼红的,果然先动手的还是林知霜。 奶茶很容易仿制出来,她不在意,但其他方子她还要暂时守着,因为她已经有了别的计划。 知道了想要的消息,她也懒得下马车,直接回平阳侯府了。 拐进往平阳侯府的街道时,林晚池的马车跟大将军府的马车擦肩而过。 回到府里,果然就听说方才骁勇大将军带着柳夫人亲自上门来了。 他们带了一些礼物,在浮云堂里跟平阳侯谈了许久的话,出来时,平阳侯的脸色很是难看。 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刚洗漱完,正准备想躺一会儿,去外院走了一圈的静宜就回来了。 “小姐,听他们说,大将军跟侯爷说柳夫人昨日去清安寺还愿了,却发现安大师卧病在床,言语迟钝,头脑不清楚,只说是自己算错了姻缘遭了天谴,便什么也问不出了,大将军怕真是算错了,成了一对怨偶不说,还怕会伤了两家的机缘,便来取消定亲的约定。” “嗯,这个说法不错。” 林晚池点了点头。 事情因安大师而起,也因安大师结束,本来这事也没完全敲定,只有两家知道,还涉及不到面子和名声的事。 便也悄悄地起,悄悄地断了,平阳侯虽不悦,也无可奈何。 静宜又道:“还听说侯爷从云浮堂出来,就去了映月阁,把林知雪也叫了过去,等侯爷再从映月阁出来时,林知雪在里面又哭又笑的,像疯了似的。” 听到这,林晚池冷笑了一声。 能不嫁给痴傻儿,林知雪自然是高兴的,但经过这件事,恐怕她也看出了林知霜和平阳侯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疼爱她。 吴氏又是个软柿子,没有主见,很听林知霜的话。 现在虽然不用嫁给傻子了,可谁知日后又要让她嫁给什么人呢? 第105章 她回来了 夜幕下的皇宫,像一只盘踞在地上古老又神秘的巨兽。 绿梅园里,生气的舒妃拿起一个茶盏,往跪在地上的那人身上砸去。 “你个蠢货!那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你不是看过了吗,为何会认不出她的生辰八字?不就多了一个具体时辰的区别!竟还中了一个小丫头的圈套!” 地上那矮胖和尚,微微抬起头,有些不服气。 “娘娘!那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是您派人拿给我的,我那日只随意瞥了一眼,拿笔做做样子,就交给柳夫人了,早就忘了,我每日看那么多生辰八字,哪里记得那么多呢!” 看他还顶嘴,舒妃更气了,又是一个茶盏摔过去。 “废物!那你还承认跟月老求姻缘的事是假的了?人家拿刀逼你了?” 矮胖和尚低下头,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服气:“他们的手段可比直接拿刀逼我可怕!他们都要直接杀我了!我都没供出您来呢!那求姻缘的把戏已经被揭穿了,我还嘴硬也没有用啊!” “真是蠢货!废物!你但凡比得上你师哥一半,也不至于只在清安寺做个半吊子大师!” 舒妃站起身来,气急地踱来踱去,脸上都是无奈。 矮胖和尚趁机道:“是!我是没有本事!我比不上师哥,我这些年银子也赚够了,如今招牌又被砸了一半,我不想做了!我想找个地方颐养去!” “不行!” 舒妃冷冷地盯着他。 “留给你办的事,你还没办完,接下来你不要给人求姻缘算命了,你闭关起来,一个月出关一次,出来只预言一句话,其他的我来安排,我会让你成为大江朝最有声望的预言大师!你别忘记你师哥对你的恩情,你得有点用才行!” 看到舒妃阴冷如毒蛇般的眼神,矮胖和尚打了个冷颤。 “是,都听娘娘的。” 舒妃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师哥传来消息,他已经找到制作“长生丸”的秘法了,等他带着秘法回来制成“长生丸”献给皇上,咱们的计划就可以慢慢启动了,你放心,咱们的大福大贵还在后头呢!” 听到“长生丸”三个字,矮胖和尚眼底生出了惧意,声音颤抖着道:是……是,娘娘。” “行了!滚回去吧!好好在清安寺待着,别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 “那奴才告退了。” 等舒妃一声令下,矮胖和尚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绿梅园。 次日,林晚池去景王府训练过后,又来到了甜茶小馆对面二楼的厢房。 她刚坐下,苍灵就进来了。 “小姐,吴琦琦今早上说身体不舒服,告假了一上午,奴婢的人跟踪她,发现她在一间医馆问诊时,跟那里的大夫交换了一张“药方”,她离开后,那大夫就拿着“药方”去一间茶馆里见了紫鸢。” 林晚池点了点头:“倒也算谨慎,不过林知霜不是会自己做生意的人,她从吴琦琦那买走奶茶方子,应该是别有用途,继续跟着紫嫣。” “是,小姐。” 苍灵离开后,林晚池看着冒热气的茶盏沉思起来。 林知霜本性清高,看不起商户,也断断不会像她一样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买走奶茶方子,也许只是为了卖给其他眼红甜茶小馆生意也想开奶茶店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要感谢她了,这一次,林晚池打算将计就计。 晚上,雪停了。 晚饭过后,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又跟静宜兰香梅香一起在院子里烤红糖糍粑吃。 看到苍灵回来,林晚池就起身往内室里去了。 “小姐,她们拿了方子果然不是自己用的,紫鸢一下午连着去见了八位开茶楼茶馆的商户,把奶茶方子免费送给他们了。” 林晚池听了,不怒反笑:“哈哈哈!挺好,我写一些甜茶小馆的加盟邀请书,紫鸢送过奶茶方子的那些商户,你把邀请书每人给一份,让他们不要泄露给林知霜,否则就彻底失去成为我加盟商的机会,还有一些小酒馆,小饭馆,都去发一发!” “加盟邀请书?奴婢没明白这是何意,小姐要邀请那些商户做什么?”苍灵很是疑惑。 “先替我研墨。” 林晚池已经坐到书案前去了,拿起一只笔,铺开一张纸,才勾着嘴角道:“邀请他们跟我一起卖奶茶!邀请他们来参加我的招商加盟大会!呃……就在十一月二十四日举办吧!地址就在梧桐苑!” 她说完,就下笔唰唰地写起来。 苍灵虽然还是没太懂什么意思,但她也已经习惯了听从林晚池的命令,立刻站到一旁开始帮她研墨。 一直写了二十份,林晚池才停笔,然后把纸张都吹干叠起来,放进红底金边的精美信封里。 苍灵接过二十份邀请函,就从后院翻了出去,隐身于黑夜中。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醒来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不对,应该说是那个人回来了。 林晚池站在门边,刚伸了个懒腰,还没站直,那人就朝她扑了过来:“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看清眼前那位身穿红狐大氅,圆头圆脑大圆眼睛,全身都圆滚滚毛绒绒像个球的小姑娘后,林晚池也张开双手把她抱住了。 “姐姐也想你啦!你这次出门可征得你爷爷同意了?” 玉木玲抬起红润的小圆脸,笑眯眯地:“爷爷同意的!我完成爷爷定下的任务才出来的,这次我能出来玩一个月,过年前回去就行了!” “那就好,饿了吧?我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静宜!静宜呢?” 林晚池就要喊人,却被玉木玲拉住了。 “静宜姐姐已经在厨房里了,说是要给我煮蟹黄粥,水晶肘子,冬笋烧鸡,东坡肉,鱼头豆腐煲,茄汁大虾,还有红烧排骨!”玉木玲越说眼神越是亮晶晶。 林晚池莞尔一笑:“看来你静宜姐姐也是想你想得很呢!” 她边说边把玉木玲拉进暖和的里间去。 “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吃过早饭后,就让静宜带你去京华街上的甜茶小馆喝奶茶吃点心,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玩,可好?” 玉木玲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奶茶?那是什么东西?好喝吗?” “好喝,等去喝了你就知道了,你一定喜欢!” “好!我有礼物要送给姐姐!” 玉木玲说着,就从怀里掏许多瓶瓶罐罐来:“这是痒痒粉,这是喷嚏不要停粉,这是伸腿瞪眼丸,这是哭笑不得丸,这是连环臭屁丸……。” 第106章 尽情的惩罚他吧! 看着玉木玲掏出来的各种瓶瓶罐罐,林晚池眼都花了。 最后一共掏出了十几瓶,玉木玲才停下动作。 她拍了拍手道:“好啦!都是些很有趣的东西!都送给姐姐啦!不过那些粉状的姐姐用时要小心些,千万别散到自己身上了!没解药的!” 林晚池拿起一瓶没有贴纸条标注的红色药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药?很毒吗?” “呃……,对了,这是我才研制出来的新药,给万虫谷里用来试药的动物们配的发情药,药性可猛了!呵呵呵!这个是装错了!装错了!” 玉木玲有些不好意思,笑呵呵地想拿回那瓶红色药丸,林晚池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把那瓶药丸收起来了。 “没事,这个我也有用,你那还有得用的吧?” 玉木玲有些意外,愣了片刻,才出声道:“有!有的!我还有很多呢!姐姐需要就拿去用吧!只是,只是这个可不好用在人身上,会……会很惨烈的。” 玉木玲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带着好奇又有些震惊。 林晚池轻轻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有别的用处,自然不是用在人身上的。”她只是想用在某个畜生身上而已! 看时间不早了,林晚池随意吃了几块点心一碗热粥,就告别玉木玲去了景王府。 吩咐静宜先陪着玉木玲,她就只带着苍灵出门。 练完武后,她问起了晋王的事。 “他如今在皇陵里,跟几个因为亵玩残害宫女被罚的老太监,一起看守打扫皇陵,虽被贬为庶人,但手段还是有的,过得不算憋屈,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慕容笙有些诧异。 林晚池冷哼了一声:“哼!这也太便宜他了,摧残了那么多少女,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居然没被处死,皇上也太仁慈了吧!” 慕容笙叹了口气:“他恶行被揭露后,眼见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便供出了关于夏塘国的一些机密,这才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在皇上眼里,他已经等同于死人了。” “原来如此,那王爷,你能进入皇陵?”林晚池看着他,露出期待的眼神。 “你想做什么?”慕容笙不解。 林晚池拿出一瓶红色小药丸来,冷笑着道:“我得了一件很适合用来惩罚晋王的好东西,咱们进去替皇上除掉这个恶心的玩意吧!” 夜晚。 穿着夜行衣的林晚池和慕容笙来到了皇陵前。 看着眼前庄重肃穆的皇陵,林晚池感觉有些冷嗖嗖的,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皇陵外,看守亭子里的一名统领听到慕容笙发出“咕咕”的信号声后,拿起一一袋油纸包和一坛酒朝守在皇陵门前的几个士兵走去。 “我娘刚给我送了两只烧鸡和一坛酒来!咱们进亭子里喝些暖暖身子吧!”那名统领对几个士兵说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没敢动身,一个嘴边长了颗痦子的士兵挠了挠头:“郑统领,这样不好吧?虽说这阴森森冷冰冰的,也没什么人来,但是万一呢?” 郑统领大手一挥:“怕甚?出事了也有我担着!再说了!谁大半夜地没事来这啊!赶紧跟着来吧!晚了可就没了啊!” 他说完就转头往亭子里去了,那名士兵也立即跟上:“哈哈哈!那就托郑统领的福,我也来吃口烧鸡喝口酒暖暖肚子!” “走吧!走吧!这风真冷!怕是又要下雪了!” “是啊!赶紧回亭子里躲躲!太冷了!” 其他士兵也纷纷跟上了。 没过多久,亭子里就传来划拳喝酒的吆喝声。 趁着没人注意,慕容笙立刻牵着林晚池往皇陵里飞掠而去。 皇陵里虽然没有风,却更阴冷,两人躲过几队巡逻的侍卫,七弯八拐,一路来到深处的一间地室里,才听到有晋王的声音传来。 “快!好好地擦洗干净些,擦完了再把你们的衣裳脱下来给我继续垫着,我都困死了,快些吧!” 依旧是抬高拉尖的嚣张语调,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林晚池探头望去,就看到晋王趾高气扬地坐在一个断了半只腿的椅子上,指使着三个老太监在帮他擦洗尿壶和铺床。 所谓的床,其实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石台子,上面铺了一层干稻草。 林晚池又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间地室附近,一直没有巡逻的士兵经过,怀疑是慕容笙已经让人提前安排好了。 在三个老太监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铺好石台子后,晋王却还是不满意。 “把里衣也脱下来!晚上这鬼地方冷得很!这点衣裳哪里够用!” 三个老太监却缩成一团,都没有动静。 晋王抄起屁股下的椅子就往他们身上砸去,边砸边怒骂道:“死阉人!让你们不听话!死阉人!我不嫌弃你们的衣裳是你们的福气!还敢不遵!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三个冻得瑟瑟发抖的老太监抱成一团,就是不肯脱衣裳,其中一个眼睛死死盯着晋王,艰难地发声:“你如今也不过是个庶人!要打就打死我好了!” 看到他不畏惧自己,晋王更气了,拿着椅子更密集地往他身上砸去,椅子腿又断了一根,也没有停手。 “住手!”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晋王停下动作转头一看,发现是一高一矮的两个黑衣人,他有些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皇陵!” 慕容笙没跟他废话,上前一步把他擒住。 晋王被抓前肩膀才受了伤没好全,又在这冰冷的地宫里待了几日,身体已大不如前,能威慑住几个瘦弱的老太监,却已经抵抗不住功力本就在他之上的慕容笙。 林晚池看到晋王被控制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趁慕容笙捏紧晋王下颌的时刻,精准地倒入他的口中。 慕容笙又把他的下颌合上,紧紧压住了一会儿,才放开手来,然后拉着林晚池迅速退后一步。 同时,晋王滑落着趴到地上去。 “啊呸!呸!呸!你们!你们给我吃了什么?你们,你们要毒死我吗?” 他伏在地上疯狂地吐口水。 林晚池冷冷地开口道:“直接喂毒药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放心,这只是吃了会让你全身无力任人摆布的普通药粉而已!” 晋王不信,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四肢已经开始无力了,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旁边的三个老太监,也被这个变故吓到,死死盯着慕容笙和林晚池,害怕他们对自己下手。 林晚池转身看向他们,并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红色的小药丸:“你们恨他吗?想惩罚他吗?吃了这粒药丸,你们就可以尽情地惩罚他了!来吧!” 第107章 饿得睡不着 林晚池倒出红色小药丸,递给那三个老太监。 老太监们面上都有些犹豫。 她又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剑:“直接死,还是惩罚他后再死,我数到三,你们……。” 这次她话还没说完,手上的三粒红色药丸就被拿光了,三个老太监,同时仰头服下药丸。 林晚池退后两步,来到慕容笙身边。 “一会儿动静可能会有些大,那些巡逻的士兵不会过来吧?” “不会,明日天亮以前,都不会有人到这间地室来。” “好!那走吧!” 他们刚转头走出地室,那三个老太监就开始有反应了,走出一段距离后,便听到身后传来晋王凄厉的叫喊声,接着就是地室门口被关上的声音。 出了皇陵,林晚池松了一口气,她这也算是替原主报仇了吧! 三个老太监吃了玉木玲特制出的发情药,虽然他们没有作案工具,但太监发起情来可不是一般的变态。 把他们折磨宫女那些手段用在晋王身上,晋王今晚一定会被折磨玩虐至死。 两人回到停在二里地外的马车上,换下夜行衣后,慕容笙便要送林晚池回府。 林晚池又想起之前赌场地下牢的那些女孩,于是问起她们的下落。 慕容笙边驾着马车,边回她:“事后,她们都被徐元靖带回大理寺了,估摸着已经被各自的家人接走了吧!” 会被家人接走吗?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她们有了那样的遭遇,怕是有些家庭已经容不下她们了。 而且除了董思思外,其他女孩都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孩,一般老百姓家庭,怕是都很难再重新接纳她们。 越想越觉得担忧,林晚池决定明日去大理寺问问看。 悄悄从后院墙翻回到晚香院时,玉木玲和静宜她们在吃烤羊肉喝果子饮。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忙累了吧!我给你烤了色香味俱全的羊排!快过来尝尝吧!” 听着玉木玲甜糯的声音,林晚池郁结的心情消散了不少。 看着她递过来的那盘烤得外酥里嫩滋滋冒油的羊排,林晚池感觉肚子里的馋虫也在咕咕叫了。 又想起柳夫人送她的那些礼物里,还有一盒从塞外带回来的孜然粉,便吩咐静宜去把它找出去。 等静宜拿了那盒孜然粉出来,林晚池便立刻取出一些,均匀地散在羊排上。 玉木玲吸了吸鼻子,好奇问道:“姐姐!这是孜然不是祛寒止痛的吗?还能直接这样吃吗?” “可以,孜然跟羊肉可是绝配,你尝尝看!”林晚池拿起一块羊排递给她。 玉木玲张开嘴咬了一大口,皱着眉嚼了几口后,眼神逐渐发亮:“哇!这样配着真的好好吃呢!姐姐快吃!静宜姐苍灵姐,你们也试试看!” 林晚池拿孜然分出去,众人都开始往羊肉上撒孜然,然后大口大口吃起来。 林晚池也一口羊排配一口果子酒,也许是因为了结了一桩心事,她心情渐渐放松下来,一直喝到微醺。 欢声笑语传出很远去,隔壁银雪阁里的林知雪也听到了,还闻到了。 今晚吴氏来陪她说话,说累了就陪着她一起睡下。 可此时林知雪却被隔壁院子传来的烤肉香味勾醒了。 她戳了戳吴氏:“母亲,什么味道好香,我饿了。” 吴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无奈地道:“想必又是隔壁院子那个小贱人,带着她那几个没规矩的丫鬟在院子里弄吃的吧!快睡吧!你不饿!” 林知雪嗖的一下把被子盖过头顶,没过多久又露出一双眼睛来:“母亲,我就是饿了,我饿得睡不着了!” “听话啊!你腰上那一层肉够厚了,可不能再吃了!”吴氏又哄了她一句,眼睛还是闭着的。 林知雪却忍不住了,直接坐起来摇醒守在床边的婆子,大声嚷嚷着:“张妈妈!张妈妈!我饿,我想吃肉!我要吃东坡肉!” 张妈妈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点亮床边的灯,爬起身来穿衣裳:“好!好!小姐要吃东坡肉,老婆子这就去厨房给您做!小姐等着啊!” 张妈妈快速穿好衣裳就要出去,却被吴氏叫住了。 “张妈妈,别理她,让她饿着,多大了还是这样,永远不懂事,永远贪吃任性!让她饿着!” 第一次听到母亲冲自己说这样的狠话,林知雪愣住了。 片刻后,她眼泪开始哗哗往下流:“果然母亲不疼我了!从知道母亲答应把我嫁给那个傻子起,我就知道母亲也不疼我了!姐姐也不疼我!父亲也不疼我!你们都变了!都变得自私冷酷!” 吴氏看向她像个孩子一样哭闹,第一反应不再是心疼,而是觉得烦躁无奈。 她抚着额角,沉声道:“整个侯府!谁不自私!谁不冷酷!偏偏只有你永远长不大!” “哇啊啊啊!哇呜呜呜……。” 林知雪被她阴冷的声音吓到,哭得更大声了,张妈妈立刻上前抱住她:“小姐莫哭!小姐莫怕!夫人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吴氏把头埋进胸口,过了片刻,又抬起头来,她还是妥协了。 “张妈妈,去吧!给她做些吃的,别太油腻,做些好克化的。” “哎!老奴这就去!” 张妈妈把哭得接不上气的林知雪交给吴氏,提着一个防风灯笼,脚步哒哒哒地离开了。 林知雪这才止了哭闹,却还在抽泣着,转过头去,不看吴氏。 到底是从自己身体掉出来的一块肉,吴氏把她抱入怀里,叹了口气道:“知雪,女人要嫁给谁,从来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事,夫君会不会一直宠爱我们,更是无法预知,你姐姐聪明,会自己争,你与她不同,她总等着别人来帮,你太像我了!可是,你这样不行啊!呜呜……。” 吴氏说着说着,突然也低声呜咽起来。 林知雪感觉有温热的泪滴在自己头上,她突然就没有胃口了,也不饿了。 她把头埋在吴氏胸口,闭上眼睛,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08章 那些女孩 次日午后。 天空连着地面白茫茫一片,又下雪了。 慕容笙陪着林晚池一起来到大理寺门前,林晚池发现对面路边停着一辆很眼熟的马车,马车顶棚上已经积了一层很厚的雪,似乎是停靠了许久。 “王爷,稍等片刻,我过去看看。” 雪还在下,静宜打着伞扶起林晚池来到马路对面。 正巧马车要驾离,静宜看到了正要放下马车帘子的忍冬,立刻喊住她:“忍冬!可是你家小姐在里面?” 忍冬看清来人后,又把帘子重新挽起来。 “小姐,是林大小姐来了!” 马车里的庄婉晴探出头来,果然就看到林晚池带着静宜站在马车前,她眼神一亮:“晚池!你怎么到这来了?” 林晚池笑了笑:“我还想问你呢!下着雪呢,你怎么在这?似乎还停靠了许久?” 庄婉晴红着脸,摸了摸鼻子:“我……我就是路过,到这累了,看这也挺清静,就停下来小憩了一会儿。” “原来是路过啊!这里……确实挺清静,而且还挺偏,你家车夫莫不是走错路了!去哪能路过这呢?” 林晚池看出她没说实话,故意调侃她。 庄婉晴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正就是路过啦!你呢!你怎么到这来了?呦!还有人陪着呢!”她说到一半,才注意到路对面还有景王。 林晚池也不再追究她,正色道:“前些日子晋王不是被皇上审判了吗,听说从他的赌场地下救出了许多被他侵害过的姑娘,我担心她们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所以才让王爷带我过来看看。” “是了,我也听说了,还说都是些年纪很小的姑娘,有的受了重伤,还有的精神失常了,太可怜了!”庄婉晴低头想了想,又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走吧!” 外面太冷,林晚池没多想就答应了。 庄婉晴下了马车跟林晚池一起来到大理寺大门前,给景王行了礼,便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大理寺。 他们跟着一位引路的小厮往最深处的一间书房走去,小厮边走边笑呵呵地道:“王爷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徐大人刚才从皇陵回来呢!” 听到徐大人三个字,庄婉晴眼神亮晶晶,好奇追着问:“徐大人,他去皇陵做什么啊?” 小厮语气变得神秘起来:“一大早就有人来通报,晋王昨晚在皇陵里被三个老太监啊玩……弄死了!据说那场面十分令人作呕,看到的人都吐了!” 小厮说到一半,想起身边的两位都是小姐,没敢说得太直白,但面上难掩嫌恶的表情。 林晚池和慕容笙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庄婉晴又继续问:“晋王死了?天啊!那三个老太监呢?” “皇上下令就地处死,估摸着已经被丢到乱葬岗去了吧!也是晋王咎由自取,听里面的郑统领说晋王日日夜夜以折磨那三个老太监为乐,谁知昨晚那三个老太监突然合力反抗,还反过来把晋王给弄了!啧啧!” 他拍了拍胸口,又继续道:“那三个老太监曾经在宫里也是让宫女们闻风丧胆的存在啊!那手段折磨起人来要多变态有多变态呢……。” 一直到了书房前,小厮才止了声音。 一旁的庄婉晴,已经听得小脸煞白。 林晚池拍了拍她后背,轻声道:“别害怕,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说完便牵着她跟在慕容笙身后,一起走进书房。 徐元靖一看到来人,立刻起身行礼:“不知王爷忽然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徐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徐大人了解一下。” 慕容笙抬了抬手,让他起身,跟他问起了关于晋王赌场下来救出来的那些女孩的情况。 林晚池和庄婉晴跟徐元靖见过礼后,坐在一旁听着。 坐下后,看到庄婉晴的脸色由阴转晴,渐渐地,眼神控制不住粘在徐元靖身上,林晚池便猜到为何她的马车会停靠在大理寺对面了。 或许,她上次说遇到的那个优秀的男人,就是徐元靖? 心里还担心着那些女孩们,林晚池的心思没敢分散太久,听徐元靖说到手脚都折了的那两个女孩已经病逝时,她的心被揪起来。 她忍不住问道:“那其他女孩呢?她们现在在哪里?” 徐元靖低着头,神情悲戚:“剩下的十三个女孩,只有两个被家人接走了,其他的十一个一直住在大理寺安排的小院里,也去走访过她们的亲人,有些女孩是早就被亲人卖掉的,雇主听到这样的事也不愿再要她们,还有些是父母不肯相认的,甚至有些嫌自己的女儿遭遇了这些事却还活着,想逼她们自尽!” 他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后,又继续道:“大理寺能力有限,能做的只是租了个院子把她们集中养在一起,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其中还有几个神智有些异常的女孩,若是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怀重新唤起她们的神智,怕是会一直痴傻下去。” 听了他的话,众人都陷入沉思。 林晚池低头绞着帕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来问:“咱们大江朝可有专门收留孤儿和妇女的部门?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申请建一个?” 徐元靖神色一滞,随后开口道:“专门收容孤儿的慈幼院倒是有,可没有收留女子的部门,而且慈幼院目前整个大江朝也只设有十二间,都是集中在比较繁华的州郡,京城就有两间,里面只能保证孩子的温饱问题,并且养到十二岁后,就会让他们出去自谋出路了。” 他的话说完,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是了,这是古代,买卖人口都是合法的,女子地位又低,养不起就被卖掉了,哪里还会建个收容所来养她们,林晚池想到这,就有些气馁。 慕容笙不忍看她神情低落,自告奋勇:“其实,要建一个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向皇上申请。” 徐元靖露出赞同的表情,正要开口说话时,却被林晚池抢先。 “王爷,这样的事直接报到皇上那怕是不会得到重视,还是臣女明日去见一见太后,跟太后申请吧!只是明日要请王爷带臣女进宫一趟了。” 慕容笙转头看她,发现她脸上的低落已经被沉着代替,眼神中也透着一种坚定。 他点头一笑:“好。” 第109章 进宫见太后 在徐元靖的书房里,几人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明日由慕容笙带林晚池进宫面见太后和皇后,并向她们申请创办妇女收容所。 庄婉晴自荐成为收容所的出资人,协助林晚池创办妇女收容所。 这样的事也不能少了柳茹玉,两人跟着慕容笙离开大理寺后,就直奔大将军府,把想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跟柳茹玉说了。 柳茹玉本就是嫉恶如仇心地善良的热血少女,听了她们的主意,也决定要成为出资人之一。 次日,林晚池跟着慕容笙进宫时,林知霜也正好在舒妃的绿梅园。 “姨母,那贱人又坏了我们的好事,知雪嫁不了大将军府了,这可怎么办?”林知霜坐在下首位,峨眉横蹙道。 舒妃摆了摆手,让身边给她按肩的宫女退下,才悠悠地道:“没想到这小贱人还没嫁进景王府,就敢如此嚣张,真嫁过去了还了得!不过她已经被皇上赐婚了,也不好直接对她动手,还得先试试她在景王心中的位置!” “如今景王兵权都没有了,姨母为何还要忌惮他?”林知雪不解。 舒妃摇了摇头,眸色深沉:“你不懂,国师离开前就叮嘱我在景王回来后一定要拉拢他,哪怕拉拢不了,也不能正面与他为敌,并且据我后来的调查来看,中秋宫宴上的事变,很可能跟景王有关,他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姨母。”林知雪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掩去有些不屑的神情,放下茶盏后,又道:“听说那贱人今日也跟着景王一起进宫见太后了,姨母可要见见她,说起来,她也算是姨母的干侄女呢!” “这倒巧,也不用本宫想借口去请她进宫了,等她从吉祥宫出来,就请到本宫这来。”舒妃朝一旁的严嬷嬷道。 “是,娘娘。” 身材高瘦,面相有些刻薄的严嬷嬷领了命就离开了。 吉祥宫里。 林晚池跟慕容笙到时,皇后正好也在。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又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子话后,才说起想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 晋王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从他赌场的地下牢里救出的那些小女孩,太后和皇后也有所耳闻。 两人都是菩萨心肠心怀天下之人,现在又听到林晚池肯揽起这个责任,自然都是赞同她的想法。 为了表示支持,太后当即就捐了三千两银子,用作创建妇女收容所,皇后也跟着捐了两千两。 同时,太后命林晚池为妇女收容所主事人,把收容所的创办制定规矩管理等事务全权交给她,并给予她任命其他理事人的权利。 林晚池十分感动,磕头跪拜感谢过后,才离开吉祥宫。 出到宫门外,刚把五千两银票揣好在怀里,就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吊梢眼,高颧骨的嬷嬷。 “奴婢见过景王爷,王爷,舒妃娘娘请林大小姐去绿梅园一趟。”那嬷嬷轻轻瞥了林晚池一眼后,慕容笙行礼道。 慕容笙面无表情地问她:“舒妃娘娘可说为何请她过去?” “回王爷,娘娘说林大小姐也算她的干侄女,却还没正式见过面,所以特意让奴婢来请大小姐过去见一见。” 慕容笙看了眼林晚池,才道:“行,我陪她过去见见舒妃娘娘。” 那嬷嬷闻言,忍不住诧异地看了眼他,才立刻道:“是,王爷请吧!” 跟在慕容笙和那嬷嬷身后,林晚池有些好奇,这舒妃突然要见她,不会是要跟她算安大师的账吧? 到了绿梅园,林晚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反正迟早会有这一见的,原书里,舒妃是个比林知霜更有野心也更聪明的女人,但表面上的她知性又聪慧,一般不会跟人正面起冲突,很注重维护自己形象人设,所以才会把皇上哄得服服帖帖。 绿梅园的正厅里,身穿石榴红金丝缎面小袄配蜜合色团花纹锦长裙的舒妃,正懒懒地靠在上首座,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因为她保养得宜,身材匀称,所以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 今日的舒妃妆容精致,还画着小山眉,更显得温婉秀丽,楚楚动人。 看到景王带着林晚池走进来,她只愣了一瞬,就眉开眼笑地迎上去:“中秋宫宴上离得远,本宫也没能仔细瞧瞧,现在总算是能好好瞧瞧了!哎呀!果然是美若天仙气质如兰啊!难怪王爷还紧巴巴地跟着过来,这是怕他被本宫欺负了不成?” 她说完便自己拿起帕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慕容笙却只是礼貌地道:“舒妃娘娘。” 林晚池立刻跪下行礼:“臣女见过舒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好好好!是个懂事的!快起来吧!赐座!” 舒妃让严嬷嬷扶起林晚池,才转身回到位子上。 “你既已被侯府收为干女儿,就也算本宫的干侄女了,不必太过拘束,本宫今日请你来,也只是想跟你聊聊家常。” 舒妃话是对林晚池说的,眼神却是看向慕容笙,意思是她不过是想跟林晚池说说话,不会为难她,他一个男人在场也不方便,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谁知,慕容笙却端起了茶盏,细细品茗着,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晚池也恭恭敬敬地道:“娘娘身份高贵风华绝代,臣女只能仰望,不敢高攀,能见一面尊容已是荣幸,不敢自称是娘娘的干侄女亵渎娘娘。” 她言语谦卑有礼,却是把舒妃推得远远的,不敢沾染半分。 舒妃却还是笑容得体:“都是要成为景王妃的人了,你可不能妄自菲薄,瞧瞧,进宫来也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望川,去把我那支紫玉蝴蝶兰金簪和那对紫玉芙蓉耳铛拿来!” “是,娘娘。” 舒妃一发话,她身后一位长相清丽的宫女,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没多久,拿了一个小匣子回来,里面装着做工精细样式新颖的首饰。 舒妃朝林晚池招了招手,让她上前去,亲自把匣子里的耳铛给她换上,又往她头上插了一根发簪,然后仔细打量着。 “嗯,我猜得没错,你果然适合这个颜色,很符合你的气质,这两件都赏你了!” 林晚池刚想跪下道谢,就被她拉住:“不许那么客气了!你如此懂事乖巧,本宫喜欢你,愿意亲近你,你可不能驳了本宫的好意。” 舒妃这话,不止让林晚池呆滞了片刻,躲在屏风后的林知霜听了,顿时心中也警铃大作。 她心里暗自怀疑,姨母该不会是为了拉拢景王,从而想要接纳林晚池这个贱人吧! 第110章 创建妇女收容所 舒妃把林晚池请到绿梅园,本来是想故意找事为难她,看景王会不会出面给她解围,好判断她在景王心中的位置。 却没想到景王直接陪着她一起来了,还假装听不懂她的话外之意,执意坐在一旁等着,袒护之意显而易见。 舒妃便也不好为难林晚池,反而送她首饰对她表示了好感。 这一举动,让林晚池和躲在屏风后的林知霜都有些意外。 临走前,舒妃知道林晚池进宫是为了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太后和皇后还都给妇女收容所捐了银票后,当即也让宫女望川替她取了两千两银票来,也要捐给妇女收容所。 林晚池收下银票,替将来妇女收容所的女子们谢过她,又对她歌颂了一长段后,才跟慕容笙离开了绿梅园。 林知霜脸色沉闷地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这就生气了?” 舒妃喝了口茶,抬眼看着她,她却依旧不说话。 舒妃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唉!你也看到了,那景王对她的维护之意,都快把她捧在手心里了,她不仅得了景王的宠爱,还想出建个妇女收容所,得了太后和皇后的支持和赞赏,知霜,有些方面,你确实该好好跟她学学。” 林知霜不耐地道:“姨母让知霜跟她学什么?学那些虚情假意的话?还是那些魅惑男人的低贱手段?” “知霜,你小看她了,你以为她是故作柔弱做小伏低才得的男人宠爱,但我看到的是景王心细于她的一举一动,她却从未回头看过景王一眼。” 看到林知霜皱着眉,似乎没听懂,舒妃又道:“真正的魅惑可不是一味地做小伏低,而是尽情展现自己的魅力和长处,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讨好不迎合自由且自信,这才能让男人真正的被你折服。” “自由且自信?”林知霜喃喃自语着。 “对,只可惜本宫进了后宫,注定要一辈子去讨好迎合皇上,如今却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这种智慧,知霜,你若是学会了她这一点,也不会被慕寒伤得那么深了。” 林知霜沉思了片刻,又恨恨地道:“可是她的出现破坏了我母亲父亲的感情,也夺去了父亲对我们的疼爱,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舒妃招了招手,让她来到自己跟前,牵着她的手道:“有时候,承认一个人优秀,只是说明她有成为咱们棋子或垫脚石的资格,你何必跟一个棋子计较太多,等她没了作用后,还不是任你宰割?” 听到这里,林知霜神色才缓和了些。 “姨母说的是,可是知雪好好的婚事,眼看就要定下来了,却又被她毁了,我实在是不服气。” “不要紧,知雪心性未定,晚点嫁也不是坏事,倒是你该早些生个孩子,巩固一下自己在尚书府的地位才是。” “是的,知霜知道了。” 林知霜没看到林晚池受挫,还被舒妃说教了一通,有些情绪低落地离开了绿梅园。 又想起林晚池的生意就要被她搅黄了,她心里才舒畅些。 至于要给李慕寒生孩子的事,姨母说的很对,尚书府跟姨母的结盟,是从李慕寒被选中成为太子伴读那一刻就成立了,她既然已经嫁进了尚书府,是该生个孩子提升自己的地位,替姨母好好把持着尚书府。 前段时间因为她对李蔚蓝的细心照料,用心教导,李慕寒已经重新信任她,也愿意碰她了。 虽然他每次一碰她,她就恶心,她就想起李慕寒跟那个低贱的婢女苟合过,哪怕那个贱婢已经死了,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但为了成大事,她也只能忍着,等有了嫡子,就不必再忍受这些。 另一边,林晚池则是满心欢喜地离开了皇宫,得了太后准许她创办妇女收容所的手谕,还收获了七千两妇女收容所的创办基金,和一些赏赐。 她带着银票和赏赐就要直接去见庄婉晴和柳茹玉,却被慕容笙叫住了。 “怎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连谢谢也不说一声!” 慕容笙下了马,来到她的马车旁,耷拉着脑袋,语气有些哀怨,像只求摸头的小狗。 林晚池立刻冲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多谢王爷帮忙!让我收获满满!王爷厉害!王爷威武!” 慕容笙听了,很是受用,嘴角微微上扬:“这还不差多,王府里的新院子修好了,里面建有一个浴池,为了让你体质变好些,能跟得上训练,我让陆神医给你调配了一些药浴粉,日后你训练完了就去泡一泡吧!” “好!明日我就去瞧瞧,那我先走了哈!王爷也去忙吧!” 林晚池迫不及待地上了马车,慕容笙也跳上马背,跟在她马车后,默默地走了两条街,才转头去京城外的军营。 林晚池到约定好的大理寺时,庄婉晴和柳茹玉都在那等她了。 庄婉晴正对忙公务的徐元靖发呆,柳茹玉正鄙夷地看着庄婉晴,发现林晚池到了,她立刻兴奋地跳起来。 “晚池!你总算来了!这里气氛好奇怪,我喘气都不敢大声,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林晚池笑了笑,从怀里拿出太后的手谕和七千两银票拍在桌子上。 “太后娘娘同意咱们创办妇女收容所了!三位娘娘还给收容所捐了钱,这些钱够咱们可以买个院子当收容所,不用让那些女孩住在大理寺租的院子里了。” “哇!太后娘娘圣明!娘娘们千岁千岁千千岁!”柳如玉大声欢呼起来。 庄婉晴则好奇问道:“捐了钱的三位娘娘是哪三位啊?” “当然是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舒妃娘娘了!一共有七千两呢!” “哇!这么多,买院子绰绰有余了!娘娘们真阔气!”庄婉晴也欢呼起来,随后又转头看向徐元靖:“徐大人,我们对卖院子的事情也不了解,给收容所选址的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徐元靖放下手中的案卷,抬头看向她,神情礼貌又淡然:“这是应该的,妇女收容所的选址修建我可以都负责,直到能把女孩们都转交到收容所为止。” 得到他的回应,庄婉晴笑得更花痴了。 林晚池跟柳茹玉对视了一眼,眼里却都有些担忧。 第111章 招商加盟大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晚池除了去景王府练武,就是去大理寺和徐元靖商讨妇女收容所的事。 庄婉晴也日日陪着,柳茹玉看不得庄婉晴对着徐元靖花痴的表情,跟着去了两日就没再去了。 直到十一月二十四日,妇女收容所的院子已经买好了,花了三千两在僻静的城东边买了一间四进的大院。 同时,林晚池也画出了类似于后世那样的单间宿舍图,每间能住四个人,交给徐元靖让他找工人去修建。 等修建完成后,妇女收容所起码能收留两百多人,并且前院还设有学堂,食堂,和供她们玩耍散心的锻炼场和花园。 这日,林晚池练完武泡了药浴后从景王府出来,没再去大理寺,而是直接去了梧桐苑。 梧桐苑的宴会厅已经被她包下来,并且提前让静宜和苍灵按照她的要求布置好了,梅香和盛安也被叫过来帮忙,收到她邀请信的商户们纷纷前往。 有些没有邀请信的商户,从相熟的商户那知道了她要开招商大会的消息,也跟着赶来看热闹,只是进不了主宴会厅,只能在附近的小厅或包间里定了宴席,然后趁机跑到主宴会厅探头探脑地打探消息。 “这个什么招商加盟大会,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啊!请来的都是眼红甜茶小馆生意做得好的商户,不会是鸿门宴吧!” “恐怕是,可这布置得真好看!摆了那么多口味的奶茶和精致的点心,莫非是这些奶茶点心有问题?” “瞧着不像,你瞧,放奶茶点心的台子上放了个牌子,上边写着:随意品尝,我看到有几个商户已经吃过了,特别是余记茶楼的胖头鱼余掌柜,他都偷偷喝了三杯奶茶了,啥事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甜茶小馆的东家如此大度,要请所有眼红她生意的商户喝奶茶?” 宴会厅外的商户们,好奇地讨论着,跟他们有着同样疑问的,还有林知霜。 发现她把林晚池的奶茶方子放出去了好几日,也不见有商户效仿林晚池的方子,做出奶茶来争抢生意,她就觉得奇怪。 又差紫鸢去花了重金打听,才知道林晚池给京城很多做饮食的商户发了个什么邀请信,邀请这些商户参加她的什么招商加盟大会。 招商加盟她不懂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只要有了利益上的冲突,不管林晚池是请这些商户喝奶茶,还是吃宴席,都很难改变被人抢生意的情况发生。 但她又好奇林晚池的招商加盟大会是怎么举办的,所以也提前在梧桐苑定了一间包房。 此时,她带着林知雪和李慕云一起在包房里吃着东西,同时,观望着宴会厅那边的情况。 “切!费尽心思搞这么大的排场,请各位对家商户来吃宴席,以为卖个好就能让人家不抢她生意了?这贱人也真是搞笑!商场可不同情场,她以为人人都能被她那低贱的狐媚样子讨好吗?” 李慕云本就讨厌林晚池,如今更是瞧不起她举办的大会。 林知雪埋头吃菜,没说话,只是觉得从宴会厅传过来的奶茶味好香,好想尝一尝,但她知道若是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了,一定会被姐姐和李慕云同时骂死她。 林知霜喝了口雪白的鱼汤,悠悠开口道:“人家背后有靠山,说不定一会儿会请景王出来,震慑这些商户呢!” 听到景王两个字,林知雪看了林知霜两眼,但还是没说话。 另一边,林晚池正检查着自己制定的甜茶小馆加盟契约书,不知又被林知霜等人背刺了。 宴会厅里,邀请的商户已经全都到齐,宴会厅的大门和各个窗口都挤满人后,她直接宣布招商大会开始了。 她站在宴会厅最中间,打开胸腔高声地自我介绍道:“各位掌柜老板们,大家好!我就是甜茶小馆的东家,也是最近爆火奶茶的创始人,我姓林!” 她话音一落,下面就发出了各种惊叹声和议论声。 “天啊!这甜茶小馆的东家真年轻啊!” “开业那日你们都没去吧!我可去看了一眼,据说这姑娘可是平阳侯府家收养的干女儿,身份不一般呢!” “是啊是啊!我也去看了,那日连户部尚书府家的小姐,和骁勇大将军家的小姐,都来参与了开业仪式呢!” “啧啧啧!你们消息还是不够灵通,这位林小姐,虽只是平阳侯府的干女儿,但是已经被皇上赐婚,下个月就要嫁给景王了,这可是未来的景王妃啊!” “天啊!天啊!那今日,今日她不会用景王身份给咱们施压吧?哎呀!这奶茶我也只是好奇,还好没有一得到方子就跟她抢生意,京城哪家商户,惹得起景王啊!” “要是早知道甜茶小馆的东家是未来景王妃,我根本都不会好奇那奶茶怎么做!唉!之前偷偷送方子给我们的那人,怕是故意想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呢!” 众人惊叹过后,又有些后怕,开始怀疑之前匿名给他们送奶茶方子那人居心不良。 宴会厅不算大,一共坐了4桌人,本来她只写了二十封邀请信,但有些商户带着朋友来,她们也没有拦着,都让一起进来了,所以现在一共坐了有二十八人。 他们低声议论的话,林晚池也听得七七八八。 她没直接解释,简单介绍过自己后,就让梅香上来介绍了一下目前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品类和小吃类,然后又让盛安上前来,说了一下甜茶小馆开业一个多月以来的营收情况。 听说甜茶小馆从上月十八日到这月十八日,三十日的营业额能有八千多两时,整个宴会厅都轰动了,包括在外面门窗探头探脑的人们也震惊不已。 议论声也是在人群中炸开来,所有人都被甜茶小馆的巨额营收惊得急红了眼。 其中拥有胖头鱼外号之称的余掌柜,有些不信,毕竟他拥有着京城最大的茶楼,一座三层楼高的余记茶楼,还设有许多雅致的包间,除了售卖价格昂贵的茶水,和加了珍稀食材的甜饮,还售卖一些很精致的餐食。 所以他的茶楼里东西的售价,也偏高,尽管如此,他整个茶楼最高一个月的营收,也就是五千两左右。 面对盛安公布的营收,他先是愣了片刻,就伸手拍了拍桌面,第一个提出了质疑:“一间小小的茶馆,生意再火爆,也不可能一个月卖这么多!反正我是不信的!” 第112章 这种好事不能错过! 余掌柜拍桌子的声音,让议论纷纷的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面对他的质疑,林晚池也只是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这位是余记茶楼的余掌柜是吧!余掌柜若是不信,上来看看账本好了,账本数据是真是假,相信余掌柜必定能一眼看出来!” 余掌柜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摸了摸胡子,便起身大摇大摆地朝盛安走去。 盛安把记录着每日营收的账本递给他:“余掌柜,请看。” 余掌柜接过账本,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便翻动起账本来。 却是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看越震惊,本子翻到一半时,他抬头看着林晚池问道:“可否能把茶饮小吃售价一起给我瞧瞧。” 这时,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轻视。 林晚池点点头:“盛安,把卖品售价单子也拿给余掌柜吧!” 余掌柜拿到售价单后,又对照着仔仔细细看起来。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他才缓缓放下账本和售价单。 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充满了钦佩:“林小姐,这账本确实不假,但余某有一事想问,这外送收入是怎么回事?” “外送就是有客人提前点好了茶饮小吃,或是跟茶馆约定好每日固定某个时辰送去茶饮,送到客人指定的地点,甜茶小馆现在有六个负责外送的伙计,现在每日外送的营收,占每日总营收的四成。” 林晚池的回答,刷新了在座商户们对外送的刻板印象。 原来除了餐食,茶饮也能外送,而且还能占到营收的四成,这个比例实在太高了! 也说明甜茶小馆才开了一个多月,就拥有了能带来四成营收以上的老客户!这奶茶是喝了能上瘾啊! 震惊的同时,大家又有了别的疑虑。 余掌柜替众人确定了账本的真实性后,又替众人问道:“既然林小姐的甜茶小馆如此火爆赚钱,林小姐为何要把我们请来,免费请我们吃点心喝奶茶,还把营收都给我们看呢?就不怕我们抢了你生意?” “余掌柜问得好,相信不止是余掌柜,在座的各位也都有这样的疑虑吧!余掌柜请坐,我现在就跟大家好好说说我请大家来的目的吧!” 林晚池抬手把余掌柜引回座位上,才回到宴会厅中间,开始大会的主题演讲。 “方才大家都品尝过甜茶小馆的奶茶和点心小吃了吧?我们做的奶茶不仅全城独有,还味道香甜口味繁多,点心小吃也是本店秘制,销量不比奶茶差,营收更是京城所有茶楼中最高的,这一点方才余掌柜已经帮大家证实过了,同时我还要告诉大家,我们甜茶小馆的纯利润,也十分可观。” “林小姐,你这是炫耀还是警告啊?都是做生意的,有话直说呗!” “是啊!虽然你是未来景王妃,但也不能拦着我们赚钱吧!虽说我茶馆里前段时间确实收到了一匿名信,上面写着你们的奶茶方子,但我实话告诉你,没收到方子前,我们就已经研究出你那奶茶怎么做了,只是茶馆里还没来得及推出而已!” “是啊!做奶茶想法新奇,但做法却不难,大家都能仿制出来,你不会仗着自己身份,就要拿景王来压我们,不让我们跟着做吧!” “以势压人,不讲商德,还做什么生意啊!不如回深闺大院去继续养尊处优,等着做尊贵的王妃不就好了!” 林晚池话说到一半,就有人开始表示不满,就连余掌柜,也冷了脸色:“生意做得不错,可若仗势欺人,还假惺惺把我们请来威慑一顿,我们面服心也是不服的,迟早想出点子来取代甜茶小馆!” 余掌柜口气之大,让林晚池对他高看了一眼。 她也不再多铺垫,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思:“大家莫急!我请大家来,是以甜茶小馆东家的身份,铺垫这么多,也是想让大家更了解我们甜茶小馆,才好跟我一起卖奶茶,一起赚钱啊!” “一起卖奶茶?” “一起赚钱?” 众人都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余掌柜又是腾地一下站起来:“林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池拿出自己写好的加盟契约书,让盛安每桌发了两张下去。 才继续道:“招商加盟大会,就是邀请各位同行商户们,一起来加入我们甜茶小馆大家族,一起卖奶茶赚钱!卖的不是大家自己仿制出来的普通奶茶,而是一起售卖我们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品类,所有小吃点心,手把手教会大家一起赚钱!至于要怎么加入我们,大家就看看方才发下去的加盟契约书吧!”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震惊不已,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震惊过后,争抢着去看发下来的加盟契约书。 余掌柜第一个拿到加盟契约书,大声把上面的部分内容读了出来:“主营茶饮的需要把铺面的招牌换成甜茶小馆,副营茶饮的需要在招牌旁加上甜茶小馆品牌名,需要缴纳一次性的加盟费,保证金,以及每月一成的营业额……。” 林晚池点了点头,补充道:“是的,同时甜茶小馆总部负责提供所有卖品食材,比如独有特制的珍珠圆子等,按底价收费,还负责培训新铺伙计,毫无保留教会新铺甜茶小馆所有卖品的做法,并保证每个月上新三个卖品。” 听了这些条约,从没有过加盟概念的商户们,都陷入沉思了,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林晚池也没再多说,留他们慢慢看,慢慢想。 会做生意的,自然能想通其中的妙处。 只是没多久,宴会厅里突然走进来了两个人,庄婉晴和柳茹玉。 庄婉晴一进来,便大声嚷嚷道:“有什么好犹豫的啊!有人提供食材,还有负责教会我的伙计,我就能跟甜茶小馆一样卖爆火的奶茶和小吃!那点加盟费,很快就能赚回来啦!机会不多得!我第一个加盟了!快给我一张契约书吧!” 柳茹玉则直接拿过余掌柜手里的那张契约书,举起来晃了晃:“哎呀!每月才交一成的营收?不是我说,林小姐你也太慷慨了,甜茶小馆一个月赚那么多呢!这种好事我可不能错过,赶紧跟我也签契约书吧!” 第113章 都喝醉了 余掌柜手里的契约书被抢走,瞬间就着急了:“唉!那是我的!哎呦!林小姐!我要加盟甜茶小馆卖奶茶!快再给一张契约书给我吧!” 林晚池不急不慢,先给庄婉晴一张,才递了一张给他,接着开口道:“我大概算过,京城的市场需求还能再开十二家甜茶小馆,方才发出去了八张,现在又给出两张,还能再给两张,名额有限,大家先到先得!” 有了庄婉晴和柳茹玉带头在先,后来余掌柜都开口了,现在又听说一共只能开十二家,其他意动的商户也纷纷开始抢契约书。 “我的!我先拿到的!” “什么你的!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吴兄,林小姐都没有邀请你!你不是说就跟我来看看热闹的吗?如今却要抢我的名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兄,商场如战场,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反正契约书是我的了!” 还有些没抢到的,开始朝林晚池这边走过来,想问她要剩下的两张。 苍灵看到涌过来的人太多,立刻挡在她面前。 林晚池跟盛安嘱咐道:“最后两张,你看着给,条约上的条件一定跟他们说清了,若是做了违反条约的事,不仅扣下保证金,还会被拉入黑名单,情节严重者会报官处理。” 她又转头看向静宜:“把拿到契约书的掌柜们叫到包间里来跟我签定契约,同时吩咐伙计们上菜,让所有商户一起留下吃席。” 说完,她把苍灵留下维持秩序后,就带着柳茹玉和庄婉晴离开宴会厅,走进了旁边的包间。 宴会厅的窗边,一个男人也迅速转身,往东边一间包房跑去。 他进了包房,就跪在林知霜面前,禀报道:“少夫人,您那干姐姐没有叫来景王撑腰,而是写了个什么加盟契约书,引得那些商户互相争抢,都要跟她一起卖奶茶呢!” 林知霜皱着眉放下筷:“加盟契约书?那是什么?你也去拿一张来瞧瞧!” “哎呦!一共就十二张,里面的商户一下就抢没了!哪里还轮得到小的啊!听说好像是要给她交什么加盟费保证金,还要每月给她分成,她就教会他们做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和小吃!”那男人边回想边答道。 李慕云听了很是鄙夷:“真是无法无天了!还没当上景王妃,就敢如此嚣张!竟敢直接向商户们收钱!她这做法跟街上那些收保护费的混子有何区别!还用教人做奶茶来忽悠人,分明就是仗势欺人!” 不同于她的气急败坏,林知霜虽然不会做生意,但也知道那加盟契约书上的承诺内容,对商户们必定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若林晚池真的会把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小吃做法教会他们,他们交些保证金和分成,也不算什么了,更何况他们还要正式签订契约。 沉思片刻,林知霜坐直了问道:“那些商户们都信了她的话?” 男人点点头:“信呢!个个都信了!一共十二份加盟契约书,很快就被抢光了!” “好了,你下去吧!” 林知霜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子上。 有了这十二家加盟店,为了保护集体的利益,大家都会相互监督着,别的小店再也无法偷取做奶茶的方子,也无法光明正大售卖奶茶。 京城的奶茶生意全部被林晚池垄断了,她的甜茶小馆将会名声大噪,多了十二家加盟店替她一起赚钱,她的生意也将变得固若金汤。 林知霜承认自己做生意的头脑比不上林晚池,但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她还是十分烦躁。 看到她揉了揉眉心,李慕云轻笑道:“哎呀!不就是靠男人吗?嫂子,你也可以的,只要你早些给哥哥生下嫡子,哥哥也能给你撑腰让你出风头的!” 林知雪听着她话,感觉不舒服,斜眼看她:“我姐姐才不用靠男人呢!我姐姐比那贱人强多了!你别把我姐姐跟那贱人比!” “是是是!嫂子厉害!我也没说嫂子不如她啊!我只是想说啊!嫂子的心思用错了地方!与其跟那贱人在这些方面争来争去,不如早点生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李慕云继续阴阳怪气地催生。 林知霜听着,眉头更皱了。 她有些后悔带这小姑子出来了,她没嫁到尚书府前,这姑娘还挺敬仰崇拜她的,怎么现在说话跟她婆婆一个味,都爱阴阳怪气的。 林知雪则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就知道姐姐嫁过去后,李慕云的立场就会变了,现在已经跟她们不是一边的了。 同一场宴席,各人吃出不同的味道,最后不欢而散。 林知霜离开梧桐苑前,决定再对林晚池出一招。 既然林晚池是靠着甜茶小馆的爆火和名声招来了这么多商户,那她就让甜茶小馆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无法挽回! 另一边,宴会厅。 盛安把收到的十份加盟费和保证金都交给林晚池后,正在陪商户们一起喝酒说话,拉近关系。 旁边的包间里,林晚池已经签订好了所有契约书,收好收到的银票,就让伙计上了一桌好菜,打算好好庆祝庆祝! 早就等在包间里的玉木玲,菜一上来就开始大快朵颐。 柳茹玉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就同时拿出加盟费和保证金出来给林晚池,却被她拒绝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可用不着这些,若不是一路以来靠着你们的帮助,甜茶小馆也不能有今日!” 柳茹玉没多话,直接收回了银票。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会从我娘给我的铺子里选一间位置最好的来卖奶茶,肯定能大赚!” 庄婉晴思虑片刻,也收回了银票:“行,跟着晚池一起赚钱,一起当富婆,赚到的银子还能捐给妇女收容所。” “这才对嘛!来来来!今日大家都辛苦了,都放开了吃吧!我还让掌柜上了这里的招牌,凛冬腊梅酒,可香了,咱们不醉不归啊!” 林晚池拿着公筷,热情地给她们夹菜,倒酒,忙得不亦乐乎,红光满脸。 等夜幕降临,慕容笙赶过来时,一桌女人都已经喝醉了。 第114章 处理吴琦琦 喝醉的庄婉晴和柳茹玉,依次被各自的婢女带走了。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晚池,慕容笙思虑了片刻,决定让静宜先把还清醒的玉木玲送回侯府,才让苍灵把林晚池抱上了自己的马车。 “苍山,放慢些速度,免得某个喝醉的人被颠吐了。”慕容笙对苍山叮嘱一句,就进了马车里。 坐在前室准备驾马车的苍山,跟身旁的苍灵对视了一眼,低声问:“你有没有喝多?” “没有,我不喝酒,嗝~!” 苍灵冷冷地回答着,突然打了个饱嗝。 她迅速伸手捂住嘴,却来不及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黄焖猪蹄的香味。 “切!倒也不用特意打个嗝告诉我你吃了什么,我跟王爷刚忙完回来,可都什么都还没吃呢……,哼!” 苍山说完,还故作生气的模样,咧了咧自己的大白牙。 苍灵没搭理他,干咳了两声,转过头去。 马车里,趴在铺着软毛垫子长凳上的林晚池,有些难受地哼了一声。 慕容笙立刻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看着她喝多后涨红的小脸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晚池又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来,看着他笑道:“王爷,你来啦!哈哈哈!你要不要喝一杯啊?” 她边说还边坐到了慕容笙腿上,双手勾着了他的脖子。 第一次跟女人如此亲密接触的慕容笙,立刻就红了脸,看着她眼眸迷离,笑靥如花,他有些晃神。 “王爷为何不说话?” “王爷身上有一股清冽的松柏香呢!” 她凑近了慕容笙的胸膛,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嘴里甜腻的腊梅酒香,也全都呼到了慕容笙脸上。 最后,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王爷为何当初见我不过三次,就提出要我嫁给您啊?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慕容笙被她撩拨得有些难受,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转过头去喘着粗气道:“你想多了,不过是因为上一世的你愚蠢又好控制罢了,谁知这一世……。” 他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林晚池把他的脸掰过来,又追问道:“这一世怎么了?” 这时,慕容笙的耳根也红了,他看着眼前林晚池娇嫩的红唇,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谁知,这一世的你竟是属狐狸的……。” 他无处安放的手,终于扣住了林晚池的后脑勺,正要闭上眼一品林晚池的娇媚时,林晚池突然打了个嗝。 接着就是一阵翻江倒海对着他倾泻而下,慕容笙愣住了。 脸上的红晕眼神里的痴迷统统褪去,连嘴巴都没敢张太开,他屏住呼吸,低声嘶吼:“苍山!苍灵!” 苍灵和苍山拉开帘子,看到胸前全是秽物的慕容笙,都十分震惊,而吐完的林晚池已经重新躺在长凳上,沉沉睡过去了。 好在马车已经回到了景王府,苍山立刻吩咐下人放好热水,然后用手帕帮慕容笙擦着身上的秽物。 慕容笙深呼了一口气,看着苍灵声音低沉地吩咐道:“把她带下去擦洗干净,动作利索些,别让她着凉了!” “是,王爷!” 慕容笙说完后,便跳下马车去沐浴更衣了。 等他离开,苍灵才进去把醉成一滩烂泥的林晚池背出来。 次日。 林晚池一大早就醒过来,可是却断片了。 “我怎么睡在王府?静宜!苍灵!昨晚我怎么没回侯府啊!我什么时辰离开梧桐苑的?” 刚从侯府过来的静宜,给她倒了杯水,答道:“小姐,昨晚你戌时初就醉了,王爷到了后,看你醉得不成样,怕直接送回府会让夫人她们说你闲话,就让奴婢先带着玉姑娘假装是您回府了,而且听苍灵说,后来您还……。” 听着静宜把昨晚她断片后的事都说了,林晚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居然是第一个醉的,她的酒量比庄婉晴柳茹玉她们差! 而且,她怎么还吐到慕容笙身上了! 天啊,难以想象他当时是什么表情,一定想杀了她吧!没脸见人了! 还好后来练武时,慕容笙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她才松了口气。 午后,她才回到侯府,清算着昨日收到的加盟费和保证金,保证金每家五百两,十家一共五千两,加盟费每家八百两,十家八千两。 保证金不能动,加盟费算是赚到的,日后还有每家铺子每月一成的抽成,自己那家甜茶小馆的生意虽然被分走了些,但更多人帮自己赚钱了。 林晚池很满意,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她要跟甜茶小馆的员工们分享一下这个喜悦,告诉他们要开始帮别的店带新人了,并且会给他们涨工钱。 同时,要过去处理一下吴琦琦的事。 吴琦琦今日还在甜茶小馆正常上工,虽然她知道昨日林晚池搞了个什么加盟大会,但不知道这事跟她偷偷出卖奶茶方子的事有联系。 也不知道其他甜茶小馆的员工,都在监视着自己。 林晚池来甜茶小馆了,操作间里的梅香和李大喜都出去跟她说话,趁着方小思在打包奶茶,吴琦琦便偷偷走进操作间,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药粉,往刚煮好的一大锅奶茶里倒去。 然后收好空纸包,走进后厨,趁李大叔和李大婶不注意时,丢进了灶膛里。 却不知,她所做的这些,都被盛安看在了眼里,并及时把没烧完的纸包夹了出来。 梅香重新走进操作间要从大锅里盛奶茶时,盛安朝她摇了摇头,并看了吴琦琦一眼。 她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吓得手里的大勺都差点掉了。 盛安又走到林晚池的身旁低语了几句。 林晚池听完抬眼看了看门外,在排队的客人还很多,不想影响店里的生意,她吩咐盛安把吴琦琦叫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去,便自己先带着静宜和苍灵上去等着了。 盛安目送她离开,上前跟在收拾桌面的吴琦琦道:“吴妹妹,昨日小姐的加盟大会办得很成功,要给大家发奖金了,但店里人多忙不过来,所以就只能一个个发,我先带你去领吧,就在对面二楼!” 吴琦琦有些讶异,但想到有钱领,很快就开心地点点头,走在了前面。 等他们一离开,梅香立刻把那锅奶茶端去后厨,重新上了一锅。 第115章 紫鸢招了 吴琦琦来到二楼厢房,对着林晚池行完礼后,就站着等她发奖金。 林晚池却跟她聊起了家常。 “琦琦,我记得你今年是十五岁,三年前娘亲病逝,你爹立刻就给你娶了后娘是吧?” 吴琦琦以为林晚池是觉得她身世可怜,想多给她发点奖金,便立刻补充道:“是啊小姐!我后娘去年生了个小弟弟后,我爹就开始嫌我光吃饭不干活,我便开始进城打零工了,没有工钱我爹和后娘就不会给我饭吃,还要用扫把打我!” 林晚池叹了口气:“唉!没娘疼没爹爱,身世确实可怜,可你却连骨气都没有,真是让我想帮,都帮不了你了。” 听她这话,吴琦琦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姐,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靠自己劳动赚钱,怎么没有骨气?” “哦?你真的是靠劳动赚钱吗?那这是什么东西?这,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晚池说着,把当初吴琦琦拿到医馆跟那大夫交换的那张奶茶单子拍到桌子上,又把方才盛安从灶膛夹出来的半个纸包拍到桌子上。 因为吴琦琦不识字,所以奶茶方子是她临摹的梅香用来教李大喜和方小思的那张,字迹比鬼画符还难看,但也勉强看得出写得是什么。 看到这些,吴琦琦瞬间脸就绿了,她的眼眶立刻溢出泪水来:“小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啊!是她威胁我的!” 吴琦琦边磕头边解释着。 林晚池轻声问道:“她,是谁?她用什么逼你了?” “对不起小姐!我不能说,我爹想把我卖给民乐村的董大爷当填房,是她帮我付了银子给我爹,我才不用嫁过去的!若是我把她供出来,她就会把银子要回去,到时我爹又要把我嫁给董大爷!小姐!我不想嫁啊!求求你了!” 吴琦琦跪在林晚池的脚边,不停地哀求。 “什么事都不该是你背叛甜茶小馆的理由,在甜茶小馆做事的,没有哪个是过得容易的,我自问待你们不薄,你的这些事若是早些告诉我,也不至于弄成今日这局面,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对我不忠,我也不会再对你心软,苍灵,把她送去官府吧!” 林晚池转过身去喝茶,不再看吴琦琦一眼。 “小姐!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若是被送去官府,我一辈子就毁了啊!” 吴琦琦又跪爬着来到林晚池身边,却被苍灵拉开了。 苍灵控制住她把她拉到门边时,她突然转变态度大骂起来:“果然是装腔作势罢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疼我们的!不过一点小事,就要送官府,你根本就没有损失!我下的药你们不是及时发现了吗?为什么就不放过我呢!” 静宜立刻拿帕子堵住她的嘴:“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小姐从未亏待过甜茶小馆任何人!是你背叛了甜茶小馆背叛了小姐,若不严惩你,甜茶小馆的其他人不是都能效仿你了!” 看着苍灵把吴琦琦带走了,她又来到林晚池身边:“小姐,千万别为她的话难过,等她被官府的人打一顿,就会说实话了!” “没事,我也知道是谁收买的她,只是她是良民,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所以只能去官府处理这件事,不好私自用刑,走吧,去官府写状纸去!” 林晚池放下茶盏,就带着静宜离开。 等她从大理寺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用了刑,吴琦琦很快就招出了紫鸢,紫鸢却死不承认,直到苍灵把医馆里帮她们对接的那位大夫带来作证,她才无话可说。 只是也如林晚池所想,紫鸢不会供出林知霜,就像当初的映月阁的顾妈妈宁愿死也不会供出林知霜一样。 区别是紫鸢被严刑逼供了,还没有死。 她双手被折磨得血肉模糊,晕厥了几次过去,依旧不松口。 毕竟她是林知霜的贴身丫鬟,陪着她长大,帮她做了那么多事,也有感情了,她觉得林知霜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的。 林晚池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徐元靖把她先关入大牢,明日再审。 晚饭时间过后,礼部尚书府里。 下午紫鸢就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林知霜在房里急得团团转。 她的另一个陪嫁丫鬟紫藤,端着热了两遍的饭菜上来。 “夫人,先吃点吧!饿久了对身子不好的。” 林知霜不耐烦地道:“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胃口吃东西啊!” 她昨晚才吩咐紫鸢直接让人给甜茶小馆的奶茶下药,今日估摸着时间,准备下午出去京华街看热闹的,官府却突然来人把紫鸢抓走了! 她当时就知道是事情暴露了,心里埋怨紫鸢收买的人不够谨慎的同时,也担心紫鸢会不会把自己供出去。 若是沾染上这样的事,哪怕舒妃能把她捞出来,她在尚书府的形象也彻底毁了,怕是生几个孩子都拿捏不住尚书府。 正当她着急上火时,一个小厮进了外间禀报,林知霜立刻快步走出去:“快说!怎么样了?” 那小厮跪在地上:“回少夫人,紫鸢她招了,说是自己跟吴琦琦有怨,看不得她有了好工作,故意收买她,让她做下背信弃义的事,想让她失了主家的信任丢去工作,现在,她已经被打入大牢了。” “下去吧!” 林知霜摆摆手,松了口气,好在没有供出自己,可若林晚池不信紫鸢的说法,明日又要求对她动刑怎么办?紫鸢还能不能坚持住呢? 她又开始烦恼时,尚书夫人身边的老妈妈突然来了。 “少夫人,老爷和夫人有请。” “现在?他们在哪?”林知霜有些心虚,她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事。 那老妈妈笑着回道:“在前院正厅呢!少爷小姐也都在。” 林知霜也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好,我马上过去。” 第116章 干净利落些 林知霜重新收拾了仪容仪表,带着得体的微笑来到了前院正厅。 李慕寒上前扶她:“怎么也不出来一起用晚饭,可是身体不舒服?” 林知霜点点头:“嗯,下午时就觉得有些头晕,一直躺着,不过现在好些了。” 说完又向她公婆行礼:“父亲,母亲,不知唤儿媳来所为何事?” 一旁的李慕云突然开口道:“什么事你心里没谱吗?官府都直接来尚书府抓人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慕云,对你嫂子说话尊敬些!”李慕寒有些生气地看向李慕云。 李慕云轻哼了一声,又小声地道:“昨日我都说了,嫂子比不过人家就别比了,好好在府里养着给哥哥生个嫡子才是大事,非得折腾,现在官府都上门了,尚书府的脸都丢尽咯!” “你……!” “好了好了!你妹妹说的也没错,知霜,你那婢女究竟犯了什么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赶紧如实说来吧!” 李慕寒还想训斥李慕云,却被尚书夫人方氏打断了。 林知霜听了她的话,立刻放开李慕寒的手,跪到地上去:“母亲,父亲,紫鸢是跟甜茶小馆的伙计吴琦琦有恩怨,才故意设计陷害那吴琦琦,谁知那吴琦琦把她一起拉下水了,此事儿媳完全不知啊!呜呜……。” 她说着就抽泣起来,李慕寒立刻拿出帕子给她。 她接过帕子又继续道:“儿媳担心紫鸢,派了小厮去官府外守着,小厮方才回来回禀,说紫鸢已经招认被关入大牢了,儿媳才知道这事的,虽然紫鸢一时糊涂,可她毕竟是儿媳的陪嫁丫鬟,儿媳正打算去探望她呢。” “你真是糊涂!” 尚书大人李时州重重把手中的茶盏放下。 “既然已经定罪,你还去看她又有何用?只会给尚书府丢脸罢了!你既已经嫁入尚书府,就要为尚书府的荣辱着想,跟她断绝关系吧!” 林知霜立刻又低下头去,用帕子捂着脸低泣:“是,父亲说得对,是儿媳糊涂了,呜呜呜……。” 李时州发了威后,就离开正厅了。 方氏又继续道:“知霜,不管你在娘家时跟那些人有什么恩怨仇恨,出嫁前不能了结的,出嫁后也该全部放下了,既然你身边的人犯了错,我再多派两个有经验懂事的人给你,今后你放宽心少操心外面的事,好好的养好身体,早些为慕寒生下嫡子,才是重中之重啊!” “是,儿媳知道。”林知霜点了点头。 “母亲,那儿子先带知霜回去歇着了。”李慕寒把林知霜扶起来。 方氏淡淡地道:“去吧。” 林知霜点点头,跟着李慕寒离开正厅。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李慕寒立刻冷下脸来:“母亲说得没错,外面的事你就不要争了,紫鸢那里你要处理干净,等开春我就要参加春闱,太子要求我一定要考进前三,我现在得抓紧时间多看书,你不要让我分散心思了。” 看他不耐的表情,林知霜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你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干净利落些吧!” 李慕寒说完,就转身去书房了。 林知霜抬起头来,眼里全是冰冷。 “紫藤,等晚些乔装出去,替我去看看紫鸢,想个痛快不受苦的方式,送她上路吧!” 紫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低声道:“是,小姐。” 次日一大早。 林晚池在晚香院跟玉木玲吃早饭时,苍灵就带来了消息,紫鸢昨晚在大牢里自尽了。 林晚池放下碗筷问道:“怎么死的?奶茶里下的药查出来是什么了吗?” “查出来了,确实是吴琦琦说的泻药,不是紫鸢一开始招认的砒霜,至于紫鸢,她是吃了自己藏在指甲里的砒霜自尽的。” 林晚池听完叹了口气,吴琦琦害怕砒霜会吃死人,不想闹出人命来,就私自把砒霜换成了泻药,紫鸢是不知道的,虽然下砒霜比下泻药会被判得更重些,但也罪不至死。 所以紫鸢,不会是自尽的,林知霜太狠了。 紫鸢被严刑逼供,都没有供出她来,却一夜之间就被她舍弃了。 不同于顾妈妈,紫鸢可是从小陪着她的贴身丫鬟啊! 紫鸢都死了,事情也查不下去了。 林晚池出神了片刻,又问道:“吴琦琦呢?她怎样了?” “吴琦琦被罚三十大板,白银十两,估计这会儿正在执刑呢!” “嗯,让盛安结了她的工钱送去给她吧!顺便通知她被解雇了。” 林晚池说完,就起身准备去景王府了。 吴琦琦的工钱她开的是九百文一个月,上个月只做了十三日,但因为是开业第一个月,大家都很忙很辛苦,所以她给他们发了整月的工资和奖金。 这个月吴琦琦做了有二十四日,虽然她做出这样的事,但林晚池不想落人话柄,打算还是把她的工钱结给她。 吴琦琦的事情过去了,林晚池又重新投入创建妇女收容所的事,终于在十五日后,城东的妇女收容所修建好了。 林晚池跟庄婉晴还有柳茹玉一起,带着婢女在收容所里布置的时候,徐元靖也把十几个女孩送过来了。 知道她们的情况后,庄婉晴就派人去她们居住的小院开导过那些神智不清的女孩,那些女孩现在都好很多了,其他正常女孩的心态也恢复不少。 现在又搬到这么大,布置得这么优美的院子,个个都是兴奋不已,这摸摸那看看的。 听说林晚池还会请夫子教她们认字写字,请绣娘教她们女红,女孩们一齐来到她面前跪下了。 “多谢小姐大恩大德!多谢小姐菩萨心肠!我们愿意在小姐身边为奴为婢!” 林晚池立刻让人把她们都扶起来,然后才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不用谢我,也不用做我的奴婢,创建这个妇女收容所,是奉太后娘娘手谕,还有徐大人,庄小姐和柳小姐几人的帮助,这里会供你们吃穿教你们本领,直到你们年满十八,十八岁后若是还学不会自立的本领,这里也不会再收留你们了。” “是!谢太后娘娘恩典!多谢几位小姐大人们!” 女孩们虽都只是普通老百姓出身,但个个都是懂事勤快的。 熟悉了一会儿环境后,就各自找了活,跟着一起清理布置院子了。 第117章 新茶来了 腊月十六。 妇女收容所已经建成六日,徐元靖贴出告示后,又来了二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女,其中还有几个是三十多岁的寡妇。 柳茹玉派人核实过她们的身世情况,庄婉晴又请大夫给她们检查了身体状况,确定没有传染疾病的,才收入收容所。 教导女孩们读书认字和做女红的夫子也都请到了,收容所开始正常运转起来。 林晚池甜茶小馆的加盟店已经开起了五家,剩下的七家都在筹备中。 甜茶小馆总店的生意虽然被分去了些,但大家还是很忙,因为每人都要带新人,店里每日都有加盟店派过来学习和参观的亲信和伙计。 不过林晚池又给大家涨了工钱,所以众人的工作态度依旧热情高昂。 跟着慕容笙练了近两个月的林晚池,也算是有些功底了。 今日他们没在地面上训练,而是来到了地下机关室里。 林晚池在随时可能会有利箭射出来的甬道里,锻炼反应力和速度,稍有闪失就会被扎成刺猬。 毕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训练,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紧张得满头大汗,反应速度慢慢跟不上了。 随着一滴汗从额角滑落到眼睛里,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就被左上方的一支箭射中了,吓得她直直滚到地上,却没感到有想象中的疼痛袭来。 她睁开眼睛,捡起掉落在身旁的箭,发现了端倪。 “软头箭?” “嗯,十日后我会把它们换成真箭。”坐在对面悠哉悠哉喝着茶的慕容笙回答道。 林晚池瘪了瘪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坐下,直接端起茶壶大口大口喝起来。 等她喝够了,慕容笙又悠悠地道:“进去,再练一个时辰,然后给你放假三日。” “放假?为何突然放假?”林晚池不解。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有些无奈地道:“后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忘了?” “哦!时间过得真快啊!哈哈哈!”林晚池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后日不仅是她和慕容笙的大婚之日,还是她这个身体十八岁的生日,同时也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 是的,她跟原主同一天生日,但比原主大十岁,也比慕容笙大四岁,想起这个她有种老牛吃嫩草的心虚和羞耻感。 不过想起她跟慕容笙只算契约成婚,不是因为相互爱慕喜欢而成婚,她心里又平衡了些。 午时,她泡完药浴刚要离开景王府时,景王府突然来客人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亲和的妇人,和一个十七岁左右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的姑娘。 慕容笙亲自来到大门迎接,拉住正要离开的林晚池,低声道:“等等,我给你介绍一下。” 林晚池点点头,就看到那姑娘直直冲慕容笙跑来:“阿笙哥哥!终于见到你了!我可想死你了!” 她的声音甜美酥软,说着就想去拉慕容笙的手。 慕容笙却及时抬起手,向她和她身后的妇人介绍道:“穆伯母,穆姑娘,这位就是后日要跟本王成亲的林晚池。”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上了,林小姐果然是美若天仙气质非凡,跟王爷很是般配呢!”妇人看着林晚池,脸上满是欣赏之意。 “穆伯母好!穆姑娘好!” 还不知道她们是什么身份,林晚池只好跟着慕容笙叫了。 那姑娘打量着她:“原来是林小姐,没想到大婚前两日,就能在王府遇见你,真是有些意外!” 她情绪收敛了些,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 慕容笙淡淡地解释道:“是本王让晚池每日过来绣嫁衣的,今日才绣好了。” 妇人恍然道:“是了,皇家媳妇都是要自己绣嫁衣的,林小姐辛苦了,我们回来得晚,没帮得上你的忙!” “穆伯母客气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林晚池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慕容笙这才给她介绍道:“穆伯母是驻守云理国边关穆大将军的夫人,穆姑娘是穆大将军的女儿穆欣月,穆大将军牺牲后,便是他的两个儿子一直守在边关,当初在边关,我与穆大将军有着很深的情谊,穆伯母也对我照顾有加。” 林晚池笑了笑:“原来如此!穆夫人和穆姑娘一路上必定很辛苦了,王爷可为她们准备好了歇息的房间?” “不用不用,我们回来前就给守在京城的家仆送了信,让他们提前把穆将军府打扫过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王爷,一会儿就直接回将军府去了!”穆夫人立刻摆了摆手。 穆欣月却拉着她的衣摆撒娇道:“母亲,许久未见笙哥哥,我还想跟他好好叙叙旧呢!而且王府里也一定备有我们的房间的,我们先在这住几日吧!” “这,这,怕是多有打扰呢……。”穆夫人有些犹豫地看向慕容笙。 慕容笙只好道:“王府里备有很多空房间,穆伯母这一路上辛苦了,就先留在王府歇息吧!只是我这两日会很忙,还请穆伯母见谅。” “好耶!笙哥哥答应了!我就知道笙哥哥最好!”穆欣月欢呼起来,同时还轻蔑地瞥了林晚池一眼。 林晚池心里暗笑,虽不是一个壶里泡出来的茶,但也闻出了她茶味浓厚年份久远,看着段位比林知霜那些还高一些。 原书中穆大将军一家都牺牲在边关了,并没有她这个人物,看来是因为慕容笙重生回来改变了一些事,才让她们活了下来。 包括柳茹玉,原书中她是一直留在西北边塞没有回来的,第一次跟她见面还是敌意满满的,没想到她那么性情豁达,最后还跟她处成朋友了。 同是武将世家出身,同样爱慕慕容笙,但眼前这个穆欣月看起来就不一样了,一看就玩不到一起去。 林晚池转过头去,没回应穆欣月的挑衅。 穆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就要叨扰王爷了,正好这两日王府也要开始布置喜绸了吧!这个我擅长,我们便留下来帮帮王爷了!” “好,有劳伯母了。”慕容笙点点头,吩咐下人把她们的行李从马车上卸下来。 穆欣月又想凑过来跟慕容笙说话时,慕容笙却转头向穆夫人告别了:“穆伯母,本王要送晚池回府,伯母有什么事就跟府里的万妈妈说,不必客气。” “好,王爷去吧!” 穆夫人笑眯眯地挥挥手道。 “穆伯母再见。” 林晚池朝她点了点,跟着慕容笙离开了。 穆欣月朝着他们的背影喊道:“笙哥哥!你要早些回来哦!欣月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肉酱饼!” 第118章 合作的初衷 两人一起上到马车里,慕容笙就向林晚池道歉:“抱歉,当初皇上下旨赐婚后,我就写信给两位穆氏兄弟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们了,我知道他们驻守边关回不来,却没想到穆伯母会带着穆姑娘一起回来了。” “嗯,这没什么抱歉的,她们在边关对王爷照顾有加,王爷哪怕是特意请她们回来,也是情理之中。”林晚池语气淡淡的。 慕容笙迟疑了片刻,又道:“我的意思是,穆姑娘性格会有些娇纵任性,若是有冲撞到你,你也不必忍着,有什么情绪发泄了就是。” 林晚池轻笑了一声:“呵!她在王爷面前娇纵任性,是因为爱慕王爷,王爷若是不想接受她,跟她保持距离就行,特意来跟我说这这句,言语中让我莫要见怪,实际上维护的却是她呢!” 慕容笙愣住了,他说的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他要表达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 从没哄过女人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他思虑了片刻又道:“你嫁进王府后,你便是当家主母,王府的事你说了算,我虽顾着跟穆大将军的情谊,要招待好她们,但以咱们的身份也不必委屈求全,你若是不开心了,我便把她们送回将军府。” 这下轮到林晚池沉默了,她突然意识到她方才的话太阴阳怪气了。 她收拾了会儿情绪,抬头望向窗外,坐直了身子:“王爷多虑了,我谨记着咱们当初达成合作的初衷,会替您管好王府的内务,但不会逾越,您身边的莺莺燕燕我不管的,您随意就好。” 合作?您?随意就好?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的有些倔强的侧脸,听着她离疏的话语,感觉有些烦躁,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何烦躁,像是突然被她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是了,一开始他要娶她,只是因为觉得她愚蠢好控制,她答应嫁给他,也只是因为他能保护好她的家人,能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马车里陷入了一片寂静,直到来到平阳侯府门前。 “再见,王爷。” 林晚池迅速跳下马车离开了。 她回到晚香院就趴到床上去了,任凭玉木玲怎么逗她玩,她只说累了要休息,玉木玲只好失落地离开。 而慕容笙离开后,就去了城外的军营跟柯嘉恒下棋喝茶,直到夜深才回到王府。 十二月十八号。 是个艳阳天,晚香院里,红绸和大红灯笼错落有致地挂着。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林晚池身上,天还没亮时她就被拉起来,现在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一个时辰了,腿都麻了。 繁琐的梳妆程序才到一半,房间里三个喜婆忙上忙下,太后还特意让默若嬷嬷来给她梳妆,连早饭也是静宜端到一旁喂着她吃的。 林晚池不禁心里暗叹,这古代的新娘妆程序也太繁多太复杂了,想想一会儿去了王府后,会有更多繁琐的仪式,她就头疼。 好在没多久,柳茹玉和庄婉晴都来了,给她添妆后,又一直陪着她说话。 接着,林知霜,林知雪也来了,大好的日子,又有若默嬷嬷在场威慑着,她们没敢坏气氛,给林晚池添妆后,都不停地说着吉祥祝福的话,场面看着倒是一片祥和。 又坐了一个时辰,在院外的桂花树上,来了几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唤时,林晚池的妆发终于弄好了。 她换上了前一日慕容笙送来的凤冠霞帔,换了个位置,坐到窗边继续等着。 “小姐,老奴去跟林夫人和老夫人说一些事宜,离吉时还有一会子,你再坐着等等。” “好的,嬷嬷。” 林晚池端正地坐着,头半点都不能歪,等若默嬷嬷带着三个喜婆离开后,林知霜和林知雪也跟着离开了。 听了一早上吉祥话的林晚池耳朵都快起茧了,现在总算能消停会儿。 房里只有柳茹玉和庄婉晴在陪着她。 看着身穿华丽嫁衣,乌发尽数挽起,头戴金丝凤冠,妆容大气又明艳的林晚池,庄婉晴语气羡慕地道:“晚池,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了!” 被她直直盯着,林晚池害羞地笑了笑。 柳茹玉看着她乐呵呵地欣赏了许久后,突然神情有些低落起来:“晚池,你从侯府出嫁,你娘和你哥也不好来给你送嫁,真是可惜了。” 林晚池笑了笑道:“没事,王爷说会请他们直接到王府吃席。” “哈哈哈!这倒是不错,虽有些不合规矩,但王爷开口,倒也不会有人在意了!”柳茹玉也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玉木玲一脸神秘地走进房间来,偷摸塞给了林晚池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丫头,这是什么啊?” 林晚池举着药瓶,有些疑惑。 “嘘!嘘!姐姐你小声些。”玉木玲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可是上等的助兴的好药,对身体没有伤害的,你快收好了!” 林晚池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脸瞬间就红了。 “死丫头,你给我这东西做什么!我不需要!” 她想把药瓶还回去,玉木玲已经跑出门边了,还回头纠正道:“姐姐误会了,这药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姐夫吃的!”说完就转身跑走了。 她声音很大,柳茹玉和庄婉晴都听见了。 林晚池顿时感觉脸上臊得慌,但一身隆重打扮的她也不好追出去,只好把药瓶丢在一旁的案几上,无奈骂道:“死丫头年纪小小,懂得还不少!” 从她们的对话,柳茹玉和庄婉晴也猜到了那药瓶大约是何物,两人都羞红了脸又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趁她们都没注意时,一旁的静宜却偷偷把那白色药瓶收了起来,才离开厢房去往小厨房准备一些小点心给林晚池垫肚子。 第119章 大婚之日 吉时快到了。 若默嬷嬷又带着三位喜婆回到房里。 她边给林晚池披上盖头,边说道:“小姐,王爷到了,正在侯府门外跟大公子对诗,咱们先去正厅拜别侯爷和夫人,别误了吉时。” “好。”林晚池被盖头盖住后,只能任由若默嬷嬷把她扶起来,牵着走。 柳茹玉和庄婉晴也跟在她们身后,一起离开了房间。 来到前院,林晚池虽看不到情形,但也能听到一阵锣鼓喧天,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说话的声音,还有孩童在跑来跑去玩耍的声音。 “哇!快看!新娘子出来啦!” “她身上的衣裳好漂亮啊!等我长大了也要一身这样的衣裳!” “可是,怎么不见新娘子的脸啊?” 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一个喜婆上前道:“小祖宗们!快让让吧!这新娘子可是景王妃呢!不能随便露面的!” “哇,王妃很厉害吗?有太后娘娘厉害吗?” “不晓得呢!但肯定很漂亮,我娘说了,能当皇家儿媳的都很漂亮!” “我家小姐当然漂亮了,你们一人说一句吉祥话,我给你们发糖果点心!” “哇哈哈哈!有糖果吃了!” “哈哈哈!我也要我也要!” “祝这对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孩子们在一旁讨论个不停,最后被梅香用一盘糖果点心引走了。 若默嬷嬷在林晚池耳旁轻声说道:“金童玉女拦路,这是好兆头呢!小姐和王爷日后必定儿女双全,子孙满堂!” “嗯。” 林晚池应了一声,又被引着往正厅去。 在若默嬷嬷的指引下,向平阳侯和吴氏拜别。 “你嫁入景王府,成了皇家的儿媳,日后定要恪守本分,贤良淑德,早日给王爷绵延子嗣,替侯府光耀门楣。” 平阳侯语重心长的话里,带着一丝欣慰。 吴氏也脱下手上的一对成色上好的碧玉手镯,套到林晚池手上:“你是个有福的,嫁过去后一定要和王爷白头到老。” 说完就用帕子捂住脸,退到平阳侯身后去了。 不怪她只憋出了这一句,只因实在心疼得要紧,本来她准备的是一对普通的金镯子。 让老夫人看到后骂了她一顿,说她不长眼,知道宫里的若默嬷嬷要来,还拿那寒碜玩意儿来丢人现眼。 她只好又回去换了一对成色上好的玉镯来,这可是当年舒妃进宫得宠后,送她的第一对手镯,平日里她自己都舍不得戴呢! 如今就这样送给这个小贱人,还要说些违心的话,她实在是难受得紧。 林晚池不知她心里的弯弯道道,只觉得套在手上的镯子触感不错,又在若默嬷嬷的指引下,向林老夫人行礼。 林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起来:“晚池!你是个聪明懂事的,日后在王府定要……定要好好的,不要忘了,侯府永远是你的娘家!” 林晚池感觉到她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自己手上,轻声回应道:“是,晚池一定谨记祖母教诲。” 大喜的日子,林晚池不愿去细究太多,是不是真挚的祝福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但这一刻,她能感受到老夫人是真的对她寄予厚望的。 早上她还在梳妆时,老夫人就派人送了一份嫁妆到她房里,是两个庄子,八间铺子,两匣子珠宝首饰,和六千六百两银票。 这是老夫人个人给的一份嫁妆,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比当初林知霜出嫁时得的少。 前院摆的嫁妆,也如当初老夫人说的一样,按照侯府嫡女的规制来,六十八抬,再加上之前慕容笙送来聘礼里的一半,总共凑了一百二十八抬,毕竟是嫁入王府,规制更高些,排场也比当初林知霜出嫁时大。 从正厅出来没走多远,就听到侯府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竹炮声,和锣鼓声交汇在一起,响彻天际。 若默嬷嬷扶着她,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小姐,吉时到了,王爷在等您上桥呢!快走吧!” 林晚池被牵着一路来到侯府大门,竹炮声连着一阵又一阵,盖过了围观人们的议论声和欢呼声。 只听林知礼说道:“王爷,没想到您不仅战场上英勇善战,学识上竟也是学富五车,我的大妹妹就放心交给您了。” “林兄承让了!” 接着,林晚池的手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拉着她走向马车。 上了马车后,静宜也提着一个食盒跟着上来。 “小姐,脖子酸不酸?要不要喝些水?” “嗯。” 林晚池掀开盖头,喘了口粗气,用茶杯喝了两小口水,就把茶盏给回静宜,不敢喝太多,怕内急就麻烦了。 静宜把茶盏放好后,开始给她揉捏着后肩脖处。 在慕容笙的一声令下,马车开始调头前行,一百二十八抬嫁妆紧跟其后,又是一阵锣鼓喧天。 迎亲队伍在京城绕了一圈,才回到景王府。 一路上,马车两旁跟着的梅香和兰香,都在给看热闹的百姓们发喜糖和喜钱。 到了景王府后,林晚池又被若默嬷嬷和慕容笙一左一右地牵着,径直进到正厅开始拜堂仪式。 景王府里来的宾客更多更热闹,期间林晚池还听到了柳氏和林晚墨的声音,让她一直紧绷着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因为府里没有长辈,所以他们拜高堂时,只是朝皇宫的方向拜了拜。 最后送入洞房时,林晚池又听到很多熟悉的声音,跟着一起涌入房间。 林晚池被扶着坐到床边后,感觉到慕容笙也在她身旁坐下了。 “王爷!现在您可以揭开王妃的盖头了!” 慕容笙手里被若默嬷嬷塞了一杆金秤。 “哇哇哇!看新娘了!我小婶婶今日必定美极了!” “郡主,怎么瞧着你比王爷还激动!” “嘻嘻!我肯定没小叔叔激动,你们瞧他,手都发抖了呢!” “啊?哈哈哈!王爷!您可是叱咤风云的战神啊!如今怎么被自己的媳妇吓得发抖了!” “你小子懂什么,这说明王爷对王妃尊重爱护,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呢!” 围观的人们说完后,都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 听着周围起哄的声音,林晚池有些害羞,手心慢慢出了汗。 慕容笙定了定心神,终于掀开了盖头。 盖头下的林晚池,眼尾微微上挑,眼眸深邃又明亮,双颊微红,肌肤白嫩,额间的花钿让她五官的娇媚感散发到极致,头上的华贵金丝凤冠,又让她多了一些端庄和明艳。 她睫毛轻抬,看向慕容笙时,慕容笙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掉入她眼底的浩瀚星海中,久久不能平静。 第120章 洞房花烛夜 “王爷,王爷!” “王爷,该结发了!” “啊?好。”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看得入迷,若默嬷嬷叫了他三声,他才反应过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两人拿着一把小剪刀,各自剪了头上的一缕发递给若默嬷嬷。 若默嬷嬷把两缕发打了个结,放进盒子里,又开始说吉祥话。 最后还端了一碗饺子上来,慕容笙给林晚池喂了一口,自己也吃了一口。 “洞房之夜吃饺子,来年生个胖小子!饺子馅里有白菜,长长久久永相爱!” 说完了这一句,若默嬷嬷才带着三个喜婆告退。 “哈哈哈,新郎官要忍不住亲新娘了!羞羞!” “快走快走!别打扰了王爷和王妃。” “王爷,你快些出来啊!兄弟们都等着你喝酒呢!” “快什么快啊!哪有这么说的,真不懂事!” 围观的人们也都纷纷离开,喜房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慕容笙把快拉丝的眼神,艰难地从林晚池脸上移开,低声道:“我得出去陪一陪宾客,你先歇息着。” “嗯,王爷去吧!” 林晚池低着头道。 听着慕容笙的脚步声离开后,她才重新抬起头。 正犹豫能不能把快压断脖子的凤冠取下来时,万妈妈突然进来了。 “王妃,王爷怕您饿着了,特意让老奴在房里也开一桌席,您一会儿饿了就用些。” 说着,一批端着菜品的婢女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外间的大圆桌上,就摆满了大鱼大肉。 “王妃慢用。” 林晚池摘下凤冠,刚起身走到外间,万妈妈就带着婢女们离开了。 看着一大桌丰盛的美食,她愣住了。 不是说新娘子只能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吗?怎么还能把席面直接搬到房里来? 难道是府里没长辈,所以不用太守规矩? 不管了,这么多好吃的,先吃了再说,能吃自己的酒席的感觉还真不错。 林晚池美滋滋地坐到桌子旁,拿起筷子后,却有些无从下手,粗略看了看,估摸着十八道菜呢!她自己也吃不完,岂不是太浪费了? 刚感慨着,门口又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竟是柳茹玉,庄婉晴还有安阳郡主来了。 她们每人手里都拿着样式精致的礼盒,一起送到林晚池面前。 “小婶婶生日快乐!” “晚池,十八岁生日快乐!” “哈哈哈,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今日一直紧绷着,我都忘记生日这回事了!” 林晚池激动地挨个抱她们,又接过礼物,全都放到旁边的案几上。 这时,柳茹玉又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小盒子,笑着道:“还有一件事,王爷怕他的王妃自己在新房里闷得慌,特意让我们过来陪着王妃玩呢!” 庄婉晴看清桌上丰盛的席面后,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过来会瞧见你孤独坐在床边,可怜兮兮的场面,没想到你有一桌子美食相伴,王爷也太贴心了吧!” “那是,小叔叔心思缜密,想得可周全了!” 安阳也笑眯了眼,歪着头附和道。 林晚池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好了,你们就别打趣我了,你们吃了没?要玩什么?咱们边吃边玩吧!” “喏!叶子牌,你会不会?” 柳茹玉在她身边坐下,把手上的盒子打开,林晚池才发现是很多叠在一起的花牌。 庄婉晴和安阳也相继坐了下来,七嘴八舌地跟她讲了一会儿规则,林晚池就听懂了。 玩法算法都跟她以前打的麻将差不多嘛!这个她擅长。 于是,让丫鬟在旁边支起一张四方桌,四人边吃席边玩牌,玩得不亦乐乎。 刚开始柳茹玉她们还怕林晚池不会,故意让着些她,五把下来后,林晚池赢了四把,她们才知道原来她深藏不露,便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又玩了几把,静宜快脚步匆忙地走进新房来:“王妃,奴婢把玉姑娘送去跟夫人一桌了,夫人身旁还有穆夫人一起陪着说话,夫人很开心的,公子也正跟王爷他们喝着酒呢!” “嗯,那就好,你走得这么急是怎么了?” 送入洞房前,林晚池担心玉木玲第一次来王府不习惯,就让静宜带她去找位置吃席,顺便看看柳氏母子怎样。 看着这会子静宜神色有些不对,她有些奇怪。 静宜附到她耳边:“是穆小姐,穆小姐也跟着过来了。” “嫂嫂!我来看你了!哎呀!没想到这新房这边也这么热闹啊!” 果然,静宜话音一落,门口就响起了穆欣月的声音。 听到这甜腻的嗓音,柳茹玉,庄婉晴和安阳,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同时朝门口看去。 一身梅红色衣裳,打扮娇艳的慕欣月,笑脸盈盈地走进来,向她们行了平礼:“原来你们在打叶子牌呢!这个我也会啊!” 安阳边打量着她,边好奇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叫我小婶婶嫂嫂?我从未见过你。” 柳茹玉和庄婉晴则都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大家对穆欣月第一印象都不太好,但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人来了也不好不搭理。 林晚池便站起身给她们介绍:“她是驻守在云理国边关的穆大将军的女儿,穆欣月,知道王爷要成婚了,特意回来恭贺的,目前也住在王府里。” “穆将军的女儿?没听说过,但跟我小叔叔也没有血缘关系吧!为何对着我小婶婶叫嫂嫂呢!”安阳也皱起了眉头,看向穆欣月的眼神多了一丝鄙夷。 庄婉晴回想了片刻,开口道:“穆将军我倒是听说过,一家人二十年前就搬去关外守着了,那这穆小姐就是一直在关外出生长大的了,难怪言行举止间没规矩。” 柳茹玉有些不赞同:“我也去塞外待了几年,那里的姑娘虽言行举止随意些,但绝不会乱认亲戚,没规矩和没教养还是有区别的。” 穆欣月听着她们的话,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手足无措。 林晚池看她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道:“穆小姐大约只是想和我亲近才这么叫吧,毕竟她称王爷为笙哥哥。” 听了这话,安阳三人看向穆欣月的眼神,都带了敌意。 毕竟若不是心存爱慕之意,没有谁会对着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叫得如此亲密,哪怕是心存爱慕,大部分的京城世家小姐,也叫不出口这样的称呼。 都是女子,大家都懂穆欣月的心思。 第121章 穆欣月的心思 发现她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敌意,穆欣月后退了一步,红了眼眶:“我,我没想那么多,我……我只是……。” 见她要哭,林晚池不想自己的新房沾惹上晦气,立刻又道:“也许是穆小姐太过单纯吧,还不知道如何分清男女之间的界限!” 说完,又从左到右挨个给穆欣月介绍:“这位是安阳郡主,这位是户部尚书府的庄小姐,这位是骁勇大将军府的柳小姐。” 穆欣月收了收眼泪,顺着梯子往下爬:“见过安阳郡主,庄小姐好,柳小姐好。” “嗯,我们继续吧!” 安阳不想搭理她,转身坐回了位子上。 庄婉晴和柳茹玉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却没想到穆欣月又换上了笑容,跟着来到桌边:“这叶子牌我也会玩,我也加入你们吧!” 安阳斜眼看她:“叶子牌最多四个人玩,你来了还怎么玩?” 穆欣月笑着解释:“我们关外有一种玩法,叫做“钓鱼”,我随意摸一张牌,按牌面跟人,跟到的这个人最后赢了我也赢,这个人输了,我也跟着赔,可好?” 安阳没再说话,大家都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话说到这份上还能留下来玩牌。 林晚池跟柳茹玉对视了一眼,才出声:“行,你坐在一旁跟吧!跟到谁就只能看谁的牌,不能乱偷看啊!” “哎!嫂嫂放心好了!” 穆欣月得了准允后,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安阳郡主身边去了。 新房里,打叶子牌的声音重新响起。 一开始穆欣月摸的牌都是跟到了安阳郡主,连赢了两把后,她奉承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安阳都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接着又输了两把,安阳嫌她晦气,不让她坐自己身旁了,她只好挪到庄婉晴身边去。 后来摸到牌不是跟林晚池就是跟柳茹玉,她跟到林晚池时,林晚池就输了,跟到柳茹玉时,柳茹玉又输,跟谁谁输,渐渐的大家都嫌她晦气,她脸上奉承的笑也成了苦笑。 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她在关外玩叶子牌时明明运气都很好的,跟谁谁赢,大家都喜欢跟她玩,为何到了京城运气就变了呢? 最后她觉得应该是这个新房不旺她的原因,太邪门了。 一直连输了十几把,突然门外万妈妈来禀报道:“郡主,小姐们,都散了吧!王爷往这边回来了!” “小叔叔回来了?哎呀!快散了快散了!”安阳收好赢到的银钱,就带头离开。 庄婉晴也赢了钱,满脸喜气地朝林晚池道:“托你的福,让我赢了不少呢!” “玩得开心就好,下次有时间再玩。”林晚池把她们送到门口。 柳茹玉回头提醒她:“虽然王爷对你很好,你也要警醒些,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嗯嗯,知道了。”林晚池点点头。 穆欣月像是没听到她们的话,从她们中间穿过后,笑着道:“嫂嫂,我回去了!今晚玩得很开心,谢谢嫂嫂!” “嗯,回吧!” 林晚池站在门边,朝她们挥手。 这才发现已经夜深了,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重新回到房里,吩咐丫鬟把房里的席面撤下去。 而过了拐角后,穆欣月却放慢了脚步,故意落后于安阳郡主她们几个。 走到一段长廊里,看着她们径直出院子,穆欣月才松了口气,在一根柱子后面躲起来。 听到守在院门旁的侍卫跟慕容笙打招呼的声音,她立刻开始整理妆发。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的呼吸声也跟着急促起来,等闻到有酒味靠近,她刚想跳出来时,却从长廊另一头传来了若默嬷嬷的声音。 “王爷回来了!明日还要跟王妃进宫谢恩,太后娘娘让奴婢提醒王爷,今晚可莫要贪欢。” 听到声音越来越近,穆欣月只好继续躲在柱子后。 慕容笙低声道:“本王知道了,嬷嬷今日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本王已经让人备好了厢房。” “是!明日一早奴婢再来伺候王妃起床。”若默嬷嬷说完后,就站在原地目送慕容笙离开。 慕容笙虽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加快了脚步,大步往院内走去。 等穆欣月再从柱子后探出头来时,长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她看着内院的方向,捏紧了拳头,眼里全是妒恨。 另一边,静宜在帮林晚池拆发卸妆,快弄完时,慕容笙回来了。 “王爷。” 静宜放下手里的梳子,退到一旁。 “退下吧!” “是。” 静宜偷偷塞了一个白色瓷瓶放在床头,就离开了。 房里只剩两个人,林晚池感觉有些尴尬,自顾自地拿起梳子梳着头发。 “我帮你吧!” 慕容笙来到她身后,忍不住偷看了两眼镜子里的她。 卸去妆容后,她那如清水出芙蓉般娇嫩的容颜,依旧摄人心魂。 “王爷,王爷!” “啊?哦!。” 林晚池轻唤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帮她取出头上剩下的两支凤尾金簪,顿时,如墨的三千青丝倾泻而下,铺满了她的后背。 慕容笙的手如同被触摸到了质地柔软的绸缎,还沾上一手的玉兰香,他举起手放到鼻尖嗅了嗅,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醉了。 他晃了晃头,眼神渐渐清明后,才问道:“可吃饱了?” “嗯,吃饱了。”林晚池看着镜子里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点点头。 “那就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谢恩。”慕容笙说着,就开始宽衣解带。 林晚池立刻紧张起来:“王爷,我……我觉得,我们……。” “我知道,我不会强求,但你要做好准备,迟早会有那么一日,毕竟那也是你作为景王妃的职责之一。” 她话还没就被慕容笙打断了,慕容笙脱了外衫挂在床边,便抱起一床被子朝一旁的长椅走去。 林晚池松了口气,但也有些担心,太后娘娘派若默嬷嬷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给她撑腰,也是为了监督她的,若是明日发现他们没有圆房,也不知慕容笙有没有应对之策。 第122章 朝堂的纷争就要开始了 看着慕容笙已经在长椅上躺下了,林晚池带着纠结的心情,有些尴尬地脱去外衣,迅速爬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这时,慕容笙突然又起身凑过来。 “王爷,你……你这是要干嘛?” 林晚立刻把被子拉到脖子,一脸警惕。 “忘了件事,你先别睡,等等我。” 慕容笙说完这句,就往外间走去,没多久,拿了一个匣子和一个礼盒还有一卷画回来。 “这是什么?” 林晚池有些好奇,但没敢动。 慕容笙看她紧张的眼睛,瞪得圆圆地乱转,觉得有些好笑。 便想故意逗逗她:“这是白日里柳夫人,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岳母,岳母交给我的。” “我娘亲给你的?”林晚池更好奇了。 慕容笙点点头:“对,还交代我在睡觉前一定要拿给你,来,咱们一起来看看是什么吧!”说着,他便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就要打开那幅画卷。 “不要!不要打开!” 林晚池立刻阻止他。 因为她突然想起早上玉木玲给她的那瓶什么助兴的药,又想到这古代女子成婚,好像母亲都是送些什么黄黄的册子教女儿怎么伺候男人……。 这些东西就是柳氏送来的,还要求她在睡觉前观看,不会就是她想的那种东西吧! 天啊!那种一般不都是小册子吗?这个画卷这么大!难以想象里面的东西在她和慕容笙面前摊开来,会是多么恐怖的事!她一定会当场社死! 太吓人了,坚决不能打开这些东西。 这么想着,她伸手去抢夺画卷,慕容笙却把画卷举得高高的。 “为何不要?岳母既然这么交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还是一起瞧瞧吧!” “不行啊!” 看着慕容笙就要打开,林晚池情急之下,直接运用之前练习的身法,直接把他扑倒压在床上,才夺到了画卷。 可是却只拿住了轴头,画卷“唰”地一下就直接展开来,面对着被她坐在身下的慕容笙。 “啊!” 吓得她直接把画卷甩到床里边去,画卷在床上滚了一圈,完全呈现出上面的内容来。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她愣住了。 “怎么……怎么是这种画?”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画?”慕容笙的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压抑。 “这……这画是我哥哥画的吧!” 看清画上的内容后,林晚池没有了羞耻感,又拿起画来仔细观看,果然是林晚墨的画风,画的是她和柳氏坐在院子里喝茶看雪的情景,画面很是温馨。 “是,是我记错了,画是林兄让转交给你的。”慕容笙本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结果把自己弄成如今这个尴尬的局面,偏偏这个坐在他身上赏画的人还不自知。 “哥哥特意让你把画卷交给我的?祝妹妹十八岁生辰快乐!原来是哥哥给我的生辰礼!”看到画卷上的落款后,林晚池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怪她一开始就想岔了。 “原来如此,那王爷为何一开始不说清……。” 林晚池放下画卷,低头看向慕容笙,发现自己看他的角度有些奇怪,这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他身上,而且看着他紧绷的表情,压抑的眼神,她才突然感觉到他某处已经坚挺着了。 顿时,面上爆红,迅速从他身上滚下来:“那……那啥,情急之下没注意,对……对不起了。”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一把抱过她,把她压在身下。 林晚池被吓得闭上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感觉到他身上浓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下次注意点,否则我不保证我还能忍住。” 最后,慕容笙叹了口气,只在她眉宇间轻吻了一下。 感觉到他的气息远离了,林晚池才敢睁开眼。 慕容笙坐在床边,冷静了许久,才开口道:“过来看看你的生辰礼吧!” “嗯。” 林晚池不敢再有大动作,小心翼翼起身也坐到床边。 慕容笙把大盒子和小匣子都打开来。 “这雪狐大氅是岳母亲手为你缝制的,这小匣子里都是一些房契地契,有些是京城的有些是京外的,南边的也有,还有库房的钥匙,算是我给你的生辰礼。” 林晚池轻轻抚摸过雪狐大氅后,又去翻看小匣子里的东西,厚厚的五沓,还有一把银色的钥匙,那些地契房契,包括仙绣楼,珍宝阁,梧桐苑,甚至还有秀明山上的温泉别院,还有很多林晚池不知道的地产。 翻着翻着,她的手就开始颤抖了,光是地契房契就这么多,还有这些产业带来的盈利呢?这就是所谓的富可敌国了吧!他果然深藏不露! 最后她关上小匣子,有些难以置信:“这……这些都给我了?咱们才刚成亲,王爷也太慷慨了吧!” 慕容笙伸手把她嘴角的口水按回去,又用雪狐大氅包住她,才淡淡地道:“这只是地契房契,生意账本那些你还管不了,目前是钟叔在管,还有好多别的……,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林晚池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角:“哈哈!哈哈哈!王爷真太大方了!我就收收租好了,王爷的生意我不沾染。” “嗯,还有一事我要提醒你。”慕容笙突然正色道。 “嗯嗯,王爷请问。”抱着小匣子已经完成包租婆梦想的林晚池,表情十分乖巧。 慕容笙抬起头,目光凝重:“国师回来了,朝堂的纷争也要开始了。” “国师?朝堂的纷争不是因为舒妃为了让太子提前上位,才挑起的吗?”林晚池不解。 慕容笙摇了摇头:“不,国师才是真正的幕后人,他跟舒妃关系不一般,若是没有国师的帮助,太子是无法成事的,操控皇上,瓦解皇上的势力,靠的都是国师,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说,国师已经找到了制作长生丸的秘方,并带着秘方回到京城了。” 听着慕容笙的话,林晚池陷入了沉思,“长生丸”就是原书中舒妃控制住玉木玲后,让她制出来的慢性毒药,也是这慢性毒药最后要了皇上的命。 这一次她穿越过来收留了玉木玲,舒妃虽然没找到她,但国师却依然去外面找到了这个秘方,看来因为她穿书后,有些剧情改变了,主线却不会变。 国师带着秘方回来,就要对皇上下手了,朝堂的纷争,也要就此展开了。 第123章 进宫谢恩 听着慕容笙说完朝堂即将要迎来变化后,林晚池沉思了很久。 最后忍不住问道:“那王爷呢?王爷会加入纷争吗?王爷对那个位置,可有想法?” 慕容笙却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 “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不要想太多,睡觉吧!” 慕容笙说完,就起身回到长椅上了。 林晚池也躺回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按原书里皇上对慕容笙的那些设计,她知道慕容笙是不会救皇上的,可能也是懒得动手,只需看着皇上被最宠爱的人慢慢毒死就好了。 上一世他没能进宫救出太后,这一世他一定会提前筹谋,把太后安排好。 可皇位呢?他会去争吗?不过他已经把兵权全部交出,哪怕王府富可敌国,他又要用什么去争呢?到时她又该如何?是助他上位?还是远走高飞? 林晚池想到头痛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 林晚池睡醒时,慕容笙已经悄悄起来了,也没有惊动丫鬟。 看到他在穿衣裳,她立刻起身去帮他,手忙脚乱地帮他穿好,正想叫丫鬟打热水进来洗漱时,却被他拦住了。 “等等!” 说着,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带着血迹的元帕,把床上干净的元帕换掉。 林晚池看他手上也没有伤痕,便好奇问道:“那是什么血啊?” “鸽子血。” 慕容笙又重把床上的被子翻乱了些,才去开门把丫鬟叫进来。 一早就等在门外的若默嬷嬷也跟着进来了,见过礼后,她径直朝床边走去,看到元帕上的落红,又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才满意地收起来。 忽然又瞥到枕头底下露出一个白色药瓶,想起太后的嘱咐,她悄悄把药瓶也一并拿走了。 “王爷,王妃用过早饭就进宫吧!奴婢在前院候着!”她满脸带笑地说完就告退了。 一个时辰后。 皇宫里,皇上在御书房里面见景王夫妇。 待夫妇俩谢过恩,皇上亲自把他们扶了起来。 “好一对神仙眷侣,看来朕成就了一段良缘啊!你们可要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才行!” 林晚池抬头偷看了一下,他五官端正带着一丝儒雅的气质,目光炯炯,态度亲和,语气热情,全然不像书里描写的是个心胸狭隘疑心重的皇帝。 但林晚池也不敢放松心情,一举一动都严格按照若默嬷嬷教的来。 毕竟人不可貌相,皇上若是一眼能让人看出心性来,那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慕容笙看到皇上容光焕发的模样,也笑着奉承道:“借皇兄吉言,不过几日未见,皇兄怎么又变年轻了,瞧着跟十八少年郎也差不多了!” 皇上听了笑颜逐开:“都是国师的功劳啊!国师前日游历回来,给朕带回了一种秘制的仙丹,每日睡前服下一丸,睡醒再服下一丸,短短两日的时间,朕就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精神也充沛许多了!” 林晚池看到皇上露出了被骗用养老钱买了无用的保健品,还对售货员十分感激的表情,心情复杂地低下了眉眼。 慕容笙却继续笑着道:“国师果然神通广大,有国师替皇兄的身体保驾护航,臣弟就放心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最后皇上还赏赐了些金银珠宝,慕容笙才带着林晚池退出御书房。 一起来到吉祥宫时,太后已经恭候多时了。 林晚池又按照早上若默嬷嬷教导过的,小心翼翼给太后敬茶。 太后一脸欣慰地看着她,接过茶盏一饮而下,之后又是一些贵重的赏赐。 再后来,就是催生了。 林晚池一直保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应付着,偶尔跟景王对视时,两人都会忍不住脸红。 太后看在眼里,对她更是满意了,两人一起留在吉祥宫,陪太后用过午膳后才离开。 刚出吉祥宫,又在路边遇到了上次那个面相刻薄的嬷嬷。 “参见王爷,王妃,王妃,舒妃娘娘请您过去喝茶呢!”那嬷嬷笑脸盈盈地看向他们。 慕容笙跟林晚池对视了一眼,慕容笙刚想开口说话,那嬷嬷又补充道:“王爷,太子也在宫里等王爷过去下棋呢!说是为了恭贺王爷大婚,还给王爷备了礼物!” 这是故意要支开慕容笙了,林晚池也不好拦着不上慕容笙去,便笑道:“王爷去吧!既然舒妃邀请,我也过去坐坐,不过方才我的手帕落下吉祥宫里了,我得回去找找,嬷嬷再等等吧!” 林晚池说完,就带着静宜又返回了吉祥宫,慕容笙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相信她能处理好事情,就转身离开了。 等她再从吉祥宫出来时,身边却多了一个若熙嬷嬷。 一样是太后身边的大嬷嬷,她出来后,就对等在吉祥宫旁长相刻薄的严嬷嬷道:“王妃婚后第一次进宫,身份不同了却还有很多规矩不了解,太后娘娘担心王妃会冲撞了舒妃娘娘,特意让我跟着指点一二,严嬷嬷,走吧!” “哎!” 那严嬷嬷脸色铁青,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低声应了一句,就在前面带路了。 根据上次舒妃把林晚池叫过去说的那些话,林晚池推测舒妃这次又把她叫过去,是打算要正式拉拢她,想借她来拉拢景王了。 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避免舒妃被她拒绝后,恼羞成怒随便找个由头惩治她,她选择直接去吉祥宫搬救兵。 虽是在皇宫里,她正式也成了皇家媳妇,可绿梅园是舒妃的地盘,进了她的地盘,她想惩治人的办法可多了,她宫里还偷偷设了水牢呢! 林晚池惜命,不想跟她虚伪与蛇,也不想跟她硬刚,有大腿不抱白不抱嘛。 第124章 你是真的烦 绿梅园里。 正在等候的舒妃的确是决定要拉拢林晚池了,她比林知雪聪明,又得了景王和太后的喜爱,与她成仇还不如直接拉拢。 舒妃是个成大事不拘小节的人,心里也没有太多儿女情长,不会觉得林晚池破坏她亲姐姐的家庭幸福,就放过借她拉拢景王的机会。 因为她觉得她姐姐没能俘获平阳侯的心,没能掌控好平阳侯府,还是因为自己没本事。 哪怕没有柳氏和林晚池母女,也迟早会有别人来抢夺侯府的一切。 只是看在姐妹的份上,她不好直说。 不过当她看到林晚池来到绿梅园,身后还跟着太后娘娘身边的若熙时,脸都绿了。 最后想说的话一句没说成,又白给了林晚池一些赏赐后,就放她离开了。 离开绿梅园的林晚池心情愉快,若熙嬷嬷把她送到御花园后,发现景王已经在那等着。 “王爷,王妃,那奴婢就告退了。” “若熙嬷嬷等等!” 她刚要退下,就被林晚池叫住。 林晚池从舒妃娘娘给的赏赐中选了一个金簪塞给她:“方才多谢嬷嬷了。” “王妃客气了,能帮上王妃是奴婢的福气。”若熙嬷嬷大大方方收下东西,才离开御花园。 林晚池回过头,发现慕容笙赞赏地看着她:“不错,懂得保护自己了。” 她莞尔一笑:“那是,收了王爷那么贵重的生辰礼,不好好爱惜小命,命没了钱还在,岂不是可惜。” 慕容笙点点头:“说得对,那明日开始恢复训练。”说完就大步走了。 林晚池木在原地,真的就三日假期吗?人生大事成婚耶!就放三日假?她还想带玉木玲,柳茹玉,庄婉晴她们秀明山的温泉别院好好放松一下呢! 不行,得再争取一日假期时间才行。 林晚池立刻追上慕容笙,开始软磨硬泡要求多一日假期。 一直回到景王府,慕容笙才松口多给她一日假,她开心得欢呼起来。 立刻吩咐苍灵把她从宫里得的赏赐搬下马车,又跟静宜拿了她的私库钥匙,美滋滋地回兰香园去清点她的嫁妆财产去了。 她们住的院子是前些日子景王才命人修缮的正院,也是王府最大的院子,还改了个名字叫兰香院。 院里有两个库房,一个是王府的总库,一个是存放林晚池嫁妆的私库。 现在两个库房的钥匙都在林晚池手里,她对总库房兴趣不大,所以径直朝自己的私库去了,一直待到晚膳时间,才舍得从库房出来。 夜晚,绿梅园里。 从林晚池离开绿梅园后,舒妃就一直闷闷不乐,总感觉被人摆了一道。 否则哪有那么巧,她派人去请林晚池,她的手帕就掉在吉祥宫了,进了吉祥宫再出来,把太后身边的若熙也带出来了。 看来是林晚池这小贱人猜到了她的心思,故意去搬救兵的。 说明太后是真的看重这小贱人,更说明这小贱人是婉拒了她的橄榄枝,真是不识抬举啊。 舒妃拿着一块点心,还没放到嘴边,就因为太过愤怒把点心捏碎了。 她直接把点心摔回盘子上,烦躁地道:“什么破点心,快拿走!” “是!娘娘。” 吓得一旁的宫女立刻跪倒地上,然后起身低着头把点心端走了。 舒妃闭上眼睛,靠在长椅上沉思。 这时,一个道士装扮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窗外,舒妃身边的严嬷嬷看到后,打了个激灵。 随后沉声说道:“娘娘身子不舒服,不需要人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 说着,就带着所有宫女离开了,并亲自守在门边。 没多久,道士打扮的男人悄然来到舒妃身边,开始给她按摩着头。 这男人看起来跟皇上差不多大,但却身材更匀称些,长相偏阴柔,也算俊美,一双眼睛显得精明又有些阴沉。 舒妃被按得轻哼了一声,才睁开眼道:“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那男人在她身旁坐下后,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舒妃又是一声惊呼,然后娇嗔道:“真是大胆!就不怕皇上突然过来吗?” 男人轻抚着她的脸,语气淡淡:“皇上刚服下“仙丹”已经沉沉地睡下了,不会突然过来。” “哼!除了他还有琪儿也可能会过来呢!咱们的关系可不能让琪儿发现了!” “太子已经去牡丹楼了,更不会过来的,现在,你是完全属于我的。” 那男人说着,就横抱起舒妃向室内走去……。 次日一早。 皇宫里,若默拿着白色药瓶和元帕从太医院出来后,直奔吉祥宫,脸上表情十分凝重。 见到太后,她清退了其他宫女,才跪下来道:“启禀太后娘娘,元帕上的落红,是假的!” “什么?竟是假的?他们竟一起来哄骗哀家?”太后十分惊愕,又问:“那药呢?是什么药?” 若默嬷嬷低着头道:“药倒是上好的助兴的药,对身体无害,是……是给男人服用的。” “男人用的助兴药?落红又是假的?该不会……该不会是笙儿不行吧?可是,可是笙儿可是战神,他威武雄壮,怎会不行呢?” 太后站起身来思考着,害怕误会了慕容笙,又怕错怪了林晚池,还怕他们合起伙了欺骗自己。 若默嬷嬷又支支吾吾地道:“太后娘娘,吴太医说了,男人那方面行不行跟身体雄不雄壮没多大关系的,也……也有身体雄壮那方面却很弱的,也有身体瘦弱那方面却……却很强。” 她说完,脸都涨红了。 太后却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可能真的是……笙儿不行了,也怪哀家,他行军打仗一直没个女人陪着,哀家也不知道安排安排,唉!这事……你可得让吴太医……。” 若默嬷嬷立刻道:“是,奴婢提醒过了,吴太医说一定会把这事烂肚子里的!” 太后又叹了口气,吩咐她:“既是笙儿的问题,也不能委屈了晚池,你扶我再去库房挑些东西送去给她,还有笙儿,得给他送些鹿茸,杜仲,肉苁蓉,淫羊藿,锁阳等这些补药才行。” 说着,若默嬷嬷便扶着太后走进了库房。 第125章 出游泡温泉 景王府里。 因为跟玉木玲,庄婉晴和柳茹玉她们约好了一起去秀明山泡温泉,所以她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出嫁后搬离了平阳侯府,带着玉木玲也跟着搬到了景王府,现在就住在离兰香院不远的锦绣苑里。 林晚池用过早餐后,就打算去锦绣苑催玉木玲,却发现慕容笙也跟在她身后。 “王爷这是?”林晚池疑惑地看向他。 他仰着下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放假?本王也放假啊!本王也约了嘉恒一起去泡温泉。” 看着他有些傲娇的表情,林晚池笑了笑道:“行吧!那王爷去前院吩咐下人备着马车等我吧!我先去叫木丫头起床!” 说完,她就往锦绣苑去了。 半路上,遇到了打扮得依旧很娇俏的穆欣月。 “嫂嫂好!嫂嫂这是要去哪啊?带我一个吧!我正闷得慌呢!” 她一脸期盼地看着林晚池,言语间很是自来熟。 林晚池有些不喜,淡淡地道:“去找玉姑娘,我今日跟几位小姐约了一起出去的,她们跟穆姑娘都不是很熟,穆姑娘去了,怕是玩不开。” 穆欣月却很是欣喜:“是不是上次一起打叶子牌的那两位小姐!多见几次就熟了嘛!是不是嫂嫂嫌我烦,不想带我啊!可我在京城也没有别的朋友啊。”她说着说着,神情就低落起来。 林晚池叹了口气,直接道:“你确实烦,有你在时,大家玩的气氛并不愉快你不知道吗?而且王爷也不在这,你演这出对我没用,有这功夫不如自己出去多认识几个朋友,认识的人多了,身上那股小家子气或许能消些。” 她说完转头就走了,穆欣月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愣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 林晚池来到玉木玲住的锦绣苑时,玉木玲也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并且已经洗漱完毕。 看到林晚池过来,她直接抓了两个羊肉饼放到一盘糕点上,直接端着边吃边跟着林晚池出门了。 “姐姐,温泉别院里有好吃的吗?” “有,听王爷说也设有宴会包间,特色菜是一些山珍野味,还有温泉煮鸡蛋呢!” “好耶!好耶!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两人兴高采烈地来到前院时,却发现穆夫人和穆欣月也在,林晚池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她们一齐行礼后,穆夫人就拉着林晚池的手,笑脸盈盈地:“王妃,在边关时,我们就听王爷说过他在京城郊外有一座温泉别院,还说过回京后让我一定去泡泡,现在的天气去泡最合适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玩玩吧!” 林晚池有些疑惑,穆欣月能猜到她今日约了庄婉晴她们去玩,也许是从下人口中听到的,因为昨天她就开始喃喃着了。 可她并未说过是去泡温泉啊,泡温泉的事她只在房间里跟静宜说过,静宜是万万不可能跑出去乱传的,现在穆夫人却突然说出去泡温泉,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因着穆夫人毕竟在边关对慕容笙照顾有加,她也不好说让她改日再去,只好笑了笑道:“穆伯母,真巧了,我今日正好约了朋友去那里泡温泉呢!”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穆欣月一眼,穆欣月侧过身去,不敢跟她对视。 听了她的话,穆夫人更开心了:“那好啊!既然是约了王妃的朋友,想必都是年轻人,那我就不去了,让欣月跟着去就好了!你们年轻人一起好好玩玩吧!” “好,既然穆小姐这么想去,那便一起去吧!”林晚池点点头。 融不进的圈子硬要融,她倒要看看穆欣月头有多铁,脸皮有多厚。 正好这时慕容笙从大门走进来。 “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好耶!去笙哥哥的别院泡温泉咯!”穆欣月第一个兴高采烈地冲出去。 看到她也跟着去,慕容笙皱了皱眉头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却直接带着玉木玲也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只好暂时放下心头的疑惑,跟着离开。 因为慕容笙事先并不知道穆欣月也要去,只备了一辆马车,他自己骑马。 所以现在只好三个女人共一辆马车,好在马车很大,再多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马车到了城门跟庄婉晴,柳茹玉还有柯嘉恒他们汇合后,便一起浩浩荡荡往明秀山去。 车上,林晚池跟玉木玲一直在说话,嘻嘻哈哈的,穆欣月倒是不装了,高傲地自己端坐着,偶尔掀开帘子偷看骑着车在前边带头的慕容笙。 因为雪天路难行,原本两刻钟的路,今日却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秀明山底。 从山底上到山顶上的别院,又花了半个时辰。 从马车下来后时,大家都憋坏了,好在山上的风景秀丽,白雪皑皑,红梅丛丛,空气也很清新,大家才恢复了游玩的愉快心情。 只是看到穆欣月也从马车下来后,柳茹玉和庄婉晴的表情就变了。 柳茹玉直接把林晚池拉到一旁道:“晚池,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她对王爷的意图可太明显了,你就不怕她作妖吗?” 林晚池笑了笑:“没关系,她若要作妖,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什么办法啊?”庄婉晴也凑了过来。 林晚池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进了别院后,不同于林晚池她们四人一起慢慢走着,边聊天边看风景。 穆欣月像只跳脱的兔子,一直跟在慕容笙他们身后蹦蹦跳跳地跟他们搭话。 说得都是边关的事,战场上的事,甚至还让下人给她折了一支梅花来,用梅花当剑,在梅花林里舞了起来。 衣袂飘飘,落英缤纷,确实很唯美。 慕容笙和柯嘉恒却不感兴趣,皱着眉头走开了。 林晚池四人一起鼓着掌过来。 柳茹玉大声称赞:“穆小姐舞姿优美,今日穿得红衣跟雪景也很搭,看来是早有准备,不错,真不错!” 庄婉晴也挑了挑眉:“穆小姐果真是单纯可爱,说着话就能欢脱地舞起来!就连牡丹楼的舞妓们,怕是都没有你会渲染气氛呢!” 看到穆欣月僵着脸停下了动作,林晚池笑着道:“别停啊!穆小姐千万别辜负了这绝美的雪景,赶紧接着舞!接着舞!” 玉木玲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臭美!” 第126章 采花贼? 穆欣月正在梅花林里翩翩舞剑时,慕容笙却皱着眉走远了。 又见林晚池四人都说着“捧场”话过来给她鼓掌,她瞬间就气红了眼,冷哼了一声就跑去追慕容笙他们。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柳茹玉笑着道:“呵呵,她来也不错,倒也是个乐子!” “谁说不是呢!除了她,还有哪位大小姐会在冰天雪地里跳舞给你看啊!” “好了!说话注意些吧!别太早把她吓跑了,一会儿乐子就没了。” 玉木玲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不说她臭美了!” 四人说完,面面相觑着哈哈大笑起来。 别院因为建在山上,所以面积很大,带着假山鱼池和梅园的花园从前院一直蔓延到后院。 前院设有宴请的包间,和供客人留宿的厢房,温泉在后院。 这处的天然温泉,虽不大,但也隔成了四处汤池,女客泡的两池,男客泡的两池,中间隔着假山和小道。 汤池边的小几上,放了许多点心小食,还有甜饮和果酒,旁边的花圃里,各种颜色艳丽的花朵还在争相开放。 林晚池四人换了衣裳后,就手牵着手一起下到了汤池里。 没多久,穆欣月也来了,依旧是自愈能力很强,她重新换上了天真的笑脸下来一起玩,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晚池她们也没故意疏远她,而是热情地招呼她一起过来吃点心。 她过来后,偷偷瞥了一眼林晚池湿身后凸显出来的傲人身材,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不悦,才又重新抬起头来笑着道:“嫂嫂,今日真是太感谢你能带我来了,我还是第一次泡温泉呢!” 林晚池点点头:“嗯,吃好喝好,玩得开心些,王爷还在前院设了宴,等泡完温泉了,咱们再去吃些山珍野味。” “太好了!谢谢嫂嫂!不过王爷他们,是在哪里泡啊?”穆欣月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就在假山后面的男汤池呢!”林晚池笑了笑,语气并不在意。 五人一起聊天吃点心,还喝了些果酒,直到众人的脸颊都有些微红了。 穆欣月喝得最多,脸色更是红彤彤的。 这时,静宜端了一个托盘过来,提高了声音道:“王妃,这是王爷命人备下的解酒汤,说是怕王妃和几个小姐喝多了又泡着温泉,容易晕倒,特意让奴婢送来的,那边的柯世子喝了说味道不错,又去厨房找了呢!” 说着,她把托盘在林晚池面前放下,把最左边的那碗往前移了移。 林晚池意会,端起那碗解酒汤道:“柯世子已经跑去厨房去了?那看来这解酒汤确实不错,我们也都喝喝吧!” 说着,她把手里的那碗解酒汤递给慕欣月:“慕小姐,瞧你小脸通红的,你喝得最多了,赶紧喝碗解酒汤吧!” 听清了她们方才对话的慕欣月,现在已经有些心急了。 也没多想,接过解酒汤就一饮而尽,随后皱着眉头道:“嫂嫂,我可能真的是有些喝多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去趟茅房。” 林晚池一脸担心:“啊?你没事吧?是不是肚子疼啊?我让静宜陪你去吧!” “不用!不用!我只是想小解而已,我去去就回!” 穆欣月说着就抓起一旁架子上的披风,快速地离开了。 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庄婉晴半眯着眼道:“不会真的喝多了吧?” “不会,在关外长大的姑娘,酒量肯定不止这么点。”柳茹玉不屑地摇摇头。 林晚池又端起一碗解酒汤,意味深长地道:“希望她是真的是喝多了,如果她真的是去茅房,倒也没什么,但如果她是去别的地方,那就有好戏看了,静宜,让苍灵跟上去看看。” “是,王妃。” 静宜退了出去。 林晚池四人继续泡着温泉,玉木玲一直在吃各种点心和温泉蛋,全然不受外界的干扰。 直到大约一刻钟后,听到从假山后面传来了男子惊叫声,玉木玲被吓得手里的点心都掉了。 瞪大了双眼好奇地道:“怎么回事?对面进贼了吗?” 还没有人来得及回答她,假山后又传来女子有些崩溃的哭喊声:“啊!不要啊!不是我!不是我放的!不要看!不许看!啊啊!呜呜……。” “天啊!怎么有女声?不会是采花贼吧?王爷他们被女采花贼轻薄了?”玉木玲更疑惑了,忍不住张着嘴看向假山后的方向。 柳茹玉把她的下巴合上,淡淡地道:“还不知道是谁采谁呢!不过这声音,这动静,我都想直接跑过去看看了!” 当然明知道那边有王爷在泡温泉,她再好奇也是不可能直接跑过去的。 大家也没心思再泡了,都起身来让婢女帮擦着身子和头发,走到一旁的更衣间换好衣裳后,重新出来在温泉边等着。 没过多久,苍灵就过来了。 “王妃,那穆小姐离开女汤池后没有去茅房,跑到男汤池旁偷看了几眼后,就直接冲进去跳下汤池去了,把里面的柯世子吓了一跳,穆小姐看清柯世子的脸后,刚想离开,却突然开始……。” “突然开始什么?”柳茹玉好奇得不行,伸手去摇苍灵的手臂。 苍灵表情复杂地继续道:“突然开始放屁,水里冒出来的泡泡一个接着一个,简直就像沸腾起来了一样,是连环屁啊!放了很久都停不下来,最后穆欣月羞愤不已,捂着屁股逃走了!” 听她说完,众人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玉木玲直接捧腹大笑:“哈哈哈!让她见识到我夺命连环屁屁丸的厉害了吧!” 林晚池点了点她的鼻头:“这东西果然好用,也好玩,一会儿奖励你多吃些美食!” 柳茹玉和庄婉晴,这才知道原来是这就是林晚池的早有准备。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后,庄婉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出声问道:“那男汤池里的人怎么变成柯世子了?不是说他去厨房了吗?” “我猜啊,必定是晚池故意说给穆欣月听的吧!真正去厨房的,应该是王爷才对!可怜的柯世子,怕是被穆欣月看光屁股咯!” 柳茹玉话语一落,众人又是止不住的大笑。 第127章 那个女人有毒 说柯世子去厨房,确实是林晚池故意说给穆欣月听的。 其实是慕容笙没泡多久,就离开汤池去厨房吩咐下人准备宴席了。 如果穆欣月真的去了茅房,哪怕是连环屁也只是在茅房里放,放完药性就过了,影响不大。 可她偏偏居心不良,做出直接闯进男汤池的事来,果然是对慕容笙觊觎已久,名声都不顾了,可怜了柯世子。 林晚池心里对他有些愧疚,但转念想到这事他是替慕容笙挨的,以后就让慕容笙去补偿他好了。 听苍灵把情况说了后,众人便一起往前院去。 来到正厅里,柯世子正在跟慕容笙诉苦。 “王爷,你不知道当时多吓人,她突然就跳进水里来了,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人,水里就开始冒泡泡,越冒越多,她是有毒吧?怎么能让温泉水直接开了呢?” “王爷啊!我堂堂定北侯世子,还没娶妻生子呢!我的名声就这么没了啊!我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要我说,她之前就一直缠着王爷说话,是不是把我认成王爷了,才跳下来想跟王爷洗鸳鸯浴的啊!这……这女人太可怕了,比那林知雪还可怕,她……她有毒啊王爷!” 柯嘉恒扯着慕容笙的衣摆,越说情绪越激动,连林晚池她们到了,他也没发现。 慕容笙看到林晚池后,立刻拍开了柯嘉恒扯着自己衣摆的手,柯嘉恒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晚池,你们那边没事吧?” 林晚池笑了笑:“没事呢!就是穆小姐说去茅房一直不见回,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 “那个女人竟敢……唔唔……!”柯嘉恒刚想说话,就被慕容笙捂住了嘴。 “她恐怕是吃坏了肚子,回厢房休息去了,大家不必理会她,席面备得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用饭吧!” “好!” 慕容笙不想仔细说太多,怕破坏众人玩乐的兴致。 林晚池也不是喜欢落井下石的人,穆欣月出了那么大的糗,肯定是没脸见人了,她不再多问,带着玉木玲几人往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包间走去。 没有了破坏气氛的人在,席间大家都吃得很开心,柯嘉恒受伤的心灵也很快被治愈了,后来众人还玩起了游戏。 一直吃了快一个半时辰,众人才下桌。 因为夜晚山顶很冷,大家没有留宿的准备,所以吃饱就要打道回府了。 玉木玲已经吃饱喝足,又喝了许多果酒,此时已经沉沉睡过去,林晚池吩咐下人把她搬到马车上去。 又让静宜过去厢房一问,才知道穆欣月已经坐着别院备用的马车,自行离开。 林晚池没说什么,也上马车离开了。 回到景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林晚池吩咐下人把玉木玲抱下马车送回锦绣苑去,慕容笙也过来,把她从马车上扶下来了,他低声道:“今日的事,我会跟穆伯母好好说一说,让她们明日就搬回将军府去的。” 林晚池表示赞成:“嗯,出了这么大的糗,穆小姐应该也不好意思待在王府了,为感谢穆伯母在边关对你的照顾,咱们明日多备些礼一起送去给她们就是了。” “嗯,王妃说得对,那王妃可还记得明日就没有假了,上午回平阳侯府吃个饭,下午就要回来训练了。”慕容笙突然又正色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林晚池无奈地应着。 两人边说边打闹着回了兰香院,却发现院里多了很多赏赐和补药,林晚池仔细看了看:“这是谁送来了?怎么……都是壮阳的补药?” 留守在院子里的兰香回禀道:“王妃,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说是……说是以后每日都要取着炖汤或做成药膳,给……给王爷吃。” 她声音越来越小,慕容笙和林晚池却是都听清了。 虽不知太后娘娘为何会突然送这些过来,还让慕容笙要大补,但她还是憋红了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慕容笙又气又恼:“全部收回库房去!谁都不去动!” 另一边,穆氏母女住的怡德园里。 穆欣月正抱着穆夫人低声哭泣:“母亲!呜呜呜……,女儿,女儿只是爱慕王爷,有什么错啊?为何……为何要被她们如此戏弄啊!呜呜……。” 穆夫人心疼地道:“你当初要瞒着你哥哥他们偷回来参加婚礼时,我就是不同意的,拗不过你对王爷一片痴心,想着王爷这么快就定下的亲事,想必对王妃还没什么感情,才答应带你回来看能不能让王爷留你做侧妃,你就不必留在边关跟我们吃苦了,谁知……。” 她停顿片刻,又叹了口气:“唉!王爷对王妃如此在乎爱重,眼里完全看不到你啊!欣月,别傻了,咱们回将军府去可好?” “不好不好!母亲,您再帮女儿一次吧!王爷跟父亲……跟哥哥他们都情深义重,不可能心里一点没有女儿的,肯定是王妃在王爷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一定是的!母亲,咱们再多留几日吧!呜呜……。” 穆欣月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不肯搬离景王府。 穆夫人不忍,最后只好点头答应:“好,为了欣月的幸福,我这老脸就再豁出去一次,咱们再留三日,若是三日后王爷对你态度还是没有变化,你就不许再胡闹了!” “嗯,女儿知道了……。”穆欣月这才止住哭声。 没多久,外院就来人通报,说景王来了。 穆欣月立刻捂着脸:“我妆都哭花了,不能让他看到这样的我,我得躲起来,母亲,您去接见王爷吧!” 说完她就跑回内室去了。 看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穆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走出去迎接慕容笙。 她笑脸盈盈地道:“这么晚了,王爷怎么来了?快里面坐吧!可用过晚饭了?要不留下来一起用些吧!” “不了,穆伯母,我过来是想跟您说说穆小姐的事。”景王直接站在院子里跟她说话。 见他态度有些冷淡,穆夫人叹了口气:“唉!欣月方才都跟我说了,她是喝多了果子酒,有些晕头转向地,才走错了汤池,把柯世子吓了一跳,但她毕竟一个女孩子,柯世子也没吃什么亏,大家就把这事忘了,别再取笑她了吧!” 慕容笙点点头:“嗯,本王想穆小姐也是有些喝多了,柯世子那边,本王已经跟他沟通过了,这事情过去了,大家都不会再提起。”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王爷关照,外面风冷,王爷还是进来喝盏茶吧!” 穆夫人说着就把慕容笙往厅里引,慕容笙却还是站着不动:“穆伯母,眼看就要过年了,将军府那边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明日我就送你们回府吧!” 第128章 林知霜的独断 听到慕容笙下了逐客令,穆夫人有些愣住了。 她迅速眼眶泛红,用帕子捂着嘴:“王爷,可是嫌弃我们惹事了?唉!欣月从小在边关长大,是被她父亲哥哥们纵得没规矩了些,是啊!就快过年了,将军府里冷冷清清的,她哥哥们回不来,她父亲,也永远回不来了!我们……也只有我们母女俩回去守着将军府了,呜呜呜……。” 她说完,就低声哭泣起来,见慕容笙无动于衷,她又道:“王爷新婚,是我们叨扰王爷了,王爷放心!明日我们就会搬回将军府的!呜呜呜……。” “穆伯母!” 她帕子一甩,刚要扭头要走回内厅里去,却又被慕容笙叫住,以为事情有转机,便又转头过来,期期艾艾地问:“王爷,可还有别的事?” 慕容笙却只是淡淡地:“穆伯母,明日本王会派人送你们回府,感谢伯母在边关对本王的照顾,感谢伯母亲自回来参加本王的大婚,明日本王会把伯母带着穆小姐回京的消息发出去,年底京城宴会多,伯母要是闷得慌,就带穆小姐去多参加些宴会。” 他又朝穆夫人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穆夫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有些恼怒,连提到欣月的父亲和哥哥也没有用吗?王爷当真对欣月毫无情意?还是新进王府的这个林晚池手段太厉害了? 不管怎样,穆夫人不服,回将军府就回吧!反正她们要留在京城过年的,还有时间让欣月慢慢唤起王爷对她的情意的。 他不信王爷会如此冷血,更不想让穆欣月继续跟她回到边关受苦,若能让欣月留在景王府里,哪怕当个侧妃,也是好的。 次日一早。 慕容笙和林晚池已经准备好要回平阳侯府了。 带着提前让万妈妈准备好的一马车礼物,一共两辆马车,一起出发往平阳侯府。 马车来到侯府大门时,竟发现平阳侯带着林知礼和吴氏,一起在侯府大门等着。 看到慕容笙扶林晚池下马车后,他们一起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跟慕容笙打着招呼。 吴氏跟林晚池没话可说,只打了个招呼,就吩咐下人去把后面马车上的礼物搬下来。 反倒是林知礼凑过来说了一句:“大妹妹,二妹妹也回来了,正在清风院跟祖母说话呢!你也快去吧!” “嗯,多谢大哥哥。” 林晚池吩咐苍灵从马车卸下一部分礼物,就带着往后院去了。 清风院里,林知霜跟老夫人聊得正热切,看到林晚池进来,她笑着道:“大姐姐回来了呢!” 声音清脆,语气带着一丝雀跃,林晚池还发现她脸色红润了许多,似乎身形,也胖了一些。 “二妹妹也在,可巧了!” 林晚池也朝她甜甜一笑,才来到林老夫人面前:“给祖母请安。” “哎呀!快让我好好瞧瞧!在景王府过得可好?王爷待你可好?”林老夫人拉着她左看右看。 她低着头十分乖顺:“祖母放心,都很好的,前日进宫给皇上谢恩,又去给太后娘娘敬茶,太后娘娘也对孙女很好呢!还问祖母的身体是否安康,临走前赏赐了孙女许多补品礼物,孙女想着那些东西孙女也用不着,必定是太后娘娘借着孙女的手赏给祖母的,今日便把它们全带来了。” 她说着,就让苍灵吩咐下人把礼物都带进来。 哄得老夫人十分高兴,笑得合不拢嘴了。 坐在一旁的林知霜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林老夫人又拉着林晚池说了许久的话,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个林知霜。 “对了,方才知霜在跟我聊你们小妹知雪的亲事呢!知霜,把你的想法也跟晚池说说吧!” 林晚池虽然对林知雪的亲事不好奇,但老夫人这么说了,她也在一旁坐下来听着。 林知霜坐直了身子道:“是这样的,知雪性格任性,之前又闹过笑话,名声受了影响,现在确实不好找夫家,恐怕等开春后,也难找得到适合的,哪怕嫁出去了,以知雪的性格必定会在婆家受委屈,我便想着不如选个性格老实的来入赘,我问过哥哥了,他是同意的。” 她说的情真意切,像是的确是真正为林知雪着想过的。 以林知雪的性格和智商,嫁出去的确不如留在家里好。 林知霜和舒妃终于放弃用她的亲事来拉拢势力了,但这么做,怕也是为了防范林晚池借着景王的势力控制平阳侯府吧,毕竟林晚池前日已经拒绝了舒妃伸出的橄榄枝。 而林晚池其实从未想过要掌控平阳侯府,她只是不想平阳侯府也沦为舒妃的棋子罢了。 她只思虑了片刻,便点头道:“嗯,小妹的性子确实更适合留在府里,有母亲和祖母看着,她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大哥又性子温吞,身体也不好,若是给知雪找个老实的入赘到侯府,也能帮衬一二,二妹妹这个法子不错。” 林老夫人笑了:“是啊!晚池跟祖母想到一块去了,祖母也是这么想的呢!” 倒是林知霜没想到林晚池会赞同自己的想法,她先是愣了片刻,才立刻道:“既然祖母和大姐姐都同意,那咱们就跟父亲去说一说吧!让父亲替小妹选个老实人!” 像是怕林晚池会反悔似的,她说完就起身了。 “好,咱们去跟父亲说说。” 林晚池也起身去搀扶林老夫人。 她倒不是不怕平阳侯府沦为舒妃的棋子了,她只是觉得林知霜太独断了,这件事估计林知霜只跟舒妃商讨过,林知雪不知,吴氏怕是也不知。 她们总是自以为是地去安排一切,从不在乎林知雪甚至吴氏的感受,忘记了她们也是有情绪有感情的。 上次安排让林知雪嫁给柳如烈的事,恐怕林知雪就已经对她们心有怨言了,这次还会再乖乖听她们安排吗? 林晚池期待林知雪知道这事后的反应,扶着老夫人跟在林知霜身后,一起往前院走去。 第129章 回门突发事件 三人来到正厅时,平阳侯和林知礼还在跟慕容笙聊天,吴氏却不见了。 林知霜没想太多,跟慕容笙见过礼后,也不避讳他,就直接跟平阳侯说了自己对于林知雪亲事的想法。 听到他们说起这些,慕容笙转身过一旁去,期间回头看了林晚池一眼,发现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便也没走远,只坐在一旁喝茶。 平阳侯听完林知霜的话,沉思了片刻,问起林知礼的意见。 林知礼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平阳侯轻叹了口气,点头道:“这样也好,明日我就在同僚中好好打探打探,看有没有老实的,又能入赘的,等确定人选后,再通知知雪吧!” “什么事又要确定了才通知女儿?” 平阳侯话音刚落,林知雪突然从门后冒出来,她眼眶红红,满脸怒气,显然是听到了之前林知霜和平阳侯的对话。 “知雪,有客人在,你冷静一些。”她身后的吴氏拉着她的手低声道。 林知雪却甩开她的手:“母亲!这事你也知道吗?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我自己的亲事,我没有选择的权力,连知情的权力也没有吗?这次,你们又要瞒着我把我嫁哪个傻子或者呆子呢?” 她泪流满面,声音尖利地声质问着所有人,吴氏边摇头边安慰她。 林知霜低下头装鹌鹑,林知礼叹了口气转身走远了些。 平阳侯怒瞪着她,眼神冰冷。 林晚池相信,若不是因为慕容笙也在场,平阳侯的巴掌已经落在林知雪脸上去了。 毕竟不好丢了侯府的面子,平阳侯只好压抑着怒气道:“夫人,你先送她回房里去,这件事晚些再说。” “我不回去!” 林知雪又突然大喊。 “父亲是怕丢脸吗?让女儿嫁给傻子就不丢脸了吗?还有,二姐姐,你都嫁去尚书府了,为何还要回来对我的亲事是指手画脚?为何你们都想控制我啊!” “你闭嘴!你这个蠢材!本侯为何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她疯叫完后,平阳侯的巴掌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声,林知雪的脸上多了五道红印子。 她一只手捂着脸颊,眼睛红红地瞪着平阳侯,泪水唰唰地流个不停。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知雪,母亲求求你了,你先回房去吧!” 吴氏也哭红了双眼,不停地哀求林知雪。 林知雪却像只被惹急的兔子,决定反抗到底。 她胡乱抹了抹让视线变得模糊的眼泪,继续盯着平阳侯一字一句道:“对,我是蠢!我不配当您的女儿!我这就离开侯府!” 说完,她扭头就走。 “知雪!知雪!你不要冲动啊知雪!” “你回来!” 吴氏想去追,却被平阳侯叫住了。 “侯爷!知雪只是在气头上才说了冲撞你的话,她不是有意的,她平时那么乖巧可爱,侯爷,外面太冷了,我得去把她叫回来啊!” “不必了!谁都不许去找她!她若今日真的踏出侯府,本侯就当做没有这个女儿了!” 平阳侯气急了,直接撂下狠话。 正好这时一个下人来报:“侯爷,饭菜备好了,现在可要上菜?” 平阳侯喘了口粗气:“上菜!” 说完又转头去找慕容笙:“让王爷看笑话了,不过是小女耍耍脾气,咱们还是先移步臻味堂吧!” “好!岳父大人。” 慕容笙也不好说什么,跟着他往臻味堂走去。 厅里,林知雪的婢女粉荷急冲冲地跑进来报:“夫人,小姐她真的跑出去了,一下子就没人影了,什么东西都没带,奴婢都没跟上啊!夫人,快派人去找找吧!” 吴氏刚想说什么,林知霜却道:“母亲,知雪实在太过任性了,每每发脾气都不分场合,就让她吃些苦头吧!否则她永远都长不大,等挨饿受冻了,她自己就回来了。” “可是,可是外面天寒地冻的,她身上怕是一分钱都没带啊!”吴氏着急地跺着脚。 林老夫人发话道:“派人上去跟着吧,不让她发现就好了,是得让她吃点苦头,但还是安全最重要,等她发完脾气了,就让人护送她回府。” 有了老夫人的话,吴氏心里才没那么乱,她立刻吩咐下去:“快去!派一队侍卫找到知雪然后悄悄跟着她,千万别让她有危险!” “是,夫人!”粉荷得了命令,立刻下去找人了。 等吴氏回过头来时,就看到林知霜已经扶着老夫人往臻味堂那边去了。 她眸色深沉地看着许久林知霜的背影,才抬脚跟上去。 进了臻味堂,发现每个人都在位子上坐好了,要么笑脸盈盈地跟景王聊天,要么态度亲和的跟林晚池聊天。 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林知雪本就不存在这个府里一样。 甚至连林知霜都开始给林晚池夹菜了,看到这一幕,吴氏心里不禁心寒起来,整顿饭都没有说话,一直愣愣地低头吃饭。 林老夫人看了很是无奈,想提点她,座位又得离有些远,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回门宴上失礼。 果不其然。 等吃完饭送走景王和林晚池后,吴氏就被平阳侯叫到云浮堂训了一顿,连林知霜也跟着过去,对吴氏落井下石。 “好端端的回门宴,景王疼爱晚池,给侯府面子,带了那么多贵重的礼物回来看我们,态度亲和跟我们说话,你一直摆个丧脸给谁看?” “是啊娘,不管怎么说,这种时候面子一定要做够,您从头到尾都没看大姐姐一眼,也不同她说话,这让王爷会怎么想呢?恐怕会以为大姐姐在侯府时一直不受母亲待见呢!您实在是糊涂啊!” “侯爷,妾身错了,可是……可是妾身挂念着知雪,实在是……实在是笑不出来啊!” 吴氏低声为自己辩解着,心里十分委屈。 平阳侯却更生气了:“你不要再提到那个孽女!她跟你一样,都是愚不可及!” 林知霜又补充道:“母亲,我都说了知雪不会有事了,况且您不是派人悄悄跟着她了吗?等她回来了,给找郎君入赘的事您可得好好跟她说说,我们这都是为了她好啊……。” 听着父女俩喋喋不休地数落和指责,吴氏脑子越来越乱,心也越来越冷。 第130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回个门,还看了出好戏。 林晚池跟慕容笙离开平阳侯府后,又带着一些礼物去柳氏的别院坐了坐,才返回景王府。 马车刚回到景王府,就看到王府大门前停着三辆马车,其中两辆都是各种行李和礼物,而慕夫人和慕欣月正站在侯府大门前等着。 看到她们回来,穆欣月立马冲了过来:“笙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慕容笙却径直越过她,朝穆夫人走去:“穆伯母,本王不是一早就派了人帮你们收拾东西送你们回将军府吗?可是派去的那些人做事懈怠了?” “不是不是的!王爷误会了,王爷出门得早,是欣月这丫头想亲自跟王爷告别,才一直在这等着呢!我都劝不动她!呵呵呵!”穆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穆欣月又来到慕容笙身边,跺着脚撒娇道:“笙哥哥!你送我回去吧!这京城里的将军府,说是我的家,我可一天都没住过,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我有些害怕啊!要笙哥哥送我回去,留在府里吃个饭,将军府里有了笙哥哥的气息,我就敢住了,好不好嘛!”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拉慕容笙的手,却被林晚池先拉起了她的手。 “瞧这冰天雪地的,穆小姐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手都冰凉凉的。” “要你管!” 穆欣月直接甩开她的手。 穆夫人见状立刻上前来,抱歉地道:“王妃,真是不好意思,欣月接触到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时,心里害怕,故而才忍不住说些失礼的话,她不是故意的,王妃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刚见穆夫人时,林晚池还以为她是个明事理的,现在才发现她竟是个隐藏的老绿茶,这番话说得,林晚池都自愧不如。 她笑了笑:“穆小姐第一次回京城,不熟悉也能理解,可将军府里有你们穆家列祖列宗留下的印记和牌位!若这些都不能让穆小姐有家的感觉,王爷过去又有何用?” 听了她这话,穆夫人瞬间脸就绿了,她刚想出声,慕容笙又接着道:“晚池说的对,穆家是武将世家,穆家祠堂我回京后也曾去祭拜过,里面都是保疆卫国守护大江朝的英魂,身为穆家的子孙,住在穆府里会害怕的话,应该感到羞愧!” 穆欣月不知道怎么就把话说到什么保疆卫国去了,她呆呆地看着慕容笙:“笙哥哥,欣月……欣月只是想要………。” “欣月只是想请王爷去将军府吃个饭而已,没别的意思,王爷今日若是没时间,就改日再约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将军府了,王爷王妃,告退了!” “母亲!我不是……我还有话要跟笙哥哥说呢!我……!” 穆欣月话没说完,就被穆夫人打断,最后还把她强行拉走了。 看着母女俩上了马车离开,慕容笙才收回视线。 “果然请神容易送神难!本王这次终于体会到了!” 林晚池却不以为然:“王爷以为这就算送走了?” 慕容笙皱了皱眉:“难道不是?” 林晚池边往府里走去,边道:“当然不是!若穆小姐只是爱慕王爷,看到咱们成婚关系也不错,穆夫人作为她的母亲,不愿看到女儿受情伤,肯定会劝说她放下,为她另寻一门好亲事,怎会由着她赖在王府赖着王爷呢?必定是穆夫人也有所打算吧!” 慕容笙慢步跟在她身边,好奇问:“有所打算?什么打算?” “当然是想把穆小姐嫁给王爷咯!王爷可想娶穆小姐呢?” 林晚池突然又站定,盯着慕容笙问。 慕容笙连忙摆手:“当然不想!本王娶你就是为了免除麻烦,再娶她,王府岂不是鸡飞狗跳!” 林晚池立刻冷了脸:“谁是鸡谁是狗?” “呃……。” 完蛋!又说错话! 慕容笙脑子飞速转动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只可惜他的脑子只在战场上好用,面对这些事时,实在是钝得很。 呃了半天,林晚池生气地转头走了,他才灵光一现,追了上去:“晚池!我说错了!我又不喜欢她!我就不可能娶她回来啊!晚池!不管是穆夫人出面还是谁出面都没用,我娶你一个就够了啊!” 林晚池气冲冲地走在前边,径直回了兰香院准备换衣裳去训练,慕容笙急慌慌地跟在后边。 他的深情告白全王府的人都听见了,下人们都嘻嘻哈哈地笑着讨论着王爷和王妃如何登对,如何恩爱。 唯独兰香院里一个负责外院打扫的婢女听到后,微微皱起眉头。 到了晚上,京城又下起了大雪。 街道上白茫茫一片,酒楼饭馆里依旧灯笼高挂,街道的行人却寥寥无几。 饿了一整天的林知雪,独自走在街道上,害怕被人认出,她还用一只耳环换了一块头巾,把头发和半边脸都包上了。 她摸了摸另一边耳环,决定先找个地方吃饭。 但想起身后有侯府的侍卫跟着,她烦得很,打算先甩掉他们。 夜里的寒风刺骨的冷,林知霜双手环抱着又走了一段路,突然看有个卖煎饼的商贩推着推车迎面而来,她灵机一动,直接朝商贩跑过去,把小推车撞翻了。 推车上的煎饼掉了一地,油锅和面粉桶都撒了,还有些热油溅到了她腿上,疼的她嗷嗷叫唤。 那商贩见状,立刻抓住了她:“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路啊?你成心的是吧?快赔钱!把我东西都撞翻了!赔钱!” 林知雪一边挣脱他,一边大声叫喊道:“赔什么赔!我没有钱!我身上没带钱!那谁?谁在后面!快来帮我赔钱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偷偷跟在她后面的侍卫听到她喊救命后,全都涌出来了。 “三小姐!您怎么?受伤了吗?” “老头!这些东西多少钱银子我们赔给你就是!你放了我家小姐!” “我们可是平阳侯府家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快说!你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几个侍卫一起把商贩团团围住了,却没注意到林知雪自己偷偷钻了出去,消失在街道上。 第131章 出走事故 林知雪摆脱侯府的侍卫后,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家酒楼前。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便直接往酒楼里去,低着头走到最里边的一张桌子上坐下。 这间酒楼里还售卖咕咚锅,所以即使天很冷,里面还是坐了四桌人,大家都在热闹吃吃喝喝着,没人注意到她的到来。 林知雪背对着其他食客坐了一会儿,才有个店小二发现她。 看她包着头巾,眼神闪躲,有些奇怪,但身上穿的衣裳却十分精致华贵,那店小二只犹豫片刻,便过来问道:“姑娘!要吃些什么?” 林知雪把头巾又拉紧了些,低声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 “姑娘,我们这有的可多了!比如现在最受大家欢迎的咕咚锅,还有很多招牌菜,烤羊排,烤鸭,水晶肘子,山珍炖甲鱼,鲍鱼煨鸡,油焖大虾,杏仁豆腐!” 林知雪听得口水直流:“咕咚锅我不喜欢,其他的都上吧!” “都上?”店小二有些震惊,他方才说的有八道菜呢!这位姑娘莫不是逗他玩吧? 他把林知雪上下又打量了一遍,好奇问道:“姑娘,是一会儿还有朋友来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我能吃得了,我有钱!我都快饿死了,快上菜吧!”林知雪拍了拍桌子,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姑娘等着,菜很快就来啊!” 店小二拿着记录的菜单本子,快速朝后厨跑去。 上菜速度确实很快,没坐多久,烧鸭和烤羊排就先上来了。 林知雪看着烤得滋滋冒油色泽诱人的羊排,立刻拿起一块大口大口吃起来。 闻着这个味道还有些熟悉,她才突然想起来之前林晚池还住在侯府时,她院子里就常常飘出这个味。 原来就是烤羊排的味,如此美味,可惜父亲不吃羊肉,所以她在侯府里也从没吃过烤羊排。 想到自己的父亲,又想起今日的争吵,林知雪心情又低落起来。 她对着上菜的店小二道:“小二,上一壶酒来!” “好咧!客官稍等!” 这次店小二没多问,直接给她上了酒。 等菜都上齐后,林知雪已经喝得有些晕了,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身后的食客频频转头看她。 一个身穿紫色衣裳,书生模样的男人被她的声音引起了注意。 他的同伴都已经吃饱饭结账要走了,他还停在原地。 “董兄!还不回去吗?”一个同伴拍了拍他肩膀。 男人摆摆手:“似乎碰到熟人了,你们先走!” “行吧!天冷得很,我先回去歇息了,你也别太晚啊!明日可约好了要去拜访李夫子的。”同伴说完就跟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男人则径直朝林知雪走去。 “表妹?可是小表妹?” 喝得晕乎乎的林知雪回头一看:“你……你是?” 男人看清她的脸后,直接走到她对面坐下:“小表妹,是我,董文泽,董表哥。” “原来是你啊!哈哈哈!你个呆子!你不是被我父亲赶出去了吗?哈哈哈!是个呆子!”林知雪扯开了自己的头巾,眼神迷离,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董文泽看出她喝多了,没跟她计较,只是淡淡地道:“是,我被侯爷赶出侯府了,不过,这里可不是侯府,我今日是跟好友来吃饭的,表妹怎么自己一个人来这了?” 林知雪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酒,自言自语道:“是啊!我怎么不在侯府啊?我怎么在这?这是哪?这……啊!我也被父亲赶出来了!呜呜呜……。”她说完就趴在桌子上哭了。 “小表妹也被侯爷赶出来了?” 董文泽有些疑惑,林知雪却没再回他话,一直趴在桌上低泣着,因为喝多的原因,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娇嫩的容颜,董文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虽不知为何,林知雪自己一个人出现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或许是真的跟侯爷闹矛盾了,也说明她身边是没有侯府的人跟着的。 董文泽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当初他因为轻薄林晚池的事被侯爷赶出侯府,他平时又喜欢到酒楼饮酒作乐,身上的银钱很快就用光了,一直是跟好友去给相熟的李夫子抄书,甚至扫地做家务,才得了李夫子给的一些补贴。 那些补贴只够勉强果腹,好在他一开始就把住的地方租子交到了明年开春后,才不至于露宿街头。 但想经常来饮酒作乐是不行了,今日还是好友的另一个好友的生日,别人请客,他跟着好友来蹭吃的,过得可谓是十分憋屈了。 如今看着眼前的喝醉的林知雪,他的心蠢蠢欲动,当初那林晚池除了长得貌美些,其他的他也瞧不上,不过是个养女罢了,可林知雪不同,她可是侯府正经的嫡女。 如果他把生米煮成熟饭,成了侯府的女婿,侯爷再不喜他也不好对他怎样,到时他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这么想着,董文泽也行动了。 他起身把林知雪的头巾继续给她包上,又在她怀里和袖口掏了掏,却一个铜板也没掏出来。 钱都不带还敢离家出走?董文泽无奈地瞥了林知雪一眼,发现她一边耳垂是空的,便直接取下她另一边的耳环。 “店小二!买单!” “好咧!来了!” 店小二过来后,发现这桌多了个男人,好奇问道:“这位公子,您是?” “我妹妹跟家人里吵架了,跑出来喝酒,给你们添麻烦了吧?真是抱歉,我这就带她离开,不过我出门得急不记得拿钱袋,付这个给你们可好?” 董文泽说着,就把那只耳环递给他。 店小二接过一看,是只金镶玉的耳环,看起来确实挺贵重,便笑着道:“公子稍等,我得去问问掌柜的。” “好,你去吧!” 等待的过程中,董文泽有些紧张,害怕突然有侯府的人找过来发现了林知雪,直接走到她身旁把她挡住了。 好在店小二没多久就回来了。 “客官!掌柜说可以,只不过用这个付钱,不管超不超,都是没得找钱的……。” “嗯,不用找。” 董文泽现在没有心情计较太多,直接背起喝得烂醉的林知雪离开了酒楼。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时,林知雪突然嗯哼了几声。 吓得董文泽立刻把她丢到床上,然后关门离开了房间。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不知为何物的汤药,直接给半睡半醒的林知雪灌了下去。 第132章 预谋 次日,一大早。 平阳侯府里乱成了一团。 吴氏对着昨日派出去跟踪林知雪的几个侍卫,又打又骂,疯狂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怎么会跟丢呢?为何会找不到呢?你们这些蠢材!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几个侍卫跪在雪地里一声不吭,倒不是无话可说,只是因为他们已经跪了一夜了,嘴都冻僵了,根本说不出话。 这时,又有一队侍卫跑进院子来,跪在吴氏面前:“夫人,还是没找到,周遭的店铺都一一问过了,都说没有看到小姐。”主要是害怕有损林知雪的名声,只能大概说着穿着打扮身量去问别人,连画像都不敢给别人看,找得到才怪。 侍卫心里很是郁闷,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吴氏听了他的回禀,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个不停,她转身去拉坐在一旁的林老夫人的手:“母亲!求求您了!帮儿媳去跟侯爷说说吧!报官吧!让他们带着画像去找,一定能找到的!求求您了!” 林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去说,侯爷的脾气你也知道,知雪本就是跟他怄气才跑出去的,已经让他在王爷面前丢尽了颜面,现在还去报官找,岂不是让他在全京城的人前丢脸?他是万万不肯啊!” “呜呜呜!我可怜的知雪啊!你到底去哪了啊!”吴氏十分崩溃,跌坐到地上。 看她这副模型,林老夫人也十分不忍,她沉思了片刻道:“不如你去王府找晚池说说,王府侍卫精良,王爷又聪明,一定有办法能找到,而且王爷本就知道知雪跟侯爷闹矛盾的事,也不怕再丢脸一次了,晚池也懂事,必定不会把事情透露出去的。” 吴氏听了却直接摇头:“不行!我不会向那个小贱人低头的!我不需要她的帮忙!我还是去求侯爷吧!我再去求侯爷一次!” 她说完,就起身跌跌撞撞地往云浮堂跑去了。 林夫人看着她的身影,很是无奈,没等她走远,直接让人把跪在雪地里快冻成冰雕的那几个侍卫扶起来了。 吴氏还没跑到云浮堂,却听到前院有人来报,说是林知雪回来了。 她愣了片刻,又直冲冲往前院跑去。 来到前院正厅时,果然看到林知雪已经回来,她旁边还站着前段时间被侯爷赶出府的董文泽。 吴氏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还是先拉起了林知雪的手:“我的傻姑娘啊!你昨晚跑去哪了啊?为何甩开侍卫啊!你没出什么事吧?快让母亲瞧瞧!” 她着急的拉着林知雪上看下看,却被林知雪甩开了手。 “母亲!我没事!就是在酒楼大吃了一顿,后来遇到董表哥,我跟他说我不想回家,他就让我去他家住了一晚上,他去跟他好友睡去了,这不,一大早上他害怕你们担心,就又说服我把我送回来了!” 林知雪一口气把事情说了,吴氏却有些怀疑,眼神凌厉地看向董文泽:“文泽?你在哪里遇到了知雪?” “夫人,我是在西街尾的平安大酒楼,当时我正在跟好友吃饭,吃完后才发现小表妹也在,还还……。”他说到一半发现林知雪也眼神凌厉地看着自己。 便立刻改口道:“还有些心情低落,就陪她聊了一会儿,我说送她回侯府她不肯,当时也夜深了,怕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只好把她带回我住的地方,但夫人放心,表妹是一个人住的,我去跟好友凑合了一晚,我的好友可以作证。” 他边说边往门口张望着,眼神还带着着害怕,说完就急着告退。 “夫人,我跟好友还有约,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没问完呢!”吴氏想叫住他,却被林知雪拉住。 “母亲,事情就是这样,没什么好问的,但若是让父亲知道了,肯定又会生气的,您帮我瞒着别告诉他好吗?就说我是自己在客栈睡了一晚。” “可,这……这有些不对啊!知雪,你身上有酒味,你是不是还喝酒了?”吴氏追问道。 听到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往正厅走来,林知雪神情慌张起来:“母亲不说了,父亲过来了!你一定要帮我瞒着父亲,我先回去了!” 没等吴氏反应过来,她就从另一边的侧门溜走了,迅速跑回自己的院子里。 另一边,董文泽走出侯府大门后,回头看了看侯府的牌匾,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才扭头离开。 而等平阳侯赶到正厅时,厅里只剩吴氏一人,他虽然生气林知雪跟她怄气出走,还甩开侍卫,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心里还是担心着林知雪的。 听说她只是找了个酒楼吃了顿饭,又在客栈住了一夜就回来了,而且害怕被人认出全程带着头巾,平阳侯这才放下心来。 也不再跟林知雪计较昨日的怄气,只是吩咐吴氏要说服林知雪接受给她找入赘郎君的事,就转身离开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腊月二十四,是小年夜,也是个难得的晴天。 林晚池一早就吩咐下人置办了很多东西,带去妇女收容所给那些女孩过节。 她吃过早饭,自己也亲自带着礼物和奖金去了甜茶小馆,给员工都发了礼物和奖金,通知他们今日只营业半日,才往妇女收容所去了。 到了城东的妇女收容所,她却进了旁边的一个院子。 “盛大叔!盛大婶!” 盛星看到她来了,第一个冲过来:“王妃来了!王妃又带好吃烧鸡的来了!” 盛大叔和盛大婶也放下手里的活,一起走过来向林晚池行礼:“王妃来了!草民给王妃请安!” 盛大婶行完礼,就转头训斥盛星:“你个大馋丫头!也不向王妃行礼!就惦记着吃的!” 林晚池笑着道:“无妨,我说过在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说完就从静宜手里拿过两个大油纸油递给盛星:“就你鼻子灵,大老远就闻到烧鸡味了,快拿去吃吧!把可妍和可欣叫上一起吃!” “好咧!多谢王妃!” 盛星接过烧鸡,就转头去找在灶房里烘制树薯淀粉的可妍和可欣了。 可妍和可欣是从晋王地下赌场救出来的一对孪生姐妹,今年十四岁,因为聪明乖巧又能干,林晚池便把她们雇到这里来,帮着盛大叔和盛大婶做木薯淀粉,负责烘干的部分。 而这间比隔壁的妇女收容所小一半的院子,是林晚池花一千四百两买来制作木薯淀粉的基地,同时也可以制作和存放其他做奶茶甜饮的材料。 第133章 存香院 随着加盟店铺一间间开起来,原材料也都是跟林晚池要货,她之前备下的食材都开始供不应求了。 所以买下这个院子,院子地下布置有六个地窖,存了更多的备用食材。 她买下那个山头的树薯也挖完了,担心树薯不够用,现在又开始跟其他村民们收购树薯,每日都会有一些村民和老百姓们去山上找树薯,挖了送来这里卖。 现在盛大叔和盛大婶只负责制作木薯淀粉,山头上的树薯等开春了林晚池会再教他们种植,目前也吩咐他们把树薯杆收回来在地窖里存着。 不过,现在只有四个人手还是不够,林晚池打算还要多雇一些,毕竟其他原材料的制作也要在这进行,到时其他加盟店的用料,就可以直接来这里取货。 林晚池把自己的想法跟盛大叔他们说了,三人又聊了一些家常,给他们发了节礼和奖金,她才离开这存香院。 嗯,存香院是她临时给这起的名字,回头得找人做个牌匾挂上。 来到妇女收容所里时,徐元靖和庄婉晴也都在。 庄婉晴给女孩们发冬衣,徐元靖在一旁协助。 “徐大人也来了,大理寺不忙吗?”林晚池看了一眼举止变得十分矜持的庄婉晴,对着徐元靖问道。 “王妃来了!大理寺早上又收到了两个流浪的孤女,我正好没事就把她们送来了,顺便帮帮庄小姐,既然王妃来了,那我就去忙了。” 他说完就要告退,却被庄婉晴叫住。 “徐大人!晚些我们会在这里设宴,陪她们一起吃饭,徐大人也一起来吧!” 徐元靖低下头,思虑了一下,才点头道:“好!若是忙完时间还早,我便过来。” 说完就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 林晚池走到庄婉晴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好啦!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真是的,你不是去甜茶小馆了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庄婉晴嘟着嘴。 “怎么?嫌我过来吓跑他了?我都在隔壁院子待了好久才过来的呢!你竟还要嫌弃我!真是重色轻友!看我不打肿你的屁股!” 林晚池说着,就抄起旁边桌上的一把竹尺,追着庄婉晴打闹起来。 忍冬接过庄婉晴手里的冬衣,继续给女孩们发放,静宜和苍灵都上前帮忙。 大家看着毫无架子的两人嬉戏打闹,都忍不住嘻嘻哈哈笑起来。 没多久,柳茹玉也来了,还带来了许多盆栽和年宵花布置收容所。 厨房里,蒸好的糯米也出锅了,几个在厨房轮班干活的女孩们,在庆大婶的指挥下,把糯米一盆盆地都端出院子来。 香甜的味道,顺着热腾腾的雾气散发出去,引来了刚换上新冬衣的女孩子们,林晚池招呼大家过来一起舂糯米,做年糕。 等教会女人们做年糕后,她把庆大婶叫进了厨房,给她发节礼和奖金。 庆大嫂是王府里的人,是万妈妈给林晚池介绍的,现在在收容所当总管,虽然也才来几天,但已经把这里女孩们的性格都摸得差不多了。 她收了节礼和奖金,对着林晚池千恩万谢,林晚池又问起了她这些女孩的情况。 庆大嫂边思索边回答她:“现在一共有四十八个人,最大的三十五岁,是个患有腿疾的寡妇,最小的四岁,从小被毒打虐待,瘦得跟小猫似的,也不怎么说话,其他大部分女孩都勤快肯干又好学。” 林晚池点点头:“嗯,那就好,大夫依旧每五日来一趟给她们例行检查,教书的夫子三个也够了,教女工的只有一个还不够,我会尽快再找两个来。” “好好好!王妃有心了!她们如今过的日子,已经比一般的普通百姓过得好了!”庆大婶由衷地感叹道。 林晚池却叹了口气:“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过完年我会买一批蚕回来,请人教她们养蚕,抽丝,织蚕丝布,到时再建一间布庄,要让她们学会通过自己的劳动去赚钱才行。” 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补充道:“现在我隔壁院子里也需要几个人,需要帮处理奶茶店的食材,庆大婶你帮我瞧瞧,选几个年纪大一点勤快老实的,我会按月付她们工钱。” “王妃思虑得很周到,奴婢选好了就派人去通知王妃。”庆大婶看着林晚池,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她是景王府管家钟叔的媳妇,听说要被派来帮王妃管理收容所时,她还以为这只是小姑娘一时兴起善心大发,太后娘娘又喜爱她,才纵着她搞了个收容所。 估计把太后娘娘她们捐的钱用完了,或者没热情了,这里就要解散了,可怜的女人又要开始四处流浪,或者回到曾经的人间地狱。 可到了这,她才发现这里跟她想的有些不一样,这里不仅布置得十分合理,能住下几百个人,还请了女红师傅和夫子来教导这些可怜的女人们。 今日又听了王妃这番话,她终于明白了,王妃是真的想为这些可怜的女人寻找生路,是真的在教她们生存的本领,王妃将会成为照亮这些女人们黑暗生命里的一道光。 在庆大婶发愣的时间里,林晚池已经走到厨房外。 “庆大婶,忙完了就快出来,一起去吃年糕吧!” 看着她站在阳光,仿佛一个闪闪发光的仙子,庆大婶笑着大声应道:“好!奴婢这就来!” 她立刻放好手里的节礼跟了出去,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么聪明善良美丽的王妃是谁家的啊?当然是我们景王府的王妃了! 娶到个这样的王妃,当真是王爷有福了!景王府的下人们也跟着有福了! 第134章 小年夜 晚上,妇女收容所里红灯笼高挂,跟廊边和墙下的年宵花相互呼应,气氛喜洋洋的。 前院里摆了四张长长的桌子和一张大圆桌,上面摆着各种瓜果点心,还有白天林晚池带着女人们一起做的年糕,加了红糖的年糕色泽金黄,上面还点缀着一些红枣和干果,看起来十分诱人。 在王府里捣鼓了一天毒药的玉木玲也过来了,正跟一些年轻的女孩们在玩老鹰捉小鸡。 林晚池,庄婉晴和柳茹玉三人坐在一旁吃点心聊天,院子里十分热闹,还有阵阵食物的香气从厨房传出来。 厨房里,从王府借过来的三个大厨把锅铲使得哐哐响,庆大婶吩咐在厨房帮忙的女孩们把煮好的菜品端出去,开始上菜了。 菜上到一半时,林晚池派人去通知的柳氏和林晚墨也过来了。 柳茹玉立刻把手里的瓜子皮往托盘上一扔,也没注意看瓜子皮洒了林晚池一手,就带着甜美的笑容朝柳氏走去了。 她牵着柳氏笑呵呵地问长问短,态度十分关心热切,时不时偷瞄旁边的林晚墨一眼,不清楚的,还以为她才是柳氏的女儿呢。 林晚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手上的瓜子皮拍干净后,却发现庄婉晴也在往门口那边张望。 她拍了拍庄婉晴的肩膀:“人家说的是忙完的话时间还早就过来,可没说一定会过来呢!你这么不淡定,小心被拿捏了!” “什么淡不淡定的,我不懂你说什么。”庄婉晴回过头来,弱弱地说了一句,说完又好奇地看着林晚池:“怎么,难道王爷还没来,你不会牵挂不会有心急的感觉吗?” “牵挂?心急?他跟柯世子在城外的军营里忙着,估计晚饭也在那里吃了,我现在啊,就牵挂着厨房里的红烧肘子什么时候能上桌呢!都闻了一下午的酱香味了,是有些心急了!”林晚池悠哉悠哉地道。 她跟慕容笙虽然有时也故意打闹,那是她在让自己慢慢进入景王妃这个角色。 心里其实还是把慕容笙当做合作的对象,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所以从不会对他抱有什么期待或希望。 庄婉晴看着她自得的表情,不屑地撇了撇嘴:“哼!以后你就知道这种感觉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哎呀!红烧肘子终于出锅了!哈哈哈!准备开饭了!”林晚池依旧是满不在乎的语气,看到女孩们端着红烧肘子出来,她开心地哈哈大笑。 好在没多久,徐元靖也到了,庄婉晴才收回眺望的眼神,低下眉眼,嘴角勾起一丝害羞的笑容。 这时,菜也上齐,林晚池开始招呼大家坐好吃饭。 隔壁院子里的盛大叔盛大婶他们下午回自己家过节去了,可妍和可欣姐妹俩也回来跟大家一起吃饭。 林晚池坐在大圆桌旁,举起一个小酒杯:“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祝大家小年快乐!” “祝王妃小年快乐!” 坐在长桌旁的女人们齐声喊道。 声音一落,众人便都开始动筷了。 因为收容所开放后,又新来很多女人,在外面吃尽苦头,很多人心态都很消极,对陌生的环境也有些抗拒,很多人都不爱说话。 经过白日里一起舂糯米做年糕,一起布置院子,一起做游戏后,开始慢慢接受这个陌生的地方,也互相有了接触。 坐下来吃饭了,女人们一开始有些拘谨,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品,但面对丰盛美食的诱惑,又和这么多同龄人坐在一起,几句攀谈之后,她们也渐渐放开了。 她们开始相互夹菜,边吃边聊,越聊越多,发现来这里的很多人都有些相同的遭遇,心扉渐渐敞开来,气氛也越来越融洽了。 林晚池看到这一幕,十分满意,人的感情很丰富,被家人或爱人抛弃后的,哪怕被救助,穿衣吃饭有了保障,感情得不到慰藉,也很难恢复正常的心理状态和精神状态。 相信经过今天后,这些可怜女人们之间的关系会拉近很多,她们会开始相互安慰,互相帮助,一起生活,一起学习。 这就是她要今日在这里举办小年夜宴席的目的。 院子里一片融洽,宴席吃到一半时,院外却忽然有人敲门。 林晚池担心是需要收容所救助的人,就立刻让静宜去开门。 没想到,门外却是个五十多岁,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妇人,虽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穿着整齐干净,身上的料子看起来也不便宜,不像是需要救助的人。 “大娘,请问您是……?” “我要找人!” 老妇人没等静宜把话说完,就把她推到一边去了,然后径直朝院子里来。 林晚池看到,眉头一皱,起身迎了上去:“老夫人,您好,请问您是要找谁?” 老妇人不搭理她,还是径直往前走。 圆桌上吃饭的人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徐元靖看清来人后,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来:“娘!您怎么来了?” 众人好奇,齐齐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来到徐元靖身边,才哭丧着脸道:“靖儿啊!天都黑了也不见你回家吃饭?我还以为你有公务在身,原来是跑这来跟一群女人吃饭来了!” 桌上的另一个男人林晚墨被忽略了,他故意干咳了两声,露出自己浑厚的嗓音来。 老妇人却无动于衷,反倒是柳茹玉捂着嘴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被庄婉晴在桌子底下掐了她一把,她才敛去笑意,继续吃东西。 徐元靖看气氛有些尴尬,把老妇人拉远了些:“娘,儿子不是派人送了酒楼定的饭菜给您,告诉过您儿子今晚不回去吃饭吗?” 老妇人却大声嚷嚷起来:“怎么就不回家吃饭啊?今晚可是小年夜啊!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培育成有用之人,你竟忍心留我孤苦一人在家吃饭?你若是在大理寺里处理公务也就算了!可你却是跑来跟一群女人吃饭!靖儿!你说,你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勾住了,所以才不回家陪娘啊!你说啊!” 第135章 关于徐大人的传闻 老妇人的一番话,把众人都听愣了。 徐元靖面上脸色十分难堪,他低声祈求道:“娘,这是妇女收容所,不是您想的那样,你先回家好吗?儿子这就陪您回去把事情解释清楚。” 老夫人不肯,直接来到大圆桌旁眼神阴冷地审视桌上的所有女人。 “靖儿,你过来,就在这里说,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得我儿子变得成这般不孝的模样!” 林晚池看不下去了,挡在她面前,冷冷地道:“徐夫人,你误会了,这是本王妃奉太后娘娘手谕创建的妇女收容所,收留的都是无家可归可怜女人,跟徐大人一起吃饭的也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大小姐,跟徐大人一样都为建立收容所出了力,所以本王妃才邀请她们一起来吃饭。” “王妃?你是王妃?” 那老妇人指着林晚池低声喃着。 徐元靖立刻拉下老夫人的手,向林晚池道歉:“对不起,王妃,家母没去过大场合,没见过什么贵人,失礼了,娘,这位是景王妃!快向她行礼!” 确定了林晚池的身份,老妇人这才换上笑脸,动作滑稽地行了个礼:“原来是景王妃!王妃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宴席的啊!实在是外面心思叵测的狐狸精大多了,我好不容易才把靖儿培养成今日这般优秀,可不能让小妖精们把他带坏了啊!” 徐元靖怕她又做出失礼的事来,连忙道:“娘,咱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抱歉,王妃,微臣先告退了。” “哎!靖儿,你急什么,那可是王妃啊!有她在那是不是王爷也会来啊!那为娘得替你多攀攀关系才行啊!哎!别……别急着走啊!” 徐夫人还不停地说着,羞愧不已的徐元靖却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没敢再看任何人一眼,就拉着自己母亲离开了。 这次,庄婉晴没再追着他的背影看,而是低下了头,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原来,徐大人的母亲真的跟传闻中一样,无知又无礼,不对,是比传闻中还要无知和无礼!”柳茹玉没了吃东西的心情,放下筷子喃喃道。 玉木玲边啃着肘子边好奇问她:“传闻?徐大人的母亲有什么传闻啊?柳姐姐,快说来听听嘛!” 柳茹玉回想着道:“呃……,这事我也是前两日才听说的,听说徐大人出生很不好,家境贫寒,他母亲坚持一直替人洗衣裳,帮照顾老人,赚钱来供他读书,好在徐大人也争气,考上状元,进了大理寺,然后,然后……。” 柳茹玉说到一半就停下来,看向庄婉晴,发现她虽然低着头,可眼神却是斜了过来,可见也在听着,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 才继续说:“后来,徐大人在大理寺稳定后,就想兑现承诺,把他的青梅竹马白姑娘接到京城来成亲,可白姑娘名声有些不好,因为是孤女一个,靠自己开了间胭脂铺生意还不错,却一直被人指指点点,但她也靠着店铺的营收一直接济着徐大人。” “是个很有能力自立自强的女人,都是那些人有眼无珠,怕是见不得别人赚钱,故意嚼舌根呢!”玉木玲愤怒地说了一句,才发现打断了柳茹玉的话,不好意思地看向她:“呃……柳姐姐你继续说。” 柳茹玉也不介意,又继续道:“白姑娘被到了京城后,徐大人的母亲一改之前对她亲和的态度,开始对她很苛刻,甚至在京城散布有关她的谣言,每日对她恶语相向,各种变着法折磨白姑娘,白姑娘无法忍受就自尽了,从那以后,徐大人再也没有爱慕的姑娘,也一直没有成亲。” 听完她的话,玉木玲倒吸一口凉气:“白姑娘也太可惜了!这是卸磨杀驴啊!徐大人的母亲也太不可理喻!”回想起方才那老妇人,玉木玲满脸怒气。 林晚池也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哪怕白姑娘不是被徐母逼死的,就冲方才徐母进来后那些表现,那徐元靖这个人再优秀,徐家也不能嫁,有这样的婆婆太窒息了! 不过白姑娘来京城后一直被徐母欺负,徐元靖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中间怕是也没有调节好两人的关系,甚至做了让白姑娘很失望的事,才会让白姑娘心如死灰选择自尽吧! 可见徐元靖很有可能是个妈宝男!这种男人要不得! 庄婉晴是一直在京城长大的,关于徐元靖的这些传言,她是不知道呢?还是知道了还看上徐元靖了呢? 林晚池有些担忧地看向庄婉晴,发现她在发呆,便给她夹了块鸡翅。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吃菜吃菜!” “是啊!快吃吧!再不吃菜就凉了!今日的菜都很好吃!景王府的大厨手艺果然值得学习!” 坐在旁边林晚墨,也拿起公筷给柳氏和林晚池夹菜,最后还夹了个鸡腿从林晚池面前穿过,放到了柳茹玉碗里。 柳茹玉瞪圆了眼睛看向林晚墨,林晚墨却好像很平常一样,继续吃饭了。 柳茹玉收回震惊的眼神,埋头啃鸡腿,嘴角的嘴却快抿不住了。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林晚池,又看了柳氏一眼,发现她也正一脸慈母笑地看着这一幕。 好吧!看来柳氏是默许林晚墨和柳茹玉自由恋爱了。 另一边,四张长桌上的女人们都还在正常的吃饭,因为离圆桌有一段距离,又有庆大婶控场,所以她们都没受什么影响。 一直到晚宴的尾声,慕容笙跟柯嘉恒才赶到。 这时,院子里长桌已经收走,女人们都下去收拾碗筷准备回后院休息了。 柯嘉恒端起一杯酒来到庄婉晴身边,憨憨地笑道:“庄小姐!小年快乐!祝你身体康健,吉祥如意!”说完,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庄婉晴却神情淡淡:“对不起,柯世子,我方才已经饮了很多,不想再饮了!实在抱歉!” 柯嘉恒觉得有些奇怪,庄婉晴一直酒量很好,平时都他敬一杯她喝两杯,每次宴上都很激情活跃,今晚怎么有些不对劲? 第136章 宫廷秘方 害怕庄婉晴身体不舒服,柯嘉恒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庄小姐不想喝酒,那就喝一碗鸡汤吧!这是王爷特意从梧桐苑定的,很是滋补。” “不了!我什么都不想喝!” 庄婉晴不耐烦地推了推碗,却不小心打翻了鸡汤,弄湿了自己的衣裳。 柯嘉恒一脸紧张,掏出手帕来,却不敢再接近她,只能着急看着忍冬帮她擦衣裳。 “对不起!对不起庄小姐,是我没放好鸡汤,我,我……。” 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林晚池走过去道:“婉晴!我马车上备有干净的衣裳,你先去换了吧,天气冷,可千万别着凉了。” 庄婉晴却摆了摆手:“不用了,衣裙厚,没湿到里边,只是我也有些累了,抱歉,晚池,王爷,世子,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就起身告退了。 看着她直接离开,柯嘉恒更着急了。 “这……这怎么办,她……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生世子的气,婉晴只是有些不舒服,我去送送她,世子陪王爷吃饭吧!” “啊?那好吧!” 听了林晚池的话,柯嘉恒才坐回位子上去,却还是不停地回头看着庄婉晴离开的背影。 林晚池送庄婉晴来到马车旁,看着心不在焉的她,担忧地道:“婉晴,趁着还没陷太深,及时止损吧!徐母不是好相与的,徐大人,恐怕在感情上也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庄婉晴这才抬眼看她,眼眶已经红了:“晚池,我知道,我会想开的,我知道……徐大人再好,徐家也不能嫁。” “嗯,你明白就好,天下好儿男那么多,咱们再挑一个就是了,好了,外面冷,你快回去换衣裳,早些休息。” 林晚池握了握她的手,就把她送上马车了。 看着她的马车离开,林晚池却还站在原地,她知道庄婉晴虽然表面豁达,性格开朗大大咧咧,但她其实是个心里柔软又固执的人,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她叹了口气,才回到院里。 庄婉晴离开后,晚宴没继续多久就散了。 次日庆大婶就派人通知林晚池,说替她选好了五个勤快肯干的女孩。 林晚池拟定好雇佣契约就来到存香院,跟所有人都签订了雇佣契约,工钱月结,并且跟盛大叔大婶也补定了契约,他们除了每月的工钱,还会有半年一次的奖金。 毕竟是林晚池最初始的两位员工,也是因为他们,才发现了树薯,所以林晚池决定每半年给他们一次奖金,奖金会随着工作年限越久就越高。 等甜茶小馆开满一年后,她会对其他员工也实施这样的制度。 时间很快来到腊月二十九,林老夫人突然派人请她回侯府吃晚饭。 虽觉得有些奇怪,但林晚池还是去了,这是她出嫁后,林老夫第一次请她回去吃饭。 到了侯府,大家都在臻味堂等着了,平阳侯和林知礼都不在,林知霜却在。 看起来依旧是气色红润,身形也更圆润了些。 林老夫人笑着把林晚池拉到座位上:“今晚你父亲和哥哥都有事不在,咱们一群女人吃饭,气氛能融洽些!来!快坐下吃吧!” “是,祖母。” 林晚池坐下后,发现吴氏也难得地情绪高涨,眉开眼笑地招呼大家吃菜后,并且一直给身旁的林知霜夹菜。 “吃!霜儿,你这个时候就是要多吃些,吃不下也得多吃些才行。” 说完又打开了林知雪伸向水晶肘子的筷子。 “你该少吃些肉,多吃些青菜了,看你腰上那一圈肥肉,姑娘家家的,多难看!” 林知雪委屈地收回筷子,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那盘水晶肘子。 林老夫人无奈地道:“算了,小姑娘家家的,长得圆润些是福气,喜欢吃就吃吧!咱们侯府也不是供不起,知雪吃!” 林知雪得了这话,立刻夹了一大块色泽油亮的肘子到碗里去,大口大口吃着,口齿不清地道:“谢谢祖……祖母,祖母说……说的对!长得圆润是福……福气!” 吴氏只好叹了口气:“母亲,您就纵着她吧!再圆润日后就要被她自己的夫君嫌弃了!” 林老夫人却不在意:“没事,知雪就留在府里,有祖母帮看着,哪个男人敢嫌弃我们侯府的小姐!” 林知雪听了连连点头,经过这几日她已经想通了。 之前她生气,是因为大家又是没跟她说过,就要帮她定婚事,后来吴氏跟她说了娶上门女婿的好处后,她觉得很满意,她本就不想嫁人,在别人家哪有在自己家舒服。 娶上门女婿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她不用去别人家看别人脸色,可以继续在自己家做侯府大小姐,还有家人帮撑腰,日后的夫君也不能欺负她,美哉。 于是她接受了招上门女婿这件事,不过她也提出了条件,平阳侯选的人要让她看过,她也满意了,才能招进府里。 想着过日子是两小口的事,也怕找个林知雪不喜欢的,时间久了两相厌,平阳侯便同意了。 就等着春闱后给林知雪招上门女婿。 林晚池一直没说话,默默地吃着饭,只是看着表情得意,喝碗汤摸了三次肚子的林知霜,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果然没多久,林老夫人就让下人给林晚池也盛了一碗甲鱼鸡汤,对她笑着道:“晚池,你也多喝汤补补,你二妹妹已经有孕了,说是宫里舒妃娘娘从苏太医那要的宫廷秘方,吃了一两月就有孕了,见效很快,方子你二妹妹特意带来给你了,你拿回去也照着吃,肯定很快就会怀上王爷的孩子!” 林知霜果然怀孕了!可原书中她明明是不孕体质,这是什么情况? 虽知道林知霜不怀好意,她脸上还是故作惊喜地道:“哎呀!恭喜二妹妹!二妹妹可要好好养着身子了,也多谢谢二妹妹替我着想,我拿这方子回去一定照着吃。” 林知霜摸着肚子微笑着道:“都是姐妹,我当然也是希望姐姐能和我一样,早点怀上孩子,为王爷绵延子嗣,给侯府挣脸面的。” 同时,她又在心里也暗自道:虽然林晚池对自己心存防备,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宫廷秘方,生孩子也是出嫁后的头等大事,她就不信林晚池会不照着吃。 第137章 练手 林知霜能怀孕了?这个宫廷秘方能让不孕体质的女人短时间内也能怀孕? 晚饭后,林晚池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拿着那张宫廷秘方,百思不得其解,决定要回去找慕容笙问问。 马车驶过一条寂静的街道时,忽然传来了一记女人的呼救声。 “不要抓走我女儿!你们是什么人?救命啊!救命啊!” 林晚池立刻拉开帘子问苍灵:“发生什么事了?” 苍灵停下马车来:“王妃,有个小女孩被三个黑衣人抓走了!” 林晚池听了眼神一凛,立刻摸出短剑来:“快去追!” 两人一起跳下马车,朝跑进巷子口的三个黑衣人追去,静宜也着急地跳下马车,发现还有一位妇人跌倒在路边。 她把妇人扶起来后,那妇人拉着她慌张地道:“姑娘!姑娘!我女儿被那三个蒙面黑衣人抓走了!快!快帮我报官啊!” “官府离这里隔着几条街呢!等他们来你女儿早就没影了!你放心,我们王妃一定会救你女儿的!”静宜没停留,拉着那妇人也跟着跑进小巷里。 好在小巷道的尽头是死路,三个黑衣人无处可逃,都从腰间拔出长刀来,长刀在月光的下透着惨白的光,吓得站在巷子口的妇人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 “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求求你们了!唔呜呜……。” 静宜又把她拉起来:“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不要让王妃她们分心!” 她话音一落,苍灵就拔出长剑,朝三个黑衣人中,看起来最强壮的那个男人刺去,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林晚池则看准挟持着小女孩的那个黑衣人,她手握短剑,来势汹汹,一个空翻后借着余力直直朝那黑衣人刺去,那黑衣人抱着小女孩退了两步,林晚池却在这时剑头直转刺向旁边的另一个黑衣人。 正想趁机偷袭她的另一个黑衣人没想到她会突然调转方向,艰难地用长刀抵住她的短剑,却被她逼着连退了三步,正要反击时,只见她另一只手迅速朝他脸上一扬,一阵红色的粉末袭来,他的眼睛瞬间就又痛又辣,无法睁开,直接失去反抗能力。 林晚池为防止他逃跑给他腿上刺了两剑,才转头看向躲到角落里,挟持着小女孩的黑衣人。 看到方才林晚池耍阴招,他有些后怕地道:“别,别快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林晚池轻笑了一声:“呵!我不过,反正周围都是我的人,你也插翅难了!” 她说完,抬头往黑衣人身后的高墙上看去,高墙上屹立着两个人,正是苍耳和苍术,他们在看护林晚池拿黑衣人练手的同时,也等着林晚池不敌时,立刻出手帮助。 不过没机会了,林晚池趁着那黑衣人也顺着她的目光抬头往上看时,抬手对他连发了三次袖箭。 每一支箭都稳稳定定地刺在黑衣人的胸膛上。 他知道中计了,回过头来盯着林晚池,满脸难以置信,喉咙发出几声“嗬嗬”的声音后,就直直倒下了。 另一边,苍灵也把跟自己对抗的黑衣人降住了。 巷子口的妇人立刻跑过去把小女孩抱起来。 “思甜不怕,思甜不怕啊!你得救了!你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得救了!” 苍耳苍术跳到林晚池面前跪下:“王妃,这三个黑衣人怎么处理?” “送去大理寺吧!把事情如实转达徐大人即可。” “是,王妃!” 等苍耳和苍术把三个黑衣人带走后,林晚池和苍灵也各自收好了剑,退出巷子口来。 那妇人抱着看起来不过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来到她身边磕头:“恩人!感谢恩人救我女儿!请恩人受我一拜!” 林晚池侧身转过一旁,语气担忧地道:“起来说话!不过你们母女俩还是早点回家去吧!天黑了,外面很危险。” 那妇人停止了磕头,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凄惨:“我们,我们没有家了……我们被赶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带着思甜能回哪去?呜呜呜呜呜……!” 她低泣了几声,又磕了一个头,才扶着小女孩站起身来:“多谢恩人相救。”说完,就要带着小女孩离开。 却被林晚池叫住:“等等!你说你们被赶出家门了?” 那妇人又转过身来,解释道:“是,我是城南方记烧饼家的媳妇,今晚跟婆婆起了一些矛盾,婆婆就把我跟思甜赶出来了!我听说城东新建了一间妇女收容所,正打算带着思甜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收留我们。” 听完这些,林晚池打量了母女俩两眼,她们身上的衣裳虽干净整洁,却十分单薄,还布满了补丁,手上也都长满了冻疮,看起来确实像是被恶婆婆虐待的样子。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四岁左右,脸很小,鼻子也很小,眼睛却很大,眼角还沾着一些未干的泪痕,直直地跟她对视着,不怕生也不怯场。 林晚池看着有些心疼,朝她问道:“你方才被挟持时不害怕吗?怎么不哭喊也不闹,一直那么镇定?” 女孩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继续直直地看着她。 妇人立刻出声解释:“恩人,思甜是哑巴,她不会说话。” “原来如此,好吧!上马车,我送你们去收容所!”她说完就直接往停在街道旁的马车走去。 看着那妇人还有些犹豫,静宜安慰道:“走吧!我家王妃就是妇女收容所的创建人,你把你们的实际情况跟王妃说一说,情况符合的话,王妃会让收容所收下你们的。” 她说完就率先牵起小女孩的手也朝马车走去了,如此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她早就想上手了,可惜是个小哑巴,唉,太可怜了。 “王妃?”落在后边的妇人喃喃自语道。 之前女儿还没被解救出来,她心系于女儿,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对林晚池的称呼,现在才反应过来的她,吓了一大跳,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第138章 是谁给林知霜下了药? 苍灵驾着马车来到妇女收容所时,林晚池也了解完了妇人和小女孩的基本情况。 这妇人叫关萍,今年三十岁,是城南方记烧饼铺的媳妇,去年他丈夫急病去世后,烧饼铺交由她婆婆打理,但她婆婆做烧饼偷工减料,味道也越做越不好,生意渐渐萧条了。 前段时间婆婆发现小叔子在外面欠了赌债,就直接把烧饼店转卖出去换钱给小叔子还债了,小叔子却还是屡教不改,依旧爱赌,把家里剩余的银钱输光后,打起自己小侄女关思甜的主意来。 他想把关思甜卖给人伢子,好在关萍及时发现把孩子抢了回来,却也因此跟婆家闹翻了。 于是关萍求婆婆给她一封和离书,让她带着女儿离开关家,她婆婆却一直不肯松口,直到她把藏着的最后一点嫁妆钱拿出来,她婆婆才立刻让她小叔子帮忙代写了一封休书给她,并立刻把母女俩赶出家门。 关萍无奈也没有办法,只好拿着休书带着女儿离开,想起她去酒楼帮洗碗时,听人说过的妇女收容所会收留无依无靠的女人,正好她也是个没有娘家的孤女,便想带着女儿去碰碰运气。 却没想到半路又遇到黑衣人抢夺她的女儿,若不是林晚池她们出手相救,她都打算一头撞死在这个冬夜里了。 好在绝处逢生,她女儿不仅得救,救她们的还是景王妃,正是妇女收容所的创办人,还亲自送她们到收容所来,关萍在马车上对着林晚池又是连连磕头。 林晚池把关萍和方思甜送下马车后,跟庆大婶交待了一些她们的信息,就要转身离开,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那小女孩,看她的眼神似乎是有话要说,林晚池便半蹲下去:“思甜,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方思甜两只小手朝她来回比划着,但林晚池没学过手语,也看不出方思甜比的是不是跟后世一样的手语,只能是疑惑地看着她。 方思甜面上带着担忧,又比划了一次,这次关萍看懂了她的意思,立刻解释道:“王妃,思甜是说方才挟持她的那个黑衣人说过她是今天的第三个,抓完她他们就可以回去吃酒了!思甜怀疑还有其他孩子被那些人抓走了,请求王妃救救他们!” “第三个?我知道了,那三个黑衣人已经送去大理寺了,我会把这个信息告诉徐大人让他调查清楚的,谢谢思甜提供的信息,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晚池又摸了摸方思甜的头,才离开妇女收容所。 让人把方思甜提供的信息转达给徐元靖后,她便径直回了景王府直直往慕容笙的书房去了,因为她心里还有个疑惑没解开。 来到书房时,慕容笙正放下书册打算离开,看到她来,又坐回位子上:“怎么急匆匆地,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池清退所有下人后,在他对面坐下:“嗯,发生了两件有些奇怪的事,第一件事是林知霜怀孕了!” 慕容笙点点头:“嗯,成亲两个多月后有孕了,不是正常的吗?” “正常吗?哪里正常了?你忘了她之前嫁给你时八年都没有怀孕呢!” 原书中直接写了林知霜是不孕体质,而且后面慕容笙死后,她嫁给李慕寒也一直没有怀孕,但林晚池不好直说,只能这样问慕容笙,没想到却把慕容笙问得脸都绿了。 “咳咳……那什么,那时她嫁过来后,我从未碰过她,她自然不可能有孕了。” 林晚池又问:“那她不是跟李慕寒有私情吗?两人青梅竹马那么久,感情深厚,难道她们没有偷偷私会过?八年都没有怀孕,一定有个人有问题!” 慕容笙听完脸更绿了:“你什么意思?反正本王没碰过她,她有没有私会,本王……本王也不想知道!她一辈子不孕才好!” “对!我就是想问之前是不是王爷知道她对您不忠,给她下过让她终生不孕的药,所以她之前才一直不孕,但这一次王爷没给她下过药,所以她才能怀孕了!” 林晚池找到突破口,就直接问出口来,毕竟原书很多内容都有隐藏剧情,所以原书里说林知霜是不孕体质,说不定是她被慕容笙下了药,导致的终生不孕。 慕容笙面露无奈,举起一个手指头,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对你个头!我没对她下过什么药!明明是她最后对我下的药!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对王爷下了药?所以王爷最后是被她毒死了?” “对!从晋王府传出你被晋王打死的消息没多久,林知霜就带着跟她勾结的黑鹰军统领来到我的书房,给我灌了药,并在我临死之际,拿我的手在和离书上盖了指印。” 慕容笙语气愤怒,回想起前一世死亡前的遭遇,脸色还有些苍白。 林晚池又发现了跟原书内容相驳的地方,虽然早有猜测,但还是很震惊,看来原书中林知霜的真马甲其实是恶毒女主啊! 原书中太多隐藏剧情了,那既然林知霜不是被慕容笙下过药才不孕,那真的会是天生不孕体质吗? 可如果真的是天生不孕体质,为何这一世她又能怀孕了呢?难道真的是宫廷秘方的作用? 这样想着,她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宫廷秘方递给慕容笙:“王爷,林知霜说她是吃了这个宫廷秘方才怀孕的,还说是这是宫里苏太医送给舒妃娘娘的宫廷秘方,特意拿给我让我照着吃,您让陆神医瞧瞧,是不是真的。” 慕容笙神情缓和了些,上下打量了林晚池一番后,淡淡地道:“王妃准备好要为本王绵延子嗣了?” 林晚池有些恼怒还有些害羞:“绵延个屁,现在是说孩子的事吗?我是怕林知霜想毒死我呢!我……我还想知道这个药方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能不能让天生不孕体质的人,也怀上孩子了?” 她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用语太粗俗,立刻收敛了些。 好在慕容笙也没有生气,他拿起那张宫廷秘方认真看了起来。 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宫廷秘方助孕的是有很多,能改变人不孕体质的本王倒是没听说过,等明日再找陆神医问问吧!不过关于上一世林知霜不孕的事,本王倒是有些猜测……。” 林晚池眼神一亮,立刻趴到桌子上:“王爷快说!” “呃……,若林知霜上一世被人下了导致她终身不孕的药,最有可能的其实是舒妃下的,毕竟她和李慕寒野心那么大,舒妃想让他们辅助太子上位,为了防备他们篡位,又不好跟他们把关系搞僵,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偷给他们下药,让他们没有子嗣,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林知霜和李慕寒后面都没再有孩子了。” 第139章 除夕 听了慕容笙的分析,林晚池恍然大悟,也很是赞同。 的确,原书里林知霜嫁给李慕寒后,林知霜没生下孩子,李慕寒没纳妾也没再有私生子,最后还费尽心思把李蔚蓝当做旁支的孩子领养回来,记在自己名下。 当初看书的时候以为他是对林知霜情真意切,只爱她一人,为她守身,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情深专一的人,李蔚蓝就是他的亲生孩子! 而现在看来,他后面没再跟楚嫣生,也没再纳妾生,很有可能是他自己也不能生了! 他们夫妻俩都被舒妃下过药,而李蔚蓝的事,就连舒妃也不知道实情,才让他成了漏网之鱼,好在他也只是一个私生子,后面也没能影响到大局。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一世,李慕寒还没参加春闱,还不是状元郎,不过是太子伴读,对太子还没有任何威胁,所以舒妃没给他们下药,所以林知霜才怀了。 权谋太复杂,一根绳上的蚂蚱之间都有这么多算计,如果主线还照这个趋势发展,或者这一世慕容笙也要去争一争,她会不会依旧沦为炮灰? 她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一个现代的灵魂穿越到这里后要参与权谋,要谋凤位?要去宫斗?她不认为她能斗得过这些古代人,也无法接受那样的心态转变,她只想做个悠闲的王妃。 或许选择成为景王妃后,就避免不了参与权谋,但对那个位置,她毫无兴趣,不过现在得搞清楚慕容笙对那个位置感不感兴趣才行。 林晚池想通林知霜的事后,又呆愣了许久。 “喂!不是说发生了两件奇怪的事吗?还有一件呢?” 慕容笙又敲了敲她的头,她才回过神来。 “啊?对!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有黑衣人抓小孩,我跟苍灵把孩子救下来送去收容所了,但那孩子说听到黑衣人说今晚她是他们抓到的第三个孩子了,很有可能已经抓走两个了,我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他们专抓小孩干嘛?” 林晚池一口气把事情说了,慕容笙问道:“那黑衣人呢?可有审出来什么?” “我让苍耳他们把人送去大理寺了,情况我都让人转达给徐大人了,目前还没有消息回复。”林晚池说完叹了口气。 “是有些奇怪,不过徐元靖是个有本事的,若有问题他定能查出来,你先别操心了,先说说你从黑衣人救下孩子的过程!”慕容笙双手抱臂,靠着椅子说道。 林晚池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今晚拿黑衣人练手的过程仔细说出来了。 慕容笙一边听她回顾着,一边指出她的不足,最后两人还演练了一遍,林晚池不出两招就被制服了,她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立刻向慕容笙请教并纠正过来。 好在今晚她对付的两个都是身手一般的副手,若她对付的是苍灵对付的那个黑衣人头子,她肯定就没法顺利救下孩子了。 不过今晚的第一次实战经验还是很重要的,也让她对日后有突发情况时,更有信心了。 次日,大年三十,也是除夕了。 今晚林晚池要跟着慕容笙进宫参加晚宴,所以日常练武后,她就开始为进宫做准备了。 早上从大理寺传来消息,说昨晚她让人送去的三个黑衣人,全部咬舌自尽了。 而且徐元靖昨晚接到她的消息后,带人连夜走访到快天亮,的确打听到当天晚上还失踪了两个孩子,都是不超过八岁的孩童。 并且不止昨晚,近半月以来几乎每日都有孩童失踪,只是这些孩子都是住在破庙的流浪孩童,或是贫民家里不受重视的小女童,所以一直没有人报案。 林晚池知道后心下一惊,这是大案啊,抓了这么多孩子,到底要做什么呢?原书也没说过有这样的事啊!她疑惑之余,立刻把事情转告慕容笙去了,总觉得这事跟舒妃或那个国师有关,这事必须好好查查。 一般国师不都是喜欢神神叨叨,拿小孩或少女搞些什么祭天祭地的事吗 ? 至于那张宫廷秘方,一大早慕容笙就拿去给陆神医了,一直到傍晚,林晚池和慕容笙临出门前,陆神医才匆匆赶来。 “王爷,王妃,这张宫廷秘方,确实是上好的助孕秘方,若是身体能正常怀孕的已婚女子,吃了不超三个月,必定有孕,可对天生不孕的女子,是无效的。”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起来,又继续道:“不过属下发现这秘方上的用药虽是没错的,但若用药的剂量却都被调整过,因为药理的复杂性,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若真的按照这个方子吃了,所怀的胎儿必定都是有天生缺陷养不活的啊!这药方王妃可万万不能吃啊!” 果然,林知霜没安好心,竟想让她满怀期待地怀个有天生缺陷的孩子。 果然,林知霜也不是天生不孕体质的人,上一世她很有可能是被舒妃下药了。 “谢谢陆神医,这药方我不会吃的。”林晚池对陆神医点点头,拿回了那张宫廷秘方。 这秘方她享受不起,还是送回去给林知霜吧! 没想到慕容笙也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等陆神医离开后,慕容笙就从她手里拿过药方:“这恶毒的女儿上一世谋害了我不够,这一世还想谋害我的子嗣,这东西我会还回给她,让她自己享用吧!” “好吧!王爷出手比我快些。”林晚池立刻答应了。 如果她要把秘方换回去,确实很费事,但慕容笙估计在尚书府安插了不少钉子,让他换倒是简单多了。 虽说生孩子的事她还没考虑过,但林知霜这做法实在是又触及到慕容笙的底线了。 慕容笙收好秘方后,没再耽误,带着盛装打扮的林晚池一起出门,出发去宫宴了。 第140章 国师夜观天象 除夕夜,皇上宴请百官,各宫嫔妃也一起到场,宴会在大明殿举行。 今日宫宴男女眷都在大明殿,不过男眷坐左边,女眷坐右边。 女眷位置是皇后娘娘亲自安排的,林晚池身旁坐的是瑞王妃和安阳郡主,再下去就是一些侯爵夫人,伯爵夫人,之后才是林知霜那些没有品级的夫人女眷,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个也坐得离她很远。 而景王就坐在她正对面,她一抬头就能看到。 对面的亲王大臣们,也是按照品级高低顺序入座。 宴会一开始便演奏着喜庆的曲子,待宫女们引着所有夫人大臣们入坐后,皇上带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以及一众嫔妃都到了。 众人给皇上行礼后,皇上开始讲祝词,接着就是君臣同乐,歌舞升平,十分枯燥乏味。 林晚池坐着都快睡着了,她拿起一颗提神醒脑的酸梅干来吃,强迫自己坐得笔直。 终于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见到了传说中的国师。 竟是个长相阴柔俊美的道士?他的师弟是个和尚,而他竟然是的道士? 林晚池的兴致被提起来了,继续观察着被安排坐在太子身旁的国师。 他一会跟皇上对饮,一会儿陪太子说话,态度谦卑有礼,话语风趣幽默,惹得太子频频大笑。 听说他刚从钦天监的观星台回来,皇上便问他今晚天象如何。 他站起身来,笑着道:“回禀皇上,微臣方才观星,见东方苍龙被祥云缭绕,此乃皇上福寿绵长的祥兆啊!只是,只是……。”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勾起了皇上的好奇心。 “只是什么?国师但说无妨!” 得了这话,国师转头看了看景王慕容笙的方向,才继续道:“只是微臣发现,景王府上的太白星闪烁不定,被乌云笼罩,乃是不祥之兆,怕是景王府会经历一场难结,微臣斗胆为景王府算了一卦,景王府在两个月内,需得有喜事来冲一冲,才能躲掉这场劫难啊!” 他这话,让大殿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太后娘娘看向他,脸上都是不相信,眼里满是嫌弃,皇后娘娘也微微皱着眉。 舒妃轻笑了一声道:“国师这说话的,景王府的喜事刚办了还没过半月呢!哪里还有的喜事来办呢!” 喜事刚办过,也还能继续办,可以再娶侧妃,或是景王妃怀上景王的子嗣,都是喜事。 底下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把这话说出口。 皇上沉思了片刻,朝景王问道:“十弟,这事你怎么看呢?” 景王站起身来,也不看国师,只对着皇上淡淡地道:“皇兄,臣弟一向不信天命,天象更是瞬息万变的东西,若臣弟的抉择要受天象的影响,恐怕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臣弟只相信事在人为。” “好!好!好!十弟果然豁达!信也好不信也罢!你如今已娶了正妃,景王妃又如此乖顺美丽,你们是该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才是!” “是,谨遵皇兄(皇上)教诲!” 林晚池也立刻站起身来,一起向皇上行礼。 坐下后,她忍不住看了舒妃两眼,看来她是见拉拢不了她,就要开始挑拨她和慕容笙的关系了。 好在太后是个慈善的,不会拿这种事来压她。 景王府的事就这样被轻轻放下了,但是底下不少人开始低声议论着林晚池能不能在两个月内怀孕,或者景王想不想娶侧妃的事,有的夫人已经在心里计划着要让自己女儿多去景王面前转转,也有很多小姐开始用羞涩的眼神,不停地偷看着景王。 景王全无反应,只时不时看向对面的林晚池,林晚池也不在意,她知道了慕容笙的心理,那些女人越往他面前凑,他就会越反感,起防备心,不是他自己选的,他都不会相信。 又坐了许久,屁股都坐痛了,宴会才终于结束了。 林晚池和慕容笙一起走出宫门时,若熙嬷嬷突然追了上来,还带了许多礼品。 她气喘吁吁地道:“王妃,太后娘娘说,方才宴会上那些不好听的话,让您不必介怀,太后娘娘说她都懂的,不会催您的,这些……这些东西还是给王爷的,目前是王爷养好身子最重要。” 她让宫女把东西都送上马车后,就离开了。 林晚池盯着慕容笙,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安慰她不必介怀,却把东西送给王爷?让王爷养好身子?不是应该送给她让她养好身子才能怀孩子才对吗? 慕容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疑惑,不懂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池突然想到什么,立刻爬上马车翻看那些礼物,果然都是些男人补精壮阳的东西! 上次进宫给太后敬茶后,第二天太后也送了很多这些东西到王府里,还叮嘱要每日煮来给王爷喝! 完了,慕容笙不会是不行吧? 太后知道他不行,所以才不催生,所以才送这些补品来? 完了,她好像嫁了个萎男,她虽然现在还不能接受他碰她,但并不能说明她一辈子都没有那个需求啊! 难怪原书中慕容笙八年都没碰林知霜,不会真的不行吧! 林晚池自己脑补了一堆,等慕容笙也上了马车后,她就盯着他看个不停。 “怎么了?”慕容笙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晚池把所有礼盒打开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没关系的,您直说就好,咱们有病就治,一味地进补也不是个办法啊!” “什么?什么难言之隐?什么病?” 慕容笙感觉莫名其妙,等他看清盒子里的各种补药后,顿时脸色变得复杂,眼神晦暗不明。 林晚池又忍不住问他:“若是王爷没有问题,太后娘娘怎么一直送这些补药来啊?” “本王不知!母后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慕容笙气得头冒烟,拿起一个盒子就想往马车外砸去。 林晚池低声劝阻道:“王爷,不可啊!这东西丢出去了,明日关于王爷不行的谣言,怕是要传遍整个京城啊!” 慕容笙看着外面陆续离开的其他马车,还有些夫人小姐听到动静,好奇地拉开帘子朝这边看来,他两手一抖,只好把盒子摔回马车里。 他太想进宫找太后问问这是什么意思了,偏偏又是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事,让他有苦难言。 发了一会儿闷气后,只好让苍山驾着马车先回王府了。 第141章 不祥的女人 次日,大年初一。 关于景王不行的谣言,但是没有传遍全城。 但关于昨晚除夕宫宴后,景王在宴会上说不信天命,出到了宫外却在马车上训斥景王妃的传言,倒是被说得有声有色的。 有人说是因为景王妃不祥,才让天生异象,有人说是景王妃善妒不让王爷娶侧妃,才惹得王爷不快。 还有人说王爷当时就在马车里砸东西,十分生气,还打了景王妃,甚至还有许多人说亲眼看到了景王妃捂着脸哭泣的样子。 谣言四起,京城的贵妇小姐们,在参加各种宴会或拜年时,都对这件事议论纷纷,这事俨然成了新年的第一大热门八卦话题。 林晚池初一跟着景王一起参加皇家的祭祀活动,初二又进宫参加宗室宴,初三又是太后举办的礼佛斋宴,初四还有皇后娘娘举办的赏梅宴,一直到初五才能消停一会儿。 期间也听到过许多宗亲贵妇在她身旁,故意议论这事,她都是假装没听到,继续泰然地做自己的事。 没穿越前怎么辛苦演戏立人设都没上过热搜,穿越后,结果就因为除夕宴后一件捕风捉影的事,上了京城热搜了,她倒有些受宠若惊。 大家都想看她反应看她笑话,她偏偏毫无反应,看着她们想八卦想奚落的心理得不到满足,她就更觉得有趣了。 当然,除了想看热闹八卦的人,也有迫不及待想取代她,想爬景王床的人。 初五这日,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林晚池立刻约了好友到府里来吃烤肉。 慕容笙这几日虽然肚子里一直憋着一股邪气,但听说她想吃烤肉后,还是带着柯嘉恒去猎了一头鹿和一头傻狍子回来。 下午,王府里正在为晚上的烤肉宴做准备,慕容笙跟柯嘉恒在院子里的兴致勃勃地处理猎物,突然,穆欣月闯进来了。 “笙哥哥!你那么久都不来看我,我都想你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穆欣月,依旧是一副单纯天真的笑脸,直直地朝慕容笙扑过去。 柯嘉恒立刻拦住她,一本正经地道:“男女授受不亲,穆小姐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穆欣月看清他是谁后,脸上又羞又臊,指着他:“你……你你怎么在这?” “穆小姐这话说的真是好笑,这是景王府,你能在这,我为何不能在这?”柯嘉恒双手抱臂,挑衅地看着她。 穆欣月急红了眼:“我是来给笙哥哥拜年的!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拜年?不提前告知的那种吗?呵!我可是王爷请来吃烤肉宴的!” 柯嘉恒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穆欣月却没有生气,而是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喜。 直接把他推开后,朝慕容笙道:“烤肉宴!我最喜欢吃烤肉了!定是笙哥哥知道我要来,特意给我举办的烤肉宴吧!我就知道笙哥哥心里是有我的!” 柯嘉恒被她的言行惊呆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慕容笙也露出不耐的神情:“穆小姐误会了,本王备下烤肉宴,只是因为王妃想吃,穆小姐既然是来拜年的,就请移步正厅去吧!” 穆欣月还想缠着他说些什么时,林晚池带着穆夫人也过来了。 穆夫人看到一旁处理好的鹿肉,也是一脸惊喜:“哎呀!正巧欣月早上说想要吃烤肉呢!王爷府里就备上了,真是想到一块去了啊!” 柯嘉恒又被震惊了。 看来这厚脸皮的本事是遗传的,方才王爷的话是白说了! 他不愿看这厚脸皮母女俩一唱一和地,嫌弃地冷笑了一声,就自己去亭子里喝茶了。 林晚池看着凑在慕容笙一旁的穆欣月,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还纳闷怎么下人禀报时,是说穆夫人带着穆小姐一起来拜年的,她出到前院时,却只看到穆夫人独自一人,原来是穆欣月早早就跑进来先了。 这母女俩是没吃过烤肉?还是又要上赶着来出糗了? 林晚池心里有些无语,但有人非要上赶着来当乐子,她也不介意。 她笑着道:“真是巧呢!我今早才邀请了好友今晚来府里吃烤肉宴,穆夫人和穆小姐就来了,既然如此,就留下一起吃吧!” 穆夫人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却还是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哎呀!既然是王妃要招待朋友的,这可如何使得?我和欣月就是来拜年的,问候一声,喝盏茶就该走了!” “这样不好吗?唉!穆夫人若是觉得不合规矩,那便算了吧!”林晚池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引着穆夫人往正厅走去。 穆夫人害怕错过机会,立刻跟在她身后道:“哎!王妃!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王妃盛情邀请,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看着她们进了正厅,穆欣月又来到慕容笙身边:“王爷,这血淋淋的东西,看着好恐怖,欣月好怕啊!留着下人处理就好了,我们进去喝茶吃点心吧!” “害怕吗?既然害怕为何还要留下来吃?” 慕容笙转头看向她,目光很冷,手中的剁骨大刀迅速起落,那只傻狍子的头被一刀砍断了,骨碌碌地滚到穆欣月脚边,温热的狍子血,也溅几滴到穆欣月的脸上。 他又把刀一甩,让刀稳稳嵌入案板上后,就转身离开了。 穆欣月愣在原地,被吓得全身发抖。 她看到了慕容笙眼里对她的嫌弃,和无尽的冷意,难道,难道他对他真的一点心动也没有过吗? 难道他曾经对她的关注和礼待,都只是因为她的父亲和哥哥们? 她不信,定是这几日那个林晚池把他惹恼了,他心情不好才会这样。 虽然除夕夜她没去宫宴,但这几日京城的传言她都听说了。 林晚池是个不祥之人,不仅善妒,不能给王爷生孩子,还会给景王府带来灾难,这样的女人一定不能留在王爷身边! 第142章 王府烤肉宴 夜幕降临时,柳茹玉和庄婉晴,还有安阳郡主一起来到了景王府。 而玉木玲除夕前一夜就已经离开景王府,回万虫谷去了,说是估计要等开春后才能找林晚池玩了。 少了她之后,景王府确实是冷清了许多,今日才开始有些过年的热闹氛围。 烤肉宴就在秋月湖边的惜花阁里办,除了烤肉以外,林晚池还准备了新鲜的水果,果茶,以及各色点心小吃。 穆夫人只过来坐了片刻,就说身体不舒服去厢房休息了,说是等烤肉宴结束后,再让穆欣月去找她一起回府。 说是这么说,可去帮她收拾厢房的婢女回来回禀,说她已经准备沐浴休息了,可见是打算今晚要留宿在王府的。 林晚池知道后留了个心眼,并让苍灵监视着她前段时间在兰香院里发现的一个钉子。 等柳茹玉三人一起来到惜花阁,发现穆欣月也在时,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波流转间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安阳提议道:“穆小姐也在呢!烤肉还没好,咱们先玩会叶子牌吧!” 穆欣月鼓着掌附和:“好啊!好啊!我今晚很开心,运气一定很好,你们要小心哦!” 让下人把四方桌支起来后,庄婉晴看向坐在一旁煮茶的林晚池:“晚池,快坐过来嘛!” “不了,我今日不玩,你们四个人正好。”林晚池淡淡地道。 庄婉晴也没再坚持,林晚池不玩正好,她们的计划才更好展开。 第一把是安阳赢了,第二把庄婉晴赢,接着,每人都赢了一把。 林晚池煮好茶过,就坐在一旁安静地观看着。 不出她所料,四人均匀地每人赢了两把后,穆欣月就开始倒霉了,一直连连输,直到身上带的银钱都输光了,安阳才放她下桌。 “哎呀,烤肉好了,我们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安阳率先坐到餐桌边。 其他人也都跟过去,林晚池在指挥婢女给她们分肉,大家开开心心地吃喝起来。 穆欣月输光了银钱,脸上也不见半点不悦。 酒过三巡后,她端起一杯果茶来喝了一口,笑着道:“这红枣桂圆柳丁茶味道真好!嫂嫂的手艺果然好!听说嫂嫂还会弹筝,也弹得十分动听,不知道欣月有没有荣幸能听一次呢?” 安阳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斜眼看了她一下。 “小婶婶只在中秋宫宴上按惯例表演过一次,那时小婶婶还是侯府养女,没有办法的事,现在小婶婶贵为王妃,哪怕再到宫宴上,也不用再表演了,你算个什么啊?还要看小婶婶表演!” 穆欣月听了也不恼,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我只是想着大家一起玩得开心,跳一段舞或弹个琴来助助兴,气氛能更好些,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嫂嫂。” 今日竟然如此沉得住气,看来她是要憋大招啊。 林晚池笑了笑:“无妨,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穆欣月立刻又把话接过去。 “嫂嫂身份尊贵不好表演,我就是个关外长大的丫头,我没关系的,为了给嫂嫂赔罪,也为了给大家助兴,我给大家弹琵琶吧!” 她话音一落,柳茹玉和庄婉晴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给自己想表演做铺垫,林晚池成全她:“嗯,你想弹就弹吧!” 有酒喝,有肉吃,还有美人表演,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穆欣月得了准许后,立刻去换了一身大红似火的衣裳来,手抱琵琶,面戴黑纱,这打扮确实是很有关外美艳乐姬的感觉。 另一边,兰香院的一名婢女知夏悄悄来到了慕容笙和柯嘉恒对饮的亭子旁,拉起亭子的帷幔,又端着一壶酒上前给他们添酒。 “王爷,世子,这是王妃让奴婢送来的梅子酒。” “嗯。” 慕容笙心中一直有些郁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知夏看到后,满意地离开了。 柯嘉恒不喜梅子味,端起酒杯只是闻了一下就又放下了,转头发现亭子的帷幔被拉起来了,前边惜花阁里,多了个一身红衣半遮面,还抱着琵琶的女人。 他拍了拍慕容笙:“王爷,您瞧!那是谁?” 慕容笙抬眼望去,发现对面多了个乐姬打扮的女人,而林晚池正安逸地坐着喝酒吃肉,他没好气地道:“不知道!也许是王妃请来的乐姬吧!” 这女人,外面对她不利的风言风语传来传去,她也不在乎,外面那些野心勃勃的女人们,眼神都快粘到他身上了,她也不在乎,还有兴致跟朋友饮酒作乐。 该不会是真的以为他不行,所以不把他当回事了吧? 这么想着,慕容笙更郁闷了,又连喝了三杯。 柯嘉恒仔细看了一会儿,却发现不对劲来:“不对,不是乐姬,那是……那是穆欣月!我的天!这身打扮,又是有备而来啊!” 不一会儿,惜花阁里,穆欣月开始演奏了,琵琶声清脆明亮,曲调时而紧张悲壮,时而热血激昂,时而又悠远绵长。 虽不知是什么曲子,但也听得出是有关战事的曲子。 果然,这曲子引起了慕容笙的注意,他又抬头看去,却看到穆欣月坐姿妖娆,动作轻浮,眼神魅惑地朝他抛了个媚眼,他瞬间面露嫌恶。 如此庄重的边关战士曲,被演绎成这般不三不四的模样,真是不堪入耳。 他放下酒杯,就要离开亭子。 同样看得眉头紧锁的柯嘉恒叫住他:“王爷,您去哪?” “累了,回去休息!” 慕容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另一边,穆欣月表演完后,惜花阁里响起来热烈的掌声。 “穆小姐琵琶弹得不错,这身衣裳也很好看呢,静宜,赏!”林晚池笑着道。 静宜立刻端着一个盒子奉到穆欣月面前,盒子里是一对质地一般的碧玉手镯。 这是真拿她当乐姬赏了。 穆欣月也不恼怒,笑着收下了东西。 “这衣裳虽好看,但也有些单薄了,我怕冷,我先去换一身,嫂嫂,我一会儿就回来。”她说完就转身离开,眼神也立刻浮上阴冷。 竟敢拿这破烂东西羞辱她,她定要让这林晚池后悔! 第143章 楚楚可怜的穆欣月 穆欣月表演完,就抱着琵琶往穆夫人休息的厢房去了。 惜花阁里,林晚池她们又坐着玩了一会儿,看她怡然自得的样子,知道穆欣月在她手里也讨不着好,柳茹玉她们就相继告退了。 林晚池把她们送出府后,才朝突然出现的苍灵问道:“怎么样了?” 苍灵压低了声音:“王妃,王爷在书房里歇息,穆小姐回了穆夫人所在的书房后,知夏就送了解酒汤过去,之后,便是换了知夏衣裳的穆小姐从厢房出来,端着解酒汤往王爷的书房去了。” “哼!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这出,知夏之前拿的梅子酒,可查出什么问题了?”林晚池边往书房走去,边问道。 知夏就是她发现的兰香院里的那根“钉子”,之前穆欣月还住在王府时,穆欣月能及时了解她的动向,她就觉得奇怪,并对自己院子里的人产生过怀疑。 她院里重用的都是自己从侯府带过来的奴婢,便猜测问题是出在外院扫洒的几个粗使丫鬟身上,让苍灵暗地里观察几日后,就发现了这个知夏有问题。 今日府里准备烤肉宴,虽然自己没提前说过,但府里准备这些东西,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知夏打听清楚后立刻从后院北侧门派人传了消息出去,果然下午穆欣月和穆夫人就来了。 穆欣月到了后,找机会跟知夏在下人的厢房里偷偷碰面,递给她一个白色的纸包,两人还低语了许久。 晚上时,受林晚池命令一直偷偷监视着知夏的苍灵,就看到知夏在厨房把那个纸包打开后倒进了梅子酒里,她趁知夏去茅房时调换了梅子酒,把放有不明白色粉末的梅子酒送到了陆神医那,并把事情禀报给林晚池。 现在听到林晚池发问,她立刻一脸严肃地道:“王妃,那里面放的是催情的药!知夏从厢房出来后就把兰香院外院的人都遣走了,还想赶过来拖住王妃,已经被奴婢绑起来丢到柴房去了。” “果然!这个穆欣月真是胆大包天!真不要命!” 虽然知道梅子酒被苍灵换了,慕容笙喝下的梅子酒并没有问题,但她还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经过除夕夜宴的事后,她跟慕容笙一起又参加了几次宴会,每次都有不同的女人向慕容笙抛媚眼示好,他每次都显得很烦躁。 现在林晚池也大概了解了他的心理,他是真的烦真的怕这些上赶着的女人。 今日也明显看得出他心情不好,穆欣月这个时候硬凑上去,说不定会闹出人命,虽然穆欣月死有余辜,但她可不希望穆欣月死在景王府里。 这样想着,她又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谁知,她刚走进兰香院,就听到突然“嘭”的一下,是从东南角的书房里传来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接着就是穆欣月的叫声:“啊——!王爷!是我啊!王爷!我是欣……啊!!!” 没等她的话说完,又是一记脚踢重物的闷声。 林晚池快速跑到书房外,就看到穿着单薄,一身红色纱的穆欣月从书房飞了出来,重重摔在书房外的空地上。 不顾胸口露出的大块雪白肌肤,她艰难地用手支撑着坐起来,却“哇”地一下,吐了一口鲜血。 眼睛还直直看着书房的方向,嘴里低声嘟囔着:“王爷……王爷,我不是刺客,我……我是欣月啊。” 声音酥软动听,长发如墨,肤白胜雪,薄纱下曼妙的躯体若隐若现,若忽略掉她方才吐的那口血,整体看起来确实魅惑动人,楚楚可怜。 只可惜,慕容笙却不买账。 他大步跨出书房,用剑指着穆欣月:“穆欣月,你快点滚!” 他眼神清明态度冰冷,穆欣月这才发现不对,难以置信地问道:“王爷?你知道我是欣月?你没有醉?那……那你为何这样对我?” 慕容笙满脸不耐烦:“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若不是看在你父亲和你哥哥的面子上,你已经头脑搬家了!还不快点滚?” “我不信!你居然没有喝梅子酒吗?那可是王妃安排的宴酒!你为什么还这么清醒?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不信我不信!”穆欣月癫狂地质问着慕容笙。 看到慕容笙眼神愈发冰冷,蒙上了一层杀气,甚至还举起了长剑,林晚池立刻走过去大声道:“穆欣月!本王妃安排的梅子酒里可没下催情药!王爷喝了,自然是清醒的!现在,你可以滚了!” 听到林晚池的声音,慕容笙的眼神才渐渐缓和下来,放下长剑。 穆欣月看到她带着一众丫鬟走过来,也瞬间清醒了,她裹紧了衣裳,试图用红色薄纱遮住自己的身体,边遮边往后退,脸色又惊又怕,又羞又臊。 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她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会回来了?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晚池接过静宜递过来的一件披风,扔到穆欣月身上:“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做的事我都知道,所以知夏拦不住我,所以我提前回来了,并且看到你如此狼狈的一面,你说你何必呢?王爷不喜欢你,你真的一点感觉不到吗?你做的这些,是单纯喜欢王爷,还是为了嫁进景王府呢?”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呜呜呜……。”穆欣月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不愿面对现实。 突然,她又抬起头来,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瞪着林晚池:“不管我是为了什么!我都是最适合当景王妃的人!你就是个低贱的养女!是个不祥之人!书房里还有王爷的被褥,王爷跟你没有圆房!王爷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只会给景王府带来灾难,你才应该滚出景王府!” 林晚池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书房的躺椅上,放有一床被褥。 虽说她跟慕容笙没有圆房,但一直都是睡在一个房里,今晚慕容笙把被褥搬到这里来,是真的要跟她分房睡? 就在林晚池疑惑的空档,穆欣月又癫狂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说对了吧!你个不祥之人!王爷也嫌弃你!王爷跟你根本就没有圆房呢!哈哈哈!” 第144章 回边关去吧! 本就心情不佳,还有些头疼的慕容笙,听到穆欣月的话越来越离谱,又烦躁起来了。 “谁适合当景王妃,是本王说的算,不是由着你自说自话的!”说完,他又朝林晚池身后的粗使婆子吩咐道:“把穆小姐送去穆夫人那去,连夜送她们离开!” “是!王爷!” 几个粗使婆子看了眼林晚池,见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立刻撸起袖子过去了。 她们早就看不惯穆欣月的放荡做派了,之前被知夏那丫头哄她们去吃酒躲懒,现在怕被王妃责罚,便一个个使了全身的气力去对付穆欣月。 又是拖又是拉又是拽的,不一会儿,穆欣月身上的皮肤就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受了重伤的穆欣月不肯在林晚池面前低头服软,还在奋力挣扎着:“放开!放开我!你们这些贱婢!我可是穆大将军府的大小姐!你们凭什么碰我!快放开!” 这时,听到动静不对的穆夫人,终于跑过来了。 看到穆欣月的惨状后,顿时心疼不已。 “欣月!我的欣月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被欺负成这样啊?我可怜的欣月啊!” 她推开几个粗使婆子,捡起掉落的披风把穆欣月包住,就转头质问林晚池:“王妃!我知道你不喜欢欣月,害怕她抢走王爷的宠爱,代替你的位置!可你也不能这么做啊!欣月跟王爷在边关时就两情相悦!如今两人虽然因酒动情,但也是有感情基础的!你凭什么这样欺辱欣月!” 她一直躲在厢房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到这里很吵,就立刻过来查看,看到这一幕,以为是穆欣月的计划已经成功,只是被林晚池提前回来撞破了,所以让人把穆欣月抓起来。 看到慕容笙拿着剑站在穆欣月身边,还以为他是在保护穆欣月。 林晚池被她气笑了:“呵!我说穆小姐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厚颜无耻,原来都是随了穆夫人!不过穆夫人说王爷和穆小姐两情相悦,有感情基础,本王妃可没看出来,恐怕王爷也不赞成,若真是像穆夫人说的这样,穆小姐也不至于给王爷下药,还要扮作丫鬟的模样假装送解酒汤来书房了!” 穆夫人脸色骤变:“王妃,你在胡说什么?你为何这样诋毁欣月?”说完又看向慕容笙:“王爷,王妃恶意污蔑欣月,您可要替欣月做主啊!” 林晚池看她还在演,也不跟她废话,直接让苍灵把知夏带上来。 穆欣月看到被绑成粽子的知夏,瞬间就慌了,躲在穆夫人怀里呜呜地哭个不停。 “知夏,如实招来吧!你背信弃义卖主求荣,若是肯如实招来,或许本王妃能饶你一命!”林晚池看着知夏厉声道。 看到王爷也在场,穆欣月又十分狼狈的样子,知夏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立刻跪倒在地,把事情全都抖落出来。 穆夫人脸都绿了,却还在负隅顽抗:“不可能!一定是王妃嫉妒欣月跟王爷亲近,才跟这丫鬟串通好污蔑欣月的!我一直在厢房歇息,从没看到这丫鬟进去跟欣月换衣裳!王爷!王爷您帮欣月说句话啊!” 穆夫人说着就去拉慕容笙的衣角,这才发现慕容笙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吓得她立刻松了手,又忍不住问道:“王爷?王爷心里是有欣月的对不对,只要王爷开口,我就把欣月留在王府给王爷做侧妃,欣月是个有福气的,一定能给王府开枝散叶带来好运!王爷,您快帮她说句话吧!”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变成了祈求,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王爷的眼神,看向穆欣月时,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全是冰冷和嫌恶,完全没有半点怜惜之意! 这是为何?难道林晚池回来太快,欣月并没有得手吗? 穆夫人开始慌了,今晚她不仅是豁出了老脸,是连脸都不要了,帮着欣月来计划这一出,若是这样都不成功,不仅会影响两家的关系,她日后也再无脸面见慕容笙了。 慕容笙收起长剑,打算结束这场闹剧。 “穆伯母,不知为何会让你有这样的误会,本王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本王从未心悦过穆小姐,本王今晚心情不好,若不是王妃及时赶回来,穆小姐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穆小姐不适合待在京城,伯母尽早带她回关外去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穆夫人呆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穆欣月把头埋进她怀里,失声痛哭,难过到不能自已。 直到穆欣月哭到快虚脱了,穆夫人才把她扶起来:“ 回去吧!回去吧!欣月别哭了!娘带你回家!” 林晚池看向她们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她回头看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知夏,轻声道:“在她额头上烙下“不忠”二字,再把她发卖了!” “是!”苍灵领命后就把知夏带下去了。 院里的其他下人听到后,皆是面露惧色,心里再不敢有不臣之心。 王妃这惩罚听着虽然不严重,可确是断送了知夏后半辈子的活路,一个奴籍出生的人,脸上被印上“不忠”,哪怕再发卖出去,也没有哪户人家敢要了。 容貌被毁了,一般花楼的老鸨也看不上,最终的命运,只能是卖到下等妓院去。 当晚,穆夫人带着穆欣月回到穆将军府后,将军府里就来了一个身量高大穿着黑袍的蒙面人。 穆夫人刚把穆欣月哄睡着,转头看到他后,又是惊喜又是羞愧。 “您,您怎么回来了?” “我刚好在齐州有事要办,离这不远就回来看看,还好我回来了,否则还不知道你竟带着欣月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他声音压抑着怒气,说完转身大步走到外间去。 穆夫人立刻跟上去,哭丧着脸道:“您不是不知道,欣月对王爷一片痴心,妾身若是不成全她一回,她就寻死觅活的,而且,而且您也不想让欣月再回边关去受苦吧!” “不要再说了!欣月的性子不合适嫁给王爷,更不适合留在京城!你们本就不该回来!若是引起那位的怀疑,咱们全家都得死!你们……你们明日就回边关去吧!”黑袍蒙面人,说完后叹了口气。 穆夫人低着头,声音弱弱地答应道:“是,妾身明白了。” 第145章 是谁不行? 大年初六,一大早穆将军府的大门就被重新锁上,穆夫人带着穆欣月,年都没过完,就回边关了。 林晚池知道后总觉得有些奇怪,虽昨晚在景王府发生了那样难堪的事,但年都没过完就急着走,有些不至于。 不过早些走也好,走了就影响不到她了,她也懒得想那么多,景王府算是彻底清静下来了。 晌午,万妈妈突然拿着王府内务的账本来给她。 她早上刚看过甜茶小馆的账本,正想到院子里喝喝茶吃吃点心歇歇的,看着又是两沓厚厚的账本,她就头疼。 “王妃,先前王爷吩咐过,等您空闲时就把这些给您瞧瞧,说若是您觉得想上手了,就可以开始管家了!”万妈妈低着头,双手奉上账本。 林晚池立马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万妈妈得王爷重用,那就是可信之人,还是万妈妈继续管着吧!万妈妈若是嫌累,我再给你涨涨工钱也行!管内务这事,我就算了!” 管家三年,猫狗都嫌,她是来抱大腿想躺平的,当个悠闲自在的王妃就好了,她才不想大包大揽地做一堆事还不讨好。 而且她嫁进来也半个多月了,看王府里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说明万妈妈是的有本事的,又敬重于她,有这样能干可信的人,不用白不用。 于是她说了一番夸奖的话,又送了万妈妈一些礼物,就把她送走了。 万妈妈出了兰香院,摸了摸手上刚得的一对金手镯,和怀里热乎乎的一袋碎银,脸上笑开了花。 王妃果然慷慨大方,又对她如此信任,来到王府后,也从未对她的安排指指点点过,看来王妃是真的觉得她做得好。 那她必定不能辜负王妃重望,定要好好干下去! 下午也没别的事,林晚池就跑去看柳氏和林晚墨了,一直到晚上,吃过晚饭才回景王府。 沐浴完后,刚想躺下,慕容笙突然板着一张脸进来了。 “年初一到初四都有宴会,不练武就算了,初五就说想吃烤肉宴,我也随你了,今日呢?我在地下室等了一天也不见你人影,你是觉得自己很强,不用再训练了?” 练武?糟糕!林晚池今日是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她抱着被子,不好意思地道:“真是抱歉!我……我是真的忘了,那……那王爷什么时候去地下室等的啊?怎么也不派人来通知我……。” 她心虚得很,越说声音越小。 慕容笙别过脸去,不看她,语气却像个受气包小媳妇似的:“吃过早饭本王就去了地下室,等到日上三竿也不见你去,听苍山说你在看账本,本王以为你看完就会去,又等到晌午,再出来时,就听说你已经出府了!林晚池!你觉得你这样做像话吗?” “啊?对不起……王爷,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难得空闲,就去别院看我娘亲了,我若是知道王爷在地下室等着,一定早早就去了啊!王爷,你……你这是生气了?你你放心!明日我一定早早就去!” 林晚池说到一半,放下被子去扯了扯慕容笙的衣角,看他依旧板着一张脸,立刻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起来。 慕容笙忍不住看了一眼她那张娇媚动人的脸庞,瞬间就气不下去了。 但还是端着架子道:“本王怎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不要得意忘形,再强的人也要坚持训练,不可松懈!” “是!王爷教训的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直每天坚持训练!”林晚池像只鸭子一样跪坐在床上,朝他拜了拜。 看她那滑稽的模样,慕容笙感觉自己嘴角快要崩不住了,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可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 “本王,放在书房的被褥呢?” “那个啊!我让静宜搬回来了!” 林晚池指了指床里面,那里正堆放着慕容笙的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的。 今日去别院时,柳氏估计受外面传言的影响,也一直在劝她要早些生孩子。 她虽不想生孩子,但答应成为景王妃那日,她就说服了自己有些事情迟早要来,早晚得接受,她都活了二十八年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很想知道慕容笙是不是真的不行。 这可关乎她后半生的幸福啊!还是早些了解清楚比较好。 “王爷想休息了吗?那我……那妾身帮王爷宽衣吧!” 林晚池突然夹了嗓子,下床准备帮慕容笙脱衣服。 慕容笙听到那声做作的“妾身”时,就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由着她帮自己宽衣了。 厚重的外袍被脱去了,在他身上游走的那双小手却开始不安分起来,一会摸摸这,一会儿蹭蹭那,挠得他全身起鸡皮疙瘩。 林晚池站在他身后,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哈哈哈!八块腹肌妥妥的,胸肌宽厚,小腿也强壮有力,应该不会是不行吧? 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的肩颈和下巴,古铜色皮肤更显线条优美,轮廓深邃,雄性荷尔蒙满满啊!这样的人间尤物,不会真的不行吧? 感受到身侧那炽热的目光,慕容笙无奈地道:“看够了吗?” “啊?够了够了!王爷快歇下吧!”林晚池立刻加快手上的速度,帮他脱得只剩下内里的单衣。 可这次,却因为手上动作大,不小心直接碰到了他的某处,感受到那里的雄伟和坚挺后,林晚池立刻吓得收回手,退到一旁去了。 看到她脸色瞬间爆红,慕容笙却泰然地躺到了床上,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愣着干嘛?既然准备好了,就快点上来吧!” 林晚池却踌躇不前,扭扭捏捏,上次不小心坐到慕容笙身上时,因为两人穿的衣裳都多,所以感觉没那么明显,方才,她把慕容笙脱得只剩单衣了,那触感,我的天啊!怎么可能是萎男,看来太后确实是误会慕容笙了。 临到床头,她有些害怕了,想退缩了,她现在这副身体虽然也丰满强健,但毕竟才刚满十八,怕是还承受不住慕容笙的那啥啥吧……。 第146章 围场狩猎 “王妃,快过来吧!” “啊!我还不行啊!” 看她还站在原地发愣,慕容笙直接把她拉进被子里了。 “啊!” 进了被子后,直接被他的某处坚挺顶住,林晚池又是一声惊呼。 “哦?谁不行?之前王妃,不是让本王有病就治吗?现在王妃觉得本王还需要治什么病吗?”看她紧闭双眼缩在被子里,慕容笙故意问道。 林晚池又往床边退了退:“那什么,是……是我误会了,是我不行!王爷没病,我有病!” 她退着退着,突然感觉身后一空,就要滚下床的瞬间,立刻被慕容笙捞起来了,并把她抱进了床里边。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训练。” 慕容笙吹灭床头的烛台,就安静地躺着了。 林晚池的心却还蹦蹦跳个不停,过了很久心情才缓和下来,看到身旁的慕容笙真的躺着睡觉了,她才松了一口气,也闭上了双眼。 却不知,她闭上眼后,又被一道深沉的眸光,温柔地注视了很久。 就这样,两人睡到了一张床上,却依旧是各睡各的。 大年初七开始,林晚池又恢复了每日的训练。 同时,这日早上,终于从大理寺传来了有关孩童失踪案件的消息。 徐大人证实了在前段时间有二十多个孩童陆续失踪后,就开始日夜不分的调查,在过年期间也并未停歇,直到昨晚,他们在京郊外的一间荒废的别院里,发现了许多孩童的尸体。 徐大人带着人到院子里时,正有两个蒙面黑衣人拿着火把要焚烧尸体,被发现后,立刻翻墙逃走了。 徐大人一边命人去追捕,一边上前查看,发现每个孩童都被剜去了心脏,只剩冰冷僵硬的躯体被丢在一个土坑里,尸体上还被淋满了火油,手段极其恶毒残忍。 甚至其中有一具尸体还有些温热,显然是刚被剜走了心脏的。 他又带人搜遍了整个别院,却搜不出别的东西,只查出别院是属于一位姓白的商户的,而这名商户十年前就已经南下经商去了,这间别院也就这样被空置了十年。 至于翻墙逃跑的那两个黑衣人,似乎是很熟悉附近的地形,很快就甩掉后面追踪的人,隐入黑暗中再也查探不到踪影。 线索就这样戛然而止,那些孩童的尸体带回去核对后,被证实确实是那些失踪孩童其中的一部分。 林晚池听完消息很是震惊,原书中并没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案件,究竟是不是舒妃和国师做的?如果是,那么他们剜走那些孩子的心脏又是要做什么呢? 回想起来,孩童们失踪的时间,的确也跟国师回来的时间对得上,莫非,这事真的跟“长生不老丸”有关? 按原书中,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控制住皇上,提前扶持太子上位,所以给皇上长期服用“长生不老丸。” 林晚池突然灵光一闪,原书里是舒妃挟持了玉木玲才让玉木玲做出“长生不老丸”,这一次,舒妃没能挟持玉木玲,但他们还是做成了“长生不老丸”,会不会这些孩童的心脏,就是其中的关键呢! 想到这一点,她立刻找到慕容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慕容笙沉思了片刻,觉得她的猜测很有可能,立即又派人把这事可能跟国师和舒妃有关的消息,传递给了徐元靖。 在还没有具体的证据前,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接到消息的徐元靖,还在停尸房里看仵作验尸,看着眼前一具具被剜去心脏的冰冷尸体,他没有一丝顾虑,直接下令调整调查计划,舒妃在后宫,他不好打草惊蛇,便下令把国师作为主要目标。 时间就这样来到正月十五。 是元宵节,皇上宴请皇亲国戚和一些官员带着家眷,到京郊外的围场里狩猎。 林晚池跟慕容笙自然也一齐去了,浩浩荡荡的队伍,早上就从京城出发,到了围场外,就在旁边的山脚下驻扎。 直到晌午,才驻扎完毕,静宜扶着林晚池走进宽敞的营帐里,开始烧水煮茶,苍灵也在里间铺设床榻被褥,晚上还有篝火晚会,今晚就在这留宿了。 茶刚烧好,慕容笙就走进来了。 “一会儿我会跟皇兄他们进围场狩猎,对面的山脚下也搭了场子,你若是有兴致,可以过去打打马球喝喝茶,也可以在这附近骑骑马,别走远,也别误入围场里就好了。” “是,王爷。” 林晚池点了点头,就目送慕容笙离开。 听说庄婉晴和柳茹玉她们也来了,在这坐着也是无聊,她便起身打算去找她们玩玩。 来到对面新搭的马球场里,果然就看到柳茹玉正在跟人打马球,每对有三个人,她这边是她和柯嘉恒,还有安阳郡主,对面是李慕云,李慕寒,还有一位林晚池从未见过的小姐。 找到庄婉晴所在的茶棚,林晚池也立刻坐下开始观赛。 庄婉晴让忍冬给她倒了一盏玫瑰蜜茶,故意取笑道:“这么快就出来啦?我还以为你还在跟王爷腻歪呢!” “胡说什么呢!王爷已经进围场去了,不过跟茹玉她们对打的,对面那位脸生的小姐是谁啊?”林晚池喝了口蜜茶,就好奇地问道。 庄婉晴捂着嘴笑道:“呵呵呵!还说没跟王爷腻歪呢!这位可是云理国的布依公主,虽是昨日才到的京城,但她要来京城的消息,前几日便在京城传开了!啧啧啧,你定是这几日都跟王爷在府里腻歪,没出来参加宴会,连这都不知道了吧!” 她真不是跟王爷腻歪,只是这几日难得空闲,没有必须要参加的宴会,就每日都待在地下室里训练,几乎一待就是一整日。 慕容笙已经把甬道里的利箭都换成真的了,她不加紧训练的话,就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不过这些她不好跟庄婉晴细说,只是又问道:“这云理国,是之前王爷收服的那个云理国吗?” 庄婉晴点点头:“对啊!说是云理国的国王为了表示对咱们大江的敬意,特意让布依公主带着进贡的礼物,赶在元宵节前来到京城,给皇上带来新年的祝福呢!” 她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晚池耳边:“我还听说啊!云理国国王让布依公主跟着过来,不只是为了表示对大江的敬意,也是想让布依公主嫁到大江,留在大江朝,证明云理国将会永远臣服于大江朝呢!” 第1章 平阳侯府秘事 又演了一个茶艺大师。 长相娇媚身材凹凸有致的林晚池,已经成了演员里的万年女二,还是绿茶婊专业户。 参加杀青聚会时她喝醉了,被小助理送回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传来聒噪的女人哭喊声。 “侯爷啊!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也是侯府的大小姐啊!” “哪怕您不怜惜我,也请您可怜可怜她吧!” “她今年已经十八了,求侯爷求老夫人让她认祖归宗吧!” 林晚池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去,发现她身边跪着一个古装打扮,清颜白衫,楚楚可怜的美妇人。 那妇人四十岁左右,柔弱如扶柳般跪坐在地上,凄惨地哭诉着,场景有些不真实,那女人的身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林晚池看得眉头一皱,觉得自己成戏痴了,怎么做梦也是这种外室带着私生女上门求名分的场景。 她头疼欲裂,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投入眼帘的是挂着软烟罗纱帐的紫檀拔步床,床边的高几上放着青白玉宝月瓶,上面斜插着几枝海棠,不远处窗柩下的案几上,一只做工精巧的香炉正散发出幽幽的甜香。 这是一个布置得十分雅致还古色古香的房间。 林晚池揉了揉眼睛,她昨晚喝醉后,是直接睡在剧组了吗? 正当她疑惑时,一个古装打扮容貌俏丽的小姑娘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夫人快担心死了,我这就去把她叫来!” 那姑娘放下盆,又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林晚池:??? 她不是杀青了吗?导演又临时加戏了? 不对啊!怎么现场一台摄像机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啊! 她正想下床看看什么情况,那小姑娘又带着一个美妇人回来了。 美妇人神情十分担忧,来到床边就抱着她哭道:“我的乖乖呦!都怪娘不好,一直瞒着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大惊吓,现在好了!你爹终于要认回你了!” 林晚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是什么戏,这段台词她没印象,没人跟她对过戏啊! 她用力挣脱美妇人的怀抱,这才看清了她的脸:“怎么又是你?没对过戏你就冲上来瞎演一通!你是哪个导演乱塞进来的关系户?” 美妇人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才用力摇晃着她:“我的乖乖哟!你莫不是被吓傻了!我是你娘啊!我是你亲娘!” 一旁的小姑娘也出声道:“小姐,你怎么了!什么导演?什么关系户的?怎么我听不懂啊?” 林晚池被摇得脑子嗡嗡响,脑子里变成一片浆糊后,又新增了许多记忆。 等她整理完记忆后,她哭了,是真的嗷嗷地嚎啕大哭。 原来她穿书了。 她从二十一世纪的一个万年女二号演员,穿成了她前段时间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绿茶女配。 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绿茶女配跟她同名,也叫林晚池,更是容貌娇媚身材凹凸有致。 只是书里的林晚池是个最低级的绿茶女配,典型的胸大无脑,只会咬着娇唇,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撒撒娇卖卖萌。 跟现代林晚池演的那些能迷惑男人心窍,让男人甜滋滋地去帮她杀人放火,还心甘情愿为她开脱顶罪的顶级绿茶不一样。 并且书里的林晚池是得罪女主后,被设计嫁给了喜怒无常的家暴男晋王,晋王把她玩腻后,又把她送到各种男人床上,以此来拉拢人心。 她被折磨到最后,娇容不再,残花败柳,直接被晋王虐待殴打致死了! 在这本名为《一品诰命夫人》的书里,原主林晚池的结局算是第一惨了。 刚穿过来的林晚池心慌慌泪汪汪,美妇人又心疼地把她拥入怀中:“我的乖乖不哭,你的苦日子过去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了!娘一定会让侯爷为你选一门好亲事!” 好亲事?听了她的话,林晚池哭得更大声了。 “哇啊啊!呜呜呜……,娘,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啊?” “好好好!娘这就出去,你睡了这么久饿了吧!娘去小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小姐别伤心,奴婢在门外候着,有什么事您就叫一声。” 吱呀地一声,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她娘柳氏跟她的贴身婢女静宜一起出去了。 林晚池坐在床上,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回忆着原主是为什么会被女主设计嫁给家暴男来着? 这本书里女主叫林知霜,是平阳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平阳侯府里本来家风严正,没有小妾,没有庶出,只有嫡出的大公子林知礼二十岁,大小姐林知霜十七岁,和二小姐林知雪十五岁。 可在侯府开始给两位小姐议亲时,平阳侯的外室柳薇薇柳氏突然带着私生女林晚池找上门来。 林老夫人立刻跟侯爷求证事情的真实性,在仔细盘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这柳氏不止是平阳侯的外室,她最初的身份竟是平阳侯已故手下的遗孀! 把手下的遗孀,照顾成自己的外室还生下了私生女,平阳侯算是整个大江朝第一人了。 柳氏态度很强硬,仗着平阳侯对她的宠爱,坚持要让侯府把原主记在林夫人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 经过一番争执,女主林知霜站出来了。 她愿意让出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并让林晚池以私生女的身份记在她母亲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 但侯府会向外面宣布林晚池的生母已故,从此柳氏就要跟侯爷断绝关系,并且带着她已经是举人的大儿子林晚墨离开京城,远离京城,甚至林晚墨也不能再上京参加会试。 是的,柳氏跟平阳侯的手下林统领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的,当年也被平阳侯一起接回京城了。 林知霜的办法,既掩盖了平阳侯把已故属下的遗孀发展成外室的丑闻,也绝了柳氏以后想继续攀扯侯府的可能,更是断了林晚墨的科举之路,手段非常高明。 林老夫人思虑一番后,同意了这个办法,侯府的血脉是要带回府的,把柳氏母子赶得远远的去,林晚池一个小丫头也折腾不出什么,日后慢慢教导就是了。 林夫人吴氏知道柳氏来闹时就晕倒了,没有发言的时间,侯爷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同意了林知霜的办法。 没有人在意林晚墨的科举之路被断了,爱女心切的柳氏知道自己女儿可以进入侯府成为嫡出大小姐后,已经高兴坏了,她觉得以自己儿子的本事,哪怕不参加会试,也会有别的出路。 林知霜这个顾大局识大体的主意让众人都接受了,可是后面事情却不像她说的那样发展。 第2章 做绿茶,她是专业的 女主林知霜的懂事退让,令侯爷和林老夫人心疼愧疚。 本来对自己身世不知情的原主,变成最大受益者后,也让人觉得不那么无辜了。 其实林知霜心里也对原主怀着怨恨,恨她抢走分走自己父亲的宠爱,恨她们母女搅乱侯府,破坏自己父母的感情,但她一直隐忍着。 直到中秋灯会上,林知霜跟舒妃联手设计让原主失身于晋王,并让原主嫁给晋王成为了她拉拢晋王的棋子。 在原主大婚后,侯府只派了一个下人护送柳氏母子离开京城,结果柳氏母子路上遇到劫匪都被杀害了。 报应来得很快,得罪女主后,原主一家人都死得很惨。 书里的原主是被柳氏拉到侯府大门听到真相后就吓晕过去了,等她醒来时已经被接入侯府,并且准备过两日就开家祠,把她记在林夫人名下了。 虽然不知为什么,她突然穿到了晕倒的原主身上,但为了活命,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她总结了一下,原主会被女主算计,还是因为她太贪心,抢了嫡出大小姐的位置后,又得意忘形做了些下头的事惹了侯爷厌恶,失去了靠山。 想得正入迷,门外传来了婢女静宜的声音:“见过二小姐!大小姐!二小姐来看你了!” 另一个女声紧忙训斥道:“瞎叫唤什么呢!还没开祠堂挂名呢!就以侯府大小姐自称了,真是脸皮够厚的!” 接着又是一个温润的女声:“紫鸢,不得无礼,姐姐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是迟早的事,什么时候叫都一样。” 话毕,林晚池就看到一个身穿松绿色罗裙,长相清丽又带有一丝英气的女子表情淡淡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个穿着一等丫鬟服摆着臭脸的女子。 想必,这就是书里的女主林如霜和她的贴身丫鬟紫鸢了。 林晚池来不及躺下装睡,只好起身行礼:“晚池见过大小姐。” 林如霜看着眼前眉眼如画气质娇媚的女子,心情十分复杂,但还是上前扶起她:“姐姐不必多礼,以后叫我妹妹就好了,我们武将人家,没有那么多虚礼。” “只要一日还没开祠堂挂名,我就是侯爷下属的遗孤,岂能越过大小姐去。” 林晚池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声音很软,语气却很坚定。 林知霜有些意外,一个外室之女还挺有原则? 她娘都带她找上门来了,恐怕早就迫不及待要当侯府嫡出大小姐了,却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真是虚伪! 林知霜出生武将之家,虽然她哥哥林知礼只是文弱书生,他们这一辈没有人能再上战场,但她从小却是时常跟着父亲去练武场舞刀弄枪的,因此她聪明睿智又率直赤诚,很看不惯心里弯弯道道喜欢戴面具的人,也不屑与她们废口舌。 她朝紫鸢挥了挥手,紫鸢就端着一个托盘重重地放到床边案几上。 静宜只瞥了一眼,就面露嫌弃。 林知霜慢声道:“这是母亲之前差人订做的一些衣裳和首饰,都是没穿过没用过的,想着姐姐跟我身量差不多,就送给姐姐了,姐姐可不要嫌弃。” “夫人订做的肯定都是极好的,晚池谢过大小姐,谢过夫人。”林晚池再次行礼。 林知霜见她像个木头人般,娇艳美丽却不见半点真实情绪,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哼!矫揉造作的,也不嫌累!” 紫鸢冷哼一句后,也立刻跟上。 看着她们出去,林晚池才松了口气,呼,演戏演惯了,真的面对这些古人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脑海里那些绿茶话术一咕溜就冒出来了。 她翻了翻托盘上的东西,两套大红大紫的衣裙,一些金灿灿的看起来昂贵华丽,又很艳俗的首饰。 长相清丽衣着淡雅的林如霜自然不喜欢这些。 在书中,原主看到这些东西就十分生气,觉得林如霜在贬低自己,她表面笑眯眯的收下后,转头就去找平阳侯告状。 可在林知霜提了要让出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后,她就是侯府最懂事识大体的人了,这时她送什么给原主,都是在隐忍退让,懂事得让人心疼。 得了各种好处的原主不感激,还要拿这种小事去告状,对比之下,平阳侯的心就慢慢偏向林知霜了。 静宜也走过来:“这些俗物还要特意送过来,难道这侯府里的东西还不如平时侯爷赏赐小姐的那些吗?还说她身量跟小姐差不多,她都快瘦成竹竿了,简直不要差太多了!” 因为不能公开林晚池母女的身份,所以平阳侯一直觉得愧对于她们,住在别院时,穿衣用度上就没有亏待过她们,所以静宜也是见惯好东西的,一眼就看出这盘东西的水份来。 林晚池却不在意:“先收起来吧!到底也是她们的一番好意,静宜,侯府不像别院,这里规矩多,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是,小姐。” 回想之前自己的话确实有些不妥,静宜低着头应下了。 看她神情有些低落,林晚池又拍了拍她肩膀道:“静宜,从六岁你就陪在我身边了,以后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嫁到别的地方,你都是我的贴身大丫鬟,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你一定要足够沉稳。” “嗯嗯,奴婢会永远陪着小姐的!”静宜脸上瞬间又由阴转晴。 原主的奶娘在她六岁时就过世了,柳氏便买来跟原主同岁的孤女静宜来给她做玩伴,所以静宜的忠心是不必怀疑,而且在书中静宜也是为了保护原主被晋王打死的……。 林晚池思索了一番,以以往看古言和演戏时的经验来看,在古代生存,还是做个绿茶存活率最高。 那些圣母白莲花若是没有主角光环加持,根本活不过三集。 她得利用绿茶手段保护自己和家人,还有反击敌人,别的她不会,但是做绿茶,她是专业的。 吱呀一声,门又被从外面打开了,柳氏端着一碗杏仁燕窝粥走进来。 “我的乖乖呦,你好点了吗?肯定饿坏了吧!娘这就给你喂粥吃。” 她来到床边,看到案几上,还没来得及收的衣裳和首饰,有些疑惑地道:“这是什么?” 静宜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回夫人,这是方才大小姐送来的衣裳首饰。” 听了自家小姐的话,静宜不再称呼林知霜为二小姐了。 柳氏也看出了这些东西的分量,她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我理亏在先,她们自然看不起我们的,收下去留着赏给下人也好。”说完就坐到床边给林晚池喂粥。 第3章 修复与侯爷的关系 林晚池有些不习惯被人喂着吃东西,但还是缓缓张开了嘴,她边吃边细细打量着柳氏。 穿成原主后,她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从记忆里看柳氏其实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三观全歪的小三。 她逼上侯府也是为女儿的婚事急疯了,女儿已经十八了,平阳侯却一直没为她挑到合适的夫婿,毕竟她身份见不得光,根本就没法正常说亲,柳氏不得已才选择铤而走险。 若是一直有这样疼爱自己的母亲陪在身边,原主的结局也许不会那么惨。 柳氏看到女儿盯着自己出神,便宠溺地笑了笑:“我的乖乖在想什么呢?” 林晚池伸手抚了抚柳氏发髻里露出来的一根白发,忧伤地道:“女儿在想娘才四十,怎么就有白发了,定然是这两年为我的亲事忧虑过度了。” 听了她的话,柳氏突然就红了眼。 她放下手里的碗,把女儿的手拉下来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傻孩子,都怪跟着母亲在别院让你吃苦了,等你挂到林夫人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后,娘就不用操心了!” 林晚池却眉头一皱:“娘,我不想当侯府嫡出大小姐。” “这是为何?难道方才林知霜来为难你了?”柳氏有些疑惑。 林晚池不想再重蹈覆辙,让书中原主的结局再次上演,她直接道:“娘让侯爷认回我,不就是为了让我能光明正大的说亲,嫁个好夫婿吗?” “只要是侯府的女儿,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亲,不一定要当嫡出大小姐啊!娘,我不想抢人风头,更不想让哥哥为我错过明年的会试,葬送了大好前程!” 听了女儿这番话,柳氏觉得十分欣慰,但还是叹了口气道:“傻孩子,你以为你只做庶女她们就不记恨你了吗?说到底是娘做外室在先,不管你是嫡是庶,她们都看不起你。” “索性娘就直接让你做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再求林老夫人为你谋一门条件最好的亲事,嫁到有权有势的人家,让她们不敢瞧不起你!” “而且,你哥哥有才能,娘相信哪怕不参加会试,他也会有别的出路的,你就好好等着嫁人,不要为我们操心!” 书里原主并没有这样跟柳氏谈过心,所以知道了柳氏的内心想法后,林晚池有些震惊。 能在侯府林夫人眼皮底下的别院当了二十年的外室,一直隐忍,如今又能为了自己女儿的婚姻奋力一搏,甚至要葬送儿子的科举之路……。 柳氏对原主的偏爱,让林晚池无法去评判她的对错,如今只能尽量查缺补漏,把事情掰回正轨。 而且书里的原主按照她的愿望高嫁给晋王后,依旧是被人瞧不起的,平阳侯的秘事能瞒得了普通人,却瞒不住有权有势的人。 晋王府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原主的生母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孀,偷偷骂原主生母不守妇道不择手段的同时,也骂原主生性淫荡天生贱骨,没有人真正的看得起她,甚至她被晋王打死后,尸体都是被一张草席裹着丢到乱葬岗的。 只是在她大婚后,柳氏就带着儿子离开,路上又被杀害,也不知道她后面过得怎样。 柳氏看到女儿眼里突然露出一丝恐惧,担心道:“我的乖乖,你这是怎么了?” “娘,我没事”。林晚池回过神来继续说:“娘,我不需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名头,侯府还是侯爷说的算,只要有侯爷的宠爱,就没人敢伤害我,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哪怕林夫人不理我,林老夫人也会帮我找个好人家的。” “强硬夺了侯府嫡出大小姐的名头,只会让侯爷跟我们离心,让侯爷厌恶了我,还有,你们不能离开京城,哥哥必须参加会试,只有我们自己强大起来了,才不会被别人看不起!” 听完这些话,柳氏愣住了。 是了,她只想着为女儿争取利益,忘记了侯爷才是主要话事人,她们还得考虑他的感受。 女儿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聪明了。 柳氏想通后,看着她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去找侯爷,我直接把我的想法去跟他说清楚,到时您就知道了。” 柳氏听后,缓缓点了点头,她无条件听从女儿的话。 虽然她们的身份在侯府并不受欢迎,但送出一块碎银后,还是在一个婆子那问出了侯爷的下落。 云浮堂里。 平阳侯背对她们,正对着一幅挂在墙上的雪松苍鹰图出神,听到动静后,就转过头来:“晚池醒过来了?身体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身量高大,虽然很久没上战场了,但还是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林晚池顿了顿,直接跪下:“晚池见过侯爷!” 柳氏也跟着跪了下去:“侯爷,是妾身思虑不周,让侯爷为难了。” 平阳侯站着不动,语气却不免有些厌烦:“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们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就回去好好歇着吧!两日后老夫人会派人带晚池去宗祠挂名的!” 柳氏听了心里一咯噔,果然因为她突然闹上门的事,侯爷已经恼了她,甚至还迁怒了不知情的晚池。 若是以往看到她这样跪在地上,侯爷肯定会上前搀扶她,更不舍得让他最宠爱的晚池这样跪着。 她眼眶迅速泛红,伏到了侯爷脚边,扯着他的袖子楚楚可怜道:“我知道侯爷怨我,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晚池已经十八了,她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要如何说亲呢?” 平阳侯看着自己怜爱的女人,泪眼婆娑地伏在地上,刚想伸手把她扶起来,却又想起了懂事大度的林知霜。 于是袖子一甩,语气冷冷道:“那你们也不该肖想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让知霜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林晚池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平阳侯:“侯爷,一切都是我的错,您不要责怪我娘了,娘也是爱女心切才思虑不周的,我已经跟娘商量好了。” “侯爷,我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我希望能以您属下遗孤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被侯府收养,再恳求您和夫人垂怜,认我做干女儿,不要把我娘和哥哥赶出京城!” 平阳侯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才立刻上前想把她扶了起来:“晚池,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晚池下意识缩了缩手:“自然是真的,还望侯爷和夫人垂怜。” 她的离疏让平阳侯皱了皱眉头。 往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世时,见到自己也是有说有笑一口一个林叔叔地叫着,怎么今日倒叫起侯爷来了。 怕是自己方才的威严吓到了她,这么想着,平阳侯又有些后悔方才太过严厉。 他先扶起一旁的柳氏,才牵着她走到林晚池身边,把母女俩的手一起放在自己掌心上:“这么小的要求,夫人她身为当家主母,定然不会拒绝的。 “转眼间,我的晚池也变得这么懂事了,出落得比你娘当年还要娇俏,只是既已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为何还不肯喊我一声父亲?” 林晚池看了看三只叠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勾起:“父亲。” 第4章 晚香院 林晚池的一声父亲让平阳侯很受用。 等她们母女俩一离开,他就去库房挑拣了一些东西,又添上自己书房里的两盒血燕,让人一起送到晚香院去。 在战场和官场沉浸多年的平阳侯,听到林晚池的想法后,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的所有优点,林知霜提出的主意虽然好,但到底不如晚池的主意周全,晚池的主意不仅维护了他的脸面,还让他得了收养属下遗孤有情有义的好名声。 而作为侯府收养的女儿,到时晚池也能光明正大的在侯府议亲出嫁,柳氏和林晚墨的身份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不用离开京城,兄妹俩都可以以林统领遗孤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生活了,这才是真正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好在林统领是南方人士,一直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战场上受伤后送回他的别院养了三年才去世的,因此当时外面没什么人知道他的具体去世时间,也就无法探究晚池到底是不是他的遗孤了。 如果一开始他就跟夫人和老夫人说晚池是他属下的遗孤,她们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柳氏和晚池就住在京城里的别院,她们若是要查,用不了多久也能查清真相,知道他养了外室晚池是他私生女后,怕是侯府会更混乱。 如今柳氏来闹了这么一出,再由晚池主动提出愿意只以他下属遗孤的身份被侯府收养,先扬后抑,夫人和老夫人也更好接受,倒是省去了中间许多麻烦。 一直娇养的大女儿变得如此聪明懂事,他十分欣慰,之前躲躲藏藏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地给她们送东西了。 为她找夫家的事,夫人吴氏怕是不能尽心操办。 平阳侯思虑片刻,整理了一下衣冠,就大步往老夫人住的清风院走去。 另一边,林晚池母女回到她们住的晚香院没多久,就有许多丫鬟拿着许多东西鱼贯而入。 站在前面的婆子一一介绍道:“小姐,这是侯爷送来的两匹云凌锦,两匹浮光锦,血燕两盒,天山雪莲两盒,人参两盒,东珠两盒,各式首饰两盒,还有一匣子银两。” “侯爷说了,夫人身体不适不能及时找人给小姐做新衣,让小姐喜欢什么样式就自己出去买,侯爷还托老夫人给小姐挑几个下人,一会儿便带过来。” 那婆子让丫鬟们把赏赐都放下后,就行礼退下了。 “哇!小姐!这就是血燕啊,听说是宫里娘娘才能喝的东西呢!”静宜拿着一盒红褐色的燕窝走上前来。 柳氏看了看也笑着道:“这血燕可是皇室贡品,竟给了两盒,看来侯爷最宠爱的还是我们晚池呢!” 林晚池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她记得书中说过,平阳侯的这两盒血燕是皇上赏赐的,在原主去找他告状说被林知霜瞧不起,竟送了上不得台面的衣裳首饰给她时,平阳侯就觉得林晚池好处占尽了还不懂事,而林知霜又受了委屈,便把这两盒血燕送到林知霜的银霜阁去了。 说林夫人吴氏身体不适,没办法派人过来给她做衣服倒是没错。 因为在书里,吴氏知道柳氏是平阳侯的外室还有个十八岁私生女后,就直接气晕过去了。 等她醒来,听说要把私生女记在她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时,她又气晕了,这会儿怕是也没缓过来,当然是没办法派人给她做衣裳。 林晚池走到那匣银子面前数了数,五十两的银锭共十个,一共五百两,底下竟还压着五张五百两的银票。 随便给个买衣裳的钱就是三千两,侯府果然阔气,林晚池十分满意,又拿去让柳氏看了看,就让笑得合不拢嘴的静宜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虽然住在别院时,侯爷也常常送好东西给她们,但却从没一次给这么多银钱,毕竟她们身份见不得光,很少出门花钱,难得出去一次也是躲躲藏藏的。 母女俩走到院子里赏花喝茶吃点心,等着老夫人选的下人过来。 院子里的秋海棠开得正盛,林晚池半倚半靠在美人榻上,仰着头,享受着午后慵懒的阳光。 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还有使使小伎俩就能讨好的父亲,以及用不完的钱,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她不在意。 穿书前她名声更不好听,她妈生下她两个月就跑了,她一直是奶奶带大的,爸爸又酗酒赌钱,她才十六岁时就被他卖到赌场当荷官,在泥潭里挣扎了几年,后来遇到一个还算有良心的金主把她拉出赌场,介绍到娱乐圈演戏,于是又进了另一个泥潭。 接到的还都是绿茶女二,名声早就烂的不能再烂,她早就想去死了。 如今穿到这里来,这样的家庭条件,对她来说已经是神仙生活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来人了。 领头的是个婆子,虽然面带笑容,但依然给人一种很严厉的感觉,她身后还带着另一个婆子和三个小丫鬟。 她来到林晚池面前行礼道:“见过小姐,我是老夫人身边的苏妈妈。” “原来是苏妈妈,苏妈妈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林晚池上前虚扶了一把。 苏妈妈指着旁边站成一排的四人介绍道:“小姐,这是老夫人为您挑选的四个仆人,这位是厉妈妈,那边的是兰香,梅香,菊香,老夫人说了,人她给您挑好了,该怎么用就看您自己了。” “劳老夫人费心了,托苏妈妈替我谢过老夫人,待我安排好她们后,就过去给老夫人请安。” “是,小姐,老婆子告退了。” 苏妈妈就要离开,林晚池看了静宜一眼,静宜立刻上前给苏妈妈塞了个小荷包,苏妈妈接过对着林晚池大方一笑后,便行礼退下。 看着眼前的四个仆人,林晚池回忆着书里她们的定位,除了厉妈妈以外,其他三个丫鬟她都没有印象。 因为书中平阳侯并没有亲自托老夫人替原主挑选仆人,是林夫人吴氏醒来后随意选了几个搅事精送给原主。 厉妈妈也是在原主出嫁时,老夫人才送给她的,虽然后面原主被打死时,她一起被发落了,但也是个忠心的。 思量了片刻,林晚池对三个小丫鬟问道:“可有识字的?” 名叫菊香的丫鬟向前一步:“回小姐,奴婢识得一些。” 林晚池点了点头又问:“可有精通厨艺的?” 名叫梅香的丫鬟也向前一步:“回小姐,奴婢原先在大厨房做活的,算不上精通,但也会一些。” “嗯,梅香管小厨房,菊香兰香在外院伺候,我房里有静宜就够了,厉妈妈,往后这几个小丫头就靠你帮我看管着了。” “是,小姐!” 听了林晚池的安排后,几个仆人同时领命。 第5章 气大伤身 林晚池安排好了自己院子里的一些事宜,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往老夫人的清风院去。 在回廊里,遇到了一个长相秀气身穿银丝锦绣百花裙,年纪比林知霜还要小些的姑娘,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见到林晚池,她先是愣了一下,才突然像一只炸毛的公鸡一样瞪着眼睛骂道:“你就是那个痴心妄想的下贱东西?长了一张狐媚脸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敢妄想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真是臭不要脸!” 听了她的话,林晚池便知道了她的身份,这就是侯府二小姐林知雪了。 傲娇任性从小被母亲和姐姐宠到大的她,表面做不到像林知霜那样大度,她才不想从二小姐变成三小姐呢!更不想被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分走宠爱。 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就知道侯爷还没来得及跟她们公布自己不做嫡出大小姐的事,林晚池也不恼,笑着行礼道:“见过二小姐。” 林知雪又继续骂:“你娘就是林统领属下的遗孀?也不知是不是勾栏瓦舍里爬出来的下贱货,不要脸的扒拉着我父亲,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小心被当成过街老鼠打死……”。 林知雪喋喋咻咻骂个不停,也不知道一个侯府嫡女哪学的那么多污言秽语。 林晚池静静地听着不反驳,她觉得她也没资格反驳,虽说平阳侯和柳氏的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但长辈的事她不好去评论。而且虽然她之前不知情,但从这件事中,她确实得到了好处,并从小到大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待遇,所以她就不算无辜的。 她虚心听骂,但她坦然的表情刺激到了林知雪,林知雪气到言语哽塞,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晚池还以为她骂累了,又行了个平礼道:“气大伤身,二小姐骂累了就回去歇着吧!” 说完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继续朝清风院走去。 看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气没地撒的林知雪突然啪地打了身后婢女一巴掌:“蠢货!都没长嘴巴吗?也不知道帮着我点!” 然后又继续骂骂咧咧地往林夫人吴氏的映月阁去。 被甩了一巴掌的奴婢,回过神来,继续跟上了。 听到身后动静的林晚池,默默摇了摇头,这林知雪竟比书中描写的气性更大。 文中对她的描述不多,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定北侯家小儿子后,就过着平淡安逸的日子。 看来全靠聪明睿智的女主姐姐给撑腰了。 映月阁里。 林知雪边往内室去边便大喊大叫道:“母亲啊!你要为我做主啊!我遇到那个小贱人了!她眼睛长在头顶上,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假惺惺的模样真气人!” 她进到吴氏的房里,发现姐姐林知霜也在,便一头撞进她怀里:“姐姐,你要为我出口恶气啊!把她约到练武场去,我要狠狠甩她几鞭子才行!” “住口!整日胡言乱语没规矩,真是往时把你宠坏了,这个时候还只会大喊大叫。” 吴氏扶了扶头上的抹额,对着小女儿训斥道,她头又疼了。 发现吴氏皱起眉头,林知霜立刻上前给她轻揉着太阳穴。 “母亲,这林晚池确实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好对付,我送去的那些衣裳首饰,她婢女看到后面上就带着嫌弃,她却谦逊有礼的收下了,可见是个沉得住气的。” 吴氏冷哼了一声:“哼,你送去的那些,虽然样式艳俗了些,比不上你们平日里穿戴的,但也不便宜,竟没能让她们瞧得上眼,可见你父亲也是娇养着她们的,必定偷着给她们送了不少好东西!” 顿了顿,她又道:“我前后晕了两次,一直到现在,你父亲也没来看过我,我为他生了三个孩子,管理侯府二十余载,他背着我竟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心好狠啊!” 吴氏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旁的林知雪还火上浇油:“母亲,方才我还听到外面的婆子说那两个贱人去浮云堂见了父亲,父亲又给她们送了不少好东西,还让祖母给她们挑了几个下人呢!” “行了!妹妹你少说两句吧!” 林知霜斜眼看了林知雪一眼。 站在床边的一个婆子看到吴氏突然眼睛翻白,又要晕过去的样子,急忙掐了掐她人中,吴氏眼神才渐渐清明。 那婆子看着她,苦口婆心道:“夫人,气大伤身啊!事已至此,你要想开些啊!你可是当家主母,不能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鸠占鹊巢啊!” 吴氏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一般,她握住平日里最有主意的大女儿的手:“霜儿,母亲好苦啊!你快说说!母亲该怎么办才好?” 林知霜看着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母亲出自家风清廉的礼部侍郎家,外祖父跟外祖母感情很好,家里没有妾室,所以把母亲养得很单纯。 嫁给父亲后,祖母也开明大义,从不为难母亲,父亲没有纳妾,跟母亲感情也算互恭互敬,母亲这个主母当得很轻松,从未领略过后宅的勾心斗角,如今突然有外室带着私生女找上门来,母亲可不就乱了心神,一蹶不振了。 沉思了片刻,林知霜冷静地道:“母亲别急,您是当家主母,她的婚事可掌握在您手里,只要拿捏着她的婚事,她要想嫁到好人家,还得讨好您。” “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要振作起来,拿出当家主母的风范来,万万不能让她们小瞧了去!” 清风院里。 林晚池给老夫人磕了头后,就被扶起来坐到了一旁。 老夫人不苟言笑,目光炯炯有神,仿佛一眼能瞧到人心里去。 她看着林晚池打量了许久,才淡淡道:“倒是生了个好模样,只是举止还要再规矩些,方才你父亲来跟我说过你的想法了,难得你是个知分寸的。” 又问道:“读过什么书?琴棋书画学了哪些?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林老夫人董氏,夫君早早就不在世了,她一人拉扯着平阳侯林秉泽长大,吃了太多苦头看过太多事,因此比较看得开些。 又听平阳侯说林晚池醒来后就立刻去找他了,还提出愿意以他属下遗孤的身份被侯府收养,只认平阳侯和侯府夫人做干爹干娘,这样周全的想法也让老夫人愿意慢慢接受她了。 第6章 侯府晚宴 听了老夫人的问话,林晚池站起来鞠着身道:“回老夫人的话,在别院里父亲请了女夫子来给我启蒙,后来又念了女四书,贤媛集,烈女传,闲时也看些杂书。平日里喜欢弹琴,下棋,制香,还有,就是犯懒睡觉了。” 她的话让老夫人身后的两个婢女忍不住嘻嘻笑出声来。 “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苏妈妈板着脸训斥了她们,老夫人却不生气,“好了,年轻丫头活泼点不打紧。”说完又看向林晚池,“晚池也坐下说话,站着也不嫌累!往后也别叫我老夫人,该叫祖母!” “多谢祖母怜爱。” 林晚池在静宜地搀扶下坐回椅子上,又陪着老夫人说了许久的话。 一直到有下人来传晚饭了,林晚池才搀扶着老夫人往臻味堂走去。 臻味堂里,大圆桌上美味珍馐,冷盘热菜足足摆了十六道。 平阳侯已经坐在主位上,他的左边坐了一个衣着端庄气质却有些畏畏缩缩的美妇人,应该就是林夫人吴氏了,再旁边依次坐着林知霜和林知雪。 侯府大公子林知礼,倒是还没见到。 祖孙俩一进去,里面的人便一齐站起来向老夫人行礼,待他们行完礼,林晚池才上前行礼道:“晚池见过父亲,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晚池饿了吧!快落坐吧!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龙井虾仁和杏仁豆腐!”平阳侯边扶着老夫人入座边招呼着林晚池,红光满面十分热情。 林知霜和林知雪看到这一幕,皆是脸色一黑。 林夫人吴氏重重呼了一口气,才勉强笑着道:“晚池不必多礼,坐下吃饭吧!” 林晚池抬眼时,无意间看到吴氏脸上用来掩盖气色的厚重妆粉,在不停颤动着,于是又赶紧低下头去:“谢过父亲和夫人。”然后走到老夫人身旁坐了下来。 老夫人笑脸盈盈地看着她:“晚池,你叫得不对,既叫了祖母和父亲,那对她们的称呼也该改改了。” 林晚池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不敢叫啊,万一又把她们气到怎么办!她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侯府替她找个合适的夫家,就立马嫁出去不再碍她们的眼。 可惜老夫人和平阳侯却感受不到她的窘迫,见她低头不说话,平阳侯又鼓励道:“晚池,叫吧!” 林晚池深吸一口气:“干……。” “你闭嘴!我受不了了!父亲,祖母!她就是个贱种你们为什么让她上桌来!我根本不想看到她!” 林晚池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林知雪喊停。 她站起身来,怒气冲冲满脸委屈,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林知霜拉住:“知雪不要胡言乱语,快向父亲道歉!” 林知雪却不管不顾,继续道:“我为什么要道歉?这个贱种把母亲都气晕了两次!父亲也不知道去看看母……!” “你给我闭嘴!” 随着“啪”!地一声响,林知雪被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平阳侯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的教养呢?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平阳侯暴怒,臻味堂里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除了老夫人和被打傻的林知雪以外,其他人都跪倒在地。 林知霜赶紧把呆愣的林知雪拉到地上,心中真是无语至极,平日里她爱说话,活泼直爽大家都纵着她就算了,今日也不看看什么情况,什么话都敢乱说,把母亲连晕两次的事都说了,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这时,吴氏也终于想到自己该为小女儿求情了。 她未语泪先流:“侯,侯爷,知雪还小不懂事,待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她!” 平阳侯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思想木讷性格软弱的夫人,他们是父母定下的婚约,自己心里对她谈不上爱,但毕竟相处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孩子,也还是有感情的。 又想起今日的事,确实是自己对不住她……。 平阳侯把吴氏扶了起来:“夫人,晚池的事瞒了这么久,是我对不住你,但如今她回来了,又聪明懂事,我也不能亏待她。” 他说着又走向林晚池,把她也拉了起来:“晚池说了,她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只求以林统领遗孤的身份被我们侯府收养,让我们认她为干女儿,由侯府出面议亲,在侯府出嫁。” “夫人你身体不好,晚池的亲事,我已经托付给母亲了。” 听完平阳侯的话,吴氏彻底愣住了,认作做养女?亲事由老夫人亲自帮看? 呵呵呵!这就是她的夫君,不仅瞒着她有了个十八岁的私生女,还要防备着她! 吴氏心如死灰,林知霜心中也警铃大作,原来这林晚池表面不声不色,实际却在以退为进,让父亲对她偏爱至此,她真是小瞧她了! 她不甘心,忍不住问道:“父亲,那柳氏和林晚墨……。” “晚池既然选择当林统领的遗孤,那他们也都是林统领的家人,以后就光明正大住在京城,晚墨虽不在国子监念书,但学识不比知礼差,以后必有一番作为,他留在京城,既能为晚池撑腰,日后官场上跟知礼也能相互照应,是一举两得的事。” 听了平阳侯的话,林老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到这一幕,林知霜便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平阳侯也不再多话,坐回位置上给老夫人夹菜,并吩咐道:“吃饭吧!两日后的挂名仪式改为认干亲仪式!” 吴氏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是,侯爷。” 老夫人给林晚池夹了一块龙井虾仁:“你父亲说你爱吃这个,多吃些!” “多谢祖母!”林晚池笑得很甜,但却有些心累,不用抬头,她也能感受到对面那两姐妹投来的愤恨的眼神。 她原本只是想做个干女儿,能降低点仇恨值,却没想到父亲会直接把她的亲事交给祖母了。 这样当然是最好,只是林知霜和吴氏若是不能在她的亲事上算计她,肯定就会在别的事上算计她,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了。 第7章 凯旋归来 林晚池低着头默默吃饭,一直到晚饭尾声,林知礼才出现。 “知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过来吃饭吧!”老夫人发话,下人们迅速准备好了碗筷放在林知晚身旁,也是饭桌上唯一的空位。 “下学后跟夫子探讨功课,一下没注意时间就晚了!”气质儒雅,皮肤比一般女子还要白皙的林知礼笑着答道。 他是平阳侯唯一的儿子,出生于武将之家,可却从小身体孱弱,拿不起刀扛不动枪的,身手连林知霜都不如,所以走了文路,目前在国子监念书。 在《一品诰命夫人》中,他最后只得了个三甲进士,但却运气好救下了意外落水的瑞王独女安阳郡主,娶了郡主后,也为男女主拉拢到了瑞王的势力。 林知礼坐下后,注意到了身旁的林晚池,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知晚立刻站起身来:“见过大公子。” “咦?你是?” “这也是你妹妹,林晚池,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到浮云堂来我跟你说,先吃饭吧!” “是,父亲!” 平阳侯暂时按捺住了林知礼的好奇心,但林晚池却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中,多了一束探究。 晚饭后,林知礼跟着平阳侯去了浮云堂,也不知平阳侯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接受了林晚池的存在,事后遇到她时,也是以礼相待,不像林知霜和林知雪那样对她有敌意。 但林晚池觉得他能这么快接受,到底还是因为他是男人,所以更能理解自己的父亲,不觉得有外室和私生女是多大的事,也无法体会母亲和妹妹们心里的委屈。 回到晚香堂,已经吃饱但还没解馋的林晚池又陪柳氏吃了些,母女俩边吃边聊着在臻味堂发生的事,说着说着,院外又来人了。 这次是老夫人的赏赐到了。 林晚池得了她的认可,叫了声祖母,她自然也是要送小辈礼的。 她送的礼更文雅些,除了一些补品和首饰,还有一盘触感温润的羊脂玉棋,和两个模样精致讨喜的香炉,当然还有最实在的两千两银票。 才刚穿书一日,就收获了五千两和许多价值不菲的礼品,这可不就是神仙日子吗?受几句谩骂又算得了什么呢!林晚池的心情那叫一个美啊! 看着女儿抱着钱匣子的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柳氏忍不住笑道:“真是个小财迷!”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去给老夫人请过安后,又带着柳氏去跟平阳侯告别。 既然侯爷已经答应了收她为干女儿,还把她的亲事交给老夫人,柳氏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一大早就主动提出要回别院去。 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再留在侯府,别院里还有林晚墨在,她还得回去照顾林晚墨。 浮云堂里,平阳侯看着风韵犹存的柳氏,十分不舍。 “当初林统领缠绵病榻时,就给你写了休书,你对他情深意重又舍不得晚墨,一直不肯离去,在他弥留之际,把你和晚墨一起交给了我,我却让你们在别院里委屈了那么多年,柳氏,是本侯对不起你们,好在如今晚池聪慧,让你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京城生活了。” “侯爷言重了,妾身从不委屈,得侯爷收留,是妾身的荣幸,如今晚池能以养女的身份在侯府议亲出嫁,还要多谢侯爷” “嗯,晚墨明年二月就要参加会试了,你回去好好照顾他,缺什么就跟我说,晚池的亲事我已经让老夫人帮看着了,你放心吧!” “谢侯爷,妾身告退了。” 林晚池征得平阳侯的同意,可以送柳氏回别院。 在回晚香院的路上,她心里也想了很多,原来林统领卧床不起时,怕连累柳氏,已经把她休了,只是她却没有离开,林统领临终前才又把她托付给了平阳侯。 这样的事在古代其实算是一段佳话美谈的,只是平阳侯府没有纳妾的规矩,林夫人家世背景也不一般,柳氏便一直隐忍着,直到原主大了因为身份的事说不了亲,柳氏才急得破釜沉舟。 这样柳氏也不算是对不起林统领了。 回到晚香院,不顾柳氏的拒绝,她快速收拾了昨日收到的大半礼品,又带了三千两银钱,才让厉妈妈寻车夫套了马车送他们出府。 坐着马车路过闹市,看着古色古香的街道和各种各样的摊贩,林晚池十分激动,剧组里搭的场景跟这实际的场景,还是差太多了。 主要是这里好吃的太多了,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糕,酱香饼,烤鸭,烧鸡,糖葫芦,各种美食的香味,让她蠢蠢欲动。 林晚池按耐不住了,带了帷帽就拉着柳氏要下车去逛。 厉妈妈和静宜在后边跟着,不一会儿身上就挂满了大包小包。 走累了,又找间茶楼定了二楼包间,边吃着茶点边清点战利品。 除了吃食,林晚池还买了衣裳首饰,还给林晚墨买了不少笔砚纸墨。 她正清点得起劲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喊声:“景王凯旋归来!闲杂人等速速退让!景王凯旋归来!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景王?那不是书里被女主用来当跳板的残废王爷吗? 在书里他虽然凯旋归来,却在战场上失去双腿成了残废王爷,回到京城就被皇帝收回了他所有兵权,还是太后出面求情,才给他留了两万黑鹰军,让他驻守在京城外。 女主林知霜和男主礼部尚书之子李慕寒虽然早就勾搭上了,但聪明却十分恋爱脑的林知霜知道李慕寒是太子党后,就自请嫁给失去双腿的景王,目的是想帮李慕寒收服景王的两万黑鹰军从而掌控京城。 好在李慕寒也没有辜负她,为她守身八年一直未娶,并且以状元的身份进入翰林院,从翰林院修撰升到翰林院学士。 八年后,李慕寒辅佐太子靠着林知礼做内应控制住了瑞王,林知霜拿到黑鹰军兵符,假传景王口谕,带着驻守在京城外的两万黑鹰军杀进皇城,与李慕寒里应外合,成功逼宫,同时景王在自己寝殿里签下与林知霜的和离书,并服毒自尽。 太子上位后,李慕寒直接成了李国公,林知霜也如愿成一品诰命的国公夫人。 残废王爷成了男女主的跳板,被戴了绿帽,还自杀成全他们的爱情,也算《一品诰命夫人》里第二惨了。 第8章 交出兵权 林晚池站在窗边往下看,听到动静的柳氏也过来倚在窗边。 熙熙攘攘的街道在一列士兵的疏通下,迅速腾出一条空道来,士兵们把摊贩和行人都拦到一旁后,又排成排站在路边守着,行人们议论纷纷,听说是景王殿下凯旋归来,都很激动兴奋。 路边酒楼茶坊客栈的门窗齐刷刷被打开,不少年轻的姑娘们探出头来,稽首以待。 没过多久,就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紧密急促地靠近,路口猛然出现一批身穿肃穆盔甲骑着高头骏马的将士,领头的男人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古铜色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凛然如战神,他的眼神仿佛在睥睨世间的一切。 这就是景王慕容笙了吧!这样的男人会做出为了成全男女主的爱情写下和离书自杀?究竟是主角光环太大,还是内有隐情呢?林晚池突然对原书中的剧情有了一丝怀疑。 随着将士们的出现,街道两边的民众们纷纷下跪,齐声高呼着景王殿下,面上神情皆是激动,崇拜,甚至狂热。 还有些春心躁动的年轻姑娘,不顾礼义廉耻,直接把身上的荷包手帕等物往景王身上砸去,羞红的娇容,发颤的声音,也在不停喊着“景王殿下!” 宛如二十一世纪的大型追星场面,让林晚池叹为观止。 正当她想收回视线时,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她仔细打量着那个宛如战神一般的王爷,他穿着黑色军靴,双腿刚劲有力地夹在马肚上,他根本没残疾啊! 奇怪!太奇怪了! 随后,她又回忆起来,书中景王明明是在中秋节当日才回到京城的,今日才八月初五,他提前十日回到京城了! 剧情变化太多了,林晚池有些懵,她盯着景王看得发愣,队伍经过她楼下的街道时,景王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肃杀又带着侵略性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没看到的是,景王看清楚她的面容后低下头时,本来冷酷的眼神里竟然多出一丝惋惜来。 军队大约有二十多个将士,主要是一些需要述职的将领们,他们很快就穿过街道消失在拐角处。 柳氏回过头来,发现女儿还在发愣。 她忍不住取笑道:“哎呦,我的乖乖真是长大了,不仅变懂事了,还知道看男人了!” “哪里!我,我就是好奇嘛!”林晚池害羞地坐回茶几边,又忍不住问道:“娘,方才领头的那位就是景王吗?” “是的吧!开道的士兵是那么说的,民众也那样叫的,应该没错。” 柳氏看她羞红了脸,也不忍再逗她,坐下给她沏了一盏茶。 林晚池端起茶杯细细品茗,脑子里还在不停想着,既然他就是景王,那他为何会提前回京,也没有断腿呢?而且在书中他一回京就被皇上收走所有兵权,现在关于他的剧情都变了,这点会不会也变呢? 林晚池想秃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作罢,不再多坐,收拾好战利品就送柳氏回别院去。 皇宫里,大殿上。 将士们述职完毕,皇帝又进行了一番表彰,得到表扬和奖赏的将士们陆续离开后,大殿上跪着的就只剩景王了。 皇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三岁的弟弟,想起先皇与太后对他的偏爱,百姓们对他的拥戴,难免郁结在心。又想起自己派去的暗影队全都无功而返,暗影队可是自己花重金打造,算是整个大江朝最强的暗卫,他却也能轻松应对,身上没受半点伤,可见他已经长成自己控制不住的雄鹰。 雄鹰养成,若是无法驯化,就该剪掉羽翼。 皇帝看着景王似笑非笑,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景王却先磕头道:“启禀皇上,臣弟还有事要报!” “喔?你还有何事?”皇帝在福公公的搀扶下坐回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景王。 景王低着头语气郑重:“臣弟驻守云西关六年,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虽终收服越西成为我大江朝附属国,可却发现臣弟志不在此,恐怕要辜负陛下的期望,臣弟只想守在太后身边尽尽孝心,做个闲散王爷,如今大江朝人才倍出,能胜任臣弟之职的将士也很多,所以臣弟恳请皇上收回兵权!”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枚兵符,双手奉上。 一枚是他十六岁时前往云西关时,皇帝给的能统领十五万士兵的青龟兵符,一枚是黑虎符。这黑虎符是他二十岁时支援南桂关的穆大将军时,帮助穆大将军收服了南理国,穆大将军一家男丁却全部战死沙场,皇帝又把穆大将军统领的十五万士兵和这枚虎符一起交给了他。 二十岁的他本就年轻气盛骁勇善战,拥有三十万大军后更是如虎添翼,在短短两年内就收服了困扰大江朝百年之久的越西国。 他自己的私兵黑鹰军也从一开始的两千人发展成了两万人,甚至在战场上被传成了神兵天将,让皇帝渐渐生出忌惮来。 皇帝本想派出自己的暗影队给他点教训,在他进京前杀一杀他的威风,却不想一一被他躲过,没伤到他分毫,可他现在却要主动交出兵权? 福公公上前接过兵符呈到皇上面前。 皇帝本来想说的话憋在了喉咙里,他有些气闷,用怀疑的眼神冷冷地审视了景王许久,想再次开口说话时,景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黑鹰兵符:“这是臣弟的黑鹰军,本来也是为了攻下越西而设下的,现在臣弟不再上战场这个也就不需要了,臣弟要解散黑鹰军!” 随着他话音一落,黑鹰兵符瞬间被捏成粉末,散在大殿上。 一旁的福公公看得目瞪口呆,让他震惊的不是景王如此深厚的内力,也不是景王要退回那两个代表三十万兵力的兵符,而是景王居然这么干脆就说要解散黑鹰军! 第9章 美丽废物 这景王可是天生将才,他花了六年心血培养出来的黑鹰军,在战场上成了传奇。 在景王回京前,就有不少老狐狸来他这旁敲侧击打听皇上想如何处置黑鹰军,因为他们都知道皇上不可能放心让黑鹰军继续留在景王手里,却没想到景王一回京城,第一件事是交出兵权,第二件事就是要解散黑鹰军! 看着地上的黑鹰兵符粉末,福公公感觉到自己的额角上不停有冷汗冒出来,大殿上过分安静的气息,压得他喘不出气。 皇上突然起身大步走到景王面前,就在他以为皇上会发怒时,皇上却突然拍着景王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哈哈!笙儿果然是任性惯了,兵权说不要就不要,黑鹰军也只是训练来玩玩!行!既然你带兵打仗不开心就回来多陪陪母后,其他事我找人给你兜着!” 皇上语气豪爽,就像个宠爱弟弟的哥哥,由着他任性妄为。 想象中的暴风雨没有上演,福公公松了口气,但心底却还在默默为即将解散的黑鹰军惋惜。 景王却是打心眼里高兴,上一世让他戴了绿帽子甚至付出生命的黑鹰军,这一世他直接提前把它解散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是的,景王重活了一世。 上一世他死在自己寝殿里,然后突然就重生回到他和穆大将军一起战胜云理国的全军欢呼的时刻。 也是那一刻,突然有一发流箭射向穆大将军的胸膛,刚重生过来的他,下意识地去抢夺……。 距离那时,他已经重生两年了,从收服云理国后,皇帝又把穆大将军手上的十五万兵力一起给了他,希望他能一鼓作气收服越西国。 重活一世的他发现当时皇帝虽然放了权给他,但也对他监视起来,又想起前世他回京路上突然被一伙训练有素的暗卫突袭,本该守在身边的几个副将都正好有事被调离,队伍里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暗卫就已经把他包围了,最后他的双腿中了毒箭,剧毒迅速蔓延,为保性命不得已砍去双腿! 回京后皇帝以让他好好休息为由收回他大部分兵权,太后出面才留了黑鹰军给他,后来他暗地里查了近八年,才终于查出突袭他的那群暗卫就是皇上身边的暗影卫! 他行兵打仗六年,受过无数次伤,却无怨无悔,只为百姓能安居乐业,为大江朝开疆扩土,可却只换来了皇帝的忌惮,甚至在他回京之际派人夺他性命! 这样的皇帝,这样的皇兄实在让他心寒,于是,他便开始一边打仗一边防备着皇上,也默默培养着自己暗里的势力。 这次回京路上,他提前防备了,没有受伤,一回来就主动交出兵权,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解散黑鹰军他也毫不心疼,毕竟如今的黑鹰军可不是上一世的黑鹰军!不是仅凭一个兵符就能号令的,他们只认人!而且也不止表面上两万人,他已经提前分解了大半让他们慢慢渗入到大江朝的各个角落里……。 这一世,他不会再任人宰割,也会给上一世的自己和穆大将军报仇! 景王离开大殿后,又往太后的吉祥宫去了。 太后看到六年未见的养子,顿时情不自禁,泪流满面,拉着他的手有说不完的话。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的皇帝和景王都是她先后养过在身边的,不同的是养皇帝时他的娘亲董嫔还在,而养景王时,景王的母妃已经因为生他难产而亡,所以她跟景王的关系更亲近些。 太后问了景王许多话,还让太医来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他身体无无恙,只有些旧伤痕,才放下心来。 等太医离开后,太后又拉着他的手问起他的亲事,他立刻就想到了今日街边茶楼上那个女人,于是他反问道:“母后,如今平阳侯家有几个女儿?” 太后眼神一亮:“怎么?笙儿是看上平阳侯家的姑娘了?” “儿臣许久未回京,也没见过平阳侯家的姑娘,只是觉得跟武将家的姑娘可能比较合得来,母后就告诉儿臣吧!” 太后一想,他确实没见过平阳侯家的姑娘,他在边关待了六年,应该说,京城这些待嫁年纪的姑娘他一个没见过,许是对平阳侯印象好些,才问起他家姑娘来了。 小儿子开窍了,她很开心,笑着道:“如今平阳侯府里就两个嫡出的小姐,大的十七,小的十五,要不明日我召她们进宫,你在后面偷偷瞧瞧喜欢哪个?” 慕容笙却摇了摇头:“这两位就算了,母后,儿臣要娶的是平阳侯府的第三个小姐。” 太后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手:“平阳侯府连个妾室都没有,哪来的第三个小姐?我看啊你就是还不想娶媳妇,故意用这话来搪塞我!” “会有的,我前几日梦见了,母后就等着瞧吧!” “呵呵呵!你这臭小子,若是没有,我可要罚你陪我去京城郊外的清安寺里住几日!” “好!有没有儿臣都陪您去,只是儿臣需要先忙几日,忙完后再陪您去!” 慕容笙跟太后说完话就出宫了,一路上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世提前了十日回京,这个时候那林晚池的确是还没被公布成为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大概也就这两日了,他只能再等等。 是的,这一世他打算要娶林晚池为妻,倒不是喜欢她或暗恋她,只是他觉得总是要娶的,与其被安排一个,还不如主动娶一个对自己没有威胁也身份背景不高的美丽废物。 上一世,他在回京后的第一个中秋节上也见过那女人,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 不过听说她后来嫁给晋王被折磨成残花败柳殴打致死,还是觉得有些惋惜,林晚池虽愚蠢,但本性不坏,不应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这一世,他把京城的适龄女子一起对比过后,决定要娶这个美丽废物,以她的智商对自己造不成伤害,也能避免一个悲剧。 至于上一世在中秋宴上主动要嫁给他的林知霜,那个表面直率睿智,其实城府深野心大的女人,这一世的中秋宴上,他也会送她一份大礼的! 第10章 棋面乱了 林晚池送柳氏回到别院时,林晚墨还在书院念书没回来,母女俩又依依不舍地说了许多话。 临走前,林晚池让人把马车上的礼品搬下来,还给柳氏塞了两千两银票:“娘,这些钱您收好,我得空还出来看你。” 柳氏泪眼婆娑:“给我这些做什么,你留的这些东西已经够多了,钱你自己收着,在侯府好好待着,多去陪老夫人说说话,没事不用整日往外跑,娘这不用你操心。” “娘,我在侯府用不着什么银钱,倒是你跟哥哥,等我成了侯府的干女儿,侯爷为着顾林夫人的面子,也不能时常补贴你们了,这些钱你好好收着,让哥哥放心念书,到时再买两个铺子咱们自己赚钱。” “傻孩子,赚钱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我可怜的乖乖,你若是在侯府受了什么委屈千万不要冲动,冷静下来慢慢想办法,若是侯爷也不站你这边,咱们也不求着侯府了,娘直接带你回南边去吧!呜呜……呜呜。” 看着女儿还是把银钱塞给了自己,柳氏抱着她呜呜地哭出声来。 林晚池轻拍着她的背:“娘,不要多想,女儿心里有谱,不会主动害人,但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安慰好柳氏让下人把她带回屋后,林晚池才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回侯府。 到了侯府,静宜没有立刻跟着自家小姐回晚香院,而是拿着一包点心去下人堆里找人聊天去了。 直到临近晚饭时间,她才回到晚香院。 看到厉妈妈在外院跟三个小丫鬟说话,静宜径直走进内室,附在林晚池耳旁说道:“小姐,听说今日林夫人带着两位小姐进宫里拜见舒妃娘娘了。” 舒妃?林晚池暗暗回想了书里内容,这舒妃是林夫人的亲妹妹,两人同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礼部侍郎家一共就这两个女儿,都是娇养着长大的,但两姐妹性格却大不同。 林夫人吴美玉性格单纯软弱,舒妃吴美淑却城府很深心狠手辣,书里的舒妃不止跟林知霜合谋让林晚池失身于晋王,也正是她给皇帝长期吃着一种特殊的丹药,才把皇帝身体吃垮的。 这可是个狠角色,吴氏带着两个女儿去见她,看来是向她取经去了。 林晚池回想了片刻,便点了点头道:“该去臻味堂吃晚饭了,看看咱们侯府夫人今日有没有向舒妃娘娘学到点东西。” 果然今晚的饭桌上,吴氏突然变得端庄大方起来了,不仅连连给林晚池夹菜,晚饭后还直接把手上的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子脱下来给她。 林知霜和林知雪也纷纷给她送礼,都是在宫里刚得舒妃娘娘给的一些赏赐,一人挑了两件送给她。 林知霜还热情邀请她明日一起去练武场玩,林知雪也难得对着她扬了扬嘴角,虽然跟笑脸相比,看起来更像是咬牙切齿,但也说明她们是要改变之前的态度,要跟她好好相处了,起码明面上是这样,所以她笑着接受了所有礼物。 看到这姐妹和顺的一幕,平阳侯欣慰地笑了,林老夫人却只是沉默不语。 不管怎样,侯府关于外室带着私生女找上门的风波是平静下来了。 次日,林晚池给长辈们都请完安后,林夫人就请了人来给她量身做衣裳。 毕竟还有几日就到中秋了,再不做就晚了,到时,她作为侯府夫人要带着侯府所有的嫡出女儿参加中秋宫宴,林晚池虽然只是干女儿,但舒妃娘娘吩咐了让她到时要一起带上。 晌午,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林知霜邀请她去练武场玩后,独自在内室下起了棋。 这时,在外院逛了一圈的静宜带回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景王回京后主动交出所有兵权并宣布解散黑鹰军! 听到这个消息,林晚池指间的白棋突然掉落在棋盘上,啪嗒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同时也把棋面打乱了。 乱了,全乱了。 她突然有些慌,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如果接下来的事一直这样有变化,失去原书内容作为参照的她,还能不能安然活下去? 接下来几日,林晚池常常坐在院子里看着落花枯叶发呆,或是下棋制香,除了日常请安和出去参加认干亲仪式以外,她都是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晚饭也都在自己的小厨房吃。 直到八月十二这日,林老夫人要带着侯府的女眷去京城外的清安寺上香,顺便住两日。 中秋节前去清安寺上香再求个签,这是一直以来京城人们的习惯,有些有钱有身份的人家,还会提前让寺里备好客房去住上几日,日日吃斋念佛,祈祷家里人能平安健康。 一大早上,林晚池让静宜简单收拾了一些衣裳和物品,就带着她和厉妈妈一起出门了。 侯府大门外,有两辆低调又精致的马车在候着,林夫人和林知霜一起扶着林老夫人上了稍大的那一辆马车,林晚池只好自己上了小的那辆。 不一会儿,林知雪也来了,掀开帘子看到里面的林晚池和静宜后,冷哼了一声,但还是带着自己的婢女粉荷也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出发往清安寺。 林晚池问过车夫,从京城到清安寺大约要一个半时辰,前一个时辰的路很好走,但后半个时辰都是山路很颠簸,她便打算先睡个回笼觉。 静宜往自己腿上放了一张松软的毯子,林晚池就靠上去闭上了眼睛。 尽管旁边的林知雪一直阴阳怪气地哼哼呵呵个不停,但这几日一直满腹心事没休息好的林晚池,在马车的摇晃中还是渐渐睡着了。 一睡就是一个时辰,等她再醒来时,马车开始走上山路,越来越颠簸,睡也睡不着了,索性拉开了帘子往窗外看风景。 这才发现山路上有很多同去清安寺的马车和行人,山上也风景秀丽,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让她这几日郁闷的心情消散不少。 第11章 清安寺遇贵人 到了上清安寺的最后一段路,因为路上行人太多马车走不动,马夫只好让车里的两位小姐下车来走了。 马车一停下,面色铁青的林知雪就立刻捂着嘴巴冲了出去,粉荷也急忙跟上。 林晚池在静宜地搀扶下跳下马车,发现前面的马车也已经停下来了,林知霜正一脸沉重地扶着吴氏在一旁狂吐,苏妈妈搀扶着的老夫人却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看到林晚池出来,便朝她招了招手。 “大丫头,你还好吗?” “回祖母,我前面睡了一觉,没事!” “嗯,我闻着你的雪中春信香,也美美地睡了一觉。” 苏妈妈也笑着道:“小姐送的雪中春信香可合老夫人意了,现在日日都要点着。” “祖母喜欢就好,等回去我再多做一些!” 林晚池挽着老夫人的手,祖孙俩有说有笑地往清安寺走去,静宜赶紧取了帷帽追上。 好在剩下的路途也不远,走了半刻钟便到了。 来到清安寺后门,苏妈妈上前敲了敲,就有一位小僧来开门,看清来人后,立刻把她们请了进去。 一路跟着他来到后院的一间偏殿,那小僧对着林老夫人福了福身道:“施主,你们就在这休息片刻,佛堂里有贵人在,等贵人拜完了佛,小僧再来请你们过去。” “好,你去吧!” 林老夫人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林晚池搀扶着她坐下,心里却有些好奇,什么样的贵人要让侯府老夫人避开,难道是宫里的贵人? 坐了一盏茶功夫,吴氏母女三人也休整好在苏妈妈的带领下过来了,正好那小僧也领着一个面容慈祥却眼神有些肃穆的婆子走进偏殿,那婆子看着跟苏妈妈年纪差不多,但气场却完全碾压了苏妈妈。 只见她径直走到林老夫人面前行礼道:“奴婢见过林老夫人!听说是林老夫人带着平阳侯府家中的女眷在偏殿等候,我家老夫人特意邀请你们一同过去说说话!” 林老夫人的看着她,眼神从迷茫到震惊,认出她后连忙上前扶起她,有些紧张地道:“若默嬷嬷快起来!你,你家老夫人也来寺里礼佛了?” “是的,老夫人正在正殿等着呢!” “好好好!我们这就过去,烦请若默嬷嬷带路!” “好的,林老夫人,林夫人还有三位小姐,都请随奴婢来吧!” 林老夫人走在若默嬷嬷身后,神情变得恭敬起来。 听了她们的对话,林晚池也猜出了她们要去见的人身份十分尊贵。 既然老夫人称呼这婆子为若默嬷嬷,那就说明她是宫里的人,而若默嬷嬷又说是自家老夫人要召见她们,宫里的老夫人,那岂不就是太后娘娘! 想到这里,林晚池心下一惊,没想到刚清安寺就遇到了太后,太后还要见她们?这是什么情况?书里原主也跟老夫人来清安寺拜过佛,但也是一笔带过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不过想起书里太后是个慈祥善良的老人,林知霜嫁给景王八年没有子嗣,也没有被她这个婆婆为难过,说明是个大度好相处的,这么想着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走在后面的吴氏也终于回忆起来,她以往参加一些宫宴时见过这个若默嬷嬷,她是太后身边的嬷嬷! 回想起来后,她又激动又紧张!太后居然要见她的两个女儿!她立刻低声嘱咐两个女儿一会要端庄些,多多注意言行。 林知雪没把吴氏的话放在心上,任凭着粉荷边走边帮她整理衣裳首饰。 林知霜更是不在意,她也猜到了要去见的贵人就是太后,并且她记得舒妃说过太后只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不喜欢太过规矩的大家闺秀,就喜欢性格率直开朗举止大方的姑娘。 而她,不正是这样的姑娘吗?她有把握能取得太后的青睐。 来到正殿,就看到一位衣着素雅,气质平和的老妇人跪坐在佛像前低头祈祷着。 默若嬷嬷屏退了所有下人,上前在老妇人耳边低语了一句,老妇人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缓缓转了过来。 眉眼带笑,脸型圆润,皮肤保养得很好,看着的确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林晚池看清了老妇人的面容,就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跪道:“臣女(臣妇)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陪我去旁边说说话!” 太后抬了抬手,带着她们到了旁边一个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偏院。 看到太后落坐后,林知霜扶着林老夫人走到了右下首坐下,林夫人带着林知雪坐到左下首,林晚池则自己往林知雪的旁边的空位走去。 太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又想起前两日城里说平阳侯认了一个干女儿的传言,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看着林晚池直接道:“这位就是前几日你们平阳侯府认下的干女儿吧!据说还是平阳侯一个下属的遗孤?” “回太后娘娘,正是臣女。” 刚想坐下的林晚池,立刻又弹起来回答。 林老夫人也起身答道:“回太后娘娘,此女正是侯爷最忠心的手下已故林统领的女儿,因为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侯爷便把她接到侯府认作干女儿,以侯府小姐的身份由老身帮忙相看亲事,之后也会在侯府出嫁。” “平阳侯行军时战功赫赫,对已故的属下也如此有情有义,实属难得,这姑娘看着好生俊俏,不知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太后说着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缓缓走到太后身前跪下,姿态端庄,声音清脆道:“回太后娘娘,臣女名叫林晚池,年底满十八岁。” 太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是个胆大心细的,你们侯府做了件善事,也是捡了个宝呢!” 太后对林晚池评价很高,让众人都十分惊讶,林老夫人回过神后,简直乐开了花,立刻带着林晚池跪谢太后娘娘。 让她们坐回位置上后,太后又跟她们聊了几句家常,才带着若默嬷嬷离开,离开前还邀请她们明日一起来佛堂做早课,林老夫人又是笑容满面地答应了。 其他人也很激动,毕竟能跟太后娘娘多走动,是多少世家梦寐以求的事,但激动后,她们心里又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这太后只单独问了林晚池话,好像是为了她才把她们叫过来似的。 第12章 太后娘娘 太后跟若默嬷嬷一走,林知雪就死瞪着林晚池,不屑地道:“矫揉造作,真恶心人!”她觉得太后莫不是老眼昏花了,竟然对这贱人那么高的评价! 林老夫人想着得跟太后娘娘把关系处好,就能让侯府姑娘们的名誉更上一层楼,没注意听林知雪的话。 林知霜也顾不上规劝出言不逊的妹妹,此时她十分郁闷,太后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她一下,也不问她话,让她的率真开朗半点也没发挥出来。 只有吴氏装模作样地训斥了林知雪两句,又笑着对林晚池道:“晚池,知雪还小,说话不经大脑,你做姐姐的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干娘说笑了,她还是个孩子嘛!我懂的。” 林晚池的确不在意林知雪的话,倒是对神情有些气恼的林知霜多看了两眼。 书里太后第一次见林知霜是在中秋宫宴上,那时的太后在给景王慕容笙挑选王妃,看景王失去双腿后郁郁寡欢,太后就觉得该给他找一个性格率真开朗的姑娘,于是一眼相中了在宫宴上表演舞剑的林知霜。 今日林知霜还没有表现的机会,太后居然也没多看她一眼,反而是单独提问了自己,难道书中林知霜能让太后青睐,只是因为她舞剑舞得特别好? 林晚池突然就对林知霜的身手好奇起来,不知剧情变化了这么多,两日后的中秋宫宴上她还会不会舞剑。 跟在林老夫人身后一起去正殿拜完佛,又去吃了斋饭。 午后,大家就各自去了寺里给安排的厢房休息。 林晚池的房间有些偏,但胜在安静,打开窗子后边还对着一片小池塘,池塘不远处是一片竹林,静宜在房间里点上驱蚊虫的香,厉妈妈则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林晚池简单擦洗过后,便躺下午睡。 竹林的另一边,还有一个种满菊花的院子,院子不算大,但却布置得十分别致。 锦鲤鱼池中间的水榭里,太后娘娘正慢悠悠地吃着素斋。 看到她不急不慢的样子,坐在对面的男子忍不住道:“如何?母后可见到侯府的第三位小姐了?她可能脑子有些不够用,但本性不坏的。” “瞧瞧,瞧瞧他这话说的,究竟是在替她说话,还是在贬低她呢!” 太后对着一旁的若默嬷嬷无奈地笑道,看到她放下了碗筷,旁边的小丫鬟立刻奉上干净的帕子和热水。 若默嬷嬷边服侍太后净手边笑着道:“王爷这是开窍了,急着娶王妃呢!” 坐在一旁的男子正是景王,约好今日陪太后来寺庙,但却临时有公务被耽搁了,方才才到的。 听说太后之前见到了平阳侯府的女眷,他就有些担心那女人给太后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毕竟在他上一世的印象里,那个美丽废物虽容貌一绝,但举止有些轻浮,说话甜得发腻却没有半点内涵,这样的女子大约是入不了太后的眼的。 但这一世他就需要这样一个没有脑子的美丽废物来摆设,他是不介意,也要说服太后才行。 看太后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他解释道:“母后,这平阳侯府的第三位小姐性子是有些浅薄不够聪明,但儿臣正需要一位这样的王妃。” 听了他这话,太后又想起他一回京就主动交出兵权解散黑鹰军的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若默见状便屏退了旁边的小丫鬟们。 太后在景王的搀扶下起身走到锦鲤鱼池边,又顿了顿才幽幽地道:“你和皇帝虽不是哀家亲生的,但也都是从小养在哀家身边的,皇帝小时候就敏感多疑,你战功显赫他提防你哀家也能理解,可如今你兵权都已经交出,在婚事上却还要顾忌着他吗?” 提起皇帝,景王面色有些冷淡:“儿臣也不全是顾忌这些,只是想选个没城府没野心不给王府惹事的王妃而已。” 太后心疼地拍了拍景王的手:“这平阳侯的第三位小姐生得极美,言行举止大方得体,看着也挺聪明懂事的,不像你说的那样差。只是她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孤,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出生低了些,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真的喜欢她吗?” “什么?母后说她是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 景王疑惑了,这是什么情况?上一世那女人不是平阳侯的外室之女吗?那外室带着她上门大闹一通后,平阳侯就把她接回府挂在林夫人名下成了侯府嫡出大小姐吗? 奇怪,难道因为这一世他的变化,京城的事也有变了? 看他反应大,太后又道:“是啊!林老夫人说了,这林晚池是平阳侯已故属下林统领的遗孤,因林统领生前对平阳侯忠心耿耿,所以就把她收养认作干女儿,日后由林老夫人帮她说亲在侯府出嫁,也算是侯府的小姐了!” 景王摇了摇头:“这事不对劲,我得去查查!晚些再回来陪您用晚膳!”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他这一世回京只顾着朝堂上和兵权的事,没注意那女人的身世也有了变化,他得去弄清楚怎么回事才行。 太后指着他离开的背影对着若默嬷嬷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他自己先说了平阳侯府会多出第三个小姐吗?我以为他都知道呢!” 若默嬷嬷若有所思:“王爷似乎对那位小姐是平阳侯的养女身份有些意外,既知道平阳侯府会突然多出一个小姐,又觉得不该是养女,那该是何身份呢?” 两人眼神一对,顿时心里同时生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但都没再说话了。 毕竟不管皇宫还是侯爵世家里,很多表面风光大义的事其实都藏着不堪的一面,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彼此留着体面,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若景王要想选林晚池当王妃,就要把事情查清楚,太后也不会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当自己儿媳。 第13章 安全最重要 午睡后,林晚池来到林老夫人的厢房里陪她说话,刚聊了两句,林知霜和林知雪就有说有笑地进来了。 跟林老夫人问过好,她们就邀请林晚池去后面的竹林玩。 “大姐姐,跟我们出去玩玩吧!听扫地的小僧说穿过竹林另一边还有一片野菊花海呢!” “是啊,去呗!既然成了侯府的小姐,大家就都是姐妹了,你又是年纪最大的,难道还怕我们捉弄你不成!” 最后林老夫人也笑着道:“大丫头,整日窝在屋里多闷啊!跟她们一起去玩玩吧!晚饭前回来就行!” 虽说侯府对外公布她是收养的干女儿,但毕竟她年纪最大,为了好称呼,平阳侯还是让府里的人称她为大小姐,林知霜和林知雪原本的排行也都得往后让一让。 一个私生女变成养女后,竟还是排到她们前面去了,林知霜表面跟她姐妹相称,心里已经把她列为头号敌人,林知雪想起舒妃提点的话没再明着找她麻烦,但口头上还是控制不住有些阴阳怪气。 林晚池知道这两姐妹要约她肯定不怀好意,但林老夫人也发话了,她不好再拒绝,只能带着静宜跟着她们一起往竹林去。 林老夫人立刻吩咐几个侍卫跟上,保护着她们的安全。 秋高气爽,竹林里空气确实很清新,林晚池身上带着自己自制的驱蚊虫香囊,也不怕蚊虫近身。 林知霜和林知雪也各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几人一起走在竹林小径上,还有几个侍卫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路上,林知雪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林知霜则跟在林晚池身边,不咸不淡地聊着没营养的话题。 走了一刻多钟,终于穿过竹林,来到了一片宽广的野菊花海,一阵山风吹来,野菊花金灿灿地摇摆着,确实很美。 林知雪第一个冲进花海:“哇!太漂亮了!粉荷快来摘一些,我要带回屋里摆着!” “小姐,当心些,别摔倒了!”粉荷立刻跟上去。 林知霜看着林晚池道:“大姐姐,往里面走走吧!里面的花开得更好呢!” 林晚池四处看了看,发现花海虽宽广,但尽头似乎是断崖,这两姐妹该不会是想把自己推下去,然后就说是自己失足掉落吧? 穿越前看过太多古装剧算计谋害的剧本桥段,她不敢松懈,毕竟这两姐妹是不可能真的接受她这个大姐姐的,不过这里离悬崖边还远,不管她们怎么说她都不往那边走就是了。 刹那间想了很多,最后林晚池点了点头,跟着林知霜一起往花海中间走去,静宜和林知霜的丫鬟紫鸢跟在身后。 欣赏着美景,林晚池突然道:“二妹妹,听父亲说你从小跟他去练武场玩,身手很好,反应力强,能耍鞭子,还会舞剑,跟你出来玩姐姐很放心,有什么意外你都能及时挽救的吧?” “啊?呵呵呵!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不过会些表面功夫,不过姐姐放心,后面还有我们侯府的侍卫在守着,有意外他们都会及时发现的。” 林知霜被她问得猝不及防,干笑了几句。 林晚池却继续道:“侯府的侍卫都是跟父亲上过战场的兵,反应力和身手自是没得说,只是为了避嫌,他们也不能离我们太近,而危险和意外就在一瞬间,等他们过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林知霜眉头一皱:“大姐姐这是何意,难道就因为害怕一些潜在的危险意外,就都不出门玩了?” 林晚池笑了笑转头看向她:“自然不是,如此美景我也不想辜负,只是觉得山上潜在的危险意外太多,还好二妹妹身手了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拉着二妹妹一起总能保我安全不是吗?我胆子小,就紧跟着二妹妹了,二妹妹可不要嫌弃我。” 林知霜被她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又发现她真的厚脸皮伸手扯住了自己的衣角,终于表情绷不住,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林晚池也跟着上前一步,确保自己跟她保持着能一把抓住她的距离,安全最重要,丝毫不怕被嫌弃。 不远处正在摘花的林知雪发现了她们的不对劲,朝她们招了招手:“你们黏在一起做什么啊!也不过来玩玩!快过来!这好像有个兔子洞呢!” 林知霜刚抬脚要走,就发现身后的衣摆瞬间被林晚池扯住了。 “二妹妹别走那么快,姐姐要跟在你身边才有安全感呢!” 林晚池声音软糯,林知霜却听得脸色铁青,若她也是21世纪的人,必定要骂一句死绿茶,可她是架空古代里率真爽朗人设的大小姐,只能心里暗骂了一句矫揉造作,然后淡淡道:“姐姐小心脚下的路,我等你就是了。” 憋屈,十分憋屈,林知霜恨不得一剑刺穿了身后的林晚池,却为了维持自己往日精心经营的形象还要照顾她,此时林知霜真希望自己是任性跋扈的林知雪,能指着林晚池大骂一顿! 来到林知雪的位置,几人发现一个小土堆旁果然有两个洞,疑是兔子洞。 林知霜走近后,就对林知雪使了个眼色。 林知雪意会,便指着静宜道:“你,去后面把程侍卫叫来,让他帮我们把兔子熏出来!” “回三小姐,出门前侯爷吩咐过让奴婢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好大小姐呢!”静宜跟在林晚池身后,一动不动。 林晚池在心里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真没劲!”林知雪眼珠子转了转又道道:“粉荷你去让程侍卫找火折子过来给我,本小姐要自己把兔子熏出来!” “是,小姐。” 等粉荷拿了火折子回来后,林知霜又让静宜上前堵洞口,熏兔子,全都被静宜以要守在小姐身边照顾推脱了。 每次林知霜要远离林晚池时,本来柔柔弱弱跟在她身后的林晚池,又会突然变得脚步灵活飞快地再次粘上去。 最后兔子没熏到,花也不摘了,林知雪大喊着无趣,要回去了。 不过,厚着脸皮又时时警惕着的林晚池也有了发现,原来兔子洞旁小土堆后面有一个深坑,被杂草和野菊花挡住了所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第14章 嘴甜好办事 林晚池一直跟在林知霜身后,在一次林知霜想把她引到深坑边时,她突然改变位置站到林知霜旁边去了,还不小心把一个小石子踢到了身后,她没听到石子掉落的声音便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草丛中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深坑。 小石子掉进深坑却没有声响,这深坑会有多深呢?林晚池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掉进去会怎样。 原来这才是她们约她来这看花海的目的。 没能让她入套,林知霜和林知雪失望的回去了。 林晚池心里也有了警醒,这两姐妹虽做着表面功夫,但暗地里也不会放过对她出手的机会,今日她虽靠着厚脸皮和运气躲过去,可以后呢? 若是再有推脱不了的出游或宴会,她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看来她还得找个会功夫的婢女才行,自己身上也要备些可以自救的东西。 在清安寺住了两晚,八月十四日早上陪太后娘娘做完早课后,林老夫人就带着侯府女眷跟太后娘娘拜别了,临走前,太后娘娘还特意邀请林晚池参加明晚的中秋宫宴。 林老夫人带着林晚池一起开心应下,林夫人吴氏却忍不住盯着林晚池多看了几眼。 她想不通太后娘娘为何会对林晚池如此看重,虽说舒妃也吩咐过让她带着林晚池一起参加宫宴,但以侯府养女的身份去,和被太后娘娘亲自邀请去,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且舒妃让她带上林晚池进宫,是想在宫宴上替她解决掉这个野种,所以才让她们这段时间先隐忍着,找不到机会直接解决她,就先跟她和平相处。 可现在太后娘娘特意邀请了这个野种参加中秋宫宴,宫宴上也必定会关注到她,不知到时舒妃的计划还能不能成功,吴氏心里有些乱,想赶紧回城里派人去通知舒妃这个消息。 太后看着平阳侯府的马车远去,心里也有些唏嘘。 前晚景王回来陪她吃晚膳时,也打听到了林晚池的真实身份,她的确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但却是平阳侯的外室之女,并且这个外室,还是平阳侯属下林统领的遗孀柳氏。 柳氏大闹平阳侯府和侯府解决事情的所有经过,太后都听景王说了。 她看不起把私生女当做下属的遗孤认作养女以此来博名声的平阳侯,同时也对知进退的林晚池高看了几分。 这两日早课,平阳侯三位小姐在她眼底下的小动作她也都看在眼里。 大小姐林晚池言语间虽偏柔弱却气淡神闲,仿佛心中早有丘壑。二小姐林知霜言语直率爽朗,举止也大方,却有些太过刻意,看不出真实性格。三小姐林知雪倒是一眼就能看穿,言行举止跳脱,过于任性还有些爱出风头。 考察过了林晚池后,太后便想让她在中秋宫宴上露个面,先让皇帝知道这么个人,才好让皇帝给景王和林晚池赐婚。 回京城的马车里,林晚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内定成了景王妃,她在想着,晚上得去鬼市雇一个身手了得的人来当婢女,还要买一些可以贴身带着的防身保命物件才行。 鬼市,是原书中有介绍过的一个晚上才开的集市,里面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很多厉害的暗器和武器,甚至可以聘请到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为自己卖命。 这个鬼市十分神秘,里面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却没有人知道它的幕后东家是谁,在书中,这个鬼市一直到太子上位后,才突然消失了,所以林知霜和李慕寒他们一直觉得鬼市的真正东家是皇帝。 林晚池无所谓这个鬼市的东家是谁,因为鬼市里的规则是有钱有缘就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她觉得里面一定会有她需要的东西,便打算晚上去逛逛。 回到侯府,听说平阳侯也前脚刚回来,林晚池便往浮云堂去了。 “父亲,女儿在清安寺为您求了一道平安符,昨夜已经把它跟沉水香,松针,兰花,蕙草,一起缝在香囊里了,现在把它送给父亲。” 平阳侯伸手接过一个做工精致,绣着仙鹤的竹纹香囊。 他翻看了片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笑道:“你的绣工和制香都得了你娘的真传,做出来的香囊自然是好的,这平安符更是你的一片孝心,为父一定会日日挂着!” 说着,他就把香囊挂到了腰间,那里还有一个金累丝双鱼香囊,正是林晚池的娘亲柳氏做的。 林晚池见他开心,便趁热打铁道:“父亲,明日就是中秋了,女儿在清安寺遇到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邀请女儿明日跟干娘一起进宫参加中秋宫宴,女儿许久未见娘亲和哥哥,明晚也不能陪他们过节,可不可以让女儿今晚去跟他们吃个晚饭,再陪娘亲睡一晚?” “什么?你遇到太后娘娘了?”平阳侯眼神一亮,比收到香囊更惊喜。 林晚池点了点头:“是的,太后让我跟两位妹妹陪着一起做了两日的早课,又让干娘明晚带着我跟两位妹妹一起参加中秋宫宴。” 林知霜和林知雪是侯府嫡女,本就在中秋宫宴邀请名单内,林晚池只是养女,原本不能进宫,但太后让她一起去宫宴,说明是对她有好感了,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晚池就不怕出身低被人看不起了! 想到这里,平阳侯嘴已经快咧到太阳穴去了,立刻答应了林晚池的要求:“好!你去吧!去陪你娘一晚,我再挑些节礼给你一并带过去!” 平阳侯又在没有知会吴氏的情况下,直接打开库门给林晚池挑选了许多好东西,最后还大手一挥又给了她三千两银子,让她去城里最好的首饰铺逛一逛,挑一套能在中秋宫宴上穿戴的头面。 上次逛街买买买了一通又给了柳氏两千两后,林晚池的小金库还剩两千七百两。 本来还怕晚上去逛鬼市银钱不够,这就马上入账了三千两,她收下银钱后,就带着帮拿着礼物的几个丫鬟美滋滋的回晚香院去了。 果然嘴甜好办事,小心意能撬动大礼。 在她离开后,平阳侯也立刻去了清风院,他得找老夫人仔细了解了解她们在清安寺遇到太后娘娘的事情。 第15章 哥哥林晚墨 映月阁里,吴氏知道侯爷又开库房给林晚池准备了礼物让她送去别院后,气得摔了两个茶盏。 林知雪也大骂林晚池母女是下作的狐媚子。 林知霜对于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小丫鬟们赶出外院后,才坐到吴氏身旁劝道:“母亲,这几日我们也都看到了,这林晚池惯会故作柔弱,以退为进,跟她硬碰硬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明晚就是中秋宫宴了,咱们再忍忍吧!” “知霜啊!我是气你父亲他没良心啊!两次开库房都不知会我一声,那野种的亲事他也直接交给老夫人,什么事都直接跟老夫人商量去了,他,他已经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啊!”吴氏痛声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母亲,再忍忍,明晚过后,她就会彻底消失,她那低贱的娘亲和哥哥,也会跟着消失的,我们侯府会回到从前一样。”林知霜柔声安慰着吴氏,眼神却不似以往那样平和,里面的阴冷已经藏不住了。 她本不想对林晚池赶尽杀绝,舒妃跟她提出那个计划时,她还担心若是在宫宴上出事会影响侯府的名声,但现在她想法变了,林晚池太聪明了,她的存在不仅会威胁自己的地位,还可能会影响到她和慕寒的大计,她必须要借助舒妃在宫宴上除掉林晚池! 林知霜安慰了许久,才平息了吴氏的怒气,又说服她带上自己在清安寺求来的平安符亲自拿去送给父亲。 谁知,当整理好情绪,还特意重新打扮了一番的吴氏拿着平安符站在平阳侯面前时,却换来了平阳侯的嫌弃。 “你就这么把平安符给我?也不说绣个香囊什么的装一下?唉!虽说我们是武将人家,我也不在意你不精女红刺绣,但你自己可以不做,也该让知霜和知雪学一学!她们就快要嫁人了,只会舞剑耍鞭子熏兔子可不行啊!” “你是当家主母,就该担起自己的责任,可你看知霜知雪被你教的,哪有侯府小姐的样子?” “在她们出嫁前,好好管管她们吧!你不是常常进宫里见舒妃吗?自己不会教,就托舒妃请个宫里的嬷嬷来替你教,她们俩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刚从清风院回来,听老夫人把清安寺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的平阳侯,得意自己大女儿被太后娘娘青睐的同时,也发现两个小女儿欠管教了。 正好这时吴氏找上门来,他便噼里啪啦好一通数落。 吴氏才恢复的情绪,又绷不住了,在看到他腰间的那两个做工精致的香囊时,瞬间直接爆发。 以往性格软弱的吴氏在书房里跟平阳侯大吵了一架,还摔了一地的东西,最后以吴氏掩面痛哭跑出书房而告终。 同一个侯府,人的悲欢却并不相通。 林晚池不知道书房已经闹翻天了,长辈的事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在这个侯府,她虽然有点多余,但毕竟也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也有接受平阳侯的馈赠和享受侯府小姐待遇的权利。 她不是圣母,从没想要替长辈的错误赎罪,更不会天真地以为离开侯府放弃所有就能取得吴氏母女三人的原谅,只要她们知道了她的存在就不会放过她的。 更何况她们已经向她露出锋利的爪牙了,她必须好好利用自己侯府小姐的身份和平阳侯的宠爱,才能带着家人好好活下去,不再重复书中原主的悲惨结局。 她让下人把礼物全部装车后,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出发去别院了。 因为明日是中秋,书院也放了三日假,所以林晚墨也在家。 他没有条件进国子监,只在京城郊外的明德书院念书,但明德书院也是京城的第二大书院了,里面的夫子也大有来头,不像国子监里有很多混日子的世家子弟,明德书院里的学子大多是家庭条件背景一般,却又肯刻苦读书并且已经取得了一定成就的学子。 林晚墨就已经是举人了,明年二月还将要参加会试,看到妹妹回来,一直很担心的他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妹妹,侯爷待你可好?其他人有没有为难你?在侯府吃的惯不惯?天气渐凉,你怎么还穿着去年的旧衣裳还这么单薄,那么大的侯府难道连一套新衣都没给你做吗?静宜,快给拿件外袍来!” 林晚墨明明长得十分俊美,皮肤比一般女子都白皙,身高七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气质脱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感仙男,可他此时却像个老妈子一样,围着林晚池叨叨个不停。 林晚池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他的美貌,直到静宜拿着一件青缎云纹对襟长袍来给她穿上,她才回过神来。 “哥哥,我没事,父亲对我很好的,其他人也欺负不了我,只是她们做的新衣裳我不喜欢,就没穿了,我正要来找娘亲陪我再去买些衣裳首饰呢!而且父亲还准许我今晚住在别院了!”林晚池笑着解释道。 吴氏前几日是派人去给她量身做衣裳了,也是让她自己选的料子,但做出来的衣裳却胸围很窄,穿着勒得喘不过气,她便知道吴氏是故意膈应她了。 吴氏虽是侯府当家主母,却性格软弱没有主见还心眼小,在这种事上为难她,她也懒得去计较太多,只是觉得可惜了那些好料子。 林晚墨听她这么说,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妹妹莫怕,若是在侯府过得不开心就回来,等明年我考取功名后,也能给你找个好夫家。” 林晚池看着眼神坚定的林晚墨,回想着原书中对他的描写很少,原来他竟然是个宠妹狂魔。 能考上举人在明德书院念书,说明学业也不错,又长得如此俊美,改变被劫匪杀害的命运后,日后也定能有一番大造化。 正当林晚池对林晚墨的一番话感动不已时,柳氏走过来了。 “晚池,别听你哥哥瞎说,他自己的婚事都还没着落呢!二十一岁了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真是念书念昏头了!跟他一起念书的同窗孩子都有几个了,他却还是不开窍……。” 听到娘亲说到自己身上来了,林晚墨揉了揉头上竖起的呆毛。“妹妹,你跟娘亲逛街别逛太久,早点回来吃晚饭,我给你做好吃的!”说完就立刻溜回书房了。 看着他捂着脑袋离开的滑稽模样,林晚池暗暗想道,学业有成,长相俊美,温柔体贴,还会下厨!这样好的哥哥,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行啊! 第16章 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 林晚池让下人把马车上的礼品都卸下来后,就带着柳氏和静宜去买买买了,厉妈妈留在别院里。 这次她直接让车夫把马车赶往京城最大最华贵的珍宝阁,据说里面制作珠宝首饰的师傅大部分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老师傅,东家还总能从各地收罗到很多奇珍异宝,所以这珍宝阁制作出来的东西,总是能得到京城大小姐们的追捧。 珍宝阁不在城中最繁华的闹市,而是在城西一片环境优美又十分幽静园林里,一座三层高的阁楼矗立其中,闪闪发光的金色招牌很是亮眼,旁边还有一座名叫仙绣楼的两层高的阁楼,也是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 林晚池先走进了珍宝阁,这里虽然有名但也价格昂贵,所以阁楼里的客人也不多,都是些穿着打扮不凡的小姐夫人们。 柳氏四处张望了片刻,便挽着林晚池低声说道:“乖乖,这里的东西一定很贵,一会儿娘来买单。” 林晚池听了心里一暖,方才来的路上她已经跟柳氏说了她在清寺庙发生的事,柳氏也知道她是要来挑明晚参加中秋宫宴要穿戴的首饰,现在是担心她的银钱不够付用呢! 她挽紧了些柳氏的手臂,柔声解释道:“娘放心,女儿有钱,出来前父亲又给我钱了,娘帮我好好挑挑,不用怕贵。” “那就好,我的乖乖得太后娘娘邀请去参加宫宴,这穿戴是得好好挑才行,要符合身份不能太出挑显眼,又要高雅大方,不能丢了太后娘娘的脸面。” 柳氏虽出身不高,但却很有眼界,很有分寸,听了她这番话,林晚池赞同地点了点头。 母女俩在一楼逛了一会儿,伙计们也很有素养,一直很热情负责地给她们介绍着,但林晚池发现一楼的珠宝首饰虽然也用料很好做工精细,却只是些常见的样式,就想挽着柳氏上二楼看看,不料却碍了别人的眼。 一位也正要上楼的小姐瞥了一眼林晚池后,就不屑地道:“穿的什么啊?一股穷酸样!这珍宝阁的二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的了吗?真是的!掌柜的也不管管!” 林晚池今日穿的是去年做的旧衣,柳氏更是习惯了穿着朴素,从她们的穿着打扮来看,确实是像来珍宝阁见见世面的平民。 二楼都是价格上百甚至上千两的珍品,虽然珍宝阁没有明确设置门槛,但一般都是世家子女或者很有钱的夫人小姐们才敢上去。 而三楼则是不直接对外开放的,里面都是东家从各地搜罗来的珍宝,只有一些侯爵亲王或是十分有钱能独家定制珠宝首饰的买家,才会被掌柜邀请上去。 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林晚池抬眼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位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小姐,她打扮华丽,长相偏甜美十五岁左右的样子,可此时她的神情却十分盛气凌人甚至有些刻薄。 林晚池不想理会她,拉着柳氏就要从她们身旁走过去,那位小姐却对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领会后直接用肥硕的身子堵在林晚池身前挡住了去路。 “滚下去!别在这污了我们小姐的眼!”另一名婢女,也上前怒骂道。 静宜十分生气,挡在自家小姐面前:“好狗不挡道!你才是快滚开!” 柳氏也眉头紧蹙:“为何不让我们上去,难不成这珍宝阁是你们家开的?” 那婢女一脸高傲:“哼!你眼前的可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买得起这珍宝阁的二楼的任何一件首饰,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小姐一起上二楼看首饰?” 礼部尚书?正三品的官,严格来说职位是比从三品的平阳侯高一点,但仔细算来可没有侯爷有钱啊! 柳氏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来,毕竟晚池虽名义上成了侯爷的养女,但身份上跟这些嫡出的大小姐的确还是差很多,也不好在这样闹矛盾的节骨眼上自爆身份。 明晚女儿就要去参加中秋宫宴了,柳氏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拉仇恨,起了退一步的心思,她回头看了看女儿,却发现她正低头在思考着什么。 林晚池正回想着书中的内容,礼部尚书家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书中的男主李慕寒,一个是男主的妹妹李慕云,那这位就是林知霜的小姑子了,一个比林知雪更任性霸道的大小姐。 此时,她们的争执已经引起了店里很多人的注意。 一个满脸带笑的瘦高个男伙计快步走过来,他谄媚地朝李慕云道:“二楼刚有一批新货到,这位小姐快跟我来吧,我这就领你去瞧瞧新货!” 这是个有些经验的伙计,想用新货先把李慕云支走,可李慕云却不买他的账。 “新货不急,看着这些污糟的东西在我眼前晃悠,我也没心情看首饰,还请你先把她们赶出去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那伙计略显尴尬地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这珍宝阁虽然卖的是华贵的珠宝首饰,但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从不会因为客人穿着寒酸就去赶客。 那伙计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两位被李小姐称为“污糟东西”的客人,她们穿着也不寒酸啊!虽比不得李小姐的穿着华丽,但也看得出是有钱人,比京城一般老百姓好太多了!而且那位年轻的小姐长相超绝气质也不比李小姐差,怎么会污李小姐的眼了呢? 难不成两人是仇人?情敌?想到这里,伙计就更不敢出声了。 这珍宝阁虽然来逛的都是世家大小姐多,但遇到不对付的,起争执或抢同一件首饰都是常有的事,有时还会大打出手,场面也跟集市里抢鸡蛋的大娘们差不多,偏个个又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他们普通小伙计惹不起,闹过份了就只能请掌柜的过来了。 那伙计眨眼间脑补了很多,看他久久不说话,林晚池直接朝李慕云问道:“李小姐,我跟我娘亲虽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但也没有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我们跟这里其他客人一样,都是来挑选首饰的,你看着我们就觉得污眼,那再看大街上的普通老百姓们岂不是眼都要瞎了?你莫不是患了传说中那个嫌贫爱富的势利眼疾?” 第17章 景王生疑 “嫌贫爱富的势利眼疾?” “是,林小姐是这么说的。” “嗯,苍耳,你回去继续看着。” 珍宝阁三楼的一间厢房里,一个侍卫跪在景王面前回完话后,又退了出去。 没错,这间珍宝阁的幕后东家正是景王,包括旁边的仙绣楼也是。 早上平阳侯府女眷从清安寺离开后,没多久景王就护送太后回宫了,之后便到珍宝阁来等候新搜罗到的一批珍宝,打算挑选一些明日中秋宴送给太后当节礼。 刚挑选了一会儿,就听侍卫来报说那个女人来挑选首饰了,还跟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起了争执。 从前夜打听出是那女人主动提出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只做个养女时,他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 太后经过两天早上的观察,也跟他说这女人是个聪明沉稳的,不像他说的那样浅薄,他就觉得更奇怪了。 难道是背后有人教在她?或是她也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心存疑惑,所以从林晚池早上离开清安寺后,景王就派了两个暗卫苍术和苍耳一直跟踪监视着她,随时给他汇报她的情况,没想到这女人下午就到珍宝阁来了。 琢磨了片刻,景王又抬头向旁边的一个瘦高中年男人问道:“陆神医,这嫌贫爱富势利眼疾是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人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回王爷,在下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听过这样的眼疾,这只不过是林小姐嘲讽李小姐的说辞罢了!” 景王听了有些无奈,这女人是变聪明了些,胆子也更大了,竟敢当众嘲讽尚书府家的小姐,也不怕被人拉出去打一顿? 正当他想起身出去看热闹时,监视着林晚池的另一个暗卫苍术又回来禀报。 “启禀王爷,李小姐被林小姐气得大吵大闹要动手打人,伙计都快拦不住了,林小姐却还在添油加火,说李小姐举止浮躁说话没教养,不像尚书府家的小姐,怕是冒充的,荷包里根本没什么银钱,不让人跟她一起逛二楼,是怕别人发现她没钱,根本买不起首饰,李小姐气疯了,拉了很多伙计来让他们证明她是尚书府家的小姐。” 陆神医听了又是哈哈笑出声来:“王爷,这林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王爷不必担心,再坐着等等看吧!” 他是景王重金聘请回来的神医,也是大江朝最厉害的江湖神医,不止医术高超,看人看事也看得准,相当于景王的半个谋士,所以有时景王也会听取他的意见。 景王坐回椅子上,表情淡淡道:“陆叔误会了,本王不是担心,只是怕她们把本王的珍宝阁砸了,苍术,你再出去看着点。” “是,王爷!” 陆神医抚了抚胡子,笑而不语。 苍术前脚才出去没多久,苍耳后脚又回来了。 “禀报王爷,李小姐找了很多伙计证明自己是尚书府家的小姐,林小姐都不信她,还说她若真是尚书府家的小姐,为何如此上二楼买个首饰还躲躲藏藏,不敢让人一起上去,莫不是尚书府已经入不敷出了,她根本买不起,只是来看看而已!为了证明自己,现在李小姐已经拉着林小姐上二楼要当着她的面买珠宝首饰了!” 啪!——啪!——啪! 随着苍耳的话音一落,陆神医鼓起了掌来。 “王爷,林小姐这个激将法用得不错,我猜这李小姐也不会少买,一会儿你可要让何掌柜给她付些推荐费才行!” “能给我招来生意,我自是欢迎的,只是,她这就跟尚书府结上梁子了,瞻前不顾后。” 景王修长的手指缓缓敲打在案几上,他觉得这女人太冒进了,一点底牌还没有就这样得罪人,看来得往她身边再添些人看住她才行,免得她结局比上一世还惨。 这时,珍宝阁的何掌柜也把最新到的一批珍稀的珠宝首饰拿上来了。 “王爷,都在这了,您瞧瞧。” “嗯,放下吧。” 景王端起一盏茶,边喝着茶边挑选起来。 一刻钟后,苍术又进来了。 “启禀王爷,李小姐在林小姐的游说下,在二楼买了四套头面外加十几件珠宝首饰,总共五千八百两,但她只带了一千两五百两,现下叫下人回尚书府去取银票了。” “嗯,这些东西我也看的差不多了,这套嵌着波斯国红玛瑙的金累丝凤凰头面留下,还有那套嵌着绿松宝石的珍珠头面也留下,其他的拿走吧!何掌柜,去把林小姐请上来。” “是,王爷!” 何掌柜让伙计把其他的珠宝首饰收走后,就往二楼去了。 二楼一个首饰柜旁,李慕云得意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边喝着茶边看向站在旁边的林晚池母女。 “瞧见了吧!这二楼的哪样首饰我拿不下啊!我堂堂尚书府家的小姐,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只是今日出门太急银钱拿得少了,但回去取个钱也就是一盏茶功夫的事!瞧瞧!这么多华贵的珠宝首饰,你这辈子都没见过吧!哼!穷酸的污糟玩意儿!” 林晚池看着她自大的表情,真有点像那什么大冤种,但还是忍着笑意说道:“李小姐果然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出手阔绰,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李慕云还想再诋毁她几句,却看到何掌柜笑脸盈盈地从三楼走下来。 她觉得肯定是何掌柜看她一次买了许多东西,特意来邀请她上三楼去看珍稀珠宝首饰的。 因为以往她见过安阳郡主就是因为这样被邀请三楼的,当时她还羡慕不已,她们这些世家小姐虽然很富裕,但几百上千两的一套头面也是两三个月才敢买一次,她不知道今日自己怎么突然冲动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李慕云激动地站起身来朝何掌柜招了招手:“何掌柜!这里!快过这里来!” 第18章 送你一句话 何掌柜径直朝李慕云这边走来,却停在了林晚池的身前。 “这位小姐,我们东家请您上三楼去一趟。” 李慕云看他对着林晚池说话,顿时急了:“何掌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才是李小姐!我是尚书府家的小姐!方才一口气买了五千八百两东西的人是我啊!” 何掌柜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她抱歉道:“不好意思李小姐,我们东家请的是这位小姐不是您。”说完又吩咐旁边的一个伙计,“你帮李小姐把她买的东西都包起来,等她付够银钱后就帮她一起送回府上去。” “是,掌柜。” 伙计转身去柜子里拿首饰盒,李云慕又急又气地拉住了何掌柜:“何掌柜!你一定是弄错了!你们东家叫这个穷酸鬼上三楼做什么?她连一楼的东西都买不起!你们东家要叫的人一定是我!” “何某没有弄错,李小姐还是先坐在这里喝盏茶等等吧!我要带这位小姐上三楼了!” 何掌柜抽回自己的衣摆,就带着林晚池往三楼走去。 林晚池回头看了看,“掌柜的,那我娘和我的丫鬟呢?” “小姐放心,我会让伙计带她们去茶室吃着点心等您。”何掌柜说完就又招呼了一个伙计过来。 柳氏也对林晚池道:“乖乖,你去吧!我们去茶室等你。” “嗯嗯。”林晚池这才放心地跟何掌柜上楼。 李慕云还想去追,却被突然出现在楼梯口的两个侍卫拦住了。 她气急败坏地回到柜台旁把一个茶盏狠狠摔到地上,“为什么?凭什么叫那个穷酸鬼上去!这珍宝阁的东家莫不是个傻子!叫个穷酸鬼上去连副耳环都买不起!本小姐买了这么多,却还没有资格上三楼吗?” 旁边的伙计一个不敢接她的话,都低下头默默做事,只有她身边的小丫鬟安慰了她几句,却被她用一杯滚烫的茶水砸到了身上。 珍宝阁三楼,何掌柜把林晚池带到一间厢房后,就转身离开了。 厢房里没有展示珠宝首饰的柜台,倒是布置得像一间书房。 正在林晚池四处打量时,一个故作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姑娘不必拘束,请坐下吧!” 林晚池盯着屏风后一个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走到书案前坐下,忍不住问道:“请问阁下可是珍宝阁的东家?您是请我来看珠宝首饰的吗?” 其实林晚池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在楼下闹那一出,虽然给珍宝阁带来了不少收益,但也得罪了尚书府,等李慕云那个大冤种回去把事情一说,她家里人必定能听出她是被人用激将法下套了,倒时可能会迁怒珍宝阁,也不知这珍宝阁的东家是什么人,会不会把她推出去撇清关系? 正当林晚池忐忑不安时,屏风里又传来了声音:“这位小姐倒是想得美,得罪了尚书府心里还不慌,竟还想要看珠宝首饰?” 林晚池撇了撇嘴:“好歹我爹也是平阳侯,有什么好怕的,说出去也就是两个世家小姐在珍宝阁闹了些小矛盾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了,有些人不管得没得罪,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是仇人!” 她刚才突然就想通了,能在京城开这么大一间珍宝楼,接待的还大多数是皇亲国戚和达官贵妇小姐,这东家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必定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背景,说不定自己走进珍宝阁时,身份背景都已经被他熟知,于是就有话直说了。 屏风后,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景王,立刻眼神一亮,坐直了身子:“哦?一开始就注定是仇人?此话怎讲?据我所知,林小姐的真实身份是平阳侯的私生女,前些日子才被认回府成为侯府收养的干女儿,跟京城的世家小姐并无交往过,这仇人是从何说起?” “嗯,这就不方便说了,您说吧!把我叫上来做什么?我还要去二楼挑首饰呢!” 林晚池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但也确认了这男人的确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便把话题拉了回来。 同时也在心里嘀咕着,这珍宝阁不是卖珠宝首饰的吗?怎么还打探起消息来了?难道它其实是个伪装的信息收集楼? 那这个东家可就太不简单了,她得罪不起,也不敢再多言,多说多错,只想赶紧离开。 景王见她如此警惕,不好再问,笑了笑道:“林小姐不想多言,在下也不问了,叫林小姐上来只是觉得与你有缘,想送你一份礼物!” 他抬头看了旁边的侍卫苍山一眼,苍山便端着一个盒子走出屏风外,把盒子奉到林晚池面前。 然后,景王又隔着屏风道:“这是给林小姐的礼物,林小姐收下吧!另外再奉劝林小姐一句,我深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京城水深险恶,林小姐不要仗着自己的奇遇就任性妄为,锋芒过露,保好小命要紧!” 听到这话,林晚池瞪大了双眼,心跳骤然加速,“你是什么人?为何这样说?” 可屏风后再也没传来声音,她忍不住跑到屏风后,却一个人影也不见,只看到茶几上喝剩的半盏茶水,和一旁小鹿形状的香炉里正渺渺升起的烟雾。 再走回屏风外,那个侍卫放下盒子后也消失不见了,林晚池抱起盒子,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我深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要仗着自己的奇遇任性妄为?”那个人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甚至,他也是个穿越者? 若她是穿越者的身份被人知道了,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不对,方才那人,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锋芒过露,而且还送了礼物给她,那应该是对她没有恶意的吧? 林晚池心乱如麻,她快速打开了盒子,又被里面的东西吓到了,这竟然是一整套镶嵌着绿松石的珍珠头面! 仔细看去,还是上好的高瓷蓝绿松石,珍珠也品相不凡,圆润光亮大小均匀,单独一个这样品相的珍珠都很难得,更别说凑齐了这样一整套,这里起码有三十多颗这样的珍珠。 这就是三楼才有的珍稀珠宝首饰了吧!林晚池确实是开眼界了,方才她在二楼看李慕云挑选首饰时,就看到她选了一根珍珠发簪,那上面嵌的一颗珍珠品相也勉强比得上这些珍珠,但就那一根珍珠发簪就得二百两银子,那些一套头面得值多少钱呢? 这一套价值绝对超过五千八百两了! 第19章 互相怀疑 林晚池思虑一番,觉得不敢承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把盒子放下,打算直接离开了。 这时何掌柜却又打开门走了进来:“林小姐,拿好礼物,我送您下楼吧?” 林晚池满脸警惕:“何掌柜,你们东家究竟是什么人?” 何掌柜有些为难,“林小姐,东家想告诉您时自然会告诉您的。” “那这礼物我可不敢收,万一尚书府的人找上门来,你们把我推出去顶罪了怎么办!” “这个林小姐放心,珍宝阁有应对京城所有身份客人和各种突发情况的能力,一个礼部尚书府,还是为难不了我们的。而且东家送这个礼物给林小姐,只是因为跟您有缘,跟李小姐的事并无关系。” 何掌柜说着,又把那个盒子拿到了林晚池面前。 林晚池看着眼前这个烫手的礼盒,心里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收下了。 算了,何必跟珠宝过不去呢!何况何掌柜都这么说了,她再不收就有些不识抬举了,这可是价值几千两的珠宝首饰啊!只要不是用来买她命的,那就不能对不起它,她得拿回去好好供着! 林晚池端着沉甸甸的礼盒跟着何掌柜一起下楼。 走到二楼时,已经不见了李慕云的身影,她好奇问道:“何掌柜,这李小姐已经付了钱离开了吗?” “是的,她哥哥李大公子来付了钱后把她接走的,看着面色不怎么好。” “嗯,那我也没什么要看的了,多谢何掌柜,不必再送了!” “好,林小姐慢走!” 看着何掌柜离开后,林晚池也抱着礼盒去茶室找柳氏和静宜。 她边走边想着,这李大公子就是原书中的男主李慕寒了,书里的他外表风度翩翩,谦逊有礼,其实是个很严厉也挺要面子的人。 礼部尚书府一直以来也是名声清廉正直的,李慕云平时出门用个几百两银钱也没什么,可今日却为了赌气在珍宝阁大手笔花费了近六千两! 珍宝阁是什么地方,全京城最受世家小姐夫人追捧的珠宝首饰楼,这里若发生点什么趣事,次日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所以李慕云被林晚池激得在珍宝阁一通买买买,不止是挥霍无度有损尚书府的名声,更让人发现尚书府家的小姐不止冲动易怒,还是个没脑子没教养的蠢人,被人耍了还洋洋得意不自知。 李慕云被李慕寒接回府,免不得要被修理一顿了。 林晚池直接得罪了尚书府,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但当时情况她也不想怂包地站着被人侮辱还要退步,也是随机应变被赶鸭子上架了。 最后造成这样的结果她也没预料到,她只是想激一激李慕云放她一起上二楼逛而已,谁知道李慕云年轻气盛脸皮薄受不住激将法,直接咵咵买,当时她都被这个尚书府小姐的豪横程度给惊到了,以为她真的带有那么多钱,原来也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林晚池去茶室找到了柳氏和静宜,就一起离开珍宝阁。 收获了贵重的首饰,她没必要再挑选什么,明晚也不用戴一整套头面,单选两三样来用就已经足够撑场面了。 出了珍宝阁,林晚池想透透气,便没坐马车,让静宜把礼盒收好,就挽着柳氏的手往仙绣楼走去。 柳氏回头看了看那个沉甸甸的礼盒,好奇问道:“乖乖,你在三楼买了贵重的首饰吗?得多少钱啊?” 林晚池笑了笑:“娘,是东家送我的,不是买的,等回去我再给您瞧瞧,可漂亮了!” “小姐真厉害,珍宝阁的东家一定是看您激得李小姐买了许多首饰,才把这个送给您的吧!” 静宜把礼盒收好在马车上后,笑眯眯地追了上来。 “嗯,算是吧!走吧!我们再去看看衣裳。”林晚池不好跟她们说太多,便敷衍过去了。 她看了看马车停放的四周都有珍宝阁的侍卫在看守,也不怕东西会丢,就放心地走向仙绣楼。 在仙绣楼倒没遇到麻烦,她们一进去就有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迎了上来,对着林晚池客套话说个不停,然后又要拉她去试衣服。 聊了几句后,林晚池才知道她就是仙绣楼的白牡丹白掌柜。 最后在她的热情推荐下,林晚池买了三身衣裳,又给柳氏和林晚墨各买了两身,共花费了六百多两银子才作罢。 临走前,白掌柜又送了林晚池一个礼盒,里面是一套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用料讲究,做工精细,裙摆层层叠叠如同流水般灵动,其珍贵程度不是她买那几套能比的。 怕是比自己买的几套都贵吧?就直接送给自己了? 林晚池忍不住问道:“这仙绣楼跟珍宝阁是同一个东家?” 看到白掌柜笑而不语,她瞬间意会。 这个神秘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呢?一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从他说的那些话,和对自己的试探来看,他很可能也跟自己一样有了奇遇,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 这两个词又让林晚池想起了另一个人,景王慕容笙,他回京城后的那些操作就很像是穿越者或者重生了,他会不会就是这个东家呢? 林晚池在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虽然今日收获了很多,但眼前扑朔迷离的局势也让她觉得自己很危险。 晚上吃了晚饭,她跟娘亲和哥哥一起坐到院子里聊天,到了亥时,看他们都有些犯困了,她才跟他们告别各自回屋休息。 又半个时辰后,林晚池把守在外间的静宜叫醒了。 看到自家小姐换上了一身男装,静宜惊奇道:“小,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晚池把提前准备的另一套男装丢给她,“赶紧换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小心一点,不可惊扰娘亲和哥哥!” “啊?哦,哦哦!” 静宜虽然完全不懂什么状况,但还是照做了。 把一身轻便的男装换上后,两人又都重梳了男人的半束发髻。 静宜看着镜子里自己小姐那粉雕玉琢的面容,忍不住道:“小姐,这也不像男子啊!” 林晚池从香炉里掏出一些烟灰往自己脸上抹了抹,“这样就好了,穿男装也不是为了假装男人,只是因为女子装扮在夜里比较惹眼,容易引起注意。” 静宜见状也学着她往脸上抹了烟灰,又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个灰头土脸还穿着一身玄色男装的人,偷偷从后门溜出别院去,跟夜色融为了一体。 第20章 鬼市 林晚池带着静宜,顺着记忆里书中的描写,来到了城北的一家月影酒馆里。 酒馆布置得别致又文雅,里面坐着的大部分是些文人骚客,都是喝得正起劲的时候,有些对着月亮或对着窗台的花植吟诗,也有些拉着好友互诉衷肠,林晚池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正扒拉着算盘的掌柜低声说道:“来一壶去年的桑落永春酒!” 那掌柜挑着眉毛抬头扫了她们一眼,显然看出了她们是女扮男装,但却没有好奇和多问,只淡淡回道:“这桑落永春酒要换个地方喝才有滋味,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林晚池两人跟着他下到一个巨大的酒窖里,酒窖两边都堆满了各种酒坛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闻了一会儿就让林晚池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静宜有些害怕,扯着林晚池的衣袖低声道:“小姐,这是要去哪啊?他,他不会把我们关起来吧?” 看着黑乎乎的酒窖,林晚池心里也有些慌,但想起书中描写鬼市是个很神秘也很有秩序的地方,林知霜发现这里后,自己穿着女装就大咧咧地来了,还用鞭子教训了一个对她多看了两眼的摊贩,也没有被人打一顿赶出去,说明这里还是挺安全的。 于是她低声安慰道:“不会的,去一个集市买些东西而已,还有,现在开始你要唤我作公子。” “是,小…公子……。” 其实在地窖里,很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还有回声,走在前面的掌柜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却发现那两人一点也不尴尬。 反弄得他倒是有了些偷听别人说话的羞耻感,只好无奈翻了个白眼,又加快了脚步。 两人跟着掌柜穿过酒窖又下了两层阶梯,就来到一个老旧的单开木门前,那掌柜把门拴拉开,打开门后,外面竟正对着一条河,河面不是很宽,水流也十分平缓,河上还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拱桥,而河的另一边,一条长长的街道顺着河水蔓延而去,街道两边灯笼高挂,灯火通明,依稀可见许多人头涌动,那就是鬼市了吧! 林晚池心里无比震惊,看着眼前一幕发愣,那掌柜的话把她拉回现实。 “客官,桑落永春酒两壶共十两银子!” “啊?哦哦!给你掌柜!”回过神的林晚池立刻从荷包里掏了十两银子递过去。 掌柜收了银子,又嘱咐道:“二位客官,喝完酒后就原路返回,在这里敲门,三长三短,会有人领你们出去。” “好,多谢掌柜。” 看着她们出了门,那掌柜便关门离开了。 静宜着急地晃着自家小姐的手臂:“小…公子,我们被骗了啊!掌柜的没给酒我们啊!把我们带到这黑不隆冬的河边来做什么啊?” 林晚池拍了拍她肩膀:“淡定,我不是要来喝酒的,看到河对面的街了吗?我要的东西在那!走吧!过桥去!” 静宜这才注意看向对面,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了,原来她乔装出来不是为了喝酒,真的是为了逛街? 可是这个集市为什么会在一个酒馆的地窖下呢? 超出她以往的认知了,她理解不了,但不妨碍她听从自家小姐的吩咐,拍拍屁股跟着小姐走就是了。 两人走到了桥上,林晚池才发现这河面上不止一座桥!不远处就能看到还有两座这样的桥,桥上也正有人在往对面的街道走去。 原来去往鬼市的入口不止一个啊!真是太绝了,一个人的领路费就要五两银子,光收领路费这幕后人就发财了!能在京城建立一个这样的神秘集市,除了皇帝,应该也没有别人能做到了吧! 林晚池拉着静宜兴致勃勃地走进鬼市里,街道两边摆摊的都是些长相普通的摊贩,卖的东西却不是平时集市上的普通玩意儿,种类十分丰富,有卖书籍孤本的,武功秘籍的,玉石器具的,毒药丹药的,武器暗器的,奇花异草的,种类数不胜数。 还有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男人在贩卖前朝皇帝用过的东西,有笔墨纸砚,有碗筷,甚至还有痰盂……,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对面是个卖话本的,有《我在前朝当太监的那些年》,《孽缘,青梅竹马竟是我的庶妹》,《永宠不衰的妾室生存守则》,《他兵役归来后,征服了全村的寡妇》,《被休后,我带领娘家成了全朝首富》等等,各种题材应有尽有。 林晚池看得头晕眼花,最后在一个卖舶来品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买了几包连摊主也说不清是什么的种子,花费十两银子。又看中一套琉璃茶杯,但摊主竟然叫价一千五百两。 她知道这个时代琉璃杯贵,但花一千五百两买个喝茶的杯子她还是觉得奢侈了点,于是扭头就走。 终于找到了一个雇佣武者的摊位,摊位里的一块木板上贴有十几张画像,上面有男有女,还有些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看到她停在摊位前,一位肥头大耳的男人便迎上来,“这位客官,雇佣武者吗?要男的还是女的?我这十几个武者都很有来头,出价也不高!要不要跟我去瞧瞧?” “我要雇武艺高超的女武者,武者都在哪里呢?”林晚池问道。 “武者们在后面的茶楼里歇着呢!你先看看画像,我给您介绍介绍,对哪个有意了我再引您过去见面。” 听了这男人的话,林晚池才知道他就是个掮客,又从他这了解到这些武者并不像那些奴籍的下人一样任人挑选,他们大部分都是身怀武艺的江湖中人,不愿入门入派失去自由,但又需要金钱支持开销,所以会来这里寻找合适的雇主,做一做雇佣武者。 雇主在挑选他们的同时,他们也会选择自己满意的雇主,双方选定后才在掮客的见证下签订雇佣合约。 听到这些,静宜附在林晚池耳边低声说道:“公子,若是想要会武的奴婢,让侯爷帮寻就是了,这些武者大多气傲,怕是不好管教。” “外面找的顶多会些花拳绣腿,我要的是经过生死搏杀的,会真功夫的。”而且侯爷找来的武奴也是听侯爷的话,这里的武者跟自己签订契约后,就只会听从自己的命令,所以她还是愿意选择这里的。 第21章 捡了个麻烦 在掮客的介绍下,林晚池最终选了一个长脸凤丹眼,气质冷清,二十四岁左右的女人。 据说她是蚀骨堂的得力干将,蚀骨堂是江湖上很厉害的杀手帮派,只可惜堂主去年被另一个更厉害的杀手帮派映血阁暗杀后,成员们就各自解散了。 里面的杀手这一辈子都没有正常生活过,只会奉命杀人,所以很多成员都另选主人或者加入了别的帮派,但这个女人却不愿再过那样刀口舔血的日子,所以选择做一个相对自由些的雇佣武者。 做好选择后,林晚池拿着她的画像,跟着掮客往摊位后不远处的一间茶楼走去,在靠近河边的一张桌子旁,她看到了那个女人。 看到掮客带着两个生人走过来,那女人便猜出了她们的来意,她起身行礼道:“两位姑娘好!请问是选中了我的画像吗?” 她身着玄色短装,头发干净利落地挽成一个高马尾,眼神锐利,身材高瘦,语气不冷不热。 林晚池仔细打量了片刻后,才把手中的画像拍在桌子上,“没错,就是你,不知女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顿了顿:“在下常灵,姑娘叫我常灵就好!” 一番谈判后,林晚池以每月三十两的月钱雇下了常灵,先雇一年,在此期间常灵以林晚池婢女的身份在她身边护她安全,每个月有两日的自由休息时间。 在掮客的见证下,签好契约又付了他二两银子介绍费后,林晚池就要带静宜和常灵离开茶楼。 这时,却突然有个喝得醉醺醺的小女孩朝她们撞来,常灵眼疾手快,在那女孩就要撞到林晚池前单手把她拎了起来。 那小女孩看着十五六岁左右,个子也不高,被常灵拎着脚都没着地,张牙舞爪地扑棱道:“放开我!我还没喝够呢!快放开我!我还要去找酒喝!嗝——。”说完还打了个长长的嗝。 静宜被熏得捏住了鼻子:“哪来的小酒鬼啊!都快撞到我家公子了,没人管管吗?” 她话音刚落,茶楼大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少主呢?刚才明明看到她往这边来了!” “少主!少主别躲了!谷主已经找过来了,你跑不掉的!” “那!少主在那边呢!” 接着就看到几个彪形大汉往这边冲过来,那小女孩醉眼迷离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噗通一下就挣脱常灵跳到河里去了。 “少主?少主!” “快!你从这边下去,我从那边过去堵!” “这次一定要抓住少主,不能再让她跑了!” 几个彪形大汉也来到河边,噗通噗通的跳了下去。 “少主?一个酒鬼丫头是哪门子的少主啊?” 静宜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林晚池也有些好奇,但也不关她的事,想着防身武器还没买到,就带着她们离开茶楼了。 三人又到街上逛了一圈,最后在常灵的建议下,买了一套袖剑,一套梅花飞针,还有一根蜻蜓断玉刺。 蜻蜓断玉刺没打开机关前,只是普通蜻蜓发簪的模样,按下机关后,就成了锋利的刺刀,小巧灵活,方便携带和隐藏,林晚池十分满意,至于袖箭和飞针,就还得回去找机会练练准头了。 在挑选武器的同时,林晚池也发现了常灵的与众不同,她比一般的杀手要有耐心的多,懂的东西也更全面,这样的人却来鬼市当个雇佣武者,似乎有点大材小用。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已经签订契约了,林晚池也还不敢完全相信她,目前也没时间慢慢去考验,只能边用边观察了。 买好东西后,林晚池就带着她们原路返回,怕明早柳氏她们发现突然多了个人不好交代,她便打算出去找间客栈让常灵先住着,明早再带她一起回侯府。 三人一起从月影酒馆的酒窖里出来时,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又朝林晚池扑来,这次常灵手里抱着东西,没能及时把那人捉住。 林晚池差点被那人扑到地上去,静宜扶稳她后,对着那个身影训斥道:“怎么又是你?你个疯丫头快起开,一身酒味快熏死我们了!” 这时,林晚池也看清了那个身影,果然又是之前在鬼市茶楼里遇到的小女孩。 女孩身上湿漉漉的,酒味也更重了,紧紧抱着林晚池的腰不肯放手,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呃…,姐姐好香啊~,唔,我好困,我们回去睡觉觉吧!” 林晚池听了眉头一皱,醉成这个样,刚才那几个彪形大汉竟也没抓住她?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常灵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静宜后,就强行把那女孩从林晚池身上扒拉下来,直接丢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那女孩似乎是真的醉了,像一张面饼一样,软软地摊开趴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三人正要离开时,一个伙计急忙走了过来。 “几位客官,你们认识这位小姑娘吗?她也是方才从底下出来的,砸坏了我们几坛酒还没赔钱呢!” “我们可不认识她!她没赔钱你们就找她呗!你看她穿戴那么好,不可能身上没钱吧!”静宜立即撇清关系。 那伙计无奈地挠了挠头:“呵呵呵!主要是这小姑娘孤身一个醉倒在这影响不好,而且又是个姑娘家,我们这全是大男人,也不好搜她的身啊!” 这时,长椅上的女孩翻了个身,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却还是没醒来,几缕湿发扑在脸上,小脸红扑扑,看着确实有些可怜。 林晚池抬眼看了看这全是男人的酒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女孩估计身份不简单,但目前这情况她也只能捡个麻烦了。 “静宜,把酒钱赔了吧!常灵,把她背上跟我们一起走。” 听了林晚池的吩咐,静宜有些不情愿地掏出了钱袋,常灵倒是没什么反应,快速把那女孩捞起来甩到了自己背上。 伙计收了钱后,眉开眼笑道:“几位客官真是菩萨心肠,欢迎下次再光临!” 出了酒馆,找了一家离别院很近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林晚池让静宜找了一身干衣裳给那女孩换上,又交代了常灵几句话后,才跟静宜悄悄回到别院。 夜半三更,景王府里。 苍耳和苍术一起跪在景王身前,苍耳开口道:“启禀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办好了,但是临时出了点意外。” 景王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转过身子来,脸上硬朗轮廓由暗转明,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他语气慵懒地道:“哦?什么意外?” “万虫谷谷主跟他孙女也进了鬼市,他孙女玉小姐跟着林小姐离开了。” “林晚池认识玉木玲?”景王有些吃惊。 “回王爷,看样子并不认识,是玉小姐喝多了赖上林小姐,主动跟林小姐离开。” 景王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敲打了一下,随后起身道:“你们回去守着吧!这玉老爷子我也是许久未见了,苍山,我们去见见老爷子。” “是,王爷!”景王身后的侍卫出声道。 第22章 玉木玲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又陪着柳氏和林晚墨吃了个温馨的早餐,才离开别院。 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巷子口,林晚墨靠在门边若有所思道:“妹妹确实变了很多,没那么爱撒娇了,也更懂事更沉稳了。” 柳氏叹了口气:“唉,都是娘不好,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跟着娘承担了骂名,还受了那么多苦。” “娘,能把我和妹妹养大成人,您就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您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妹妹变懂事了也是好事,她一个侯府养女被太后邀请参加中秋宫宴,必会招来很多不善的眼光,侯府的林夫人心里也容不下她,今晚的中秋宫宴上危险重重,希望她能冷静应对。” 听了大儿子的话,柳氏皱起了眉头,她双手合十低声祈祷着:“希望佛祖保佑我的孩子平安无恙,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能遇到一个品德端正的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另一边,林晚池到了客栈找常灵,发现她的房间里有吵闹声。 “小姑娘,我家小姐已经替你赔了酒钱,还好心把喝醉的你带来客栈睡了一晚,你还想怎样?” “我不管!我还没吃够呢!快让小二再给我上些脆皮烤鸭,水晶猪肘,还有油焖大虾,松鼠桂鱼,蒜泥白肉!” 一大早上谁吃这么油腻?林晚池好奇地走进去,才发现是昨晚捡回来的那个小女孩跑到常灵的房间来了。 看到林晚池来了,那小女孩立刻起身又要扑过来,“姐姐!姐姐你来了!啊!男人婆你放开我!”被常灵一把抓住后,她又边挣扎边大叫。 静宜走上前看着她,十分嫌弃:“一手的油渍,你放过我家小姐吧!吃饱喝足了就回家去!别再跟着我们了!” 那小女孩嘟着嘴委屈道:“可是,我还没吃饱呢,就那几个小包子和淡得发苦的清粥,哪里吃得饱啊!人家要吃肉嘛!”说完她又看向静宜身后的林晚池撒娇道:“姐姐!姐姐!我想吃肉!” 昨晚没看清她的具体长相,现在才发现她长得圆头圆脑,浓眉大眼的,气质娇憨,眼神却十分灵动,再配上撒娇的表情和软萌的声音,林晚池可耻地心软了。 算了,油腻就油腻点吧!总不能把孩子饿着了。 她拍了拍静宜肩膀:“静宜,去让小二上几个肉菜吧!把银子结了咱们就回府!” “回府?回什么府?姐姐!你不能丢下我啊!”那小女孩听到林晚池的话,一个转身就挣脱了常灵的束缚,窜过去把她死死抱住。 常灵愣住了,什么情况?她引以为傲的擒拿术就这样被这死丫头挣脱了?是了,好像昨晚第一次擒住她时,她也是先乖乖受降着,后来又突然轻而易举挣脱跳进河里去了! 所以,这丫头也是练武之人,武艺还在她之上!常灵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看向那女孩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善。 林晚池也看出不对劲了,虽然她没看清这女孩是怎么挣脱常灵的,但结合起昨晚的事,她也意识到这女孩是会武的。 但她却故作被常灵降住,那会不会也是故意装醉跟着她们呢? 那女孩抱着林晚池祈求她不要丢下自己,林晚池不动声色地从头上取出蜻蜓发簪,按下机关后把刺刀对准了女孩脖子上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扮作弱小跟着我们?” 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刺刀后,女孩不敢说话了。 这时,常灵也上前一脚踢到她后腰处,看着她跪趴在地上后,又从腰间抽出软剑指着她:“快说!为何故意跟着我家小姐!” 那女孩疼得泪流满面,抬起脸来想哭又不敢哭,弱弱地道:“我,我没有要故意跟着姐姐啊!真的,真的只是巧合!” 林晚池收回蜻蜓刺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为何你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挣脱常灵,却假装被她制服了,还有,你昨晚是真醉假醉?” “我,我当时只是想躲开那些追我的人,两次遇到姐姐们都是巧合,我虽是装醉的,但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觉得姐姐是好人,才想跟着姐姐走的!这,这是我的令牌!”那女孩说着,就递出了一块金色的小令牌。 林晚池接过一看,万虫谷少主?好像有点熟悉,她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玉木玲。” “玉木玲?你是万虫谷少主玉木玲!” “嗯,对啊!姐姐我就是玉木玲,姐姐你知道我啊?那你相信我不是骗子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跟着姐姐的,我好不容易才跑出谷玩一次,没玩尽兴就被爷爷发现了,昨晚是为了躲爷爷派来抓我的人,才惊吓到了姐姐,我没有恶意的……。” 玉木玲絮絮叨叨解释着,林晚池却没耐心听了,她脑子里思绪万千。 原书中的玉木玲也是女主林知霜第一次进入鬼市时遇到的,但林知霜第一次进入鬼市也是嫁给景王后,时间线大约在今年年底快过年的那段时间,怎么现在玉木玲提前出现在鬼市,还让自己碰上了呢? 书里描写的玉木玲也是十五岁的小女孩,机灵可爱,爱喝酒吃肉,但却天赋异禀擅长制毒用毒,在江湖上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作为练毒大派万虫谷谷主唯一的孙女,从小也受尽宠爱。 从万虫谷逃出来玩耍的玉木玲,在鬼市里偶遇林知霜,林知霜一眼看出了她身份并请她喝酒吃烤全羊,取得她好感后就跟她义结金兰,还把她接到景王府里住了一段时间。 宫里的舒妃听到了消息,就让林知霜把玉木玲带进宫见面,之后便把她扣在宫里,要求帮她制作毒丹药。 玉木玲不肯,就被舒妃关在地牢里,日日上刑,直到她屈服后为舒妃制出了全太医院都查验不出毒性的毒丹,可最后舒妃也没有放过她,还是让她在溺死在水牢里。 第23章 打起精神来 回想起了原书中玉木玲的结局,林晚池万分感慨,也是一个死得很惨的人。 再看向玉木玲时,眼里满是同情和怜悯,她把玉木玲扶起来,又吩咐静宜去让小二多上几个菜,没注意到常灵看向玉木玲的眼神,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像是忌惮又像是有些猜疑。 而玉木玲又趁机扑进林晚池怀里,委屈巴巴地道:“姐姐!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虽然没有钱,但我可以给你一些更有用的东西!” 林晚池轻拍着她的背,笑了笑道:“先吃饱早饭吧!其他事吃饱了再说!”心里却十分无奈,万虫谷的小祖宗啊!她可得罪不起,只能好好地供着。 “唔呜呜…,我就知道姐姐是好人,姐姐给我开房住,还让我吃肉,姐姐肯定不会丢下我的!” 林晚池听了两眼一黑,这样就被定义为好人了吗?怪不得书里结局那么惨,这丫头虽然武艺不错,还是制毒用毒天才,但好像脑子有些太单纯了吧! 也不知舒妃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毒死皇帝的心思,是不是已经在找能制出毒丹的人,如果是的话,玉木玲这样在外面乱晃实在太危险了。 玉木玲在众人震惊的表情中,消灭了一大桌菜品,然后林晚池就告诉她外面太危险,要派人送她回万虫谷时,她立刻又嗷嗷大哭起来。 “我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我不要回去!而且我有保命的本事啊!我会武还会毒!” 玉木玲为了证明自己,开始上跳下窜地展示武功,最后往窗台的盆栽一挥手,盆栽里的绿植迅速枯萎并化作一滩褐色的水。 这一次,常灵和静宜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常灵开始后悔,之前往她后腰踹的那一下是不是有些太重了?静宜也在反思,之前跟她说话是不是太凶了些? 林晚池倒是面无表情,但心里的那句“你本事够用但你脑子不够用啊!”就没敢说出口了。 最后,玉木玲为了能留在林晚池身边,还说要当她的小丫鬟,绝不惹事,林晚池当然不会真的把她当丫鬟,只是为了她的安全,要求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看着玉木玲对天发誓了,林晚池才敢把她一起带回侯府,并准备对外声称她和常玲都是自己买回来的丫鬟。 回侯府的马车上,静宜一脸肃穆地给常灵和玉木灵介绍了林晚池的身份,又提点了她们一些在府里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要遵守的规则,常灵认真地记下了,玉木玲亮晶晶的眼珠子转个不停,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眼间,到了日落时分。 平阳侯府里,除了林老夫人以外,其他人都在各自房间里装扮着,为入宫参加中秋宫宴做准备。 林晚池穿了一身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在珍宝阁东家送她的那套绿松石珍珠头面里,挑了一对掩鬓和花钿戴上,又上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娇美又不会太艳俗,高贵典雅又不会太过招摇。 本来因为不能跟她一起进宫而伤心难过的玉木玲,看着装扮好的她,犯起了花痴,又想抱抱又要摸摸的,在她临走前,还塞了一个样式俏皮可爱镶嵌着红宝石的银手镯给她。 静宜看得眉头一皱:“这手镯跟小姐今日的风格不搭,还是取下来吧!” “静宜姐姐!哪里不搭了!我姐姐比仙女还美,带个烂铁块都好看!呃…,那啥!当然不是说我这手镯是烂铁块,反正我这手镯自有妙处你们都不懂。”玉木玲说完后,又附到林晚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静宜虽有些不服,但迫于她挥挥手就能把绿植变一滩枯水的淫威之下,便只是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了,常灵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手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时间不早了,林晚池叮嘱了玉木玲和常灵几句就带着静宜出门了。 宫宴要求严格,每位小姐都只能带一个丫鬟,而且丫鬟也不能跟着小姐一起进去宴会场,只能带着提前备好的衣裳在一旁的偏厅里候着,等着自家小姐宴会途中出汗或是累了,再被宫女带过偏殿里换衣裳或是歇息片刻。 来到前院时,其他人都在等她了,林夫人一身紫红色的浮光裙装再加上满头珠翠,看起来贵妇十足,林知霜也是一身碧波浮光裙,首饰以翠绿色为主,整体看起来清新脱俗又十分俏丽,林知雪穿了银丝锦绣百花裙,色彩艳丽,甜美又富有活力。 平阳侯身着正装,林知礼则一身华贵的锦服,父子俩一个气质硬朗威武,一个温文尔雅,这一大家子长相都没得挑的,林老夫人看着盛装打扮的后辈们,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她们几句,才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出门。 看着高贵典雅的林晚池,林知霜有种浓浓的危机感,说不清在担忧些什么,但就是觉得十分烦心,便也懒得做表面功夫了,直接扶着林夫人吴氏上了最大的那一辆马车。 林知雪对着林晚池冷哼了一声,也跟着上了最大的那辆马车。 反倒是林知礼过来带着歉意走过来:“大妹妹不要介意,二妹妹和三妹妹许是要进宫了心里紧张才这样,我扶你上马车吧!” 林晚池笑了笑道:“嗯,我能理解,多谢大哥!” 她在林知礼的搀扶下上了另外一辆小马车后,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能自己霸占一辆马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呢! 平阳侯和林知礼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领路,两辆马车跟在后面一起往皇宫方向去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街道边,人们在忙着挂花灯搭拜月台,经过一个大酒楼时,门口旁还装饰了一整面菊花墙,酒楼里传来阵阵桂花酒的香味。 跟在马车旁一起走的静宜忍不住语气兴奋地道:“小姐!小姐!你闻到了吗?” 正趴在窗边偷看的林晚池点了点头:“嗯,是桂花酒的香味。”说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肃声嘱咐道:“静宜,今晚不会平静度过的,你在偏殿里候着的时候也要打起精神来,若是有人给桂花酒你,你千万不能喝,你酒量不行,喝酒误事!” “嗯,小姐,我记住了!” 看着静宜认真地点了点头,林晚池才放下窗帘。 她记得书中,宫宴上原主是被宫女上暖汤时把她的衣裙泼湿的,另一个宫女带她去偏殿换衣裳时,静宜又被林知霜和林知雪,还有李慕云三人的婢女联合用桂花酒灌醉了,没能及时把衣裳送给她,让喝醉的晋王趁机而入,她闻了房间里被掺春药的香后全身无力,被晋王侵犯。 而晋王是被李慕寒灌醉的,之后派人引他到原主休息的房间里,事情发生后,林知霜,林知雪,还有李慕云三人又故意把众人引过去见证了那荒唐的一幕,而他们能在皇宫里把设计完美落实,也离不开舒妃的掩护和帮助。 想到这里,林晚池摸了摸手上的红宝石银手镯,今晚,绝对不能让悲剧再重演了。 第24章 中秋宫宴1 平阳侯府一家人跟随着太监的指引,进了皇宫,又经过两道关卡检查,才被送往宫宴举办的场地,日月湖边。 在宫人检查自己的手镯时,林晚池还有些紧张,但经过两次检查都没被看出什么问题,她就渐渐放下心来了。 中秋宫宴分两个场地,但都在日月湖边,男眷由皇上带着在东边的明月楼,女眷由太后和皇后带着在另一边的云栖阁,两地距离也不远。 到了日月湖边,平阳侯和林知礼被一个太监领着朝明月楼去,林夫人和三位侯府小姐由一个大宫女带往栖月阁。 栖月阁依湖而建,此时挂满了花灯,摆满了鲜花,装扮得很有节日气氛。 阁内主位上还没有人,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还没到,两边的客座上也只坐满了一半,宫女们陆陆续续把夫人小姐引入座,场面热闹却又不失秩序。 林晚池也在宫女的指引下入座了,为了大家能玩得开怀些,所以夫人们坐一边,小姐们坐另一边,中间空出的位置用来献艺表演。 她前面是名不认识的小姐,左右两边各是林知霜和林知雪,她们都在抬头打量着旁边小姐们,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相识的人,热切地攀谈起来。 只有林晚池夹在中间安安静静地坐着,方才进栖月阁前,静宜也被领到后面的偏殿去了。 正当她觉得有些无聊时,就有一批宫女端着吃食鱼贯而入,不一会儿,一个木制托盘被放到了她面前,上面有一小盘不同风味的小月饼各五个,一盘造型各异的点心各五个,两道甜点分别是甜芙蓉燕窝和太极山楂奶露,还有三道冷菜,一壶桂花酒。 所有吃食看起来都十分精致又很有食欲,虽然林晚池来之前吃过晚饭的,看到这些也还是觉得馋了,只是太后和皇后还没落座,她也不能动筷。 正看着吃食发呆时,左边传来了一句鄙夷的女声,“哟!知雪,那就是你们侯府的养女吗?她怎么也来了?一个养女也敢出入这样的场合,真是好厚的脸皮!” 林晚池转头看去,发现是坐在林知雪旁边的一位小姐,长相甜美,语气却十分刻薄,此时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 林晚池正好奇这人是谁时,林知雪回头白了她一眼又转头过去跟那位小姐道:“人家就巴着今晚能攀上贵人把自己嫁出去呢!当然得厚着脸皮来了!如意,我们说我们的,不理她!” 如意?听到这里,林晚池收回目光,原来是林知雪的好友,国子监祭酒之女钟如意,跟林知雪同岁,性格也跟她差不多,在书里是个没什么戏份的小配角。 林晚池不想招惹是非,假装听不到她们的话,那钟如意却不想轻易放过她,又语气幽幽地道:“我是看她盯着吃食流口水的样子,好像饿了几日没吃过饭似的,怕她给你们平阳侯府闹笑话呢!” 她的话引得旁边小姐们一阵哄笑。 “做什么呢!钟如意,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流口水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在这胡说八道,亏你还是钟祭酒的女儿,净会扑风捉影,一点教养也没有!” 一个严肃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晚池扭头一看,发现是个长得珠圆玉润,十分端庄的小姐,虽然她不在意那些人的话,但还是对那位小姐感激的笑了笑。 听到有人说自己没教养,钟如意怒了:“庄婉晴!你一个连诗都不会作的俗人!还来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养女主持公道?你以为你是谁呢!你闹的笑话可也不少!” “会作诗就高人一等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满口俗人养女的,你又高贵得到哪去?你爹没教你尊重人吗?”庄婉晴面色不改怼了回去。 林晚池也回忆起来,原来庄婉晴是户部尚书之女,但在书中也是个龙套,没有其他的具体描写和有关的剧情。 “你!哼!两个俗人难登大雅之堂,一会儿我就等着看你们笑话了!”钟如意气的鼻歪眼斜地,还想再骂回去时,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来了,于是她只能停止了骂战。 林晚池也收回注意力,站起身跟其他人一起向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行礼,其间,她眼神不经意往林知霜那边望去,才发现她旁边坐的是李慕云。 感受到林晚池的目光,李慕云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直到被林知霜挡住视线,她才收回眼神。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免礼让大家坐下时,林知霜向李慕云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林晚池虽然没看到,但也知道她们是一伙的,肯定早就互相通气了,昨日在珍宝阁发生的事林知霜必然也知道了,今晚真是凶多吉少。 林晚池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在桌子底下摸了摸那个银手镯,祈祷今晚能顺顺利利,。皇宫检查严格,昨晚买的防身的东西一样也带不了,只临时被玉木玲套上了这个镯子,希望它是真的有用。 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轮番祝词后,中秋宫宴开始了,一批打扮如嫦娥仙子一般的舞姬徐徐走进栖月阁,开始翩翩起舞。 看到大家都开始互相敬酒,林晚池也端了一杯桂花酒扭头朝庄婉晴道:“多谢庄小姐方才出言相助,我叫林晚池,是平阳侯府的养女。” “嗯,我知道,你长得真美!不过你不必客气,我本来就看不惯那人的做派!”庄婉晴也举起了酒杯。 “不管怎样,都要谢谢庄小姐,庄小姐端庄大气又十分正义,我很敬佩庄小姐,这杯酒我干了,庄小姐随意。” 说完,林晚池就把桂花酒一饮而尽,等她放下酒杯时,却发现庄婉晴也把酒杯里的酒喝光了,还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一时间,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有庄婉晴一起说话,林晚池本来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在舞姬跳舞的期间,太后看了她两次,皇后看向这边一次,李慕云瞪了她两次,林知雪和钟如意两人一直低声蛐蛐着她们,偶尔也转头看一两眼。 一刻钟后,舞姬退场,皇后便提议让世家小姐们轮流献艺,林晚池知道,这才是进入宫宴的正题了。 第25章 轮流献艺 中秋宫宴上,作为表率,太子妃白露染出来弹奏了一曲抒情应景的赏月琴曲,获得众人一致好评。 接下来出场的是安阳郡主,瑞王的独女,她本来该是县主,但因为瑞王在战场上伤了身子不能再生,皇上为了安抚瑞王,便把安阳晋为郡主。作为瑞王唯一的女儿,她又自小身体孱弱,所以是一直被瑞王捧在手心长大的。 她最喜作画,虽然画的不是多好,但作画能让她心身得到放松,她上场画了一幅秋花月夜图献给太后,不止得了众人的喝彩,还得到了太后的赏赐。 再来就是礼部尚书之女李慕云,她自请上场写了一首诗,字体豪迈苍劲有力,跟她本人风格全然不同,倒是让林晚池十分意外。 李慕云之后,没人再自请上场,毕竟这中秋宫宴上献艺,说是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过节助兴,其实也是给她们相看适龄的女子,若是兴致上来,看合眼了,就有可能被赐婚了。 哪怕太后皇后没看中的,也有可能会被某位夫人看中,等宫宴结束后,找人上门说亲的也有,所以大家都有些害羞。 林晚池回忆在原书中,这会儿该舒妃点林知霜上场了,林知霜表演了一场英姿飒爽的舞剑,惊艳了所有人更得了太后青睐,生出了想把她许给景王的念头。 但不好直接开口,就提出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表面率真直爽其实心怀大计的林知霜便在宫宴上自请嫁给景王。 太后本来还不知该如何说服平阳侯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失去双腿的景王,林知霜却说自己仰慕景王已久,看他为国效力失去了双腿更是心疼不已,决心要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一番情深义重的话让太后和皇后都感动不已,立刻给林知霜和景王赐婚了。 可现在变化太大,景王回京虽然也交出了兵权,但却是自愿的,他也没有失去双腿,不是个好拿捏的残废王爷了,不知林知霜还会不会自请嫁给他? 果不其然,场面没沉寂多久,年方三十,身材丰满打扮得还很艳丽娇俏的舒妃就发话了,“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我有个大侄女擅长舞剑,不如让她上场吧!” 舒妃的大侄女?会舞剑?太后第一时间兴致勃勃地看向了林晚池,而后又想到,林晚池是名义上是养女,舒妃说的大侄女应当不是她,收回目光后,淡淡地答道:“平阳侯家的大姑娘啊,那就上场让大家瞧瞧吧!” 身材单薄,气质端庄,带着亲和笑容的的皇后也点了点头:“平阳侯府可是武将大家,本宫十分期待林大小姐的表演。”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林知霜走了出来,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见过礼后,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把样式秀气坠着流苏的剑,挽个漂亮流畅的剑花便开始舞剑。 她身影轻盈,手腕灵活,青色的剑芒在空中不停飞舞,襟飘带舞,衣诀飞扬,碧色身影不停转动,宛若翩翩仙子。 林晚池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神采奕奕的美人自信大方地舞着剑,自然是十分赏心悦目,等林知霜结束动作时,她都觉得有些没看够。 在舒妃的带头下,众人纷纷鼓起了掌。 “甚好!”太后也满意地道,但却没再说别的话。 林知霜忍不住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回事?舒妃不是说太后最喜欢性格直率又会舞刀弄枪的姑娘了吗?自己苦练了这么久的舞剑只得了“甚好”两字?连个奖赏也没有? 看到林知霜表情有些不甘,舒妃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林知霜才赶紧谢礼还了剑,退回自己位置上。 不想让场面冷下来的皇后出声道:“这平阳侯家的姑娘果然气势如虹英姿飒爽!听说平阳侯前些日子还收了一个属下遗孤作为养女,不知今日可有到场?” 养女?一个养女也来参加宫宴了?听了皇后的话,众夫人小姐都四处张望着,钟如意轻蔑地看了林晚池一眼,等着她出糗。 坐在位子上,想着太后对林知霜的态度为何越来越冷的林晚池,猛然听到这么一句,立刻走出去跪下行礼道:“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看到林晚池走出来,太后脸上的笑才扩到了心里,“就是这丫头,她叫林晚池,哀家在清安寺见过她,是个聪明懂事的,所以把她也叫来了!晚池,你想表演个什么才艺啊?” 听了太后的话,众人纷纷打量着跪在前面的林晚池,一个养女竟得了太后特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不过是长得美了些,嗯,气质似乎也不错,但一个下属的遗孤,没爹养生长环境也不好,能会什么才艺呢? 钟如意心里可就没有这么平和了,她差点就气炸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竟然是太后娘娘邀请进来的?她凭什么啊? 她趁众人不注意时戳了戳林知雪,想让她为自己解惑,林知雪却没理钟如意。 她自己也烦着呢!她就想让大家都以为林晚池是自己厚脸皮求着她母亲带来宫宴的,所以钟如意嘲笑林晚池时她也不解释,没想到太后娘娘自己说出来了!真是给林晚池脸面了,她却要气死了。 钟如意戳了林知雪三次,她都没有理她,便作摆了,算了,一个低贱的养女,哪怕一时狗屎运得了太后青睐,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又能会什么才艺呢!只会让人看笑话! 另一边,李慕云也死死盯着林晚池,怪不得昨日在珍宝楼这贱人敢戏弄自己,原来是有太后帮撑腰,真是小人得志!想起宫宴前林知霜知会自己的计划,李慕云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哼!这贱人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林晚池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等着看自己笑话,她跪在地上,把自己会的才艺都想了一遍,最后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后娘娘,臣女演奏筝吧!” 演奏筝?众人不解,虽前面太子妃弹的是琴,但她琴艺高超,演奏的也是应景的曲目,已经有珠玉在前,这林晚池演奏筝可就很难出彩了。 第26章 新奇曲子 林晚池选择弹古筝倒也不是为了出彩,只是为了不出错又不丢了太后娘娘的脸面即可。 古筝是她当演员时为了给自己的角色添彩而精修的技艺,算不得技艺高超,但也拿得出手,而且她会的流行曲目多,保准是这里人没听过的,图一个新奇。 在宫女们把筝架好后,她也想好了自己好要演奏的曲目。 “你去吧!不必有压力,尽兴即可,中秋节嘛!大家就图一个开心!” “是!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的话,提前给了林晚池一个台阶,不管她演奏的好与不好,大家都不能取笑了,毕竟太后都说了,只图一个开心嘛! 看太后对林晚池如此看重,皇后也对她重新打量起来,平阳侯府这个养女不简单,太后目前只为景王的婚事在费心思,难不成是想把她许给景王? 舒妃则忍不住多看了太后两眼,这个老眼昏花的,不知怎么的去了一趟清安寺就被这个小贱人灌了迷魂汤了?放着更优秀的侯府嫡出大小姐不看,就盯着一个想野鸡变凤凰的低贱私生女!真是糊涂! 还好今晚的计划她已经全部布置好了,势必让这个低贱的私生女为自己想攀权附贵的心思后悔不已! 不管他人怎么想,林晚池已经坐在古筝前戴好义甲开始演奏了,她演奏的是后世的流行曲乐《广广宫》,不同于太子妃弹奏的曲乐那么抒情悠扬,她弹的曲子曲风轻快优美,还带着一些可爱俏皮,众人不知不觉间都听入迷了。 因为栖月阁距离明月楼不远,日月湖四周也比较空旷,所以林晚池弹奏的曲音也传到了明月楼这边。 虽不如栖月阁节目丰富,但明月楼的氛围却轻松些,还有舞姬在伴随着奏乐翩翩起舞,旁边的亲王官员武将们推杯交盏,相谈盛欢,皇帝似乎也卸下了以往的沉重和防备心,笑眯眯地跟着众人一起吃月饼品桂花酒。 看到有些人被对面栖月阁传来的乐曲声吸引,皇帝摆摆手示意乐师暂停演奏,舞姬也暂时退下了。 “这曲子不错,比一般的中秋节曲更欢快些,本王喜欢,就是不知是哪家小姐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众人仔细听了一会儿后,晋王首先发言道。 “嗯,曲子确实不错,朕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有趣的曲子,福喜,差人去对面问问。” 听到皇帝发话,福公公立刻回道:“嗻,奴才这就派人去。” 一旁晋王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同时眼中透露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兴致。 旁边,坐在太子后面的李慕寒低着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没听到如此悦耳的乐曲,太子回头敬了他一杯酒,他才猛然抬头,瞬间换上明朗的笑容。 对面的景王看到了,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突然一个倒酒的小太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王爷,是林小姐在弹奏乐曲。” 听了他的话,景王嘴角一顿,竟是那个女人? 昨晚发现那女人竟去了鬼市后,他立刻把趁机把苍灵安排到了她身边,这才发现她不仅知道鬼市,还对鬼市里的规则情况也了解不少,所以他更加怀疑她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上一世这个女人出嫁前根本不可能知道鬼市是什么地方,必定是她跟晋王成婚后,从晋王嘴里听到的。 景王抬眼看了看对面满脸淫笑的晋王,顿时觉得恶心不已,借故说不胜酒力,要出去透透风,就离开了明月楼。 栖月阁里,林晚池一曲弹毕,众人却久久没从美妙的曲乐声中回过神来的。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女演奏完毕。”林晚池跪下回禀道。 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太后娘娘迫不及待要赏她,“妙!妙啊!这曲子太好听了!哀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曲子,若默,快去取我的新得的琉璃莲花灯来赏给晚池!” 听到这话,台下的一些夫人小姐们也开始称赞林晚池琴艺高超。 看太后在她演奏前就提前给她备好台阶,演奏后又急着赏赐她,林晚池也终于相信,太后的青睐是真的降临到了自己头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到底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而太后看着跪在下面美丽得体的林晚池也是满意得不得了,恨不得立马给她和景王赐婚。 太后对景王的未来王妃本没有具体的要求,只是之前一直以为景王在军营待久了,可能会更喜欢些率真直爽甚至会舞刀弄枪的姑娘,所以在景王回京前,她就对那种类型的姑娘格外注意些,为给他回京选王妃做准备。 却没想到他一回来就跟她提起了平阳侯府的第三位小姐,还示意她虽然有些无知浅薄,他却正需要这样的,让太后以为这姑娘有多糟糕,降低了预期标准。 等太后真的见到了她,才发现她聪明沉稳知进退,长相教养都没得挑。太后本就因为景王的喜好而对林晚池爱屋及乌,现在又发现她真的就是个宝,自然是越看越喜欢了。 她抬了抬手,让林晚池不必一直跪着,回座位上等待赏赐到来。 旁边的小姐夫人们眼也不瞎,都看出了太后对林晚池的偏爱,看到她回到位子上,都一个接着一个地对她释放好意,有的只是对她笑了笑,有的端起酒杯对她做了敬酒的动作,也有的直接低声跟她喊话,不停恭维着她。 林晚池淡淡笑了笑,没有一一回应,都是些见风就倒的墙头草,她不想浪费表情,只回头跟在她身后的庄婉晴对碰了酒杯。 旁边的林知雪钟如意等人都忍不住连连翻白眼,没能看到预想中的笑话,倒是看到了林晚池在宫宴上大出风头,更得太后喜爱,让她们心里极度不平衡。 可让她们气恼的事情却还没完,林晚池刚回位子坐下不久,就有一个小太监走进了栖月阁。 皇后认出他是皇帝身边福喜公公的干儿子小亮子,便让他到前面说话。 他低着头恭恭敬敬跪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身前,声音尖细地道:“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方才在明月楼那边听到从栖月阁传出了曲调轻快的新奇曲子,皇上特地让奴才来问一问,是哪位小姐弹奏的曲子?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第27章 偏殿换衣裳 明月楼那边也听到了林晚池弹奏的曲子?皇上还特意让人来打听弹奏曲子的人和名字?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林晚池,有些心思深的夫人们,在心里暗付道,这平阳侯府的养女真是不简单啊,先是在中秋宫宴前就取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现下又凭着一曲新奇乐曲引得皇上都派人来询问了。 这姑娘,怕是明日就要闻名京城了,虽出身有些低,但这长相这素养,再加上太后对她的偏爱,倒也中和了,算是个好儿媳人选,许多夫人们看向林晚池的目光渐渐灼热起来。 听说是皇帝特意派人来询问,太后也很是开心,皇帝这举动正中她下怀,等中秋宫宴后林晚池名声在京城传开来,她就可以给两个孩子赐婚了。 这么想着,她笑脸盈盈地道:“你去回皇上,就说弹奏曲子的是平阳侯府新认的养女,按年纪,她也算平阳侯府的大小姐!至于这曲子是什么名字…,晚池,你方才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啊?可是你自己编的曲子?”她说完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立刻又起身上前回答:“回太后娘娘,这首曲子名为《广广宫》,是臣女一时兴起编下的。” 虽然把他人的成果加在自己身上很可耻,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说辞,若是说在书上看到的,别人问什么书?或者说梦到的,大家大概会觉得她脑袋不想要了,竟然拿这种离谱的话搪塞皇帝! 毕竟是在宫宴上回复皇帝的话,若是不够严谨,会被人细究到底,所以林晚池只好厚着脸皮这么说了。 太后喜上眉梢:“晚池竟还有编曲的天赋,哀家愈发觉得,这平阳侯府收了你当养女,可真是捡了个宝啊!” “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 “去吧!去吧!” 那小亮子得了答复,便离开栖月阁。 此时,去取琉璃莲花灯的若默嬷嬷也回来了,林晚池领了赏赐,又跪谢了太后,才心情忐忑地回到座位上。 眼看着太后对林晚池的偏爱越来越明显,甚至当众说出平阳侯府收她当养女是捡了个宝这句话来,在其他小姐夫人们听来,这不止是拉高林晚池的身份,更是有点把平阳侯府的其他两位小姐贬作陪衬红花的绿叶的意思。 许多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眼神在平阳侯府三位小姐身上晃来晃去。 林晚池注意到,林知霜的脸上那得体的微笑已经挂不住了,林知雪的脸色更是越来越不好看。 此时,宫宴只过了一半的时间,又有一批宫女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上的碗里,还冒着热气,似乎是暖汤? 林晚池再用余光看向林知霜,发现她正盯着端着托盘的宫女们,脸上又浮现了得体的微笑,另一边的林知雪也恢复了脸色,还捏着一块梅花状的点心,表情得意地吃着。 很明显,她们期待已久的时刻要来了。 很快,一位宫女端着托盘来到林晚池身边,却突然脚一崴,暖汤直直泼到了林晚池身上,暖汤虽然不烫人,但林晚池的衣裙也湿了许多。 林知雪最先跳脚,“哎呀!你这个奴婢怎么回事啊?怎么把汤全洒我姐姐身上了!” “姐姐,你没事吧?哎!都湿了,你,过来把我姐姐带去后边换一身衣裳吧!”林知霜也连忙用手帕擦拭着林晚池的衣裳,一脸担心的模样,还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位宫女,让她带林晚池去换衣裳。 看着一唱一和的姐妹俩,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安排了,林晚池却十分淡定站在原地没有动。 正吃点心说话的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的事故,太后发话道:“晚池,去换衣裳吧,小心别着凉了,再把那个不长眼的宫女拖下去!” “是,多谢太后娘娘。” 林晚池谢过太后,才跟着另一个宫女离开座位。 路过林夫人吴氏身边时,她以长辈的口吻低声警告道:“宫里戒备森严,你换了衣裳就快些回来,不要随意走动!” “是,多谢干娘叮嘱。” 林晚池恭敬答道。 她跟着那名领路宫女来到后面偏殿最边上的一间厢房里,宫女低着头:“林小姐,您在房里歇着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叫您的丫鬟把您的衣裳带过来。” “好,你去吧。”林晚池点了点头。 那宫女离开前,顺手关上了门,她转头走进夜幕中,却并没有去往丫鬟们聚集等候的厢房,而是从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林晚池打量着这间厢房,发现窗户也是被关上的,案几上的香炉正散发出甜腻的香味,轻飘飘的烟渺渺升向床边的紫色纱帐上,让房里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不敢去闻,并且迅速摸到手镯的机关处,嵌着红宝石的银手镯瞬间断开,几颗绿色的小药丸滑落到林晚池手上,她捏起一粒毫不犹豫地吞下后才敢正常呼吸。 这是出门前玉木玲告诉她的,手镯是空心的,按开机关后会有绿色小药丸掉出来,可解百毒,解这春药自是不在话下。 手镯是玉木玲的爷爷,也就是万虫谷的谷主送给自己孙女的保命礼物,却被玉木玲送给了自己,回去得还给她才行。 林晚池把剩下的药丸装回手镯里再闭合机关,便迅速打开厢房的窗户从后面翻出去。 却没想到,竟毫无防备地掉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栖云阁里,看着林晚池被暖汤洒到,林知霜林知雪两姐妹突然对她那么关心,庄婉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她心绪不宁,便向太后和皇后娘娘告罪,说出了汗要去后面换衣裳,皇后自然是准了。 可她刚走出座位,路过林知霜的位置时,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一个重心不稳,趴倒在林知霜身前的案几上,吃食被她划落一地,暖汤也泼到了林知霜身上。 反应过来的庄婉晴也不管林知霜,立刻上前跪倒向太后和皇后请罪。 林知霜看着被打湿的衣裳气恼不已,却也只能跟着一起上前请罪。 好在太后和皇后娘娘都是仁慈的人,知道庄婉晴只是不小心,没有计较,让她们都下去换衣裳了。 第28章 景王的计划 林晚池怕被蹲守在门口旁的人发现,便从厢房后窗跳了出去,不料却掉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她抬头望去,声音颤抖着道:“景,景王?” 那人却一言不发,把她拎进了隔壁厢房里。 双脚一落地,林晚池就立刻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的心扑通扑通地也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景王为什么会在这? 景王理了理袍子,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冷冷开口道:“林小姐为何爬窗?” 林晚池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尴尬地笑了笑:“厢房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呵呵!” “爬窗出来透气?” “呃…,对,方才在宫宴上腿坐麻了,所以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林晚池硬着头皮回了这句话后,终于想出了不对劲了原因,她看着今日身穿绛红色金丝蟒袍,尊贵威严中又带着一丝不羁的景王,弱弱问道:“请问王爷,您怎么知道我是林小姐呢?我们似乎没有见过面吧?还有,这是女眷更衣厢房,王爷,为,为何会在这……?” 她声音越来越低,生怕景王一个不高兴或不乐意回答,就动怒把她给一巴拍死了,这可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鬼罗刹,气势凌人,她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你很好奇吗?” 景王一个转头,突然逼近林晚池,林晚池都能感觉到他呼在自己头顶上的气息,温润的桂花酒香味中还夹杂着一些松柏的清冽。 林晚池的头低得更低了。 “也,也不是很好奇了……。” 怂,太怂了,但是面对绝对的权力和武力压制,她不得不怂。 好在景王很快就又转过身去了,他走到茶桌旁坐下后反问道:“我们既没有见过面,那林小姐又怎么认得本王就是景王呢?” “呃…,是那日,王爷凯旋归来那日,臣女在街边看到了,便记住了。”林晚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嗯,本王也是。”景王点了点头。 也是?也是什么?景王那日也看到她了?但就算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是谁吧?她脸上又没写林晚池三个字? 林晚池满头问号,景王却不作多解释,又问道:“对于林小姐作为平阳侯的私生女,却只甘愿做个养女这件事,本王十分好奇,不知林小姐可否替本王解惑?” 听到这话,林晚池的心迅速被揪了起来,果然平阳侯府的手段只能哄哄一些平头百姓,根本骗不过有权有势的人,瞒不过珍宝阁的东家,更瞒不过景王这种身份的人,怕是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不过他为何要调查自己呢?书里原主跟他并没有任何交集啊?而且他也没解释怎么认出她是林小姐。 林晚池脑子有些乱,但在绝对的气势碾压下,她也不好说谎,便把自己不想抢人风头,只想借平阳侯府寻个品德端正夫家的想法说了。 景王听后嗤笑了一声:“呵!你不抢风头,别人就会放过你吗?真放过你了,你又还何必爬窗出逃?不主动去争,就真的能嫁个品德端正的夫家?” “臣女不知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女没有出逃,只是出来透透气。”林晚池表面镇定,心里却很震惊,景王是知道她为什么要爬窗?他知道房里的香炉有问题? 难道他真的是重生或穿越者?并且知道上一世原主是被人设计才被晋王玷污的? 很有可能,不然他不会突然出现在这,还问她这些问题。 不敢直接下定论,结合之前自己对他就是珍宝阁东家的猜想,林晚池又忍不住低声问道:“王爷,方才宫宴上臣女弹奏的曲子您听过吗?” “那首欢快的曲子?本王第一次听。”景王不懂她怎么突然变了个话题,但下意识还是回答了。 林晚池眉头一皱,没听过《广寒宫》?那可能不是跟她同年的穿越者,是了,他如果是穿越者,应该也比自己早来了几年。 于是,她又继续问:“方才那首没听过,那《神话》呢?还有《菊花台》,《青花瓷》,《遇见》,《十年》,《荷塘月色》,《江南》,《孤勇者》!这些有听过吗?” 听她一下报了许多曲名,景王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本王,都没听过。” 林晚池握紧了自己的双手,这么多传唱度这么广的流行歌曲他都没听过,那他只能是重生者了吧! 自己有过奇遇后,便更相信世界的奇妙,还会猜想是否有其他人跟自己有了一起的奇遇,所以景王才会对跟原主行为大不同的她也生出了怀疑! 现在林晚池很肯定这景王是重生了,并且他一个纯种古人,没有穿越者的概念。 正当她在为自己发现的真相心惊时,景王不耐烦道:“林小姐这话题是不是扯得有些远了?” “啊?呃…,是远了些……,王爷之前说什么来着?” 景王刚想开口,突然有个侍卫打扮的人带着一个婢女翻窗而入。 “王爷!我把林小姐的婢女带来了!” 林晚池被突然出现的侍卫吓了一跳,定眸望去,立刻上前把婢女拉了过来,“静宜!怎么是你?你没事吧?” 静宜立刻冲进自家小姐怀里,情绪激动地道:“小姐!方才她们怂恿我喝酒时,我偷偷把酒杯的酒换成水,喝了几杯后就装醉了,没想到她们离开厢房还把我锁在房里,是,是他突然从窗口跳进去把我救出来了!” 林晚池听懂了来龙去脉,立刻跟景王正正经经行了个礼:“多谢王爷的侍卫出手相救!” 静宜这才注意到房里还有一个长相不凡,气势恢宏的男人,“小,小姐,这……。” “唔?哦,静宜快向景王爷行礼。” 景王?景王为何会跟自家小姐在一起?尽管静宜很疑惑,但这个时候也不好多问,只好立刻跪下向景王行礼。 景王抬了抬手,就听到厢房外又传来一记尖厉的女声,“倒霉死了!庄婉晴!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林晚池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从门缝往外偷看,原来是林知霜和庄婉晴一起来到了厢房外,此时,林知霜正扯着庄晚晴的袖子,对她发难。 第29章 意外 庄婉晴一脸嫌弃地甩开林知霜的手,“我又不是故意的,一路上我都跟你道歉多少次了,你别得理不饶人!” “我这身可是舒妃娘娘送的上好的浮光锦,又请了绣仙楼里最好的绣娘来做衣裙,全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件!你光道歉有什么用!”林知霜十分气愤,这身是自己最喜欢的衣裙,本想今日穿来让慕寒看一看,令他惊艳一番的,可现在却要去换掉了。 “呵!原来是要赔钱?那你早说嘛!要多少?五百两还是一千两?”庄婉晴不在意地问道。 林知霜看她这态度却是更生气,她少有地失态了,双手插腰气急败坏道:“这是钱的问题吗?我不要钱!庄婉晴!你把我最喜欢的衣裳弄湿了!” “那要怎样?你都说了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件,那我赔不了你一样的衣裙,不就只能赔钱了吗?说吧!要多少?” “庄婉晴!我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要钱!我要你道歉!” “我一路上不是跟你道歉了吗?你还要怎样?既然不要钱就算了,你这人真是别扭!”庄婉晴不想跟她继续啰嗦,转头就走。 林知霜气得跳脚:“庄婉晴!注意你的态度!我要你道歉!道歉!” 庄婉晴却没再回头看她一眼,她担心林晚池出问题,顺着厢房一路找了过去,却正好漏了林知霜面前,也就是林晚池现在正待着的这间厢房。 林知霜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旁边的领路宫女默默开口道:“小姐,您进房里歇着吧,我去把您的婢女叫来。” 林知霜收回眼神,深呼了一口气,看到庄婉晴匆忙的脚步,也猜到她是想去找林晚池了,但她却丝毫不怕庄婉晴会找到林晚池的房间坏了她们的计划。 林晚池进的那间房间是舒妃娘娘安排好的,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但舒妃娘娘还安排了人在房间四周把守,事情没成前,必定不会让其他人闯入。 想到一会儿就会有好戏上演,林知霜被庄婉晴气到的心情平复了些,她冷笑了一声,在宫女的带领下,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门后的林晚池看得一愣,怎么回事?林知霜怎么踏入了自己设计的陷阱?而且那间厢房旁边不是有人把守的吗?怎么就这么让她进去了? 猛然回过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景王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林晚池疑惑道:“她,她怎么进了那个厢房?” 虽然话没说开,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隔壁厢房有问题。 “纯属巧合,不过她自己进去了也好,免得我再找人把她引过来了!” “今晚的装扮很适合你,还有,关于你认为不争,就能让平阳侯府帮你寻个品德端正的夫家的想法,本王认为不妥,本王会替你另想个出路,林小姐先去换衣裳吧!” 景王说完,就带着侍卫苍山离开了厢房。 林晚池才记起自己的衣裙还没换,被暖汤洒到的胸口处正散发出一股有些腥甜的肉汤味,顿时脸一红,赶紧跟静宜一起进内室换衣裳。 等林晚池换好干爽的衣裙后,就被苍山通知说王爷让她转移到另一个安全厢房去,让她等着看戏。 她只好带着静宜一直走到偏殿另一头最末端的厢房里。 在方才换衣裳的时间里,她也想明白了,看来是之前景王是故意守在后窗等她的。 而且听他方才的话,他还想把林知霜引到舒妃安排好的厢房里,可还没来得及执行,就出现了巧合,庄婉莹和林知霜不知在宫宴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两人一起来换衣裳了,估计林知霜也不知道舒妃安排好的厢房具体是哪一间,才会走进了自己设下的陷阱里。 那个设有春药香炉的厢房里还会上演一场干柴烈火,只是女主从她变成了林知霜,那么男主呢?男主还是晋王吗? 林晚池心里十分震撼,这是景王在报复,是为她,还是为了他自己呢? 不管为了谁,但可以猜出上一世景王的死绝对不是书里说的自杀那么简单,甚至他的死,可能跟林知霜有关,所以他才会把林知霜引过来吧! 总之自己从这件事脱离出来了,是谁倒霉都与她无关,她确定了景王是重生者,也怀疑他是珍宝阁和仙绣楼的东家,景王没有穿越的概念,以为她也是重生的,所以来试探她,也是要挟她,她不能去阻止事情的发生。 而且她相信,景王之所以让她猜出了他的计划,并不是信任她,只是因为他有能力时时刻刻拿捏着她,如果她有了想去破坏了他计划的行动,肯定会立刻被他控制住,再隐秘地解决掉。 他是一个重生的人,为了复仇和平反上一世的不甘,心机城府肯定会比一般人深,也绝不会是什么很仁慈的人。 若是自己做出了什么违背他的事,所受到的处置,恐怕也不会比原主在书中的结局好多少吧! 看来自己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而且他说会替自己另找一个出路又是什么意思呢?林晚池心里有些郁闷。 这时,门外传来了庄婉晴有些着急的声音,“晚池?晚池在这吗?” 林晚池立刻让静宜去把她请进厢房,庄婉晴看到正坐着喝茶的林晚池,松了一口气。 “我在这来回找两圈了,终于找到你了!” “方才庄姐姐也找过这间吗?可能那时我正好在里面换衣裳,没注意听,抱歉了庄姐姐,让你担心了。”林晚池把她拉到一旁坐下,满怀歉意。 庄婉晴看了看,发现她果然换了一身干净的梨棠色衣裙,便一屁股坐在她身旁,也灌了一大杯茶水,抚了抚胸口:“没事,你没事就好,我就是看你那两个妹妹态度有些奇怪,觉着心神不宁的,才跟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多谢庄姐姐关怀,我没事,就是换完衣裳觉得有些累,便又喝几口茶歇息一会儿,那边怕是还得很久才结束,咱们多坐坐再回去吧!” “嗯嗯,我正有此意!那样的场合,那些人啊,都太没劲了!咱们晚些再回去!” 庄婉晴跟林晚池边吃点心喝茶,边说着话,两个志趣相投的人相谈甚欢。 第30章 撞破 坐了许久,两人正要起身准备回宴席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两人推门出去,守在门外的庄婉晴的婢女忍冬禀报道:“二位小姐,那头突然来了很多夫人小姐们,好像是要找谁,直接冲进厢房里去了,接着就突然呼天喊地的,奴婢还听到有人跑去通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过来了!” “还要通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看来是出大事了,走,晚池,咱们也过去瞧瞧!” 想看热闹的好奇宝宝庄婉晴拉着林晚池往那边去,忍冬和静宜紧跟在她们身后。 其实林晚池也好奇,她好奇地是那边厢房里的男主是谁?还是不是晋王?这么想着,她也加快了脚步。 今晚的宫宴上,林晚池也记住了一些夫人小姐的身份,走近后,就看到围观的人群里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其中竟还有太子妃,大家脸上都是震惊又鄙夷的表情,相互间在窃窃私语。 林晚池和庄婉晴一一跟她们见过礼后,还想往里面钻,却被太子妃叫住了。 “林小姐和庄小姐莫要往里走了,里面秽乱不堪,怕是会污了你们的眼。” “秽,秽乱不堪?这是怎么了?”林晚池疑惑道。 离得最近的一位夫人转头过来解释:“哎呀!里面是你二妹在跟情人私会呢!赤条条的两人正干柴烈火,却被我们无意间撞见了!敢在皇宫里做这样的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啊,我们都是过来要换衣裳或透口气的,半路上遇到了你家小妹和礼部尚书家的李小姐说找不到你了,让我们一同过来找找,谁知刚敲开了第一间厢房就撞见了这样的丑事,真是晦气!” 旁边另一位夫人跟着附和,她说完后,突然才反应过来,“咦!是啊,林大小姐,方才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你家小妹和李小姐都说找不到你呢!” 因为太后对林晚池的重视,让大家忽略了她是养女的身份,都直呼她是平阳侯府的大小姐了。 这位夫人的话,把其他夫人小姐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又有两位夫发出疑问。 “是啊!林大小姐!你方才去哪呢?” “对啊!我们本来是过来帮着找你的,方才怎么不见你?” 林晚池正要回答,庄婉晴站到了她身前帮腔道:“我跟林大小姐一直在另一头的厢房里歇息呢!我们也没看到林三小姐和李小姐来找我们啊!” 她故意提高的声音,终于惊动了房里的人,正努力挡住围观人群目光的林知雪和李慕云听到这话后,转过头来,看到了好端端站在门外的林晚池,同时都是满脸愤怒。 林知雪一路推搡着走出来指着林晚池情绪激动地道:“你,你个贱人!你跑去哪里了?” 林晚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侧眼从她身后的看去,这才看到厢房里的情况,凌乱的床榻上,林夫人正在给满脸潮红和泪水的林知霜整理衣衫。 还有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扶着额坐在床的另一边,旁边满脸怒容的礼部尚书夫人廖氏正边喂他喝着汤水边拍打着他的脸,林晚池虽没看到他的脸但也猜到了这是礼部尚书之子,李慕寒! 景王竟把事故的男主换成了李慕寒?可李慕寒和林知霜本就是一对,景王这样做虽然让他们名声毁了,但不也是提早成全了他们吗?这是为何呢? 难道景王前世临死前还不知道林知霜和李慕寒的奸情?不可能,当时林知霜已经冒传景王口令让黑鹰军攻入皇宫,李慕寒和太子也已经在皇宫里控制住了皇帝,景王如此敏锐一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奸情和野心。 瞬息间,林晚池想了很多却想不通,她只好收回目光看着林知雪:“妹妹,我在宴席上被暖汤泼湿了衣裳,所以过来换衣裳,当时你不是也瞧见了吗?” “你个贱人!别左顾而言他,我们问的是你过来后去哪了?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厢房里?”李慕云也忍不住走出来质问林晚池。 “对!你跑哪去了,你为什么不在这好好待在这?”林知雪瞪着红红的眼睛,想到厢房里的人突然变成了自己的亲姐姐和李公子,就觉得非常气愤,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晚轻笑了一声:“呵,两位妹妹说的话我倒是听不懂了,我是跟庄小姐一直待在另一头的厢房里啊,也没有人去找过我,而且小妹,你为何问我怎么不好好待在这?我为何应该待在这呢?这个厢房是你们为我特意留的吗?” 看来受害人变成林知霜后,没有人控场,礼部尚书夫人和林夫人也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让林知雪和李慕云来守门,这两人却都是冲动易怒的,两三句话就要自爆了。 林晚池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听出了不对劲,相继提出疑问。 “是啊!你们不是说找不到林大小姐吗?怎么她和庄小姐又说没人去找过她们啊?” “林大小姐跟庄小姐在另一头的厢房,你们问她为什么不在这?林二小姐在这私会呢!林大小姐怎么在这啊?” “虽说林大小姐只是养女,但也是平阳侯承认的平阳侯府小姐,更是林三小姐你的干姐姐,你们却一口一个贱人的叫着,既然这么看不起人家,之前为何又好像很担心一样让我们帮着找人呢?真是虚伪至极!” “平阳侯府家的教养就这样了吗?一个不顾礼义廉耻在皇宫里跟情人私会,一个满口粗话看不起干姐姐,啧啧,真令人大开眼界!” “假惺惺叫我们过来帮我找人,却意外发现了这样的污糟事,怕是不知道在偷偷耍什么花招呢!” 听到这些,林知雪和李慕云才意识到自己冲动说错话了,两人都涨红了脸,愤怒地盯着林晚池,心里又气又恨却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此时,庄婉晴也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这两人果然对晚池不怀好意,估计是算计她不成却阴差阳错让林知霜倒了霉。 她最讨厌这种表里不一诡计多端的人,同时,她也是个很相信第一感觉的人,第一眼见到林晚池时,她就觉得她合眼缘,相谈后更觉得跟她志趣相投,心彻底偏向她这边,所以才愿意主动出头帮她作证。 第31章 宫宴丑事 庄婉晴握着林晚池的手又紧了紧。 她忍不住再次对林知雪和李慕云开口道:“林大小姐也没失踪,哪里用这么大阵仗去找她?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林二小姐的丑事吗?你们不去问问林二小姐怎么回事,反倒跑来质问林大小姐做什么?林三小姐和李小姐这行为真是莫名其妙啊!”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听到庄婉晴的质疑,林知雪像只炸毛的公鸡。 “呵,你说我说的什么意思呢?反正心虚的人自然能听懂!” 庄婉晴很有分寸,没有直接把事情点破,第一是毕竟她不了解具体实情,不好再多说,第二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要来了,太后娘娘喜爱晚池,相信她知道晚池差点被人算计后,一定会查清事实为晚池做主的! 林晚池看到庄婉晴再次帮自己说话,在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看来这姑娘聪明又仗义,值得深交。 她给了庄婉晴一个安心的眼神,才向前一步对众人行礼道:“太子妃娘娘,诸位夫人小姐们,真是抱歉了,都是我偷懒在厢房里歇息太久了,害得大家担心一起来找我,我在这里给各位赔罪了,一会儿回到席位上一定好好敬大家一杯!” 太子妃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既是误会就不必多说了,只是里面这情况还乱着呢!大家都安静些。” 太子妃发话,众人不敢再继续议论。 但大家都是浸在内宅许久的人,也从方才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像庄婉晴那样的聪明人也不在少数,想到自己可能被人利用了,再看向李慕云和林知雪两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但看到平阳侯府和礼部尚书府在宫里闹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也都舍不得离开,都想留下来看看太后皇后会如何处置。 只可惜太后和皇后一到,就立刻让侍卫把围观的人赶出门外,连林知雪和李慕云也不例外,只留平阳侯府林夫人和礼部尚书府李夫人还有两位当事人在里面,厢房门口一关,隔绝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回想起方才皇后娘娘经过时,看向自己那个冰冷的眼神,太子妃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不仅被人当了棋子用,还带大家一起围观了一场宫里的中秋夜丑闻! 顿时,她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手帕,强作镇定地带着众人回云栖阁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宫宴自然是没办法继续进行了。 没过多久,太后身边的若默嬷嬷就来传话说宫宴就此结束了,让夫人小姐们随着领路宫女们出宫,太子妃也被皇后娘娘叫走了,而平阳侯府和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们则被留在一处偏殿里等候着。 偏殿里,面对林知雪和李慕云二人恶狠狠的眼神,林晚池只当看不见,淡定地端着一盏茶水喝。 因为之前说错了太多话,此时林知雪和李慕云也不敢再开口,瞪了林晚池许久发现她也没反应,两人便转过头开始默默思虑着今晚的变故。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来领她们出宫了,出了宫门后,平阳侯和林夫人还有林知礼都在马车旁等候着她们,三人脸色都不好。 没看到林知霜,但发现她的贴身丫鬟紫鸢正站在大马车旁,林晚池猜想林知霜应该是没脸见人,已经先上马车了。 宫门另一边,礼部尚书李时州正扶着尚书夫人廖氏上马车,李慕寒倒是大大方方过来向平阳侯行了个礼,随后便把李慕云带走了,只是脸色也不怎么好。 “回去再说吧!” 平阳侯没有多话,板着脸跨上了马背,林知礼紧随其后。 林知雪见状也不敢多问,上前扶着面色沉重的林夫人上了大马车,见状,等候在一旁的静宜立刻过来把林晚池扶上小马车。 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林晚池便低声道:“晚上风大,你进来跟我一起坐着吧!” “好的小姐!”静宜屁颠屁颠跟着上了马车。 反正现在大家都在为林知霜的事烦心,也顾不到她这边有没有守规则,林晚池便随意了。 看方才众人的反应,估计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本来她们是要算计自己,想一计断了自己的所有活路,有舒妃的协助,所有事情计划得周到绝密,却没想中招的人成了林知霜。 被那么多人撞见,现在哪怕说是两家早已订婚,两人宴会上喝多了情难自禁做了出格的事,也还是有些勉强,毕竟这可是中秋宫宴上出的事,既丢了脸面毁了清誉,也触了皇家霉头惹得皇家不快。 而且世俗流言总是对女性更苛刻些,平阳侯府小姐不检点不自爱的闲话明日怕是就要传遍全京城了。 景王把事情搅成这样,究竟是为何呢?林知霜和李慕寒提早在一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一世太后也没再给他和林知霜赐婚,林知霜没法给他戴绿帽子了啊。 林晚池坐在马车上,正冥想着,静宜突然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这是何物?”她低声问道。 “是之前王爷身边的苍山给我的,让我转交给小姐。”静宜也压低了声音。 景王给的?林晚池带着疑惑慢慢打开了纸条,静宜立刻把一旁的小烛台拿近了些,就着有些昏黄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明日午时梧桐苑见。 字迹苍劲有力,却又十分工整,不知是不是景王本人的笔迹,不过他要约自己去梧桐苑做什么呢? 看着静宜迅速把看过的纸条焚尸灭迹,林晚池又陷入了沉思。 回到平阳侯府,平阳侯依旧保持沉默,板着严肃的面孔,大步往老夫人的清风院走去。 林晚池也不再好奇事情的结果,拜别了吴氏,便转身回院子休息。 此时已过亥时,晚香院里却还是灯火通明,玉木玲憋了一晚上,一看到林晚池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姐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吧!宫宴上有什么好玩的事?快跟我说说吧!” 林晚池看到她,脚步一滞,经过一晚上的勾心斗角,都忘了院子里还有个小祖宗了。 又想起她给手镯确实是帮了自己大忙,于是强撑着精神笑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宫宴都是枯燥乏味的,哪有什么好玩的事。” “小姐累了一晚上了,该休息了,玉姑娘明天再来跟小姐说话吧!”静宜也说道。 玉木玲有些失望:“啊?我还怕姐姐在宫宴上不好意思吃东西,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想跟姐姐边吃边聊呢!” 林晚池有些不忍心,只好道:“好吧!正好我也饿了,那我们再吃些,常灵呢!” “她啊!早就睡下了,我们自己吃!姐姐快来!嘻嘻嘻!”玉木玲立刻就咧开了嘴,笑嘻嘻地拉着林晚池走进厢房里。 第32章 太后赐婚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就被静宜叫起来了,说是平阳侯叫了所有人要去臻味堂用早饭,林晚池猜想,平阳侯这是要公布昨晚宫宴丑闻的解决结果了。 昨晚她跟玉木玲聊得太晚了,导致睡眠时间严重不足,那小丫头精力旺盛又是个话痨,说是要听她说宫宴上的趣事,其实是自己一直在说个不停。 最后林晚池把手镯还给她时,她还不肯要,再三推脱下,她才收回手镯,却又把里面的小药丸全都倒出来送给林晚池,反正这药丸她爷爷也还能再做,这么想着林晚池心理负担没那么重,便收下了。 这会儿林晚池洗漱完毕带着静宜去臻味堂了,常灵在院子里练武,玉木玲还在房里呼呼睡大觉。 臻味堂里,林老夫人和平阳侯都已经坐在位子上,林晚池上前一一行礼,然后依旧坐在老夫人旁边。 不一会儿,吴氏带着林知霜和林知雪一起来了,落坐时,吴氏面上有点尴尬还有些惆怅,林知雪白了林晚池一眼,反倒是林知霜十分泰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老夫人却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这才让她端着的神情有了些崩裂。 林知礼最后一个到,平阳侯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宣布开饭,食不言寝不语,这顿早饭气氛很压抑,大家都有些拘束,只有林晚池不受影响,照常吃着喝着。 过了一刻钟,平阳侯才终于放下了筷子:“怪我教导无方,让我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好在皇家没有跟我们计较,太后娘娘还给赐了婚!从今日起,霜儿你就不要再出门了,好好在院子里学学规矩,等着一月后出嫁!”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吴氏:“夫人,霜儿的亲事就交给你来好好筹备了,只是霜儿和雪儿都是琴棋书画女红样样不精,你忙于内务一直无暇管教,我跟老夫人商量过了,明日开始就请一位出宫荣养的嬷嬷来教教她们,还有晚池,也跟着一并学学,林家绝不能再出一个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来!” 平阳侯说完就把筷子往桌子上用力一摔,不受控制的筷子直直飞向对面的林知霜,在她脸上弹出一道红印,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吴氏立刻起身抱住她,母女俩一起放声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平阳侯却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林知雪见状,也想起身抱着林知霜一起哭,一旁的林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行啦!都消停会儿吧!” 林知雪刚咧开了嘴,哭声却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表情十分尴尬。 林老夫人也没管她,看着吴氏道:“少听些你那妹子的话,她心思深沉路子野,她的经验可不适合你,教导好孩子安分过日子才是要紧,别让秉泽真的厌了你,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她说完就在苏妈妈的搀扶下离开了,林晚池也立刻跟上。 听了她的话,吴氏哭声僵住了,眼泪却流得更急。 等林老夫人几人走远了,吴氏才赶紧朝林知霜低声问道:“咱们谋划的事,老夫人也知道了?”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父亲也不会知道的!” “那,那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那小贱人凭什么就毫发无损呢!”吴氏声音嘶哑,握着林知霜的手上青筋凸起。 林知霜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抚道:“或许她运气好,或许有人在暗中助她,母亲,找机会你再去见舒妃娘娘问问她吧!” “母亲知道了,只是委屈我的霜儿了,要这样急急忙忙的嫁过去,外面也风言风语的,母亲心里真是不好受啊!呜呜呜……。”吴氏说着又低泣起来。 “可是母亲,父亲为何要请个老嬷嬷回来教导我们啊?这要成亲的是姐姐又不是我!”林知雪噘着嘴道。 “呵!你们父亲这是嫌弃我没把你们教好,倒让那小贱人也跟着沾了光!不过这样也好,能让老夫人出面请的老嬷嬷必定不简单,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学学,霜儿的亲事是匆匆忙忙定下的,对雪儿你的声誉也有影响,你的言行举止是该好好规范规范才行,千万不能再出错了!” 林夫人面色沉重地说了这番话,相比于上一次跟平阳侯大闹时,这次她崩溃后迅速冷静了下来,也算有长进。 听了她这话,林知霜心里生出了一丝欣慰,母亲终于懂事了些,这样她才能安心嫁出去啊! 林知雪却不理解,继续嘟囔道:“有什么好学的,还要那小贱人跟着一起学,我现在看到她就烦!” 见妹妹还如此任性,林知霜板着脸:“你必须学!你还得好好学!昨晚的事我们还不知道具体为何生变,但我相信舒妃娘娘的手段,必定不会让事情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得拿出受害者的态度来!不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这段时间都要规规矩矩态度谦卑些,等我成亲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你明白吗?” 等这事过去了,她成了礼部尚书少夫人,再请李慕寒帮她想办法处理林晚池母女俩!若这次的事林晚池真的是有人在背后相助,那她就一定要趁早把她们除掉了,免得自己嫁出去后,她们母女来侯府鸠占鹊巢! 李慕寒聪明严谨,一定会有以绝后患的好办法,林知霜暗暗想着。 少见姐姐如此强硬又严肃的态度,林知雪有些愣住了。 “林知雪!你听到了吗?” “呃…,嗯嗯,听到了!姐姐,我知道了……。” 她又厉声问了一句,林知雪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另一边,林晚池跟着林老夫人离开后,又到她院子坐了坐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回晚香院。 看着时间还早,她便支开了几个小丫鬟,然后跟着常灵在院子里学暗器准头,玉木玲在一旁也时不时指点几句。 林晚池满脸肃穆,学得专心又认真,因为她知道这次虽然躲过了一难,但主要靠还是景王的帮助,林知霜嫁人后怕是也不会放过她,景王心思深沉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帮她怕是也带着目的,她得自己有些保命的本事才行。 她可不想那么快栽了,我在这里还有还有娘亲和哥哥,她十分珍惜这一世的家人。 第33章 梧桐苑 午时,林晚池带着静宜,常灵,还有玉木玲一起到达梧桐苑。 梧桐苑是京城一家环境优美又僻静的酒楼,它依湖而建,并且湖上还布有几个雅致的亭子供客人使用,在亭子里用餐既可赏湖景,还提高了隐私性。 林晚池刚下马车,苍山就立刻迎了上来:“林小姐来了,请随我来吧!” “嗯。”林晚池轻轻应了一声,带着帷帽的她没看到苍山跟常灵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苍山带着她们进了院子便径直往湖边去,许是景王提前做了布置,一路上也没遇见其他人。 到了湖边的一个小包间里,停了下来。 “三位姑娘就在这歇息等候吧!林小姐还得随属下去对面的亭子。”苍山毕恭毕敬地说道。 林晚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看到湖面上分布的几个小亭子,其中距离包间最近的一个小亭子上,有位身材挺拔的男子正倚在护栏边垂钓,虽看不清面容,但也从身形来看,林晚池猜想那应该就是景王了。 她点了点头:“行,我随你去,你们就在这等我吧!” “小姐,这…,小姐还是让常灵陪你一起去吧!”静宜觉得让小姐只身前往有些于理不合,有些不放心。 林晚池朝她安慰地笑了笑:“不会有事的,你们在这吃着东西等我,听说这里的菜品很不错呢!”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常灵:“你保护好玉姑娘。” “是,小姐。”常灵立刻领命,她倒是完全放心,因为她知道她家主子可是绝对的正人君子,绝对不会伤害小姐的。 一旁的玉木玲本来还好奇想问问林晚池究竟是要去见谁,但听她说到菜品两个字后,就被桌子上的美味佳肴转移注意力了。 “哇!有茶香鸡!桂花蜜藕!糖醋鲤鱼…,哇!好多好吃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看着玉木玲吸溜着口水往餐桌走去,林晚池又吩咐静宜把提前准备好的两个礼盒放到停靠在一旁的小舟上,才放心地跟苍山上了小舟离开。 湖面微风徐徐,碧波荡漾,过了中秋,本该到了莲花花季尾期,可这湖里的莲却开得正艳,也不知道这梧桐苑的东家用什么法子延迟了这莲花的花期。 林晚池笔直的站在船头望着艳红的莲花出神,微风吹过,衣衫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一身白衫素衣的她竟显得比艳红的莲花更妖娆了。 慕容笙的视线也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息,结果就是挂钩的鱼又逃了,看到她的小舟靠近,他懊恼地收起鱼竿,坐回亭子里。 刚倒了两盏茶,就听到林晚池的脚步声走进亭子里。 “臣女见过王爷。” 她声音很轻,就在耳边,却又有些飘忽。 “坐吧!苍山,速速上菜。” “是,王爷。” 苍山又划着小舟离开,林晚池抱着两个礼盒在慕容笙对面坐下了。 见他只喝茶不说话,林晚池有些拘谨地挪了挪屁股。 “喝茶。” 他依旧惜字如金,但好在开口了,林晚池松了一口气,她把礼盒放到一旁,边端起茶盏边看向一旁的鱼竿展开话题:“多谢王爷,王爷喜欢钓鱼?” “本王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里备有,便钓着玩玩。” 她忽然来了兴致,有些雀跃地问道:“那王爷钓到了吗?” “呃…,没有。”他看着一旁的空空如也的木桶,略显尴尬。 忽然“啪嗒!”地一声,湖面跃起一条嚣张又肥硕的鲤鱼,似乎在嘲笑他拉胯的钓鱼技术。 慕容笙瞬间臭脸,不再说话,话题就这样终结了。 气氛更尴尬了。 林晚池干笑了两声,索性不再扭捏,她直接把两个礼盒放到茶几上打开,并推到景王面前:“这两份礼物都太贵重了,臣女承受不起,还请王爷收回。” 慕容笙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眉头一皱:“我还以为是你特意备给本王的谢礼,没成想竟是来还东西的?这是急着跟本王撇清关系?真是没良心!” 盒子里正是之前珍宝阁和仙绣楼送给林晚池的首饰和衣裳,景王这个回答,是承认他是珍宝阁和仙绣楼的东家了,看来景王重生后,实力已经变得深不可测。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林晚池低下头有些惶恐地道:“昨晚王爷出手相救,臣女自是十分感激,只是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谢礼,日后一定补上。不过这些东西太过贵重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臣女承受不起,王爷还请收回吧!” 她话音落下后,就感受到有道热烈的目光怒视着自己,她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没敢跟那个眼神对视。 慕容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一个本性愚钝的人,会因为重生就性格大变,变得如此谨慎又聪明吗?不会,起码他自己是不会,他性格没变,只是在预知了一些事情后,能及时规避风险,掌控局面,甚至提前布局。而聪明,是因为他原本就聪明。 一开始发现林晚池不同于前世的变化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重生了,但重生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他又怀疑林晚池是被人冒名顶替了,可他再三探查之下,得出的结果依旧是林晚池就是林晚池,她在平阳侯名下的小别院出生后就没离开过京城,甚至鲜少出院门,在平阳侯宣布认她为养女前,京城谁都不认识她,更没有人会去冒名顶替她。 又或者是前世自己对她了解不够多,其实她大智若愚,都是在装蠢? 也不太可能,若是真聪明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惨了。 没有人冒名顶替,林晚池就是林晚池,虽然她没有承认,但她如此大的变化,除了重生,他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思虑了许久,他觉得或许是她重生时得了别的机遇吧,才会性格大变。 第34章 暗示与威胁 湖边的包厢里,静宜在边跟玉木玲抢食,边往对面亭子张望,只可惜苍山离开亭子时,把亭子周围的帷幔拉上了,她什么也看不到,倒是刚夹起来的珍珠糯米丸子又被玉木玲打劫走了。 “玉姑娘!我一个都没吃到啊!光听你说好吃了!怎么最后一个也不留给我!” 她就奇了怪了,都上桌吃了一刻多钟了,玉木玲怎么还跟饿死鬼似的,唰唰往嘴里塞,还是劳么子的少主呢!难道在家里没吃过饱饭吗? 玉木玲嘴里吃着珍珠糯米丸子,手里的筷子又伸向盘子里最后一块鸡屁股,含糊不清地道:“唔…,好吃,唔……,静宜姐姐别…别生气,这糯米丸子不好消化,我替你吃了它…呃。” 静宜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继续吃自己碗里的山药蜜豆羹,她不知道的是,玉木玲在家里倒不是吃不饱饭,而是每日都很撑! 不过她吃的却不是普通的菜品,而是烤蝎子,炸蜈蚣,油煸大蜘蛛,五味毒蛇煲,十毒菌子汤,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药膳,她就没吃过正常的东西啊!所以每次见到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为了练就她百毒不侵的身体,她爷爷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一旁的常灵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侠,她靠在窗边,把擦拭好的剑收好后,就打了个响指把门外的小二叫进来了。 “再上一桌吧!跟方才一样的。” “好的,客官!” 那小二笑呵呵地走了。 玉木玲欢呼道:“哇!太好了!常灵姐姐你太酷了!” 静宜瘪了瘪嘴,心里暗自道:酷什么酷喔,一会儿不还是小姐给钱,酷的是小姐才对!咦,不对,今日是王爷请小姐来的,那应该都是王爷给钱吧!这么想着,她也不心疼了。 她笑眯眯地起身招呼常灵坐到位子上,“你也快来吃点吧!这里挺安全的,不用一直抱着剑站着!” 另一边,要付两桌席面钱的景王盯着林晚池看了老半天后,似乎是觉得看回本了,终于收回了目光。 正好这时苍山也把菜品送来了,菜品精致且小份,不过却足足上了十八道,桌面都快摆不下了。 景王把两个礼盒收起来随手放到一旁,“说了这么久的话,林姑娘也饿了吧,先用饭吧!” 林晚池看到景王收了东西,心里松了口气,他先是莫名其妙送自己贵重礼物,昨晚又突然出现帮了自己一把,说对她没有目的她是不信。 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她可不敢拿这烫手的礼物,若真是要她用命来跟他换的话,那可就亏了! 而且现在他猜想她也是重生之人,为了避免她会影响或破坏了他的复仇计划,就悄无声息地把她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着,林晚池突然怀疑自己今日来赴的会不会是鸿门宴?这景王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把自己做掉吧? 真要命!她方才还头铁地不让静宜她们跟着,要是等会儿景王要在这把她嘎了丢下湖去喂鱼,她可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上完菜的苍山,发现林晚池一直透过白纱帷幔看向湖边包厢的方向,便轻笑道:“林姑娘别看了,苍…常灵姑娘方才又叫了一桌菜,她们吃得正欢呢!您也快用饭吧!” “啊?这样啊…,我知道了。”林晚池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苍山,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又转到了景王身上。 景王用公筷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别发呆了,用饭吧!” 林晚池看着碗里的虾仁却不动筷,等苍山离开了,她才悠悠开口:“王爷,您先是送贵重礼物给臣女,昨晚又出手救了臣女,臣女十分感激,但您在臣女身边安插个眼线是什么意思呢?” 景王眉尾一挑,放下了筷子,“你果然变得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那你可还记得本王在珍宝阁里跟你说过的话?” “当然记得,这跟王爷把常灵安插到臣女身边有什么关系?不,她应该叫苍灵才对吧!”林晚池抬起头,直视着景王。 听到苍山说出常灵的名字时,她是惊讶的,因为苍山只见过静宜,根本没见过常灵和玉木玲,今日才第一次见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景王调查她也不至于把她新买婢女的名字都查清了吧! 而且苍山说到常灵时,语气里有一种很自然的热络感,她便迅速想明白了,常灵是苍灵,是景王特意安排到她身边的,并且那晚她去鬼市买人遇到的事情景王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对她带着玉木玲一起来赴约不奇怪,他也知道玉木玲的身份,所以提前备了席面招待她们。 想通了这点,她就知道景王今日不会要她命,而是对她提要求来了,若真想要她命,就不会在她身上费那么多心思,昨晚更不必出手救她。 她心里的害怕转瞬间就消失了,并且她还有些恼怒,毕竟她一个姑娘家,被人监视窥探着,换做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景王看出了她的气恼,又给她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才放下筷子缓缓道:“本王说过,京城水深险恶,你虽然聪明,可还是冒进了些,容易招惹危险,再说了,你不是正需要找一个女武者吗?苍灵她最合适,你放心,本王没有让人窥探你的生活,验证了本王的猜想后,本王就把苍耳苍术招回来了,现在只有苍灵跟着你。” “什么?王爷是说,除了苍灵,之前你还在我身边安插过一个叫苍耳和一个叫苍术的?” 林晚池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更气了。 “呃…,他们是…院外跟随,你出府了,他们才跟着,也算是保护你安全了。”景王被她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说完后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他直了直腰杆,干咳了两声道:“本王做什么事,不必向你解释,本王看中了你的聪明和特殊,所以派苍灵到你身边护着你,也为你想好了一条出路,这两盒东西一会儿你也拿走,本王送出的东西没有拿回的道理,吃饭!” 重生这种事,他不可能跟任何人明说,更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只是意外发现林晚池跟他有同样的经历,他才跟她暗示,同时也是威胁,他知道她也是重生者,若她不能为他所用被他收服,他定会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林晚池听懂了他的意思,她也不反驳,她宁愿被他一直误解是重生者,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是穿越者的事实。 现在他们两人地位不等力量悬殊,她也做不了任何反抗,只是不知他说给她想好的出路,究竟是什么? 第35章 背叛我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湖面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白色纱幔随风飘荡,突然飘到林晚池的身上,一会儿遮住了她灵秀的眉眼,一会儿盖住了她如瀑的长发。 备受困扰的林晚池已经没法好好吃东西,对面的慕容笙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东西,嘴角却忍不住高高勾起。 在纱幔第四次被风吹到林晚池身前时,她终于忍不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气鼓鼓地迅速把纱幔抓成一团想把它绑回柱子上时,却被慕容笙突然出声阻拦。 “别动!人来了!快坐回来。” 慕容笙一手把她拉回座位上,一手快速在纱幔底部打了个结,纱幔顿时听话地垂到地上,不再随风摆动,但也还是能遮挡着亭子里的人影。 林晚池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却发现他一脸严肃地正盯着湖面,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湖面上出现了一只小舟,正往另一个亭子使去。 小舟上除了船夫,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一个身穿粉衣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以及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三人依偎在一起赏着莲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只是那个男人的身影,看着有些熟悉。 林晚池看了两眼,好奇问道:“那男人是谁?王爷为何害怕被他看到?” “不是本王怕被他看到,是他害怕被本王看到。” 听了慕容笙的回答,林晚池再看向那男人,在跟一旁妻儿赏花的同时,也时不时抬头警惕地四处张望着,是有点害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就在她十分疑惑时,慕容笙终于开口解释:“那是李慕寒,他出来见外室和庶长子,自然是他更怕被我看到了,所以你坐好来,别再探头探脑了。” “什么?李慕……!唔…。”林晚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立刻被慕容笙捂住了嘴,但眼睛还是直直看向湖面上那男人。 难怪她觉得背影有些眼熟,原来是他! 同时她心里也惊起了波涛骇浪,李慕寒竟然有外室和庶长子? 《一品诰命夫人》中写的他明明一直为了林知霜守身如玉啊!那这庶长子究竟怎么回事? 林晚池突然回想起书中林知霜成为一品诰命夫人后,虽然风光无限,但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孩子,李慕寒爱惜她专宠她,也不曾纳妾,只是最后顶不住家族的压力从李家旁支领养了一个叫李蔚蓝的男孩,按年纪算来,的确是跟眼前这个小男孩符合。 若真是这样,这李慕寒可真是藏得太深了,这心机也太恐怖了,林知霜可谓是被他耍得团团转啊!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看她也没有再要大喊的意思,便拿开了自己的手。 “原来,原来这才是王爷约臣女到这里吃饭的原因。”林晚池喃喃自语道。 “正是,背叛本王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一个月后林知霜和李慕寒的成婚礼上,他的外室楚氏会带着他的庶长子出现讨要名分,相信那时场面一定会变得十分热闹。”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又薄凉。 林晚池立刻低下头去,不敢跟他对视,心怀大恨的人总是喜怒无常,她能理解,同时心里也更肯定慕容笙的死一定不像原书中写的那么简单了,否则他不会这么恨林知霜。 在她成婚之日,揭露她深爱男人的真实面目,让她心里的抱负和愿望,还没有开始努力,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等林晚池再次抬头时,湖面上的小舟只剩船夫一人了,李慕寒已经带着他的外室和孩子进了亭子里,并放下亭子四周的纱幔。 看到慕容笙也恢复了淡然的神情,她便生了离开的念头,“王爷,时候不早了,臣女也吃饱了,臣女就先告退了” “嗯,时候是不早了,本王该进宫陪母后下棋了。”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本王说为你另寻的一条出路,是想让你嫁与本王,当本王的王妃,你意下如何?” “啊?当,当你的王妃?这,这……。” 林晚池脑子转不过来了,李慕寒的事她还没消化完,慕容笙又丢了句更吓人的话过来。 让她当他的王妃?在他刚让她知道他了对林知霜的报复计划,刚说完背叛他的女人没有好下场的时候? 这谁敢答应啊?这也太要命了!怪不得他给她送礼又救她,怪不得太后看中她喜欢她,原来他们想让她当景王妃!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慕容笙调查她一番认为她也是重生的后,就想要把她收为己用了,直接娶了她,当然是最直接了当的方法,今日约她到这,虽不是鸿门宴,但也是杀鸡儆猴来了,若是她不从他或是背叛了他,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能拒绝吗? 正当她犹犹豫豫时,慕容笙又开口了:“不用急着答应,本王不喜欢勉强人,想好了再告诉本王!” 他语气洒脱,表情淡然,但林晚池知道这只是他给她时间慢慢接受罢了,已经被他认定是重生的了,还安排了苍灵到她身边,她还逃得掉吗? 林晚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梧桐苑的,在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跟玉木玲一起坐在马车上了,身边还放着带来的那两个礼盒。 “姐姐,今日请你吃饭的人到底是谁啊?他也太大方了吧!不仅上了两桌席面给我们吃,还让我打包带走了一桌,真是大好人啊!哈哈哈!” 玉木玲挨个摸着三个食盒,美滋滋的,看到林晚池没反应,又抱住了她胳膊:“姐姐,你都发呆一路了,在想什么啊?莫不是方才见的是姐姐的情人?姐姐的魂都被他勾走了啊!” 这句话让林晚池瞬间清醒:“瞎说什么呢!只是跟朋友聊了太久,我有些犯困了。” 玉木玲这才没乱想,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马上就到府上了,我们回去就睡午觉!” 第36章 吉祥宫 回到平阳府时,苍灵候在马车外等着扶林晚池下马车,静宜在另一边扶玉木玲,林晚池却躲过了苍灵伸出来的手,自己跳下了马车,径直往晚香院走去。 苍灵脸色铁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跟在身后没有说话,玉木玲却忍不住向静宜问道:“怎么回事啊?常灵惹姐姐生气了吗?” “不知道,小姐心情不好,你少说点话。”静宜从林晚池上岸时,就发现她心情不好了,可小姐没说她便也没问,小姐需要静一静。 玉木玲看到静宜一脸严肃的样子,便也不再说话。 回到厢房里,苍灵立刻跪到林晚池面前:“小姐,对不起,是奴婢骗了您。” 玉木玲看得瞠目结舌,好奇的声音刚要问出口,就被静宜捂住了她的嘴巴。 “少说废话,跟我出去,在外面守着。” 静宜把玉木玲拉走时,还顺手关上了门。 看着房里只剩下两人了,苍灵又道:“对不起,小姐。” 林晚池声音有些冷:“你是王爷的人,不必跪我,我担待不起。” “不,奴婢是小姐签下的武者,契约是作数的。” “一仆不侍二主,你先是王爷的人,才跟我签的契约,契约不作数,而且,你契约上写的你那个江湖武者身份,也是假的吧!” 苍灵不说话了,她的确不是什么江湖人士,她是王爷培养出来的铁血侍卫,之前一直在京城外在为王爷办事,几日前王爷才突然招她回来,前天晚上就突然让她去鬼市跟小姐签订武者契约,贴身保护好小姐。 小姐不信任她,她无话可说,但她也不会离开,她还得继续执行王爷的指令。 林晚池看到她还倔强地跪在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她跟一个侍卫较什么劲呢?她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我不会赶你走,你出去吧!我要歇息了。”她摆了摆手。 “是,小姐!” 苍灵如获大赦,起身悄然离开了。 林晚池“啪嗒”一下直挺挺地扑到了床上,她一边回顾着在亭子里慕容笙说的话,一边思考着自己的处境,慢慢地就睡着了。 皇宫里。 林夫人吴氏带着林知雪刚从舒妃的绿梅园走了出来,打发走领路宫女后,她拉着林知雪的手低声道:“这皇宫里也没有比舒妃娘娘更聪明的人了,既然她都说是巧合,这次就算那小贱人走运了。”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舒妃娘娘想让你嫁给景王慕容笙,娘觉得有些不妥,景王已经失去兵权,皇帝也不信任他,嫁给他怕是没有好日子过。” 吴氏越说眉头越皱,没发现林知雪听到景王两个字时,瞬间变得满面春光,眼神发直。 她摇了摇吴氏的手臂:“娘,我觉得的舒妃娘娘说的很对,景王虽然没有了兵权,但他年轻又深得太后喜爱,而且舒妃娘娘说他还十分富有,女儿…女儿愿意嫁给他呢!” 吴氏有些吃惊:“你当真愿意?” “嗯…。”林知雪害羞的点了点头。 吴氏笑着道:“也好,你姐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既然舒妃娘娘为你挑选的人你也满意,娘自是没什么好说的,接下来舒妃娘娘会尽量多安排你们偶遇撮合你们,你可要把握机会了。” “是,女儿知道了。”林知雪羞红了脸,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却差点撞上了人。 慕容笙看着前面路口的一个姑娘突然加速撞上来时,立刻后退了一大步。 林知雪看清他的脸时,呆愣住了,她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她觉得这就是缘分啊!她心里正念叨他时,他就突然出现了! 吴氏看到自己女儿盯着景王看个不停,意识到这样有些失礼,立刻把她拉开到一旁,低头行礼道:“臣妇见过王爷。” 林知雪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臣,臣女见过王爷。” 景王朝吴氏点了点头:“林夫人不必多礼。”说完就大步往吉祥宫走去了。 林知雪盯着他的背影,痴迷地看了许久。 高大帅气又冷酷多金,她真的好爱,姐姐嫁去尚书府虽然也不错,但是尚书府是清流世家,一家子都是读书人,那样的人家规矩多,公婆难伺候,还有个没出嫁的小姑子。 虽说那李慕云现在跟她们关系是挺不错的,但等姐姐嫁过去后,身份不同了,态度恐怕也就不同了,闹矛盾是迟早的事。 而她若是能嫁去景王府……,景王府里没有公婆要伺候,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姑子小叔子,景王又深得太后娘娘喜爱,家产大,府里好东西也必定不少,等她嫁过去,那不就什么都是她的了! 方才景王也一定注意到她的美貌了,到时再让舒妃娘娘帮着撮合撮合,她嫁进景王府就指日可待了! 慕容笙不知道跟人打了个照面,那人就能联想出这么多事来,只觉得背后突然凉嗖嗖的,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吉祥宫去。 他在吉祥宫里陪太后下了会儿棋,又吃了些点心,太后就说起他的婚事来。 “唉,哀家本想着请晚池来中秋宴见见人,等中秋后就可以给你们赐婚了,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这里面多半是舒妃的手笔,为了自己大侄女能嫁个好人家,竟这样心急,把平阳侯府家姑娘的名声都毁了!真是糊涂!偏偏皇帝又最怜爱她,事事都要护着她!” 太后说着,把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放。 慕容笙立刻轻声安慰:“母后莫气,舒妃怕是也没能如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母后若是气坏了才是不值当了。” “连太子妃都被禁足处置了,皇后也去佛堂跪了一夜,她却还能欢欢喜喜的给她大侄女和李家那小子筹备婚礼,她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哀家倒是没什么,哀家是为皇后不服啊,什么事做好了功劳都是舒妃的,舒妃做差了事,挨罚的却是皇后!中宫不正,后宫不平,皇帝糊涂啊!” 太后越说越气,慕容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母后不气,儿臣一直相信因果报应,舒妃若是做错了事,迟早会受到报应,母后等着瞧好了!” 太后怜惜地看着他:“傻孩子,哀家也懒得操心那么多,哀家是可惜你的婚事罢了,罢了罢了!错过这次机会,哀家就再找下次机会吧!总之啊!哀家一定尽量帮你把晚池娶回家!” 慕容笙微微笑道:“母后不必担心了,儿臣方才晌午请林小姐在梧桐苑吃了饭,还带她看了一出好戏,儿臣看她很是开心,迟早会答应嫁给儿臣的!” 第37章 林知霜大婚 “什么?笙儿你晌午见过晚池了?”太后十分惊讶。 慕容笙笑了笑:“嗯,见过了,儿臣的婚事儿臣该自己筹备,不该劳烦母后太多,等林小姐答应儿臣了,儿臣再直接去请皇上赐婚。” “好!好!好啊!笙儿你终于开窍了!哀家…哀家真是开心极了!等你成了婚,哀家才算是对你父皇有了交代啊……!”太后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慕容笙又跟若默嬷嬷一起安慰了太后许久,太后才缓和了情绪。 待慕容笙离开后,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若默,梧桐苑有戏台吗?” 若默拧着眉回想:“呃…奴婢上次去时,是没瞧见有,许是王爷特意为林小姐搭的呢!” 太后眉开眼笑道:“那好,那好啊!笙儿本就优秀,现在又肯花费心思,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把晚池娶回来!” 另一边,绿梅园里。 一位身姿曼妙满头珠翠的女人,倚在贵妃榻上,正半眯着眼睛,用银簪吃着桌上剥好的葡萄。 这时,一个身材高瘦颧骨突出的太监走了进来,女人挥了挥手,清退了其他下人,然后懒懒起身:“说吧!” 太监跪到女人身前:“回禀舒妃娘娘,景王遣散黑鹰军后就一直住在景王府里,鲜少出门,也不参加京城世家公子小姐们的聚会,也不去酒楼茶室,就没有个常去的地方,实在是,很难打听到他的行踪……。” “真是没用!” 舒妃反手打翻了盛着葡萄的碟子,晶莹剔透的葡萄粒滚到太监面前,太监吓得脖子一缩,头低得更低了。 舒妃扶了扶自己歪掉了发簪,又道:“那国师呢?可有他要回来的消息?” 太监瑟瑟发抖:“暂时,暂时还没有。” 舒妃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一个月前,国师要出去游历时就告诉本宫,他夜观天象,见东方苍龙被乌云缭绕,北极星却光芒大盛直冲东方,当时他就告诉本宫,若是景王能平安归来,让本宫一定要好好拉拢好景王,景王已经完成蜕变,今非昔比。” 她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本宫先是想用知霜拉拢景王,可她却莫名其妙在中秋宴上栽了!李家小子也是个不中用的,连姐姐让我帮除的野种也没除掉,现在就只剩知雪了,偏偏她又是个没头脑的,也不知道景王能不能看得上,罢了,去吧!继续查,在国师回来前,本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是!娘娘!” 太监松了口气,立刻转身退下。 日夜交替,时间流逝,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九月十八日,天气有些阴沉闷热,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但丝毫不影响平阳侯府的热闹,红锦毯从侯府大门一直铺到了内院,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霜月阁里,一身大红嫁衣的林知霜已经上好了妆,喜婆正在给她梳头,林老夫人送来的嫁妆刚到,她粗略翻看了片刻就把盒子给紫鸢收好了,面上表情有些不满。 听到吴氏带着林知雪和林晚池来添妆,她才勉强露出一点笑意来。 经过请来嬷嬷一个月的调教,林知雪从一开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到被罚去跪了三天祠堂后,就慢慢老实下来了,现在言行举止已经规矩了许多,有了很大的进步。 她递给林知霜一个小匣子,声音甜甜地道:“祝姐姐和姐夫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林晚池也拿着一个小匣子走上前:“祝妹妹事事如意,跟妹夫长长久久。” 林知霜一一接过她们的匣子,笑着道:“谢谢姐姐,谢谢妹妹,今日我就要出嫁了,你们日后一定要姊妹和睦,孝顺父母。” 接着,吴氏又拉着林知霜说了许多体己话,说到眼泪汪汪时,有几个林知霜玩得好的小姐妹来添妆,林晚池识趣地躲开了。 快到吉时,喜婆带着林知霜拜别了平阳侯夫妇,就给她戴上盖头,由林知礼背出府了,李慕寒已经带着迎亲队在府外候着。 林知霜一上花轿,顿时锣鼓喧天,喜婆的吉祥话一句连着一句,花轿旁还有孩童们跟着跑,边跑边唱着喜庆的歌谣。 本来有些心情郁闷的林知霜变得激动起来,她终于要嫁给慕寒了,虽然没能按照原计划先帮他收拢景王,再跟他喜结连理,但景王回京后变数太大,又多了个林晚池出来瞎搅和,连舒妃娘娘都没能想好应对的法子,她又能如何呢? 早些嫁给慕寒也好,夫妻一体才能更好为太子筹谋,男人有了,也不耽误她实现满腔的抱负……。 轿子里的林知霜嫣然一笑,却不想等她到了尚书府跟李慕寒拜了天地礼成后,突然从宾客中冲出一个妇人跪在她面前,一直叫她姐姐,还死活要向她敬茶,那妇人还拉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说他是李慕寒的儿子! 林知霜十分慌乱,不知所措,宾客议论纷纷,李慕寒眼神闪躲,尚书大人高声训斥那妇人,在那妇人要带着孩子撞柱子以死相逼时,尚书夫人急忙过去阻拦并高呼道:“放开我的乖孙啊!我可怜的乖孙啊!” 顿时屋外一阵惊雷响起,暴雨倾注,林知霜闻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盛大的婚礼就这样以闹剧结尾,继中秋宫宴后,礼部尚书府又一次在全京城世家面前丢脸了。 婚宴散后,平阳侯府晚香院里,静宜在慷慨激情地说着她从外面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啊,那妇人竟是李慕寒的贴身奴婢,她名叫楚嫣,在李慕寒十五岁那年就与他苟合并且怀了孩子,只是那时他年纪尚小,尚书大人怕影响他名誉,日后也不好娶妻,就把楚嫣送到庄子去养着。” “等到楚嫣生下一个男孩后,尚书夫人便又把她们母子接回京城的一间别院里养着,如今这小男孩已经4岁了,楚嫣听说李慕寒要迎娶平阳侯府的嫡出小姐,她急着为自己要名分,便不顾尚书夫人的劝告,偷偷带着孩子混进了宾客中,闹了这么一出。” 玉木玲嗤笑道:“堂堂尚书府,竟被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混了进去,那么多侍卫也没发现,这李慕寒真是活该!林知霜就更惨了,刚嫁过去就要喝妾室茶,还多了个庶长子!” 苍灵守在门外不说话,林晚池知道楚嫣母子没被尚书府的侍卫发现,定然是有慕容笙的人相助,同时她也在心里感慨着李慕寒真是太能装了! 她记得在原书中,李慕寒最后从旁支接过来养的那个孩子的生母,就叫楚嫣,让林知霜助他谋成大业后,又不声不响把亲生儿子接回身边继承自己的国公府,还把深情人设立到了故事最后。 看来他才是原书中最大的赢家。 第38章 达成共识 知道自己女儿成婚当日就有李慕寒的外室带着私生子上门讨要名分后,林夫人吴氏在映月阁里差点哭瞎了眼。 平阳侯知道后也是勃然大怒,立刻带着林知礼去尚书府讨要说法。 两家人争执了几个回合后,终于达成共识,李家同意把楚嫣送回庄子里,永远不许她再进京,李慕寒的庶长子李蔚蓝留在林知霜身边养着。 在挂满红绸的新房里,林知霜已经卸去了凤冠霞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悔又恨。 后悔中秋夜自己不够谨慎替林晚池挡了灾,恨李慕寒背着她竟有了私生子,她以为的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竟是个笑话! 她发现了,所有事情的转变都是从林晚池出现开始,那个野种出现后,她就开始走霉运,事事不如意,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可控,现在连李慕寒身上都出现了变数,她就不该心软,她早该除掉那个野种的! 或许把她除掉后,自己的生活才会恢复正常,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会慢慢回到自己身边吧。 林知霜紧紧握着手中的银梳,梳齿深深嵌入肉里,流出鲜红的血液来,她也毫无反应,一旁的紫鸢吓得发抖,一边用手帕帮她包扎,一边朝门外呼救。 两日后,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林晚池早起发现玉木玲不在了,她的床上留有一张字条:万虫谷有事,我要回去一趟,尽量速归,姐姐勿念! 看完字条后,林晚池又迅速转头看向苍灵,苍灵点了点头,表示玉木玲确实是回万虫谷了,没有危险,她才松了口气。 回去了也好,免得在这里总是担心她被舒妃发现了,老是做噩梦梦见她又被抓到舒妃的地牢里严刑拷打,每次噩梦醒来林晚池的心都疼得一抽一抽的,搞得她心理压力好大。 不过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有些不舍,这小姑娘活泼可爱,非常爱吃,有时不靠谱,但在操练暗器上,又很有自己的见解,也跟苍灵一起指点了她许多,晚上睡不着时,还常常拉着她在院子里吃烤肉,打边炉,聊夜话。 不过还是希望这次她爷爷能看好她,别再让她溜出来了,京城太危险了,林晚池选择性地忽略了纸条上后面的那句话。 玉木玲留下的除了字条,还有几瓶药丸,有毒药有解药,林晚池也没仔细看,就让静宜全部收起来。 她身上只留了上次玉木玲给她那些能解百毒的绿色小药丸。 看看时间不早了,她便带着苍灵和静宜出门赴约,却在院子里遇到了吴氏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知雪。 母女俩没注意到身后的林晚池,吴氏正苦口婆心地告诫着林知雪:“你可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点到为止,别弄巧成拙得罪了王爷,母亲听莫言公公派来的人说了,王爷许是去梧桐苑的湖边钓鱼了,到时你多往湖边走走。” “行了,女儿都记下来了,您就放心吧,女儿今日这身打扮一定会让王爷惊艳的!”林知雪似乎有些不耐烦,拉着粉荷加快了速度。 吴氏只好停下脚步,目送她离开。 看着林知雪走远了,林晚池装作刚走到这里的样子:“晚池给干娘请安,方才瞧见知雪妹妹走得好急,她是要去哪啊?” “哼,与你无关,别瞎打听!” 吴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转身离开。 林晚池也不恼,跟苍灵低声道:“你家主子的行踪怕是泄露了,跟他说换个地方见吧!” “是,小姐。” 苍灵走到无人的墙角,一个跟斗翻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珍宝阁三楼的一间书房里,小鹿模样的香炉正散发出幽幽的松柏香。 林晚池和慕容笙面对面坐在案几旁。 林晚池喝了一口桂花蜜茶,看着掌柜刚送上来那盘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忍不住感叹道:“王爷可真是家大业大啊!” “怎么,林小姐可考虑好了?是否要嫁给本王?”慕容笙仰着下巴斜眼看她。 林晚池眼冒金光:“嫁给王爷后,这些都是我的吗?” “呵!只要你做个乖巧的王妃,不丢了景王府的脸面,又不给景王府惹事,整个珍宝阁都将是你的!” “嫁!我嫁!你早说嘛!哈哈哈!”林晚池脸都快笑开花了,连声答应后,才记得问起:“不过王爷说的乖巧,是怎么个乖巧法呢?” 慕容笙忽然起了戏弄之意:“乖巧嘛,就是做好为人妻的本分,伺候好本王,讨得太后喜欢,尽量过门一年内就生孩子,三年抱两,一共生八个就够啦!” “生,生八个?你以为是母猪下崽啊?说的那么简单?那,那我可做不到,王爷还是另寻他人吧!”林晚池被吓得连连摆手。 看着她又羞又怕的模样,慕容笙忍不住笑出了声,又道:“行了,不逗你了,只要你不去惹太后烦心,老实安分做好你的景王妃,你想做什么本王都随你。” 林晚池有些难以置信:“当真?” “当真。” “你…,你不会为了一些我知道而你不知道的消息对我严刑拷打吧?” “有什么是你知道而本王不知道的呢?”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打了一会儿哑谜,慕容笙回想起她前世被晋王殴打致死的悲惨结局,做出了退让:“本王觉得夫妻本是一体,有什么你能预知的危险,你该提醒本王,同时,本王也会保你和你的家人平安。” 听了他这话,林晚池觉得很是妥帖,点头道:“好,我同意。” 两人达成共识后,林晚池看时间还早,就想去逛逛街,然后再去跟娘亲和哥哥吃晚饭。 林晚池带着静宜下楼后,发现苍灵还没下来,就知道是慕容笙找苍灵有话说了,她也不介意,反正她已经打算抱紧慕容笙这个大腿了,慕容笙总不会害了她,便在马车上等着。 书房里,慕容笙对着跪在地上的苍灵道:“以后你就是林小姐的人了,若没有关乎林小姐生命安全的事,不必再来回禀,只在她身边保护好她即可。” “是,王爷,属下知道了。” 苍灵很开心,终于不是墙头草了,不用总被静宜阴阳了,她也是小姐的人了,最最重要的是,终于不用跟那几个男苍混在一起了! 以往整日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她都快忘记自己是女的了,还好小姐怜香惜玉让她找回了自己,这也是为什么她只跟小姐相处了一个多月,心就偏向小姐的原因。 虽然她是王爷培养出来的,但小姐就要成为王妃了,那她这样也不算对不起王爷吧! “下去吧!”慕容笙摆了摆手。 苍灵眉眼带笑地离开了。 守在门边的苍山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你就这样抛弃我们了?” “拜拜,我跟小姐吃香喝辣去了!”苍灵拍拍屁股走了。 苍山气得鼻孔都大了:“得意个什么劲!” 第39章 吴记书肆 林晚池带着静宜和苍灵在京城最热闹的京华路上逛着。 街上杂货铺,首饰铺,成衣铺,胭脂铺,包子铺,药铺,古玩铺,酒楼茶楼,书肆,应有尽有,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 路上还有货郎挑着担子边走边叫卖,路边的小吃摊位品类繁多,林晚池看到了个卖糖炒栗子的摊,瞬间眼神发亮。 静宜注意到了她的反应,笑着道:“小姐等着,奴婢这就去买些来!” “嗯嗯。”林晚池疯狂点头。 等静宜拿着一袋热乎的糖炒栗子回来时,看到林晚池和苍灵已经在一个云吞摊前坐下了,桌上还摆着五彩糯米饭团,糖油果子,云片糕,豌豆黄,酱香饼,五香鹌鹑蛋……。 东西放了满满一桌,静宜把东西整理好才一屁股坐下,她边给林晚池剥着糖炒栗子边嘟着嘴道:“你们动作倒是快,不过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没关系,可以带回去给娘亲和哥哥啊!我们先吃碗热云吞垫垫肚子,一会儿才有力气逛街!”林晚池边说边往静宜嘴里塞了一块她最爱的豌豆黄。 静宜边吃边点头道:“嗯嗯嗯…清香,细腻,好吃!这是哪家买的啊?” “何伯糕点家买的,排队时听说他爷爷的爷爷是从宫里出来的御用糕点师,祖传手艺,口味正宗。”苍灵接过话来。 静宜有些惊讶地看向她:“行啊!你现在也开始注意这些了,不错不错,有长进!” 苍灵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很得意,可不是嘛,她以前只知道打打杀杀,现在已经会发现生活中的小美好了! 林晚池看着她们两人间和谐融洽的互动,很满意,在她还没答应嫁给慕容笙的这段时间里,静宜一直防备着苍灵,苍灵心里一直有些憋屈,她都知道。 只是她觉得也该借此机会考验一下苍灵,看她是不是真的想留在她身边,事实证明苍灵表面冷酷淡泊,其实是内心善良沉稳并且心思很细腻的女人。 她从不与静宜起争执,做好自己的本分,也不暗里记恨静宜,甚至还记得静宜的爱好,比如这豌豆黄,就是她特意去排队给静宜买的。 所以林晚池把她当做自己人了,反之,如果她没有通过考验,林晚池答应嫁给慕容笙后,第一件事就是会先让慕容笙把她撤走。 多了一个可用之人,林晚池心里很高兴。 吃完热气腾腾的云吞后,她就带着她们去了成衣铺子,给她们一人买了两身衣裳和两双鞋子,毕竟她们都是她带进侯府的人,卖身契不在吴氏手上,以吴氏那小肚鸡肠,是不会给她们发份例的。 从成衣铺出来,她们又进了一间书肆,林晚池还想给哥哥买一些笔墨再去别院看望他们。 选好了两只上好的紫毫笔和几块墨,正要去结账时,在柜台前遇到了李慕云带着一个小男孩。 李慕云正指着掌柜趾高气扬道:“不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我可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大小姐,这店不就是我新嫂子的嫁妆吗?我带我哥哥的庶长子来我嫂子的店里买些启蒙用的笔墨纸砚,你竟然还要收我的银子?” 新嫂子的嫁妆?是了,林晚池回想了下,这家吴记书肆确实是吴氏给林知霜的嫁妆。 楚嫣前日才带着李蔚蓝在林知霜的婚礼上大闹,李慕云竟然今日就带着李蔚蓝出来逛街买东西了?看来李家已经完全接纳李蔚蓝了,只是不知林知霜这时在做什么。 静宜想要开口说话,林晚池抬手制止了她。 只见那掌柜的哭丧着一张脸:“李小姐,不是小的不认得您,是小的没有这个权利啊!小店所有出货都要记账,您不能直接把东西拿走啊!就连平时林大小姐过来拿东西,也是要付钱记账的!” “切!什么林大小姐,该改口叫李少夫人了!她已经嫁给我哥哥了,她的东西不就是我哥哥的吗?既然要记账,那你就记她账上吧!别啰嗦了!”李慕云说完就不耐烦地拉着李蔚蓝走了。 她身后的奴婢只把东西给掌柜过了一眼后,也跟着走了。 林晚池在心里为林知霜默哀了三秒钟,有这么一位小姑子,看来林知霜的婚后生活也不好过。 让静宜把东西带去结账后,她们就往别院去了。 林晚池一般隔个三日就会出府陪柳氏吃晚饭,每次见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林晚墨也知道了林晚池过来的规律,到了她过来的这一日,他就会早早回来一起用饭。 可今日到了晚饭时间,却迟迟不见林晚墨归来。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晚池皱着眉道:“娘,今日哥哥不回来用饭吗?” “他若是不回来用饭,也会让书童回来知会我一声,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咱们别等他了,先吃吧!” 柳氏心里有些担心儿子,但又怕饿着了女儿。 林晚池却笑着起身道:“没事,我也还不饿,我去书院门口找找他吧!许是功课没做好,被夫子留堂了,我要去好好取笑他一番!” 柳氏哭笑不得:“你哥哥的功课好着呢!夫子才不舍得罚他,或许又是学得入迷忘记了时间,你找到了他就一起回来,可别让娘亲久等了。” “嗯嗯,知道了娘!” 林晚池带着苍灵出门了,把静宜留下陪着柳氏。 一出门就有一阵寒风迎面而来,林晚池赶紧把衣裳裹紧了,深秋的天色黑得越来越早了,夜晚也越来越冷,她忽然想起,明日就是霜降了。 明德书院在京郊外,柳氏住的别院在京城西区,距离不远,赶马车大约半刻钟的时间能到。 京城繁华,城内没有宵禁,城门每日都是到了亥时才关,现在大约酉时正,所以林晚池和苍灵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马车又行驶半盏茶功夫,就到了明德书院。 正好看到一位白白胖胖,看起来福气满满的书生带着他瘦小干巴的书童从书院走了出来。 林晚池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公子,打扰一下,请问您可有看到林晚墨。” “晚墨?他不是早就走了吗?”那胖书生从书童背着的书箱里摸出几块糕点来,边往嘴巴里塞边抱怨道:“唔…,今日的论题真是太难了!害我写偏题又被留堂了这么久!饿死本大爷了!大熊,快带我回去吃饭!” “好咧!少爷!” 那名叫大熊的书童立刻去把停在路边的马车赶了过来。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就跑进了书院了。 第40章 来得太是时候了 情况有些糟糕,林晚池带着苍灵进书院问了一圈,都没有问到林晚墨的下落。 不是说不知道没注意看,就是说看到他已经带着书童离开书院了。 林晚池又带着苍灵去了马厩,确实没看到林晚墨的马车。 既然他跟书童乔二已经驾着马车离开了书院,却又没有回城西别院,那是去了哪里呢? 他平时不回家吃饭,也会派乔二回家通知一声,而且他知道自己今日会回别院吃饭,是不会在今日跟同窗友人相约的。 林晚池坐回马车上,脸色阴沉,心乱如麻,想起林晚墨在原书中被劫匪杀害的悲惨结局,她眼皮一跳。 “苍灵,快回去!我们先回城门问守门的官兵有没有看到过哥哥马车!若是没有,就直接去报官!” 林晚池拿起马鞭,就往马背上甩去,苍灵赶紧跟着跳上马车,想说要不要找王爷帮忙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马车就飞快往城门驶去。 可惜马车刚离开书院来到一片竹林旁,就被几个手持大刀的蒙面黑衣人包围了。 套着马车的黑马被惊得扬起了前蹄仰天长啸,却不敢再继续前进,风吹动竹林,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林晚池眉头紧锁,强作镇定道:“你们是什么人?” 她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别人的阴谋里。 那些人却不说话,拿着刀慢慢向马车逼近。 马车前沿挂着的防风灯笼,透着昏黄的烛光,映照出苍灵脸上的阴冷,她挡在林晚池身前,一手缓缓从腰间拉出软剑,一手从怀里摸出一节东西来迅速往夜空一抛,顿时一道紫红色的亮光在夜空中炸开,并发出刺耳的声响。 硝烟的味道弥漫在马车四周,随着一个领头黑衣人的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朝着马车蜂拥而上。 “快!大家速战速决!” 领头的黑衣人目标明确,直直朝着林晚池来,当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袖箭调整好想要发射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苍灵反应快,一脚把领头黑衣人踹下了马车,同时把林晚池推入车室里。 “小姐,你先逃,我已经通知王爷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 苍灵说完就往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黑马受了惊,又扬起前蹄踢翻了几个想要爬上马车的黑衣人,随后就飞速地拉着马车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逃去。 在黑马调转方向的时间里,苍灵已经跳下马车跟黑衣人厮杀了起来。 虽然她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是同时应对着八个蒙面人,还要防着他们越过她去追自家小姐。 几番打斗之下,在她腰腹被划伤了两刀,这时,慕容笙终于带着苍山苍耳还有苍术骑着马赶来了。 “你们为何在城外?林小姐呢?”慕容笙跳下马,一个侧踢腿把领头黑衣人踢得倒飞了出去。 苍山上前扶住受伤的苍灵,苍耳苍术迅速加入战斗。 “林公子失踪,我们出来找林公子时中了埋伏!马惊了,带着小姐往那边跑了!”苍灵捂着伤口解释道。 慕容笙又一个回旋踢,把再次冲过来的领头黑衣人撂倒在地,接着给了他当胸一脚,咔嚓一声,领头黑衣人嘴角溢出深红的血液,瞬间晕死过去。 其他黑衣人看到如此勇猛的慕容笙,都生出了退意,慕容笙却没再继续。 “留个活口,其他的快速解决掉然后去寻林公子!” 话毕,他便跳上马,冲向了马车离开的方向。 随着苍术苍耳的加入,几个黑衣人很快就被杀得只剩晕死的领头人,苍灵又让他们帮着去找林晚墨。 而林晚池被黑马拉走后,一路狂奔,她在车室里被甩来甩去,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感觉到黑马越跑越远,害怕会陷入别的未知的危险,她便打算跳马车。 却没想到马比她先跳了! 听着黑马的嘶吼声离自己越来越远,接着“噗通”一声,似乎是掉进了水里。 她拉开门帘一看,我的个乖乖!马车居然是被挂在了悬崖边的两棵树干上,而黑马已经掉到悬崖下去了。 从方才黑马掉下去的声音来判断,这悬崖似乎很高,底下还有河,而她是个旱鸭子,若是掉下去,哪怕没摔死也会被淹死啊! 林晚池听着耳边呼啦啦的风声,心里拔凉拔凉的,林晚墨还没找着呢,她可别栽这了! 她颤颤巍巍试探着想从马车爬出来,马车却一阵晃动,吓得她立刻停止动作。 “有…有人吗?谁…谁来救救我啊!”林晚池试探着出声呼救,回应她的,却只有躲在峭壁洞穴里的蝙蝠,被她的声音惊到后,“扑哧扑哧”地从她身旁飞过。 她好想哭,太难过了,但还是得强忍镇定,脑子里迅速思考着自救的办法。 好在马车上的防风灯笼还在,就着昏黄的光线,她能看到马车掉下来的位置不远,往上爬几步就能回到路面,只是马车挂得不稳固,她随时会跟着马车一起掉下悬崖。 于是,她小心翼翼站起身,把一个防风灯笼拆了下来,将灯笼绑紧在自己的腰间,看准了旁边一根强壮的树干后,直接扑过去紧紧抱住树干,马车倾斜后迅速掉下悬崖。 听着又是“扑通”一声巨响后,她稳了稳心神,像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往悬崖上爬去。 就在快到爬上路面时,突然一张被放大脸凑到了她面前:“你怎么从下面上来了?” 林晚池被吓得一激灵,手脚发软,顿时又从悬崖边滑下去。 “啊——!” 她控制不住惊叫起来,突然又感觉腰部一紧,猛然嗖地一下,她被人用绳子拴住拉了上来。 林晚池毫无形象,四叉八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好在活着上来了。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我没来晚吧?” 林晚池迅速一咕噜坐了起来,看清那人是谁后,她激动道:“我的王爷啊!你来得太是时候了!再晚些我就要爬上来了呢!你说你没事蹲在悬崖边上做什么?腆着个大脸吓人!我差点被你吓得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林晚池怀疑慕容笙是早就到了!故意在路边等她的,可惜她没证据! “ 怎么?怨本王来得不够及时?”慕容笙挑了挑眉。 “没有,我哥呢?我哥找到了吗?”劫后重生的林晚池及时想起来林晚墨,决定暂时不跟慕容笙掰扯太多。 “先上马再说吧!” 慕容笙也不废话,把林晚池拉上马就迅速原路返回了。 第41章 有惊无险 慕容笙带着林晚池回到半路,就看到苍灵放出来示意安全的两长一短三道响箭,他知道是找到林晚墨了,把情况跟林晚池说清后,便直接打马进城。 进城前,他把身上的披风披在林晚池身上,并用帽子盖住了她的头,林晚池这才意识到她在古代呢! 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同骑一乘若是被人看到,她就要跳进黄河去洗一洗了。 这么想着,她乖巧地低下了头,任凭宽大的帽子盖住自己的脸,并像只鹌鹑般蜷缩在慕容笙怀里。 感觉到她的举动,慕容笙用下巴抵住了她的头,嘴边泛起无奈的笑,这女人怎么时而聪明时而糊涂,时而张扬时而又乖顺。 算了,只要不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女人,他都认了。 进城时,守城的士兵只看清了慕容笙的坐骑就立刻跪下了。 “见过景王爷!” “嗯。” 慕容笙放慢了速度,径直往城里去。 一位距离最近的士兵忍不住抬了抬眼,却发现眼前尊贵汗血宝马的肚皮上除了景王的乌革靴,还荡着只样式秀气做工精细的翘头鞋,那分明是只女人的鞋子! 想到这,士兵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再看,直到汗血宝马走远了,他才站起身来,激动地附到一旁同僚的耳旁:“瞧见了吗?你方才瞧见了吗?” “瞧见了啊!不就是景王吗?他都回京一个多月了,又不是第一次见!”同僚不在意地用小指抠了抠耳朵。 “啥啊!我说的是鞋!女人穿的翘头鞋!”那士兵见同僚没能跟自己同步发现八卦,有些气恼。 同僚把指甲里的耳屎弹走后,眼神一亮:“你是说王爷的马上,还有一个女人?” “对啊!就是这么回事!我跟你说啊……。” 城门这边热切讨论着慕容笙带着不知名女人同乘一骑的八卦,另一边,慕容笙已经带着林晚池回到了城西别院。 看到女儿回来,等在门口的柳氏立刻扑了上去:“我的乖乖啊!你终于回来了!快!快让娘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呀!小姐手上有血!我这就去请大夫!”静宜看到林晚池手上的擦伤后,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林晚池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是她抓着野草爬上悬崖时被割伤的,当时情况惊险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血液凝固了,却开始有些火辣辣的疼。 “哥哥呢?”她问道。 “这!我这在呢!”听到妹妹声音的林晚墨快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书童乔二,还有苍灵他们几人。 看到林晚池身后那气势恢宏的男人后,林晚墨立刻行礼道:“在下见过王爷,多谢王爷救了我妹妹!” 柳氏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跟景王行礼,也立刻跟着跪了下去:“民妇见过王爷,感谢王爷大恩大德!” “不必多礼!快进去说话吧!” 景王虚扶了柳氏一把,就拉着林晚池先进院了。 等静宜把大夫请回来时,众人也把信息对得差不多了。 原来林晚池和苍灵出门一刻钟后,也就是她们刚好到达明德书院的时候,林晚墨跟乔二就回到家了。 他们之所以那么晚回来,是因为路上遇到了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妇人,扛着自己种的粮食到城里卖,天黑了没卖完,老妇人又是雀盲眼,天色暗了看不见路,摔倒在路中间,林晚墨便让乔二把她抱上马车送她回家。 老妇人的家在东城区,虽不是很远,一来一回也耽搁了许久,等他们送完老妇人再回到家时,就听柳氏说林晚池去书院找他去了。 他顿感不妙,立刻又上了马车要出去找她,好在快到书院时遇到了刚收服黑衣人的苍灵他们。 苍灵说景王已经去找林晚池了,若是需要帮助就发求救信号,若是没有发那就不必他们过去的,说了许久才劝服心急的林晚墨,几人一起先回了别院。 听完这些,林晚池确定自己是被人下套了,林晚墨是被人故意拖住的,为的是把她引出城。 景王也立刻问道:“林兄可还记得那老妇人的家在哪?” 林晚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自己今年二十岁,而景王应该比自己大个一两岁才对。 尽管有些费解,他还是答道:“我一直陪那老妇人说话,没注意看路,乔二应该记得。” 慕容笙转头看向苍山:“苍山你带着乔二去一趟,打听清楚那老妇人的情况!” “是,王爷!” 这时,林晚池的手也包扎好了,柳氏让下人把饭菜又热了一遍。 “王爷,若是不嫌弃,就留下一同用饭吧!” 景王眼睛快速扫过林晚池包着像猪蹄一样的手,缓缓点了点头:“也好。” 柳氏便立刻地去吩咐下人布置了。 这绝对是林晚池吃过最尴尬的一顿饭。 自己的手动不了,被身边的柳氏和静宜轮流喂饭,对面慕容笙的眼神还时不时在自己身上掠过。 好在上桌吃饭的她,柳氏,林晚墨,还有被她强按下的苍灵,都是第一次跟王爷吃饭,大家都有些拘谨,所以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倒是慕容笙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放下碗筷后,又喝了一碗鸡汤,才带着苍术和苍耳离开。 离开前,他还给林晚池留了一句话:“今晚的事我来处理,还有,明日我就会进宫跟皇上提我们的事。” 看着他一走,柳氏便立刻问道:“我的乖乖啊!你,你跟这景王爷是有什么事啊?还有,今晚的事要不要报官啊?”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才回答:“今晚的事不好报官,我心里大概知道是谁做的,那人是冲着我来的,报官并不能以绝后患,既然王爷说他会处理,就交给他吧!至于我跟他的事,等明日你们就都知道啦!” 她卖了个关子,毕竟赐婚的圣旨还没下来,就还可能会有变数,她不好直说。 而今晚这些黑衣人,除了吴氏母女三人,她也想不出还有谁会想要她的命了,报了官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家,官府不一定会秉公办理,还可能会惹平阳侯的不快。 她才不觉得平阳侯会有多宠爱她一个私生女,她目前之所以得平阳侯喜爱,是因为她在他面前塑造了单纯无害又懂事的小白兔形象,拿捏了他的心理哄得他开心,所以他愿意时不时给些好处。 在他心中,平阳侯府的名声和荣耀必定是比她高的,否则也不会让柳氏破釜沉舟闹上门,才让她恢复身份,林晚池不会自讨没趣去惹他不快。 也正是她知道自己在平阳侯心里几斤几两重,所以才选择抱上了慕容笙这条大腿,在这里,能活下去才最重要,靠男人或靠自己,就没那么重要了。 第42章 查出线索 过了亥时,林晚池才带着静宜回到平阳侯府。 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云浮堂,她跟平阳侯哭着说完今日马突然发狂跳下悬崖,马车也摔坏了后,又露出自己包得像猪蹄一样的手。 平阳侯顿时心痛不已,怒斥了一顿马厩里的仆人没把马养好,又给她拿了许多好东西和一千两银票,让她明日再去挑选一辆好马车。 林晚池点到为止,不敢把戏演得太过,用两只猪蹄子装模装样地帮平阳侯捶了两下背后,就带着东西和票子离开了。 临走前,还留下了两碟柳氏亲手做的点心。 原本得到林晚池晚归消息的吴氏,觉得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正要去找她说教一番,半路上却又听说她去了云浮堂。 还听说她梨花带雨地跟侯爷哭诉了一番后,又得了一堆好东西,气得吴氏立刻止了脚步,转头往林知雪的银霜阁去了。 “你说你前段时间跟嬷嬷学的礼仪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也不去你父亲那端端茶,揉揉肩,表现表现?” 吴氏皱眉看着躺在床上吃点心的林知雪,心里十分不得劲,很想把她捞起来命令她有点大家闺秀的样,但想起她今日的倒霉遭遇,又有些不忍心。 林知雪拍了拍胸前掉落的点心碎末:“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吃几盘桃酥呢!娘,你也尝尝吧!这可是我今日在梧桐苑带回来的,他们说是招牌呢!可好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姑娘家家的,还没生孩子呢,肚子就这么圆滚滚一圈了,这可怎么了得!”吴氏忍不住使劲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疼得林知雪嗷嗷叫。 “哎呦!娘,您还好意思说呢!若不是你早上说景王是去梧桐苑钓鱼的,让我往湖边走走,我也不会掉湖里去啊!被呛了几口水不说,还差点得了风寒!呜呜哇哇…,你都不可怜可怜人家,还这样说人家!哇哇…呜…!” 林知雪伤心极了。 吴氏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衣服上满是点心渣子,嚎啕大哭也不耽误她使劲把点心往嘴里塞,实在是心疼不起来。 最后无奈道:“算了,你吃吧!娘只是想让你跟你父亲多增进些感情!你却什么也不懂,便宜都让那小野种占了去,唉,你姐姐嫁出去了,这个家连个跟我商量事的人都没有咯!” 吴氏说完,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林知雪却丝毫不受影响,抹了抹眼泪,又端过一盘桃酥继续吃,嘴里自言自语道:“光会拍马屁有什么用!等我拿下了景王,有了靠山,爹肯定就会喜欢我啦!” 夜深了,林晚池把平阳侯送的东西都清点完,苍灵才翻墙回到晚香院。 “小姐,乔二带着苍山到那老妇人家时,已经人去楼空了,屋子里什么也没有。不过王爷从留下的黑衣人活口中得了消息,他们只是被聘请的江湖杀手,并不知道雇主的身份,不过他害怕雇主最后不给结尾款,于是偷偷跟踪了中人,发现那中人最后进了礼部尚书府的后院门。” “嗯,我知道了。”林晚池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静宜替她拆卸妆发。 苍灵又递给她一个碧绿的小瓶子:“这是王爷让奴婢转交给小姐的,说是陆神医特制的药膏,涂抹在手上,两三日就能好全。” “陆神医是谁?” “是…,是王爷手下的一个江湖神医。”想着小姐都要嫁给王爷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苍灵便如实相告。 林晚池点了点头:“好,你跟静宜还没吃晚饭,快去小厨房用饭去吧!” “是,小姐。” 等静宜跟苍灵都离开了,林晚池才静下心思考起来,买凶杀人,果然是林知霜。 故意让老妇人拖住林晚墨,然后让杀手埋伏在去书院的路上,为的是取她性命,现在庆幸的是,林知霜的目标只是她一人,没有丧心病狂地想把林晚墨也杀掉,不然她就要内疚一辈子了。 上午遇到李慕云在她店里赖账时,自己还为她默哀了三秒,没想到她成婚刚过两日,院里的事务都还没理清吧?就制定好计划买凶杀人了? 林晚池心里十分后怕,若不是有慕容笙相救,自己怕是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林知霜这么急着取她性命,是把自己婚事上的不满,全转移到她头上了吗? 这一次没成功,恐怕还会有下一次。 慕容笙说他来处理,也不知他会怎么处理,林知霜在原书中可算是智勇双全的,现在又提早嫁给了心机城府都极深的李慕寒,强强联合,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离间他们了吧? 果然,景王府的书房里。 苍山跪在地上禀报道:“王爷,那楚嫣被李家人送到庄子上后,当晚就跟随拉粪的车逃了出来,一直躲在城外的一间破庙里,属下已经让人把她带回了京城,现在就住在平安客栈里。” 慕容笙靠在椅子上幽幽道:“让她先休息一晚,明晚再让人把她梳洗打扮好送去牡丹楼,告诉她,若想回到李慕寒身边,若想再见到她儿子,明日起,这世上便不再有楚嫣这个人,只有牡丹楼的嫣然。” “是,王爷。” 苍山领命退下,慕容笙才起身走回寝室。 当然这个寝室不是上一世他死时待的那个寝室,那个寝室已经被他用来屯放东西了。 现在他的寝室,是在一个新建的院子里,尽管如此,他一个人在这里时,还是常常会想起上一世临日前的愤怒,屈辱,无助和不甘。 那日,皇宫暴动,他当时已经知道八年前是皇帝派的人埋伏他让他失去了双腿,所以并不想进宫救驾,只想让黑鹰军许统领带着黑鹰军进宫把太后救出来。 但他却发现黑鹰军令不见了,这时林知霜带着许统领进来,告诉他黑鹰军已经进城了,不过不是去救太后,而是去助太子夺位去了。 那时他才知道林知霜受李慕寒指使,与许统领勾结,偷了黑鹰军令,还给他下了毒,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他们在他面前口出狂言,拿着他的手按下和离书的手印,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到现在,他依旧能清楚了回想起那种窒息的无力感,他发誓,上一世他遭遇的他要百倍千倍还给他们! 哪怕没有林晚池,他也依旧会这么做的。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李慕寒虽然没有逛青楼的习惯,但太子爱去,作为太子党的他,哪有不奉陪的道理。 慕容笙很期待李慕寒在牡丹楼看到楚嫣时的表情,不对,应该说是看到嫣然时的表情。 第43章 一厢情愿 九月二十一,是林知霜回门的日子。 因为婚礼上闹出私生子的事,林知霜虽然没有跟李慕寒闹,但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生着闷气。 李慕寒也没有要向她解释或道歉的意思,前两日在忙着帮李蔚蓝找启蒙老师,根本没空理她,每日都很晚才回来,今日又早早出门了。 甚至他们都没有一起去向长辈敬茶,只有尚书夫人廖氏见了一次她,敷衍地给她送了一对玉镯,然后劝她体谅李慕寒,接纳李蔚蓝,放过楚嫣。 整个尚书府,没有一人在意她的感觉。 林知霜正想要不要让人去提醒李慕寒今日是回门的日子时,紫鸢就过来告诉她,中人传来了消息,林晚池昨晚平安回侯府了,她派去的人全军覆没,还说似乎林晚池身边那个名叫苍灵的婢女是个武艺高强的。 林知霜气得直接把洗脸盆摔了,她找了八名武艺高强的江湖杀手,都没能杀掉林晚池,那个婢女再厉害能一对八吗? 只怕这林晚池还有别的帮手,还真是小瞧她了! 紫鸢捡起打翻的木盆,正要去重新打一盆热水,就在房门遇到返回来的李慕寒。 “夫人起了吗?” “起了起了,奴婢正要伺候夫人洗漱呢!” 林知霜听到动静,立马坐回床边,缓了缓情绪。 李慕寒看着一身月白色寝衣的林知霜,正神色漠然地坐在床边,她秀发如墨,肤白胜雪,身形有些单薄,宛如最孤傲的梅花,气质脱俗又带着一丝倔强,让他又爱又恨。 他爱她比一般男子更率直睿智,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扭捏软弱,又恨她不够温润体贴,倔得像头牛,从不知道服软。 但既然已经成婚了,在后院里多磨炼磨炼,他相信她会成为一位合格的夫人,而且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 这么想着,他对林知霜伸出了手:“今日是夫人回门的日子,让为夫替夫人梳头吧!” 林知霜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长相俊美,气质温文尔雅,只有自己知道他藏在心里的野心和欲望,她为这样复杂又隐忍的他深深着迷。 他们从小便相识,她一直以为他们是青梅竹马是彼此的情窦初开,却没想到他一直藏有金丝雀,甚至在她还在幻想为他实现抱负再嫁给他时,他已经跟别人有了孩子。 她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或许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知道他已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他,现实中的他,温润的外表下藏着卑劣,自私,但现在自己还需要他。 需要带着他体面地回门,需要他来帮自己解决掉林晚池。 两个时辰后,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林知霜,跟李慕寒一起带着提前备好的礼品,来到了平阳侯府。 吴氏早早就让厨房准备着丰盛的午餐,看到李慕寒带了好些礼给足了林知霜面子,态度也十分谦卑,吴氏对他越看越满意。 知道今日妹妹要带妹夫回门,林知礼也没有去国子监,特意留在家中作陪。 见了吴氏,又一起去看了林老夫人,然后李慕寒便跟林知礼一起去了云浮堂找平阳侯说话。 林知霜找回吴氏还有林知雪一起谈心。 说了许久的话,也不见林晚池出现,林知霜好奇早上紫鸢说林晚池身边有个婢女武艺高强的事,想探一探虚实,就让人去把林晚池也叫来。 本来林晚池今日并不想出现,免得扫了她们的兴,但林知霜居然还特意派人来请她。 昨晚派人杀她没成功,今日还要她去跟她演姐妹情深吗? 真烦人。 非要请她就别怪她去恶心人了。 林晚池随意梳洗了一番,就穿着一身丁香色常服过去了。 吴氏三母女在前院的花廊里喝茶说话,林晚池过去时,看到盛装打扮的林知霜正靠在摇椅上赏着菊,看似慵懒松弛,实则神情紧绷,眼底的乌青即使上了厚重的面脂,依旧看得出来。 看来这两日她确实过得不好。 但却还是有空算计她,真有意思。 林知霜看到她后,招手道:“姐姐来了!听说你昨日出去游玩惊了马车还受了伤,担心死我了,快过来让我看看吧!” “妹妹放心,我只是手上磨破了皮,还活得好好的呢!” 林晚池径直走到她身边,然后又向吴氏问好。 自己女儿回门的大好日子,吴氏不懂林知霜把这个小野种叫来做什么,但也不想闹得不愉快,便闷声嗯了一下。 林知雪则一直低头吃着林知霜从尚书府带来的点心,头都没抬一下,毫无反应。 林知霜干笑了两声,从林知雪手里夺过一盘点心递到林晚池面前:“姐姐,你也尝尝吧!这是我母亲亲手做的杏仁核桃酥。” “干娘做的杏仁核桃酥?”吴氏何时会做点心了?她不是既不会针线也不会下厨的吗? 愣了片刻,林晚池才反应过来林知霜说的母亲是她的婆婆,尚书府夫人。 “哦,原来是尚书府李夫人做的啊!听说她不仅厨艺了得,绣工也不错呢!妹妹得了个如此贤能的好婆婆,可得跟她好好学学了!不过我手疼,点心我就不吃了!”林晚池摆了摆包扎着的手道。 虽然她的手早上换过药后,已经不像猪蹄那样包了,也勉强能拿起东西来,但她可不想吃林知霜递给她的东西,万一林知霜买凶杀人不成想下毒杀人呢! 林晚池笑着说完膈应人的话后,就若无其事地在林知霜身旁坐下了。 林知霜端着点心盘的手僵住了,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就变得铁青,这林晚池是在点她跟她娘不贤慧又无能呢! 吴氏更是气白了脸,她最恨别人拿厨艺和绣活说她了,她自己是怎么也学不来,自然也教不会两个女儿,当初平阳侯也不在意啊!谁知他却偷偷在外面找了个擅长刺绣和厨艺的贱人! 想到这里,吴氏更气了,直接夺了林知霜手里的点心丢到湖里。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林知雪急了:“娘!你干什么呢!我还没吃够呢!那可是尚书夫人做的点心,多好吃啊!” “吃吃吃!你就……!” “好了娘,知雪别急,娘是看到点心盘里有一只小虫子,情急之下才把它丢开的,是吧娘?” 吴氏正要怒斥林知雪时,林知霜立刻反应过来稳定了局面。 看到林知霜的眼神,吴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反应太冲动了,她斜眼往林晚池那边瞧了瞧,发现她没在看这边,便狠狠瞪着林知雪笑着道:“是啊!有虫子呢!知雪你别再吃了,小心吃坏肚子啊!” 第44章 回门宴 那边吴氏和林知霜各种使眼色,这边林晚池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故作遗憾道:“哎呀!可惜了啊!这么好的杏仁核桃酥,真是可惜了!” “什么杏仁核桃酥可惜了?” 突然一记响亮的男声传来,林晚池扭头一看,发现是平阳侯带着林知礼和李慕寒过来了,说话的正是林知礼。 看到他们过来,吴氏和林知霜立刻迎了上去,林知雪也站起身来。 林晚池跟着一起向平阳侯行了礼后,平阳侯便向李慕寒介绍起她:“这位你还没见过的是晚池,是我收养的干女儿。” 李慕寒光明正大地盯着林晚池看了两眼,才笑着道:“早就听闻岳父大人收养了位已故属下的遗孤,原来竟是位如此貌美的干姐姐,慕寒这厢有礼了!” 听到这话,林知霜忍不住抬眼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发现他眼里对林晚池是真的有欣赏之意,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中秋宫宴前,她跟他说起柳氏带着林晚池上平阳侯府大闹的事时,他明明是跟她一起怒骂林晚池这个小野种的,还帮答应中秋宫宴上帮她灌醉晋王,要执行那个计划的…,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对林晚池的态度似乎变了? 吴氏听到这句话也有些不悦,林知礼却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李妹夫,我这位干妹妹可不止长相貌美,还十分懂事温顺呢!” “干姐姐看着确实不凡,不知谁家公子有福气能把干姐姐娶回府了。”李慕寒看着林晚池,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林知霜脸色更难看了。 林晚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这李慕寒的眼神里藏着比毒蛇还阴冷的算计,平白无故夸她,定是没安好心。 好在林知礼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又问道:“方才晚池说什么杏仁核桃浪费了啊?” 林晚池这才开口:“听知雪妹妹说是尚书夫人亲自做的杏仁核桃酥,干娘看到上面有虫子,把它甩到池塘里去了,所以我说可惜了。” “那杏仁核桃酥是母亲一大早起来做的,怎么这么快就生了虫子呢?”李慕寒有些疑惑。 林知霜语气淡淡道:“许是食盒没盖好,外面的虫子跑进去的吧!” “呵呵,是啊!这院子里花草树木多,虫子多,浪费了亲家母的一番心意,真的可惜了,慕寒,你可要代我向你母亲赔声不是了!”吴氏一副很内疚的样子。 李慕寒轻声安慰道:“不过一盘点心,我母亲不会介意的,岳母若喜欢吃,我下次再让母亲做了送来!” “一盘点心的事,就不该劳烦到亲家母那去了,知霜,你如今已为人妇,最基本的吃食都该学着做些,你该好好向你婆婆请教才是!这些本应该你来做的,你可明白?” 平阳侯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题。 听着他严厉的话语,林知霜低下了头:“女儿知道了。” 这个结果,李慕寒很满意,他也觉得这些事的确是该林知霜这个儿媳妇来做的,但知霜气性大,他不好说,好在平阳侯替他说了。 只有吴氏看出了林知雪情绪低落,她立刻解围道:“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厨房那边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用饭吧!” 一行人才停止话题往臻味堂走去。 磨磨蹭蹭走在最后的林知雪低声嘟囔道:“真是浪费粮食!” 走在她前面的林晚池听到了,心里有些意外,这林知雪是单纯的爱吃? 到了臻味堂,席面果然已经备好了。 林老夫人身体有些不适,便没有过来一起吃。 平阳侯看着满桌的珍馐,满意地道:“今日的席面备得很好,夫人辛苦了!” 得了一句夸奖的吴氏,找回了点当家主母的自信,顿时觉得在池塘边被林晚池嘲讽的事很没有面子,就打算在饭桌上敲打敲打她,找回面子来。 众人都入座后,吴氏又去了厨房一趟,等她回来时,厨房才开始上炖汤,一人一盅的炖汤,上到林晚池时却没有了。 吴氏两手一拍,满脸自责地道:“哎呀,炖汤备少了!之前晚池久久躲在院子里不出来,我以为不会出来吃饭,就没有备她的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林知雪这次反应极快,立刻帮腔:“自家姐妹回门,也不说出来陪着说说话,还要姐姐派人去请她!到了吃饭的时候,倒是眼巴巴地跟着过来了!” 林知霜假意替林晚池解释:“许是姐姐害羞吧!我都能理解的。” 林知礼让出了自己的炖汤,想把事情盖过:“没事,晚池妹妹吃我这一盅吧!我也不喜欢这些汤汤水水的。” 平阳侯却脸色沉了下去:“自家姊妹回门,确实没有在自己院子里躲着着道理,晚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看到平阳侯教训林晚池,吴氏和林知雪脸上都露出看戏的表情来。 林知霜又装模作样说道:“或许看我嫁到了尚书府,姐姐的婚事却还没着落,姐姐心中苦闷,不愿见人吧!怪我不懂事了,不该派人去请姐姐来的,还是我这盅炖汤给姐姐吧!” 看着神色各异的吴氏等人,把林晚池推到了风口浪尖处,她却依旧神色淡然,李慕寒心里对她起了好奇之心。 林晚池微微抬起头,只看了快速林知霜一眼,看来她经历了一番风波后,竟也学会了茶言茶语。 但要比绿茶做派,她能比过自己这个万年绿茶专业户吗? 只见林晚池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林知霜鞠了个躬,然后才满怀歉意地开口道:“实在抱歉了,知霜妹妹,一大早起来我就到处找东西,但那东西实在是年代久远,有些难找,所以耽搁了出来陪你说话的时间,不过好在后来找到了。” “切!一大早起来找什么鬼东西,什么东西有陪回门的姐妹说话重要啊!” 林知雪没好气地瞪了林晚池一眼,不知为何,她每次看到林晚池开口服软或表达歉意时,心里就会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45章 平阳侯震怒 林晚池也不在意,她转头对静宜吩咐了一声,静宜便奉上一个托盘来。 林晚池指着托盘向林知霜道:“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这是我四岁时,干爹送我的一套启蒙笔墨,徽州进贡的最适合孩童启蒙用的笔墨,我当时懒惰,只用过一笔一墨锭,还剩下许多,想着妹妹的庶长子正好到了启蒙的年纪,便找出来送给他了。” 听着她的一番话,林知霜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平阳侯却神色缓和了下来,并陷入了回忆:“是啊!这是当年皇帝赐给本侯的,总共有两套,一套给了知礼,一套给了晚池,难为你还保管得这么好,这份心意,实属难得!” 林晚池转头看向平阳侯,声音软软地道:“知霜妹妹即嫁进了尚书府,成了孩子的母亲,我也就是孩子的干姨母了,想了很久不知该送什么,最后想起了干爹当年送我的这套笔墨,虽然这次没能见到他,但希望这份礼物他会喜欢。” “晚池这礼物送得好!知霜既然已成了孩子的母亲,有些事也该为孩子操持起来,孩子启蒙是大事,不能马虎了!这次回门,也该把孩子带来才对,毕竟他是慕寒的第一个孩子!”平阳侯话头一转,看向了林知霜。 看到林知霜依旧铁青着一张脸,不吩咐婢女接东西也不回平阳侯的话,甚至吴氏也半点反应没有,李慕寒只好站起来接过托盘。 “干姐姐费心了!这次是家母带着蔚蓝去拜见启蒙老师了,所以没能跟着过来,下次一定带他过来给干姐姐道谢。” 李慕寒一番话,谢过了林晚池,也替林知霜解了围。 “妹夫不必客气。” 林晚池坐回了椅子上,平阳侯严厉地盯了林知霜片刻后,也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林知礼已经吩咐下人把自己的炖汤端给林晚池了,众人才开始用饭。 林晚池喝着静宜喂的汤,又感受到了对面那毒辣的目光。 她抬眼看去,发现众人都低着头吃饭,只有林知霜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明显是气坏了。 其实林晚池来时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笔墨拿出来,但后来听了平阳侯和李慕寒的一些发言后,确定了他们都是认为女人婚后应该会下厨做家务,不该有自我意识,并且完全以孩子和丈夫为主的迂腐大男子主义。 而且平阳侯又是个很看中面子的人,之前楚嫣带着孩子到婚礼上大闹,他勃然大怒是因为李家的隐瞒,让他在宾客前丢了面子,而不是为女儿被欺骗背叛心疼女儿。 后来两家谈和后,他便也不在乎李蔚蓝的存在了,甚至希望林知霜能拿出平阳侯府的气度来,对李蔚蓝尽到母亲的责任,好给他脸上添光。 李慕寒更是不用说,他的第一个孩子,哪怕是私生子,他也是在乎的。 知道了他们的心理,她就知道这套笔墨拿出来,定能获得他们的赞赏,同时也能击溃林知霜母女。 跟她比绿茶,林知霜还是嫩了点,平时她嫌烦,不想在这种事上斗来斗去,但避免不了有人主动挑衅,她只好直接从最痛处戳了。 用过午饭,李慕寒和林知霜就要告别了。 一行人把他们送出侯府大门,他们的马车刚走,吴氏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向林晚池挠了过来:“打死你个野种!你个死野种竟然还敢给小野种送东西!” 好在苍灵反应快,及时拦下来吴氏,其他人也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平阳侯直接把吴氏拖进了侯府里,任凭身后一路跟着的林知雪,林知礼,还有一众奴仆们再三劝说,他也不松手。 直接一路拉到内厅,才把吴氏甩到了地上,他瞪着发红的双眼一字一句怒斥道:“你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般怨妇模样的?自己没管教好女儿,就把怒气撒到别人身上!” “那李蔚蓝是你新姑爷的第一个孩子,晚池刚送了他启蒙礼,转头你就要打骂晚池,你让你的新姑爷怎么想你?怎么想知霜?” “出嫁从夫,以夫为天。那李蔚蓝既已经养在知霜名下,知霜就该担起照顾他的责任,这些道理知霜不懂,你也不懂吗?以前我还以为你只是太过单纯不谙世事,今日才发现你愚不可及!本侯对你太失望了!” 面对平阳侯劈天盖地的一顿臭骂,吴氏感觉天塌了,她泪眼朦胧地趴在地上,仰头望着平阳侯,无声地哭泣着。 他竟一刻也忍不住吗?当着仆人孩子的面这样教训自己,让自己这个主母,以后还如何当得下去? 林晚池不想看这种场面,但事情又关系到她,她一时也不好走,只好把头转过一边。 林知礼见状,立刻让林知雪跟他一起关上门窗,屏退了下人,然后才上前劝说:“父亲息怒,也许是知霜妹妹出嫁后,母亲忧虑过甚,才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平阳侯冷哼道:“忧虑过甚就要在侯府大门动人打人骂人?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议论我平阳侯府的家风?” 林知礼再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今日母亲的言行确实太过了,再怎么也不能在侯府大门,李慕寒刚走,她就打人骂人,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母亲。 这时,林知雪忍不住撇嘴道:“这事都怪大姐姐,若不是她偏要送什么启蒙礼,也不会把母亲气成这样了!” 平阳侯闻言气得结舌:“对,对,对!都,都怪别人,你们一点错没有!你大姐姐还知道给你二姐的庶长子送礼,你却什么也没有准备,你可真是你母亲教出来的好女儿!” 看到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不知还得掰扯多久,已经不想再应付的林晚池只好上前道:“干爹,我送启蒙礼给那孩子,是想着替二妹妹待他好些,好让他尽快与二妹妹多亲近些,也想消除妹夫与二妹妹之间的芥蒂,却不知惹得干娘和妹妹们不快了,是我多事了,我向干娘和妹妹们道歉,我突然有些心闷不舒服,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抽泣了一声,然后就用帕子捂住脸,快步离开了,只留下伤心的背影。 “你,你这个野种!又矫揉造作地……!” “你闭嘴!一口一个野种,你娘就教会你这些了吗?” 林知雪话还没说完,平阳侯就一个巴掌上来了。 林知雪摔倒在地,跟吴氏抱在一起,两人哭成一团。 平阳侯又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往林知雪身上打去,吴氏边拦边求饶,林知雪边哭边抱怨平阳侯偏心,哭到声音沙哑也不服软。 林知礼看着鸡飞狗跳的一幕,不知该如何劝,最后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第46章 远房表哥 林晚池刚回到晚香院便得到消息说慕容笙约她见面,便又匆匆从偏门离开了侯府。 两刻钟后,珍宝阁三楼的书房里,慕容笙拿出了一套改良版的袖箭,和改良版的蜻蜓发簪。 “这两个你收着,想必苍灵已经教过你用法了。” “嗯,多谢王爷。”林晚池坦然接受。 看着慕容笙给她演示了一遍,发现这款袖箭更方便穿戴了,把袖口放下来后完全看不出异样,蜻蜓发簪也更轻便小巧,按下蜻蜓的眼睛后,发簪就变成了三棱刺刀,她十分满意。 慕容笙又道:“我已经进宫请求皇上给我们赐婚了,只是有消息说城外三十里处发现的一批山匪中有扶桑人的身影,皇上派我去探查清楚,我要离开京城几日,赐婚的圣旨也得等我回来才会下来,这几日我把苍耳苍术留给你,你自己小心些。” “扶桑人?那确实是大事,你去吧!注意安全!” 林晚池说完发现自己这句话有些像丈夫出远门,妻子嘱咐要注意安全的口吻,顿时就脸红了。 慕容笙却很受用,“嗯,我走了。”他的手伸到半空,最终落到她的发间簪的那朵白玉兰上,只指腹轻轻一蹭,就飞快地收了回来。 “等我回来。” 等林晚池回过神时,慕容笙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回到侯府,听说林知雪已经被罚去跪祠堂了,吴氏倒是没受罚,毕竟是当家主母,被平阳侯当众训斥,已经是极大的羞辱。 府里闹腾了大半天,林老夫人也一直没出现,直到次日早晨,她才带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臻味堂的餐桌上。 “这是你们表叔的儿子,也是你们的表哥董文泽,文泽今年二十一,只比知礼大一岁,开春后就要跟知礼一同参加春闱,所以这段时间就跟我们一起住在府里。” 林老夫人介绍完,平阳侯就点头道:“这样甚好,知礼也有个伴一起共勉,文泽可有想去的书院吗?” 那男子站起来回道:“回大伯的话,文泽的课业已经学完了,这段时间只要好好温习准备着即可。” 平阳侯又问:“好好好!那就好啊!我也许久未见你父亲了,他在安通过得可还好?” “我父亲很好,安通县百姓居安乐业,十分太平,只可惜我母亲身体有恙,常年卧病在床,我父亲一直亲自照顾着,不能来看望大伯,实在是失礼了,父亲托我给大伯问好!” 长相一般,皮肤偏黑,不胖不瘦,身材也一般的董文泽却回答得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林晚池的手还有些不方便,依旧是静宜给她喂食。 她边喝粥边回想着原书中关于他的描写,董文泽是平阳侯远房表弟董海涛的儿子,董海涛是禹州安通县县令,是个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时常给林老夫人写信问候,所以林老夫人听说他儿子中了举明年也要参加春闱后,就把董文泽叫到侯府来住了。 而董文泽本人,学业刻苦其实脑子并不聪明,但却自视甚高,春闱后只得了三甲进士,朝考后也没被评为庶吉士,只能被分配到地方担任七品左右的官。 可他一直舍不得离开京城,想让平阳侯为他谋个京官,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林知雪身上。 吴氏自然看不上身份低微的他,林老夫人和平阳侯也渐渐看他不顺眼,便寻了个由头把他打发走了。 林晚池回忆完董文泽的相关信息时,董文泽也正好跟平阳侯寒暄完,林老夫人又向他介绍府中的人员。 介绍到林晚池时,董文泽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惊艳,但听说她只是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孤时,林晚池又从他脸上看到了可惜的表情。 林晚池也不在意,礼貌地打了招呼后,便坐下继续喝粥了。 到林知雪时,她轻蔑地哼了一声,都没正眼瞧董文泽。 董文泽面上有些尴尬,却又还替林她找补:“小表妹果然是活泼可爱,很有个性呢!” 林晚池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一个踩低拜高的董文泽。 另一边,礼部尚书府里。 林知霜昨晚又生闷气,一晚上没跟李慕寒说话,也没让李慕寒碰她。 李慕寒只当她是累了。 早上用过早饭后,林知霜又气闷地回了房里,李慕寒跟着过来:“你这是怎么回事,一大家子好好吃着早饭,你板着个脸,母亲跟你说话你都没理,蔚蓝给你夹菜你也不吃,你究竟有何不满?” “我有何不满?我怎敢对他们有不满?你们家,你娘,你爹,你妹,你的蔚蓝,我一个都得罪不起!我只是在气自己当初瞎了眼!没看清你是什么人就嫁给你了!” 林知霜憋的一晚上的闷气,终于忍不住要爆发。 李慕寒却很不耐烦:“我的家人自然没有对不起你,你对我有何不满就直说吧!我真是不懂,曾经的你率真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如今却怨气冲天,整日说话阴阳怪气!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林知霜怒了,指着李慕寒鼻子道:“好!我说!我就是对你不满!你背信弃义瞒着我跟婢女苟且还生了孩子,成婚后事事围着你儿子转处处冷落我,陪我回门时却还赞赏起了那个假惺惺的贱人!你说,你哪一点对得起我了?” 林知霜一下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倒了出来,谁知那李慕寒却毫不在意,他冷哼了一声:“哼!原来你竟跟一个孩子吃醋?我与楚嫣的事,是我隐瞒你在先,但成婚那日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事情就该翻篇了,你为何还依依不饶?” 李慕寒又道:“还有你那个干姐姐,确实长得美丽娇媚,却又不艳俗,还十分聪明懂礼,我赞赏她,是因为觉得她是可用之人,她比知雪更适合用来笼络景王,你该与她修好才是。” 他话音一落,一个梅花瓶砸到了他脚边 “李慕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林知霜气得发抖,眼泪迅速夺眶而出:“那个贱人的生母是破坏我父母关系的人,那个贱人的存在更是让我母亲如鲠在喉,她进了侯府后,还夺走了父亲所有的宠爱,让我母亲日日以泪洗面,让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中秋宴前你还答应帮我把她送给晋王,让喝了壮阳酒的晋王直接折磨死她!如今,如今你又想用她拉拢景王,还让我跟她修好?你怎么说得出口!” 李慕寒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看到林知霜满脸泪痕,状若癫狂的样子,有些烦躁地别过头去。 “岳父那样的身份,养个外室有个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了,林晚池能取得他的宠爱,更是说明她的聪明,这样的女子不为我们所用实在可惜,何况知雪什么性子你也知道,景王根本看不上她” 受不住林知霜灼灼的目光,李慕寒直接转过身去继续道:“当初是你说的,未成大计,不该儿女情长,你愿为我嫁给景王也无妨,如今变故太多,你已经被心中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全然看不清眼前的局面,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完,便袖子一甩,走出房间。 留林知霜一人瘫软在地上,眼里心里全是心酸。 第47章 明秀山 次日早上,林晚池突然收到了庄婉晴的邀请,约她一起去明秀山游玩。 好在她的手已经好全了,慕容笙给的特制膏药确实好用,只是明秀山她还没去过,原书中也没什么详细的描写。 正想问问静宜那是什么地方时,苍灵笑眯眯地开口了:“明秀山距离京城很近,坐马车两刻钟左右到,骑马更快些,明秀山不高,山脚下有一片广阔的草地,许多年轻人喜欢去那里放风筝,踏青,山上风景十分秀丽,山顶还有一处的温泉呢!不过明秀山两年前被一位神秘人买下来了,山顶的温泉已经被围成私院。” “被买下来了?那不能去游玩了吗?”林晚池好奇道。 “能去能去!只是山顶不开放,其他地方都能去,不过若是小姐想去的话,山顶的温泉也是可以去泡一泡的。”苍灵说完又向林晚池眨了眨眼。 山顶的温泉她也能去?那她好像知道买下明秀山的神秘人是谁了。 这慕容笙果真,家大业大。 林晚池简单收拾了会儿,又在街上买了些点心吃食,才赶往城门与庄婉晴集合。 今日庄婉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显得比中秋宴上更活泼俏丽些。 看到林晚池,便立刻过来拉住她的手:“终于见到你了!” “许久未见,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呢!”林晚池娇嗔道。 “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美,自中秋宫宴回去后我就日思夜想的,只是刚好我祖母身子不好,我陪护了一个多月,才无法出门找你游玩的。” “难怪,我说林知霜成婚宴明明请了你家,却也不见你出现,原来是给你祖母侍疾,难怪你瘦了那么多,那如今你祖母可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我祖母已经好全了,快给我说说那晚中秋宫宴后,你家和李家又发生了什么事,我虽从下人口中听了些传言,但也听的不全,好奇死我了!你快给我说说!” 庄婉晴边说边把林晚池拉上了马车。 林晚池听了她的话有些汗颜,这姑娘真是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直接跟她打探起她家八卦来了。 但又觉得这姑娘真实可爱,这才是性格率真直爽吧!比那林知霜坦荡多了! 一路上两人边说着八卦,边吃着点心,没多久就到了明秀山。 暖阳高照,惠风和畅,明秀山脚下,确实有很多游玩的人,有在草地上铺了垫子围炉煮茶的,也有跑跑跳跳放风筝的。 天空中飘着的风筝样式各异,有蝴蝶,有蜻蜓,有雄鹰,甚至还有毛毛虫! 哎呀!林晚池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光顾着买吃的,忘记买风筝了! 正当她懊恼时,庄婉晴拿着两个大风筝跳到了她面前:“给你!我特意给你也带了风筝,我们去放风筝吧!这可是我昨晚自己做的风筝呢!” “我还真是忘了,多谢婉晴。” 林晚池接过风筝一看,扁长的嘴巴,脱了毛的两只红褐色鸭翅膀和两只大鸭腿,这,竟是一只烤鸭风筝? 再转头看向庄婉晴那边,尖细的嘴巴和褐红的鸡冠,还有依旧是脱了毛了两只金黄色的鸡翅和两只大鸡腿,那是,烧鸡风筝? 天都要塌啦!她是交了个什么宝藏朋友啊? 她好想把风筝塞回庄婉晴怀里说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但看到庄婉晴已经把让婢女忍冬把烧鸡风筝举着跑起来了,她这个时候走掉似乎有点不够义气,于是只好抱着风筝跟了过去。 静宜跟苍灵在她身后,互相谦让着。 “苍灵姐姐,这风筝一会儿让你来举着吧!你个子高,举着风筝才好飞!” “静宜,别客气,还是你举吧!刚才来的路上你不是说了吗,你最爱放风筝了!” “哎呀,我这不是提着点心吗?风筝就让给你举吧!” “点心我来提,风筝你举吧!” “你举!” “你举!” 两人争执得正激烈时,已经来到了庄婉晴身边。 “晚池姐,你这两个婢女也很爱放风筝吗?没关系,我这还有,我再给你们一个!” 半刻钟后,明秀山的山脚下,升起了三只十分独特,令人垂涎的风筝,一只烤鸭风筝,一只烧鸡风筝,还有一只大猪蹄子风筝,在一众燕子,老鹰,蜻蜓等风筝中,显得格外突出。 放着放着,林晚池也跟着庄婉晴一起放飞自我了。 两人边放风筝边追逐打闹,直到感觉出汗了才停下来。 回到马车上回了内衫,再出来时,静宜和忍冬已经把在草地上铺好了软毛毯子,上面还放了一个小几,小几上煮着热茶,摆着点心。 两人来到毯子上休息喝茶时,有几个来游玩的书生走了过来,发现有陌生女子在,便又一起转身避让了。 但其中一个紫衣男子却继续走上前来:“大表妹!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真是太巧了!”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林晚池抬手挡着太阳光眯眼看去,才发现是董文泽。 “真巧,原来是董表哥。” 林晚池声音不冷不热,不想跟他多客套。 他却还站着,目光还看向了一旁的庄婉晴。 “表妹还要玩多久,我雇了马车来的,表妹一会可要跟我一道回去?” “不了,多谢表哥。”林晚池没有要跟他介绍庄婉晴的意思,语气依旧淡淡的。 董文泽大着胆子,又向前一步道:“表妹跟这位姑娘生得貌美如花,怕是路上不安全,不如一会还是我护送你们回家吧?” 感觉到被冒犯的庄婉晴忍不住了:“晚池说了不用你送,我们玩得好好用得着的你来瞎捣乱吗?我们有马车有侍卫,不必你操心,只要你离得远些,我们就安全了!” “你,你这姑娘也太泼辣了些!表妹,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就走了,你可别后悔!” 董文泽终于地离开了。 因为在马车上时,林晚池已经跟庄婉晴讲过董文泽住在平阳侯备考的事,所以庄婉晴一听到董文泽喊林晚池大表妹,就知道他是谁了。 又看到他如此自作多情,便忍不住怼了他。 看着他气急败坏地离开,两人才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直盯盯地看着你,看来是被你的美貌吸引过来了,但这人人品不好,所以我不想给他介绍你。”林晚池解释道。 “没关系,这样没皮没脸的人我也不想理他,不过我今日这身打扮确实很美吧!” “美!美极了!明媚得像冬日得暖阳,看起来暖暖的,软软的,哈哈哈哈!”林晚池说着就去捏庄婉晴的脸。 “不行,我也要捏捏你的!”庄婉晴也不甘示弱。 两人又嬉戏打闹起来。 第48章 花廊夜谈 林晚池跟庄婉晴在明秀山玩到太阳快下山,两人才回京城。 相互告别前,又约了下次一起去仙绣楼逛衣裳。 回到侯府里,便听说林知霜又来了,正在清风院陪林老夫人说话。 晚饭时间,林知霜也留在侯府用饭,林知礼带着董文泽见自己的同窗,没有回来用饭,平阳侯也在外面有应酬,所以今日侯府里只有一干女眷用饭。 林知霜一晚上都在给林晚池夹菜,态度十分亲和,还说她今晚要留宿侯府,林晚池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晚饭后,林晚池正要回晚香院时,林知霜叫住了她。 “大姐姐,陪我去花廊说说话吧!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哦?妹妹想说什么?不能直接在这说吗?”林晚池回过头来。 “女儿家的悄悄话,在这说多不合适,你就当是陪陪我嘛!”林知霜突然上前拉着林晚池的手撒娇道。 她或许从没有这么撒娇过,或许是心里有鬼,所以声音生硬,肢体不协调,脸上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呈现出来的效果十分糟糕。 林晚池皱着眉看完她的表演,刚想抽回自己的手时,林老夫人走了出来:“知霜前些日子是有些不懂事,如今嫁人后又受了些磋磨,我瞧她也是想通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要跟她计较太多,去陪她说说话吧!” 老夫人都开口了,林晚池也只好答应,这会儿若还拒绝,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跟着林知霜到了花廊后,发现那里已经摆上了点心水果和热水,四周还支起了白色纱帐,这是算准了她会来? “起风了,好像有些冷了,静宜去给你家小姐拿件披风来,紫鸢,你也给给我拿件披风来!”林知霜刚坐下就吩咐道。 听着她的吩咐,静宜看向了林晚池,林晚池点了点头,静宜才离开去取披风。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小妹呢?”林晚池坐下问道。 林知霜边泡茶边答:“哎呀!她说话不经大脑的,又只知道吃点心,叫她来就破坏气氛了!” 破坏气氛?破坏什么气氛?林晚池不以为然,知道林知霜没憋好屁,她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林知霜表演,反正在府里,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林知霜把泡好的第一盏茶递给了林晚池,林晚池接过来,发现她泡茶技术太差了,焦味过重,茶汤浑浊而不透亮,显然是茶叶放太多,热水温度又还不够,就直接冲茶了,浪费了这上好的茶叶。 林晚池只轻轻闻了一下,就把茶盏放回桌子上了。 见她没喝茶,林知霜也不恼,自己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才缓缓开口道:“说实话,姐姐刚来侯府时,我心里对姐姐是有恨的,没有谁能坦然接受突然冒出来的同父异母的姐妹,更何况,姐姐的娘,把侯府闹得一团糟。” 哦?这是要把话说开了? 林晚池拿起一个色泽鲜艳的小海棠果把玩起来。 林知霜又道:“甚至昨日回门,姐姐送蔚蓝启蒙礼时,我还十分生气,觉得姐姐没有顾及我感受,还往直戳我痛处,回去后,我彻夜未眠,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 林晚池配合着问她:“哦?妹妹想明白了什么?” “想明白了我们都是侯府的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同为女人何必相互为难?想明白了姐姐送蔚蓝启蒙礼,是在帮我,是我之前心胸狭隘了!还望姐姐不要计较我的不懂事,跟我重修于好吧!” 林知霜越说越激动,还拉起了林晚池的手。 “重修于好?”林晚池很是怀疑,这林知霜性格高傲又死脑筋,怎么可能会真心想要跟她一个私生女修好?这绝对不可能。 “对!我要跟姐姐重修于好,往后大家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林知霜快速地眨巴着眼睛,希望能掉出几滴眼泪来。 林晚池看着她拙劣的演技,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淡淡道:“姐姐怕是忘了,你已经嫁到了礼部尚书府家,你现在是李家的人。” “是,我现在是嫁到了李家,可我也是父亲的女儿,是你的妹妹,我是真心想要跟姐姐处好关系的,我今日还特意给姐姐带了礼物,只是太大了不好提前拿过来,不如姐姐在这等我,让你的婢女跟我一起去取来吧!”说完,林知霜就看向了一旁的苍灵。 苍灵却没有反应。 林晚池幽幽地道:“什么礼物这么大件,多叫两个仆人不就抬过来了。” “姐姐有所不知,那是一个足足有一人高的观音瓶,虽不是多重,但搬运起来需要巧劲,要用内力搬运,不然就容易弄碎了,我听说你这位婢女会武,让她来搬运这个观音瓶最是合适了。”林知霜徐徐道来。 林晚池边听她说边思考着自己的处境,这是侯府,戒备森严,虽然苍耳和苍术不好进来,也不可能有杀手进来。 便就放下心来,让苍灵跟她走了,临走前,两人互对了一个眼神。 等花廊里就剩林晚池一人时,她才想起静宜去拿披风很久了,却还没回来。 她也开始打量起四周,附近一个下人也不见,似乎都已经被支走。 侯府戒备森严,杀手进不来,但是……住在侯府的人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林晚池刚想到了些什么,就看到一身紫衣,脚步踉跄的董文泽突然走进花廊来。 他面色通红,满身酒味,似乎已经醉了,看到林晚池后,他邪魅一笑:“果然是你个小贱胚子!白日里还故意疏远我,对我冷冷清清,晚上又急着要找我投怀送抱了吧!哈哈哈!果真是个贱胚子!” 说着,他就要向林晚池扑过来。 林晚池迅速起身躲避,看着有些神志不清的董文泽,她心里冷笑,林知霜啊林知霜!竟然是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但不得不说,手段虽然下三滥,但的确是有用,太能恶心人了!这次她确实大意了,她没想到林知霜会把刚到侯府的董文泽一起算计进来。 第49章 小姐受伤了 林晚池不确定董文泽是喝多了还是什么情况,但两人力量悬殊,她不想跟他硬碰硬,于是就想从花廊的围栏处跳出去。 刚站到椅子上,她就被董文泽拉住:“晚池妹妹站那么高做什么?快下来让表哥好好亲亲吧!表哥可想你了!” “滚开!” 林晚池给了董文泽一巴掌,并把头上的改良版的蜻蜓发簪拿到了手上,准备刺向董文泽。 董文泽被打了一巴掌,踉跄了一下又很快扶着桌子站起身来。 再看向林晚池时,他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面露凶色:“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不过是侯爷收养的干女儿,最多算半个主人,我碰你是看得起你!” 说着,他又要向林晚池扑去,林晚池看准时机从他张开的手臂下钻了出去,却被他伸腿绊倒,头重重砸到了石凳上,顿时一阵眩晕。 董文泽看她摔倒在地,挣扎了许久也起不来,发出了桀桀的笑声,一步步向她靠近。 林晚池边大声呼喊着苍灵,边往后退,就在董文泽又扑过来时,她迅速按下蜻蜓发簪的眼睛,狠狠刺在他肩膀上。 董文泽惨叫声响彻在侯府上空中。这时,苍灵也终于赶过来了。 “小姐!小姐!小姐你受伤了!” 苍灵看到林晚池的额角红肿渗血,着急又内疚,于是给滚在一旁哀嚎的董文泽又补了一脚,把他肩膀处的刺刀踩得更深了些,才把林晚池扶起来。 董文泽又是一阵响彻天际的惨叫。 不一会儿,林知霜就带着吴氏,林知雪和林知礼都来了。 看到董文泽肩膀上鲜血淋漓,吴氏尖叫道:“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文泽?文泽你怎么受伤了?” “文泽兄,你怎么了?”林知礼上前把他扶坐起来。 疼痛难忍的董文泽,已经慢慢恢复了神智,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只记得是林晚池用发簪刺向了自己。 于是,他指着林晚池道:“是她!是大表妹!是大表妹伤的我!好,好痛啊!快给我请大夫!” “大夫!快!快让人去请大夫来!”林知礼吩咐围观的下人们。 林知霜装模作样的上前查看:“哎呀!董表哥肩上的发簪,不是大姐姐的吗?大姐姐,你跟董表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啊!” 苍灵站起来怒视着她:“怎么回事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快让开!我要带我家小姐去看大夫!” 看到她眼里的杀气,林知霜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头皮说:“大姐姐,你这奴婢真没规矩,怎么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吴氏也训斥道:“哪来的没规矩的丫头,你主子受伤了,等会子大夫来了一起看就是了,你瞎嚷嚷什么!” 苍灵不愿跟她们多说,就要抱着林晚池离开。 这时,静宜来到了花廊外。 被菊香各种找事拖着她,不让她过来给小姐送披风时,她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好不容易推开菊香跑了出来,果然花廊这边出事了! “让一让!快让一让!” 她像只惊慌的小鹿,六神无主地撞来撞去,终于来到林晚池身边。 “啊!小姐!你,你怎么受伤了!哇哇啊啊啊!”看到林晚池靠在苍灵怀里,额角上伤势严重,静宜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渗血了!我家小姐伤到头了!你们快让开!让开!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负不起责任,都快滚开啊啊!” 静宜泪眼模糊,半喊半吼地在前面给苍灵开路,这才把林晚池抱了出来。 “静宜,我先带小姐回晚香院,你出府找苍耳和苍术,让他们速速把陆神医找来!” “是,我知道了!”静宜抹了一把眼泪,快速往侯府大门跑去。 一个时辰后,陆神医给林晚池包扎好了伤口。 “还好没开瓢,有些淤肿,破了点皮,头上的药每日换一次,再连着喝三日药就差不多了。” 林晚池连忙起身道谢:“多谢陆神医,这么晚还请神医过来,真是叨扰了。” “林小姐不必多礼,这是老夫该做的。” 陆神医瞥了一眼床边柜上那个碧绿的小药瓶,心里相信了来时苍耳和苍术跟他说过的话,对着林晚池微微一笑,就提起药箱退下了。 “静宜,去给陆神医付诊金,再送他出府。”林晚池吩咐道。 “是,小姐。” 静宜赶忙追了出去,塞给陆神医一个荷包。 陆神医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老夫听苍耳和苍术说了,林小姐可是我们未来王妃,我哪能收王妃的诊金,姑娘把荷包收回去吧!” “拿着!有钱不收,傻子吗?我们小姐慷慨,给你你就拿着吧!走,我送你出去!”静宜说完就走到前头去了。 陆神医无奈地笑了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送走陆神医后,就有人来请林晚池。 一个传话的婆子站在床前毕恭毕敬地道:“小姐,侯爷回来了,请你过正厅去呢!” “其他人也都在吗?”林晚池知道这是要找自己过去问话了。 “是呢!夫人和老夫人们都在!”那婆子如实回答。 “我稍后就来,你先过去吧!” 林晚池挣扎着要下床,静宜立刻过去扶她并愤恨地道:“连夜就要问话,看来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了,急着想把脏水往小姐身上泼!” “走吧!戏台都搭起来了,那就去看看吧!”林晚池表情淡淡的,她已经猜到林知霜想做什么了。 假意说要跟她和好,还要给她送礼,其实是借机把她身边的婢女支开,再把喝醉的董文泽引过来轻薄她,怪她没想到林知霜会把董文泽也算计进来,才会让她得逞了。 不过董文泽是跟林知礼出去见同窗喝的酒,看他的状态似乎还有些不对劲,像是中了春药,这林知礼是不是也参与进来了呢?林晚池非常好奇。 董文泽要非礼她时虽然意识模糊,但说得话恐怕也是埋在心底的心里话,这是个人面兽心的,若是他知道林知霜的打算后,怕是会顺势而为……。 第50章 菊香指认 林晚池来到正厅时,果然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就连肩膀上受了伤的的董文泽也来了,正坐在林老夫人身边诉苦,老夫人满面愁容,低声安慰着他。 平阳侯坐在主位,看起来很是生气,林知霜和吴氏都在他身边跟他轻声低语着,只有林知礼和林知雪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看来情况对自己很不利啊!林晚池心里默默感叹,抬脚大步跨进了厅门。 “你的伤,怎样了?” 一看到她进来,平阳侯严厉地问道。 “回干爹,大夫说得吃上十几日的药,还,还可能会留下疤痕。”林晚池摸了摸额角上的纱布,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唉!坐下说话吧!”平阳侯卸下脸上的严厉,叹了口气。 害怕平阳侯心软,一旁的林知霜立马开腔:“大姐姐,你快说说你跟董表哥发生什么了啊?好让我们给你做主啊?怎么,怎么董表哥说是你把他约出来却又用发簪刺伤他啊?” 林晚池缓缓走到椅子前坐好后,又瞥了一眼林知霜,才声音软软地道:“不是二妹妹约我去花廊谈心的吗?我也不知道怎么旁边的下人突然就都不见了,董表哥突然就冒出来了,难道,二妹妹还同时约了董表哥吗?” 她说完,后怕地看了一眼董文泽,立刻别过脸去抽泣起来,静宜立刻配合地站到她身侧,挡住董文泽那边方向。 见她突然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董文泽顿时目瞪口呆,若不是肩膀上的疼痛提醒着自己,他都要怀疑之前那个出手果断利落,把发簪狠狠扎入自己肩头的林晚池是幻觉了。 而平阳侯却见惯了林晚池柔弱的样子,看到她的反应,觉得她必定是真的被惊吓到了。 心里的不忍渐渐被放大,于是,他对身边又想开口继续盘问的林知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先坐回去,别站我耳边嚷嚷。” “是,父亲。” 林知霜只好把跳出喉咙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心里虽不服,但还坐回位子上了,坐下后又给了吴氏一个眼神。今晚上证据确凿,她就不信林晚池这贱人还能躲过去。 收到林知霜示意的吴氏,直接甩出了大招:“晚池,看到你受了伤干娘很是心疼,只是明明是你让婢女传话,约文泽过去私会的,怎么等他过去后,又把他打伤了呢?莫不是怕知霜回去发现了你们的私情?唉,你这孩子,若是钟情于文泽,就让干娘去帮你说说,何必把他打伤了?这让我如何向他父亲交代啊!” 好大一个屎盆子扣上来,若说吴氏这番话没人指点,林晚池是不信的。 但她也不急,她十分疑惑地看着吴氏:“回干娘,晚池从未让婢女去给董表哥传话,钟情表哥约他私会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更何况当时晚池在跟知霜妹妹在谈心,若是要私会也不可能把董表哥约去同一个地方!” 吴氏冷哼了一声:“哼!是吗?把菊香带上来说话!” 接着,就看到一个粉衣绿衫的丫鬟被带上来了,林晚池定晴看去,发现是自己院子里说会认字的那个丫鬟。 静宜看到这丫鬟就急了,她贴到林晚池耳旁轻声说道:“小姐,之前奴婢取了披风就是一直被这菊香拖着不让奴婢回去,她一定有问题!” 林晚池轻轻嗯了一声,看向菊香的眼神凌厉了起来。 菊香会认字,心气比其他两个丫鬟高些,却只被安排在外院干活,被收买也在她意料之中。 只见菊香跪在地上,细声细语道:“晚,晚饭时间前大小姐就告诉我,若是看到表少爷回来,就让他去见小姐,还给了我一方手帕,让我转交给表少爷。” 菊香说着吞了吞口水,又继续道:“晚饭后我见小姐没回晚香院,又听静宜说大小姐在花廊里喝茶,我,我不知是二小姐约了大小姐,以为是大小姐特意在花廊里等表少爷的,看到表少爷回来后,就转告他让他去花廊找大小姐去了,手帕也转交给表少爷了!” 说完她就情绪激动地跪爬到林晚池面前来:“大小姐!对不起大小姐!是奴婢做错了!奴婢不该没打听清楚就让表少爷过去找您,对不起,对不起啊大小姐!” 菊香对着林晚池连连磕头,边哭喊边道歉,想把屎盆子焊死在林晚池头上了。 林晚池听说到手帕时,看向了身后的苍灵,后者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她才继续安坐着。 看平阳侯和林老夫人面色愈发凝重了,林知霜又趁热打铁:“怪不得我约大姐姐去谈心时,大姐姐百般不愿,原来是提前约了董表哥,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了。” 她说完,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的冷笑。 平阳侯立刻怒斥道:“私相授受,算什么好事!晚池,你来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晚池不急不慢看向跪在地上的丫鬟:“你是在晚香院外院洒扫的菊香?” “啊?是,奴婢是菊香。”见她如此镇定,菊香有些恍神。 林晚池又问:“你说晚饭前我给了你帕子,让你转交给董表哥,还让他回府后就来找我?” “是的,当时小姐是这么说的。”菊香低着头,坚定自己的说法。 林晚池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那就奇怪了,你一个外院洒扫的小丫头,给董表哥传话和送帕子这么隐私的事,我为什么交给你去做,而不是让静宜或苍灵去做呢?” 听到这话,平阳侯沉思了片刻后,对着菊香警告道:“你把事情如实说来,若有隐瞒或不对的地方,我必定严惩不贷!” 林知霜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菊香你可是家生子,你爹娘都在府里呢!有什么话大胆如实说来,别让他们替你蒙羞了!” 菊香听了她的话,身子忍不住一抖,直接伏到地上去了:“奴婢没有说谎!当时小姐就是这么跟奴婢说的!至于小姐为什么不让静宜姐姐和苍灵姐姐转达,而是让奴婢转达,应该,应该是小姐觉得奴婢老实,不会把事情泄露出去!” “哦!呵呵!”林晚池冷笑了一声,“你老实的话,怎么现在又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是,是奴婢见表少爷受伤严重,奴婢,奴婢不忍心隐瞒!”菊香攥紧了拳头。 “真是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自家小姐受伤了你没瞧见!表少爷伤了你倒是不忍心了!还满口胡言污蔑小姐,我呸!”静宜忍无可忍,啐了菊香一口。 第51章 证据 平阳侯也觉得菊香的话有些疑点,但又找不出对林晚池有利的证据。 看火候差不多了,吴氏又开口道:“唉,晚池啊!你这孩子也是,害怕被知霜撞破你跟文泽私会,也不至于把他伤成这样啊!莫不是真的嫌弃文泽还是个举人,觉得他配不上你吧?” 听了她这话,众人纷纷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露出无辜的表情:“干娘怎么就认定是我跟董表哥私会了呢?这官府断案还讲究证据呢!光凭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干娘就要给我定罪了?” “对,要讲证据的,不能错怪了晚池,文泽,那丫鬟不是说转交了一张帕子给你吗?你可有收到?” 林老夫人终于开口了,他拍了拍董文泽的手,示意他把帕子拿出来。 而董文泽旁听了几个回合后,也酒醒得差不多了,回想起之前这丫鬟确实给过他一条帕子,让他去花廊找林晚池,于是他立刻从怀里把帕子掏出来。 “这!就是这条帕子!确实是这丫鬟给我的帕子,说是大表妹绣给我的鸳鸯帕子!”他边说边扬着那条帕子。 “唉!晚池你实在是脸皮太薄了!这个份上了还不肯说实话!”吴氏叹了口气道。 林老夫人也看向林晚池:“晚池,你真的对文泽有意?你若真对文泽有意,大可以跟祖母说,咱们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呵呵!可能她只是想钓着董表哥,等董表哥春闱后高中了才公布自己的心意呢!毕竟现在的董表哥,还只是个举人!呵呵”林知雪笑里藏刀。 林知霜看到平阳侯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变成了怀疑和愤怒,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只有林知礼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张帕子。 “这,这帕子上绣的是鸳鸯?”林知礼拿过帕子,一脸疑惑。 “大哥,这定情用的帕子,绣的可不就是鸳鸯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知霜不在意地道。 林知礼直接把帕子摊开来:“可是,可是这鸳鸯也太,太……!”惨不忍睹了吧!后面的四个字,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众人看向那帕子上的“鸳鸯”,一身杂毛,又胖又圆,尾翼弯弯翘起,头上还带冠!那分明是一对肥胖的公鸡! 看清那上面的图案后,林晚池和苍灵忍不住对视一笑,静宜忍不住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去再跟你说。”苍灵用唇语回她。 距离最远的平阳侯有些看不清,朝林知礼招了招手:“拿来我瞧瞧!” 林知礼立刻把帕子拿给他,他接过去只看了两眼,便哈哈大笑:“哈哈哈!这?这是哪里来的胖公鸡帕子?晚池四岁时第一次绣的鸳鸯帕子,都要比这好上十倍!” 听了这话,林知雪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平阳侯笑完,又神情严肃地瞪向董文泽:“你说,这是晚池绣给你的鸳鸯帕子?” 感受到威压的董文泽结结巴巴道:“是,是啊!大,大伯父!那丫鬟是跟我说这是大表妹绣给我的!” “哼!这绝不是晚池绣的帕子!菊香,这帕子从哪来的,你如实招来!”平阳侯冷哼了一声,直接把帕子丢到了菊香面前。 坐在一旁林知雪终于看出不对劲了!地上躺的那张胖公鸡帕子,不正是她的杰作吗? 那明明是半月前祖母请来的那嬷嬷教她们绣的课业,她嫌麻烦,就胡乱绣了两只胖公鸡,被祖母看到批评了她一顿后,她就丢回房间的柜子里去了,怎么,怎么变成林晚池送董文泽的定情帕子呢? 她慌张的看向林知霜,又看向吴氏,却发现她们也都是十分疑惑的样子。 而跪在地上的菊香,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被派往晚香院没几日,她娘就找到她,让她注意着平日里大小姐都在做什么,说了什么,还要找机会拿到一些大小姐的贴身物件。 可惜大小姐在院子玩耍的时候,都会让厉妈妈把她们支开,在房里说话时,苍灵或静宜都会守在门外她根本偷听不到。 终于在一次大小姐去跟清风院上完课回来时,她从窗子外看到,大小姐的梳妆台前放着一方绣着精美鸳鸯的帕子,于是趁着没人在,就把帕子偷走了。 今日她娘来问是否取得小姐贴身之物时,她便想到那帕子,她娘便让在晚饭时间后把帕子转交给董少爷,说是大小姐给他绣的鸳鸯帕子,还教她说了些其他的话。 她偷了帕子后便一直藏在柜子里,害怕被发现一直不敢拿出来,今日晚饭时间后才直接把它拿出来藏在怀里,后来又直接塞给董少爷,也没注意看上面的图案,怎么,怎么就变成两只肥公鸡了呢? “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这,这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菊香被吓得眼泪直流,话也说不清楚。 这时,林晚池淡淡说了一句:“咦?这两只胖公鸡怎么看着有些熟悉,是了,这不是半月前嬷嬷教我们刺绣时,小妹绣的那两只胖公鸡吗?” “拿来我瞧瞧!”林老夫人说道。 之前嬷嬷一直都是在她的清风院里给三个孩子上课,所以孩子们的课业她都有看过,包括她们绣的鸳鸯帕子。 接过苏妈妈捡起来的帕子,她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没多久就得出了结论:“这帕子是知雪绣的没错!” 看到事情反转,吴氏急了:“母亲,你可看清了吗?这,这晚池给文泽的定情帕子呢!这怎么会是知雪绣的呢?” “我虽有些老眼昏花,但她们三个孩子绣的东西我还是认得出的,特别是这两只胖公鸡,当时可是把我气了一顿,我怎会记错呢!”林老夫人没好气地道。 林晚池也回堵吴氏:“干娘,您又忘了,凡事要讲究证据,你们拿出来的证据,可是小妹绣的,与其说是我送给董表哥的定情帕子,倒不如说是小妹送的呢!” “你个贱…,你胡说什么!”吴氏差点又破功。 林晚池却没理她,而是又看向菊香:“菊香,你还是老实说说吧,这帕子究竟是你从哪弄来的啊?又是谁让你给董表哥传话的呢?” “我,我拿的明明是…啊!不!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哇哇哇……!”菊香慌乱得口不择言,坐在地上大哭。 听到这里,平阳侯也看出了菊香有问题,他声音低沉地吩咐道:“把菊香押下去,严刑拷打,审出结果为止。” “是!侯爷。” 几个家丁围住菊香,不顾她的挣扎哭喊,直接把她拉了下去。 第52章 赔偿 深更半夜的平阳侯府内院里,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声。 一刻钟后,哭喊声停止了,家丁回来禀报:“侯爷,菊香招了,说是她娘还让她偷了帕子,又教她说了那些话,并让她把帕子送给表少爷。” 平阳侯问道:“她娘是谁?” “回侯爷,是夫人院子里的顾妈妈。” “去把顾妈妈找来!” “是,侯爷!” 那家丁又退了出去,可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些惊慌。 “侯,侯爷,顾妈妈在自己的房间里悬梁自尽了,只留下一封信!” “什么信?拿来!” 平阳侯接过那封信,看过后却久久没说话。 林晚池这才注意到,林知霜身后丫鬟紫鸢,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离开后又回来了。 得,死无对证了,估计那顾妈妈还会把事情全揽到自己头上吧! 果然就见平阳侯斟酌着开口道:“顾妈妈,心中怨恨晚池,才指使菊香诬陷自己的主子,只是菊香却不知怎么的拿错了知雪的帕子,才闹了这么一出。” 他说完眼神瞥了吴氏一眼,吴氏心虚地低下头去,他才又继续道:“今日之事,文泽酒后失控,伤了晚池,晚池惊慌之下才错伤文泽,为避免同样的事发生,我明日为文泽另租下一间别院,文泽就在别院养伤备考吧!既然顾妈妈已死,那么菊香,就拉下去发卖了吧!” 听了平阳侯的话,众人神色各异。 果然顾妈妈一死,这事平阳侯就不查了,林晚池虽不服,也无可奈何,她知道现在平阳侯还不会跟吴氏母女翻脸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她还记得原书中,这顾妈妈一家不止是家生子,她还有个儿子被林知霜派去李慕寒身边做事了,看来这顾妈妈为了儿子的荣华富贵,不止指使女儿当炮灰,自己也自杀抗下所有罪名,真是可歌可泣。 不过她也不能让平阳侯就这么把事情轻轻揭过。 林晚池一脸懵懂地看向吴氏:“这顾妈妈,是干娘院里的人?我倒是没有印象了,我跟她从未起过冲突吧?她对我的怨恨从何而来呢?她为了坏我名声,不惜让自己的女儿挡在前面,还能把二妹妹和董表哥算计进去了!真是好大的能耐呢!” 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又继续道:“干娘院子里一个我没见过的婆子,就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恨!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心里对我也藏着怨恨,这次我保住名声,只伤了头,下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幸运了,干爹,不如,不如让我也住回别院去吧!呜呜呜呜呜……。” 林晚池说完就难过地低泣起来,静宜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边用夸张的眼神,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差把“你们这群坏人!欺负我家小姐!”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看着这一幕,平阳侯皱起了眉,表情还有些无措:“这,这怎么成呢!干爹收养你让你留在侯府出嫁,是全京城都知晓的,你若突然搬回别院去,外面的人还以为侯府亏待你了……。” “唔?难道不是?呜呜呜哇……!” 林晚池哭得更大声了。 平阳侯急得站了起来,踱来踱去地想办法。 “不然这么着,晚池若害怕,可以回别院跟你娘亲住一段时间,我让你干娘把院子里那些忤逆主子的贱婢清一清,清完了你再回来?” “别院?是了,我娘亲住的别院也是干爹租的,我们在偌大的京城连个真正的屋子都没有,住在侯府还整日担惊受怕,我,我和娘亲,直接回南边去得了!呜呜呜……。” “啊?哎呀!这,这…都怪干爹忙忘了!那别院干爹已经买下来了!明日干爹就让人把房契送去给你娘亲!从今往后,那就是你娘亲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她了,就回去住几日!这样可好?” “好是好,只是,怨恨我的人在干娘院里,可见干娘心里并不真心接受我,才让下人敢如此算计我,我不求干娘待我能和两个妹妹一样,只是,只是这也差太多了吧!呜呜呜……。” 平阳侯低声下气哄林晚池时,已经让林知霜和林知雪气得鼻子冒烟,听到平阳侯要把别院的房契给柳氏时,吴氏也瞪大了眼睛,气得鼻子都歪了,却没想到林晚池还敢把话题转移到她这。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林晚池,吴氏恨不得过去把她掐死,但顶着平阳侯审视的目光,她还是软下声音来:“啊哈哈!晚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这顾妈妈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做出这样的事,但干娘跟你保证,干娘在院里一定是时常夸你的,干娘还想让知雪多学学你的好呢,干娘心里喜欢你啊!” 其实关于顾妈妈做的这些事,吴氏还真不知道,只知道菊香被派去晚香院后,知霜就来找顾妈妈谈了一次话。 方才菊香被拉下去时,她也注意到旁边的知霜跟紫鸢低语了几句,紫鸢就离开了,后来听说顾妈妈自尽后,紫鸢又回来了,她再怎么愚钝也猜到是知霜主导的这一切。 尽管她心里很害怕,但她也不会暴露知霜,她宁愿自己扛下一切。 可林晚池却不是这三两句话就能打发的,她还是眼中带泪道:“我娘亲跟我说过,看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住到侯府以后,父亲待我很好,祖母也给我送了见面礼,只有干娘对我不冷不热的,把我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我便知,干娘是不愿见到我,不喜欢我的……。” “是!这一点你干娘是做的没到位!我会让她把见面礼补给你,她管教下人不严才出了今日的事,她也有错,晚池想要什么?就让你干娘好好补偿你来弥补她的过错吧!” 吴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平阳侯替她说了,自林晚池住到侯府后,吴氏确实失责,没有做好一个主母的本分,他可以不细究顾妈妈的事,但他决定要好好敲打敲打吴氏,让她承担一些责任。 看到平阳侯终于把话说到了正点上,林晚池也不再扭捏。 “晚池知道干娘不爱在侯府里常常看到晚池,那干娘就送晚池一个铺子吧!生意繁忙些的,晚池日日出去打理店铺,累了就去别院陪陪娘亲,这样就不会碍了干娘的眼了!” 听着她张口就是要一个铺子,还指定要生意繁忙的,还美其名曰是替自己着想,吴氏瞬间气血涌上心头,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林晚池道:“你,你…你个贱……!” “好!我替你干娘答应了!她该为自己御下不严,付出一些代价!” 吴氏话没说完,平阳侯又替她回答了,同时强调了御下不严四个字。 看到平阳侯对自己投来了凌厉的眼神,吴氏心虚地止住了声音,她颓废地坐回椅子上,算了,只要侯爷不继续查这件事,不把知霜暴露出来,一个铺子又算什么。 第53章 事多茶馆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大女儿知霜,心虚的吴氏只能答应赔偿一个铺子给林晚池。 可林知霜却不答应了,她阴阳怪气道:“大姐姐真是厉害,伤了点头皮就得了一间别院一间铺子,这买卖真划算呢!” 林晚池也不惯着她:“是了!二妹妹不说我都忘了,是你说约我谈心要给我送礼才把我的丫鬟支开的,怎么到最后也不见妹妹要送我的礼物在哪呢?” “礼物?哦,是还在尚书府呢,我今早出门忘带了,明日再带给你就是。” 林知霜不以为然,听了这么久她也听出来了,父亲在看到顾妈妈的信时就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现在林晚池再说这些也没用。 却没料到林晚池话题一转:“二妹妹明日还来?恕姐姐直言,二妹妹才出嫁没几日,就已经连着回了娘家两趟,若明日还来怕是要被人说闲话了,不止说咱们侯府的主母管理无能,出嫁女还日日回来插手娘家事,怕是妹夫也会有所不满呢!” 话音一落,平阳侯脸色就变了,他对着林知霜怒斥道:“明日一早你就回尚书府去,没什么事不许再来!才出嫁几日,不在府里伺候公婆料理内务,成日往娘家跑算什么事?真的没规矩!” “是,父亲。” 林知霜有些委屈地应下后,平阳侯就袖子一甩,大步离开了。 看着像是对林知霜很生气,但林晚池觉得,他不过是在逃避现实,怕自己继续追究到林知霜头上,这何尝不是对林知霜的一种保护呢! 等吴氏母女三人都离开后,林老夫人才拍了拍发愣的董文泽:“呆子,夜深了,回去吧!” 董文泽回过神来,搀扶着林老夫人离开,走到门口林老夫人又突然停住,她转身看向林晚池:“是我老婆子看走眼了,本以为你是个乖顺的,原来竟是个这么厉害的。” “抱歉!今晚让祖母受累了,晚池不是是非不分之人,祖母对晚池的恩惠,晚池永记于心。”林晚池真诚地道。 林老夫人却别过头去:“但愿吧!吴氏这次也能长些记性了,今晚之事就此作罢吧!我不希望侯府被搅得乌烟瘴气的!”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董文泽离开前,还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晚池一眼。 果然不管是平阳侯还是林老夫人,他们最在意的还是侯府得失和名声,以及侯府的嫡子嫡女,今晚的事他们不是真的看不清,是不愿深究。 林晚池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只要吴氏母女不做出伤害或背叛平阳侯和侯府的事,她就不可能在侯府扳倒吴氏母女,所以她也不气馁,好歹要到了些补偿。 她刚想带着静宜离开,一直沉默许久的林知礼又走到她面前:“妹妹竟然想打理铺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妹妹日后在打理铺子上若有不懂的可以去问问徐管家,他曾经帮祖母管了二十年的铺子,是个经验足的。” “我从干娘那要走了铺子,哥哥不生气吗?”林晚池好奇问道,要知道吴氏手里的铺子日后大部分都是留给林知礼的,林晚池这算是抢了他的家产了。 林知礼却只是笑了笑:“我身子不好无法行兵打仗,只能苦读书,也不会打理生意,二妹和小妹更是被母亲惯坏了,侯府的家产若是一直没有适合的人来打理,那就迟早会被败光,若是晚池妹妹能打理得来,我不介意让母亲多给你几间铺子。” 他说完就先行离开了,留下一脸错愕的林晚池。 这原书中对林知礼的具体描写也不多,难道他真的是个如此豁达之人? 回到晚香院,就看到苍灵已经在房里等着她了。 在平阳侯吩咐要把菊香发卖时,林晚池就对苍灵使了个眼神,让她跟着出去了,虽然这次还无法扳倒吴氏母女,但也不妨碍她先保留证据。 一进到房间,静宜就关上了门,苍灵迎了上来,低声道:“小姐,菊香被押送到半路就被人截杀,苍耳和苍术已经把菊香救下来送到安全地方去了。” “林知霜好狠的心,逼死了顾妈妈,也不放过菊香。”林晚池吐槽完又道:“替董文泽看病的那个大夫呢?” “那个大夫苍耳也审问过了,他说看董文泽脉象并没有中过任何春药,应该只是单纯的酒后失控……。” 审问给董文泽医治的大夫的事,是林晚池包扎完伤口后,过去正厅前吩咐的。 如果董文泽没有中过春药,单纯酒后失控就能那个反应,说明这男人真是品质低劣又恶心……。 苍灵把事情都禀报完后,静宜也忍不住了,立刻问道:“小姐,那菊香偷的帕子为何会变成了三小姐的呢?” “苍灵说吧!” 林晚池有些累了,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 苍灵低声解释:“半月前菊香来偷帕子时,其实就已经被我发现了,小姐让我不要声张,去调查了她的背景后,发现她的娘是夫人院里的顾妈妈,小姐预想到菊香可能会用帕子来生事,当时便让我把帕子换了过来。” 静宜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早就发现菊香不对了,那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啊!” “还不是怕你按耐不住情绪外露被她发现了,嘘!别说了,小姐累了。” 苍灵说着发现林晚池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两人立刻噤了声,放轻着动作替她拆发除衣,伺候她就寝。 因为昨晚折腾得太晚,林晚池次日日上三竿才起床,正要梳洗时,吴氏就派人送了一些赔偿礼和一间铺子的房契过来。 铺子是京华路街头处的一间茶馆,虽位置优越,每日也门庭若市,座无虚席,但因为茶馆针对的只是普通老百姓客户,里面只卖些价格实惠的茶水和常见的小食,所以盈利很低,但事却不少。 茶馆里还聘了个说书的来招揽生意,来听书的有时一壶十文钱最便宜的茶就能坐上一天,也因为价格低廉来的顾客素质普遍不高,聚在一起听书还喜欢发表意见,意见不合的就会起争执矛盾,几乎茶馆每日都有争执矛盾需要处理。 所以这间茶馆的确是生意繁忙但却赚不到什么钱,吴氏选出这间铺子来也是煞费苦心了。 但林晚池却不介意,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又听说平阳侯已经把别院的房契送去给柳氏了,林晚池更满意了。 她边清点着吴氏送来的礼物,边哼着歌,只是没高兴多久,就又有令人头疼的消息传来。 第54章 品性低劣 林晚池清点着吴氏派人送来的礼物时,又有个小丫鬟来传话:“大小姐,表,表少爷还在前院不肯走,说是要带着大小姐一样走呢!” “董文泽?” 林晚池疑惑了,她昨晚扎的不是他肩膀吗?也没扎他脑仁上啊?怎么就脑子错乱了?竟说这样的胡话。 “是啊!是表少爷这么说的!早上侯爷就让人给他租好了院子,又派人给他搬东西了,可东西收拾好后他就不肯走了,说是,说是他要对大小姐负责……要走也是带着大小姐一起走,老夫人就叫奴婢来把大小姐叫过去。” 那小丫鬟说完,害怕地抬头看了林晚池一眼。 林晚池面无表情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是!大小姐。”那小丫鬟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跑了。 静宜生气地道:“这董文泽怎么回事啊?他色胆包天伤了小姐,小姐都没跟他计较,他还敢赖上小姐了!” “去瞧瞧就知道了,先把东西收起来吧!” “是,小姐。” 吴氏送来的礼物也不多,静宜一会儿收拾好了,又来到梳妆台前给林晚池梳头。 另一边前厅里,收拾好行李的董文泽正坐在林老夫人旁等林晚池过来。 他昨晚听到平阳侯说给他租个院子让他搬出去住时,他就知道平阳侯是恼了他了,若他春闱没有考到好名次,就会彻底失去平阳侯府这个助力,而他对自己的实力也并不自信,所以他惶恐了一晚上。 直到早上收拾好行李时,他从一个家奴口中打听到林晚池其实是侯爷私生女的事实,他才终于想通为何整个侯府对林晚池的态度那么奇怪了! 林夫人和其他两位表妹对她都有深深的敌意,而侯爷昨晚为了安抚她情绪,却又愿意给她送房送铺子的,原来是因为她也是侯爷的亲生女儿!这样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同时他也想到了现在就让平阳侯府成为他助力的办法,就是一口认定昨晚他轻薄了林晚池,跟她有了肌肤之亲! 这样林晚池就必须嫁给他,他从平阳侯府的远房亲戚,成了侯府的姑爷,还愁没有平阳侯府的助力吗? 虽说林晚池只算个庶女,但模样生得不错,也勉强配得上他了,若是他春闱后得了好名次,被更好的人家榜下捉婿了,就让林晚池做个贵妾也算对得起她了! 董文泽敢打这样的算盘,也是因为他发现林老夫人正在为林晚池寻夫家,而林老夫人又对他印象还不错……。 林晚池一来到正厅,就看到董文泽朝她投来了故作情深的表情,他旁边还坐着林老夫人,另一边是吴氏和林知雪。 林晚池行过礼后,问道:“祖母,干爹不在吗?” 林老夫人还没说话,吴氏就抢先回答:“还想找你干爹给你撑腰啊?可惜他一早安排完事务就出门忙去了!而且你这事啊,怕是你干爹在也没辙!” 她语气得意,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一刻多钟前她才把补偿礼物和铺子送给了林晚池,正心疼不已时,一刻钟后就得到了董文泽要赖上林晚池的消息,她的心才得到抚慰,立刻便带着林知雪过来看戏了。 一旁的林知雪也鄙夷地看了林晚池一眼:“原来都已经失身了!还在这装清高呢!” 林晚池却语气泰然道:小妹误会了,我可没有还未定亲就先洞房的爱好,你这话若是让二妹妹听到了,怕是会更生气。” 林知雪立刻就急了:“我说的是你!你扯到我姐姐那去做什么!真是个嘴巴厉害的下贱野种,你以为你……!” “住口!若还是不会好好说话,就让你母亲带着你去祠堂跪一跪!” “知雪!莫要再说了!” 老夫人发话了,吴氏才立刻捂住林知雪的嘴巴。 林晚池刚坐下,董文泽便向她走过来,被静宜拦住后,他只好停住,一脸歉意地道:“大表妹,昨晚……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喝太多酒了一时失控……,但是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你跟我一起搬去别院吧!” 林晚池语气冰冷:“董表哥若是为了伤我的事道歉,我就接受了,但说对我负责从何说起?我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变痴傻。董表哥说要我跟你去别院就更是荒唐了!男未婚女未嫁,我有娘亲有哥哥还有侯府的干亲,为何要跟你住一起!真是痴人说梦!” 董文泽看她态度冷淡,便直接道:“大表妹,我知道你害羞不肯承认,可是……可是昨晚我们的确有了肌肤之亲!” 听了这话,吴氏忍不住轻蔑一笑,林知雪又是嫌弃地瞥了林晚池一眼。 林老夫人开口道:“晚池,这里都是自家人,你不必害羞,若你真跟文泽有了肌肤之亲,祖母就给你们做个媒!文泽也不用搬出去了,等明年春闱后,就让你们在侯府成亲!” “祖母误会了,晚池跟董表哥,并无肌肤之亲,或许表哥有过想法,但晚池及时制止了,所以才双方都受了伤。”林晚池看着林老夫人,眼神真诚,语气坚定。 林老夫人却别过眼去:“也不是说非得发生什么,既两人都受了伤,那想必过程是激烈的,传出去对你名声已是不好了,文泽是个实在的孩子,既然他这么说了,祖母也愿意成全你们!” “干爹已经把晚池的婚事交给祖母了,祖母要这么做晚池也无法反抗,只是祖母明知我与董表哥绝非良配,却还是要这么做吗?” 林晚池漠然地盯着林老夫人,林老夫人却不敢跟她对视,依旧坚持道: “文泽懂事又老实,你又聪慧伶俐,怎会不是良配呢!你们好好的,侯府安稳了,大家都开心。” 林老夫人这话是恼了她了,明显是嫌她昨日太过伶俐索取得太多了,所以想用这事来敲打她。 林晚池收回目光淡淡地道:“那就随祖母吧!” 第55章 杀了你也补不回来 “那好,我这就回去给文泽的父亲写信,叫他派人把文泽的庚帖送进京,等明年春闱后就让你们在侯府成亲!” 林老夫人就这样定下了林晚池的婚事。 吴氏心里笑开了花,知霜已经派人调查过这董文泽了,品性一般,学业也平平,考上举人完全是运气好,哪怕是春闱后,也是没有能力出去单独立府的。 他跟林晚池在侯府成婚,不就是算入赘了?林晚池不就是要一辈子困在侯府被她管着了? 似乎已经能预见日后林晚池被她这个主母打压,磋磨的样子,她越想越高兴!笑眯眯地走到董文泽面前道:“文泽啊!你刚来我瞧着你就是个懂事的,现在又要成为一家人了,我真的是开心呢!晚池是侯府才收养的,我教导的不多,性子不够乖顺,日后就要劳烦你多担待了!” 说完又看向林晚池:“晚池!快帮文泽把东西收拾收拾放回去吧!明年春闱后你们就要成为夫妻了,也该早些学会照顾他!” 林晚池坐着不动,董文泽假惺惺地替她解围道:“大伯母不必勉强大表妹,她还有些害羞,这些事,待我跟她成婚之后再教她做也不迟。” 林晚池被他恶心地想吐,她现在不拒绝是因为平阳侯不在场。 等她在平阳侯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时,平阳侯不会甘心让她只嫁给一个董文泽,这个婚事平阳侯若是不同意,林老夫人也不能自己决定。 所以她不愿与她们多费口舌,起身就想离开,却被吴氏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 “晚池!你将要成为文泽的夫人了,也该懂事点,不要总是任性妄为!” 趁着吴氏把静宜隔开了,董文泽也趁机上来抓住了林晚池的另一只手:“大表妹,你不要急着走!我知道你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但既然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就会对你负责的!” “你要对谁负责?” 正当林晚池十分窘迫无法脱身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记冰冷的男声。 众人转头望去,都有片刻愣住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文泽!你要对谁负责!”刚赶回府的平阳侯看着眼前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平阳侯身后又走出一个身材挺拔威风凛凛的男子。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林晚池身边,一把拍掉了董文泽拉住林晚池的手,声音阴冷,眼神威慑力十足:“拿开你的脏手!” “啊啊……!”手被拍掉的那一刻,董文泽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一旁的吴氏看到董文泽那只被拍成不自然形态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立刻也松开了自己抓着林晚池的手。 林晚池揉了揉被抓得发红的手,朝那男人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男人声音似乎带着些怨气:“我再不回来,你怕是就要跟别人定终身了!” 林晚池瘪了瘪嘴,发现了站在不远处苍灵和苍山。 难怪她带静宜过来正厅时苍灵没跟着来,原来是知道景王今日回来,赶去给他通风报信了。 看着景王竟跟自己大女儿低语起来,平阳侯更摸不着头脑了,但还是稳了稳心绪给众人介绍道:“这是景王殿下,还不快向景王殿下行礼!” 他方才处理完事情正要回府时,就遇到了景王,景王竟说跟他同路,就跟着他一起回府来了。 说是跟着他,但其实是景王骑着马赶在他前面,看起来还挺着急?他其实现在还是有些懵的,不知道景王大驾光临侯府究竟是做什么? 其他人也并不是没见过景王,只是他突然气势汹汹地出现让众人被吓住了,经平阳侯提醒,才反应过来,一齐向景王行礼。 景王让众人免礼后,伸手扶起林晚池,皱眉看向她头上包的纱布:“手上的伤才好怎么头上又伤了?这是谁干的?” 这下众人都看出来景王跟林晚池关系不一般了,否则怎会用这种语气关心她? 听了他这话,除了当事人林晚池外,其他人都心虚地低下头去。 林晚池眼珠子一转,停在了董文泽身上。 董文泽扶着骨折的那只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发现景王阴冷的目光已经看向他,他额角迅速冒出冷汗来。 “是你伤了晚池?你之前嚷嚷着负责,是要对她的伤负责吗?” 景王语速很慢,话里的杀气却仿佛冰刀霜剑,令董文泽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低下头去不敢跟景王对视,艰难地张口:“是,是……是的,我……我是要对大表妹的伤负责。” 他不敢说出是因为跟林晚池肌肤之亲所以要对她负责,他相信如果景王听到那四个字,一定会毫不犹豫扭断他的脖子! 更何况他其实并没有碰到林晚池,就被她用发簪刺伤了,肌肤之亲只不过是他的谎言。 董文泽不敢在景王面前说谎,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他话音一落,又是“咔嚓”地一声,就感觉剧痛袭来。 景王又把他另一只手掰断了! “伤了她,即便是杀了你,也补不回来,只不过今日是个好日子,本王不愿手上沾血,免得晦气!滚吧!” 董文泽被景王一脚踹到了地上,双手的剧痛让他头上青筋暴起,在地上翻滚着哇哇大喊。 平阳侯立刻让下人把他抬下去医治,等董文泽的哭喊声走远了,平阳侯才敢上前说话。 “不知景王大驾光临侯府所为何事?”不会是专程来替林晚池教训董文泽的吧?平阳侯十分疑惑,不知何时自己的大女儿跟景王关系变这么好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好奇景王来的目的,但都被他的雷霆手段吓到了,不敢出声。 林老夫人和吴氏有些坐立不安,景王显然是听到了董文泽说跟林晚池有肌肤之亲,要对她负责的事,才会如此生气。 她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妇人,都知道昨晚董文泽跟林晚池之间其实并没发生什么,但为了教训林晚池,还是默认了董文泽说跟她有肌肤之亲的说法,也不知这景王处置了董文泽后,会不会再迁怒她们。 而林知雪没在意这么多,她光顾着欣赏景王的英姿俊容了,根本没注意看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看入迷后,她还忍不住走上前来表情呆愣地道:“景,景王殿下,您,您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在皇宫里见过啊!” 景王粗略地扫了她一眼:“没印象。” 林知雪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吴氏拉住了。 景王也不再理会,他拉着林晚池对平阳侯道:“我今日来,是要向侯爷宣布一件事。” 说着,他又看向进门的方向:“圣旨到了,不必我亲自说了。” 第56章 圣旨到 景王刚要跟平阳侯说出来侯府的目的时,就看到进院门处又有人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带头的竟是位身穿大红蟒衣,笑容谄媚的大太监。 “原来王爷一出宫就跑侯府来了!倒是比咱家还快些呢!” “是本王着急了,让福喜公公见笑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众人面上都带着疑惑。 平阳侯也认出来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喜公公,于是迎上前问道:“不知福喜公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侯爷也在呢!自然是有喜事了!”福喜对着平阳侯扬了扬笑脸,又看向众人声音尖细地问道:“不知平阳侯收养的养女林晚池可在?” 林晚池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去:“回福喜公公,臣女在此。” “好!好一个花容月貌的人间尤物啊!难怪让能王爷都心急了!”福喜公公夸赞了她两句,便拿出一卷金灿灿的圣旨来:“既然人都齐了,那就接旨吧!” 一看到那金灿灿的圣旨,众人齐刷刷地跪下了,都屏气凝神着。 福喜公公拉长了尖细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平阳侯之女,名曰林晚池,花容月貌,才情出众,贤良淑德,深得朕心。又有朕之皇弟慕容笙,战功赫赫,英勇无畏,对平阳侯之女林晚池心生爱慕,朕感念二人才情相配,天生一对,特赐婚于林晚池与慕容笙,愿此姻缘能百年好合,长长久久,婚礼由景王府筹备,选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臣女(臣弟)领旨!”林晚池慕容笙齐声道。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高呼。 等福喜公公把圣旨交到慕容笙手上后,其他人才跟着站起身来。 “恭喜王爷!恭喜侯爷!咱家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待大婚之日,咱家再来讨一杯喜酒喝!” 福喜公公宣读完圣旨就要离开,林晚池立刻上前给他塞了个鼓鼓的荷包。 “劳烦公公跑一趟了!一点心意请公公吃茶,公公莫要嫌弃。” “哈哈哈!好说!好说!那咱家就告退了!”福喜公公大大方方收下荷包,就离开了。 刚站起身来的吴氏母女和林老夫人,却还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事。 就连平阳侯也在自言自语道:“皇上……皇上给晚池和王爷赐婚了?” “没错,侯爷,你就要成为本王的岳父大人了!”慕容笙难得地笑了笑。 “啊!这,这……。”平阳侯第一反应却不是开心,而是把林晚池拉到一旁低声问她:“晚池,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事王爷知否?皇上知否?就这样赐婚了,日后若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岂不是要给侯府判个欺君之罪!” 平阳侯这下想起隐瞒林晚池身份的弊端来了。 林晚池见他神情紧张,便安慰道:“干爹,我们侯府的那些事,怎么可能瞒得过王爷和皇上?顶多敷衍一下普通老百姓,而且王爷做事周全,想必请婚前已经跟皇上说清楚了,所以方才福喜公公宣读的圣旨上写的是平阳侯之女,而不是平阳侯之养女。” “哦……也对,那就好,那就好,不对!晚池你……” “干爹先不说了,王爷还在呢!” 平阳侯还想问林晚池是不是早就知道景王要请皇上赐婚的事,还想问问她何时跟景王这么熟时,她就已经走开往景王那边去了,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这时已经看清局面,还有些心虚的林老夫人走上前来和蔼地道:“既然王爷就要成为侯府的新姑爷了,不如就留下来用个饭吧!老身这就让厨房准备席面。” 平阳侯也跟着附和:“是啊!眼看着也快到晌午了,王爷留下来用饭吧!本侯这就让夫人去吩咐厨房备宴!”说完又用眼神暗示吴氏。 吴氏却一直呆站着,并未反应过来。 直到林老夫人用拐杖杵了杵她,她才啊了一声,茫然地看向老夫人。 “去吩咐厨房备宴!”老夫人低声道。 “哦!是,儿媳这就去!”反应过来的吴氏立刻快步向厨房走去。 景王却出声制止:“不必了!本王还要带晚池去见个重要的人,午饭就不在这用了!多谢侯爷好意,本王明日再来侯府下聘!” 他说完就要牵着林晚池离开,林知雪却突然挡到了前面。 “王……王爷!林晚池她…她跟董表哥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不能娶她啊!” 董文泽没敢说的话让林知雪说了,返回来的吴氏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巴,其他人都吓得不敢吱声,偷偷打量着景王的脸色。 时间过得很慢,林晚池也想看看景王会是什么反应,所以并不说话。 景王却没看林知雪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着林晚池道:“那样心思龌龊的男人,昨晚你就该直接一簪子刺进他胸口,一招毙命,好让他无法胡乱攀扯你。” 一招毙命?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能力,她主要是不敢啊!她可不想惹上人命,哪怕是杀的坏人,晚上也会做噩梦吧!林晚池心里默默道,但这话却不好当着众人说出口。 景王看她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她只是表面果敢,心里还是很胆怯的,便也没再多说,打算找个时间再好好锻炼锻炼她,于是直接拉着她离开了。 至于昨晚侯府发生的事,苍灵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跟他说清楚了,他之前故意问董文泽那一嘴,只不过是为了好顺着话教训他。 景王带着林晚池刚离开,平阳侯就拉下脸来了。 他对着吴氏质问道:“怎么回事?我一不在,你们又用昨晚的事欺负晚池了?这肌肤之亲又是从何说起?昨晚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平阳侯脸色很臭,林知雪见状,立马往吴氏身后躲去。 吴氏正脑子混乱不知要如何开口时,林老夫人把话接了过来:“是我,我听文泽说他跟晚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才想成全了他们,让晚池嫁给文泽!” “哎呦!母亲啊,您说…您您这不是糊涂吗!那董文泽酒醉失控伤人,可见品德之差,他的话怎么能信呢!好在景王及时赶到,况且哪怕景王没有跟皇上求娶晚池,董文泽跟她也绝非良配啊!”平阳侯忍不住说了林老夫人几句。 从方才景王和晚池的对话,他就看出两人早就相识,甚至晚池早就知道景王要求皇上赐婚了,她不过一个私生女,却能收服景王的心还如此沉着,可见是个真正聪明的,若只是让她嫁给董文泽,岂不是太可惜了! 老夫人此刻心里也后悔不已,也不知晚池有没有因为此事怨上她。 抱在一起的吴氏母女心里却全是不服和谩骂,觉得林晚池定是使了什么厉害又低贱的手段,才哄骗到了景王! 第57章 见未来婆婆了 林晚池跟着慕容笙出了侯府,便上了苍山提前备下的马车往梧桐苑去了。 这次倒是没去湖面上的亭子,而是上了顶楼的厢房。 林晚池进到厢房,发现太后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此时正背对着他们喝茶。 景王说要带她见个重要的人时,她便想到是太后了,不过亲眼见着还是会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未来婆婆。 她有些拘谨地道:“晚池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转过身来,笑眯眯道:“你们来了!晚池不必多礼!快快过来坐下吧!” 太后让若默嬷嬷把林晚池安排坐到自己的身边,这让林晚池更紧张了。 她刚坐下,太后拍了拍手掌,便有许多婢女双手举着礼盒鱼贯而入。 “这些都是哀家给晚池的见面礼,晚池成了哀家的未来儿媳,哀家实在是太开心了!” 她说完又对若默扬了扬下巴,若默便吩咐婢女们把手里的礼盒打开,全部呈现到林晚池面前来。 她一一介绍道:“这是红珊瑚手串,翡翠玉镯,赤金累丝镯,白玉嵌珠玲珑小簪,绿松石八宝如意耳坠;这是渤海粉珍珠二挂,东海珍珠二挂;这是琥珀碗,玛瑙碟,翡翠荷叶盘;这是白玉梅花瓶,汝窑美人瓶;还有两张银狐皮,两张紫貂皮……。” 听着一长串的礼单,看着繁多又珍贵的礼物,林晚池有些呆住了。 “太,太后娘……娘啊!这些全是给我的吗?这,这也太多了吧,臣女受之有愧啊!” 太后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这才多少啊!这些东西哀家宫里多的是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带了些,下次哀家邀你进宫陪哀家说话,你再自己挑些喜欢的!” 瞬间,林晚池看向太后的眼神就充满了崇拜。 据原书里说先帝身体非常不好,他在位在时后宫便只有皇后一位独大(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先帝病逝后,皇帝继位,皇帝虽多疑,但亲娘早就不在又是被太后养大的他对太后也算孝顺。 太后在两代皇帝在位的时间里都收了不少好东西,宫里也没有公主郡主那些小辈,可不就都积攒在她自己的宫里了吗! 果真太后才是后宫最大的赢家啊! 林晚池看向太后的眼睛直冒星星:“太后娘娘!您对晚池太好了!可是晚池来得急,都没有给您准备礼物,晚池真是失礼了。”说完,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太后却不介意,抬起她的脸,边欣赏边道:“你是小辈,不用特意备礼!哀家只希望你和笙儿好好的,早日生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小娃娃出来,哀家就最开心了!” 果然一到成婚就逃不开生孩子话题,现代是,古代也是,林晚池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装作害羞低下头去。 余光却发现慕容笙也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瞬间脸就通红,这下是真害羞了。 另一边,礼部尚书府里。 林知霜得知皇上给林晚池和景王赐婚的消息后,气得把房里的东西一通乱砸。 紫鸢劝道:“小姐快别砸了,若是姑爷回来瞧见就要生气了。” 林知霜这才想起今日一直未见李慕寒。 “他去哪?又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没,姑爷,姑爷昨晚都没回来呢!”紫鸢小心翼翼道。 “没回来?他没回来竟也不派人通传我一声?”林知霜更气了,想要出去找人问一问,就在门口碰到了刚回来的李慕寒。 “上次我让你跟你那个干姐姐修好关系,你们可好了?”李慕寒一回来就问她。 林知霜面含怒气,并不答话,李慕寒走进里间一看,屋里碎花瓶,碎茶盏,托盘,点心洒落一地,紫鸢正着急忙慌地收拾着。 他瞬间明白了,冲着林知霜数落道:“早就跟你说了她是个聪明的,让你跟她修好关系你不听,如今得知她要嫁与景王了,你又躲在房里生闷气,你真是越来越令我失望了!” 他说完就想离开,却被林知霜一把抓住:“你又要去哪?昨夜一夜未归,你去了哪?” “不过是陪太子去了牡丹楼,他喝多了留宿那需要人看顾,我便陪着了!”他挣脱林知霜的手,又冷冷地道:“我乃太子伴读,自是日日陪着太子出入,他去哪我便去哪,你一介妇人,打听那么多作甚!” 他刚扭头要走,又被林知霜拉住:“不对!太子从不留宿宫外,你必定在骗我。” “泼妇!放开!” 李莫寒恼怒地把她甩到地上,大步离开了。 林知霜伏在地上痛哭:“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林晚池,林晚池这个贱人!她凭什么!” “小姐,地上太凉了,小姐快起来吧!” 紫鸢上前搀扶起林知霜,林知霜紧紧抓住她,指甲用力抠住她的手腕,沉声吩咐道:“去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查到昨晚夫君他宿在哪里!” “是,奴婢知道了!”紫鸢忍着手上的疼痛,把林知霜扶到床边坐下,才小跑着离开了。 另一边,坐在马车上的林晚池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的静宜突然拿披风把她包住。 林晚池摆了摆手:“没事,不冷,到京华街了吗?” “再拐个弯就到了!”外面驾着马车的苍灵回道。 之前跟太后用完午饭后,慕容笙就护送太后回宫去了,林晚池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去吴氏给的那个茶馆看看。 她还打算选一些礼品和一张银狐皮,一张紫貂皮,顺路带去送给柳氏,再告诉他们自己跟慕容笙的婚事。 第58章 吃白食的小孩 “小姐,到了!” 随着苍灵的一声提醒,林晚池拉起帘门,就看到眼前热闹的街市。 静宜把她扶下马车,指着旁边一间门庭若市的茶馆:“小姐,就是这里。” 带着帷帽的林晚池在两个丫鬟的掩护挤了进去,就看到里面有个说书人正在高谈阔论,说得也算有声有色,但旁边认真听书的人却没几个。 林晚池听了几句,发现说的都是些俗套的典故,也难怪没人爱听。 再看旁边,客人们有点了茶水在聊天的,有的点了东西却不吃在发呆,还有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没点,蹭了个桌角,趁发呆的客人不注意,偷偷摸了两个点心吃。 茶馆不大不小,摆了八张桌子,打扫卫生的伙计却一个不见,地上瓜子皮果子皮撒落一地。 林晚池走到柜台前,那掌柜的居然还在打盹。 苍灵一巴掌拍到台面上,把掌柜震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哎呦!哎呦喂!原来是几位客官,几位客官想喝什么茶啊?” 那肥头大耳的男掌柜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赶紧出来招呼她们。 “你是这里的掌柜?”静宜嫌弃地问道。 “对!对!对!正是在下!呵呵呵!”那掌柜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晚池。 静宜立刻挡在林晚池前面,又问:“茶馆里怎么一个打扫的伙计都没有?你瞧瞧这地上多脏!” “哎呦!哎呦喂!那两个臭小子肯定是躲起来偷懒了!翻天了这俩白吃白喝的!” 那掌柜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柜台里掏出一根鸡毛掸子来,就怒气冲冲地往后厨那边过去了。 就这样把林晚池主仆三人晾着。 静宜皱起了眉头:“小姐,这吴氏也太会挑了,这个茶馆真是哪哪都不靠谱啊!” 林晚池却不在意:“没关系,都不靠谱就全换了,给它来个大换血,这普通茶馆开着也没意思。” “那小姐要卖什么呢?”静宜好奇道。 “卖奶茶,开个高端奶茶店。” “奶茶?那是什么?”静和苍灵异口同声发问。 “嗯…,等会儿去娘亲那,我做给你们喝一喝就知道啦!” 林晚池心里有了明确想法,就没有多待,带着两个丫鬟直接离开了茶馆。 这个茶馆虽经营得不好,但位置是真的好,地处于最热闹繁华的京华街头,再往里走,就是高档的酒楼饭馆和客栈,还有热闹的街市。 去里面消费所有人的都要经过这里。 所以林晚池觉得可以开个对客流量要求高的奶茶店,这古代的牛奶或羊奶都是高端食材,普通人家也消费不起,所以她把自己的目标客户定为比较宽裕的官户世家小姐公子和商户人家们。 开一家高端的奶茶店,除了食材高端珍贵,卖品新鲜罕见以外,还要配备最贴心最人性化的服务——外卖服务。 毕竟店不大也没有单独的包厢,爱喝奶茶的又大多数是年轻的小姐们,在家里吃饭时或在外游玩时突然想来一杯,这就需要给她配送到位了。 奶茶定价不能太便宜,店里的装修得重新设计,还得多招几个跑腿的外卖小哥。 林晚池暗暗在心里计划了一番,带着静宜和苍灵,去买了羊奶和牛奶,还有白糖,想着别院里也有许多茶叶,便不用再买。 只可惜这里没有木薯淀粉,不然还可以做自己做珍珠圆子,天气越来越凉了,一杯暖暖的珍珠奶茶定会更受欢迎! 不过木薯淀粉也不难做,只要找到木薯就可以做,只是不知这个朝代有没有木薯呢? 林晚池正想问问静宜木薯的事,突然对面就有个半大的小孩朝她冲撞了过来! 路上人多,林晚池无处可躲,好在苍灵反应迅速挡在了她面前。 “你这孩子怎么乱跑乱撞的?差点撞到我家小姐!”静宜大声质问那孩子。 孩子紧张地看向身后,支支吾吾地话还没回答出来,就被两个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抓住了。 “臭小子!往哪跑呢!天天来茶馆偷摸客人的点心!这下被我抓到了吧!”其中一人气喘吁吁道。 另一人对着那孩子的屁股就是啪啪一顿揍:“看你往哪躲!我打死你!打死你个吃白食的!” 林晚池听到他们的话,探出脑袋来瞧,发现那孩子就是之前她在茶馆里看到的那个。 那人下手很重,孩子脸上憋得通红,却不肯求饶,他带着个脏兮兮的小灰帽,眉眼细长,双唇却有些厚重,长相有种机灵又倔强的感觉。 直到看着一颗泪滴从他眼角滑落,泪滴竟是浑浊的,还留下一道白痕时,林晚池才终于开口:“住手!不要再打了!” 发现说话的是个穿着显贵气质不凡的姑娘,那两人愣了愣,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你谁啊?”其中一个男人问。 “别管我是谁,静宜,给他银子让他们走人!”林晚池语气淡淡。 “给!不许说不够!赶紧走!”静宜丢出了一块碎银,双手插腰,面露凶色! 那男人接过银子,跟另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便识相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静宜便拿着手帕去给那孩子擦眼泪。 “我们小姐心善,救下你也不求你回报,只要你以后不再偷东西就好了!”她擦着擦着突然手一顿:“哎呀!小姐!你救下的这孩子太埋汰了!脸上都搓出黑泥来了!”她说完,便把带着黑泥的手帕伸给林晚池看。 林晚池掀开帷帽,推开她的手,看向那孩子:“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看着她呆愣了片刻,才梗着脖子道:“我叫盛星!” “呦呵!竟是个女孩!哈哈哈!还会乔装打扮呢!”静宜兴致满满又去给那盛星擦脸,直接把她白脸蛋彻底露出来才作罢。“哈哈哈!你长得还怪好看咧!” 盛星傲娇地把脸转过一边:“你方才给了多少钱?我日后还你,你说的不偷东西我做不到!” “果然是个倔的,你为何要去偷点心?”林晚池又问。 “我哥哥被酒楼辞退了,我爹娘误食树薯中毒治病花光了家里的钱,家里没钱没吃的,我便只能出来偷了!” 盛星看着眼前眉目如画气质高雅的女人,忍不住把家里情况全盘托出。 林晚池听了眼神一亮:“这情况确实难过,我对你所说的树薯很好奇,能否带我去见一见你父母?” 盛星这才心生防备:“你是什么人?我父母只是普通百姓,你去见他们做什么?” 林晚池耐心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对那树薯感兴趣,你若带我去了,我给你买点心!” “那行!” 盛星的防备心瞬间卸下了。 第59章 树薯 林晚池主仆三人带着盛星在街上又逛了一圈,买了两包点心,两只烧鸡和一些补品后,才跟着盛星去她家。 让林晚池有些意外,盛星的家居然在京城内,虽然只是城东平民区小巷子里的一个一进院,但估摸也值个八十两银子左右。 可见她家原本条件应该不差,起码不至于让她出去偷点心。 马车停在院子前,盛星看到林晚池眼中的诧异,便解释道:“我哥先前可是同乐大酒楼的账房先生!月银有五两银子呢,他只做了一年多,就在这买了院子把我跟爹娘都接进城来了,厉害吧!” 看着她有些得意的表情,林晚池笑了笑:“确实是很厉害!既然月银这么高,为何你哥哥又不做了呢?” 盛星立刻垮下脸来:“哼!那是哥哥被奸人陷害,那掌柜的又是非不分,才把哥哥赶走了……。” 她们这边说着话,院子里的人也听到了声音。 一记沙哑的妇人声音传来:“盛星?盛星是你回来了吗?” 盛星立刻换上笑脸推门走进去:“娘!是我!我回来了!” 林晚池带着静宜和苍灵一起跟了进去,来到一间置办简单但却干净整洁的房间前,看到了靠在床上的盛星娘亲。 那个面颊消瘦,脸色苍白的妇人,看到盛星身后竟跟着三个穿着打扮不凡的陌生人,瞬间脸色渐红,语气也带着局促:“盛星啊!这,这是?你你带了什么人回来啊?” “你女儿在我家小姐的茶馆里偷吃客人的点心,被伙计发现打了一顿,我们便把她送回来了!”静宜大咧咧地道。 听了她的话,那妇人瞬间就慌了,她强撑着起床,脸上的局促也变成了无奈和慌张:“对不起!对不起啊贵人们!我家,我家盛星是贪吃了些!惹得贵人们不快了!要赔多少钱贵人说,等老妇有了,一定送到店里去!” 穿着单薄的妇人边说边要跪下,林晚池立刻把她扶起来:“婶子莫慌,点心要不了几个钱,我们是听盛星说婶子和盛大叔误食树薯中了毒,特意过来看望你们。” 这话让那妇人困惑了,既然不追究盛星偷了她们茶馆点心的事,为何还要跟着上门来?她和丈夫是在山上挖到有毒的树根吃中毒了,去看了大夫才知道那是有毒的树薯,但这跟这些贵人又有何关系呢? 看她不解,林晚池也不急着解释,把她扶回床边坐下,才柔声问:“婶子,不知盛星的爹和哥可在家?” 那妇人虽不知她何意,但还是木讷地回答:“在,在那头屋子里呢!我儿腿伤了行动不便,孩子他爹去给他换药去了!” “盛星,看你哥哥换好药了没,我有话要跟他们说。”林晚池转头看向盛星。 “行……行吧!” 盛星看了一眼她娘,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扭头跑开。 “婶子,您先穿上外衣吧!既然您儿子腿脚不便,那我们到他那头屋说。” “啊?哎,好。” 那妇人有些奇怪,瞧着这位贵人十分面善,说话声音也温柔,但她就是无法拒绝她说的话,迷迷糊糊地就照做了。 等盛星的哥哥盛安换好药并把衣裳穿好后,盛星便带着林晚池主仆三人和她娘亲一起过来了。 狭小的房间里站了六个人,好在房间整洁,只有股药味,盛安躺在床上看着三个陌生女子,脸红到了脖子根,手足无措。 林晚池示意静宜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才开口道:“抱歉,突然造访,冒昧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不要客气,我是听盛星说盛大叔和婶子中了树薯的毒,对那树薯很感兴趣,特意来的。” 盛星她爹抱着手臂站在角落里,恍然大悟,之前他就听说过,一些有钱人会对山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石头或是树桩感兴趣,果然是真的。 他小心翼翼举手道:“这位姑娘,那树薯有毒的,我们梨花村老宅后头的山头上全都是,不值钱!” 看他爹一开口就说出了有树薯的地址,盛安有些急了。 “这位姑娘!那东西有毒,不是什么稀罕有趣的东西,你可千万别派人去挖,吃出了问题,我们可负不起责任!” 盛星她娘也着急道:“对啊!我跟孩子他爹时常喜欢上山找些菌子野菜什么的,看到那树薯模样喜人,以为能吃,挖了许多回来煮着吃,却中了毒吐吐拉拉了好几日,花光了家里钱吃了十几日药才捡回一条命,好在那日两个孩子不在家没吃着,那可不是好玩的东西啊!” 林晚池却不慌不忙:“嗯,我知道,那树薯家里还有吗?我想看一看。” “有是有,可是……。”盛星她娘有些犹豫。 “婶子别怕,我看一眼不会中毒的。” “行吧!” 盛星她娘往厨房去了,没过多久就拿了一节刮去外皮的树薯回来。 “就是这东西了,那日回来吃完就中毒了,次日盛安又被打断了腿送回来,一直没得空丢。”盛星她娘把树薯丢到了地上,眼里还带着恐惧。 林晚池拿起来仔细打量了片刻,又跟苍灵要一把匕首,在树薯上一划,把它里边那层皮也撕开,露出最里面的可食用部分。 “是这东西没错,只是这树薯不能直接煮了吃,得把外皮内皮去掉,浸泡在水里七日,期间还得换水保持浸泡树薯的水干净,七日后再捞出来煮就没有毒了。” 盛家四人包括静宜和苍灵听了都面露怀疑。 林晚池知道这事得实践过,不然也不能让人信服,特别是才中过毒的盛星爹娘。 她思虑片刻又问道:“盛大叔,婶子,这东西山上还有多少?你们都帮我挖了来,我跟你们收树薯,一斤……二十文。” “小姐,这东西有毒啊!你挖那么多做什么?”静宜也心急了。 “没事,我开奶茶店会用到,到时你就知道了。” “可是…,算了,小姐你开心就好。”静宜无条件支持自家小姐,反正一斤才二十文,也花不了几个钱。 第60章 煮奶茶 一斤树薯二十文,在静宜看来是小小钱,在盛家人看来,确是能买一斤陈米,大半斤猪肉了。 而且树薯很重,就方才盛星她娘拿的那节就差不多一斤,要把山上的都挖了,那不得上千斤……。 盛星爹娘越想越意动,都忍不住看向盛安,虽然他们才是长辈,但盛安大了,又有才识,所以现在家里的大事基本都是他做主。 盛安看着自己的腿,估摸着还要半个月才能下地,爹娘也才刚好,爹身体强壮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娘却还有些虚弱,而家里只剩几个铜板了,一大家的吃喝都成了问题……。 最后他点了点头:“行,我们答应,只是我们已经提前告知你,那东西是有毒的,不能吃。” “嗯,我知道。”林晚池看着这一家伤残,目前能上山挖树薯的也只有盛星爹一人。 她让静宜拿出钱袋来,从里面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盛大叔你能挖多少就挖多少,我不着急,三日后我再来。”林晚池放下银子,就要离开。 “好好好!多谢姑娘!”盛星爹娘看着银子,满心欢喜,暂时忘掉了树薯中毒的痛苦。 盛安也出声道:“多谢姑娘帮助,盛星,去送一送。” “嗯?哦!” 刚偷偷打开点心袋子的盛夏,迅速抓起一个塞进嘴里,才去送人。 盛安看出了林晚池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家渡过这个难关的,否则她这样一个大小姐,想要什么直接吩咐下人去挖便好了,最让他爹领个路给点辛苦费,何必特意等他爹娘慢慢地去挖,还给他们算这么高的工钱。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恨现在自己不能下地什么都做不了,等挖了树薯回来,如果这位姑娘真的想要按照她那个方法做来吃,他愿意先以身试毒。 盛星送林晚池主仆三人出到门口,林晚池想起盛安的遭遇,又问她:“盛星,你哥哥是怎么被奸人算计的?怎么腿都打折了?” 盛星吃着点心喃喃道:“我哥读过几年书,算账很有天赋,同乐大酒楼的掌柜看中了他,就让他去做账房,谁知上个月酒楼换了个管事的掌柜,这个掌柜还把自己的侄子带去做账房了。” 她吃完点心拍掉衣服上的碎屑,又接着说:“他那个侄子贼眉鼠眼心怀鬼胎,偷了账上的银子赖到哥哥头上,那掌柜也不查清楚,就信了他侄子的话,扣下了哥哥的月银还把哥哥打了一顿丢出来了!” 林晚池听明白了,估计那新掌柜本就不想用盛安了,找不到借口辞退,才让自己侄子配合着来了这一出。 昧下了盛安的钱,还打了一顿,果真是奸人。 见她不说话,盛星又问:“姐姐,还有事吗?” 林晚池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回去吃点心吧!吃完了再拿银子去买,别再去偷了!” “嘿嘿!姐姐是好人!” 盛星腼腆地笑了笑,就跑回屋里去了。 等林晚池主仆坐着马车三人来到别院时,已经临近日落时分。 柳氏看苍灵不停地从马车上往外搬东西,好奇问道:“晚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搬这么多东西下来啊?” 林晚池挽起她的手:“娘,这些都是太后娘娘送给我的,车上还有很多,搬下来这些都是给你的。” “什……什么?太后……。” “娘,我们进去说话。” 母女们回房间里说了快半个时辰,柳氏才相信自己的女儿,是真的要嫁给景王了,还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 柳氏温柔捧着林晚池的脸:“我的乖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还如此沉得住气,娘都快不认识你了!你,你还是娘的晚池吗?” 林晚池心下一惊,立刻握住她的手:“我当然是娘的晚池,娘不要想太多,晚池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娘亲和哥哥,晚池还有了一个铺子,正打算要做生意呢!” 柳氏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哪来的铺子?” 林晚池这才又把昨晚发生的事,和吴氏赔她铺子的事都说了。 柳氏把她抱在怀里,心疼不已:“我的乖乖受苦了,难怪早上侯爷派人把这里的房契给了我,原来都是乖乖的功劳!我的乖乖是在侯府吃了多少苦,才换来这些啊!” 林晚池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滴到自己脖颈间,却不愿起开,她静静感受着柳氏对原主深深的爱与疼惜,也愿意代替原主,好好孝敬柳氏,帮扶林晚墨。 等母女俩从房间出来时,林晚墨已经回来了,知道妹妹来了,特意在厨房要多炒两个菜。 林晚池也跟过去,把事情又跟林晚墨说了一遍,林晚墨在林晚池被劫匪刺杀那晚就看出她和景王关系不一般,有些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景王会这么快求皇上赐婚。 但木已成舟,他也没有想太多,就又继续做菜了。 林晚池也开始煮奶茶,从柜子找出一盒正山小种,备好白糖,牛乳,等下人已经帮她烧好了锅,她便开始煮奶茶。 先泡一大壶红茶水,接着把白糖熬成焦糖状,加入一些茶水,再直接加入一些茶叶搅拌,一起炒到全部冒小泡,再倒入两大壶牛乳和剩下的那壶茶水,一起熬煮一会儿就可以退火了。 最后把茶叶滤干净,奶茶就煮好了,醇香的奶茶味顿时充满整个厨房,漫出院子去。 林晚墨探头过来:“哇!这就是奶茶!闻起来倒是很香!” “喝起来更香!哥哥的菜好了吗?好了就出来一起品尝吧!”林晚池把奶茶全部倒进陶罐里保温,就让下人端出去了。 “好好好!我这就来!” 林晚墨迅速把锅里的糖醋小排铲出,也端着跟了出去。 “开饭了!奶茶也好啦!大家快来尝尝吧!”林晚池朝院子里招呼道,不一会儿静宜和苍灵就带着柳氏进餐厅来了。 “哇!好香啊!这就是奶茶吗?” 静宜来到瓦罐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拿起桌上的青釉荷叶纹杯,来给众人分奶茶。 第一杯分给了柳氏,柳氏接过品了一小口:“是很香,有茶香,牛乳香,还有一丝丝甜,却又没有牛乳的腥味,香味很醇厚,甚好!” “娘亲喜欢就好,哥哥!你也尝尝!静宜,苍灵,你们也都尝尝!” 得到柳氏的认可,林晚池特别高兴,又端了一杯给林晚墨,同时招呼着两个丫鬟。 第61章 嫣然姑娘 林晚池煮的奶茶获得众人的一致好评,只是还要吃晚饭,众人便没敢喝太多,最后还剩两杯,她装在瓦罐里,晚饭后让苍灵给慕容笙送去了。 柳氏和林晚墨瞧见了,对她好一顿打趣,她羞到都没跟柳氏告别,就直接跑上了马车。 虽说她跟景王的婚约,是合作成分更多,但如此一个英俊帅气又有本事的男儿,她也是很喜欢的啊!送个自己煮的奶茶,应该不过分吧! 马车回到侯府时已经是亥时,林晚池在走回晚香院的路上,还遇到了平阳侯。 “晚池!回来了?可用过晚饭了?”平阳侯站在廊下的灯笼旁,似乎是特意等在那。 “干爹?晚池方才在别院和娘亲哥哥用过饭了,干爹怎么在这站着?”林晚池好奇问道。 见她站着不动,平阳侯走上前来,脸上笑呵呵的:“这里没别人,晚池叫我父亲就好。” “父亲。”林晚池依旧淡淡的。 平阳侯又道:“把皇上赐婚的事告诉你娘亲了吗?她一定很高兴吧!唉,早上的事,是你祖母一时糊涂了,她也是为你的亲事着急呢!为父已经把那董文泽赶出府了,你祖母也是被他蒙蔽,晚池没有怨恨你祖母吧?” 林晚池摇了摇头:“父亲说笑了,祖母一向关心我,为我的亲事着急,我怎会怨恨她呢?只是王爷让皇上赐婚的事,女儿还没来得及告诉父亲,圣旨就下来了,还请父亲莫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可怪的!倒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了!哈哈哈!是好事!明日王爷还来下聘,你快快回去歇息吧!” “是,父亲,父亲也早点歇息。” 林晚池退下了。 没想到平阳侯还特意来探一探她,估摸着是怕她高嫁了景王,又被林老夫人早上那一出惹恼了,会跟侯府离心。 也是好笑,若是他们真心待她,她巴不得侯府是她的娘家是她的靠山,可整个侯府会有人真心待她吗? 林晚池在外面晃了一天,回到晚香院泡完澡就睡着了。 夜半三更,景王府里。 慕容笙还瞪着眼睛在熬鹰,不对,是熬鹦鹉。 “奶茶!” “奶茶!” “醇厚香甜的奶茶!” “我要喝奶茶!” 他面前的架子上,一只颜色鲜艳的鹦鹉,跳来跳去,呱呱乱叫。 旁边的陆神医打了个瞌睡,无奈道:“属下都说了,王爷的体质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喝一杯就够了,也分一杯给属下尝尝嘛!两杯都干了,能不失眠嘛!奶茶也是茶啊……。” 被慕容笙瞪了一眼,他声音越说越小。 “难道就没有什么药可解?”慕容笙修长的双腿搭在案几上,双眼发直。 陆神医无情说道:“没有,等茶效过了,困了自然就睡了!” 王爷被动熬夜,京城里的牡丹楼里,却有许多喜欢主动熬夜的人。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即使到了夜半三更,依旧灯火通明,楼内挂满艳红粉白的纱帐,在烛光的映照下,透出十分暧昧的氛围。 几日前,牡丹楼来了一位长相娇媚又带些冷清感,性格却十分柔和似解语花一般的姑娘,名叫嫣然。 她眼神能勾人灵魂,说话能抚慰人心,还能唱会跳,舞姿妖娆,迅速成了牡丹楼最受欢迎的姑娘,并引起了作为牡丹楼常客太子的注意,同时,更是引起了太子身边的李慕寒的注意。 今夜,嫣然把喝醉的太子送走,刚回到房间里,就被房里的一个身影吓到了。 看清那人的脸后,她有些生气地道:“李公子为何还不走?” “你不承认你是楚嫣我就不会离开。”李慕寒坐在案几旁,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嫣然要歇息了,李公子请自便吧!” 嫣然走到梳妆台前,镜中的她长眉入鬓,杏眼含着水光,樱唇琼鼻,相比于那位名叫楚嫣的女子,她眼尾多了一颗痣,更多了一丝妩媚的风情。 正要卸妆拆发时,她被李慕寒突然拉入怀中,衣衫带落了茶盏,让茶水顺着她洁白如玉的胸口处滑了下去,湿了一大片。 一身酒气的李慕寒吞了吞口水,眼神有些朦胧:“怎么,你还舍得让我在长椅上将就一晚吗?我的楚嫣。” 嫣然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她脸色润红,眼含韫色,娇唇轻启:“我说过了,我不是楚嫣,我叫嫣然,从小在江南……唔。”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另一双唇重重地覆上了,接着就被抱到床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紫色纱幔拉下后,迅速又摸向她腰间的衣带。 “唔……不管你是谁,跟我在一起时,你便是我的楚嫣……。” 听着李慕寒的低喃,嫣然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珠,眼里却是带着笑意。 次日早晨,李慕寒才回到尚书府。 “怎么?又陪太子宿在牡丹楼了?可我怎么听说,他昨晚三更就已经回宫了呢?” 林知霜脸色阴沉地端坐在镜前,妆发齐全,眼底青黑,似乎一夜未眠。 她拿起一把梳子往李慕寒身上狠狠砸去:“你倒是说说!你昨晚究竟宿在哪了?” 李慕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抬脚跨过地上的梳子,便要离开。 “哼!嫣然姑娘是吧!牡丹楼最受欢迎的姑娘啊!看来我要带上我的长鞭去会一会她了。” 听到身后传来林知霜的冷哼,李慕寒立刻止住脚步:“你竟派人查我?林知霜,你哪里有点为人妻的模样!我哪怕在牡丹楼留宿一晚,也没触犯本朝哪条法律,用得着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林知霜苦笑:“哈!哈哈哈!李慕寒,我就问你,你可还记得当初跟我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慕寒看着她,却没有回答,眼里却带着不耐和恼怒。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走吧!” 林知霜仰天大笑,再看向他时,眼神已经转换成了冷漠。 李慕寒也不在意,只留下一句:“你最好清醒些,别伤害她。” 第62章 下聘 艳阳高照,平阳侯府的前院里,已经摆满了景王送来下聘的东西,抬礼进门的下人却还是络绎不绝。 不说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银首饰,玉器,茶叶,绸缎,字画,美酒,海味牲畜和各色糖果点心,光是聘金就有白银万两,黄金五千两。 甚至还有一对被驯服的海东青,让平阳侯笑得合不拢嘴,更让来恭贺的宾客们羡慕不已,直呼景王神通广大,对侯府还如此看中。 侯府里一派喜气洋洋,林老夫人和林知礼都在主持着场面了,除了吴氏母女,其他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云浮堂里,景王带着瑞王一同向平阳侯递交聘书和礼书。 晚香院里,也来了贵客。 “藏得真好呢!听说皇上给平阳侯之女和景王赐婚时,我还以为说的是林知雪呢!” 庄婉晴跟林晚池一起坐在院子里,边喝着热奶茶边酸溜溜地说着。 “这也太好喝了!要是再甜些更好,我喜欢甜的!” 很快她就喝完了一杯,朝林晚池晃了晃杯子。 林晚池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转头看向静宜:“再去给她倒一杯,多放些糖,甜死她!” 庄婉莹直接把她拉过去掐她脸蛋:“你可真是能耐!你这哪是要甜死我!你都要酸死我了!竟不声不响就要嫁给景王!” 林晚池立刻求饶:“哎呀!好了!好了!之前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也不好说嘛!但这奶茶你是除了我的家人外,第一个喝到的啦!” “还有珍珠!你说的那个加了珍珠的奶茶,下次我一定要第一个喝到!起码……起码要比景王先喝到!” “行!一定给你喝第一口,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庄婉莹这才放过林晚池,又叫婢女忍冬拿了个盒子过来。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也没来得急准备,这是我一直收藏着没舍得带的紫水晶头面,我觉得特适合你气质,就当做送你的订婚礼物啦!” 她说着就打开盒子来,里面一套镶嵌着淡紫色水晶的头面呈现在林晚池面前,做工精细,又高贵典雅,林晚池一眼就爱上了。 她接过盒子,爱不释手:“你竟送到我心尖尖上了,这套头面我喜欢。” “喜欢就好,等你成婚那日我再送你一件更好的礼物,咦,不过你们定下日子了没?” “定了,十二月十八。”不久前平阳侯就派人来通知她了,他跟景王已经定好日子,十二月十八完婚,那日正好是她的生日。 两人一起聊到晌午,前院开席了庄婉晴也没去吃,而是跟着林晚池一起在晚香院吃的,午饭过后才离开侯府,临走前还提醒林晚池要记得明日的逛街之约。 林晚池送走庄婉晴,正想睡个午觉时,晚香院又来人了。 竟是林知霜带着她的庶子李蔚蓝来了。 “恭喜大姐姐,就要嫁给景王了!今日妹妹特意带上蔚蓝,一起来恭喜姐姐!” “多谢二妹妹,这就是蔚蓝?生得好生俊俏,眉眼间跟妹夫很像呢!” 林晚池笑了笑道,又接过静宜拿来的两本书递给李蔚蓝:“不知妹妹会突然带着蔚蓝过来,也没来得及提前准备,正好这有两本难得的诗集孤本,就送给蔚蓝了!” 李蔚蓝眼神一亮,笑眯眯地接过:“谢谢!谢谢姨母!”接过东西后,却发现母亲的脸色似乎不好,他立刻敛去笑容。 林晚池乏得很,便直接问道:“不知妹妹光临,除了恭贺以外,可还有别的事!” 林知霜这才重新堆起了笑容:“有!当时有!上次说给妹妹送的礼忘了拿,这次就跟订婚贺礼一起补上!” 她拍了拍手,两个下人扛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进来,放下打开一来,原来是个绣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屏风,做工也算精细。 “上回说的观音瓶没找到,可能被慕寒拿去送别人了,我便选了这个。”她又从紫鸢手里接过一个盒子,“还有这套珍珠首饰,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她选的礼物不算珍贵,却也大方得体,林晚池笑着收下了。 林知霜也不再啰嗦,带着李蔚蓝离开晚香院。 他们前脚刚走,静宜便上前仔细检查着那两件礼物。 林晚池看着她谨慎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看出什么了?” “暂时没看出什么来,但这人肯定没安好心!奴婢觉得这东西肯定有问题!”静宜一脸正经,十分笃定。 苍灵上前摸索查验了一番:“可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啊!” 林晚池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也去看了看,还仔细闻了闻,最后在屏风前停了下来。 得出结论:“确实有问题。” “小姐,这屏风有问题吗?” “可是奴婢查验过,上面没有暗器也没有针。” 静宜和苍灵都十分疑惑,林晚池却拿出帕子捂住了鼻子:“是气味,屏风都会熏上香味,但是这个屏风上的香味不对劲。” 林晚池喜欢熏香擅长制香,所以对香味很敏感,直觉告诉她,这个屏风上的香味不对劲。 两个丫鬟脸上立刻露出凝重来,苍灵道:“那我把它送去景王府去,让陆神医验一验吧!” 林晚池点了点头:“那盒珍珠首饰一并带去。” 侯府另一头,映月阁里。 吴氏鄙夷地看了眼在外间看书的李蔚蓝,拍着林知霜的手道:“你可得抓紧些,得有个自己的孩子才行。” 听她说起这个,林知霜有些烦躁:“这种事怎么急得来,该有时总会有的,没有我也没办法!” “怎么?你跟慕寒闹别扭了?”吴氏看她语气有些不对劲。 林知霜却不肯多说,只话题一转:“哎呀!没有的事!我来是告诉母亲得好好教导知雪,可真不能再任性妄为了!如今那贱人竟得皇上赐婚,还是要嫁给景王,生生压了我一头!妹妹再不出息些,父亲的心可就全偏向那贱人去了!” 吴氏瞬间皱眉苦脸:“唉!可知雪气性大不听劝,而且我瞧着她是也看上景王了!要不让知雪一并嫁过去,知雪是嫡女,必定是正妻,也能压那贱人一头!” 林知霜沉思了片刻,绝对方法可行:“行,这事先不能让父亲知道,我明日进宫去求求舒妃娘娘,看有没有办法把知雪一并嫁过去。” 第63章 宣战 九月二十七日,依旧是晴天。 天气很干燥,林晚池一起床就敷上了自制的芦荟补水面膜。 苍灵在一旁禀报道:“小姐,陆神医查验过了,这盒珍珠首饰没问题,但这屏风确实用大量麝香熏过,甚至上面的丝线都用麝香泡过,若是放在房里用了,轻则损气伤阳,夺血伤阴,重则会让女子终身不孕!” 林晚池吓得坐直了身子,倒不是害怕生不出孩子,只是不懂为何林知霜都嫁给了自己爱慕的李慕寒,却也不好好过她的少夫人日子,日日想着算计她,还尽是阴毒的法子。 但再仔细想想,便又想通了。 这一世,突然冒出来的同父异母的庶姐,不是胸大无脑的花瓶,而是聪明沉稳的她,不仅夺走父亲的宠爱,打乱他们节奏计划,一次次躲过了林知霜的算计,甚至还要嫁给景王,高傲的林知霜当然容不下她了。 加上林知霜和李慕寒的感情,估计也被突然冒出来的楚嫣破坏了,已经回不到从前,所以林知霜才会一直盯着她,处处算计她吧! 或许也受机制的影响一本书不能有两个女主(关系融洽的双女主除外)吗?所以她出现后,林知霜必定会感到危机想把她除掉,她俩必定得争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里,林晚池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她觉得以景王对林知霜的仇恨,这一世不会让她好过,自己就懒得跟她计较那么多,只做个躺平王妃就好了,但目前看来暂时做不了,还得斗啊! 她又静坐了半刻钟,才揭开脸上的面膜。 “走吧!带上屏风,咱们去云浮堂。” 云浮堂里,平阳侯坐在案几前看着昨日景王送来的那份礼单,虽昨日已经拿出来看过了,但还是忍不住又看,越看越满意。 看到林晚池过来,他立刻笑着出来迎她:“晚池来了!昨日王爷送来的那些聘礼你可瞧过了?虽说咱们大江朝聘礼都是留给娘家的,但为父跟你祖母商量过了,这聘礼还是分出一半,到时跟你的嫁妆一起送去景王府,你看可好?” “这些事情,父亲做主就好,晚池没有不肯的。” 林晚池莞尔一笑,这些面子的东西她不在意,他相信慕容笙也不差这一点。 平阳侯见她如此乖顺,十分满意,正要问她为何事而来时,瞧见了后面苍灵扛着的屏风。 “这,这么大件屏风是晚池送给为父的?不过你这丫鬟怎么回事?怎么脸上还系着帕子?别是感冒风寒了吧!那你可别让她伺候了!” 林晚池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直接跪下了。 吓得平阳侯立刻把她捞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再过两个月多你就是景王妃了!可不能随便就跪,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为父说就是了!” 林晚池这才红着眼眶慢声道:“父亲,女儿被您认回侯府后,是真的很开心有侯府这个靠山,也真心把侯府当做女儿的娘家,昨日王爷来下聘,女儿看您也是真心高兴,连二妹妹都带着蔚蓝来给女儿送了礼。女儿从未有一天感觉如此幸福过,晚上做梦还梦见了婚后的光景,梦见王爷陪女儿一起回侯府跟父亲吃饭,还抱着个大胖小子!可是,可是……。” “小姐别急,小姐慢慢说。” 林晚池越说越气急,静宜上前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林晚池缓了片刻,眼底浮上一丝恐惧,又接着道:“可是王爷爱惜女儿,女儿身边的东西他都要一一细查过才放心,便把昨日二妹妹送的的礼物也带去景王府检验了,其中就有这件屏风,据王爷身边的陆神医检测后发现,这屏风用大量麝香熏过,甚至上面的丝线都是用麝香泡过了,若放在女儿房中,不出两月,女儿就会终生不孕!” 平阳侯听完,神色凛然,眼里却还有些怀疑:“确定没查错?这,这东西上熏有麝香?” “王爷身边的陆神医,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陆鹤神医,父亲若不信,可以找您信得过的人,再验一验。”林晚池斩钉截铁。 平阳侯神色复杂,长叹了一口气:“知霜,竟然如此糊涂!如此恶毒!为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晚池放心,这事为父一定会好好惩治那个蠢货,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林晚池又道:“是,多谢父亲,女儿也不是非要二妹妹怎样,毕竟她都嫁出去了,在尚书府怕是也还没立住脚,女儿只希望她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想想侯府的荣辱,不要再做害人害己的事。” “是,她如此愚蠢,我该让她长长记性了,不能让她毁了侯府的名誉!” 平阳侯的语气里,这才少了敷衍,多了一份坚决。 “女儿告退。” 林晚池转身离开,留下了那件屏风,脸上浮着一丝冷笑。 她也不指望平阳侯真的会怎么惩治林知霜,毕竟林知霜是他的嫡女,她的外祖父家又是礼部侍郎,姨母是宫里尊贵的舒妃娘娘,而皇后无子嗣,舒妃娘娘的儿子又养在皇后名下,成了当今太子。 李慕寒更是太子的伴读,两人日日同进同出,林晚池相信,李慕寒和太子的心思,平阳侯不可能一点不知。 原书里,李慕寒和太子能成事,也离不开平阳侯的支持。 所以哪怕林晚池要成为景王妃了,她在平阳侯心里的地位,也还是比不上林知霜的。 今日她来告这一状,只是要跟林知霜宣战。 既然躲不过,她便应战,林知霜不是在乎父亲的宠爱吗?林知霜不是害怕她夺走侯府的一切吗?林知霜不是看不得她过得好嫁得好吗? 如果这些全被自己收入囊中,林知霜会被气疯吧?她很期待看到林知霜发疯的模样。 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后,又慢悠悠地吃了早餐,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赴庄婉晴的约,要跟她一起去逛衣服。 第64章 又宰一只猪 皇宫里,绿梅园的正厅上,舒妃蛾眉倒蹙,面含怒气。 “你带着下人扛着那么大的屏风进晚香院,明晃晃地去给那小贱人下毒?枉我往日还夸你聪明!你真是气死我了!” 林知霜立刻上前给她按肩顺气:“姨母,昨日我就是气急了,一时没想那么多,但哪怕那贱人告到父亲那,父亲也不会真的把我怎样的。” 舒妃却不乐观:“难说,今夕不同往日,那小贱人被许给了景王,可不再是没有背景的小野种。” “姨母,知霜今日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事的。” 林知霜把她跟吴氏想让林知雪一起嫁入景王府的事说了,舒妃却有些不赞同。 “一个鸡蛋不好全放一个篮子里,知雪嫁过去,怕是也斗不过那小贱人,不如让知雪嫁给晋王。” “不行!姨母,知雪是我的亲妹妹,虽愚钝任性了些,但我也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舒妃话刚说完,就被林知霜否决了。 舒妃也不再勉强:“好好好!你们两姐妹真是我的姑奶奶,我这就想办法让她也嫁去景王府,最好当个正妃,身份上压那小贱人一头,也免得她被那贱人欺负,这样行了吧!” “嗯嗯,多谢姨母,姨母对我们最好了!”林知霜顺势倒在舒妃怀里,倒是比她跟吴氏相处时,更亲密融洽些。 霜降已过,天气渐冷,仙绣楼里已经上冬装了,许多官家小姐商户姑娘都被吸引而来。 林晚池也挽着庄婉晴来到这里,仙绣楼一楼是布料,二楼三楼才是成衣,她们便直接从二楼看起。 刚上到二楼,林晚池就看到白掌柜笑脸盈盈地朝她走过来,她不想高调,对白掌柜轻轻摇了摇头,白掌柜便明白她的意思,略过她径直往她身后走去了。 庄婉晴立刻附在她耳旁低声道:“晚池,方才走过去那位就是这仙绣楼的白掌柜,白牡丹,年纪四十余了却还肤白貌美身姿纤细,保养得真好呢!” “嗯,确实是位美妇人,好了,咱们是来瞧衣裳的,别瞧人了,你瞧瞧喜欢哪些,都让伙计记下来,一会儿我一起买单!”林晚池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购物的快乐,存了挺多钱,还没好好花过呢? 昨日慕容笙送来的聘礼平阳侯说留出一半给她,那她半份里就包括了白银五千两,黄金两千五百两……,再加上之前还剩的五千多两银票,她绝对是个小富婆了!嘿嘿! 庄婉晴看她突然露出得意的笑脸,瞬间明了:“看来是昨日收了不少聘金呢!那我就不客气了,得帮你好好花一花!” “花!尽管花!随便花!”林晚池把她推往货架前,语气十分豪气。 庄婉晴也不客气,在二楼选了两套后,两人又一起上三楼。 在靠窗旁的货架旁,庄婉晴指着一套挂着的衣裳说道:“晚池,你瞧,这套内底着象牙色暗纹团花锦裙,外搭红霞云纹织锦镶毛斗篷,细节做得不错,整体精致又显端庄,肯定适合你,如何?” 林晚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一亮,便让伙计取下来仔细看看,可衣裳刚取下来,就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抢走了。 “这套看着不错,知雪,这套肯定适合你!” 林晚池定晴看去,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是国子监祭酒之女钟如意,此时,她正举着那套衣裳展示给林知雪看。 林知雪皱着眉看向那套衣裳,似乎不是很满意。 庄婉晴走过去提醒道:“不好意思,这套衣裳是我们先看中的。” 钟如意翻了个白眼:“你买了吗?没买有什么用,我拿到了就是我的!” 这时,林知雪也看到庄婉晴身后的林晚池,突然就对那套衣服很满意了,她接过衣服递给身后的婢女粉荷:“拿给伙计记着,一会儿一起买单。” 说完,还向林晚池投去挑衅的目光。 林晚池不在意,拉着庄婉晴从另一边离开:“这套我也不是很喜欢,去那边看看,听说那边都是新到的货,最时兴的款式,虽价格不菲,但那些才配得上我呢!” 林知雪一听,立马拉着钟如意跟上去。 全然忘记了一个多月前,李慕云被林晚池用激将法在珍宝阁消费了五千多两银子的事,当时李慕云找跟她和林知霜诉苦时,她还在心里暗骂过李慕云蠢笨如猪,活该被宰。 如今被林晚池宰的猪又多了一头。 一个时辰后,林知礼怒气冲冲赶到仙绣楼,补了钱后,把一口气买了二十套冬装,花了六千六百六十两的林知雪接走了。 回到平阳侯府,林知礼虽没有教训林知雪,但直接把她送进了云浮堂,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后,便关上门离开。 免费选到了三套冬装的庄婉晴站在仙绣楼大门旁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怎么会有这么经不起激的人啊!一口气买二十套冬装!听说宫中最受宠的舒妃娘娘,一个冬季也就添置十套冬装,她比舒妃娘娘还多一倍!哈哈哈!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人家堂堂侯府嫡女嘛!就该穿最好最贵的!一次买一百套又如何?就当是让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开开眼了!” “哈哈哈!还一百套呢!哈哈哈哈!她爹不得直呼她大嘴巴子!哈哈哈!” 林晚池捏着嗓子学着林知雪说过的话,庄婉晴又是一阵爆笑,惹得过路人频频回头看她。 林晚池立刻把她扶着朝马车那边走去:“好了,再笑别人就以为你疯了,堂堂户部尚书府大小姐,还要不要面子了!” 庄婉晴这才直起身子,任由忍冬帮她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又附到林晚池耳边低声说道:“你方才激林知雪买衣裳时,跟那白掌柜对的眼色我可都看到了,你们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把林知雪耍得团团转,快说!你跟她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衣裳都买好了,林晚池也不再瞒她,凑到她耳边把仙绣楼是景王产业的事说了。 庄婉晴激动得原地跺脚:“晚池!你厉害了!那整个仙绣楼不都是你的衣柜?那你不早说?方才你怎么还付钱啊?” 林晚池按住激动的她,小声道:“我还没嫁过去呢!再说了,逛衣服不付钱不就没有消费的快感了吗?” “嗯,那倒也是,咱们不差那点!咱们晚池是小富婆了!还要开奶茶铺呢!” 庄婉晴把林晚池拉上自己的马车,两人又在里面聊了许久,林晚池才下来,目送她的马车离开。 “小姐!小姐!快回来!” 林晚池刚想上自己的马车去京华街茶馆,就被白掌柜叫住了。 “白掌柜,还有何事?” “嫁衣!王爷吩咐了要仙绣楼给您做嫁衣呢!小姐随我去量一下尺寸吧!” 林晚池面色一红:“好,我这就去。” 第65章 徐管家 林晚池再从仙绣楼出来时,不仅量好了身量,还又给柳氏和林晚墨各买了两身冬装,加上自己之前买的两身,和送庄婉晴的两身,今日在仙绣楼共计消费一千八百两。 把衣裳送到别院给柳氏后,她又去了京华路上的茶馆。 既然已经决定不卖普通茶水,现有的伙计和掌柜都是吴氏留下来的,也不合她的意,她就打算趁早解散掉。 新东家一来,就要解雇所有人工,宣布闭店,店里的人当然都是有怨气的,但林晚池提出给三倍月银的补偿金后,便没人再吭声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茶馆关了,第二步就是要重新装修和给奶茶店起新名字,新名字可以慢慢想,装修却要趁早,思虑了一番,林晚池决定回府问问林知礼跟她介绍过的徐管家。 回到侯府时,听说林知雪被罚去了一年的例银,她院内的吃穿用度也减半,并不许吴氏偷摸贴补,否则便让她交出管家之权。 听着倒是挺严厉,不知林知雪能不能长点记性,此刻估计也反应过来是被林晚池耍了,心里对她的恨怕是又深许多。 林晚池也不介意,被逼急了才会犯更多的错,到时她才好直击要害。 她回到晚香院就让静宜去把徐管家请来了。 看着眼前这位来到侯府不过一月有余,就让侯府亲子关系动荡,还得了皇上赐婚,即将要嫁给景王的柔弱女子,徐管家丝毫不敢小觑。 他毕恭毕敬问道:“见过大小姐,不知大小姐请奴才来有何要事?” 林晚池抬了抬手:“徐管家不必多礼,坐下说话,静宜,看茶。” “是,多谢大小姐。” 徐管家坐到位子上,却还有些拘谨,等静宜给他上茶,他喝了口,发现是自己最爱的天目山茶,这才缓和了心神,这大小姐果然是位极有心的。 林晚池看他表情舒缓了,才开口道:“其实,是我的一间铺子需要重新装修,但也不知哪家工匠靠谱,又听闻徐管家曾经帮祖母管了二十年的生意,经验丰富,特意想向徐管家请教一番,所以才让徐管家百忙之中抽空跑了这一趟,叨扰徐管家了。” “不敢当!不敢当!大小姐太客气了,别的奴才不敢说,但这做装修的工匠奴才确实是认识一家靠谱的,是一家名叫华屋木工的装修工匠,领头工匠叫葛齐,大小姐若是需要,我让他明日一早就来见你?” 徐管家虽帮老夫人管过二十年生意,但管的大部分是侯府的生意,自从吴氏嫁过来得了管家权后,就也渐渐把徐管家手里的生意收了过去,派了自己的人去管。 现在的徐管家只管着一些府里内务,和老夫人的嫁妆生意,也一直跟一些做木工的工匠们有联系。 林晚池笑着道:“那就劳烦徐管家帮我叫这葛齐来一趟了。” “是!大小姐,若是没别的事,奴才就退下了!” “等等!静宜把方才徐管家喝过的那盒天目山茶拿来,这茶叶是昨日王爷送来的聘礼里的,说是杭州那边的名茶,我喝不惯,方才瞧徐管家喝着不错,就让管家带回去吧!免得放我这浪费了!” 徐管家刚想告退就被林晚池叫住,听说送茶叶他地下意识想拒绝,可静宜已经直接把茶叶塞到他手里。 “这,这……,大小姐,这……。” “我的铺子正筹备着,我又没什么经验,之后怕还有很多事要麻烦徐管家,徐管家到时可不要嫌我烦。” “怎会!大小姐如此聪明,一定能把铺子做好,那奴才就收下了,奴才有福了,沾到大小姐的光,还喝到了王爷送来的茶叶。”徐管家这会子看林晚池,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从心底的服气。 林晚池端起茶杯:“徐管家为祖母操劳了大半辈子,是个忠心的,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徐管家辛苦了,静宜,送客。” “多谢大小姐。” 静宜把徐管家送出了晚香院,就看到他径直就往老夫人的清风院去了。 听到静宜的回禀,林晚池点了点头:“他毕竟是老夫人的人,这也正常,没背着你偷着去,说明不心虚,去了也不会说对我有害的话,随他吧!” “是,小姐。” 看着时间不早,正想问问小姐饿不饿需不需要用些点心时,就有个小丫头来传话了,静宜只好作罢。 “大小姐,侯爷让你过去云浮堂一趟呢!” “可说是何事?”林晚池问道。 “侯爷没说,但是二小姐也在。” “好,我一会儿就去。” “是,大小姐,奴婢退下了。” 林知霜也在,那林晚池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估摸着是平阳侯查清了屏风的事,把林知霜叫回侯府。 现在又特意叫她过去,是要当着她的面处置林知霜?那可不能错过这场好戏。 林晚池带着苍灵和静宜来到云浮堂时,果然看到平阳侯怒气冲天地站在案几前,而林知霜正红着眼跪在地上,那件毒屏风,也被踢翻在一旁。 “让她们两个,出去候着!” 一看到林晚池进来,平阳侯便指着她身后的两个丫鬟道。 “是。” 林晚池转头示意让她们先退下,又把书房门关上,才来到平阳侯身边。 平阳侯很满意,但看着地上的林知霜,又叹了一口气。 “侯府子嗣不多,男孩只有知礼一个,可又身体孱弱,我为了让你母亲能专心地好好地培养你们,一直不纳妾,可却把你们养成了这个样!” “晚池聪明伶俐,想着多个她能跟你们一起兄妹合力,相互扶持,把持好侯府,才同意让她留在侯府,却不想惹得你们相互猜忌,惹出一次又一次风波!这次,你居然还生出如此恶毒的主意,想让她终身不孕!林知霜!你可知她要嫁的人是景王,是皇上赐婚!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平阳侯看着林知霜,恨铁不成钢地说了许多,最后竟一腿将她踢翻在地上。 他虽多年不上战场,但依旧脚力惊人,只听见林知霜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来,就背过气去了,趴在地上许久才缓过来,哇哇地放声大哭。 连林晚池也被吓了一跳,以为林知霜要被一脚踢死了。 但后来又反应过来,平阳侯怎么舍得,必定是控制着力度的,既能让她痛到背气长长记性,也不会让她受重伤。 第66章 自掘坟墓 平阳侯大义灭亲,当着林晚池的面给了林知霜狠狠一脚,算是表示他对林知霜毒害林晚池这件事的态度了。 林晚池也不好装哑巴,她捂着嘴巴看向林知霜,眼里又惊又怕:“父亲,二妹妹吐血了!” 她上前想扶起林知霜,却被她甩开:“走开!不用你假惺惺!” 平阳侯又怒了:“你姐姐好心扶你,你竟还如此态度恶劣?林知霜!你是不是觉得你嫁到尚书府了!我就管不到你了?鞭子!我的鞭子呢?” 平阳侯走来走去找鞭子,想再教训林知霜,可这是书房哪有鞭子? 林晚池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得配合他演戏,她猛地扑到林知霜身上挡住她,让刚缓和过来些的林知霜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嘴角再次溢出血来。 “父亲!不能打了!不要再打了!再打二妹妹就没命了!她才刚嫁到尚书府,还没生儿育女,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你瞧瞧!你瞧瞧!这个份上了你大姐姐还在为你着想,还为你的子嗣着想,可你呢?却想让她终生不孕!还毫无悔改之意!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蠢货!” 本来只想做做样子的平阳侯,听了林晚池的话气是真的上来了,直接上前又给了林知霜一脚,林晚池也适时地滚坐到一旁,让林知霜硬生生挨下这一脚。 “扑哧!”地一声。 林知霜吐了一口血后,无力地趴倒在地。 看着她苍白着小脸,话也说不出声,平阳侯有些吓到了,立刻又扶起她:“知霜!知霜你怎么了知霜?” 林晚池也爬过去,扶着林知霜另一边:“二妹妹啊!你真是糊涂啊!你想让我终生不孕,就是想伤害王爷的子嗣啊!查出屏风上有麝香后,王爷生了好大的气!提着刀就想要往侯府来要说法了!是我说父亲是个明事理的人,父亲会教训你让你长记性的,求了他许久才把他拦下来了!” “父亲虽踢了你两脚,也是为你好!不做个样子出来,王爷岂能饶了你?若是王爷真打上门来或是闹到皇上那去,你让父亲怎么办?平阳侯府的脸面往哪搁?所以你千万别记恨父亲,父亲也只是为了给王爷一个交代啊!” 林晚池声泪并下,林知霜盯着她,两眼翻白,气急攻心,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本来心软下来的平阳侯,听了林晚池的话后,一阵后怕,看向林知霜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冷酷。 “好在你大姐姐把王爷拦下来了,否则让皇上知道了,恐怕不止你脑袋要搬家,我们整个侯府都难逃其咎!” 林知霜趴在地上,虚弱到了极致,看向平阳侯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十分冷漠。 看着林知霜进气越来越少,唇色发白,林晚池怕她真死了,才提醒道:“父亲,先不说这些了,二妹妹瞧着不好,还是快叫大夫来吧!” 如果林知霜真的为今日这事死了,平阳侯事后想起来后悔,林晚池相信他定不会觉得是自己下脚太重,只会怪她当时没拦住他。 平阳侯冷哼一声,但还是把下人叫来去请大夫了。 吴氏知道消息后急忙赶过来,看到地上的大片血迹,和半死不活的林知霜后,大声哭喊着把她抱在怀里。 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会儿埋怨平阳侯心狠,一会儿怒斥林晚池挑拨离间。 等平阳侯把林知霜做的恶事和景王知道此事的反应说出后,她才放低了声音,但依旧是骂骂咧咧,还说要带着两个女儿回娘家去。 平阳侯又把景王发怒的后果和皇上知道此事的后果,其中利害关系都一一跟她说清,她才噤了声,后怕的看了一眼林晚池,便让下人把林知霜抬到映月阁去了。 吴氏母女离开后,平阳侯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开始后悔。 “唉!为父想到你差点受害,气极了,下手重了些,你二妹妹这次怕是要在床上躺上一个月才能好全,想必会长记性了,晚池,你可气消了?” 林晚池满脸都是担忧:“父亲这次确实是气极了,女儿都没能拉住,不过现在回想来,二妹妹如此聪明的人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怕是被奸人挑唆了也有可能,晚池更不会因为此事记恨二妹妹,明日晚池就去跟王爷说此事到此为止,父亲已经处置过二妹妹了。” “嗯,你总是最周全最懂事的,你二妹妹本性纯良,这事极有可能是受人迷惑怂恿!不管怎么说,那污糟玩意是她送到你院里的,这事你受委屈了,等她好些了,我会再找她聊聊,让她赔偿补偿你如何?” 见林晚池懂事知进退,平阳侯很是欣慰,主动提出补偿。 “这样不好吧!二妹妹怕是会生气!”林晚池声音弱弱地道。 “哼!她还敢生气?若不是你拦住王爷,恐怕她此刻已经被关到大牢去了!”平阳侯又冷哼了一声。 林晚池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嗯,那晚池就要个小铺子,呃…京华街上的那个吴礼书肆吧!” “好,等她醒来父亲就跟她把房契要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平阳侯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看着林知霜被往日最疼爱她的父亲踢到吐血,又收获了一间铺子后,林晚池开心的同时也替林知霜不值。 平阳侯的父爱如此虚伪飘忽,时而时而不在,林知霜今日不知有没有看清她最敬爱的父亲真实面目,总之林晚池是从未对这个父亲抱有任何幻想的。 林知霜本来是聪明的又有胆识的女人,可惜太高傲又恋爱脑,原书中她除了嫁给残疾的景王外也没受什么挫折,哪怕嫁到景王府,太后和景王也一直对她很好,所以她才能骗过他们,筹谋成功。 可她一旦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或欺骗,发现事情不可控了,就会阵脚全乱做出蠢事来,因为太高傲的人总是不够沉静,很容易被激怒。 这一世,先是景王让李慕寒养外室和私生子的事爆出来,已经给了她沉重的打击,后又有林晚池在侯府一步步取代她的位置,分走平阳侯的宠爱,更是让她愤恨不已,双重打击下,林知霜已经失去理智了,才犯下这样的蠢事。 若不能看清身边男人的本质,及时清醒过来,她会一直蠢下去,甚至会自掘坟墓。 第67章 他最爱的是他自己 虽到了晚饭时间,但平阳侯府里因为林知霜被打的事闹得惊天动地,大家没有聚在一起用晚餐,林晚池也径直回晚香院的小厨房用饭了。 晚饭时间后,映月阁里。 被喂了一剂药的林知霜已经醒过来了,但还吃不下东西,哪怕是软烂的白粥也是一喝就吐。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林知雪和吴氏都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她。 “知霜,你告诉娘,你跟慕寒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你这么晚没回,他们也不派人来问一声?知霜!你说说话啊!我可怜的知霜啊!” 吴氏一开口,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林知雪皱眉道:“母亲,姐姐怕是还难受着不想说话呢!姐夫不派人来就算了,今晚姐姐就宿在这,免得搬来搬去,不利于姐姐身体恢复!” 吴氏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个傻丫头!你懂什么?哪有夫人不回家,夫君一句都不过问的?你姐夫这是没把你姐姐放心上啊!” 林知雪却还是小声嘟喃:“哪怕是姐夫亲自来了又如何?若是知道姐姐做了这样的事还被父亲打了,难道他就会心疼姐姐?” 吴氏气急了,狠狠扭了她一把:“你个没良心的!你姐夫是你姐姐的夫君!他不心疼你姐姐谁还会心疼你姐姐!连你父亲都下手这么狠,你姐姐真是命苦啊……!” 吴氏在床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想让林知霜也说句话,殊不知她的每句话都在扎林知霜的心。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林知霜选择闭上了双眼。 不过林知雪说的也没错,李慕寒哪怕亲自来了,也不会心疼林知霜。 云浮堂门口前,李慕寒在跟平阳侯告别:“此事岳父大人做的对,小婿尊重岳父大人的做法,不会干涉,那小婿就告辞了,等知霜身体养好了,小婿再来接她回府。” 李慕寒行了礼便离开了,平阳侯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 虽说这次的事是知霜做错了,但他们两人毕竟是夫妻,还是从小的情谊,他竟也没提出去看看知霜,竟是直接离开了? 知霜如此看中的李家小儿,原来是个薄情郎,平阳侯无奈地摇了摇头。 次日一早,林知霜终于吃得下东西了,只是嘴唇还是白得吓人。 平阳侯来到映月阁时,她被扶起靠在床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吴氏喂的山药粥,素衣披发,眉眼乖顺。 看着这样的女儿,又想起昨晚女婿的薄情,平阳侯胸口一阵心疼,要说的话也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 正当他想悄然转身离开时,林知霜叫住了他:“父亲?进来看看女儿吧!” 听到她沙哑的祈求声,平阳侯满心的后悔,转过身时,眼眶已是红的。 这毕竟是他宠了十几年的嫡长女,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却被他打到吐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尽管是她做错了事,可何尝不也是他的失职呢? 他竟把气全撒到自己女儿身上! “知霜,昨日是为父冲动,下手太重了,父亲向你道歉。”平阳侯难得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吴氏愕然地看着他,林知霜也眉头一挑,但又迅速垂下眼去:“父亲没有错,是知霜错了,因为这几日跟夫君闹了些矛盾,又有几个尚书府的小丫头在女儿耳边挑拨,女儿就把气撒到了大姐姐身上,差点酿成大祸!也不知,不知姐姐有没有怨恨我……。” “没有!你放心,晚池也相信你不是那样心思狠毒的人,她猜想你就是被小人挑拨了,并未怨恨你,只是,只是为父昨日承诺了她……,嗨!算了,晚池是的懂事的孩子,想必也不会真的在意那些!”看着虚弱的林知霜,平阳侯还是没能把喉咙里的话说出口。 林知霜却追问道:“父亲,您承诺了大姐姐什么?您就直说吧!这事是我对不起大姐姐,不管她想怎么惩罚我,都是应该的。” “知霜,你大姐姐也不想惩罚你的,只是,只是父亲承诺了她,让你把京华街上的吴记书肆赔偿给她,你看这……。”平阳侯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可林知霜还没来得及回答,吴氏就先忍不住了:“我说侯爷怎么一大早地来道歉呢!还以为是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原来是替那小贱人来讨铺子来了,那铺子可是我给知霜的嫁妆!是坐着就能收钱的生意,她倒是会挑!侯爷的心全偏向她那去了!我的……咳咳咳——咳咳……!” 林知霜身体虚弱声音沙哑,拦不住嘴快的吴氏,眼看着平阳侯的脸色渐渐变冷,她心里很是着急。 好在吴氏把自己说岔气了,她才可以见缝插针:“父亲,为了给大姐姐赔罪,我愿意把那铺子给她,一会儿我就让紫鸢回尚书府取房契,送到晚香院去!” “好!好!知霜果然还是识大体的!你放心,一会儿我就让你大姐姐去跟王爷说这事咱们自家已经处理好了,到此为止了,只要你往后不再受奸人教唆,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的!你尽快为李家生个孩子,晚池嫁到景王府后也得尽快为王爷开枝散叶!” “嗯,女儿知道,父亲去吧!” “好!为父这就去找你大姐姐说!” 看着已经缓过来,又想要指着自己喋喋不休的吴氏,平阳侯迅速逃走了。 吴氏着急道:“知霜啊!你糊涂啊!那可是你的嫁妆铺子呢!你父亲是狠心的,心已经完全被那小贱人蛊惑了啊!” 林知霜却不慌不忙:“母亲,父亲没有被任何人蛊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晚池能次次击败我们,并不是因为她得了父亲的宠爱,只是因为她知道父亲的想法,顺着父亲的心思走罢了。” “顺着你父亲的心思走?这是何意?”吴氏完全听不懂。 林知霜又看向她道:“母亲,这么多年来,你觉得父亲最爱的是谁?又或者说,他真的爱过谁?” “这……这……,唉,谁知道他呢。”吴氏回答不出来,哪怕成婚二十年,她也从未看清过这个男人。 “父亲最爱的,是他自己,所以他不会偏爱任何人,他只是偏向于跟他想法一致,能跟他一起把侯府的荣辱放在第一的人。我们一直输给林晚池,是因为我们太执着于父亲对我们的爱了,却没有看清父亲的真实想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父亲,父亲自然就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了。” 林知霜说完,长呼了一口气。 吴氏却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那小贱人并没真正获得侯爷的宠爱?只是猜准了他的心理,就能让她们一直溃败吗? 她转头看向女儿那渐渐变得冰冷的眼神,和凌厉的侧脸,觉得她好像恢复以前的聪明睿智了,但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第68章 定北侯世子 晚香院里。 徐管家请来的葛齐一大早就到了,是位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看起来很淳朴实在的男人。 跟他攀谈几句后,林晚池觉得很满意,便把自己昨晚上画了一晚的图纸递给他。 葛齐一开始看不懂,等林晚池跟他讲解过后,他便豁然开朗,蠢蠢欲动,拿着图纸就要去铺子里看看,林晚池就让苍灵领着他去了。 林晚池设计的是跟后世奶茶店差不多的格局,主要是操作间够宽敞,收纳柜置物台要足够,显得干净明亮,外面的桌椅就简约大气即可。 她还打算等格局建好后,布置座椅时再用屏风把桌子隔起来,加些绿植,增加隐私性,墙上再挂些有趣的字画,整体风格也是古色古香,又不会太过沉闷死板。 整体定制下来价格也跟葛齐谈好了,大概需要五十两左右,包括铺子里所有硬装桌椅和工钱,屏风字画和绿植就需要林晚池自己挑选添置了。 刚送走葛齐不久,平阳侯就大步走进晚香院来。 “晚池!晚池!可用了早饭了?” 林晚池见他脚步豪迈,还有闲心关心她,就知道吴记书肆的事是妥了。 她笑脸盈盈迎上去:“干爹来了!晚池已经用过了,正想去看看二妹妹呢!干爹呢?” “不用去了!为父刚从映月阁过来的,你二妹妹醒了,精神也在慢慢恢复,不适合太多人看望,她已经让人去取吴记书肆的房契来给你了,晚点就会到,晚池,你看王爷那边……?” 林晚池瞬间领会:“好,二妹妹没事就好,我这就去跟王爷说这事已经解决了。” 平阳侯满意地笑了:“哈哈哈!你总是最懂事的,这事让王爷担心了,等你嫁过去后,一定要快些给他生个孩子好好安抚他才行!” “干爹怎么说起这个来了,人家还没嫁过去呢……。”林晚池害羞地低下头。 平阳侯见事情已达成,也不再打趣她,哈哈大笑着走了。 林晚池收拾收拾,就带着静宜出门,,却没有去景王府,而是往京华街去。 到了茶馆铺子,她进去跟葛齐对照实况修改了一些图纸上的细节,就跟他签订装修契约了,下午即可开始动工,大约要二十日左右能完工。 在这二十日内,林晚池就要找好牛乳供应商,茶叶供应商,白糖供应商。 之前她试过羊乳和牛乳都拿来煮奶茶,发现羊乳虽喝起来比较清甜,但煮过后清甜味就没有了,还比牛乳少了些醇厚,所以羊乳就不用了。 盛家人看着还不错,如果他们劳动力跟得上,她愿意把制作珍珠原料用的木薯供应交给他们,但要把树薯做成树薯淀粉,恐怕要另外找人。 同时她还需另想一些适合冬日喝的热饮,光是卖珍珠奶茶,怕品种太单一。 林晚池边想边在街上闲逛,还去吴记书肆看了看,一直逛到晌午,肚子咕噜噜叫了,她才停下来。 抬头一看,发现正好停在一家大酒楼前,二楼窗口处,苍山正站在那咧着大嘴冲她笑。 说错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冲着苍灵笑。 静宜打趣道:“我说怎么苍灵姐把我们带过这边来了,原来是苍山哥在啊!” “我可不知道他在这,是苍耳跟我说王爷在这用饭,我怕小姐肚子也饿了,才把小姐带过来的。” 苍灵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狠狠瞪了苍山一眼,这个呆子!无缘无故站在窗口傻笑,怕别人不知道他牙白吗? “好了,既然都到这了,就上去打个招呼吧!” 刚进酒楼,林晚池就看到一个气势恢宏的年轻男人,从二楼的一间厢房里走出来。 看着他砰砰地下楼梯,林晚池特意退到一旁,他却来到林晚池身边轻轻点了点头:“嘉恒见过嫂嫂!” 然后才大步离开。 林晚池一脸懵,嘉恒?是什么人?嫂嫂?是在叫她? 这时,又看到苍山的大白牙出现在二楼那间厢房后,林晚池才知道方才那男子是景王的客人。 她带着静宜和苍灵上楼进了厢房,果然就看到慕容笙在里面喝茶。 “方才上来遇到嘉恒了吧?” “嘉恒是什么人?”林晚池直接问道。 慕容笙挥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看着苍山出去关上了门,他才看向林晚池道:“定北侯世子柯嘉恒,你之前,没见过?” 慕容笙加重了之前两个字,林晚池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回想起原书里的剧情,这定北侯是先帝的肱股之臣,战功赫赫,地位比平阳侯还高些,定北侯世子跟定北侯一样骁勇善战,年纪轻轻就有了战功,被封了世子,不像林知礼还无功无职,现在只能称为小侯爷。 如果一直无功无职下去,估计只能等平阳侯不在了,他才能继承爵位。 而这位定北侯世子叫什么名字她就不知道了,因为书中并没有提到过,只说他被林知雪看上了,在舒妃和林知霜的筹谋下,让林知雪如愿嫁给了他,从此便过上安逸的世子妃生活了。 书里只说了定北侯世子跟景王关系好,是景王的小迷弟,这才让林知霜利用景王的名义把他约出来,给林知雪制造了机会,又刻意制造其他的浪漫巧合,他便跟林知雪看对眼了,最后两人喜结连理。 而书中的原主自从嫁给家暴男晋王后,一直被养在深院,出门也是被直接抬着送去别的床上笼络男人,没能参加林知雪的婚礼,也没参与过什么宴会,是没见过定北侯世子了,连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林晚池回忆了一番后,如实说道:“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名字呢!” 慕容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的确想不出前世林晚池和柯嘉恒一起出现过的画面。 “行吧!看来你以前过得是真的惨,自己的妹夫都没见过,这两日用我名头狐假虎威的事,我就懒得跟你计较了!” 林晚池翻了个白眼,直接坐在他面前:“你一点都不惨,只是头上有点绿而已!” 慕容笙立刻转移话题:“咳!那什么,肚子饿了吧!让苍山叫人上菜吧!” 饭菜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着,林晚池这才知道原来景王也并不是真的闲散王爷,皇上还是让他监管着驻守在京城外的军队,有时也会有别的差事派给他。 而定北侯世子柯嘉恒,正是现在城外军队的负责人。 第69章 奶茶店卖品 跟慕容笙在酒楼用过午饭后,林晚池就回侯府了,吴氏书肆的房契,林知霜也已经派人送过来了。 林晚池看了两眼,就把它跟之前茶馆的房契一起收着。 看着时间还早,她便想把脑海里那些适合冬日喝的热饮做出来。 自从菊香走了后,晚香院里少了颗老鼠屎,大家都更活跃了。 兰香和梅香都跟着一起忙活,一个帮着去大厨房拿食材,一个在小厨房里帮生火。 林晚池想过了,奶茶类的除了珍珠奶茶外,还可以利用这个朝代现有的食材衍生出别的口味奶茶,例如:红豆沙牛乳茶,红枣桂圆牛乳茶,杏仁燕窝牛乳茶,桂花牛乳茶等。 这些食材搭配起来听着健康,味道也不会出错。 还有就是适合冬日的果茶:冰糖雪梨柳丁(橙子)茶,蜂蜜茉莉柳丁茶,苹果柳丁茶,桂花雪梨茶等。 利用这个朝代常见的雪梨,苹果,柳丁,茉莉花,桂花,蜂蜜等食材,搭配出这个朝代还没有的果茶。 到时在铺子里每桌加个小炉子,客人们坐在屏风里赏绿植字画,围炉煮茶,吃点心聊天,又暖和又有趣味! 不过今日府里食材有限,从兰香去大厨房找来的食材来看,她只能先做个牛乳茶系列。 吩咐兰香和每香分别去帮她泡燕窝择燕窝,和熬红豆沙,又让厉妈妈替她做枣泥,她便带着静宜和苍灵一起在院里的桂花树下摘桂花,再拿去烘干。 苍灵嫌麻烦,让静宜去寻一张干净的毯子来铺在地上,又让林晚池后退了些,她才用力一脚踢在树干上。 顿时哗啦啦地,桂花和一些树叶都掉落在毯子了。 “哇哈哈哈!下桂花雨啦!” 静宜拿着垫了白纱布的小篮子,一头冲到树下,兴奋地转圈圈。 看着静宜如孩童般在桂花雨里撒欢,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桂花落得差不多了,林晚池才提着篮子走到树底。 据说这颗桂花树是平阳侯年轻时从南边移植回来的,叫小叶金桂,阳光充足,保温措施做好,便也适应了这里,一直长得好好的。 看着院子里大家都忙碌碌的,静宜好奇问道:“小姐,你都要嫁给王爷了,王爷那么有钱,你为何还要做这么多啊?” 林晚池朝手里捧着的桂花吹了口气,吹去了灰尘,又细心挑出里面的杂质和不好的桂花。 她边挑边答:“王爷有钱是王爷的,我自己的钱还是不够多,而且我想拥有的不止是钱,而是能源源不断挣钱的能力!” 有林知霜的前车之鉴在,林晚池可不会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 在《一品诰命夫人》里,林知霜表面看来是成功的女主,其实全程都是在替他人做嫁衣。 因为她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先是为了男主嫁给残废王爷,潜伏了八年,八年一直为男主守身,牺牲了自己的大好年华。 后来又掉进了男主为她打造的专属牢笼里。她成了国公夫人后却发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男主表面不嫌弃不纳妾,实际上却把自己的外室和亲儿子以过继的名义接回来了。 林知霜悉心照顾着他的儿子和外室,直到故事结尾都不知道事情真相,多可怕。 而且现在看来,这本书里恐怕还有别的未知隐藏剧情。 所以林晚池不会也不敢完全相信男人,包括景王慕容笙,但她不会跟她们说太多。 静宜听了自己小姐的话,眼里都是崇拜:“小姐太厉害了!小姐这么聪明,想出来的奶茶这么好喝,到时一定能赚大钱!” 苍灵也忍不住用钦佩的眼神,偷偷看看了林晚池几眼。 晚香院里忙活了一下午,一直到晚餐时间前,终于做出了四大罐四个口味的奶茶。 因为是一时兴起,没有提前准备好食材,所以花费的时间多了些。 好在做出来的味道跟林晚池印象中的区别不大,静宜几人尝了后更是连连称赞,欢喜得直跳脚。 哪怕林晚池说了不宜喝太多,当心晚上睡不着,静宜还是忍不住喝多了。 看她抱着比脸还大的碗,使劲吨吨吨,连喝了三碗她最爱的桂花牛乳茶后,林晚池露出无奈的笑容。 不过尽管大家都很捧场,奶茶还是剩了很多,趁着奶茶还热,林晚池吩咐她们把奶茶每个口味都倒出来六碗来,再每个口味两碗,装成三份,放在罐子里保温。 一份送去别院给她娘亲和哥哥,一份送去户部尚书府给庄婉晴,还有一份送到景王府给慕容笙。 她还细心地写了纸条贴在罐子上,标注着每个口味的名称。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今晚平阳侯没有回府吃饭,吴氏三母女也不愿出院子,所以还是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里吃饭。 林晚池喝了奶茶也不饿,就让梅香在院子里支起红泥小火炉和铜锅,放些猪大骨和姜片下去熬着,再调个小料,随便烫些牛肉,羊肉,鱼片,虾子,肉丸,冬菇,甜笋,萝卜片,南瓜片,老豆腐,嫩白菜吃吃得了。 另一边,景王府里。 景王把苍灵送来的奶茶打开后,发现一共有四个口味,每个口味都有两大碗。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搓了搓手正要开动时,陆神医突然摸着胡子走进来了。 “咳咳!王爷可还记得属下上次说过的话?此茶不可多饮啊!” 景王回想起上次自己喝了两杯奶茶,到深更半夜都睡不着的事,迅速收回了手。 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挣扎,他忍痛割爱道:“让苍山拿小杯子来吧!本王每种口味喝一小杯即可,其他的你们喝!” “哈哈哈哈!王爷!属下来啦!” “王爷!属下来了啦” “王爷!属下也来啦!” 景王话音一落,就看到苍山拿着一大叠杯子在门边,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大白牙。 等他进来后,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苍耳和苍术,三人跟猴子出洞似的,一个个探头探脑,嗅来嗅去。 原来他们早就闻到了奶茶的香气,又想起上次王爷自己偷偷躲在书房喝的模样,心里对这奶茶更是十分好奇,都想尝尝究竟是的什么味。 三个人发现香味的来源后,就对着罐子里的奶茶六眼发光,不对,加上之前就进来的陆神医,一共是八眼。 景王看到他们头都快伸进罐子里了,也不再矜持,自己拿起小杯子,每个口味盛了一杯。 他刚放下勺子,陆神医就迅速接手了。 “起来起来!尊老爱幼!你们不要跟我老头子抢啊!” “陆老,你这就不对了,尊老爱幼我也是最小的啊!” “陆老,倚老卖老可就没意思了!” “留我一口吧!你们别抢了!留我一口就好!” 看着场面一片混乱,景王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四小杯奶茶离开了。 第70章 树薯淀粉 九月二十九号。 到了约定的日子,林晚池用过早饭后,就来到了盛星家里。 家里却只有正顶着鸡窝头在啃大馒头的盛星,和躺在床上再次见到林晚池还是有些害羞的盛安。 林晚池刚想问你们爹娘呢?就看到盛大叔和盛婶子各自背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 她迎上去:“大叔,大婶,你们这一大早的是从哪回来了?” 盛大叔用披在肩头上的汗巾擦了擦手,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娘来啦!我跟你大婶是挖树薯去了!天还没亮就出门了,一人挖了一袋扛回来后,正好是吃早饭的时间!” 林晚池有些木然,愣愣问道:“大叔,从这到有树薯的山头要走多久啊?” “也不远,来回一个时辰,加上挖树薯的一个时辰,去一趟是两个时辰左右,起来早些的话,我一天能去三趟呢!” 盛大叔丝毫不觉得辛苦,要不是天冷了,天黑得早,他还能再多挖些。 林晚池又转头看向盛大婶:“大婶,您身子恢复好了吗?早晨山路露水重,您没好全不要急着去啊!这东西我不急着要的!” 见她关心自己,盛大婶有些感动,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你叔没让我扛重物呢!昨日我就跟着你大叔一起去了,我负责挖树薯他负责扛回来,他昨日跑了六趟呢!今日想着姑娘你要来,我们才挖了一趟就回来了,我也只扛了几根。” 看着地上她背的那袋树薯,确实没多少,林晚池才松了口气。 本来是想让他们赚钱才把这事交给他们的,但若是因为这事害他们病情加重,她可就罪过了。 等他们把树薯都靠着院墙角倒出来后,林晚池才发现那里已经有很大一堆树薯了,都是这三日他们的劳动成果。 又看到盛星端着一大盆白面馒头站在厨房门口,对她眨了眨眼睛,她才想起盛大叔和大婶两人都还没吃早饭。 于是扭头对他们道:“大叔大婶,你们先别忙活了,快去吃早饭吧!吃过了再来称这些树薯,我不急的。” “没关系,我们还不饿,不能让姑娘久等了!”盛大叔摆了摆手,就想拿秤开始称木薯。 林晚池却拦住他:“大叔,不急于这一时,你们先去吃,我已经吃过了,我在院子里等你们,你们身体刚好,可经不得饿,特别是大婶。” 听她这么说,盛大叔看向了盛大婶,盛大婶点了点头,他才放下手里的称:“行吧!劳烦姑娘再等等,我们吃很快的!” 等他们进了厨房,盛星又端了一壶茶来和一盘点心来,放在院里的桌子上。 “姐姐!你们吃些点心吧!” 静宜看到点心竟是她最爱的豌豆黄,有些惊讶道:“竟是豌豆黄,这东西六十文才得一包,一包才八块,你爹娘倒挺舍得花钱的。” 盛星笑了笑:“豌豆黄是我哥最爱吃的,所以爹娘舍得,而且我哥说了,姐姐是个大好人,办好姐姐的差事,以后还会有钱赚的!” 她说完就一蹦一跳地回厨房了。 静宜眉心轻挑:“倒还是个聪明的,只是一个大男子怎么喜欢吃这样的甜点心啊!” 说完,她嘴里就被塞了一块豌豆黄。 “吃吧!小嘴别叭叭了!” 林晚池手动让她闭嘴,又用眼神示意她看看自己身后。 静宜转头过去,才发现原来她们站的位置,正好在盛安的窗子底下,她方才说的话,盛安怕是都听到了吧! 她回过头,又羞又臊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苍灵看着她的窘态,忍不住笑出声,静宜恼羞成怒,很快就跟她打闹起来。 林晚池没管两个丫鬟,而是观察着盛家的院子。 院子进来左手边是个杂物房,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东西多但却归置得很整齐。 再往左是一个水井,水井边一个石板被磨得锃亮,看来盛大婶平时里就是在那洗衣裳的。 院子进门右手边是一间柴房,柴火依旧是码得整整齐齐,外面还有一个石磨。 看到那石磨,林晚池眼神一亮,或许这树薯淀粉,能直接让盛大叔和大婶帮她做出来,她就不用再找人找地方单独做了。 没等多久,盛大叔和盛大婶就出来了。 “抱歉!让姑娘久等了!” “没关系盛大叔,我们开始吧!” “好好好!” 盛大叔立刻又把称拿出来了,盛大婶和盛星也一起来帮忙,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把墙下的树薯称完。 三日里他们挖了有一千二百斤,加上刚才早上挖的也有一百斤,一共就是一千三百斤。 每斤二十文,除去之前给的十两银子,林晚池又给了他们十六两。 盛大叔和盛大婶收了钱都很开心,不停地感谢着林晚池。 盛星望着她爹手里的银子,吸了吸口水:“爹,我想吃烧鸡!” “行!买!” “等晚些娘带你去买,再给你和你哥一人买一套冬衣。” 盛大叔和盛大娘,都毫不吝啬。 按照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现在家里情况也难,大多是有些银子就想全部存着不舍得用的,可他们却很舍得给孩子花钱,可见是很疼爱孩子的。 等盛星“嗷嗷!”地欢呼着跑进盛安屋里,要去告诉他这个喜讯后,林晚池才又问:“大叔,大婶,我看你家还有石磨,那石磨能用吗?” “能用,能用,家里两个孩子都爱吃豆腐,我常常用来磨豆子做豆腐的!”盛大婶笑着解释道。 “那太好了!大叔!大婶!我还有事想托给你们做!” 接着,林晚池就把用树薯做成树薯淀粉的过程给他们说了一遍,两人听了都很疑惑。 “这树薯磨碎沉淀后出来的粉就能吃了?不会中毒?” “不能吃,做成圆子后煮熟了再吃。打碎的树薯用纱布袋装着反复搓洗十次以上,再沉淀四个时辰,倒掉上面的水,底下沉淀的就是树薯淀粉,把它晒干后就是我要的成品了!” 看他们听着还是有些茫然,林晚池就现场教学,带着他们做一次。 没穿书前,她没戏拍时就喜欢捣鼓各种吃的,这树薯淀粉也是自己做成功过的。 于是,她们在盛家待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全了,才回到侯府。 树薯淀粉已经沉淀出来,只是没晒干,只能明日再去一趟。 第71章 第一口珍珠奶茶 次日,想着树薯淀粉晾干需要时间,林晚池午后才去的盛家。 没想到盛大叔大婶知道她操心结果,怕她久等,昨晚就把淀粉倒在垫了纱布的簸箕上,在灶上烘了一晚,淀粉早上就已经完全干好了。 林晚池摸着雪白细腻的树薯淀粉,激动不已。 立刻就跟盛大叔大婶说好,请他们帮她把树薯都做成树薯淀粉,她会另给人工钱,晒干后的树薯淀粉成品一斤给二十文工钱。 山上的树薯也要继续挖,全都挖回来,做成淀粉存着。 又多了一份工钱,盛大叔和盛大娘这次没有过问盛安,就直接答应了。 林晚池让盛大叔把昨晚做出来的淀粉都称了称,一共有八斤,就要付工钱给他们。 他们却执意不肯收,林晚池只好作罢,说等下次再一起算,拿八斤树薯淀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盛家。 看着她的马车走远后,盛大叔和盛大娘才有些神色慌张地跑进盛安的房间。 “盛安,你早上喝了那树薯淀粉煮成的汤,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爹,娘,真的没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要有事早就发作了。”躺在床上的盛安泰然地道。 回想起之前他们中毒,是吃下没到半个时辰就发作了,而现在距离盛安喝下树薯淀粉煮的汤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确实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夫妻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坐在床边的盛星,突然来了一句:“煮给哥哥时,其实我也偷喝了一口,一点事没有!嘻嘻!” 盛大娘听了,给她了一个脑瓜崩! “你个大馋丫头!你什么时候偷吃的?别没熟就吃了!不中毒也要拉肚子啊!” 盛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娘!我没有!我看着水开了,咕噜咕噜了很久我才喝的,肯定熟了!” 盛大娘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又给她一个脑瓜崩:“死丫头!一大早你爹就给你买烧鸡回来了,还这么嘴馋,什么都要尝!馋死你得了!” 因为昨日做了一日的淀粉,没空去给盛星买烧鸡,她念叨了一晚,所以今日一大早他们就去给她买了。 谁知回到家时,盛星就说盛安让她煮了一碗淀粉汤让他试试有没有毒,他们进到盛安房间时,就看到碗已经空了。 他们心惊胆战在他床边守到一上午,好在一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只是等到林姑娘来了,盛安却不让他们把这事跟她说,只说验证过没毒就好了。 盛大叔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个孩子,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明林姑娘说的做法有用,我们一定要严格遵守每个步骤,不能收了人家的钱,得了人家的帮助,却做出让人吃了中毒的东西出来! 盛大娘沉思了一番道:“下午你还是去山上挖树薯吧!这淀粉我和星儿在家就能做,北面山头的还有很多没挖,虽说那里树薯是野生的,那山头也不属于任何人,但就怕让村里人看到我们挖这么多会跟着挖,他们可不会正确的做法,林姑娘教我们的做法也不能乱说,万一他们吃中毒了就麻烦了!” “行!” 盛大叔无条件听从妻子的安排,随便吃了些东西后,就出门挖树薯了。 另一边,林晚池在回侯府的路上时,开始计算自己做一杯珍珠奶茶的本钱。 购买树薯一斤二十文,做成树薯淀粉一斤人工费二十文,做成一斤树薯淀粉大概需要四斤树薯,所以一斤树薯淀粉的本钱就是一百文。 一斤树薯淀粉做出来的珍珠圆子,大概能做出十杯珍珠奶茶。 再加上牛乳,红茶,糖的费用,和人工成本,一杯珍珠奶茶的成本大概就是四十文钱。 相对于现代,这个成本当然是太高了,但在这牛乳,茶叶,糖都是高端食材的朝代,这个成本是合理的,而且还有树薯淀粉这个珍稀食材。 林晚池给自己奶茶店定位的客户人群也是中高端的,到时售价她也得往高些定了。 带着八斤树薯淀粉和回到晚香院后,林晚池就开始做珍珠圆子,并让人去把庄婉晴请来。 把兰香取来的红糖煮开,熬出泡泡,加入一些树薯淀粉迅速搅拌着,搅拌均匀后再揉成面团。 面团不好揉,林晚池技术不过关,只好把它交给梅香。 吩咐梅香把面团揉光滑后,又分成许多小长条,再切成小粒小粒的揉圆,珍珠圆子就做好了。 锅里烧开水把圆子放进去煮熟,一刻多钟后捞出,圆子就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讨喜模样。 再熬一锅糖浆,把珍珠圆子倒进去泡着,把奶茶煮好后,再入泡好的珍珠圆子,就是珍珠奶茶了。 林晚池这边刚做好,院子里庄婉晴就到了。 她闻着味来到小厨房:“晚池!是在煮奶茶吗?” “对,而且是做出来后要给你尝第一口的珍珠奶茶!”林晚池转头过去,看着她笑。 庄婉晴抱着她,眯着眼在她身上蹭了蹭:“晚池最好了!” 林晚池像玩小猫一样用手指梳了梳她的头发,然后才轻轻推开她,把梅香盛出来的第一杯珍珠奶茶递给她:“好啦!尝尝吧!我的婉晴大小姐!” 庄婉晴这才接过碗,喝了一口奶茶,又用勺子吃了一口珍珠圆子,就闭上眼睛仔细品尝了。 她再睁开眼时,看向林晚池的眼神都是崇拜:“晚池!这黑乎乎的小圆子也太好吃了吧!甜甜的,又软糯又有些弹牙,和这奶茶真是绝配啊!” 她说完后,又立刻用勺子吃了第二口。 林晚池却看着她的动作皱起眉头来。 庄婉晴发现她的反应后,疑惑道:“怎么了?哎呀!是不是我吃得太粗鲁了!都怪这珍珠太好吃了嘛!” 林晚池却摇了摇头:“不对!这样吃珍珠奶茶不对!仪式感都没了!珍珠奶茶应该是吸着喝的,才会有一口奶茶里突然吸到一口珍珠的惊喜感啊!” 听着这些她听不懂的话,庄婉晴更疑惑了。 “吸着喝?怎么吸着喝?” 第72章 偶遇许老头 喝到了第一口珍珠奶茶的庄婉晴,虽然不懂为什么林晚池说珍珠奶茶要吸着喝,但也不妨碍她喝到心满意足,又端着一罐回府去了。 林晚池吩咐已经喝到撑的静宜和苍灵,让她们把珍珠奶茶送到景王府和别院去,就坐在院子里发着呆。 吸着喝的珍珠奶茶才有灵魂啊!但是该用什么把吸管做出来呢? 林晚池想了一晚上没想出结果来。 次日,她就带着静宜和苍灵去城外找灵感去了。 三人把马车停在城外十里处的一条河边。 林晚池下了马车,静宜立刻给她披上披风,已经十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京城怕是快要下雪了。 她裹紧披风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一处沼泽里有些干枯的蒲草。 蒲草的杆子是中空的! 林晚池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刻让苍灵把蒲草扯了来,却发现它的杆子已经又干又脆了,一捏就碎,只好放弃。 河边风大,她们只好走进树林旁的小路去,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呼救声,往树林里小跑了几步,就看到一位穿着破旧棉衣的大爷从山上滚下来。 大爷背上的背篓也翻了,里面的东西全部滚出来,林晚池定睛一看,竟全是树薯! 她立刻示意静宜上前扶起那位大爷,那大爷疼得嗷嗷叫唤,还没站直就又趴到地上去捡树薯。 林晚池上前一起帮着捡,边捡边问道:“大爷,您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东西能吃吗?” 那大爷眼神有些闪躲:“不能吃不能吃!小姑娘!这东西有毒哩!” “既不能吃,大爷你背这么多要拿去做什么呢?”林晚池好奇问道。 那大爷却有些不耐烦:“反正不是吃的,你问那么多做甚!” 说完,他背起树薯就想走,却被面无表情的苍灵拦住了。 “姑……姑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大爷又转头看向林晚池,满脸警惕。 林晚池笑了笑:“大爷,您别误会!我们只是见你背着这东西辛苦,既然这东西不能吃,你就卖给我吧!” “卖给你?”那大爷眼睛在林晚池身上打量了一番,不一会儿就试探着道:“卖给你也行,连背篓一起十两银子怎样?” 静宜一听就生气了:“你这老头子坏的很!这一背篓不能吃的丑东西,竟要卖我们十两银子!我们小姐是有钱,但也不是傻的!” 盛家夫妇辛辛苦苦挖了三天一千多斤,卖了二十六两银子,可这老头背篓里的树薯最多不超过五十斤,竟敢狮子大开口要价十两银子! 肯定是看小姐面善想坑骗小姐!静宜气鼓鼓地看着那大爷。 既然大爷不实诚,林晚池也没多说,转头就走了。 那大爷却叫住了她:“哎呦喂!姑娘!姑娘你别走啊!你若是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还价的嘛!” 林晚池回过头,淡淡地道:“一两银子。” 那大爷却连连摆手:“那差太多了!不行不行!这东西虽不能吃,但稀有珍贵得很!我爬到山顶的悬崖上才挖到的,可难挖了!你看在我这么辛苦年纪这么大的份上,还是多给点吧!” “这么珍贵?那你自己留着吧!” 林晚池又转头要走,那大爷急了。 “卖!卖!卖!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看在姑娘跟我有缘的份上,我卖给你了!” 林晚池这才让静宜掏出钱袋给钱,那大爷接过银子,又神神秘秘地道:“姑娘,这东西我还知道哪里有,你还要吗?” “哦?你还能给我挖来多少?”林晚池假装有些诧异。 大爷压低了声音:“姑娘要多少我就挖多少,起码一两千斤是有的!” 林晚池看着他冷冷地笑:“大爷方才不是说这东西稀有得很吗?山顶的悬崖上才有呢!竟还能找到一两千斤?” “呵呵!呵呵!我常年在山里找山货,爬悬崖找一两千斤的没问题!若是,若是姑娘怕我辛苦,可以多给我些工钱就是了!”大爷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说着说着就又面露精光了。 “算了!我怕大爷有命找没命扛回来!这东西我也只是好奇,买这些回去研究研究就够了!” 林晚池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大爷跟着她们一段,看着她们上了马车,才笑眯眯地离开。 马车上,静宜表情有些担心:“小姐,这老头挖树薯的地方,会不会跟盛家挖的是同一个地方啊?” “极有可能,苍灵我们去盛家!” 林晚池也怀疑,所以决定再去问问盛大叔他们树薯山头的事。 她怕那大爷不会树薯正确的处理方法,挖回去吃中毒了,或是卖给不知情的人吃了中毒,才在知道大爷想坑她的情况下,还是把他的树薯买下来。 但为了避免这大爷还会继续去挖,或者有别的村民发现了也去挖,她得想得周全的办法才行。 她还要做生意,奶茶店还没开起来,她可不想现在就暴露树薯的正确吃法,让她做珍珠圆子的原料被没了,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做珍珠圆子的原料是木薯。 林晚池让苍灵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很快,她们就来到盛家,盛大叔正好扛了一袋树薯回来,正在往院墙边倒。 “林姑娘来了!是昨日的树薯淀粉用完了吗?” “盛大叔,盛大婶,我是有其他的事要问你们,我们进去说吧!” 林晚池径直走向正厅,盛大叔疑惑地跟着她。 正在推石磨的盛大婶洗干净手,也跟着进了正厅。 盛星放下剥了一半皮的树薯,去盛安房里把他扶起来,又给他拿了拐杖,搀扶着他一起往正厅去。 见人都到齐了,苍灵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这,林姑娘,你们也挖到树薯了?”盛大叔好奇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挖的,是我们跟一个大爷买的。”林晚池摇了摇头。 于是,就把她们遇到那大爷的事都跟他们说了。 盛大叔越听越肯定:“城外十里处河边的树林,往那上去就是我们挖那树薯山的北面,身材瘦小还有些驼背,塌鼻子三角眼的大爷,应该就是我们村里的许老头了!” 盛大婶也附和道:“是了,他的地就在那座山的山脚下,离我们的地不远,看来是我们挖树薯从山上下来时,被他看到了,之前我们吃树薯中毒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他见我们中毒了还去挖,可不就起了疑心,也悄悄地去挖!” 第73章 突发情况 林晚池匆忙从城外赶到盛家,跟他们对了信息后,发现卖给她树薯的正是跟盛大叔他们同一个村的许老头,他们挖树薯的山也正是同一座山。 盛大叔看着林晚池买回来的那背篓树薯,拍了拍胸口:“还好姑娘心善,把这树薯买回来了!否则许老头要是拿回去吃了就遭了,他那身子骨,怕是救不回来!” 静宜冷哼道:“那糟老头子可没有盛大叔你们实诚,他骗我们这树薯稀有珍贵,在山顶悬崖挖的,还想坑我们钱呢!吃死他才好!” “对!那坏老头的孙子以前在村里老欺负我,就该让他们吃中毒了才好!” 盛星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却收到了盛大婶的一记白眼和一个脑瓜崩。 看林晚池低着头不说话,盛安问她:“林姑娘,你那吃树薯的法子,现在能公布吗?” 林晚池抬头看他:“不能,实话跟你们说,这树薯是我要拿来做生意的,若现在公布了吃树薯的法子,怕是山上的树薯会引起哄抢,我想等我的铺子开业,屯有一定的树薯淀粉量后,再公布。” 听了她的话,盛安陷入了沉思。 林晚池又问盛大叔:“大叔,除了那座山,别的地方还有树薯吗?” 盛大叔想了想道:“有是有,但很少有那么多的,其他山也都会有一两片地方有,大部分村民都知道有毒,不敢吃,那日我跟你婶,也是一时糊涂了……。” 林晚池听后,果断下了决定:“好,那我就买下那座山!再公布树薯的正确吃法,这样就不耽误条件困难的村民去别的山挖树薯吃,我也能保住我的树薯原料了!” 盛家人呆滞了片刻,同时震惊道:“买下那座山?” “对,买下那座山,不过我不知道要找谁买,你们村村长吗?” 盛安反应过来就应下了这份差事:“我知道,我替姑娘走这一趟,一定给姑娘把事情办好。” “可是你的腿……。”静宜有些担心地看向他的腿。 盛安却不在意:“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盛星扶着我就行,我一会儿就跟盛星走这一趟。” 盛安躺了半个月,什么也做不了,十分憋屈,现在终于有他能做的事,他就怕林晚池不要他做。 看他坚持,盛大叔大婶也不反对,林晚池就随他去了。 只是在座的都没买过山,也不知道买那样一座荒山要多少钱,林晚池只好先给了盛安二百两银钱,让他带着去当定金,不够的后续再补。 盛安收了银票就拄着拐杖和盛星出门了,林晚池吩咐苍灵驾着马车送他们去。 等他们离开了,林晚池才又跟盛大叔他们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大叔,大婶,买了山头,你们帮我把山上的树薯挖完后,树薯杆子也收回地窖里留着,等开春了我还想让你们帮我种树薯,到时树薯山的种植管理都交给你们,我每个月付你们工钱,可好?” 盛大叔和盛大婶两人一开始不敢同意,怕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但在林晚池的再三劝说下,他们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林晚池又在盛家待到天黑了才走的。 虽然折腾的晚,但她的珍珠圆子原料是保住了,并且再无后顾之忧。 盛安是个能力强的,不止帮她买下树薯山,还把价格从二百四十两谈到了一百八十两,而且当时就叫上村长和里正进城去帮她把地契办好了。 林晚池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手里拿着地契,反复看了又看,满心欢喜。 回到晚香院后,又困又饿的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休息了。 睡到半夜,林晚池突然惊坐起来:“糟糕!” 守在外间睡得迷迷糊糊的静宜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林晚池挠了挠后脑勺:“我今日出门是要找做吸管的东西啊!怎么把这事忘了!” “小姐,明日再找吧!睡吧!” 静宜又睡下了,祈祷着还能把美梦接上,刚出炉的豌豆黄她拿起来正要吃呢,就被小姐吓醒了。 林晚池也趴回床上去了,却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装着没办完的事,总觉得浑身不舒坦,一直到天快亮了,她才睡着的。 就这么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林晚池起床后,随便对付了两口,就穿了一身日常舒适的衣裳,准备出门继续找做吸管的东西了。 走到前院时,却突然遇到妆容精致,穿着隆重的吴氏和林知雪。 林知雪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便发出轻蔑的笑声。 林晚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正要离开时,却被吴氏叫住。 “晚池,宴会就要开始了,你去哪?” “宴会?什么宴会?” 林晚池更疑惑了。 吴氏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瞧我这几日忙着看护卧床的知霜,把这事忘记告诉你了!今日是安阳郡主的生日宴啊,请帖上也邀请了你的,宴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快出发吧!” “安阳郡主生日宴?”林晚池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简约单调的天青色衣裙,又摸了摸自己素面朝天的脸,无奈道:”干娘稍等片刻,我回去换一身衣裳就出发。” 她刚想走却被拉住,吴氏语气十分强硬:“晚池,时间来不及了!从这坐马车到瑞王府要两刻钟呢!再不出发就迟到了,很失礼的,我们现在就走吧!” 林晚池明白了,原来是故意想让她以不合礼的打扮出现在安阳郡主生日宴上,要看她出糗呢! 这俗套的恶毒后母套路,可惜林晚池可不是灰姑娘。 她回过头,笑着道:“行,现在就出发。” “走吧!” 看她妥协,吴氏才放开手,挽着林知雪的胳膊走在前面。 林晚池后退了一步跟苍灵低声说道:“苍灵,回去把我衣柜最上面那套衣裙拿来,还有婉晴送的那套紫水晶以及我的胭脂水粉盒,拿来后迅速跟上我们!” “紫水晶在梳妆台柜下第二层!”静宜提醒道。 “是!” 苍灵得了命令,迅速跑回晚香院。 林晚池这才带着静宜跟上前面盛装打扮的吴氏母女。 第74章 安阳郡主生日宴 吴氏想让林晚池以灰姑娘的姿态出现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林晚池却偏不。 平阳侯距离瑞王府有两刻钟的车程,也就是现代的三十分钟,已经足够林晚池在马车上撸个妆再换身衣裳了。 想起没穿书前,她赶通告时在车上化妆是常有的事,技术早就练出来了,只是,需要一辆更大更稳的马车。 于是来到侯府大门,林晚池直接上了以往吴氏乘坐的那辆豪华大马车。 林知雪急了:“林晚池!你凭什么上这辆马车啊?你快给我下来!” 吴氏却冷冷一笑:“算了,随她吧!”她故意把事情拖到要出门前才告诉林晚池,也是计算好掐着最后的时间点到达瑞王府大门的,林晚池非要自取其辱,她自然不会拦着。 想着到了瑞王府后,打扮得灰扑扑的林晚池从华丽的马车下来,那个滑稽的场面,再引起其他夫人小姐们的鄙夷的目光,吴氏就觉得心情畅快,她拉着林知雪上了后面的小马车。 看着小马车先出发了,林晚池才让大马车跟上。 没过多久苍灵就跟出来了,看到坐在大马车前室旁的静宜,她便立刻跳上大马车。 两刻钟后,平阳侯府的马车到了瑞王府大门前。 因为是安阳郡主的生日宴,来了很多年轻的小姐公子们,所以除了吴氏以外,也有其他故意掐着点来惊艳众人的小姐。 瑞王府大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许多衣着华贵妆容艳丽的小姐,正被下人扶下马车,场面十分壮观。 吴氏也把一身桃粉色衣裙,打扮娇嫩的林知雪,从马车上扶下来了,想着一会儿林晚池会灰扑扑的从大马车下来,她们就忍不住窃喜,等在一旁看热闹。 这时,瑞王府的管家出来招呼道:“各位小姐少爷夫人们!快进来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林晚池乘坐的马车帘子才被掀开,林晚池被静宜从马车上扶下来。 只见她内着丁香色大袖罗裙,外搭梨花白织镶银披风,领口还缀着雪狐毛领,头上发髻虽简单,但穿戴的一套紫水晶衬得她气质高雅华贵。 乌发雪肤,眉尾细长,眼尾轻挑,琼鼻樱唇,脸上精致的妆容配上她原本娇媚的面容,此刻,她就像一只优雅又高贵的狐狸。 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却不是鄙夷和不屑,而是惊艳,羡慕,嫉妒和疑惑。 看着林晚池踏着高贵的步子朝她们走来,吴氏母女都有些愣住了。 林晚池笑着道:“干娘,小妹,进去吧!生日宴就要开始了!” 林知雪瞪着眼睛,像是很生气:“你……你怎么……!” 她刚说到一半,就被吴氏从身后扯了扯她。 “好了,一起进去吧。” 说完,吴氏就挽着林知雪走在前头。 因为宴会就要开始,其他人也都跟在后面进了瑞王府大门,大部分人都在悄悄打量着林晚池。 “这是谁啊?京城什么时候有如此美的女子啊?” “这就是平阳侯府的养女啊!上回中秋宴得了太后青睐的那位!” “怪不得,看着有些眼熟。” “切!不过一个养女,身份低微,得了太后青睐又如何!” “又如何?当然是能嫁给景王啦!皇上都已经赐婚了!” “什么!她要嫁给景王?” 听到一个议论的女声拉高了声音,林晚池回头一看,发现是位五官立体但皮肤有些偏黑的女子。 说别人闲话被发现,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向林晚池投去了挑衅的眼神。 林晚池也不恼,礼貌一笑,就继续往前走了。 看着她一笑生花,宛如玉兰般高贵优雅,那皮肤偏黑的女子愣了片刻。 旁边的女伴扯了扯她:“柳小姐,快走吧!你在边塞待了六年才回来,有很多人都不认识吧,我给你好好介绍介绍!” 那位柳小姐这才回过神来:“哦哦,走吧!” 来到布置好的后院里,吴氏就要拉着林知雪找相识的夫人说话去,林知雪满脸不耐烦地跟着。 林晚池看吴氏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便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了,却突然被人从身后遮住了眼睛。 “优雅美丽的狐狸小姐!猜猜我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晚池才露出甜甜的笑。 “一定是甜美可爱的兔子小姐吧!” 林晚池握住那双柔软的小手,回头一看,除了庄婉晴,还能有谁呢! 看到她戴着自己送的紫水晶头面,庄婉晴立刻坐到她身边仔细端详起来。 “美!真美啊!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世间所有的花,跟你一对比都会黯然失色吧!” 庄婉晴语气夸张,林晚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油嘴滑舌的!” 两人坐着相互打趣了几句,庄婉晴把自己母亲户部尚书夫人冯氏叫过来,跟林晚池正式认识。 冯氏因为是商户出身,所以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但性格跟庄婉晴差不多,都是直率豁达的,所以跟林晚池也很聊得来。 三人坐下来边吃点心边着聊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瑞王妃领着打扮华贵俏丽的安阳郡主出现。 端王妃带头刚说了几句场面话,性子跳脱的安阳郡就迫不及待宣布自己的十六岁生日宴开始了。 众人都回位子坐好,并纷纷向她恭贺,有些距离近的,已经开始送贺礼。 看到这一幕,吴氏冷冷朝林晚池瞥了一眼,哼!这小贱人哪怕匆忙在车上换了衣裳上了妆,但也来不及准备贺礼吧!这次看她还能怎么办! 林晚池眼看着前边的人一个个上前送礼,没多久就到她这了,她的确有些慌张。 庄婉晴看出她表情不对,低声问道:“晚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晚池摇了摇头:“我没有准备贺礼,出门前干娘才告诉我要来参加郡主生日宴,我衣裳妆容都是在马车上弄的。” 庄婉晴很是愤怒:“可恶!她们竟这样捉弄你!” 林晚池管不了那么多,只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想着办法。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神一亮,在苍灵耳边低语了一句,就又安然地端坐着了。 看到她的变化,庄婉晴有些惊奇:“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林晚池笑着点了点头:“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75章 特殊的贺礼 吴氏没提前告知林晚池安阳郡主生日宴的事,除了想让她来不及打扮在生日宴上出糗以外,也让她来不及准备贺礼,被瑞王妃和安阳郡主不喜。 看着送礼的人一个个上前送完又回来了,吴氏也立刻让林知雪奉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林知雪接过粉荷递来的礼物,缓缓走上前去。 “瑞王妃,郡主,这是我特意寻来送给郡主的一套琉璃茶具。” 安阳郡主看到那套色彩斑斓,造型优美的茶具,立刻就哇出声来:“哇!这琉璃盏真漂亮啊!我很喜欢,谢谢你!” 林晚池抬眼望去,看到那套琉璃盏跟自己在鬼市看过的那套差不多,价格估计也要一千两往上。 林知雪倒是大方,不过她不是被平阳侯罚去例银了吗?看来吴氏还是偷偷贴补她了。 安阳郡主的婢女从林知雪手里接过琉璃盏后,林知雪却还是站着不动,又从身后粉荷的手中接过一件东西来。 “郡主,我姐姐前几日染了风寒,不好出门,来不了郡主的生日宴,觉得十分愧疚,特意托我帮她带了礼物来,这是我姐姐送郡主的福寿双全玉佩!” 是个贵重却有些无趣的玉佩,安阳郡主只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摆了摆手:“有心了,替我谢过你姐姐!” 可婢女接过玉佩后,林知雪还是站着不动。 “林三小姐,可是还有事?” 林知雪笑脸盈盈地道:“郡主,我家的大姐姐,也就是郡主未来的婶婶还没给郡主送礼呢!方才来的一路上都没瞧见她准备的礼物,我好奇得很,所以想沾郡主的光,站在这瞧瞧,看看究竟是什么珍贵的礼物,让大姐姐藏得这样好!” “我未来的婶婶?”安阳郡主有些疑惑。 她身旁的瑞王妃解释道:“皇上给你小叔和平阳侯府家的大小姐赐了婚,所以她就是你的未来婶婶了,上次中秋宫宴上,你见过她的。” “哦?就是那位弹奏了很好听的曲子的侯府养女?”安阳郡主回忆起来了,上次见面时,她跟林晚池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对她印象还是很深的。 “是的,大姐姐是我们侯府收养的,虽然身份低微见识不多,但想必她对郡主的生日宴很重视,不知道她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林知雪又把话题拉回来,终于勾起了安阳郡主的好奇心。 “嗯,本郡主也很想知道未来婶婶给我准备了什么,那就请她上来吧!” 林晚池一站起身来,就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庄婉晴握了握她的手,表情有点担心。 林晚池对她泰然一笑,才放开她的手,走向前去。 看她空手而来,林知雪高声问道:“大姐姐,你的礼物呢?不会光顾着打扮自己没给郡主准备礼物吧?” 安阳郡主也半眯着眼打量林晚池,“细看还是好美,小叔真有福气,不过若是没给我准备礼物,那就太失礼了吧!” 话刚落音,就一旁的端王妃悄悄掐了她一把。 安阳郡主噘着嘴不再说话。 只见林晚池来到她们面前,轻声行礼道:“臣女见过瑞王妃,郡主。” “林大小姐不必多礼。”瑞王妃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她,表情很是亲和。 安阳郡主忍不住问道:“小婶婶,你要送什么礼物给我啊!” 一旁的林知雪接话:“大姐姐,你不会是真的没有准备礼物吧?还是你打算弹个曲子送给郡主啊?那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林晚池没理她,转头看向院门的方向,苍灵终于提着食盒赶来了。 林晚池接过食盒,对着安阳郡主道:“郡主,这是臣女研究出来的一道冬日甜品,虽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但它食材特殊,味道也不错,郡主尝尝吧!” 听到这话,下边本来为她担心不已的庄婉晴,放下心来了。 看到女儿不再眉头紧锁,而是露出了笑容,冯氏好奇地低声问道:“怎么?你知道晚池准备的是何物?” “嘻嘻,当然知道,而且这个东西,母亲也吃过,郡主啊,也肯定很喜欢!” 看着庄婉晴胸有成竹的样子,冯氏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前日女儿从平阳侯抱回来的那罐东西……。 而其他人看到林晚池提着食盒,却都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眼神。 林知雪更是用帕子捂着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大姐姐!我虽知道你没见识,但也没想到你会送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送自己煮的甜品当寿礼?还特殊的食材?不会是燕窝吧?还是人参?哈哈哈!” 底下的一些小姐夫人们,也跟着笑起来。 “这还不如弹首曲子呢!哈哈哈!真是寒酸!” “燕窝人参可算不得什么特殊食材,在瑞王府,也就跟青菜萝卜差不多吧!” “是啊!瑞王府什么好吃的没有啊,用得着特意做吃的送吗?” “谁不知道郡主最喜甜食,府里的甜品师还是瑞王花了重金请回来的!莫非林大小姐的这道甜品能比得过他做的?真是自取其辱!” “切!就这还是未来的景王妃吗?她根本就配不上王爷!” 听到最大声的一句嘲讽,林晚池扭头一看,果然又是那位五官立体皮肤偏黑的姑娘,似乎听到过她的朋友叫她柳小姐。 看来这位柳小姐似乎倾慕景王啊! 听到柳小姐这样说,林知雪也附和道:“大姐姐,你可是堂堂未来景王妃,只送些燕窝人参做的甜品给郡主,确实是小气了!有些给王爷丢脸啊!” 林晚池淡淡一笑:“小妹误会了,我这甜品里没有燕窝人参,都是些普通食材,只是其中有一样食材比较特殊,在座的或许都没吃过。” “什么?连燕窝人参都没有?” “天啊!还敢说有我们都没吃过的食材,真是离谱!” “哼!堂堂未来景王妃居然这么小气,还信口开河!” 底下的质疑声更大了,林晚池却依旧神色泰然:“郡主,尝尝吧!” 她把食盒里的那罐珍珠奶茶拿了出来,并分了一些到小碗里递给安阳郡主。 这是她早上让梅香煮好的,放在罐子里保温,食盒底下还铺有一层炭火,所以现在还是热的。 本想是带着出去找吸管的代替品时,留着路上喝的,没想到突然要参加生日宴,她便让静宜一起提着来了。 奶茶一盛出来,甜丝丝又浓郁的奶香味就慢慢蔓延开了。 安阳郡主忍不住吸着鼻子一直闻,但看到奶茶的颜色,却有些迟疑:“怎么是这个颜色,看着好奇怪?” 她又用勺子搅了搅:“里面一颗颗黑乎乎的是什么?” 林晚池笑着解释:“郡主,那是珍珠圆子,就是臣女用一种特殊食材做的,保准郡主没吃过,快试试吧!” 旁边的林知雪有些好奇,想探头过去看,林晚池立刻转身把她挡住。 一位婢女上前用银针探了探,对安阳郡主点点头便下去了。 安阳郡主闻着浓郁的香甜味,终于忍不住喝下了第一口奶茶。 她眼神瞬间发亮,又吃了一口珍珠,边嚼边拍着瑞王妃的大腿,等体验完珍珠在嘴里那种弹牙的感觉后,她才激动地道:“好吃!好吃!母妃!安阳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甜品!这个黑乎乎的珍珠!太好吃了吧!” 第76章 提前打广告了 安阳郡主吃了珍珠奶茶后,欣喜得发狂,直拍瑞王妃大腿。 随后还给瑞王妃喂了一口混着珍珠的奶茶:“母妃,您尝尝!” 瑞王妃用帕子遮住嘴巴吃着,最后竟闭上眼睛细细品尝起来。 “果然好吃!这道甜品母妃也从未吃过,醇厚的奶香带着茶香,却又不腥气,甜滋滋的,里面的珍珠,更是点睛之笔!王府里的甜品师,怕是做不出来的!” 看到瑞王妃如此高的评价,底下的人脸色骤变,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林知雪也表情复杂,她阴阳怪气道:“大姐姐竟然还会研究甜品?同住侯府里,我竟从不知道呢!可别是哪里买来哄骗郡主的!” 林晚池轻瞥了她一眼:“小妹妹从没踏入过我的院子,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也是正常的,就像干娘也不喜欢踏进我的院子,今日是安阳郡主生日宴这事,我还是临出发前才知道呢!” 林知雪听了这话,瞬间脸色铁青,底下的吴氏更是立刻低下头,不敢接受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八卦的目光。 安阳郡主的生日宴,是提前半月就发出的请帖,每家一份,都是发给家中主母的,林晚池居然是出发前才知道? 看来这平阳侯府的主母对这个干女儿,心里很是不喜呢! 虽是个干女儿,也是得了太后青睐,更是得了皇上赐婚的未来景王妃,嫁过去后身份比平阳侯府那位嫁入尚书府的地位还高,这主母竟如此冷待她,真是糊涂! 底下众人议论的话题,已经从林晚池送礼的事,转移到平阳侯府主母苛待养女的事了。 上面还在喝珍珠奶茶的安阳郡主却丝毫不受影响。 咕噜噜喝完一碗又让婢女盛了两碗,分了一碗给瑞王妃。 她又喝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小婶婶!这甜品这么好喝,叫什么名字啊?能否把甜品方法告诉我家甜品师呢?” 林晚池我又行了个礼,才抱歉地道:“郡主,这甜品叫珍珠奶茶,只是这甜品是臣女的独家秘方,做珍珠的食材更是我独家秘制的,恕臣女不能外传。” 听了这样的回答,安阳有些不满意,又看到林知雪还站在一旁,便冲她道:“你怎么还在这啊?还板着着一张臭脸,真是晦气!” “安阳,不得无礼!”瑞王妃低声训斥安阳。 林知雪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姿态尴尬地行了个礼,便逃一般地下去了。 安阳又转头看向林晚池:“哎呀!你就不能把方子卖给我吗?我最爱吃这样的甜品了,可我家甜品师只会做桂花酒酿糯米丸子,比这个可差太多了!” 安阳脸上都是不甘,瑞王妃拍了拍她手:“既是独家秘方,自然是不能外传的,不可为难你小婶婶。” 见瑞王妃如此通情达理,林晚池松了口气。 她承诺道:“郡主日后若是想喝,让人到平阳侯府通传一声,我即刻做了让人给郡主送来。而且再过半月多这样,我的甜茶小馆会在京华街开张,那里除了会售卖这珍珠奶茶,还会有其他的新奇甜品,我承诺外这些半月的时间里,我每研究做出一道新品,就会让人送来给郡主品尝!让郡主提前品尝到甜茶小馆的每一道甜品!” “哇!你还要做出很多像这样的甜品!太棒了!哈哈哈!小婶婶你太厉害了!”安阳郡主开心得手舞足蹈。 瑞王妃抓住了重点:“晚池要在京华街上开铺子?” “是的,王妃,我的铺子叫甜茶小馆,是专门售卖像珍珠奶茶这样的甜品,所有甜品都是独家秘制。” 甜茶小馆,是方才林晚池忽然灵光一现想到的名字,安阳郡主嗜甜如命,爱吃各种软糯香甜的甜品,是原书里记载过的。 所以林晚池有把握珍珠奶茶一定能俘获安阳郡主的心,一罐珍珠奶茶作为生日礼物是寒酸了些,但再加上甜茶小馆的所有新品,绝对诚意满满了。 既能满足安阳郡主的甜品脑袋,还能给甜茶小馆打个广告,美哉! 看着还继续咕噜咕噜喝奶茶的安阳郡主,瑞王妃又轻拍着她的手背,用眼神提醒着她。 安阳郡主这才抬起头,对着林晚池笑眯眯地:“小婶婶,你送的礼物我最满意了,你辛苦了,快回去坐着吧!” “郡主喜欢就好。” 林晚池又行了个礼,才走回位子上。 这时,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还有些也喜爱甜食小姐被奶茶的香味勾得心痒痒的。 在林晚池经过身边时,忍不住低声问她:“林大小姐,那个珍珠奶茶,能不能提前卖一杯给我啊?” “我也想……。” “林大小姐,别的新品我也想喝,提前卖些给我们吧!” “是啊!是啊!到底是什么甜品啊!能让郡主竟然这么爱,我也想试试看!” 可林晚池却全都拒绝了,只说等甜茶小馆开张后,让大家再去店里喝。 毕竟新品提前尝的名额,多了就不珍贵了。 有些小姐觉得她不识抬举,转头就变脸,又开始议论她闲话。 也有的暗自下了决定,回去就派小厮去京华街上打听着,一有甜茶小馆开张的消息就立刻回禀。 林晚池都不在意,坐回位子上继续看其他人献礼。 旁边的庄婉晴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两人相视一笑。 等大家都献完礼了,便一起移步旁边的临时搭建的戏台子前看戏,戏演完后,才会去花廊吃生日宴。 在戏台子前坐下时,林晚池看到林知雪的婢女粉荷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林知雪脸上的表情即刻由阴转晴,还带着一丝羞涩,又跟吴氏低语的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又看到旁边也有很多不爱听戏的小姐,会起身去旁边的花园里游玩,她便没再多看,继续跟庄婉晴专注看了会儿戏。 第77章 俗套的伎俩 瑞王妃为了安阳郡主的生日宴,特意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里来府里唱戏。 可年轻的小姐们大多不爱看,没多久,林晚池和庄婉晴二人也坐不住了,起身往旁边的花园去。 庄婉晴提议道:“听说安阳郡主爱看鲤鱼,瑞王寻来许多漂亮的鲤鱼养在花园的池塘里,晚池,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好啊!” 林晚池笑着答应了。 两人刚走到花园里,就听到有吵闹声传来,很多人都成群结队地往花园深处走去。 庄婉晴随手抓住了一位脸熟的小姐来问:“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听说是平阳侯府家的三小姐,和刚回京的骁勇大将军家的柳小姐,一起落水了呢!” 她说完就立刻跑开了,想是怕去晚了看不着热闹。 “林知雪怎么会落水了?骁勇大将军家的柳小姐又是谁?”林晚池好奇地看向庄婉晴。 “骁勇大将军家的柳茹玉小姐啊!听说在景王还没从军打仗前,就一直吵着要嫁给他了!林知雪怎么掉水里我就不知道了,咱们也快过去看看吧!” 庄婉晴话还没说完,就也拉着林晚池跟上了看热闹的人们。 柳茹玉?六、七年前就想嫁给慕容笙了?会不会就是今日一直对她冷嘲热讽的那位柳小姐呢? 好奇心驱使林晚池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等她们来到花园深处的池塘边,果然就看到林知雪和之前嘲讽林晚池的那位柳小姐一起歪坐在池塘边。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池塘里上来,林知雪面容虚弱哭哭啼啼。 旁边的柳茹玉却一把扯掉头上的水草,中气十足地嘲讽着林知雪。 “哭!哭!哭!哭什么哭!” “天这么冷非得往池塘边靠?” “还故意在王爷出现的时候掉进了池塘里?” “我的老天爷啊!六年前我离开京城时是这些伎俩,怎么六年后还是这些俗套的伎俩啊?” “能不能有点新意啊?敢不敢学会游水了再跳啊?” “掉进池塘里那么久没个人下去救你,尴尬不?我就问你尴尬不?” “要不是我你都淹死了!还不快谢谢我!哭哭哭!真烦人!” 柳茹玉一顿狂轰乱炸,把林知雪说傻了,她愣了片刻,直接放声暴哭起来。 好在,这时瑞王妃赶到,低声安慰着林知雪。 林晚池开始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在池塘旁边的不远处,还站着眉头紧皱的定北侯世子柯嘉恒,和面无表情的景王慕容笙。 慕容笙目光一转,看到林晚池后,立刻拔腿向她走过来,柯嘉恒也紧紧跟着。 惹得旁边的小姐们,一阵惊呼后,又相继行礼。 林晚池和庄婉晴也跟着行礼道:“见过王爷,见过世子。” “不必多礼。”慕容笙点了点头。 柯嘉恒则笑脸盈盈地:“嫂嫂不必多礼!庄小姐也不必多礼!” 说完后,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庄婉晴。 林晚池低声询问:“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啊?林知雪为你跳池塘?” “呃……,不是为我跳,是她自己跳。” 慕容笙没想到林晚池会直接这样问,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旁边热心的柯嘉恒把话接了过来:“嫂嫂,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是我跟王爷在池塘边时,那林三小姐突然冒出来一直围着王爷说话,王爷不理她,她就突然跳到河里去了!好家伙!吓我一跳!还好闻声而来的柳茹玉下去把她捞上来了!” 原来竟是这样,林知雪把主意打到了慕容笙身上,想让他英雄救美,好以身相许。 慕容笙却无动于衷,最后她被同样爱慕慕容笙的柳茹玉救起来了,所以挨柳茹玉好一顿嘲讽。 在原书中,林知雪是在某次宴会上看上了柯嘉恒,让林知霜帮忙设计自己在柯嘉恒回府的路上被歹徒劫走,柯嘉恒英雄救美后,对甜美柔弱的林知雪有了好感,从此一步步沦陷。 如今林知雪却看上了慕容笙,还算计到了慕容笙头上,虽然失策了,但现在柯嘉恒看到柔弱可怜的林知雪,还会不会对她有好感呢? 林晚池突然很好奇,于是试探问他:“世子,我小妹看着好可怜的样子,你觉得呢?” 柯嘉恒回头看了眼被丫鬟用披风包住的林知雪,突然打了个冷颤。 “嫂嫂!算了吧!她算计王爷不成自己还差点溺死了,这么心机又愚蠢的女人,哪里可怜了!嫂嫂!不要觉得她是你妹妹就可怜她,免得以后被她算计了!” 一旁的庄婉晴也附和道:“对!晚池,你可不能对林知雪心软,她可从没把你当过姐姐!” 得到庄婉晴的附和,柯嘉恒连连点头:“对吧!对吧!庄小姐也这样认为呢!庄小姐真是聪明啊!” 发现柯嘉恒看着庄婉晴,眼神十分炙热,林晚池有些震惊,这跟原书内容相比变化也太大了吧! 慕容笙看她表情木然,嘴唇微张,忍不住低头一笑。 “这一次,我不会让嘉恒再成为他们的棋子,所以他也不会再被那样的人吸引。” 听着慕容笙突然凑到自己耳边说的话,林晚池瞬间明白了。 慕容笙的上一世里,柯嘉恒跟林知雪成婚后,虽过得不差,但也成了林知霜等人的棋子,最后渐渐失去自己的立场,还被林知雪说服跟着她们一起挟持了皇后太后。 他大抵是不愿看到柯嘉恒又沦为被人操纵的棋子,所以提前给柯嘉恒打过预防针,从而也影响了柯嘉恒的择偶眼光。 虽有些独断,但林晚池觉得这些确实会让柯嘉恒过得好些。 因为原书中,在慕容笙死后,太子上位后,定北侯就跟柯嘉恒断绝父子关系,带着家人离开京城永远驻守在边疆。 没有了从小疼爱自己的家人在身边,又被林知霜等人牵制着,柯嘉恒在京城,怕是也好过不到哪去。 林晚池正想得出神时,庄婉晴拉了拉她:“晚池,发什么呆呢!世子说他跟王爷昨晚打了两头鹿回来,要送给郡主当生辰礼,还要叫我们晚上一起来瑞王府吃烤鹿肉呢!” “啊?好啊!” 林晚池呆呆地回答。 “走吧!回去吧!池塘边冷!” 慕容笙若无旁人地帮林晚池拢了拢披风。 还停留在旁边的一些小姐们看到后又是一阵轻呼,接头交耳地议论起来。 林晚池倒不在意,转头看向池塘边,才发现那里只剩两滩水渍,林知雪和刘茹玉不知何时已经被带走了。 她便挽着庄婉晴一起,跟着慕容笙和柯嘉恒身后离开。 第78章 臂膀硬了 花园里池塘边的事故,已经被瑞王妃妥善处理完毕。 只是人群里,还会听到关于林三小姐勾引未来姐夫不成,却落水被柳茹玉救起的话题,以及平阳侯府主母不待见侯府养女的话题。 戏台下的议论声,比戏台上的唱戏声还大。 瑞王妃也无法,总不能去堵住别人的嘴,只好硬着头皮坐到戏唱完了,才宣布去花廊那边开席。 花园是从外院一直延到内院来的,所以之前景王他们会一起出现在花园里,但吃饭就不同席了,花廊这边只有女眷在。 宴席上,刚发生过事故的林知雪和柳茹玉两人,被孤立了。 换了干净衣裳的柳茹玉,开朗健谈,坐在席位上,边吃吃喝喝,边跟旁边的人聊着边塞的趣事,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大部分小姐夫人们都觉得她举止粗俗,不愿靠近她,但也有些年轻活泼的小姐被她吸引过来了。 另一边的林知雪全程低着头,畏畏缩缩靠在吴氏身边。 连她平时的小跟班钟如意也没跟她说话,而李慕云今日才是真的感染了风寒没能来参加生日宴,尚书夫人在家照顾她也没来。 所以林知雪母女全程只能尴尬地坐着,等宴席一结束,便灰溜溜地坐上大马车离开了。 依旧是没等林晚池。 林晚池也无所谓,正要上马车离开时,却被庄婉晴叫住了。 “晚池,记得晚上的烤肉宴哦!” 庄婉晴从自己的马车探出头来,朝她招手。 林晚池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平阳侯府,听说林知雪一回来,就哭闹着跑去映月阁跟林知霜诉苦去了。 林知霜还卧床养伤,所以一直住在吴氏的院子里,方便吴氏照顾她。 吴氏回到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后,随后却去了云浮堂。 没过多久,林晚池也被人请去云浮堂了。 “怎么这么多人啊?干娘,小妹,刚参加完宴会回来,你们不休息一会儿吗?” 二妹妹也来了,身子恢复好些了吗?” “干爹,你把晚池叫来有何要事?” 看到云浮堂里坐满了人,连林知霜也坐在软椅上被人抬来了,林晚池便笑着全问了一遍。 吴氏和林知雪都低着头不搭理她,只有林知霜看着她似笑非笑,却也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平阳侯才板着脸道:“晚池,你今日在郡主的生日宴上说了什么?可是觉得你要嫁给景王,翅膀硬了!竟当着众人的胡言乱语!” 他说完便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起来很是生气。 林晚池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晚池今日在生日宴上说了许多话,不知干爹指的是哪句话?” 一旁的吴氏立刻开口提醒:“你说,你是临出门前才知道今日是郡主生日宴!” “没错,我是这么说了!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林晚池话音刚落,就听到“唰”地一声,一本厚重的册子朝自己砸来,幸好苍灵反应快,把她拉到一旁躲过了,不然肯定会被砸得头晕眼花。 苍灵脸色严肃地看向平阳侯:“侯爷请三思而后行!” 平阳侯更怒了:“你瞧瞧!你瞧瞧!不止你翅膀硬了!连你的婢女都如此无礼!滚出去!你让她们滚出去!” 林晚池却没有退让:“苍灵的职责就是要保护我,她做得很对!” 方才平阳侯朝她砸册子的瞬间,她已经想明白了,原来平阳侯是因为她在众人揭侯府的短而生气。 她在众人面前暗示吴氏没有及时告诉她郡主的生日宴,故意想看她出糗,也是说明了吴氏不待见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人们自然会联想到吴氏敢这样做是不是有平阳侯的准许,平阳侯认下这个养女是不是也只为了做表面功夫,赢得名声,实际上也并不重视她! 所以平阳侯才会如此生气,因为他最在意侯府的荣辱和自己的名声! 不错,林知霜被踢了两脚后,终于有长进了,也看出了平阳侯最在意的东西,甚至提前挑起他的怒气。 而第一次被林晚池出口顶撞的平阳侯,更气了。 “你竟如此猖狂!你当真不知你错在哪吗?” 他又想拿起一本册子朝林晚池砸去,但看到眼神锐利的苍灵,还是放下了,因为他顾忌着苍灵是景王派来的人。 林晚池也不怕,冷哼一声道:“何错之有?干娘确实是临出门前,才告诉我今日是郡主的生日宴,这是事实!” “没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派人去了你晚香院好几次,你都不在!我才没能提前告知你的!”吴氏急着解释。 林晚池却不接受:“干娘这话说得也是好笑,我不在我院里就没有别人了吗?转告一句不就成了?难不成我院里的都是哑巴?” “你个逆子!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平阳侯终于忍不住,直接拿起一块砚台砸过来,虽还是被苍灵挡下了,但林晚池也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怒火。 若不是苍灵在这,只怕自己已经被他砸死了。 吴氏三母女做了哪一件事不比她这件严重,也不见他这么生气过,上次林知霜毒害她,他踢了林知霜后,也是很快就后悔了。 这次林知霜是抓住了他最在意的面子,想要借此反击她。 可她却不想再以退为进了,没有人会一个计策用到底。 林晚池理了理衣袖,下巴轻抬:“我这个人,别人怎么对我,我就会怎么还回去,别人尊重我了,我自然就给对方面子,干爹既然想要面子!那就得先给我面子!郡主的请帖送到侯府半月,到临出发前我才知道帖子上有我的名字,小妹倾慕我的未婚夫,也是她在瑞王府里为我未婚夫跳了池塘我才知道!既想让我维护侯府的面子,就请你们先学会尊重我!” 说完后,她又端正地行了个礼:“王爷为郡主猎到了两头鹿作为生辰礼,邀请女儿晚上去瑞王府吃烤肉宴,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话毕,扭头就走,不再理会身后发愣的平阳侯,以及吴氏和林知雪的狡辩声和怒骂声。 林知霜看着林晚池果断的背影,轻叹了口气,为何这次还是输了? 第79章 烤肉宴 林晚池回晚香院洗了个澡,换上一套绯红色的衣裙,重新上个淡妆后,就出发瑞王府了。 夜幕降临,晚上挂满灯笼的瑞王府更显华贵大气。 林晚池来到瑞王府大门时,正好庄婉晴也到了,两人便一起进去。 烤肉宴请的人不多,都是跟安阳郡主关系比较要好的一些小姐,还有就是景王慕容笙,定北侯世子柯嘉恒,林晚池和庄婉晴。 一共不过十余人,都是年轻人,瑞王妃瑞王都没有出现,所以场地就定在花园里的听雪台上。 林晚池挽着庄婉晴跟随下人的指引来到听雪台时,就看到有六位打扮精致的小姐正围着安阳郡主说话,其中竟然还有柳茹玉。 这时,安阳也看到了她们,立刻招呼她们过去坐。 “小婶婶!庄小姐!快过来吧!茹玉给我们带来边塞的瓜果,可甜了,快来尝尝吧!” “见过郡主。” 林晚池两人一起向她行了礼,才过去坐下。 时间还早,下人们忙着布置炭火和处理鹿肉,烤肉还没开始,慕容笙柯嘉恒两人在听雪台另一头聊着天,中间隔着纱帐,她们便没特意过去见礼了。 刚坐下,安阳就给林晚池递了一块用银叉子叉着的黄色果肉。 “小婶婶!快尝尝!这果肉可香甜了!” “谢谢郡主。” 林晚池浅尝了一口,发现居然是哈密瓜。 安阳看着林晚池吃了瓜,才转头想去招呼庄婉晴,却发现她已经自己拿银叉吃起来了。 “嗯…嗯嗯!真甜!这瓜果真不错!柳小姐,这瓜果叫什么名字啊?” 庄婉晴客套地问了一句,柳茹玉也不好不回,她翻了个白眼:“这是蜜瓜!是我特意拿来给郡主吃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林晚池,有些咄咄逼人地道:“林大小姐怎么不带你那个珍珠奶茶来了?是不想给大家一块喝吗?” 林晚池放下银叉,表情温和:“奶茶不适合晚上喝,喝多了会睡不着,我一会儿给大家煮一壶适合晚上喝的果子饮。” 说完,她就真的往炭火堆旁的小炉子走去,柳茹玉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郁闷。 听说有果子饮喝,安阳郡主就满怀期待地坐着等了。 只有庄婉晴上前去,“晚池,你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林晚池摇了摇头:“不用,我要做的果子饮不复杂,你回去跟她们说话,等着喝就好!” “那好吧!你小心些哦!炉子很烫的!” 庄婉晴刚离开不久,景王突然过来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煮果子饮。” “让一让,炉子离炭火堆太近,一会儿把你烤焦了。” 景王二话不说,徒手把炉子抬到离炭火堆更远的地方。 林晚池也拿了个小凳子跟过去。 景王把炉子移到合适的位置后,又拿起蒲扇帮她把炉子里的火扇旺,林晚池没有拒绝,招呼了旁边的一个下人过来,吩咐她去找来自己需要的食材。 另一边坐着吃果的小姐们,看到这夫唱妇随的一幕,大都艳羡不已,只有柳茹玉把银叉咬得“咯吱咯吱”响。 中书侍郎家的欧阳惠小姐看到柳茹玉的反应,轻笑道:“果然女子还是要温婉柔顺些才会有男人喜欢啊!那些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自己都跟男人差不多,还渴望王爷能看上,真是可笑!” 她的话针对性太强,柳茹玉瞬间就皱起了眉头:“矫揉造作的有何用!连一把刀都拿不起!只会拖累王爷!” 欧阳惠又嗤笑了一声:“成婚可不是打仗,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男人需要的是一个能激起他保护欲的柔弱女子,而不是举止粗鲁的男人婆!” “你个贱人!你说什么!” 柳茹玉一掌把桌上的瓜果盘拍落,站起身来指着欧阳惠。 桌旁的其他小姐都目瞪口呆,她们相信,只要欧阳惠敢再说难听的一句话,就会被柳茹玉一拳抡过去。 好在欧阳惠认怂了,她侧过眼去:“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你,激动什么。” 她从小就跟柳茹玉互看不顺眼,一碰面总是吵架。 今早听说柳茹玉从边塞回来了,还要参加安阳的生日宴,她不想看见柳茹玉,便选择晚上再来给安阳庆生,却没想到晚上柳茹玉也来了,真是冤家路窄。 看到欧阳惠低头,安阳赶紧维持场面:“茹玉你也别生气了,哎呀!你们从小就这样,六年没见了一碰面还是这样,但今日是我生日!谁都不许再闹了!” 有了安阳这话,柳茹玉才收了脸上的怒气,坐回位置上,但气氛依旧有些尴尬。 好在下人们已经把烤肉架子布置好了,慕容笙和柯嘉恒来到架子前烤肉。 他们喜欢亲自动手烤肉,这会让他们有种回到军队里时,跟着士兵们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感觉。 因为人不多,所以慕容笙吩咐下人只处理了一只鹿,另外还准备有一些羊肉和一些素菜。 炭火烧得很旺,烤架上的腌制过的肉滋滋作响,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肉香味。 等第一块烤鹿肉上桌时,林晚池的果子饮也煮好了。 是用雪梨果肉,柳丁果肉,菊花,几粒红枣,白糖,加水一起熬煮出来的果子饮,虽然简单,但味道酸甜解腻,最干燥的冬季烤肉时配着喝了,还能滋补下火。 安阳郡主吃了一块烤鹿肉,又喝上一口果子饮,就半眯着眼睛连呼美味! 其他的小姐也对果子饮赞不绝口。 只有柳茹玉一口不喝,还对其他小姐的反应嗤之以鼻。 林晚池也不在意,左手拿叉,右边举杯,一口烤肉一口果子饮,美哉!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安阳便提议玩游戏,击鼓传花,传到谁手上,谁就要表演,作诗,弹琴,唱曲,跳舞,都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就罚喝三杯梅子酒。 不想扫寿星的兴,大家便都答应了。 一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大多是起来念几句应景的诗,不然就直接喝三杯。 梅子酒虽然不烈,不至于醉人,但也让她们渐渐大胆起来,再加上在场的人不多,都是姑娘家,唯二的男人景王和定北侯世子,也坐到听雪台另一边喝酒聊天去了,中间有纱帐隔着,看不到这边。 于是第三轮击鼓传花时,姑娘们开始有的弹琴,有的唱曲,甚至轮到柳茹玉时,其他小姐居然起哄让她跳舞。 第80章 不速之客 烤肉宴上,击鼓传花轮到柳茹玉时,她被其他小姐要求跳胡旋舞。 因为她在西北边塞待了六年,那里民风开放,胡旋舞也是那最有名的舞,所以大家都起哄让她跳来瞧瞧。 当然,要求最强烈的就是欧阳惠,因为她想看柳茹玉出糗。 却没想到,柳茹玉真的会跳。 当年她非要跟着父亲去军队,是因为听说慕容笙也要去军队,那时还单纯懵懂的她不知道大江朝有很多军队,跟着父亲到了边塞,才知道他跟慕容笙去的不是同的地方,一个在西北,一个在西南,相差甚远。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父亲忙着驻守边疆,没空搭理她,也不放心让其他人送她回京,她就这样留在了西北边塞。 渐渐的,本就大大咧咧,喜欢舞刀弄枪的她习惯了那里的生活。 可两年后,她母亲突然追到边塞,发现她还学会了喝酒猜拳,举止粗鲁后,气哭了,大骂了他父亲一顿。 最后,为了恢复她本来的那点女人味,也怕她回京后嫁不出去,特意请人来教她跳胡旋舞,希望能改变她的气质。 所以柳茹玉是真的会跳胡旋舞。 “跳就跳!” 她瞪了一眼说她肢体不协调,一点不像女人的欧阳惠,又悄悄看了眼纱帐那边景王模糊的身影,走出一旁的空地上。 “呃……我需要伴乐。”她声音弱弱地道。 虽然有些胆怯,但为了证明自己也有女人的一面,也希望能得到慕容笙的注意,今晚她豁出去了! 其他人却被她的反应惊呆住,因为根本没人想到她真的会跳舞,更没料到她肯跳。 欧阳惠愣了一会儿,便质疑她:“柳茹玉,你不会是要给我们表演耍拳吧?耍拳不用伴乐。” 柳茹玉却语气更坚定了:“我要跳胡旋舞,需要伴乐!” 安阳也有些难以置信:“茹玉,你真的会跳胡旋舞?” 柳茹玉重重点点头。 安阳立刻吩咐下人去请乐师来。 瑞王府里人才多,会胡旋舞曲的乐师很快就找来了,伴奏一起,脱去厚重外袍的柳茹玉跟着翩翩起舞。 舞曲节奏明快,柳茹玉不停地碾转蹬踏,衣袂飘飘,或许是因为害羞的关系,身姿却有些僵硬。 再加上她边跳边不停地往纱帐那边望去,不一会儿就开始跟不上节奏。 姑娘们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柳茹玉,脸上带着有教养的微笑,眉头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欧阳惠更是直接笑出声,让氛围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柳茹玉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但也不好中途结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 林晚池收回了目光,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胡旋舞本就是一个氛围感很强的舞,没有异域风情的舞服,彩带丝绸,也没有羯鼓,只穿普通衣裙跳,自然是怪怪的。 突然,她眼神一亮,就朝听雪台两边绑着纱帐的柱子走去,直接解下上面的彩色丝绸系带,丝绸上面还挂着许多精致的小铃铛,本来是装饰用的。 “晚池?你这是要做什么?” 发现她的奇怪举动,庄婉晴好奇问道,其他人也转头看过来。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晚池也脱去了自己的披风,把带着小铃铛的彩色丝绸系在自己的腰间,踏着轻快的舞步靠近柳茹玉,把另一条带着小铃铛的彩色丝绸系到了她腰间。 一开始,柳茹玉茫然不解,等林晚池把丝绸系好,牵着她一起跳时,她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想挣脱林晚池的手,林晚池却握得很紧,林晚池看着她,眉眼带笑,自信大方,身姿灵巧,舞步轻快,她不知不觉间就被林晚池带动了。 看到柳茹玉进入了状态后,林晚池才松开她的手,她们不停地旋转,蹬踏,腰间丝绸上的小铃铛,也随之摆动发出清脆应景的铃声,大家的情绪也渐渐被调动起来。 “原来晚池也会跳胡旋舞,还跳得那么好看!”庄婉晴看得两眼发直了。 安阳也忍不住鼓起掌来:“太棒了!小婶婶好棒!茹玉姐姐也好棒!她们跳得真美!” 其他小姐也都看入迷了,只有欧阳惠冷哼了一声,但目光也不曾移动过。 纱帐另一边的慕容笙和柯嘉恒不知何时,也已经转过头来,欣赏着纱帐后两只像蝴蝶般灵巧舞动的身影。 同时,也不忘对碰上一杯。 只是这美好的一幕,却被一个突然闯进的身影打破了。 一个容貌跟慕容笙有三分相似,但脸上多了几分暴戾,年纪比他大几岁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听雪台。 他冒然“唰”地一下掀开纱帐,眼神直直盯着正跳舞的两人,然后目光迅速锁定林晚池,并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小姐们都被这突然变故吓到了,林晚池和柳茹玉也停止了舞动。 慕容笙见状立刻走上前,脸上带着不悦:“七哥,你吓到她们了。” 那男人像是才看到他,表情语气都很夸张:“呦嗬!十弟也在啊!柯世子也在!还有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小姐们,那我真是来对了!” 说完,便没再理会慕容笙,而是径直向女眷这边走来:“安阳!我是来给你送生辰礼的!祝你生辰快乐!” 说着便对身后的下人招了招手,那下人立刻把一个托盘奉到安阳身前,托盘里,是一个巨大的血灵芝。 安阳这才回过神来:“谢谢七叔!” 其他小姐反应过来后,也跟着齐齐行礼。 “见过晋王。” 原来这就是晋王,怪不得长得那么暴戾,眼神还像蟑螂一样恶心,林晚池暗自想道。 她行完礼后一抬眼,发现晋王眼神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真是恶心坏了。 刚低下头去,就发现一个身影挡到了自己面前,是柳茹玉,她也注意到了晋王的眼神。 这时慕容笙也走到晋王面前,他表情淡淡,语气却带上了不耐烦:“七哥,那边烤了鹿肉羊肉,还有上好的美酒,不如过去喝一起一杯吧!” 晋王这才收回眼神:“哈哈哈!好啊!许久没有跟十弟喝酒了,走吧!” 第81章 林知雪被禁足 晋王突然出现,吓到了几位小姐,等景王把他请走后,她们才坐回位子上。 只是胡旋舞已经跳不下去了,氛围也变得有些冷滞。 晋王好色好赌,行事嚣张跋扈,风评在京城差到无人能比,看上品级不高的官家小姐,都会直接掳了去,糟蹋的普通良家子更是不计其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所以他一来,大家玩乐的兴致就没了,心情还有些紧张,特别是想到他方才盯着林晚池那种像看猎物一般的眼神。 上次被他用那种眼神盯过的太史局丞之女刘美玲,就被他当街掳走玩弄虐待致死,最后直接丢在刘府大门前。 太史局丞告到皇上跟前都没有用,晋王收买了所有证人,都说是刘美玲主动勾引的他,最后还想行刺他,刺杀不成才被他反杀了。 太史局丞为爱女申诉无果,最后一头撞死在晋王府门前。 从那以后,京城所有良家小姐看到晋王,都是绕着道走。 其他小姐坐下来后,都担心地看着林晚池。 林晚池则看向柳茹玉:“方才,谢谢你。” “没什么,就当是我回报你方才陪我一起跳舞了!虽然我对你印象好点了,但还是觉得你配不上景王的!” 柳茹玉抬着下巴,表情有些傲娇。 林婉池轻笑了一声道:“没关系,这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吃吃喝喝,也不影响我们一起跳舞!” 她这话,让大家都哈哈哈笑了起来。 安阳带头举起酒杯,一起感谢方才她们俩的精彩表演。 虽然气氛又轻快了些,但想着纱帐另一边还坐着晋王,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喝完这杯梅子酒后,就纷纷向安阳郡主告别。 安阳郡主也能理解,立刻派人送她们出府。 林晚池刚上马车坐好,苍灵就探头进来:“小姐,王爷说看您今晚吃的似乎没尽兴,叫苍山送了一块鲜血鹿肉过来,明晚咱们可以继续吃!” 林晚池点了点头:“嗯,拿回去放冰窖里,明日带去别院跟娘亲和哥哥一块吃。” 说完,她就靠着苍灵慢慢睡着了,虽然烤肉没吃尽兴,但因为击鼓传花时她一直是选择喝三杯,所以酒是喝得够够了的。 次日,天气虽冷,但却早上就出了太阳。 林晚池起床磨蹭了许久,才悠哉悠哉地在院子吃早饭,突然有个小丫鬟来传话。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清风院一趟。” “好,我知道了。” 林晚池喝完最后一口燕窝粥,起身进房里换了一套衣裳。 又去厨房端了一盘子早上教梅香做的桂花牛乳米糕,才带着静宜往清风院去。 “自从上次文泽那事闹过后,你就再没来过祖母这里了。” 她刚进屋,林老夫人就有些埋怨地道。 “那时干娘不是给了个铺子给孙女吗?孙女忙着整改成新铺子重新开业,太忙了,才没得空闲来看望祖母。” 林晚池边说边从食盒里拿出那盘桂花牛乳米糕,奉到老夫人身前:“是孙女的错,孙女不孝了,今日特意做了新糕点来向祖母赔罪。” “怎么,你干娘给的铺子不好?你为何还要整改?”老夫人边说边捏着一块米糕吃着。 林晚池把盘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蹲下来给老夫人捶腿。 “干娘给的铺子很好,在最热闹的京华街头,事务繁多,可赚的钱却不多,所以孙女才想把它整改一番。” “你的脑子活泛,祖母相信你能把它做好,若有不懂的,都可以去问徐管家。” “嗯嗯,徐管家帮祖母打理生意多年,经验丰富,孙女得常找他取经才行!” 说了一会儿,老夫人才开始进入正题。 她把林晚池拉回椅子上,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晚池啊!你聪明沉稳,又有本事,如今就要嫁给景王,给侯府长脸了,但也要记得注意言行,可不能像你小妹似的,咋咋呼呼,什么都往外说!让人看了笑话!” “嗯,孙女明白。” 林晚池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老夫人又道:“你小妹在瑞王府做的那蠢事,恐怕是听了你干娘的蠢话,我跟你父亲是半点都不知情啊!今日早晨你父亲去上朝听了许多的闲话,气得头昏,才回来跟我说的,方才你父亲已经怒气冲冲地往映月阁去了,事关侯府的脸面,你父亲必定会严惩她们!” 昨日平阳侯也听林晚池说了林知雪为景王跳池塘的事,但当时他还在气头上,没去想太多,还以为是林晚池为了给自己开脱才胡乱攀扯林知雪。 林晚池离开后,吴氏三母女又一直避重就轻,不敢把话说清楚。 直到今早平阳侯去上朝,回来时听了一路的闲话,才知道昨日林知雪在瑞王府竟真出了这样的丑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事情被传得十分难听。 什么平阳侯府为笼络景王,竟不择手段,想要让侯府两女共侍一夫。 也有说平阳侯府收养养女只是为了博个好名声,暗地里却苛待养女,见养女攀上高枝了,就想让嫡女取代养女嫁到景王府去。 甚至有说,平阳侯府这样做,是不顾皇上脸面,把皇上赐婚的圣旨踩在了脚下。 把平阳侯吓得冷汗淋淋,双腿发软,差点当场晕过去。 回府后,跟老夫人商量了一下,说要把家里的事务交给老夫人帮料理一段时间,就气冲冲地往映月阁去了。 林晚池听了老夫人的话,颤声问道:“那,那父亲会如何惩罚小妹?” 老夫人喝了口茶后,重重放下茶盏。 “你父亲决定要暂时收回你干娘的管家权,并让你小妹禁足于院中,直到替她找到合适的夫婿人选为止!” 那得多久?现在很多人家都想等到春闱过后,再从新科进士里给家中的适龄女子挑选夫婿,林知雪不会也得等到那时候才能出院吧! 以她的性格,恐怕得憋死,林晚池心下感叹着,看来平阳侯这次是真的下狠心严惩了。 老夫人又拉起林晚池的手:“晚池,日后再受委屈,就来跟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你也是咱们侯府的小姐,吴氏或许会偏心待你不公,但祖母是万万不会的,祖母已经跟你父亲商量过了,等你出嫁时,你的嫁妆也按嫡女的规制来,她们有的你都会有!” “府里果然还是祖母对我最好了!太谢谢祖母了!” 林晚池这下是真的高兴了。 她又陪着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夫人乏了,她才离开清风院。 离开前,老夫人又捏起一块桂花牛乳米糕,慈祥地看向她:“晚池,这米糕入口松软绵密,桂花香刚好盖过了牛乳的腥气,甜味也刚刚好,祖母很喜欢。” 林晚池也由衷地笑道:“祖母喜欢就好,日后孙女一定经常做了带来看望祖母。” 平阳侯府子嗣单薄,但家产却十分丰厚,因为平阳侯还没被封侯前,侯府一直是做生意的,做了上下三代,积累了不少财富。 所以老夫人愿意付出一份嫡女的嫁妆,来换林晚池对侯府的归属感。 林晚池也愿意日后常回来看看老夫人,至于侯府嘛,还得看平阳侯能不能做一个公平公正的父亲了。 第82章 甜茶小馆开业 安阳郡主生日宴上,林晚池向众人暗示吴氏苛待自己,揭了侯府的短。 已经看穿平阳侯心理的林知霜,想用这件事来挑起平阳侯的怒气,让林晚池受惩罚。 却忘了林知雪做的事,更让侯府丢脸。 她们总以为自己是侯府嫡女,便一次次挑战平阳侯的底线,总觉得反正最后平阳侯会原谅她们,却忘了什么事都该有个度,若真弄出要掉脑袋的事来,平阳侯会不会把她们推出去来换侯府的安稳呢? 人性经不起考验,人可以作,却不可以一直作,再宠爱也会迟早被作光! 不管怎么,吴氏被夺去管家权,林知雪被禁足,林知霜还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平阳侯府算是平静下来了。 只是林晚池却更忙碌了。 她忙着筹备店铺开业,一边徐管家请教,一边找靠谱的牛乳供应商,水果供应商。在一次去盛家时看到盛夏用一根小竹子吹泡泡,于是选定了小竹子代替吸管。 又忙着做新饮品送去给安阳品尝,隔一天做一次送去,第二次去时偶然遇到了柳茹玉也在,第三次柳茹玉也在,跟着喝过两次新品的柳茹玉,渐渐也爱上了各种甜甜水。 后来每次林晚池送新饮品到瑞王府时,她都“恰好”在。 每次喝完新饮品,柳茹玉都要出去在别的场合大肆宣扬林晚池做的甜饮味道很奇怪,别人问她怎么奇怪时,她却又不说了,问她是不是难喝?她也只是笑了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吊足了众人了胃口。 时间就这样一直来到十月十八日,是甜茶小馆开业的日子。 天刚发亮时,甜茶小馆里的所有员工,就都集合在店里,为了迎接开业的第一日,大家都斗志满满。 掌柜兼账房,是腿已经好全了的盛安,后厨备食材的是梨花村的李大叔和李大婶,操作台制作奶茶果茶的是梅香,还有梨花村的李大喜和方小思。 还有另外负责点单,上茶,卫生的许安安和吴琦琦,跟负责外送的三个男孩子,都是盛安他们梨花村的。 因为盛安得了林晚池的准许后,回梨花村找到村长,一起向村民们说明了树薯的正确食用方法。 梨花村虽然距离京城很近,但也有条件贫困的人家,看到盛安和村长演示过的树薯确实能吃,这些人家纷纷上山挖树薯,带回去按照他们演示的方法做出来,解决了过冬的粮食问题。 同时盛安也向众人说明了,这个办法是平阳侯府家的林大小姐想出的办法,并且林大小姐已经买下的村后的山头,日后大家不能再去这座山,只能到别的山头挖树薯。 懂得感恩的村民们,自然都同意了,后来又听说林大小姐的甜茶小馆里要招工人,大家都前赴后继地报名要去。 在林晚池的首肯下,盛安通过三次筛选,最终选出了现在店里的这些人。 盛大叔和盛大婶则继续在家里为林晚池制作树薯淀粉。 林晚池看着站成两排,穿着统一服装的众人。 “今日就要正式开业迎客了,前些日子培训过的东西,大家一定要牢牢谨记,特别是大喜和小思,你们做茶饮种类繁多,有不记得的就多问问梅香。” “是,大小姐。”李大喜和方小思都重重点头。 林晚池又道:“咱们做甜饮的,一定要注意干净整洁,统一的服装我给大家一人发了三套,大家要记得定期换衣裳,洗头,剪指甲,每个月除了发月银外,我还会多发一份形象管理补贴金。” “好好好!” “好耶!哈哈哈!大小姐真大方!” “我也在京城打过几份零工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补贴金呢!” “哈哈哈!那是!咱们大小姐仁慈!大小姐连吃树薯的法子都无偿告诉咱们了呢!” “太好了!这样我每个月又能多存一些银钱,我爹就不会总说我是赔钱货了!” 林晚池话音一落,大家就纷纷欢呼起来。 因为每月一份的形象管理补贴金,大大提高了众人的积极性,然而,这只是开始。 随后,林晚池又提出了每月一次的优秀员工评选,选上的也有一份奖金。 还有新品研发奖,店里的每位员工,都帮着研发新甜饮,一旦想出的新甜饮被采用了,就有一笔更大的奖金。 连着提出三种激励政策,所有员工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个个红光满面,喜上眉梢。 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林晚池一声令下:“开门吧!开门大吉!” 所有员工各就各位,静宜带头打开双开大门,苍灵把一卷红毯一推一拉,红毯就从大门内一直延伸出路边去。 静宜扶着林晚池开到大门前,才发现那里已经站着两位小姐,她们身后各自跟着一帮丫鬟侍卫,对立而站着。 正是庄婉晴和柳茹玉。 林晚池很是惊喜:“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你的新店开业,我自然是要第一个来的!”庄婉晴理所当然地道。 柳茹玉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辛苦为你造势,你新店开业的第一杯奶茶,得给我喝吧!” 庄婉晴立刻拿眼瞪她:“凭什么是你?你不是从小爱慕王爷吗?你是晚池的情敌!” 柳茹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为什么不能是我?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也不耽误我喝奶茶啊!”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林晚池立即劝阻:“二位!二位!先不要吵啦!还是先跟我一起揭开牌匾吧!免得误了吉时。” 两人这才停下口头功夫,一人站到林晚池一边,三人一起拿着牌匾上垂下来的布头,用力一拉,露出上面写着甜茶小馆四个大字的牌匾来。 “甜茶小馆!开业大吉!” 店内外员工,跟着林晚池一起齐声大喊,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同时,门外两旁的苍耳和苍术点燃爆竹,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从京华街头响起,回荡在整条京华街上空中,向街上的所有人宣布,街头的甜茶小馆开业了! 第83章 生意火爆 甜茶小馆门前的爆竹声还没响完,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有的是提前听到消息来替自家夫人小姐买奶茶的,有的是早就蹲守在店旁的,还有的是听到爆竹声来看热闹的。 爆竹声响完后,甜茶小馆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甜茶小馆对面酒楼二楼一间正开着窗户的厢房里,慕容笙和柯嘉恒在吃早饭。 柯嘉恒边喝粥边抬头看向甜茶小馆的门口:“呦呵!刚才还被堵得水泄不通的,现在就变成整整齐齐的长队了,嫂嫂真有本事!王爷,你若是怕有人闹事,故意守在这的话,恐怕是没有表现的机会咯!” “本王只是知道今日这里热闹,所以跟着来看看。” 慕容笙说着违心的话,脸不红,心不跳。 柯嘉恒却不买账:“哈哈哈!王爷得皇上赐婚后,性情大变!竟还爱凑热闹了!” “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慕容笙夹起一个虾饺向柯嘉恒丢去,他却脖子一伸,灵巧地用嘴接住了。 同时,甜茶小馆靠窗的屏风后,庄婉晴也用手接住了柳茹玉丢过来的竹吸管。 她得意地道:“猜拳输了就要愿赌服输!这新店的第一杯奶茶,我先替你尝了!” 说着,她就把吸管插入杯子里,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柳茹玉侧过眼,不去看她,对身后的婢女说:“去问问我的桂花烤奶好了没?” “是。”那奴婢刚答应。 就见林晚池亲自端着一杯奶茶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静宜和苍灵。 “喏,你的桂花烤奶。”林晚池把奶茶放到柳茹玉身前。 她身后的苍灵和静宜,又依次上前放下一个烧着炭火的小炉子,一壶果茶,两盘点心小吃。 “开业第一天,来的客人多,照顾不周的地方请多多见谅,这些东西都是我请客的,你们快尝尝吧!” 林晚池说着,就在她们身边坐下了,苍灵和静宜继续出去帮忙。 庄婉晴拿起一个蛋黄酥,反复看了几眼才轻轻咬了一口:“竟是咸甜口的!里面口感好丰富,好好吃啊!这是什么点心啊?” 林晚池笑着道:“这是蛋黄酥,外面是一层酥皮,一层红豆沙,里面是烤过的咸蛋黄,所以口感很丰富,你若喜欢,一会儿再拿些回去!” “嗯嗯,我娘肯定也喜欢!这一块块有些像肉干的是什么?”庄婉晴又指着一旁的那盘还冒着热气的小吃。 此时,柳茹玉已经拿一块肉干吃着,只见她眼神一亮:“竟真的是肉干!但却不干不柴,还香甜多汁!” 林晚池这才介绍道:“对,是肉干,是用剁碎腌制过的猪肉做的,叫碳烤猪肉脯,甜口的肉干片!” “好吃!这个味太绝了!原来你不止甜饮做得好,会跳舞,会做生意,还会做这么好吃的小食,你确实优秀!”柳茹玉由衷地赞叹道。 林晚池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你也确实很可爱很坦诚!喜欢吃就多吃些,吃不够再打包!” “嗯嗯,甜饮好喝,点心小吃也有特色,你这甜茶小馆生意想不火都难!” “是啊是啊!这店里绿植,字画,屏风,还有门边的甜饮点心价格表,都布置得很有新意,甜茶小馆一定会生意兴隆!” “嘻嘻,那就借两位大小姐吉言啦!” 林晚池举杯谢过庄婉晴和柳茹玉。 此时,炉子上的果茶咕噜噜地沸腾着,带着甜甜的果香的雾气,慢慢把三人笼罩起来。 三人一起说说笑笑,吃着点心,喝着果茶,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和店门口排得长长的队伍,林晚池心里感到十分满足。 新店开业虽然没有做活动,但是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打过了广告,后来又有庄婉晴和柳茹玉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帮她做宣传,所以生意还是非常火爆。 店外的长队从早排到晚,还好林晚池有先见之明,让他们员工们提前备了很多食材,所以都能供应上。 至于奶茶的价格,她都是往偏高些定的。 一杯原味珍珠奶茶的成本加上人工一起是四十文钱左右,她定价一百二十文一杯,其他口味的奶茶也是一百二十文一杯,另加一份珍珠圆子是二十文钱。 一壶果茶的定价在240文左右,不同果茶食材不同,价格有也有些差异,还有点心都是六十文左右一份,小吃素食的六十文一盘,肉类的一百二十文一盘。 她想过要不要教后厨的李大叔和李大婶他们做些卤味来售卖,但想到她的客户群体多是些夫人小姐,恐怕不会接受边喝奶茶啃鸭脖鸭头什么的。 便只教他们做了些吃起来比较文雅的炭烧猪肉脯,牙签牛肉,油炸小酥肉,和其他一些比较特别的点心。 所以这一日,不止奶茶卖得好,各种小吃点心,也卖得很好,直到酉时,太阳下山了,门外还排着很多人。 林晚池没多犹豫,就直接出去向他们道歉:“不好意思,各位客官们!到本店关门的时间了,客官们没买到的,请明日再来吧!” “唉!还有这么多人呢?怎么不卖了呢?” “是啊是啊!哪有赶客人走的!” “天还没黑呢!再给我们做几杯奶茶吧!上午买了一杯回去,我姑娘没喝够呢!” “是店里没食材了吗?还有的话就再做几杯吧!我们不在这喝,我们打包带走的!” 客人纷纷表示不满,林晚池却执意要关门。 “实在抱歉了各位!不管店里还有没有食材,我们都要关门了,我的员工们要准点下班回家,天黑了才回去也不安全,店里剩的食材我们都会当天处理完,不会留到明日,会保证大家每日吃到的都是新鲜食材,大家明日再来吧!” 林晚池说完,就让苍灵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客人也没有办法,抱怨几句后各自散去。 看着店里还剩下一些小吃点心,她每样盛出一些放进食盒里,其他的都让员工们分了带回去。 等梨花村的人都离开了,盛安和盛星才从柜台后出来。 盛安把账本递给她:“大小姐,今日店内营收一共三百二十八两,光是原味珍珠奶茶这一项就卖出超过五百杯了!” 林晚池想起吴记茶馆原来一个月的营收也就三百两左右,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盛星也向她禀报道:“姐姐,今日我和张五,田六他们几个只成功送出了三十杯,不过姐姐你放心,我们已经把京城大半的路都摸熟了,明日一定能送更多!” “嗯,你们都做得很好,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日再来!” 她摸了摸盛星的头,目送兄妹俩从后门离开后,自己才提上装着点心小吃的食盒,往甜茶小馆对面的酒楼走去。 第84章 悔改 甜茶小馆开业第一天营业结束后,林晚池提着食盒来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里。 看着靠在榻上打盹的慕容笙,她轻轻把食盒放下,就想离开,却被慕容笙伸手拉住。 “怎么才刚来又要走?” “看王爷睡着了,我这不是怕吵到王爷吗?听说王爷早上就在这等了?” 知道我早上就在这等了,你却还想走,真是没良心! 慕容笙心里这么想着,但自持身份,到底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把林晚池拉到身旁坐下,鼻尖嗅到她身上散发着甜甜的花果香,平时威猛冷酷的七尺男儿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他坐直了身上,瓮声瓮气道:“今日没事做,府里又在翻修,实在吵得很,我便随便出来找个地方休息了!” “好吧!王爷真会选地方,选到街头闹市来了,不过,王府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翻修啊?” 林晚池也不揭穿他,看他舔了舔舌头,似乎有些口干舌燥的样子,便给他倒了一盏茶。 “嗯?应该是为了迎接新王妃吧!”慕容笙直直看向她。 “啊?好,好吧!累了一天了!我都快饿死了!王爷快让人上菜吧!” 这下轮到林晚池有些尴尬了。 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扩散到耳朵,眉目含羞后,慕容笙才收回视线,朝门外吩咐道:“苍山,让人上菜!” 林晚池深呼一口气,缓和了心神,打开食盒。 “这是店里的点心小吃,虽不顶饱,也能垫垫肚子,菜上得没那么快,王爷先吃点吧!” 说着,就把一个蛋黄酥塞到了慕容笙嘴里,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自顾自地吃起来。 想她没穿书时,虽然现实生活中没正经的男朋友,但在戏里也是身经百战,阅男无数了,怎能被一个古代男人撩倒,淡定淡定。 慕容笙被她突然塞过来的点心吓了一跳,再转头看她时,发现她已经换上了像参加庆典祭祀时那样庄重的眼神。 虽不知为何,但他还是尊重吧! 于是,拿着点心木然的咬了一口:“嗯,好吃。” 等林晚池用完晚饭,回到侯府时,已经是戌时正。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懒懒地问道:“林知霜已经能下床好几日了,李家还没人来接她回去吗?” 静宜边帮她卸妆拆发边回答:“没呢!不过听说她今日去李蔚蓝就读的书院前等他下学,之后还把他直接带回侯府来了。” “嗯,看来是有些着急了。” 林知霜沉寂了半月,怕是已经憋坏了。 果然,次日一大早。 林晚池带着静宜苍灵出门时,就在侯府大门遇到了来接林知霜回李家的李慕寒。 “妹夫早啊!” 她大方打着招呼。 李慕寒也温和笑道:“大姐姐早,这么早是又要去新开的铺子里吗?听说你昨日开的甜饮铺子生意十分火爆。” 他依旧是彬彬有礼,但脚步有些虚浮,眼底也乌青,看来林知霜不在的日子里,他过得挺快活。 “是啊,生意还勉强过得去,二妹妹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想必是闷坏了,妹夫快带她出去透透气吧!有空来店里坐坐,我请你们喝茶吃点心!” 林晚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李慕寒望着她自信豁达的背影,有些唏嘘,曾几何时,知霜也是这样自信大方的女人,可现在,却成了目光短浅,只会勾心斗角的深闺怨妇。 他又想起这半月以来夜夜陪伴他的那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幸好还有她。 这样想着,他迈起有些不情愿的沉重步伐,走进平阳侯府。 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变得跟以往大不相同的林知霜。 李慕寒刚走到映月阁,就碰到了蹦蹦跳跳的李蔚蓝,他身后还跟着背着书箱的书童,和已经身体康复的林知霜。 看着走路不专心,就要撞到自己身上的李蔚蓝,李慕寒冷着一张脸:“一夜没回家,就变得如此没规矩!” “父亲!父亲你来啦!你来接母亲回家吗?” 李蔚蓝看到他,很是欣喜。 李慕寒却还是板着一张脸:“身子好了就派人去告诉我一声,我自会来接你,何必玩这些小伎俩。” 他说完冷冷地看向林知霜,林知霜低着头,语气淡淡:“相公误会了,我只是太久没见看到蔚蓝,有些想他,又刚学会了一些新糕点想做给他吃,才把他接来的,并且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你了,我今日会送他去书院,不劳相公记挂。” 李蔚蓝不懂为什么一大早父亲就生气,他立刻跑过去牵着林知霜的手,帮她说话。 “父亲,母亲想我了,她昨日接我回来,带我去练武场学骑马,射箭,还给我做点心吃,母亲做的栗子糕可好吃了!一大早上又起来做了让我带去书院吃,父亲可要尝尝?” 李慕寒这才注意到林知霜手里拿的食盒,她竟然学会做点心了?还能做得好吃?她以前不是最不屑于这些的吗? 这时,林知霜身后的紫鸢,也轻声帮腔道:“少夫人长时间卧床,实在闷得慌,想起小少爷最爱吃这栗子糕,身体没好全便强撑着起来做了,做了几日才学会的,一学会就把小少爷接来了,少夫人是真的想小少爷呢!” 看到李慕寒眼里还带着一丝怀疑,林知霜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呵!孩子是无辜的,何况蔚蓝如此聪明可爱,我不忍心看他没有母亲疼爱,只是我这习惯舞刀弄枪的手,做起糕点来就笨了些,做了几日,才学会。” 林知霜说着,把手往身后收了收。 李慕寒看到她的手上包着纱布,是做点心时弄到的? 又看到李蔚蓝眼里对她的袒护,心软了。 “既然想学做糕点,就回府里学吧!母亲做糕点的手艺最好了,多跟她学学,也好过你一个人摸索得好!” “是,夫君说的对。” 林知霜恭顺地点了点头,脸上没见一丝不悦。 连提到让母亲教她做糕点,她都不生气了?看来是真的悔改了,算了,蔚蓝确实需要一个上得台面的母亲来教导着,李慕寒暗自想道。 “嗯,我们先送蔚蓝去书院,再一起回府吧!” 李慕寒主动上前挽起她的手。 “嗯,听夫君的。”林知霜看了他一眼,眉目含羞。 两人一起牵着手,走出了映月阁。 第85章 被嫌弃了? 李慕寒终于把林知霜接回尚书府了,平阳侯府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林晚池除外。 她今日依旧在甜茶小馆里帮忙,想起昨日大家都忙到没时间吃饭,她今天便提前在隔壁小餐馆点了饭让他们午时送过来,特意给员工们半个时辰的吃饭休息时间。 可大家看着门外不愿散去的长队,都不肯休息,吃过饭后喝了两口水,就继续去忙了,去茅房都是轮换着去。 林晚池靠在柜台旁夸赞盛安:“盛掌柜,你挑的人真不错!大家都很有责任心!” 盛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小姐,他们都是受过你恩惠的人,若不认真做事,他们良心也过意不去,特别是李大叔大婶,他们家里的老母亲重病用光了家底,去世时办丧事的钱都是借的,家里一口余粮都没有了,是因为你肯公布树薯的正确吃法,他们才撑下来了呢!” “是啊!这京华街小饭馆里的饭菜,我们平时都舍不得吃,大小姐还免费请我们吃了,哪家铺子的伙计有这样好的待遇啊!遇到大小姐,是我们的福气!” 端着盘子路过的李大叔,感激地也说了一句。 林晚池笑道:“哈哈哈!大家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如果累了就换着休息一下,也不能劳累过度,这小饭馆的饭菜,以后每日我都会让盛安提前定好,大家放心吃!” “哇哇!我日日都能吃上肉了!” “哈哈哈!日日这样吃?天啊!我这哪是干活来了,我是享福来了!” “大小姐真好!大小姐待我比我爹待我还要好呢!” “我一定要好好干,就为了日日吃得上小饭馆的饭菜,我也得一直在这干!” 大家都兴奋不已,又继续投入忙碌中。 林晚池也跟着一起忙碌到晚上结束营业,才又来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里。 今日过来得晚些,慕容笙已经让人上好了饭菜。 房里炭火烧得很足,林晚池边解开披风边问道:“王府还没修整好吗?” “哪有那么快,估摸着还得十天半个月吧!” 慕容笙帮她把披风挂好,又拉她到桌前坐下,盛好米饭后,夹了几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盖在饭上,把碗推到她面前。 “快吃吧!胃暖了,身子就暖了。” 想起方才牵她手时,那冰润的触感,慕容笙柔声说道。 看着她修长纤细却冻得通红的小手,他很想抓过来搓一搓,但还是忍住了。 林晚池瞪大眼睛看着那碗满得冒尖的红烧肉盖饭,有些无奈,但还是大口大口吃起来。 她边吃边问:“对了,我上午让苍灵送来让王爷替我送去给太后娘娘的奶茶和点心,已经送去了吗?” “嗯,已经派人送去了,母后很喜欢,说你若是喜欢开铺子,让我多送你些。” 慕容笙说着,打开了一个盒子。 林晚池用余光瞥了一眼,看着里面挺厚一沓纸张,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慕容笙把盒子推到她面前:“送你的,京城的一些小铺子,酒楼布庄客栈那些大规模的怕你还没有经验,先拿这些小的练练手吧!” 林晚池看清盒子里全是房契后,惊呆了,她放下筷子,用颤抖的手,拿起那些房契数了数。 一共有四十六张啊!天啊!虽然是小铺子,但是京城的四十六间小铺子,哪怕是光收租,也够她一辈子的吃喝了,还用做什么生意啊! 她在侯府斗来斗去才赢来的那两个小铺子,又算什么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好在她及时抱住了这个大腿! 这么想着,林晚池也真的这么做了,她双手抱着慕容笙的脑袋在他额头上吧唧了一口。 “给的真多!谢谢王爷!你太棒了!”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了。 男人都是反复无常难以琢磨的,现在给了,说不定以后又会要回去,她得淡定淡定。 拿着这些房契多收点租变现,投资到自己的事业里才是正道! 林晚池很快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慕容笙却心跳加速难以平静,他愣愣看着眼前那个面容娇媚的女孩,她的眉眼,她的发梢,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刻画在他的脑海中,即使闭上双眼,也无法忘怀。 虽然他已经两世为人,可却没有认真跟一个女子相处过,更没有体验过什么暧昧的感觉。 谁能想到冷酷糙汉外表的他,内心其实敏感又细腻。 他被现在这种有些亲密又有些刺激的微妙感冲晕的脑袋,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吃了几口饭菜,发现慕容笙还在发呆,林晚池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爷,快吃啊!一会儿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吃吧!” 慕容笙拿起筷子,边吃边忍不住偷看林晚池。 直到她放下筷子,要离开。 慕容笙也赶紧放下筷子。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这里离侯府不远,明日王爷也忙自己的事去吧,不用在守着,太大材小用了!” 林晚池穿好披风,就行礼离开了。 慕容笙却愣在原地。 忙自己的事去?不用守在这?他这是被嫌弃了?刚才张嘴亲完他,现在就把他推开了?这女人真是喜怒无常! 慕容笙也不自持身份了,对着她冷哼了一声。 抱着一盒子房契的林晚池却没注意听,喜滋滋地下楼了。 一直到马车上,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在心里算计着这四十六间铺子,每个月一共大约能收多少租子钱呢? 心里的小算盘啪啦啪啦响时,马车外突然也传来了异常吵闹的哭喊声。 她立刻把小盒子藏好,掀开帘子一看:“出什么事了?” “小姐,牡丹楼的后门后窗突然逃出来许多人,牡丹楼好像着火了!” 林晚池顺着静宜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栋装修华丽三层高的大楼,正冒出滚滚浓烟,楼层低看不清的地方,还有一些火光闪烁着。 很多人狼狈地从窗子过后门逃出来,哭喊着逃到街上,本就热闹的街道现在更是一片混乱。 第86章 牡丹楼起火 看着突发的火灾和混乱的街道,林晚池当即下令:“过不去了,苍灵,掉头绕路走!” “是!小姐!” 苍灵刚调好马车头,正要离开这条混乱的街。 却突然有个一身玄色衣裳的蒙面男子骑着马从马车旁掠过,同时那男人迅速用鞭子一卷,就将林晚池拉到了马背上。 吓着静宜大声惊呼道:“小姐!” 那人把马骑得飞快,苍灵发出一道求救响箭后,就御着轻功奋力追赶上来。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她!” 那人却一声不吭,直接抓住苍灵把她砸了出去! 他功夫了得,超出苍灵太多,苍灵撞到路边的树滚到地上,再起身时却已经使不上轻功了。 反应过来的林晚池,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她被蒙面人用鞭子捆住的腰部,没办法跳下马,但是手还是能活动的。 于是她一手摸出头上的蜻蜓刺刀朝那人胸口刺去,另一只手伸向他的面巾! 那人及时打掉了她刺向胸口的刺刀,却没防住她另一只手,面巾瞬间被撕掉。 “晋王?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皇上赐给景王的景王妃!” 看到那张有些熟悉面容,林晚池感到非常恶心的。 晋王听了她的话,丝毫不慌,邪魅一笑道:“景王妃?什么景王妃啊!我不过是在混乱的街上救了个从牡丹楼跑出来的姑娘罢了,我可不认识什么景王妃!” 他说着就把林晚池甩到了身后,又拉紧缰绳加快了速度。 马匹飞奔进荒无人烟的巷道,林晚池很慌,又从头上取出一个普通的发簪,狠狠往马屁股扎去。 感到剧痛的马立刻停止奔跑,并且开始乱甩乱跳。 “你疯了吗?被甩下去了你也会重伤的!”晋王怒声训斥她。 “那也比被你掳走强!” 林晚池趁他驭马的时候,使劲挣脱鞭子,可不知他用了什么绑法,她越挣扎越紧! 正当她急得满头大汗时,慕容笙终于骑着黑马赶到。 他面容冷酷,眼里燃着熊熊怒火,飞掠而起,用长剑割断鞭子,把林晚池抱到自己马上后,才把疯马上的晋王一脚踹到地上。 慕容笙上前一步,用剑指着他晋王:“七哥这是活腻了?” 晋王抹了抹嘴角的血,咧着嘴道:“哎呦嗬!十弟怎么来了?这么生气是干嘛呢!” 说着又转头看向后边马背上的林晚池,像是突然醒悟过来。 “哎呦嗬!原来是救错人了!我说怎么看着有些脸熟,原来是在安阳生日那晚见过的十弟妹,我还以为我救的是牡丹楼逃出来的姑娘呢!误会!都是误会啊!呵呵呵!” 慕容笙听着他的狡辩,没有出声,却动了杀心。 只见他握着长剑的手腕一转,顿时,浑身散发肃杀的气息,眼神也迅速变得冰冷。 晋王瞬间就慌了:“十弟,十弟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我就是看错了!真的是误会啊!” “没看错就可以大街上随便掳人吗?晋王可真是京城罔顾礼法第一人!” 后面的林晚池,冷冷地讽刺着。 “瞧弟妹说的!我这是救人啊!怎么是掳人呢!那牡丹楼突然大火,可吓人了!不过吓到弟妹也是我的错!我给弟妹道歉!给弟妹赔声不是了!” 晋王边说边往后退去,慕容笙却眼神一凛,直接一剑刺中他的肩头,用力转了转,才迅速拔出剑! 晋王捂住血流如注的肩头,疼得冷汗直流。 他看向慕容笙,声音变得十分虚弱,眼神却带着阴冷和警告:“十弟,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何必呢?” 慕容笙收回剑没再看他。 “七哥日后最好把眼睛擦亮了,否则下次我的剑刺中的,一定是你的胸口!” 他说完,就跳上马背,带着林晚池打马飞奔着离开了。 晋王看向他们的背影,忽然大声冷笑起来,眼底,是无尽的黑暗。 慕容笙把林晚池带回了景王府,景王府大门前,静宜和苍灵都在马车旁等着。 “小姐!小姐你怎样了?” 静宜立刻上前把她扶下马车。 “没事了,苍灵,你怎样了?” 林晚池说着,又看向一旁的苍灵。 苍灵轻轻摇了摇头:“小姐,我只是一点轻伤,对不起,让小姐受惊了。” “那就好,这事不怪你,你先回侯府一趟,替我告诉干爹我今晚就宿在别院陪我娘,不回去了。” “是,小姐!” 苍灵又驾着马车离开。 林晚池带静宜,跟着慕容笙一起走进景王府。 书房里,林晚池和慕容笙面对面坐着,看着桌上的那只彩色鹦鹉跳来跳去。 “珍珠奶茶!” “珍珠奶茶!” “好喝!好喝!” “一杯不够喝!两杯睡不着!” “一杯不够喝!两杯睡不着!” 林晚池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这玩意是成精了吗?小嘴叭叭地真会说。” 那鹦鹉却突然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嘴里还叫唤着:“非礼啊!非礼啊!非礼啊!” 林晚池收回有些尴尬的手:“果然是成精了。” 慕容笙看着鹦鹉的背影,神色也是有些复杂。 他给林晚池倒了一盏茶后,才恢复冷峻的面孔:“牡丹楼突然起火有些蹊跷,我已经让苍山他们去查了,我还有别的事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林晚池迅速扯住他衣角:“王爷且慢!” “还有何事,可是方才受伤了?”慕容笙坐回位子上,语气有些担忧。 林晚池摇了摇头:“王爷,我突然想起晋王有一个藏得很隐秘的赌场,那个赌场地底下,还藏有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不过现在变故太大,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把证据藏到了那里,不过我可以带王爷先去探一探。” 慕容笙沉思了片刻,才缓缓道:“我知道他有一个私藏兵器的窝点,在城外二十里处的一个山洞里,本想养肥些再去收割,但我今晚忍不住了。” 林晚池眉毛一挑:“原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嗯,你先去里间休息一会儿,我去掏空了他的兵器库,再回来带你去赌场,估计得下半夜才回来。” 慕容笙拍了拍她脑袋,才转身离开。 第87章 赌场 晋王当街掳走林晚池,虽然当时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也被及时救下了。 但慕容笙和林晚池两人都咽不下这口气,晋王狡猾,掳人的罪名他不会承认,所以他们觉得可以从利用别的事情来惩治他。 两人在书房里各自分享出一个信息后,慕容笙就先出门执行第一个信息。 子时末,乔装打扮好的林晚池,带着慕容笙来到城郊西边十里处的一间破庙。 “你确定是这?” 两人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慕容笙看着十分破败的庙门口,还有几只老鼠在门边爬来爬去,有些怀疑。 林晚池回忆了一下原书里的描写,原主嫁给晋王后,晋王却依旧不愿成为太子的助力。 是林知霜和李慕寒在城郊西边的破庙里发现了晋王用来捞钱的赌场,以及赌场地下藏有的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以此来要挟晋王,晋王才答应在太子谋事时帮他一把。 只是原书的剧情跟现在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她不敢确定这里是不是还跟书里描写的一样,所以得先来探一探。 按书里的描写,赌场就在破庙后的院子里,院子旁边种满了竹子,竹子林似乎还被晋王请江湖人士设下了迷阵,所以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吵闹声,误入了竹林就会陷入鬼打墙,无法到达院墙边。 去里面参与赌博的人,都是有熟人相互介绍,只能从大门进去,而且需要口令,但书中并没有写口令是什么,因为当时林知霜他们是进了竹林后,误打误撞破了迷阵发现院墙,从院墙翻进去的。 当然一进去就被发现了,但两公婆有主角光环,乱跑乱撞躲进地下室,不仅没被发现,还带走了证据,最后还能躲过赌场侍卫的搜寻,安全离开了。 于是,林晚池肯定地点了点头:“是这里没错,不过大门有人看守,进去需要口令,我不知道口令,也可以去后面的竹林碰碰运气,只是不知王爷可会解迷阵?” 一刻钟后,两人绕到了破庙后方的竹林。 慕容笙只扫了两眼,就淡淡地道:“这不算迷阵,一些低级的障眼法罢了!” 说着他牵着林晚池,直接走进竹林里。 林晚池只看到四周白茫茫一片,连头顶的夜空都看不清了,她还感觉慕容笙似乎一直拉着她在转圈,好像就要转回原地去,。 当她好奇想问时,眼前却突然浮现一面高高的院墙,旁边的景象也瞬间变回有些漆黑昏暗的夜景。 她抬头一看,已经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星了,忍不住低声欢呼:“哈哈哈!我们竟这么快就进来了!王爷真棒!”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处墙角下传来“呜呜”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只毛绒绒的全身黄毛的东西从那钻出来。 是一大黄狗,它钻出来后,抖了抖身上的毛,用漆黑油亮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林晚池他们片刻,就打了个响鼻,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晚池觉得她被一只狗鄙视了,很无语,也好无奈,但看到墙角处那个狗洞后,她眼神亮了。 “王爷,你瞧!那是什么!” “你钻吧!别客气,我可以翻墙进。” 慕容笙刚想顺着墙面飞爬而上,却被林晚池从下边一把抱住大腿。 “王爷,不行啊!里面有人巡逻的,你直接翻墙太容易被发现了,方才那大黄钻出来时身上沾了些月季花瓣,说明这狗洞后面很可能就种有一簇月季,咱们从这进去安全些!” 慕容笙却还像只壁虎一样,死死扒在墙上。 “疯了吧!我堂堂一个王爷,让我跟你钻狗洞!” 一盏茶时间后。 林晚池已经从狗洞钻进来了。 看着因为屁股太大被卡在狗洞里的慕容笙,她使劲鼓着嘴巴憋住笑,害怕被灭口。 “王爷,把手给我,我拉你进来,那什么,你屁股尽量缩一缩……。” 感觉到慕容笙的死亡凝视,林晚池没敢看他,又费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把他拉进来了。 好在洞后的这簇月季够大,把他们挡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没被人发现。 “林晚池,你……。”慕容笙咬牙切齿地道。 “我知道,我知道,王爷大人有大量,咱们现在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王爷忍一忍吧!”林晚池还是没敢看他,而是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用帕子包住她方才被月季藤划伤的位置,低声道:“跟紧我!” 两人顺着院墙边走了不久,突然闻到一股恶臭,接着就是几个男人攀谈的声音,伴随着淅沥沥的水声。 “喂!黑子,你今晚手气怎样?” “唉!能怎么,就是不好才来放水换换运呢!” “耿子呢?我瞧他这几晚运气都不错!” “是啊是啊!我也瞧见了!那小子又赢了满满一兜,却还不舍得走呢!” “那个傻子!我去说说他,风水轮流转,再不抽身我怕他毛都不剩!” 又听到窸窸窣窣穿衣裳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个带着黑帽,左脸上还有条长疤的男子,从一间小屋子里走出去。 顿时,那股恶臭味更浓了,原来他们是走到茅房边来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跟上刀疤男,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终于来到一个十分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到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院子外还守着一个看院门的人,看到刀疤男走过去,他笑眯眯地道:“条子,回来啦!东边第二桌换庄了,你去试试,这次铁定能赢!” “好好好!借你吉言!” 那名叫条子的刀疤男,径直往东边第二桌走去了。 看到这道门不用口令,林晚池松了口气,来之前他们脸上做过简单的易容,加上现在深更半夜灯光昏暗,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两人就直接跟着往院子去。 走到院门时,却被守门人拦下:“二位怎么看着有些眼生呢?” 林晚池笑了笑道:“我们是耿子哥介绍来的,他说这几晚都赢了些,让我们也来这玩玩!” “耿子啊!他今晚也旺得很!就在东边第二桌那里,去吧!” 那守门的给他们指了指方向,就放他们进去了。 第88章 赌场地下的证据 林晚池带着慕容笙过了守院门的那一关,就直奔赌场东边第二桌去。 发现守门人的眼神时不时朝看他们两眼,林晚池把目光锁定在桌旁脱掉外棉衣,却还红光满面兴致高昂的男人身上。 她走过去谄媚地道:“耿子哥!你运气太旺了,小弟也来沾沾光!” 那男人重重拍了她的头:“小子!哥今晚旺,哥开心,哥吃肉你们也都能跟着喝口汤!便宜你们了!哈哈哈哈!” 旁边的男人们也纷纷跟着起哄。 “哟!哟!哟!耿子哥威武!” “耿子哥!这把我还跟你!” “下啊!快下啊!我们跟定你了!” “快下!快下!这把我跟!” 林晚池却眼尖地看到对面摇骰子的那只手银光一闪,哎呀!看来耿子哥真的要输得毛都不剩了。 她好不容易从男人堆里挤出来,看到守门人已经不再往这边张望了,她才放下心来。 慕容笙立刻把她拉到一边:“到处乱窜,全是男人你也往里面挤?” 他的眼神又担心又有些生气,林晚池却毫不在意。 “王…公子,我没事,我也是“男人”啊!来这种地方就是要放得开些,你别总紧绷着嘛!” 慕容笙感到疑惑:“为何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难道你“以前”来过?” 林晚池却没有正面回答:“王公子,先别说那么多,趁现在没人注意我们,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说完就拉着他穿过那些嘈杂的赌桌,往院子深处走去,期间遇到两队巡逻的人员,慕容笙都及时发现带着她躲过了,最后来到一间柴房门前。 “王公子,就是这。” 林晚池朝柴房门口指了指,却发现上面上了锁。 慕容笙刚想暴力打开时,被她拦住了。 “等等!” 只见她拿出怀里的蜻蜓发簪,往锁眼里面搅了搅,“啪嗒”地一声,锁就被打开了。 慕容笙眼神一眯,怀疑地盯着她:“你怎么可能会开锁?你“以前”绝不可能会这些!” 林晚池一脸正经地道:“王公子,你以前是一嗝屁就直接又回来了?我可不是,我迷迷糊糊飘到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游历了许久才回来的呢!” “你到过另一个神奇的世界?什么神奇的……?” 慕容话还没说完,林晚池就已经进去了。 柴房里面并不大,旁边堆了些乱七八糟的干柴,稀奇的是,柴房的中间竟然有一口井。 林晚池指着那口井,表情有些兴奋,她低声道:“没错了!就是这里!王公子你先下,里面可能会有守卫,你小心些!” 慕容笙审视地看了她两眼,又用手量了量井口,确定不会卡住,才率先跳进去。 井底不深,呈漏斗状,左边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慕容笙观察了一会儿,才对着上面的林晚池轻声道:“下来吧!”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直挺挺的跳下来,砸在慕容笙身上。 发现自己身下压着慕容笙,她立刻爬起来。 “咳!咳咳!抱歉啊!我没想到这么浅。” 慕容笙站起身拍身上的灰尘:“正事要紧,回去再跟你算账。” 两人一起悄声向甬道里走去,走到头后,发现右边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并且这条甬道左右两边都有很多小道,每条小道的尽头都是一间牢房! 这次,他们刚走进甬道,就遇到两个迎面而来的守卫。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 走在前面的守卫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笙放倒了,后面的守卫见情况不对刚转过身,也被慕容笙按住肩头,三两下解决了。 “棒!” 林晚池朝慕容笙竖起大拇指,却看到他冷冷注视着自己身后。 突然,她感觉身子腾空而起,慕容笙把她一个过肩甩到了身后,等她站稳回头时,才发现慕容笙又跟四个守卫在打斗。 原来是方才她身后也出现了守卫,好险! 半盏茶功夫后,慕容笙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那四个守卫,又在甬道两边四处搜索了一番,发现没有危险了,才带着林晚池走向那些牢房。 “求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好疼……,好冷……,让我出去吧!我想回家!” “走开!走开!不要过来!求你们了!呜呜呜……。”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每个牢房里,都有一个年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女孩,最小的一个,看起来不过九岁。 虽然她们衣裳整齐干净,妆容头发都不乱,但每个人都神情恍惚,呆呆愣愣的,还有些似乎已经被吓得痴傻,任凭林晚池问什么,她们都是又哭又笑,什么也答不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有这么多女孩在这?她们遭受了什么?”慕容笙皱着眉头,眼含怒气。 “应该是晋王从各地掳来供自己客人玩弄的女孩,我只知道这里有笼络政客的证据,却没想到,竟是些小女孩!我该早些来的!” 林晚池非常自责,原书中只写了林知霜她们在这里发现了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却没说明是什么,原本林晚池还以为会是什么书信之类的,结果竟是一群被用来玩弄的小女孩! 她若早点来,或许她们不用受那么多苦。 林晚池走向尽头的一间牢房里,那里有个一直不出声的小女孩,似乎还保持着神智。 她看起来十三岁左右,身上穿着的衣裳,看起来比其他女孩精致许多,面容也带着一丝贵气,看到有人过来她往后退了退。 林晚池轻声安慰:“妹妹,别怕,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抓到这来的,是什么人抓你来的?” “你是女的?”那小女孩听到她的声音,才缓缓靠上前。 “对,我是女的,我是来救你们的。” 林晚池又从怀里掏出发簪,“啪嗒”地一下,把女孩的牢房门打开了。 那女孩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真的是来救我的?” “是的,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林晚池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道。 第89章 赌桌上的把戏 林晚池打开赌场地下的最后一间牢房,取得里面小女孩的信任后,也从她口中知道了一些信息。 女孩是当朝谏议大夫董大人的孙女董思思,昨日她跟好友出门放风筝,却被晋王的人掳走了,当晚便被绑着丢到晋王府一间厢房的床上。 晋王跟几位政客在外间的谈话全被她听到了,等他们聊完,几位政客便朝床上的董思思走去,玩心大起正要撕开她衣服时,一位政客认出她是董大人的孙女,立刻制止了同伴。 董大人虽官位不算高,但嘴上功夫了得,也是难得的几乎每次进谏都能让皇上听得进去的言官,是最了解皇上心思的言官,若是他的孙女不见了,他必定会上报,皇上必定会让大理寺出动的。 那名政客立刻把晋王叫回来,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晋王听了只好给他们安排别的女孩子,只是他们已经失了兴致,便直接离开。 或许是晋王怕惹麻烦,毕竟董大人不同于曾经的太史局丞,这位是在皇上心里有一席之地的人,所以他没敢碰董思思,并且害怕大理寺追查到,连夜把董思思以及府里被掳来的所有女孩都转移到了赌场地下。 也就是说,林晚池来的正是时候,其它女孩都是之前在晋王府里被侵害的,她来早了也没有用。 这样想来,原书里林知霜他们发现这里后,带走的能证明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应该就是董思思这个人证了。 而其他身份地位的普通女孩,被留下来了,林知霜他们为了跟晋王合作,也不可能把这些女孩都救走。 林晚池看着这里一个个可怜的女孩,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些都是原书里的“林晚池”啊,她们跟原主,都遭遇着一样的磨难。 如果不能把她们都救出去,她会永远都良心不安。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对着董思思问道:“思思,能否给一个你身上的贴身物件给我,我好送出去找人来救你们,要你家里人能认得出的物件。” “好。”董思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从胸口取出一块祥云玉佩给她。 看到林晚池拿了玉佩,慕容笙开口道:“今早确实听闻大理寺卿徐元靖在调查董大人孙女失踪的事,徐元靖是个不畏强权,刚正不阿的人,把玉佩送到他那,他会派兵来救人的!” “好。”林晚池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董思思:“你再等等,我们这就去找人来救你!” “嗯,我信你。”董思思眼里闪着泪花。 林晚池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才跟慕容笙离开地下室。 两人回到赌场,又装模装样地在赌桌旁转了几圈,才出去。 “手气不好,出去放个水!” 林晚池对那守门人不耐烦地说道。 “哈哈哈!了解了解!” 那人没多问,放他们出去了。 因为有慕容笙的人守在破庙外,所以他们不用亲自跑一趟,只需派人拿着董思思的玉佩去大理寺通知徐元靖即可,防止有变动,他们还得在这守着。 两人派了人去通传后,又回到赌场里看着。 之前林晚池问过董思思地下牢房的情况,一共就六个守卫守着,半夜也不会有人下去,六个守卫都已经被慕容笙解决了,不会再有意外。 于是林晚池看着看着就有些手痒了。 她凑到慕容笙耳边轻声说道:“王公子,等着也是没事做,不如咱们也玩玩吧?” “嗯?玩什么?” “当然是玩这个啊!” 林晚池把一脸懵的慕容笙拉到赌桌旁。 此时赌桌上的玩家,只有耿子一个,在用三颗骰子跟庄家比大小,他还是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脸上却不再红光满面,而是眼球突出,一脸衰相,周围的人也是哀怨连连。 耿子和庄家同时摇动骰子同时放下后,耿子看了眼自己骰子,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并打开了骰子。 林晚池也挤进去看了一眼,两个五,一个六,确实很大。 那庄家也表情淡淡地揭开自己的骰子,竟是三个五,豹子。 “耿子,你的钱,输完了。” 庄家的声音冰冷无情。 耿子突然无力地滑倒在地上,吓得旁边的刀疤男条子立刻去掐他的人中。 “醒醒啊!耿子你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 条子看起来很着急,旁边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那庄家却习以为常了。 “没什么大事,把他抬到旁边缓一缓就好。” 等耿子被抬走后,林晚池坐到了他本来的位置。 “我也来,就玩他方才玩的那个可好?” 庄家看到是个脸生的年轻人,乐了:“哈哈哈!好好好!自然是好的!小兄弟开始吧!” “且慢!” 林晚池摆了摆手:“我要求跟你换一副骰子,可好?” 听了她这话,庄家眼神一凛,只僵了片刻,又笑着道:“小兄弟倒是谨慎,只是我这骰子也不好用,我早就想换了,咱们都换一副怎样,换新的都让你检查过,咱们再开始,如何?” 这已经是很给林晚池面子了,林晚池点点头:“好!” 新的骰子拿上来后,林晚池都检查过一遍,确实没问题了,两人才开始摇骰子。 那庄家看向林晚池,眼神深沉,意味不明,能看出他骰子有问题的人不多,都是些混赌场的老手,像林晚池这样的愣头小子,倒是头一个。 只是换了普通的骰子又怎样,面对着这样的愣头小子,他凭借多年的赌技,也能轻松让他倾家荡产! 围观的人都在对林晚池指指点点,她却依旧气淡神闲地摇着骰子。 慕容笙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真的会?” “王公子等着帮我数钱就好了!” 她语气嚣张,惹得旁边的人纷纷开口讽刺。 “小子,第一次来这吧!这沈庄家可是这资历最老的庄家,想玩过他?你做梦吧你!”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胆子大!敢跟沈庄家单挑!” “沈庄家第一次摸骰子时,怕是你爹跟你娘都还没洞房呢!” “哈哈哈哈!口气真大,这小子笑死我了!” 不管周围人怎么嘲笑,林晚池还是继续摇着骰子,然后跟沈庄家同时扣在桌上,从怀里掏出钱袋来准备下注。 慕容笙轻轻摇了摇头,算了,随她开心吧,等她把钱输光时,估计徐元靖也带着人赶来了。 (祝大家冬至快乐!每天都健康快乐!~o(〃'▽'〃)o) 第90章 愣头小子 第一把,林晚池下了十两银子。 不出所料,她赢了,她两个五一个四,沈庄家一二三。 愣头小子第一次来玩,庄家总会让他先赢两把。 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不过沈庄家更大方些,他让林晚池连赢了四把,才开始认真。 旁边围观的人也被调起了情绪,目不转睛地看着。 第五把,林晚池把前面赢的四十两连同本钱十两一起放了。 她搓了搓期待的小手打开骰盅后,竟是两个二一个三,这把她输了。 不服气,把钱袋里的一百两银子都倒了出来,一把下定,还是输了。 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继续来,又玩了很多把后,她才终于赢回一把,高兴得跳了起来。 可是此时她已经输了八百多两了,只赢回方才那把五十两的,桌面上只剩一百两了。 这时,她看沈庄家已经进入了状态,于是也不再一惊一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又从身上摸出一千两银票,一起拍在桌子上:“身上全部这些家当,一起下了!” 旁边的人开始劝她。 “小兄弟,我劝你悠着点吧!” “是啊!这么多钱,要是都输了,回去不得被打断腿吗?” 也有些故意怂恿她。 “哈哈哈,一看小兄弟气质如此非凡,肯定家底丰厚,这些钱对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呢!” “是啊!小兄弟下吧!不就玩玩嘛,没什么好怕的!” 林晚池一直没做声,下了注后,就静静等着。 沈庄家看她泰然自若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小兄弟,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五十两五十两的玩嘛!这样我能陪你玩久些!” 沈庄家赤裸裸的鄙视让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晚池却还是面色不改:“开吧沈庄家,我不后悔!” 沈庄家看她不听劝,冷哼了一声打开骰盅,两个六,一个四,很大了。 其他人都露出看戏的表情,等着林晚池开骰盅。 林晚池的骰盅一开,两个六,一个五,大一点,刚好赢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夸她运气好! 林晚池得了一千一百两,一下子就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了。 看到很多人想挤到林晚池身边看热闹,慕容笙立刻把手指揉得咔咔响,双脚大开站在她身后,牢牢把她圈住,挡住所有想看热闹的人。 看着他鼓起的胸肌和高大的块头,他们也只能心里暗骂两句,没敢再挤上前去。 沈庄家对着林晚池幽幽地道:“小兄弟手气真不错,一把赢回本了,还来吗?” “来!继续!” 林晚池直接把两千二百两全部压上去。 围观的人忍不住纷纷惊呼出声。 沈庄家又道:“骰子都还没开始摇,小兄弟就压了?为何如此自信?” “不是沈庄家说的我手气好吗?我觉得沈庄家说的对!” “好好好!哈哈哈!” 沈庄家没再多话,开始闭上眼睛把骰子放在耳边摇动着。 林晚池也开始摇骰子,却左摇摇右摇摇,动作很是随意。 不一会儿,两个骰盅同时扣到桌面上。 沈庄家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小兄弟,我再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林晚池淡淡地道:“沈庄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真的不喜欢后悔。” “那恐怕就要对不住小兄弟了!” 沈庄家直接打开骰盅,三个五,豹子。 “完啦完啦!小兄弟你完啦!” “豹子啊!沈庄家真厉害!” “哈哈,这下要输光光咯!” “没事,输光了还可以去守门的老宋那里借印子钱!” 旁边的人都开始幸灾乐祸,林晚池不受影响,缓缓打开自己的骰盅,三个六,也是豹子。 “比你大,沈庄家,承让了!” 这里的规则是豹子赔双倍,林晚池这把直接赢了四千四百两,加上本金,桌面上一共有六千六百两了。 她把钱都装进怀里,打算见好就收,沈庄家却伸手阻拦。 “且慢!小兄弟手气这么好,何不再多玩几把,沈某一定奉陪到底!” 看他眼神露出一丝凶狠,赌桌旁,不知何时,也围上了几个像是赌场打手的人,林晚池便知这是不好走了。 虽然强硬要走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旁边守着个战神慕容笙,外面也有慕容笙的人守着。 但她害怕会打草惊蛇,让赌场的人提高了警惕,会给稍后到的徐元靖增加抓捕难度,所以她又重新坐好了,反正徐元靖还没到,她就再玩一会儿! 于是,她又把六千六百两银票全部拍到桌面上。 “沈庄家,我就跟再你玩一把!也是最后一把,全压,可好?” “好!小兄弟大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但这次我也有一个条件,咱们互换一下骰子,旁边的人全都清出五尺之外!你说可好!” “好,没问题!” 对于沈庄家提出的要求,林晚池也是爽快答应了。 待两人的骰盅骰子交换后,旁边的人也都被清出五尺之外。 慕容笙看向林晚池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跟着站处五尺外去了。 沈庄家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骰盅,开始摇骰子,这次他闭着眼睛摇了很久。 林晚池却还是很随意,等沈庄家放下骰盅后,她也跟着放下了。 这次沈庄家没再废话,直接打开了骰子。 旁边的人踮起脚一看。 “哇!还是三个五!沈庄家真是厉害厉害!” “完啦!完啦!小兄弟,这下你是真的完啦!” “除非小兄弟又是三个六,否则就惨咯!” “哈哈哈!你以为他是什么赌神转世吗?三个六哪是那么好摇的!哪怕沈庄家这摇骰子的功夫练了十几年,也不是次次能出豹子的!” 大家还在纷纷议论时,林晚池打开了自己的骰盅:“沈庄家,承让了!” “什么?他又摇到了三个六!” “怎么可能!让我瞧瞧!” “真的是三个六!真的是三个六!” “神了!居然有比沈庄家还厉害的人!” 大家看清林晚池的骰子后,都震惊不已。 沈庄家也是愣了很久,才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有问题!” 林晚池笑了笑:“沈庄家,这骰盅骰子都是按你要求刚换过的,人也都退到了五尺外,你说有什么问题呢?” 沈庄家看着她摊开的手里,也空空如也,更是疑惑了。 “不可能,这怎么会呢?” 林晚池双手环抱起来:“沈庄家,这就没意思了!这么大的赌场,不会连这点钱都输不起吧!” 沈庄家沉思了片刻道:“当然不会,这就赔钱给小兄弟,只是我还有个要求,小兄弟再跟我赌一次如何?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盯着林晚池,语气不容拒绝,他不信,这楞头小子还能再摇出三个六来,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三次还是就绝对有问题,到时他必定让人把这楞头小子的手砍掉! 第91章 救出女孩们 林晚池接连摇出两次三个六后,引起了沈庄家的怀疑。 沈庄家要求跟她赌最后一局,林晚池依旧答应了。 数了数上把赢的一万三千二百两银票,加上上把的本钱六千六百两银票,一共一万九千八百两。 把旁边围观的人看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这次她还是把所有银票压上去,只不过是压在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不是她不想只压个一千两少些的,是当前情况已经不允许,她赢了太多,沈庄家说的最后一把,当然就是要求她压上全部。 沈庄家也不废话,开始摇骰子,只是这次他没再闭上眼睛,而是边摇边一直盯林晚池的手上动作。 正当他摇好骰子扣在桌面上时,赌场院门处突然有许多官兵冲进来,引起一片动乱! “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听到大喊声,林晚池立刻一把抓住桌面上的钱全部塞到自己怀里。 等沈庄家反应过来时,慕容笙已经带着林晚池跑出几步之外了。 同时,赌场里所有人都开始四处逃窜,乱成一锅粥。 沈庄家无可奈何,环顾了一圈后,选择去追林晚池他们。 林晚池和慕容笙也没有直接跑出破庙,而是往赌场后的柴房去了。 他们担心徐元靖找不到关押女孩们的地方,所以打算先去把她们带出来。 沈庄家也跑得很快,看着林晚池两人进了柴房后就消失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口井,他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跳下去。 在上面等了一会儿,听到赌场那边已经有官兵往这边来的动静了,沈庄家咬咬牙,直接跳进井里。 而已经来到地牢里的林晚池和慕容笙,一人拿着发簪一人拿着从守卫尸体上搜来的钥匙,动作迅速地把牢房统统打开来。 此时,那些精神恍惚的女孩和正常的女孩,看到自己的牢门被打开后,都是犹豫着不敢出来。 “快!快出去!官兵来救你们了!外面来了大批官兵把守卫控制住了,你们快逃吧!” 林晚池大声喊着,那些女孩却是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乱动。 董思思也跑出来跟着喊:“姑娘们,她们是好人!是来救我们的!快逃吧!” 那些女孩见董思思跑出了牢房,才跟着陆续跑出去。 还有两个女孩子却躺在牢房里不动,林晚池进去一看,才发现她们手和腿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扶起来时都像面条一样软软地垂着,完全动弹不得。 “这个畜生,这次他若是没被大理寺处理,我也一定要把他宰了!” 林晚池气红了眼,光是看书,没有亲眼看到这些女孩的惨状,根本理解不到晋王有多可怕多变态。 想起原书里原主就是这样被晋王打死的,林晚池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死晋王,给原主报仇,也是给这些女孩报仇。 她跟董思思一人背起一个女孩,往外面走去。 好在女孩年纪小,经过残忍的折磨后又瘦得厉害,所以重量很轻,她跟董思思都能背得动。 只是前面跑出去的那些女孩,却突然传来慌乱的叫喊声。 慕容笙跑出去一看,看到竟是沈庄家跟着下来了。 他二话不说,抓起沈庄家就丢到牢里去,啪嗒一声把门锁上。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跑到这里来?这里,这里又为何有这么多姑娘呢?” “怎么?沈庄家不知道这地下牢的情况吗?”林晚池冷冷地问道。 沈庄家又是惊慌又是茫然:“地下牢?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跟官府解释去吧!” 林晚池没跟他多废话,背着女孩快速往井口去。 井口处聚集了所有女孩,但她们都没法上去,林晚池到了后,把背上的女孩轻轻放下。 井外已经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徐大人!柴房里发现一口井,十分蹊跷!” “我瞧瞧!” 接着就是打开柴房门的声音。 慕容笙跟林晚池对视了一眼,并环住了她的腰,她也立刻抓住董思思,慕容笙脚尖一点,带着两人腾空而起。 出到井外后,他们放下董思思,又继续飞掠出柴房,逃走了。 刚来到井边的大理寺卿徐元靖反应过来后,正要去追,却被董思思叫住。 “徐大人!是他们救我们出来的!恩人不想留名,徐大人还是先下去把其他姑娘救上来吧!” 徐元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又从怀里出一张画像对着看了看:“董思思?” “对,是我。”董思思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井口下还有很多姑娘上不来,徐大人快救救她们吧!” 听了她的话,徐元靖提着灯笼往井口下看去,虽然有些昏暗不清,但也隐约能看到一些人抱在一起的身影,正发出呜呜的哭声。 他立刻吩咐士兵去寻绳子来,亲自绑上绳子跳下去救人。 另一边,林晚池和慕容笙跑出破庙后,看到徐元靖带了很多的士兵已经把破庙包围了,不再需要他们,便直接离开。 回到景王府,天已经快亮了。 林晚池强撑着一晚上,上半夜慕容笙没回来时,她也睡不着,这会已经是困出熊猫眼了。 她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十几张大额银票,倒在慕容笙的床上,沉沉睡了过去,慕容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许久,才离开房间。 他找来一直等在王府的静宜,和王府的万妈妈来伺候林晚池休息,万妈妈看到林晚池后,心情很是激动。 上半夜就听说王爷把未来王妃带回来了,她好奇得很,但没有王爷的吩咐,她也不敢过来。 好在现在终于能亲眼见到了,万妈妈一脸怜爱地看着林晚池,小心翼翼地帮她脱去鞋袜,等静宜帮她擦洗掉脸上的易容妆后,万妈妈又立刻上前帮她把被子盖好。 万妈妈心里暗暗想道:这未来王妃长得果然是貌美如花,气质非凡,听说还会做生意,京华街头这两日爆火的甜茶小馆,就是王妃开的呢!等哪日得空了她也去买一杯来喝喝! 第92章 景王内疚 等林晚池睡醒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苍灵也已经从侯府过来,跟静宜一起在外间候着,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后,立刻进来伺候。 待她洗漱完,万妈妈也来了,后面还跟着一排上膳食的婢女。 “王……小姐醒啦!这是王爷让奴婢提前备好的膳食,小姐饿坏了吧,快吃着吧!王爷一会儿就过来!” “你是?”林晚池看着这位身宽体胖,面容和蔼的老妈妈问道。 “奴婢是府里的万妈妈,平日里负责府里的一些杂事。”万妈妈笑着回答。 那就是主管的级别了,林晚池点了点头:“辛苦万妈妈了!” “小姐千万别客气,回这就当自己的家一样,有什么事就跟奴婢说,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好!多谢万妈妈。” 万妈妈吩咐婢女们把膳食都放下后,就退到门外去了。 林晚池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色,不禁咂舌,这景王府果真比侯府豪气太多,光是普通的一个午饭就弄得如此丰富,菜品也是比侯府多出一倍来。 静宜盛了半碗红枣雪蛤燕窝粥递给她,她抬眼问道:“你们吃了没?” 静宜刚想开口,门口就传来了慕容笙的声音:“这都晌午了,她们早就吃过了。” 看到他进来,静宜苍灵行过礼后,便一起退下。 “王爷早就起来了?”林晚池也起身给他行礼。 慕容笙走到她身边,把她按回椅子上:“比你早一些,吃吧!咱们边吃边说。” 说着,就在她身边坐下来。 两人边吃边聊着昨晚牡丹楼的大火,林晚池越听越震惊:“王爷是说,牡丹楼的大火,是林知霜放的?” 慕容笙严肃地道:“虽然还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但根据苍山他们探查出来的种种线索都是指向她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烧牡丹楼啊?”林晚池十分不解。 慕容笙表情复杂:“因为楚嫣,林知霜大婚后,楚嫣被李府派人送回庄子,我让苍山救下了在半路被人追杀的楚嫣,并且把她送到牡丹楼,寻了个有经验的妈妈把她调教成牡丹楼的头牌嫣然姑娘,而李慕寒在林知霜在侯府养伤的大半个月里,一直跟嫣然厮混在一起。” “牛!王爷你真牛!”林晚池由衷地说道,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惹到他,这男人报复起人来,手段比女人还毒辣! 慕容笙却垂下眉眼:“我还是低估了她,没想到她居然有火烧牡丹楼的魄力!连累了许多无辜的生命!” 林晚池叹了口气,慕容笙重生而来多了一些预知和筹谋,林知霜也就没再有原书中那样过得那么畅顺,经历了许多磨难的她,也在慢慢成长。 慕容笙的上一世里,她能买通黑鹰军统领,偷取黑鹰兵符,冒传慕容笙口令,带兵杀入皇城,这一世,自然也有火烧牡丹楼的魄力。 林知霜是原生的古代人,阶级观念根深蒂固,本身又性格清高自私,她根本不在乎那些无辜之人的死活,所以在原书里她成功了。 这一点,是林晚池这个穿来的现代人,永远都做不到的,为了生存,她可以鼓起勇气去杀掉坏人,但她做不了连累无辜的人,她会良心不安。 而慕容笙,在战场上是杀伐果断的战神,下了战场后依旧也对生命保持着敬畏之心,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看到有无辜的人惨死,心里也会愧疚的。 林晚池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那嫣然姑娘怎样了?牡丹楼,昨晚死了多少人?” 慕容笙很快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来,眼神幽深:“嫣然被苍山救出来了,虽然她努力护住了自己的脸,但是身上大半都被烧伤,现在还没醒过来,一个想趁机敛财的婢女死在了她床边,还死了十六个没逃出去的人,其中有两个是朝廷七品官员。” “这是大案啊,大理寺有得忙了,不过等嫣然醒来后,王爷打算怎么办?” “陆神医说他会尽量救治,让她恢复行动能力,但身上的大片疤痕是治不了了,我想她会继续留在京城,她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慕容笙说完又看向林晚池,眼睛微微眯着道:“你呢?关于昨晚在赌场的事,你是不是有些话该对我说?” “啊?我……我有什么话啊?我该说什么啊?” 林晚池放下筷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该不会是想分钱吧!堂堂一个王爷,不至于吧? “嗯?没有吗?”慕容笙眼神一凛。 林晚池立刻把一沓银票从怀里掏出来:“有有有!昨晚全靠有王爷撑腰,我才敢放肆大玩!赢了一些小钱,我这就分王爷一半!” 慕容笙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堂堂一个姑娘家,怎么赌术高超,还会开锁,还有另一个神奇的世界又是怎么回事?统统如实招来!” 林晚眼珠一转,迅速把银票全都塞回怀里。 “当然都是在那个神奇的世界里学会的,那个世界跟我们这里有些不一样,那里每日辛苦干活的,不是牛马,就是鸡鸭!那里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能过的日子!” “牛马?鸡鸭?干活?” “呃……,就是那里大部分人活得连畜生都不如,一个很先进很神奇,但人们又活得很有压力的世界,我飘到那里后,在那一个鱼龙混杂的赌场晃荡了几年,所以就学会些啦!” 林晚池尽力把话圆回来,慕容笙又问她是怎样赢过沈庄家的。 林晚池吩咐苍灵找了骰盅来给他演示,只见她摇了摇骰盅后,打开来给他看了一遍,里面的骰子是两个四一个二。 她把骰子盖好,片刻后又打开时,骰子却变成了三个六,然而期间她根本没再摇动过骰盅。 慕容笙看得一头雾水:“这是为何?怎么突然就变了?” 林晚池笑眯眯地把手摊开,一根细到几乎看不清的发丝,呈现在他眼前。 慕容笙恍然大悟:“原来是它!你作弊!” 林晚池冷哼了一声道:“沈庄家也作弊啊!他用来跟耿子玩的骰子,是特制的,里面有慈石(磁铁)!他手里也藏有一块,所以他也能任意改变骰子的点数!” “怪不得你一上去就要求跟他换骰盅。” “嘻嘻,他要是不换,我也不敢跟他玩,所以说多谢王爷给我撑腰啦!”林晚池谄媚地对着慕容笙笑。 第93章 用心良苦 昨晚上半夜牡丹楼大火,下半夜又得到了城外有私设赌坊和董思思下落的消息,让大理寺卿徐元靖忙得晕头转向。 每个案件都盘综错杂牵扯甚广,让他很是头大。 牡丹楼的起火地点是从牡丹楼头牌嫣然姑娘的房间燃起,同时也在她床榻边的位置上发现了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尸体旁散落着许多恩客们送给嫣然姑娘的首饰。 大家都说是嫣然姑娘发现起火后想带着财物走,却没逃掉就被烧死了。 徐元靖却觉得奇怪,若起火源是嫣然姑娘的房间,那当时在房间里的她必定第一个发现着火的,为何会没能跑掉呢? 于是他从这位嫣然姑娘身上查,却查到礼部尚书府李家线索就断了,除了李慕寒经常光顾牡丹楼还是嫣然姑娘的常客以外,其他什么都查不到。 并且昨日李慕寒才去平阳府把自己夫人接回府,昨晚两人一直在府里没出过门,他夫人也为他作证,他去牡丹楼只是为了陪太子,逢场作戏罢了,跟嫣然姑娘并无任何恩怨。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喜欢去那里的男人多不胜数,连许多朝廷官员甚至当朝太子都很喜欢光顾,要从这些客人中查起,难度太大。 但徐元靖坚决认为这场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所以他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只是现在要寻找一个突破点。 而赌场的地下牢案件,更是牵扯出了一个大人物,不过这个案件有董大人孙女董思思这个证人,案件倒是明朗许多,只是要看皇上如何定夺了。 徐元靖在书房里思虑了许久,最后他穿上官服,派人护送着董思思,准备进皇宫面见皇上。 皇宫,绿梅园里。 林知霜跪在舒妃面前,满脸泪痕。 “姨母,早上徐元靖就到府里问话了,他是个一根筋的人,不查出东西来绝不罢休,姨母,你帮帮我吧!” 舒妃不愿看她,冷哼了一声:“你表哥费了多大力气,才让牡丹楼成为全京城最大的青楼,吸引了多少朝廷官员,让你表哥从中探取了多少有用的信息,你就为了妒恨一个女人,把整个牡丹楼都烧了!你有这样的胆量,还来求我做什么!” “姨母,姨母!是知霜错了!知霜一时冲动,连累了太子表哥的牡丹楼,但知霜不是故意的,那火势烧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啊!”林知霜抱着舒妃的大腿忏悔道。 舒妃却依旧语气冰冷:“你已经被儿女私情彻底蒙蔽了双眼,也忘记了当初你答应过我的事,我现在也不奢求你跟慕寒将来能成为你表哥的左膀右臂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不!姨母!这事只有你能帮我,否则那徐元靖迟早要查到我头上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再破坏我和慕寒之间的感情,今早我也跟慕寒解释过了,他没有怀疑我,日后我们还会继续为表哥效力的!” 说了许多,看舒妃还是没有反应,林知霜又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姨母!你帮我这一次吧!日后姨母让知霜做什么,知霜都愿意!” 舒妃这才把她的脸抬起来,肃声道:“希望你日后能清醒些!别再为那些情情爱爱坏了脑子!知雪闹的笑话也够多了,这样躲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就让她嫁给骁勇大将军家的公子吧!” “骁勇大将军家的公子?” 骁勇大将军府里只有两个孩子,大公子柳如烈今年二十二岁了,却因为小时候高热烧坏了脑子,如今也只有三岁孩童的认知,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一直养在京城里,也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过去。 小女儿柳茹玉倒是个聪明伶俐的,从小也喜欢舞刀弄枪,武艺不错,还跟她父亲去边塞待了几年,才回到京城不久。 据说柳茹玉回京后,柳夫人就开始为她的婚事着急,还得想办法让柳如烈在柳茹玉之前成婚,可京城没有哪家小姐愿意嫁给痴呆儿,柳夫人甚至把目光看向了身份低贱的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儿。 在京城,各家小姐们最不愿嫁的男人排名第一是晋王,第二便是这柳如烈,看来舒妃是看上骁勇大将军手里的十五万大兵了。 林知霜思虑了片刻后,笑着道:“好!就让知雪嫁给柳如烈吧!” 舒妃这才把她扶起来:“你能想明白就好,成大事者不该拘于儿女私情,也不能总是瞻前顾后,骁勇大将军府里就这一个儿子,知雪嫁过去能享福的,这事我会安排好。” 林知霜点了点头:“姨母说得对,日后知霜定不会再任性妄为了,那牡丹楼这事………?” 舒妃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吧!早上我得了消息,昨晚晋王也出事了,皇上本就看他不顺眼,这次就让他把大理寺注意力转移走,独自承担皇上的怒火吧!” “是,姨母最聪慧了!” 林知霜恭维了舒妃几句后,便笑着离开了绿梅园。 她知道舒妃一定会出手解决牡丹楼的事,因为太子是牡丹楼的幕后东家,徐元靖若是细查牡丹楼,必定会查出些太子利用牡丹楼笼络朝臣探听信息的事,这是舒妃绝不允许发生的。 同时也是知道这一点,她才敢派人直接在牡丹楼放火,因为她知道舒妃会出面兜底,但为了避免跟舒妃生出嫌隙来,她必须得装作想不到这一层,必须得以担惊受怕的模样来祈求舒妃。 只是没想到舒妃一早就得了晋王出事的消息,看来她也是早就想好了,看晋王就要败落,便想拿他引走徐开靖的注意力,引走皇上的怒火,同时也绝了把知雪嫁给晋王的念头,改让知雪嫁给骁勇大将军家的痴傻儿。 林知霜暗自叹了口气,知雪天真任性,嫁给个痴傻儿,或许也能让她过上简单安稳的日子,这样对她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希望她能明白自己和舒妃的用心良苦。 第94章 提升体能 景王府里。 林晚池吃完午饭后,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千两银票,送到慕容笙面前。 “这是做什么?”慕容笙不解。 “求王爷帮我一件事,王爷身边可还有像苍灵这样会武的侍卫,我想多请些保护我娘亲和哥哥。” 知道了林知霜敢火烧牡丹楼,林晚池也不敢再小看她。 之前林知霜就骗走林晚墨来引她出去了一次,现在的林知霜心思更狠毒了,林晚池怕她会丧心病狂直接对林晚墨和柳氏下手,所以想多买些侍卫保护他们。 慕容笙抬起眼,不再看那银票:“从在梧桐苑那次谈话起,我答应会保护你的家人后,我便派有一队侍卫守护在你家别院外了,你若是想再找像苍灵这样的武奴,我找给你就是。” “当真?”林晚池眉开眼笑,这大腿果然好抱。 “当真,晚些我就让苍山把人送去别院。”慕容笙倒了一盏茶,语气淡淡地道。 林晚池得寸进尺,又说:“我还有一件事想求王爷。” 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慕容笙放下茶盏看向她:“说吧!” “我知道我这个年纪,想学武已经太晚了,但是我还是想学些搏斗之术,能自保就好,王爷能让人教教我吗?” 林晚池小心翼翼地发问,她觉得在这个时代没有武力值的话实在太容易被欺负了,很被动,她很羡慕林知霜和柳茹玉那样会舞刀弄枪,英姿飒爽的女子。 慕容笙也语气认真起来:“你真的要学?练武很苦的,除了要坚持就是要吃苦,没有捷径。” 林晚池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真的很想学,我不想次次都等你来救,如果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也得有自保能力才能活下去。” “好,以后你每日辰时就到王府来,我亲自教你。” “王爷亲自教我?” “怎么?不行吗?” “行行行!我这不是怕耽误王爷别的事嘛!那,这银票?” “我不缺这点,你自己留……!” “好好好!王爷大气!” 慕容笙话还没说完,银票就已经被林晚池收回怀里了。 次日,辰时初。 林晚池准时到了景王府。 景王府后院还在修整翻新,慕容笙便让人把西侧院布置好,让林晚池在西侧院训练。 不得不说景王府是真的大,西侧院中间就有一片半个足球场宽的空地,空地上布置了许多射击靶子,旁边摆满各种武器的擂台,甚至还拴有几匹品相非凡的马。 空地后面是一个月亮形状的湖,叫秋月湖,湖后面还连着一大片花园。 慕容笙决定先提高林晚池的体能,让她先绕着湖边跑一个时辰,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他早就觉得林晚池内心藏着一种胆怯,刚好她主动提出要练武,他便想帮她克服心中的胆怯,哪怕最后学不成什么武艺,也能提升她的体能,坚持锻炼,让她的心志变得更坚韧些。 林晚池也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一份胆怯,来自于她对原书女主的敬畏,因为她看《一品诰命夫人》这本书时,林知霜才是无所不能光环强大的女主,她是欣赏林知霜在原书里隐忍聪明无畏的特质的。 所以穿到这个世界后,以一个小炮灰的身份面对林知霜时,心里总是忍不住胆怯,做事不敢下死手,害怕她还承受不起林知霜的光环和主角团们的报复。 但她现在对这个世界也逐渐适应了,也抱上大腿了,最主要是林知霜已经把她当成头号敌人,她也不想再成为悲惨的小炮灰,所以她必须要驱散心底的胆怯,她要拥有更强壮的身体和心理,去面对接下来更激烈的斗争。 林晚池听慕容笙的话,绕着秋月湖开始跑起来。 她这副养在深院里千金大小姐的身体,果然娇气,刚跑完两圈,就大汗淋漓,连喘粗气了。 接过静宜送来的水和干手帕,灌了一大口又胡乱擦了擦脸后,她继续绕着秋月湖跑。 静宜看着坐在一旁树荫下喝茶的景王,弱弱说道:“启禀王爷,我家小姐脸色通红,拿水杯的手都是抖的,跑一个时辰是不是有些太久了,我怕小姐身体受不住。” “静宜,你不了解你家小姐,她说了就会做到,我若现在跟她说不用跑那么久,她怕是觉得我瞧不起她,放宽心,练武就是从提高体能开始的,提高体能便是要不断地突破自己。”慕容笙难得地耐心解释着。 “是,王爷。” 静宜点了点头,看向林晚池背影的目光,还是很担心。 但有一点王爷说的很对,她的确是不了解现在的小姐,从回了侯府后,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隐忍沉稳,像是突然就开窍了,还学会了很多新鲜的东西,甚至还学会了下厨做生意,她家小姐变得更优秀了,但也懂事得更让人心疼了。 在林晚池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再跑一圈就够一个时辰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得高高地,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只看了一眼她就头眩眼花,实在撑不住,倒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打算歇一歇。 慕容笙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一身丁香色窄袖衣裙的身影,跌坐在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皱紧了眉头。 他忍住走过去的冲动,直接转身走入花园里。 林晚池没敢歇太久,她害怕自己一放松就彻底跑不动了,所以缓和了片刻后,就又继续绕着湖边跑了。 直接跑到内衫出汗全湿了,她终于跑满一个时辰,刚好绕秋月湖六圈。 接着,又来到擂台旁蹲马步。 这马步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不简单,要按标准的姿势蹲着,就已经很艰难了,更别说还要坚持一个时辰。 林晚池边蹲脑海里边回想着牡丹楼大火时的混乱,以及那些被晋王摧残过的女孩们的惨状,咬牙切齿地坚持着。 但毕竟是千金大小姐的身体底子,蹲了一刻钟后,她的小腿肚就开始打颤。 加上之前还跑了一个时辰,她又坚持了两刻钟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静宜泪流满面地把她扶回休息的院子里,带她沐浴更衣后,慕容笙又请来女医帮她按摩推拿了半个时辰后,她才感觉死腿恢复过来了。 看向脸色苍白,精疲力尽的林晚池,慕容笙轻声问道:“往后一个月都会是跑步和扎马步,等你慢慢适应了,我还会往你腿上绑沙袋,增加难度,待你体能合格了,才会正式教你练武,这样,你还能坚持吗?” 林晚池抬眼看他,语气倔强:“能,明日我会继续来的,只要还没死,就得坚持下去。” 第95章 京城下雪了 林晚池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景王府。 来到别院时,就看到了慕容笙新派过来的两个武奴,是一对孪生兄妹,齐放和齐妍,都是十九岁。 齐放是哥哥,跟在林晚墨身边,齐妍是妹妹,跟着柳氏。 看到林晚池疲惫的容颜,柳氏和林晚墨都很是担心。 “我的乖乖,你这是怎么了?你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累啊?” “晚池,有人欺负你了吗?” 林晚池勉强笑了笑:“娘,哥哥,不是的,我是锻炼身体去了,刚开始几天身体没适应过来,可能表面看着很疲惫憔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一段时间后,你们会发现我精神状态越来越好的。” “锻炼身体?你好端端的锻炼什么身体?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别总是报喜不报忧,这样会让我跟娘亲更担心的。”林晚墨忧心忡忡的。 林晚池立刻摇摇头:“哥哥,真的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觉得自己太弱了,想提升提升自己而已,所以才提出让王爷教我练武,这样日后被人欺负时,我才能直接反击回去,不用次次受制于人。” “原来是这样,晚池说得对,日后我也要让齐放教教我,不求学成什么,锻炼锻炼身体也好,身体健康了才有更多精力去做学问!”林晚墨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给林晚池端了一盘点心,又笑着道:“晚池先别急着走,我去给你煲一锅人参鸡汤,你今日锻炼身体太累,可得好好补补。” 说完,他就朝厨房走去了。 林晚池跟柳氏相视一笑,柳氏无奈地道:“瞧你哥哥,每日不是窝在书房里,就是躲在厨房里,年纪这么大了,还没个喜欢的姑娘!” “娘别急,哥哥这么优秀,不愁找不着媳妇,等明年春闱后,他若还是不开窍,你再帮他相看就是了。”林晚池挽着柳氏的胳膊,轻声安抚着她。 母女依偎着说了很多话,林晚池又拿出三千两银票来,递给柳氏。 柳氏吓了一跳:“你哪来这么多钱?甜茶小馆刚开业,怕是还没赚回本钱吧?” 林晚池直接把银票塞给她手里:“这是之前父亲祖母给我的还剩的,我也没处花,甜茶小馆也开始赚钱了,所以这些还是给娘亲拿着吧!天越来越冷了,怕是要下雪了,娘看看家里有什么需要添的就去买,千万别省着!” 林晚池之前的银票就还剩三千二百多两,在赌场那晚又赢了一万九千八百两,现在给了柳氏三千两,自己还有两万两,这些还不包括慕容笙给的那些聘金。 她确实算个小富婆了,所以也不能委屈的自己的娘亲和哥哥。 “之前你给的那些都没花完呢,我跟你哥哥就两个人,哪里花得了那么多钱,你就要嫁入景王府了,该为自己多置办些行头才是,姑娘家,珠宝首饰多些才好。” 柳氏说着,又想把银票塞回给她,林晚池佯装生气道:“娘亲要是这么客气,我就要伤心了,女儿首饰已经多到戴不过来了,娘若是暂时用不到这些钱,就给哥哥先留着,娘不是总想着让哥哥娶媳妇吗?娘若是太偏心我了,哥哥可就娶不到媳妇咯!” 听她这么说,柳氏才不再推脱。 “好好好!都听你的,那娘先收着,我的乖乖别生气,娘不跟你客气了!” 在别院喝过鸡汤后,林晚池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甜茶小馆。 看店里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运作着,她才放心地回到侯府休息。 接下来,她每日辰时都准时到景王府锻炼身体,刚开始三日真的是苦不堪言,每天晚上睡觉时,腿都十分酸痛。 一直坚持到十日后,身体才算是适应了,只是慕容笙立刻又给她提高难度,腿上背上分别绑了三个十斤重的沙袋,让她负重跑步,扎马步。 于是,林晚池每日上午在景王府训练,下午去甜茶小馆巡视,有时还会去别院柳氏那或者是回侯府清风院坐一坐。 日子过得疲惫又充实,直到十一月十二日这天,京城突然下起大雪。 晋王私设赌场,用少女笼络政客的案件,终于有了最后审判。 经过大理寺卿徐元靖大半个月的努力,不仅说服了被晋王掳走的少女之一董思思作为指控晋王笼络政客的人证,还在晋王的一间别院里搜到了许多他与朝臣政客们往来的书信。 甚至还收到了一封无名举报信,揭露晋王在跟邻国夏塘国进行买卖武器交易,提供了晋王跟夏塘国三皇子的往来书信,以及晋王用来存放武器的两处地点。 只是等徐元靖赶到时,有一处武器存放处已经空了,另一处也只剩些普通的军用大刀,不知是晋王提前转移了还是有别的变故,不管徐元靖怎么问晋王,他都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 徐元靖无法,只好把搜集到的所有人证和物证转交给皇上。 在牡丹楼失火那晚不知为何身受重伤的晋王,次日早上就被皇上请入宫,两人在大殿不知说了些什么,皇上勃然大怒,把晋王软禁在一处偏殿里。 直到今日,才对外宣布:晋王掳拐残害多名少女,利用少女笼络政客,收买朝臣,私藏武器,意图谋反,虽未遂,但性质严重,影响恶劣,现证据确凿,将晋王贬为庶人,终身软禁于皇陵中,向先人悔过。 而被晋王收买和笼络过的朝臣政客们,统统处以死刑。 得到这个消息,徐元靖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董思思失踪的事情牵扯到晋王时,心里是没底的,但越查越发现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着这一切,不管是发现赌场和地下牢的女孩们,还是隐秘别院里的书信,以及那封无名举报信,都被推送到他面前。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在赌场柴房里逃走的那两个人。 事后不管他怎么问,董思思也不肯说出那两人的半点信息,只说自己也不认识是什么人,反正是救了她们的恩人。 还要求徐元靖不再追问那两人的信息,她才肯出面作证,真是跟他爷爷一样的犟驴性子。 第96章 马车沦陷了 晋王意图谋反的案件有了结局,牡丹楼大火的案件却让徐元靖很是气馁。 整个案件就像被一层迷雾盖住了,徐元靖知道事情不对劲,却无法再查下去,不管他从哪个点去查,都受到了种种阻力。 四日前还有个牡丹楼的女仆来自首,说是自己给嫣然姑娘熏衣服时,不小心睡着了,打翻了桌子上的烛火,烛火点燃了许多衣裳,才引起的大火。 火势一起来,她害怕被嫣然姑娘责罚,便直接逃走了,逃回乡下躲了半个月,夜夜梦见死去的嫣然姑娘找她索命,她良心不安,才来自首了。 徐元靖不敢完全相信,把她暂时收押后,又继续去查。 他还去了那女仆的村里走访,发现她确实是在牡丹楼干了五年的女仆,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她突然着急慌忙地回到了家,说是做了错事,被牡丹楼的老妈妈赶回来了。 但徐元靖还是觉得不对劲,想继续查问她家人她回来时带了什么东西,在村里的半个月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时,就从大理寺传来了消息,说那女仆在牢里咬舌自尽,畏罪自杀了。 又过一日,太子突然醉醺醺地找到大理寺,说再给他三日期限,要求他在期限内了结牡丹楼大火案,让牡丹楼重新开业,否则就要去皇上那状告他办事不利,影响商户做生意。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他再也查不出东西来,牡丹楼大火案,怕是要以女仆在牢里畏罪自杀结尾了。 徐元靖今年二十六岁,在大理寺办案已经有八年时间,他直觉敏锐,经验丰富,他不是不知道牡丹楼大火案有人在故意掩盖真相,他还猜到了这个人必定身居高位,甚至是堪比原本晋王那样的身份,所以才能让他的探查处处碰壁。 但从太子找上门那一刻,他也知道,这个案子只能这样结束了。 徐元靖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他从大理寺离开时,外面已经天黑了,天空中依旧飘着鹅毛大雪。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没有披大氅或斗篷,皂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直接陷进去一半,他却还是脚步一深一浅地走着,任凭雪花肆意飘落在身上。 刚走出不远,他就遇到一辆轮子陷入雪里出不来的马车。 车上的衣着华贵的小姐在婢女的搀扶下也出了马车来,焦急地看着,马夫正用尽全力想把马车推出雪坑,尝试了几遍却毫无反应。 徐元靖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帮忙。 披着大红羽纱面白狐外氅的庄婉晴回头一看,便看到个被雪花盖了半个头,满脸冻得通红的男人走上前来。 他没说话,跟着马夫一同把轮子从雪坑里推出来。 他力气很大,有了他的帮助,马夫的手刚挨到轮子,马车就已经被推出来了。 “谢谢!谢谢!多谢这位公子的帮助!”马夫立刻点头哈腰地道谢。 他却只是伸手扫走了落在眉宇间的雪花,露出带着忧郁和一丝倔强的眼睛。 “雪天路滑,路上还是要小心些吧!” 他嗓音犹如空谷幽涧,垂眼看着庄婉晴的裙摆轻轻说了一句,就又转身走回雪里了。 也不知是对马夫说的,还是对庄婉晴说的。 看到庄婉晴望着那男人的背影,许久没有反应,婢女忍冬低声提醒到道:“小姐,快回去吧!一会儿夫人该担心了!” “啊?好!”庄婉晴这才转身回到马车上。 可脑海里,那个玄色的忧郁背影却一直挥之不去,还有那句“雪天路滑,路上还是要小心些吧!”也在她耳边重复着。 马车快回到庄府时,庄婉晴终于忍不住问道:“方才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呢?” 忍冬回想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奴婢不知,但看着是从大理寺走出来的。” “大理寺?” 次日早晨,庄婉晴又命马夫把马车开回这条路上,此时,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路边,马车已经可以正常行驶了。 本来她回府的路是不用经过这条路的,只是昨晚平日里走的那条路积雪太多,已经陷了两辆马车挡在路中间,她们才绕路从这边走,没想到马车还是陷进了雪里。 此时,马车停靠在离大理寺门口对面,庄婉晴静静在马车上等着。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华,早啊!天又冷了,你该多穿一件衣裳才是!” 庄婉晴立刻偷偷掀起窗帘往外看去,果然就看到昨晚帮推马车的那位公子出现在大理寺门前。 此时他脸上已经不见阴郁的神情,而是换上了温润的微笑,正在跟大理寺门前扫雪的男孩说话。 那男孩回头发现是他,也露出了憨厚的笑。 “徐大人!这么冷的天,您还是走路来的,也要多穿些衣裳,保重身体才行啊!” 那位公子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递给男孩。 “我娘一大早起来做的葱油饼,快趁热吃吧!” 他说完,就大步走进了大理寺。 男孩也立刻放下扫把,蹲在门边大口大口吃着饼。 “徐大人?这么冷的天,还是走路来的,连个马车仆人也没有?这是哪门子的大人?” 庄婉晴放下窗帘后,很是疑惑。 忍冬回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小姐,看来这位就是现任的大理寺卿徐元靖啊!就是传说中九年前最年轻的只有十七岁的那位状元郎啊!他家里清贫,只有一位寡母,全朝上下,也只有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坚持没有买仆人也不用马车了。” “原来是他,九年前十七岁,今年已经二十六了!那他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庄婉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也有一丝遗憾。 忍冬却摇了摇头:“没有呢!听说他的母亲性子有些刻薄,家里又清贫得很,他还有个青梅竹马,在他中状元后突然意外去世了,他便一直未娶,怕是心里一直未放下呢!” 庄婉晴眸子一亮,喃喃自语道:“竟是如此,果然是个深情的……。” 第97章 冬至 虽然下雪了,但林晚池还是坚持到景王府训练。 今天已经是来景王府训练的第二十三天,她的训练内容也从跑步一个时辰扎马步一个时辰,到负重三十斤沙袋跑步扎马步一个时辰,再到现在负重九十斤沙袋跑步和扎马步。 并且还学会了骑马和射箭。 她在不停地进步,慕容笙最近也挺忙,具体忙什么她没有问,但想来应该是因为晋王倒台的事。 快到晌午时,她沐浴更衣后,依旧是没看到慕容笙,却碰到万妈妈。 万妈妈带着一排端着托盘的奴婢在她面前站定,笑眯眯地道:“小姐,今日是冬至呢!王爷说他晚些他得进宫陪太后和皇上用膳,不能去别院看望夫人和大公子,所以提前给夫人和大公子准备了礼物,请小姐一会儿带过去吧!” “好,我知道了,多谢万妈妈。” 要不是万妈妈说,林晚池还真是忘记今天是冬至了。 重要的节气亲王们都要带着家眷进宫陪皇上太后用膳,这是大江朝一直以来的习俗,林晚池跟慕容笙虽然被赐婚了但还没成婚,还算不上皇家的媳妇,所以暂时是去不了的。 不过去别院前,她还得去甜茶小馆一趟,给大家发些节礼钱,再让他们早些收工回家。 林晚池粗略看了眼那些礼物,有人参鹿茸等补品,上等的笔墨砚台,瓷器茶叶,皮毛大氅,金银首饰,还有几盒品相精致的点心。 她让苍灵带着婢女们把东西先放上马车,然后又拿出一张银票跟万妈妈换了一袋碎银,才带着静宜离开。 下雪了,天冷,大家都更爱喝奶茶了。 只是来店里的人没那么多,大部分都选择配送到府里,所以甜茶小馆现在有六个负责配送的男孩。 林晚池提前给他们每人都发了大棉袄,防水的厚绒油皮靴,灰鼠毛盖耳帽,加上他们又每日跑来跑去的,所以大家都没有被冷到。 她们来到甜茶小馆时,就看到一个在操作台旁等奶茶的男孩把帽子脱了。 静宜立刻上前帮他把帽子戴上:“傻大春!别冻着了!” 名叫大春的男孩,憨厚地笑着:“小姐来了!静宜姐,小姐送的帽子太暖了,我戴着都出汗了!” “那就把汗擦一擦再戴,不能闷着汗也不能直接脱了不戴,否则一会儿出去被风一吹,就会染上风寒的!”静宜一脸严肃地道。 “好!我晓得了!多谢静宜姐,小姐,我先去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些。”林晚池点了点头。 大春把几杯奶茶放进瓦罐里封起来,又放进底部有炭火的食盒,才抱着食盒离开。 他刚跑出几步,又被梅香叫住。 “大春!傻大春!竹吸管啊!你忘记拿吸管了!” 大春立刻折回来,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袋:“哎呀!一紧张就忘了!真是抱歉!” 说着,把吸管放进食盒,又小跑着离开了。 静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紧张?他紧张什么?” 盛安拿着算盘从她身边路过:“还不是你语气太严肃,吓到他了,小男孩脸皮薄。” “严肃?我严肃吗?苍灵,我严肃吗?”静宜转头看向苍灵,发现苍灵表情更冷酷。 于是又回头对盛安低声说道:“是苍灵!大春肯定是被苍灵吓到的!”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苍灵一记脑瓜崩。 林晚池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柜台前看账本去了。 甜茶小馆已经开业快一个月了。 上个月虽然只营业了十三天,但总共营收也有四千零八十两。 除去本钱和人工钱,还赚两千两左右。 她每个月月初发上个月的工钱和奖金,当时店里所有员工都开心坏了。 现在这个月过了十三天,账本上本月的营收已经有四千四百多两银钱了,竟比上个月刚开业时生意还要好,林晚池十分满意。 她把账本放好,又让静宜把跟万妈妈换来的那袋零钱交给盛安。 然后跟他交待道:“今日是冬至,大家忙活到未时末就可以收工回去了,每人回去前发五钱碎银当奖金,包括你和盛夏,还有盛大叔和盛大婶,他们也都有份。” “好!小姐如此慷慨,我先替大家谢过小姐!”盛安激动地拱了拱手。 “不必客气,大家都辛苦了。” 林晚池刚想离开甜茶小馆,就看到柳茹玉和庄婉晴一齐走进门来。 “怎么?我们刚来,你就又要走了?你这是要去哪?每日都这么忙,都多久没见你了!” 庄婉晴一脸埋怨的表情,柳茹玉也斜着眼看她。 “听说日日都往景王府去呢!真是见色忘友!别忘了你还没嫁过去呢!天天这么粘着人家,真是没出息!” 林晚池立刻把两位姑奶奶请进屏风里坐着。 “没有的事呢!别瞎说,我日日去景王府是去做训练,为学练武做准备而已。” “你要学练武?” 柳茹玉眉头一挑,立刻伸手去摸林晚池的手臂和腿部,仔细感受了片刻,才点点头:“嗯,确实健壮了些!不错!练武好,虽说你年纪大了也练不成高手,但有点自保能力也是好的。”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茹玉你是从几岁开始练武的啊?” “六岁就开始了!我哥哥没天赋,后来又一场高热坏了脑子,我爹就开始教我习武!” “一个女孩子家六岁就开始习武,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是啊!我刚开始就是扎马步,站不稳我爹就直接拿鞭子抽我,可严厉了!”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发现庄婉晴有些心不在焉,正对着屏风发呆。 林晚池看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还是没反应,便看着柳茹玉:“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方才过来时我跟她说话她也这样,仿佛丢了魂似的!” 柳茹玉摊开了手,表情无奈。 庄婉晴身后的忍冬抿了抿嘴,她倒是知道自家小姐怎么回事,小姐确实是丢魂了,魂丢在昨晚大理寺前的那条盖满白雪的大街上,但她不敢说。 这时,店里上茶的伙计之一吴琦琦端着托盘过来了。 看到屏风后这么多人,她像是有些害怕,眼神闪躲着,一不小心就把奶茶弄翻了。 温热的奶茶流到了庄婉晴衣裳上,她才回过神来。 “奶茶!怎么把我的珍珠奶茶弄倒了!” 忍冬立刻拿出帕子来给自家小姐擦衣裳。 吴琦琦害怕地跪到地上去:“对不起!对不起庄小姐!是我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算了!你先下去吧!别在这跪着,重上一杯就是了!” 柳茹玉摆了摆手让吴琦琦退下。 “是,我这就去。” 吴琦琦抱着托盘,低着头离开了。 第98章 脸红了 吴琦琦打翻了奶茶,林晚池全程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看着,倒不是生气。 是因为她发现吴琦琦走进屏风时,眼神跟她对视了一下,就突然露出胆怯慌乱的表情来,随后才不小心打翻了奶茶,之后再也没敢抬头看她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可是,吴琦琦为什么要怕她呢?她虽然是她的老板,但她对她们慷慨友善,店里其他人都没有害怕她的啊? 而且吴琦琦之前也是不怕她的,今天却突然有这样的反应。 林晚池觉得有些奇怪,她低声吩咐苍灵,找人跟着吴琦琦观察看她收工后在做什么。 吴琦琦离开后,再回来上奶茶的变成了许安安,她做事认真细致,没再出错。 只是庄婉晴的衣角已经湿了,天气冷,干不了,还带着腥甜味,就有些坐不住了。 看着她几口就把奶茶喝完了,林晚池不好意思地道:“婉晴,去我娘家换衣裳吧!离这不远,为了赔罪,我再请你们吃咕咚锅!” “好啊!好啊!这种天气就要吃咕咚锅才舒服,我们去吧!”柳茹玉连声附和着。 “好吧!第一次见伯母不好空着手,我们先去买些东西!”庄婉晴点头答应了。 三人一拍即合,柳茹玉和庄婉晴去买了些点心吃食作为见面礼,林晚池则带着静宜去买肉菜和锅炉子,同时吩咐苍灵回别院告知柳氏一声,说自己一会儿要带两个朋友回去吃咕咚锅。 等三人都买好东西,回到甜茶小馆前集合,三辆马车才一起往柳氏的别院去。 来到别院时,其实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因为林晚池提前派苍灵回来通知了,所以柳氏并没有用饭,还在等着她们。 林晚墨今日正好沐休,也在家,知道林晚池要带朋友回来吃咕咚锅,便去厨房给她们熬筒骨汤底了。 这时,听到院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充斥着女孩子们的嬉笑声,他也没敢出来,继续待在厨房里。 林晚池在给柳氏介绍自己的朋友:“娘,这位姓庄,是庄小姐,比女儿小一岁,这位姓也柳,柳小姐,跟女儿一般大。” 庄婉晴立刻让忍冬献上自己带来的礼物,然后礼貌地道:“伯母好,伯母叫我婉晴就好,第一次登门拜访,有些匆忙,只准备了一些薄礼,还请伯母莫要嫌弃。” 柳茹玉也拿着礼物走上前来,语气直爽:“伯母好!我跟伯母同姓,伯母叫我茹玉就好了!” “好好好!个个都如此漂亮懂事,晚池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一起玩,我就放心了!” 柳氏接过礼物交给下人后,就笑呵呵地把柳茹玉迎进提前布置好的亭子里。 亭子里上了茶水,烧了银炭,暖洋洋的。 林晚池把买回来的肉菜交给下人拿去处理,又带着庄婉晴去厢房换了干净的衣裳,才来到亭子里。 四人坐在亭子里,边闲聊边等着吃咕咚锅。 庄婉晴发现亭子旁有几株山茶花,被积雪盖了头,露出一抹娇羞的粉色来,若隐若现,十分惊艳。 她惊奇地道:“下雪了,这茶花居然还开着?太神奇了!” 柳氏笑了笑:“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养些花草,这山茶花在南边现在正是开得最艳的时候,咱们这虽然下雪了,但给它穿上棉袄,捂着根,倒也还能开些。” 听了她的话,庄婉晴才注意到山茶花的树干确实是被用白色袄子包裹起来了,树根处也用油纸封了一大片,没有直接被积雪覆盖着。 “难怪呢!伯母真厉害,这花太美了!”庄婉晴由衷地感叹。 被夸赞,柳氏脸上笑意更浓了。 “这几株是十八学士,共有十八层花瓣呢!花型圆滚滚的确是很讨喜,庄小姐若是喜欢,一会儿临走前就让丫鬟剪一些带回去!” “好!多谢伯母!” 庄婉晴用手摸了摸盖在山茶花上的积雪,脸上也出现了如粉色茶花一般的红晕,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林晚池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婉晴,你之前不是不喜欢粉色的东西吗?什么花啊衣裳首饰啊,都不要粉色的,怎么今日突然喜欢上这粉色的山茶花了?” 柳茹玉单手托腮,边打量着庄婉晴,边郑重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怀疑她是遇到喜欢的男人了!” “茹玉!你胡说什么呢!” 看着有长辈在,柳茹玉却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庄婉晴的脸更红了。 柳氏知道自己在这她们不好意思玩闹,便立刻站起身:“我去厨房那边看看咕咚锅备好没有,你们聊!你们聊啊!” 说完就快步往厨房走去。 柳茹玉这才继续道:“瞧被我猜中了,她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啧啧!” 庄婉晴急得上前掐了她一把:“就你聪明!就你话多!我是遇到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但是还谈不上喜欢呢!” 柳茹玉却不信:“还不喜欢呢,一天天的,魂都丢了!等真喜欢上了那得什么样啊?不得成呆子了!” “柳茹玉!你这小嘴整日叽叽哇哇的!等你真遇到喜欢的男人了,你就知道什么是害羞,为什么会脸红了!” “什么是害羞?为什么会脸红?我不知道!当年我第一次见景王在狩猎场跟皇上赛马时,我也没有害羞!在边塞我进错男兵的洗澡房时,我也没有脸红过,这玩意我实在体验不到了!” 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个相互犟着嘴,却也争不出什么结果。 林晚池这才插话:“不过,婉晴啊!你说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庄婉晴整理了一下衣服妆容,端正地坐回椅子上:“暂时先不告诉你们!” “切,小气!不就一个男人吗?还遮遮掩掩的!厨房那边好香,我去厨房看伯母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柳茹玉说完,就起身大摇大摆地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却愣住了。 只见厨房里烟雾缭绕,灶台旁,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松绿色衣裳,衬得露出来的喉节一段皮肤更显白皙细腻,面容俊美,轮廓清秀,挥动着锅铲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明明在油烟四起的厨房里做菜,气质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洁白无瑕。 “柳小姐,你怎么站在门口啊!哎呀!这边风大,瞧你脸都被风吹红了!快回去坐着,咕咚锅马上就好了!” 柳氏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来到柳茹玉身边。 柳茹玉这才回过神来:“伯……伯母,我,我脸红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难以置信。 柳氏又仔细瞧了瞧,然后认真地说道:“是啊!柳小姐脸红了,红到耳朵去了呢!” “啊!完啦!我脸红啦!” 柳茹玉惊叫了一句,就转头跑开了。 等林晚墨把锅里的龙井虾仁铲出锅,再抬起头来时,只看到门边一个红彤彤的残影一闪而过。 第99章 林知雪出来了 柳茹玉在厨房里看到了一个让她脸红的男人。 她能确定自己的脸不是被风吹红的,而是害羞红的,因为她的手掌心已经紧张到出汗了。 心脏怦怦乱跳,她跑回亭子里拉着林晚池有些激动地问道:“厨房,厨房里那位公子是何人?” “厨房?哦!是我哥哥啊!可能看咱们都是女眷在,他怕出来冒犯到你们,怎么,他吓到你了?” 看到她情绪激动,林晚池有些疑惑,这姑娘平时大大咧咧的,应该不会被一个陌生男人吓到吧? 柳茹玉却突然理了理衣裳,表情羞怯起来:“原来是林哥哥,既是你哥哥,那就没什么好避嫌的,让他一起过来吃咕咚锅吧!” 看到她异于平常的表情,林晚池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同时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柳茹玉又摸了摸头发,端坐着:“没,就是,就是有些饿了。” 正好这时柳氏带着婢女们上菜了,两人便也没再多问。 林晚池看着柳氏道:“娘,叫哥哥出来一起吃吧!茹玉和婉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们不介意的。” “啊?这,这不好吧,你哥哥说他自己在厨房吃就好了。”柳氏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柳茹玉却立刻开口:“伯母,没关系的,叫林公子出来一块吃吧!都是自己人!” 庄婉晴也点了点头:“既是晚池的哥哥,就不必在意那么多虚礼,一起出来吃吧!” 听她们都这么说,柳氏也不再推脱了。 “好!正好他也忙完了,我这就叫他一起来!” 等林晚墨也来到亭子里坐下时,林晚池和庄婉晴终于知道方才柳茹玉为何那样异常了。 她眼睛都快粘到林晚墨身上去了,声音也夹了起来:“林公子好!我叫柳茹玉,是晚池最好的朋友!我跟晚池同岁,还跟伯母同姓呢!” 那声音,那语气,林晚池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都难受得脚趾扣地。 柳氏也觉得有些奇怪,这柳小姐方才说话中气十足的,怎么突然就像被掐了嗓子似的,不会是方才吹了冷风着凉了吧? 林晚墨却只是礼貌一笑:“柳小姐,庄小姐都不要客气,多吃些菜,这糖醋排骨和龙井虾仁是晚池平时里最爱吃的,你们也都尝尝。” 他说着就开始给林晚池夹菜,夹完后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的碗也冒尖了。 柳茹玉拿着公筷,眉眼带笑面色含羞:“林公子炒菜辛苦了,林公子也多吃些!” 这下柳氏也看懂这位柳小姐什么情况了,原来是看上自己儿子了啊!怪不得呢! 柳氏一脸慈母笑地看着他们:“吃吃吃!大家都吃!锅子热腾起来了!大家都下菜吃吧!千万别拘谨!” 她端起羊肉盘子,给每个人面前的小锅都下了肉,脸上喜气洋洋的,比过年还开心。 一顿热气腾腾的咕咚锅吃到了申时初才结束。 因为今日是冬至,大家都要早些回家吃晚饭,所以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人吃完没坐多久,就相继离开了。 林晚池这才得空吩咐苍灵把马车上慕容笙准备的贺礼搬下来。 然后也要跟柳氏他们告别了,早上出门前平阳侯就提醒过她,让她今日早些回府吃饭。 平阳侯府里,今日难得有些热闹气息。 前厅里,林老夫人,林知礼都在,连被禁足的林知雪都出来了,除了嫁出去的林知霜外,一家子整整齐齐的都在。 “晚池回来啦!这么冷的天还要去绣自己的嫁衣,真是辛苦了!快过来让祖母瞧瞧,有没有被冻到?” 一看到林晚池回来,林老夫人立刻朝她招手。 她这些时日每日去景王府,景王对外都说是请了仙绣楼的着名绣娘去教她绣嫁衣了,所以大家都没有多想。 平阳侯一脸欣慰地道:“要当皇家的媳妇自然是规矩多些,虽然辛苦,但都是值得的,自己绣的嫁衣不仅能显出晚池绣工出色,也更有意义呢!” “意义是有意义,可是天都下雪了,也该休息两日才对,瞧瞧,晚池的手冻得又红又干,怕是要生冻疮了!” 林老夫人抚摸着林晚池的手,很是心疼。 林晚池笑着安慰她:“祖母,没事的,王爷给了几盒上好的膏药给我,晚上睡觉前厚涂一层,次日早上醒来就好了,不会生冻疮的!” “切!连出嫁的嫁衣都要自己绣,果真是身份低贱!” 一旁的林知雪,突然插了一句。 “你懂什么?这是当朝皇家媳妇的规矩!你再不管好你那张嘴!等去了大将军府,只怕有得你受的!” 林老夫人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 林晚池听了却有些疑惑,大将军府?什么大将军府? 林知雪更是疑惑,她直接问道:“什么大将军府啊?我要去大将军府干嘛啊?祖母您在说什么呢?” 林老夫人却没再搭理她。 平阳侯也板着脸道:“知雪,今日是冬至,所以放你出来一起吃个团圆饭,你再胡闹就滚回自己院子去!” 只是因为冬至所以放林知雪出来吃饭?林晚池觉得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但不关她的事,她也不好开口问。 林知雪被平阳侯吼了一句,没敢再说话,她心里还是好奇得很,趁平阳侯转头去跟林知礼说话了,她立刻拉着吴氏的胳膊低声问着什么。 吴氏却表情郁郁,也没有回答她。 直到半个时辰后,到了臻味堂的饭桌上,林知雪才知道之前林老夫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筷子一甩,直接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什么?父亲您是要让我嫁给骁勇大将军府里的那个傻子?父亲!我可是您的亲生嫡女啊!哪有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的啊?” 第100章 求来的未来儿媳 冬至晚宴上,平阳侯宣布了要让林知雪嫁给骁勇大将军府大公子柳如烈的事,林知雪难以置信,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痴傻儿。 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反对并没有用。 平阳侯被她质问,倒是没有立即生气,而是缓缓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这事我跟你母亲已经答应大将军府的柳夫人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你若是要闹,就继续回院子里关着,等成婚那日再出来也行。”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林知礼也迅速放下筷子,跟着离开。 林知雪难以接受现实,她摇了摇吴氏的胳膊:“母亲!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能答应把女儿嫁给那个傻子呢!你糊涂啊!” 吴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大将军府就柳如烈一个儿子,柳夫人也是个性子温顺的,你嫁过去不用害怕有人欺负你了……。” 她显然有些底气不足,越说声音越低。 见她都这么说,林知雪急了,眼泪迅速从眼角滑落下来。 “母亲!那是个傻子啊!为什么要让女儿嫁给傻子啊!姐姐知道吗?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去找姐姐!” 林知雪抹了抹眼泪,转头就要跑出去,却被突然发狠的吴氏拉回椅子上。 “知雪!你该懂事些了!你任性娇纵,嫁到普通人家必定会被主母磋磨!难得被柳夫人看中了,柳如烈虽是个痴傻的,可柳夫人性格温和,她承诺只要你为柳家生下嫡子,她就会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看到吴氏生气,林知雪眼泪哗啦啦掉得更急了。 她直直盯着吴氏,结巴道:“母亲,你…你竟然想让我为那……那个傻子生一个小傻子?你,你疯了!姐姐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你闭嘴!” 林知雪踉跄着又站起来,却被吴氏“啪!”地一巴掌扇回了椅子上。 她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氏。 桌子另一边地林晚池也被吓了一跳,吴氏居然会打人了,打的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只见吴氏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道:“这亲事,本来我是不同意,是你姐姐昨日来说服我和你父亲的,你以为出了安阳郡主生日宴上的那件事后,你还能正常嫁个好人家吗?” 林知雪愣住了,竟是姐姐说服了父亲和母亲,让她嫁给那个傻子? 可是为什么啊?姐姐不是最宠她的吗? 这时,一旁的林老夫人也开口了。 “柳夫人确实是个性子温和的,还喜欢烧香拜佛,特意连续一个月吃斋念佛,去清安寺跟大师求来了未来儿媳的出生年月日,说来也是你跟柳公子的缘分,柳夫人打听遍了全京城,才知道与那出生日期相符只有你一人,当天就亲自过来跟你母亲和父亲说要替柳公子求娶你了,这可是一段善缘啊!” 听了她的话,林晚池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突然说要把林知雪嫁去大将军府,原来是柳夫人已经亲自上门求娶了。 只是从清安寺大师那求来的未来儿媳妇的出生年月日?这事怎么有些奇怪?柳茹玉她娘这么迷信吗? 但回想起柳茹玉跟她们聊天时,确实说过她娘前两年去边塞发现她变得很有“男子气概”后,就开始为她的婚事操心了。 回到京城就给她和她哥同时相看人家,直到今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她娘已经快疯魔了,以死相逼,写信给她爹要求他今年必须把她从边塞带回来。 所以骁勇大将军跟皇上申请调回来半年时间,等为儿子和女儿操办完婚事,再回西北边塞守着。 半年时间内让儿子和女儿都成婚,确实挺急的。 再结合方才吴氏说是林知霜来说服他们让林知雪嫁去大将军府的,林晚池就基本可以肯定,有人利用柳夫人为儿子婚事着急的心理,联合清安寺大师摆了柳夫人一道,让她误以为自己的未来儿媳就是林知雪,所以才上门来求娶。 这个人应该就是舒妃。 晋王倒了,她拉拢不到,恰巧骁勇大将军回京,她就看上了大将军的兵力。 而林知霜为了李慕寒的前途,也决定把拿亲妹妹的幸福献祭了。 平阳侯会答应这门亲事也不奇怪,虽然柳如烈是傻子,但大将军府的兵权是实实在在的,是被当今皇上重用的。 而平阳侯府的光辉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得先帝重用过的,所以当今皇上对他一直不冷不热,兵权也收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比不上大将军府风光的。 至于吴氏为什么也答应了这门婚事,林晚池就不知道了。 林知雪挨了吴氏一巴掌,整个人都懵懵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却依旧流个不停。 看着她这模样,吴氏心疼了,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知雪乖,知雪听话,大将军府只有一个独子,等你嫁过去生下嫡子后,整个大将军府都会是你的,没有人能跟你抢,这确实算是门好亲事,你乖乖的等着嫁过去好了。” 吴氏摸着林知雪的头,眼睛也瞪得通红。 林晚池没再继续看,扶着林老夫人离开了臻味堂。 被舒妃看中可不是件好事,到时她必定会威胁大将军助太子夺位,卷入朝廷的腥风血雨中。 而且林知雪要是真成了柳茹玉的嫂子,大将军府不得每日都闹得鸡飞狗跳。 不行,想想就恐怖,趁着还没交换庚帖,明日她得找柳茹玉好好说一说,让她请求她父母再慎重考虑考虑这门亲事。 林晚池越想越担心,把林老夫人送回清风院后,就回到晚香院仔细琢磨起来。 她不想看着柳茹玉一家被舒妃操控,成为太子上位的棋子,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柳夫人又为柳公子的亲事操心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求来的未来儿媳,若是被她一口否决了,怕是也难以接受。 她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才行。 第101章 又去清安寺 次日,天还没亮林晚池就起床了。 因为今日除了去景王府训练,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卯时正到景王府,辰时末就完成了今日份训练,沐浴完刚要离开时,遇到了刚起床的慕容笙。 “今日怎么这么早?急着去做什么?” 慕容笙靠在门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林晚池微微一笑,眼神很亮,精气十足。 “我准备要去清安寺踢馆,为了避免被人家打出来,王爷多给我派些人保护我吧!” “踢馆?什么意思?” 慕容笙没懂她在说什么,还想再问时,林晚池已经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但想到清安寺在京城外,来往的香客也又多又杂,他便立刻吩咐苍山派了一队精良的侍卫跟上林晚池。 想起她方才锻炼了那么久,却还是神采奕奕的模样,慕容笙突然觉得,她已经可以开始正式练武了。 林晚池上了马车,检查了一下提前备好的见面礼,就吩咐苍灵出发大将军府。 她打算要邀请柳夫人带着她和柳茹玉,再去清安寺找柳夫人之前遇到的那位大师求一次姻缘。 来到大将军府门前,下人刚进去通报不久,就有位老妈妈出来迎接林晚池了。 好在柳夫人很好请,听说林晚池是想去替自己哥哥求姻缘,就热心地答应带她去了,并说也要给柳茹玉求一道。 本来对这些事没兴趣的柳茹玉,知道林晚池是要替林晚墨求姻缘时,顿时眼神一亮,立刻转头去梳妆更衣,并催促起她母亲来。 林晚池在内厅又等了半个时辰后,柳夫人和柳茹玉终于准备好了。 “真不好意思,让晚池久等了。” 柳夫人牵一身桃红色衣裳打扮精致的柳茹玉,重新出现在内厅。 林晚池微笑着道:“没关系,是我要来麻烦伯母的,还请伯母不要嫌我麻烦才是!” “不麻烦不麻烦!如烈的亲事有着落了,我正要为茹玉的亲事再走一趟的!” “哥哥的亲事有着落了?” 柳茹玉一脸茫然,显然是并不知道柳夫人已经去平阳侯府说亲的事。 柳夫人暂时不准备跟她说太多,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去晚了人多,关于你哥的亲事,等再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过两日她会再带着大将军正式去一趟平阳侯府说亲,并且交换庚帖。 出了大将军府,三人分两辆马车一起往清安寺去,柳夫人独自一辆,柳茹玉和林晚池一辆。 马车上,柳茹玉好奇地问林晚池:“晚池,你怎么知道我母亲认识清安寺会求姻缘的大师呢?” 林晚池眉峰一挑,看来关于柳夫人去给柳公子求姻缘这事,柳茹玉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 想着她今日去清安寺的目的,觉得这事已经没必要瞒着柳茹玉了,便直接道:“你母亲不仅去清安寺给你哥求到了一个媳妇,而且这个媳妇还是我的干妹妹林知雪,你母亲已经去侯府问过我干爹干娘的意思了,他们同意这门亲事,林知雪,就要成为你嫂子了!” “啊——!这……这绝对不可以!晚池,你没搞错吧?真的是林知雪?” 柳茹玉难以接受这件事情,双手握拳,表情狰狞地大喊了一声。 林晚池重重点头:“我没搞错,昨晚我干爹干娘已经把这事告诉林知雪了,她也不肯嫁给你哥哥,大闹了一场呢!” “她还不肯?她那个天生的傻子!为了男人自己往池塘跳的大傻子居然还嫌弃我生病才傻的哥哥!我哥哥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可乖了,他又爱干净又懂礼貌!那个恶女才配不上我哥哥呢!” 柳茹玉气急了,语速也加快了许多。 林晚池帮她抚了抚胸口安慰她:“现在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了,你母亲从清安寺大师那求来的未来儿媳出生年月日跟林知雪的相符,现在她已经认准林知雪是她的未来儿媳了!” 柳茹玉更气了:“什么狗屁大师!还能算出准确的出生年月日来?绝对是骗子!骗子!我要去揭发他!” 看着柳茹玉张牙舞爪地样子,林晚池轻笑了一声道:“急什么,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去的路上吗?” 柳茹玉愣住了:“可……可你不是说要去给林公子求姻缘……,原来如此!晚池你太棒了!原来你是骗我母亲去揭发那假大师的!哈哈哈!” 柳茹玉很快就想通了,笑哈哈地拍着林晚池的手。 柳晚池却摇了摇头:“这怎么是骗呢?你母亲心急于你哥哥的亲事,被那大师蒙蔽住了,我若直接跟她说那大师是假的她肯定不信,只能借着说给我哥哥求姻缘,让她陪我去亲眼验证一遍,她才会相信吧!” “好好好!不是骗!只是带她去看看假大师的真面目!咦?不过晚池你要怎么揭开假大师的真面目呢?” 柳茹玉搂着林晚池的胳膊,晃悠了半天,突然想起重点来。 林晚池却卖了个关子:“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但是你要保证不能激动,就装作还不知道这事的样子。” “好好好!听你的!只要林知雪不成我嫂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柳茹玉看着林晚池粉嫩的小脸和充满智慧的小眼神,突然就对她特别稀罕起来,恨不得抱着她啃一口! 怎么就长得那么好看呢!越看越合她的眼,看着看着,那张脸突然变成了林晚墨的脸。 林晚池发现她盯着自己,奇怪道:“茹玉,你怎么脸红了?” “啊?没有!没有!可能炭火太足了!有些热,我透透风透透风!” 柳茹玉说着,就掀起窗帘把脑袋伸出去了。 林晚池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从京城到清安寺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虽然这几日下雪了,但因为清安寺香火旺盛,来往的香客很多,所以路上的积雪都有人定时清扫。 天寒地冻,马车摇摇晃晃,等到了清安寺时,已经是午时末了。 好在清安寺还有斋饭,柳夫人打算带着柳茹玉和林晚池一起用过斋饭,再去约见大师。 第102章 安大师 林晚池借口说想为自己哥哥求姻缘,请柳夫人带自己到清安寺见大师,柳夫人便带着她和柳茹玉一起来了。 三人用过斋饭后,在一间僻静的厢房里边喝茶边等大师过来。 柳夫人轻声嘱咐道:“这安大师可是国师的师弟,不止精通占卜之术,还会求姻缘,求子嗣,一会儿你们要礼貌些,别冲撞了大师。” 林晚池点了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柳茹玉却低声吐槽:“什么大师,不就一个装模作样的江湖骗子嘛!” 柳夫人瞥了她一眼:“茹玉,瞎嘀咕什么?我刚才的话主要就是说给你听的,一会儿见了大师规矩些知道吗?” “我……!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柳茹玉还想说些什么,被林晚池捏了捏手,想起她在马车里提醒过的话,这才没继续说。 不一会儿,安大师来了。 是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矮胖和尚,跟林晚池想象中的那些“大师”形象一模一样。 他进了厢房,看到柳茹玉和林晚池后,眼神一亮,注意到旁边还坐着柳夫人,才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在她们面前坐下。 “夫人今日又来,不知是所为何事?” 他语调拉得很高很长,有装腔作势的嫌疑。 林晚池和柳茹玉听了后都纷纷皱起眉头,柳夫人却立刻笑脸盈盈地回道:“大师,是这样的,您前几日给我求到的儿媳妇,我很满意,今日特意带了林小姐来,她也想给她哥哥求一个媳妇,不知……。” “哪位是林小姐?” 柳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大师打断了。 林晚池头轻轻一点:“安大师,我便是,我今日就是来替我哥哥求姻缘的。” 安大师用油腻的眼神打量了林晚池片刻,又转头看向柳夫人:“今日也可以求,只是这规矩不知柳夫人同林小姐说了没?” 林晚池立刻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说过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早上来之前,柳夫人就跟她说过了,找安大师帮看姻缘,不管成不成,第一次见面都要给一些诚意,具体给多少就看个人了,只要不低于一百两就好。 安大师看到林晚池直接拿出一千两,一对眯眯眼瞬间就瞪圆了。 “我一看林小姐就是个有佛缘的!林小姐把手伸出来,我给您好好瞧瞧!” 他笑呵呵地把手拍在桌面上,用宽大的袖子把银票带到桌子底,然后迅速塞进自己袖口去了。 林晚池淡淡地道:“安大师,我是要给我哥求姻缘。” “哈哈哈!瞧我,一见到有佛缘的小姐,把正事都给忘了,对!求你哥哥的!可带有他的生辰八字来?” “带了,请大师可一定要给我算准些,也给我算出对方的出生日期才行,姻缘大事,不可将就,稍有差错可就耽误两个人的一辈子了。” 林晚池把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递了过去。 安大师拿起纸张,斜嘴笑道:“林小姐放心,我算到的必定是正缘,绝无差错!” 林晚池笑而不语。 看着他拿着那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只打开粗略看了一眼,就把它放在香案上,然后点了一炷,举着香站起来开始闭着眼睛跳大神,嘴里还喃着听不懂的话语。 林晚池就知道这是个借着国师名头招摇撞骗的假大师,到底是不是国师师弟还有待确认。 如果他真的是国师师弟,那估计当今的国师也是个骗子,都半斤八两了。 柳茹玉看了眼举着香摇头晃脑的安大师,深呼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大口茶,压下了心里的吐槽。 林晚池牵着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 柳夫人却是一脸敬仰地看着安大师。 终于,安大师怪异又滑稽的跳大神结束了,他坐回位子上,像触电一样突然全身痉挛,然后迅速拿起一支毛笔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字后,他才恢复正常,郑重地把字条一起放到香案上。 “哈哈哈!成了!这必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师真厉害!大师又得到月老指引了!晚池快谢过大师!” 柳夫人也激动得站起身来,柳茹玉把她拉回位子上。 “母亲,他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了吗?说不定是他随意写的一个日期呢!反正京城的姑娘千千万,他随便写一个,也能撞到相符的!” 柳夫人立刻就生气了:“茹玉!你胡说什么呢!这是大师用秘法联系了月老,跟月老求来的!怎么会是随便写的呢?你快向大师道歉!” 柳茹玉转过头去:“明明就是骗子!我才不!” 气氛有些尴尬,安大师立刻冷了脸:“既然不信,那施主们就离开吧!这结果也不必看了!” 柳夫人急了:“要看的!我们肯定是相信大师的,否则也不会特意找来!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大师不要跟她计较!实在是抱歉了!” 她说完又掐了柳茹玉一把:“快!道歉!” 柳茹玉却梗着脖子不说话。 林晚池见状,笑了笑道:“大师,我信你,这结果我肯定要的,我哥哥的生辰八字也不好随意丢弃,我一起拿回去给我母亲看看。” “好!我就说林小姐有佛缘嘛!我在清安寺待了近十年,为这里的人求的姻缘少说也有几百桩了,从没一对怨偶,对对都是正缘!林小姐放心吧!” 看到林晚池肯相信他,安大师立刻把两张纸都拿过来递给她,并拍了拍胸脯大声保证着。 “嗯,有安大师这话我就放心了!” 林晚池接过两张纸,看了一眼,却皱起眉头来:“哎呀!我早上出门急,拿错生辰八字了!” “怎么啦?晚池你拿错什么了?” 柳夫人也凑过来看。 林晚池懊恼地道:“伯母,我拿的不是我哥哥的生辰八字,我拿错成我干妹妹的生辰八字了!” 安大师皱着眉,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心里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时,柳茹玉也转过头来,拉高了语调问道:“晚池,你拿错你哪个干妹妹的生辰八字啊?不会是林知雪的吧?” “是啊!我就是拿错知雪妹妹的八字了!”林晚池也提高了声音。 安大师听得迷迷糊糊,只好笑了笑道:“没事,拿错了也没关系,这次就当是帮你那个干妹妹算的,男女都一样!下次你再带你哥哥的八字来就好了!” 柳茹玉拿过两张纸来看,看完后冷哼了一声:“哼!怎么没事?林知雪就是你前几日给我母亲算到的那个儿媳妇!你今日又拿着她的生辰八字算了一遍,怎么算出来的不是我哥的出生日期了?不是说算到的都是正缘吗?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骗子!” 第103章 揭穿 柳茹玉发现用林知雪的生辰八字算出来的姻缘却不是自己哥哥后,当场就怒了,想直接把两张纸拍到了安大师脸上。 “茹玉!你做什么呢!” 柳夫人赶紧上前拦她,柳茹玉便把两张纸摊开在她面前:“母亲!您好好看看吧!为何前几日他用哥哥的生辰八字能算出林知雪的出生日期来,今日用林知雪的生辰八字,算出的却又不是哥哥的出生日期了!他就是个骗子!” 柳夫人看清了纸上的日期后,也有些愣住了。 她看着林晚池确认道:“晚池,你拿的,确定是你干妹妹林知雪的生辰八字?” “是的伯母,我拿的确实是林知雪的生辰八字。”林晚池点了点头。 一旁的安大师想偷偷溜走,却被守在门口的苍灵拖了回来。 “母亲,你看吧!你就是被他骗了!他就是随便写的一个日期,根本不是什么月老告诉他的!更不可能是正缘!” 柳茹玉看向安大师两眼冒火,柳夫人却只是叹了口气:“唉!随便写的,就能写对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呢?” 安大师被苍灵控制住,动弹不得,立刻出声解释道:“是啊!我算的就是正缘啊!我怎么可能是骗子呢!我得了月老托梦的!肯定是你们这次心不诚,才算错了!” 林晚池冷冷地看着他:“是吗?你是得了月老托梦还是得了谁的指令呢?莫不是有人给了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给你,让你在柳夫人来求姻缘时,故意算出来给她的!” 安大师眼神一凛,迅速低下头去,不敢与林晚池对视。 柳茹玉也附和道:“对!母亲,这个骗子一定是被人收买了!肯定是林知雪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闹了笑话嫁不出去,他们就把主意打到我们家来了!这样的女人,不能让她嫁到我们家啊!” 柳夫人却低头沉思着不说话,许久她才抬起头来:“若真是被人收买了来蒙骗我将军府的,绝不能轻饶!我们将军府可不是好欺负的!” “对!等我抡他几拳!看他说不说实话!这个大骗子!” 柳茹玉挽起袖子就要干。 那安大师刚想大叫就被苍灵用一张破布堵住了嘴巴。 “茹玉!别胡闹!这是清安寺,不是咱们的地盘,事关咱们将军府的名声,也不好报官,容母亲先想想!” 柳夫人还是把柳茹玉叫住了。 柳茹玉没刹住手,结结实实给了安大师一拳,才撇了撇嘴,回到位子上。 安大师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她们,不停地摇头晃脑着,不知想说些什么,但却没人理他。 柳晚池也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伯母,为了保障咱们外出的安全,今日我也带了些人手来,不如先让他们进来将这骗子严刑拷打一番,问出一些话来,您再回去跟大将军商量商量看该怎么处理这事。” 听了她的话,柳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点点头:“好,先问问他是被何人指使的。” 得了柳夫人的允许,林晚池立刻转头对静宜低语了几句,静宜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侍卫突然降临把安大师团团围住,厢房外也守了许多侍卫。 静宜进来后,趁着苍灵还控制着安大师,就从他袖口里掏回了一千两银票。 “啊呸!骗子还想拿我家小姐的钱,你不配!” 柳茹玉对静宜竖起了大拇指,柳夫人看着林晚池的眸色却更深了。 “伯母,咱们坐到里间去喝茶吧!别在这污了眼。” “好。” 林晚池起身相请,柳夫人也没多话,拉着柳茹玉一起往内室去了。 一盏茶功夫后。 苍灵走进内室:“小姐,那骗子宁愿死也不肯供出提供林知雪出生日期给他的是什么人,只承认了月老托梦求姻缘之事,确实是假的。” “求姻缘是骗人的,那他就确实是被人指使了,可见这人身份还不简单,竟能让他以命相抵!究竟是谁?竟敢算计到我大将军府头上来了!” 柳夫人双手攥紧了帕子,面含愠色。 林晚池虽然猜到是谁,但那是她根据原书内容结合猜出来的,可不好直接说,所以只能暂时保持着沉默。 好在柳夫人没犹豫多久,就直接道:“回京吧!” 一帮人出到外室时,安大师已经软软地趴在地上,身上看不出什么伤痕,却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 看着她们出来,他费力抬起一只手,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 回到京城时,柳夫人把林晚池一起叫去了大将军府。 正好大将军也回来了,于是柳夫人把他们都请到内厅,并清退了所有下人。 她看着林晚池和柳茹玉道:“原来,你们是故意叫我去看的这一出戏,那生辰八字,也是故意拿错的吧!” 林晚池立刻道歉:“对不起,伯母,我是故意拿错的,昨晚我听说干妹妹要嫁给柳公子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其一,是害怕大将军府被人算计,其二是我的私心,我那干妹妹和茹玉合不来,也不是本性良善之人,我害怕她嫁过来会让大将军鸡飞狗跳。” 柳夫人听了,立刻拉住她的手,满脸激动地道:“你这哪是私心啊!你这都是因为对茹玉的关心,多亏茹玉有你这个朋友,才让我及时醒悟,让大将军府逃过一劫啊!” 一旁的大将军听得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今日你们不是去清安寺求姻缘了吗?怎么又说到如烈的亲事上了?” “将军!咱们差点被人摆了一道呢!还好有晚池!” 柳夫人转过头去,看着长得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的骁勇大将军,情绪激动地把今日在清安寺发生的事都说了。 柳茹玉也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一句。 大将军听完,叹了口气:“我就说哪有这么神的事,把人出生日期都算出来了!原来是受人指使!” “是啊!将军你常年在边塞,咱们也没什么仇人,这会是谁要算计我们呢?” 柳夫人很是不解。 大将军冷哼了一声:“也不一定就是跟咱们有仇的,或许是看上咱们的也不一定!” “看上咱们?可咱们如烈是个痴傻的,谁能看上啊?”柳夫人更疑惑了。 “咱们如烈是傻的,可也是咱们唯一的儿子,本将军在边塞的十五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那安大师是国师的师弟,能指使得动他的人并让他以命相抵的,有几个?怕是有人想借如烈的亲事,拉咱们站位呢……。” 大将军不愧是身经百战有勇有谋的人,三言两语间,便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第104章 亲事不成 骁勇大将军猜出背后之人的意图后,心里对柳如烈和林知雪的亲事也有了定夺。 将军府是不可能娶林知雪了,只是也不能直接撕破脸,只能随便想个借口去说说,相信那幕后人也能懂他的意思。 他可不畏强权不会退缩,惹急了他就直接押着安大师去见皇上,他就不信安大师见了皇上还能那么嘴硬! 林晚池看到他们已经有了定夺,便要告退。 柳夫人拉着她千恩万谢,大将军也承诺道:“林小姐不仅待茹玉真心,也是心怀大义之人,本将军很是欣赏,将军府欠林小姐一个人情,日后林小姐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就是!” “大将军不必客气,柳公子迟早会遇到适合他的人,晚辈就先告退了!” 柳茹玉送林晚池出将军府,身后跟着大批婆子丫鬟,抱着柳夫人准备的礼物。 送到马车前,柳茹玉紧紧抱住了林晚池。 “从小到大我还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每日叽叽歪歪聚在一起说闲话能处出什么真心来,现在我知道了,像你这样能主动为朋友着想,甚至不畏强权,能为朋友出头的,才是真正的朋友。” 林晚池也抱了抱她才放开,却发现她眼眶湿了。 “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又容易脸红还矫情地哭了?从前那个大大咧咧缺心眼的柳茹玉去哪了?天啊!你不会是爱上我和我哥哥了吧!” “我都感动哭了,你还拿我打趣!是啊!我是爱上你和你哥哥了,两兄妹都长得如此绝色,我都不知道怎么选才好啊!” 柳茹玉便顺着林晚池的话说完,脸又红了。 林晚池拿起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真是三心二意,不如你选婉晴好了,你们是欢喜冤家!” “哈哈哈!我才不要她呢!那个重色轻友的,今日肯定是去跟男人相会了!” 柳茹玉吸了吸鼻子,没再哭了。 林晚池看她恢复情绪了,才拍了拍她肩膀:“好啦!我回去了!外面风冷,你也回去吧!” 柳茹玉却又拉住她:“等等,可是你坏了他们的计划,林知雪嫁不到我们家了,到时他们会不会报复你啊?” “没事!我与她们之间的仇恨不在乎再多这一层,而且现在的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林晚池说完,就在静宜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柳茹玉愣了片刻,心里暗自道:什么现在的你以前的你?这女人说话还故作神秘! 想不通什么意思她便不想了,一阵冷风吹来,丫鬟替她拢了拢披风,她立刻跑回院子去。 次日,林晚池准时来到景王府。 慕容笙已经在秋月湖旁等着了,今日他打算开始教林晚池练武,练武前先让她挑选一件称手的兵器。 林晚池犹豫不决,挑了很久,才拿了一把短剑。 “我以为你会选鞭子。”慕容笙有些诧异。 林晚池摇了摇头:“鞭子要求在距离和力量方面的控制力很强,其实并不适合女子,也不适合近距离搏斗,我不要。” “你想学近身搏斗?” “对,你不是说我力量方面不行,只能练灵巧度和爆发力吗?” 慕容笙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虽然开始正式练武了,但是日常锻炼也不能丢,只是缩短了些时间。 每日负重跑步一个时辰改为半个时辰,蹲马步也改成半个时辰,再练两个时辰武。 林晚池练习完又在王府跟慕容笙吃过饭,才去往甜茶小馆。 到了甜茶小馆,她没有急着进去,坐在马车里等了片刻。 没多久苍灵就上了马车:“小姐,吴琦琦每日干活都挺正常,但奴婢的人调查发现,她的外家跟林知霜身边的紫鸢是同一个地方,都是民乐村的,而且五日前她刚好告假回去了一趟,同一日,紫鸢也回去了一趟。” “嗯,继续派人盯着她,她要是泄露了一些奶茶方子出去也不打紧,珍珠圆子和小吃点心的方子绝不能让她泄露出去,提醒梅香和李大叔李大婶,防着点她,同时,也派人盯着紫鸢。” 林晚池知道自己的生意做火了,肯定要惹来眼红的,果然先动手的还是林知霜。 奶茶很容易仿制出来,她不在意,但其他方子她还要暂时守着,因为她已经有了别的计划。 知道了想要的消息,她也懒得下马车,直接回平阳侯府了。 拐进往平阳侯府的街道时,林晚池的马车跟大将军府的马车擦肩而过。 回到府里,果然就听说方才骁勇大将军带着柳夫人亲自上门来了。 他们带了一些礼物,在浮云堂里跟平阳侯谈了许久的话,出来时,平阳侯的脸色很是难看。 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刚洗漱完,正准备想躺一会儿,去外院走了一圈的静宜就回来了。 “小姐,听他们说,大将军跟侯爷说柳夫人昨日去清安寺还愿了,却发现安大师卧病在床,言语迟钝,头脑不清楚,只说是自己算错了姻缘遭了天谴,便什么也问不出了,大将军怕真是算错了,成了一对怨偶不说,还怕会伤了两家的机缘,便来取消定亲的约定。” “嗯,这个说法不错。” 林晚池点了点头。 事情因安大师而起,也因安大师结束,本来这事也没完全敲定,只有两家知道,还涉及不到面子和名声的事。 便也悄悄地起,悄悄地断了,平阳侯虽不悦,也无可奈何。 静宜又道:“还听说侯爷从云浮堂出来,就去了映月阁,把林知雪也叫了过去,等侯爷再从映月阁出来时,林知雪在里面又哭又笑的,像疯了似的。” 听到这,林晚池冷笑了一声。 能不嫁给痴傻儿,林知雪自然是高兴的,但经过这件事,恐怕她也看出了林知霜和平阳侯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疼爱她。 吴氏又是个软柿子,没有主见,很听林知霜的话。 现在虽然不用嫁给傻子了,可谁知日后又要让她嫁给什么人呢? 第105章 她回来了 夜幕下的皇宫,像一只盘踞在地上古老又神秘的巨兽。 绿梅园里,生气的舒妃拿起一个茶盏,往跪在地上的那人身上砸去。 “你个蠢货!那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你不是看过了吗,为何会认不出她的生辰八字?不就多了一个具体时辰的区别!竟还中了一个小丫头的圈套!” 地上那矮胖和尚,微微抬起头,有些不服气。 “娘娘!那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是您派人拿给我的,我那日只随意瞥了一眼,拿笔做做样子,就交给柳夫人了,早就忘了,我每日看那么多生辰八字,哪里记得那么多呢!” 看他还顶嘴,舒妃更气了,又是一个茶盏摔过去。 “废物!那你还承认跟月老求姻缘的事是假的了?人家拿刀逼你了?” 矮胖和尚低下头,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服气:“他们的手段可比直接拿刀逼我可怕!他们都要直接杀我了!我都没供出您来呢!那求姻缘的把戏已经被揭穿了,我还嘴硬也没有用啊!” “真是蠢货!废物!你但凡比得上你师哥一半,也不至于只在清安寺做个半吊子大师!” 舒妃站起身来,气急地踱来踱去,脸上都是无奈。 矮胖和尚趁机道:“是!我是没有本事!我比不上师哥,我这些年银子也赚够了,如今招牌又被砸了一半,我不想做了!我想找个地方颐养去!” “不行!” 舒妃冷冷地盯着他。 “留给你办的事,你还没办完,接下来你不要给人求姻缘算命了,你闭关起来,一个月出关一次,出来只预言一句话,其他的我来安排,我会让你成为大江朝最有声望的预言大师!你别忘记你师哥对你的恩情,你得有点用才行!” 看到舒妃阴冷如毒蛇般的眼神,矮胖和尚打了个冷颤。 “是,都听娘娘的。” 舒妃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师哥传来消息,他已经找到制作“长生丸”的秘法了,等他带着秘法回来制成“长生丸”献给皇上,咱们的计划就可以慢慢启动了,你放心,咱们的大福大贵还在后头呢!” 听到“长生丸”三个字,矮胖和尚眼底生出了惧意,声音颤抖着道:是……是,娘娘。” “行了!滚回去吧!好好在清安寺待着,别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 “那奴才告退了。” 等舒妃一声令下,矮胖和尚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绿梅园。 次日,林晚池去景王府训练过后,又来到了甜茶小馆对面二楼的厢房。 她刚坐下,苍灵就进来了。 “小姐,吴琦琦今早上说身体不舒服,告假了一上午,奴婢的人跟踪她,发现她在一间医馆问诊时,跟那里的大夫交换了一张“药方”,她离开后,那大夫就拿着“药方”去一间茶馆里见了紫鸢。” 林晚池点了点头:“倒也算谨慎,不过林知霜不是会自己做生意的人,她从吴琦琦那买走奶茶方子,应该是别有用途,继续跟着紫嫣。” “是,小姐。” 苍灵离开后,林晚池看着冒热气的茶盏沉思起来。 林知霜本性清高,看不起商户,也断断不会像她一样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买走奶茶方子,也许只是为了卖给其他眼红甜茶小馆生意也想开奶茶店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要感谢她了,这一次,林晚池打算将计就计。 晚上,雪停了。 晚饭过后,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又跟静宜兰香梅香一起在院子里烤红糖糍粑吃。 看到苍灵回来,林晚池就起身往内室里去了。 “小姐,她们拿了方子果然不是自己用的,紫鸢一下午连着去见了八位开茶楼茶馆的商户,把奶茶方子免费送给他们了。” 林晚池听了,不怒反笑:“哈哈哈!挺好,我写一些甜茶小馆的加盟邀请书,紫鸢送过奶茶方子的那些商户,你把邀请书每人给一份,让他们不要泄露给林知霜,否则就彻底失去成为我加盟商的机会,还有一些小酒馆,小饭馆,都去发一发!” “加盟邀请书?奴婢没明白这是何意,小姐要邀请那些商户做什么?”苍灵很是疑惑。 “先替我研墨。” 林晚池已经坐到书案前去了,拿起一只笔,铺开一张纸,才勾着嘴角道:“邀请他们跟我一起卖奶茶!邀请他们来参加我的招商加盟大会!呃……就在十一月二十四日举办吧!地址就在梧桐苑!” 她说完,就下笔唰唰地写起来。 苍灵虽然还是没太懂什么意思,但她也已经习惯了听从林晚池的命令,立刻站到一旁开始帮她研墨。 一直写了二十份,林晚池才停笔,然后把纸张都吹干叠起来,放进红底金边的精美信封里。 苍灵接过二十份邀请函,就从后院翻了出去,隐身于黑夜中。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醒来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不对,应该说是那个人回来了。 林晚池站在门边,刚伸了个懒腰,还没站直,那人就朝她扑了过来:“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看清眼前那位身穿红狐大氅,圆头圆脑大圆眼睛,全身都圆滚滚毛绒绒像个球的小姑娘后,林晚池也张开双手把她抱住了。 “姐姐也想你啦!你这次出门可征得你爷爷同意了?” 玉木玲抬起红润的小圆脸,笑眯眯地:“爷爷同意的!我完成爷爷定下的任务才出来的,这次我能出来玩一个月,过年前回去就行了!” “那就好,饿了吧?我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静宜!静宜呢?” 林晚池就要喊人,却被玉木玲拉住了。 “静宜姐姐已经在厨房里了,说是要给我煮蟹黄粥,水晶肘子,冬笋烧鸡,东坡肉,鱼头豆腐煲,茄汁大虾,还有红烧排骨!”玉木玲越说眼神越是亮晶晶。 林晚池莞尔一笑:“看来你静宜姐姐也是想你想得很呢!” 她边说边把玉木玲拉进暖和的里间去。 “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吃过早饭后,就让静宜带你去京华街上的甜茶小馆喝奶茶吃点心,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玩,可好?” 玉木玲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奶茶?那是什么东西?好喝吗?” “好喝,等去喝了你就知道了,你一定喜欢!” “好!我有礼物要送给姐姐!” 玉木玲说着,就从怀里掏许多瓶瓶罐罐来:“这是痒痒粉,这是喷嚏不要停粉,这是伸腿瞪眼丸,这是哭笑不得丸,这是连环臭屁丸……。” 第106章 尽情的惩罚他吧! 看着玉木玲掏出来的各种瓶瓶罐罐,林晚池眼都花了。 最后一共掏出了十几瓶,玉木玲才停下动作。 她拍了拍手道:“好啦!都是些很有趣的东西!都送给姐姐啦!不过那些粉状的姐姐用时要小心些,千万别散到自己身上了!没解药的!” 林晚池拿起一瓶没有贴纸条标注的红色药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药?很毒吗?” “呃……,对了,这是我才研制出来的新药,给万虫谷里用来试药的动物们配的发情药,药性可猛了!呵呵呵!这个是装错了!装错了!” 玉木玲有些不好意思,笑呵呵地想拿回那瓶红色药丸,林晚池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把那瓶药丸收起来了。 “没事,这个我也有用,你那还有得用的吧?” 玉木玲有些意外,愣了片刻,才出声道:“有!有的!我还有很多呢!姐姐需要就拿去用吧!只是,只是这个可不好用在人身上,会……会很惨烈的。” 玉木玲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带着好奇又有些震惊。 林晚池轻轻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有别的用处,自然不是用在人身上的。”她只是想用在某个畜生身上而已! 看时间不早了,林晚池随意吃了几块点心一碗热粥,就告别玉木玲去了景王府。 吩咐静宜先陪着玉木玲,她就只带着苍灵出门。 练完武后,她问起了晋王的事。 “他如今在皇陵里,跟几个因为亵玩残害宫女被罚的老太监,一起看守打扫皇陵,虽被贬为庶人,但手段还是有的,过得不算憋屈,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慕容笙有些诧异。 林晚池冷哼了一声:“哼!这也太便宜他了,摧残了那么多少女,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居然没被处死,皇上也太仁慈了吧!” 慕容笙叹了口气:“他恶行被揭露后,眼见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便供出了关于夏塘国的一些机密,这才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在皇上眼里,他已经等同于死人了。” “原来如此,那王爷,你能进入皇陵?”林晚池看着他,露出期待的眼神。 “你想做什么?”慕容笙不解。 林晚池拿出一瓶红色小药丸来,冷笑着道:“我得了一件很适合用来惩罚晋王的好东西,咱们进去替皇上除掉这个恶心的玩意吧!” 夜晚。 穿着夜行衣的林晚池和慕容笙来到了皇陵前。 看着眼前庄重肃穆的皇陵,林晚池感觉有些冷嗖嗖的,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皇陵外,看守亭子里的一名统领听到慕容笙发出“咕咕”的信号声后,拿起一一袋油纸包和一坛酒朝守在皇陵门前的几个士兵走去。 “我娘刚给我送了两只烧鸡和一坛酒来!咱们进亭子里喝些暖暖身子吧!”那名统领对几个士兵说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没敢动身,一个嘴边长了颗痦子的士兵挠了挠头:“郑统领,这样不好吧?虽说这阴森森冷冰冰的,也没什么人来,但是万一呢?” 郑统领大手一挥:“怕甚?出事了也有我担着!再说了!谁大半夜地没事来这啊!赶紧跟着来吧!晚了可就没了啊!” 他说完就转头往亭子里去了,那名士兵也立即跟上:“哈哈哈!那就托郑统领的福,我也来吃口烧鸡喝口酒暖暖肚子!” “走吧!走吧!这风真冷!怕是又要下雪了!” “是啊!赶紧回亭子里躲躲!太冷了!” 其他士兵也纷纷跟上了。 没过多久,亭子里就传来划拳喝酒的吆喝声。 趁着没人注意,慕容笙立刻牵着林晚池往皇陵里飞掠而去。 皇陵里虽然没有风,却更阴冷,两人躲过几队巡逻的侍卫,七弯八拐,一路来到深处的一间地室里,才听到有晋王的声音传来。 “快!好好地擦洗干净些,擦完了再把你们的衣裳脱下来给我继续垫着,我都困死了,快些吧!” 依旧是抬高拉尖的嚣张语调,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林晚池探头望去,就看到晋王趾高气扬地坐在一个断了半只腿的椅子上,指使着三个老太监在帮他擦洗尿壶和铺床。 所谓的床,其实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石台子,上面铺了一层干稻草。 林晚池又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间地室附近,一直没有巡逻的士兵经过,怀疑是慕容笙已经让人提前安排好了。 在三个老太监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铺好石台子后,晋王却还是不满意。 “把里衣也脱下来!晚上这鬼地方冷得很!这点衣裳哪里够用!” 三个老太监却缩成一团,都没有动静。 晋王抄起屁股下的椅子就往他们身上砸去,边砸边怒骂道:“死阉人!让你们不听话!死阉人!我不嫌弃你们的衣裳是你们的福气!还敢不遵!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三个冻得瑟瑟发抖的老太监抱成一团,就是不肯脱衣裳,其中一个眼睛死死盯着晋王,艰难地发声:“你如今也不过是个庶人!要打就打死我好了!” 看到他不畏惧自己,晋王更气了,拿着椅子更密集地往他身上砸去,椅子腿又断了一根,也没有停手。 “住手!”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晋王停下动作转头一看,发现是一高一矮的两个黑衣人,他有些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皇陵!” 慕容笙没跟他废话,上前一步把他擒住。 晋王被抓前肩膀才受了伤没好全,又在这冰冷的地宫里待了几日,身体已大不如前,能威慑住几个瘦弱的老太监,却已经抵抗不住功力本就在他之上的慕容笙。 林晚池看到晋王被控制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趁慕容笙捏紧晋王下颌的时刻,精准地倒入他的口中。 慕容笙又把他的下颌合上,紧紧压住了一会儿,才放开手来,然后拉着林晚池迅速退后一步。 同时,晋王滑落着趴到地上去。 “啊呸!呸!呸!你们!你们给我吃了什么?你们,你们要毒死我吗?” 他伏在地上疯狂地吐口水。 林晚池冷冷地开口道:“直接喂毒药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放心,这只是吃了会让你全身无力任人摆布的普通药粉而已!” 晋王不信,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四肢已经开始无力了,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旁边的三个老太监,也被这个变故吓到,死死盯着慕容笙和林晚池,害怕他们对自己下手。 林晚池转身看向他们,并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红色的小药丸:“你们恨他吗?想惩罚他吗?吃了这粒药丸,你们就可以尽情地惩罚他了!来吧!” 第107章 饿得睡不着 林晚池倒出红色小药丸,递给那三个老太监。 老太监们面上都有些犹豫。 她又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剑:“直接死,还是惩罚他后再死,我数到三,你们……。” 这次她话还没说完,手上的三粒红色药丸就被拿光了,三个老太监,同时仰头服下药丸。 林晚池退后两步,来到慕容笙身边。 “一会儿动静可能会有些大,那些巡逻的士兵不会过来吧?” “不会,明日天亮以前,都不会有人到这间地室来。” “好!那走吧!” 他们刚转头走出地室,那三个老太监就开始有反应了,走出一段距离后,便听到身后传来晋王凄厉的叫喊声,接着就是地室门口被关上的声音。 出了皇陵,林晚池松了一口气,她这也算是替原主报仇了吧! 三个老太监吃了玉木玲特制出的发情药,虽然他们没有作案工具,但太监发起情来可不是一般的变态。 把他们折磨宫女那些手段用在晋王身上,晋王今晚一定会被折磨玩虐至死。 两人回到停在二里地外的马车上,换下夜行衣后,慕容笙便要送林晚池回府。 林晚池又想起之前赌场地下牢的那些女孩,于是问起她们的下落。 慕容笙边驾着马车,边回她:“事后,她们都被徐元靖带回大理寺了,估摸着已经被各自的家人接走了吧!” 会被家人接走吗?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她们有了那样的遭遇,怕是有些家庭已经容不下她们了。 而且除了董思思外,其他女孩都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孩,一般老百姓家庭,怕是都很难再重新接纳她们。 越想越觉得担忧,林晚池决定明日去大理寺问问看。 悄悄从后院墙翻回到晚香院时,玉木玲和静宜她们在吃烤羊肉喝果子饮。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忙累了吧!我给你烤了色香味俱全的羊排!快过来尝尝吧!” 听着玉木玲甜糯的声音,林晚池郁结的心情消散了不少。 看着她递过来的那盘烤得外酥里嫩滋滋冒油的羊排,林晚池感觉肚子里的馋虫也在咕咕叫了。 又想起柳夫人送她的那些礼物里,还有一盒从塞外带回来的孜然粉,便吩咐静宜去把它找出去。 等静宜拿了那盒孜然粉出来,林晚池便立刻取出一些,均匀地散在羊排上。 玉木玲吸了吸鼻子,好奇问道:“姐姐!这是孜然不是祛寒止痛的吗?还能直接这样吃吗?” “可以,孜然跟羊肉可是绝配,你尝尝看!”林晚池拿起一块羊排递给她。 玉木玲张开嘴咬了一大口,皱着眉嚼了几口后,眼神逐渐发亮:“哇!这样配着真的好好吃呢!姐姐快吃!静宜姐苍灵姐,你们也试试看!” 林晚池拿孜然分出去,众人都开始往羊肉上撒孜然,然后大口大口吃起来。 林晚池也一口羊排配一口果子酒,也许是因为了结了一桩心事,她心情渐渐放松下来,一直喝到微醺。 欢声笑语传出很远去,隔壁银雪阁里的林知雪也听到了,还闻到了。 今晚吴氏来陪她说话,说累了就陪着她一起睡下。 可此时林知雪却被隔壁院子传来的烤肉香味勾醒了。 她戳了戳吴氏:“母亲,什么味道好香,我饿了。” 吴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无奈地道:“想必又是隔壁院子那个小贱人,带着她那几个没规矩的丫鬟在院子里弄吃的吧!快睡吧!你不饿!” 林知雪嗖的一下把被子盖过头顶,没过多久又露出一双眼睛来:“母亲,我就是饿了,我饿得睡不着了!” “听话啊!你腰上那一层肉够厚了,可不能再吃了!”吴氏又哄了她一句,眼睛还是闭着的。 林知雪却忍不住了,直接坐起来摇醒守在床边的婆子,大声嚷嚷着:“张妈妈!张妈妈!我饿,我想吃肉!我要吃东坡肉!” 张妈妈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点亮床边的灯,爬起身来穿衣裳:“好!好!小姐要吃东坡肉,老婆子这就去厨房给您做!小姐等着啊!” 张妈妈快速穿好衣裳就要出去,却被吴氏叫住了。 “张妈妈,别理她,让她饿着,多大了还是这样,永远不懂事,永远贪吃任性!让她饿着!” 第一次听到母亲冲自己说这样的狠话,林知雪愣住了。 片刻后,她眼泪开始哗哗往下流:“果然母亲不疼我了!从知道母亲答应把我嫁给那个傻子起,我就知道母亲也不疼我了!姐姐也不疼我!父亲也不疼我!你们都变了!都变得自私冷酷!” 吴氏看向她像个孩子一样哭闹,第一反应不再是心疼,而是觉得烦躁无奈。 她抚着额角,沉声道:“整个侯府!谁不自私!谁不冷酷!偏偏只有你永远长不大!” “哇啊啊啊!哇呜呜呜……。” 林知雪被她阴冷的声音吓到,哭得更大声了,张妈妈立刻上前抱住她:“小姐莫哭!小姐莫怕!夫人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吴氏把头埋进胸口,过了片刻,又抬起头来,她还是妥协了。 “张妈妈,去吧!给她做些吃的,别太油腻,做些好克化的。” “哎!老奴这就去!” 张妈妈把哭得接不上气的林知雪交给吴氏,提着一个防风灯笼,脚步哒哒哒地离开了。 林知雪这才止了哭闹,却还在抽泣着,转过头去,不看吴氏。 到底是从自己身体掉出来的一块肉,吴氏把她抱入怀里,叹了口气道:“知雪,女人要嫁给谁,从来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事,夫君会不会一直宠爱我们,更是无法预知,你姐姐聪明,会自己争,你与她不同,她总等着别人来帮,你太像我了!可是,你这样不行啊!呜呜……。” 吴氏说着说着,突然也低声呜咽起来。 林知雪感觉有温热的泪滴在自己头上,她突然就没有胃口了,也不饿了。 她把头埋在吴氏胸口,闭上眼睛,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08章 那些女孩 次日午后。 天空连着地面白茫茫一片,又下雪了。 慕容笙陪着林晚池一起来到大理寺门前,林晚池发现对面路边停着一辆很眼熟的马车,马车顶棚上已经积了一层很厚的雪,似乎是停靠了许久。 “王爷,稍等片刻,我过去看看。” 雪还在下,静宜打着伞扶起林晚池来到马路对面。 正巧马车要驾离,静宜看到了正要放下马车帘子的忍冬,立刻喊住她:“忍冬!可是你家小姐在里面?” 忍冬看清来人后,又把帘子重新挽起来。 “小姐,是林大小姐来了!” 马车里的庄婉晴探出头来,果然就看到林晚池带着静宜站在马车前,她眼神一亮:“晚池!你怎么到这来了?” 林晚池笑了笑:“我还想问你呢!下着雪呢,你怎么在这?似乎还停靠了许久?” 庄婉晴红着脸,摸了摸鼻子:“我……我就是路过,到这累了,看这也挺清静,就停下来小憩了一会儿。” “原来是路过啊!这里……确实挺清静,而且还挺偏,你家车夫莫不是走错路了!去哪能路过这呢?” 林晚池看出她没说实话,故意调侃她。 庄婉晴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正就是路过啦!你呢!你怎么到这来了?呦!还有人陪着呢!”她说到一半,才注意到路对面还有景王。 林晚池也不再追究她,正色道:“前些日子晋王不是被皇上审判了吗,听说从他的赌场地下救出了许多被他侵害过的姑娘,我担心她们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所以才让王爷带我过来看看。” “是了,我也听说了,还说都是些年纪很小的姑娘,有的受了重伤,还有的精神失常了,太可怜了!”庄婉晴低头想了想,又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走吧!” 外面太冷,林晚池没多想就答应了。 庄婉晴下了马车跟林晚池一起来到大理寺大门前,给景王行了礼,便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大理寺。 他们跟着一位引路的小厮往最深处的一间书房走去,小厮边走边笑呵呵地道:“王爷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徐大人刚才从皇陵回来呢!” 听到徐大人三个字,庄婉晴眼神亮晶晶,好奇追着问:“徐大人,他去皇陵做什么啊?” 小厮语气变得神秘起来:“一大早就有人来通报,晋王昨晚在皇陵里被三个老太监啊玩……弄死了!据说那场面十分令人作呕,看到的人都吐了!” 小厮说到一半,想起身边的两位都是小姐,没敢说得太直白,但面上难掩嫌恶的表情。 林晚池和慕容笙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庄婉晴又继续问:“晋王死了?天啊!那三个老太监呢?” “皇上下令就地处死,估摸着已经被丢到乱葬岗去了吧!也是晋王咎由自取,听里面的郑统领说晋王日日夜夜以折磨那三个老太监为乐,谁知昨晚那三个老太监突然合力反抗,还反过来把晋王给弄了!啧啧!” 他拍了拍胸口,又继续道:“那三个老太监曾经在宫里也是让宫女们闻风丧胆的存在啊!那手段折磨起人来要多变态有多变态呢……。” 一直到了书房前,小厮才止了声音。 一旁的庄婉晴,已经听得小脸煞白。 林晚池拍了拍她后背,轻声道:“别害怕,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说完便牵着她跟在慕容笙身后,一起走进书房。 徐元靖一看到来人,立刻起身行礼:“不知王爷忽然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徐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徐大人了解一下。” 慕容笙抬了抬手,让他起身,跟他问起了关于晋王赌场下来救出来的那些女孩的情况。 林晚池和庄婉晴跟徐元靖见过礼后,坐在一旁听着。 坐下后,看到庄婉晴的脸色由阴转晴,渐渐地,眼神控制不住粘在徐元靖身上,林晚池便猜到为何她的马车会停靠在大理寺对面了。 或许,她上次说遇到的那个优秀的男人,就是徐元靖? 心里还担心着那些女孩们,林晚池的心思没敢分散太久,听徐元靖说到手脚都折了的那两个女孩已经病逝时,她的心被揪起来。 她忍不住问道:“那其他女孩呢?她们现在在哪里?” 徐元靖低着头,神情悲戚:“剩下的十三个女孩,只有两个被家人接走了,其他的十一个一直住在大理寺安排的小院里,也去走访过她们的亲人,有些女孩是早就被亲人卖掉的,雇主听到这样的事也不愿再要她们,还有些是父母不肯相认的,甚至有些嫌自己的女儿遭遇了这些事却还活着,想逼她们自尽!” 他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后,又继续道:“大理寺能力有限,能做的只是租了个院子把她们集中养在一起,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其中还有几个神智有些异常的女孩,若是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怀重新唤起她们的神智,怕是会一直痴傻下去。” 听了他的话,众人都陷入沉思。 林晚池低头绞着帕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来问:“咱们大江朝可有专门收留孤儿和妇女的部门?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申请建一个?” 徐元靖神色一滞,随后开口道:“专门收容孤儿的慈幼院倒是有,可没有收留女子的部门,而且慈幼院目前整个大江朝也只设有十二间,都是集中在比较繁华的州郡,京城就有两间,里面只能保证孩子的温饱问题,并且养到十二岁后,就会让他们出去自谋出路了。” 他的话说完,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是了,这是古代,买卖人口都是合法的,女子地位又低,养不起就被卖掉了,哪里还会建个收容所来养她们,林晚池想到这,就有些气馁。 慕容笙不忍看她神情低落,自告奋勇:“其实,要建一个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向皇上申请。” 徐元靖露出赞同的表情,正要开口说话时,却被林晚池抢先。 “王爷,这样的事直接报到皇上那怕是不会得到重视,还是臣女明日去见一见太后,跟太后申请吧!只是明日要请王爷带臣女进宫一趟了。” 慕容笙转头看她,发现她脸上的低落已经被沉着代替,眼神中也透着一种坚定。 他点头一笑:“好。” 第109章 进宫见太后 在徐元靖的书房里,几人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明日由慕容笙带林晚池进宫面见太后和皇后,并向她们申请创办妇女收容所。 庄婉晴自荐成为收容所的出资人,协助林晚池创办妇女收容所。 这样的事也不能少了柳茹玉,两人跟着慕容笙离开大理寺后,就直奔大将军府,把想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跟柳茹玉说了。 柳茹玉本就是嫉恶如仇心地善良的热血少女,听了她们的主意,也决定要成为出资人之一。 次日,林晚池跟着慕容笙进宫时,林知霜也正好在舒妃的绿梅园。 “姨母,那贱人又坏了我们的好事,知雪嫁不了大将军府了,这可怎么办?”林知霜坐在下首位,峨眉横蹙道。 舒妃摆了摆手,让身边给她按肩的宫女退下,才悠悠地道:“没想到这小贱人还没嫁进景王府,就敢如此嚣张,真嫁过去了还了得!不过她已经被皇上赐婚了,也不好直接对她动手,还得先试试她在景王心中的位置!” “如今景王兵权都没有了,姨母为何还要忌惮他?”林知雪不解。 舒妃摇了摇头,眸色深沉:“你不懂,国师离开前就叮嘱我在景王回来后一定要拉拢他,哪怕拉拢不了,也不能正面与他为敌,并且据我后来的调查来看,中秋宫宴上的事变,很可能跟景王有关,他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姨母。”林知雪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掩去有些不屑的神情,放下茶盏后,又道:“听说那贱人今日也跟着景王一起进宫见太后了,姨母可要见见她,说起来,她也算是姨母的干侄女呢!” “这倒巧,也不用本宫想借口去请她进宫了,等她从吉祥宫出来,就请到本宫这来。”舒妃朝一旁的严嬷嬷道。 “是,娘娘。” 身材高瘦,面相有些刻薄的严嬷嬷领了命就离开了。 吉祥宫里。 林晚池跟慕容笙到时,皇后正好也在。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又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子话后,才说起想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 晋王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从他赌场的地下牢里救出的那些小女孩,太后和皇后也有所耳闻。 两人都是菩萨心肠心怀天下之人,现在又听到林晚池肯揽起这个责任,自然都是赞同她的想法。 为了表示支持,太后当即就捐了三千两银子,用作创建妇女收容所,皇后也跟着捐了两千两。 同时,太后命林晚池为妇女收容所主事人,把收容所的创办制定规矩管理等事务全权交给她,并给予她任命其他理事人的权利。 林晚池十分感动,磕头跪拜感谢过后,才离开吉祥宫。 出到宫门外,刚把五千两银票揣好在怀里,就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吊梢眼,高颧骨的嬷嬷。 “奴婢见过景王爷,王爷,舒妃娘娘请林大小姐去绿梅园一趟。”那嬷嬷轻轻瞥了林晚池一眼后,慕容笙行礼道。 慕容笙面无表情地问她:“舒妃娘娘可说为何请她过去?” “回王爷,娘娘说林大小姐也算她的干侄女,却还没正式见过面,所以特意让奴婢来请大小姐过去见一见。” 慕容笙看了眼林晚池,才道:“行,我陪她过去见见舒妃娘娘。” 那嬷嬷闻言,忍不住诧异地看了眼他,才立刻道:“是,王爷请吧!” 跟在慕容笙和那嬷嬷身后,林晚池有些好奇,这舒妃突然要见她,不会是要跟她算安大师的账吧? 到了绿梅园,林晚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反正迟早会有这一见的,原书里,舒妃是个比林知霜更有野心也更聪明的女人,但表面上的她知性又聪慧,一般不会跟人正面起冲突,很注重维护自己形象人设,所以才会把皇上哄得服服帖帖。 绿梅园的正厅里,身穿石榴红金丝缎面小袄配蜜合色团花纹锦长裙的舒妃,正懒懒地靠在上首座,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因为她保养得宜,身材匀称,所以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 今日的舒妃妆容精致,还画着小山眉,更显得温婉秀丽,楚楚动人。 看到景王带着林晚池走进来,她只愣了一瞬,就眉开眼笑地迎上去:“中秋宫宴上离得远,本宫也没能仔细瞧瞧,现在总算是能好好瞧瞧了!哎呀!果然是美若天仙气质如兰啊!难怪王爷还紧巴巴地跟着过来,这是怕他被本宫欺负了不成?” 她说完便自己拿起帕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慕容笙却只是礼貌地道:“舒妃娘娘。” 林晚池立刻跪下行礼:“臣女见过舒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好好好!是个懂事的!快起来吧!赐座!” 舒妃让严嬷嬷扶起林晚池,才转身回到位子上。 “你既已被侯府收为干女儿,就也算本宫的干侄女了,不必太过拘束,本宫今日请你来,也只是想跟你聊聊家常。” 舒妃话是对林晚池说的,眼神却是看向慕容笙,意思是她不过是想跟林晚池说说话,不会为难她,他一个男人在场也不方便,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谁知,慕容笙却端起了茶盏,细细品茗着,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晚池也恭恭敬敬地道:“娘娘身份高贵风华绝代,臣女只能仰望,不敢高攀,能见一面尊容已是荣幸,不敢自称是娘娘的干侄女亵渎娘娘。” 她言语谦卑有礼,却是把舒妃推得远远的,不敢沾染半分。 舒妃却还是笑容得体:“都是要成为景王妃的人了,你可不能妄自菲薄,瞧瞧,进宫来也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望川,去把我那支紫玉蝴蝶兰金簪和那对紫玉芙蓉耳铛拿来!” “是,娘娘。” 舒妃一发话,她身后一位长相清丽的宫女,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没多久,拿了一个小匣子回来,里面装着做工精细样式新颖的首饰。 舒妃朝林晚池招了招手,让她上前去,亲自把匣子里的耳铛给她换上,又往她头上插了一根发簪,然后仔细打量着。 “嗯,我猜得没错,你果然适合这个颜色,很符合你的气质,这两件都赏你了!” 林晚池刚想跪下道谢,就被她拉住:“不许那么客气了!你如此懂事乖巧,本宫喜欢你,愿意亲近你,你可不能驳了本宫的好意。” 舒妃这话,不止让林晚池呆滞了片刻,躲在屏风后的林知霜听了,顿时心中也警铃大作。 她心里暗自怀疑,姨母该不会是为了拉拢景王,从而想要接纳林晚池这个贱人吧! 第110章 创建妇女收容所 舒妃把林晚池请到绿梅园,本来是想故意找事为难她,看景王会不会出面给她解围,好判断她在景王心中的位置。 却没想到景王直接陪着她一起来了,还假装听不懂她的话外之意,执意坐在一旁等着,袒护之意显而易见。 舒妃便也不好为难林晚池,反而送她首饰对她表示了好感。 这一举动,让林晚池和躲在屏风后的林知霜都有些意外。 临走前,舒妃知道林晚池进宫是为了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太后和皇后还都给妇女收容所捐了银票后,当即也让宫女望川替她取了两千两银票来,也要捐给妇女收容所。 林晚池收下银票,替将来妇女收容所的女子们谢过她,又对她歌颂了一长段后,才跟慕容笙离开了绿梅园。 林知霜脸色沉闷地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这就生气了?” 舒妃喝了口茶,抬眼看着她,她却依旧不说话。 舒妃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唉!你也看到了,那景王对她的维护之意,都快把她捧在手心里了,她不仅得了景王的宠爱,还想出建个妇女收容所,得了太后和皇后的支持和赞赏,知霜,有些方面,你确实该好好跟她学学。” 林知霜不耐地道:“姨母让知霜跟她学什么?学那些虚情假意的话?还是那些魅惑男人的低贱手段?” “知霜,你小看她了,你以为她是故作柔弱做小伏低才得的男人宠爱,但我看到的是景王心细于她的一举一动,她却从未回头看过景王一眼。” 看到林知霜皱着眉,似乎没听懂,舒妃又道:“真正的魅惑可不是一味地做小伏低,而是尽情展现自己的魅力和长处,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讨好不迎合自由且自信,这才能让男人真正的被你折服。” “自由且自信?”林知霜喃喃自语着。 “对,只可惜本宫进了后宫,注定要一辈子去讨好迎合皇上,如今却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这种智慧,知霜,你若是学会了她这一点,也不会被慕寒伤得那么深了。” 林知霜沉思了片刻,又恨恨地道:“可是她的出现破坏了我母亲父亲的感情,也夺去了父亲对我们的疼爱,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舒妃招了招手,让她来到自己跟前,牵着她的手道:“有时候,承认一个人优秀,只是说明她有成为咱们棋子或垫脚石的资格,你何必跟一个棋子计较太多,等她没了作用后,还不是任你宰割?” 听到这里,林知霜神色才缓和了些。 “姨母说的是,可是知雪好好的婚事,眼看就要定下来了,却又被她毁了,我实在是不服气。” “不要紧,知雪心性未定,晚点嫁也不是坏事,倒是你该早些生个孩子,巩固一下自己在尚书府的地位才是。” “是的,知霜知道了。” 林知霜没看到林晚池受挫,还被舒妃说教了一通,有些情绪低落地离开了绿梅园。 又想起林晚池的生意就要被她搅黄了,她心里才舒畅些。 至于要给李慕寒生孩子的事,姨母说的很对,尚书府跟姨母的结盟,是从李慕寒被选中成为太子伴读那一刻就成立了,她既然已经嫁进了尚书府,是该生个孩子提升自己的地位,替姨母好好把持着尚书府。 前段时间因为她对李蔚蓝的细心照料,用心教导,李慕寒已经重新信任她,也愿意碰她了。 虽然他每次一碰她,她就恶心,她就想起李慕寒跟那个低贱的婢女苟合过,哪怕那个贱婢已经死了,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但为了成大事,她也只能忍着,等有了嫡子,就不必再忍受这些。 另一边,林晚池则是满心欢喜地离开了皇宫,得了太后准许她创办妇女收容所的手谕,还收获了七千两妇女收容所的创办基金,和一些赏赐。 她带着银票和赏赐就要直接去见庄婉晴和柳茹玉,却被慕容笙叫住了。 “怎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连谢谢也不说一声!” 慕容笙下了马,来到她的马车旁,耷拉着脑袋,语气有些哀怨,像只求摸头的小狗。 林晚池立刻冲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多谢王爷帮忙!让我收获满满!王爷厉害!王爷威武!” 慕容笙听了,很是受用,嘴角微微上扬:“这还不差多,王府里的新院子修好了,里面建有一个浴池,为了让你体质变好些,能跟得上训练,我让陆神医给你调配了一些药浴粉,日后你训练完了就去泡一泡吧!” “好!明日我就去瞧瞧,那我先走了哈!王爷也去忙吧!” 林晚池迫不及待地上了马车,慕容笙也跳上马背,跟在她马车后,默默地走了两条街,才转头去京城外的军营。 林晚池到约定好的大理寺时,庄婉晴和柳茹玉都在那等她了。 庄婉晴正对忙公务的徐元靖发呆,柳茹玉正鄙夷地看着庄婉晴,发现林晚池到了,她立刻兴奋地跳起来。 “晚池!你总算来了!这里气氛好奇怪,我喘气都不敢大声,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林晚池笑了笑,从怀里拿出太后的手谕和七千两银票拍在桌子上。 “太后娘娘同意咱们创办妇女收容所了!三位娘娘还给收容所捐了钱,这些钱够咱们可以买个院子当收容所,不用让那些女孩住在大理寺租的院子里了。” “哇!太后娘娘圣明!娘娘们千岁千岁千千岁!”柳如玉大声欢呼起来。 庄婉晴则好奇问道:“捐了钱的三位娘娘是哪三位啊?” “当然是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舒妃娘娘了!一共有七千两呢!” “哇!这么多,买院子绰绰有余了!娘娘们真阔气!”庄婉晴也欢呼起来,随后又转头看向徐元靖:“徐大人,我们对卖院子的事情也不了解,给收容所选址的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徐元靖放下手中的案卷,抬头看向她,神情礼貌又淡然:“这是应该的,妇女收容所的选址修建我可以都负责,直到能把女孩们都转交到收容所为止。” 得到他的回应,庄婉晴笑得更花痴了。 林晚池跟柳茹玉对视了一眼,眼里却都有些担忧。 第111章 招商加盟大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晚池除了去景王府练武,就是去大理寺和徐元靖商讨妇女收容所的事。 庄婉晴也日日陪着,柳茹玉看不得庄婉晴对着徐元靖花痴的表情,跟着去了两日就没再去了。 直到十一月二十四日,妇女收容所的院子已经买好了,花了三千两在僻静的城东边买了一间四进的大院。 同时,林晚池也画出了类似于后世那样的单间宿舍图,每间能住四个人,交给徐元靖让他找工人去修建。 等修建完成后,妇女收容所起码能收留两百多人,并且前院还设有学堂,食堂,和供她们玩耍散心的锻炼场和花园。 这日,林晚池练完武泡了药浴后从景王府出来,没再去大理寺,而是直接去了梧桐苑。 梧桐苑的宴会厅已经被她包下来,并且提前让静宜和苍灵按照她的要求布置好了,梅香和盛安也被叫过来帮忙,收到她邀请信的商户们纷纷前往。 有些没有邀请信的商户,从相熟的商户那知道了她要开招商大会的消息,也跟着赶来看热闹,只是进不了主宴会厅,只能在附近的小厅或包间里定了宴席,然后趁机跑到主宴会厅探头探脑地打探消息。 “这个什么招商加盟大会,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啊!请来的都是眼红甜茶小馆生意做得好的商户,不会是鸿门宴吧!” “恐怕是,可这布置得真好看!摆了那么多口味的奶茶和精致的点心,莫非是这些奶茶点心有问题?” “瞧着不像,你瞧,放奶茶点心的台子上放了个牌子,上边写着:随意品尝,我看到有几个商户已经吃过了,特别是余记茶楼的胖头鱼余掌柜,他都偷偷喝了三杯奶茶了,啥事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甜茶小馆的东家如此大度,要请所有眼红她生意的商户喝奶茶?” 宴会厅外的商户们,好奇地讨论着,跟他们有着同样疑问的,还有林知霜。 发现她把林晚池的奶茶方子放出去了好几日,也不见有商户效仿林晚池的方子,做出奶茶来争抢生意,她就觉得奇怪。 又差紫鸢去花了重金打听,才知道林晚池给京城很多做饮食的商户发了个什么邀请信,邀请这些商户参加她的什么招商加盟大会。 招商加盟她不懂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只要有了利益上的冲突,不管林晚池是请这些商户喝奶茶,还是吃宴席,都很难改变被人抢生意的情况发生。 但她又好奇林晚池的招商加盟大会是怎么举办的,所以也提前在梧桐苑定了一间包房。 此时,她带着林知雪和李慕云一起在包房里吃着东西,同时,观望着宴会厅那边的情况。 “切!费尽心思搞这么大的排场,请各位对家商户来吃宴席,以为卖个好就能让人家不抢她生意了?这贱人也真是搞笑!商场可不同情场,她以为人人都能被她那低贱的狐媚样子讨好吗?” 李慕云本就讨厌林晚池,如今更是瞧不起她举办的大会。 林知雪埋头吃菜,没说话,只是觉得从宴会厅传过来的奶茶味好香,好想尝一尝,但她知道若是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了,一定会被姐姐和李慕云同时骂死她。 林知霜喝了口雪白的鱼汤,悠悠开口道:“人家背后有靠山,说不定一会儿会请景王出来,震慑这些商户呢!” 听到景王两个字,林知雪看了林知霜两眼,但还是没说话。 另一边,林晚池正检查着自己制定的甜茶小馆加盟契约书,不知又被林知霜等人背刺了。 宴会厅里,邀请的商户已经全都到齐,宴会厅的大门和各个窗口都挤满人后,她直接宣布招商大会开始了。 她站在宴会厅最中间,打开胸腔高声地自我介绍道:“各位掌柜老板们,大家好!我就是甜茶小馆的东家,也是最近爆火奶茶的创始人,我姓林!” 她话音一落,下面就发出了各种惊叹声和议论声。 “天啊!这甜茶小馆的东家真年轻啊!” “开业那日你们都没去吧!我可去看了一眼,据说这姑娘可是平阳侯府家收养的干女儿,身份不一般呢!” “是啊是啊!我也去看了,那日连户部尚书府家的小姐,和骁勇大将军家的小姐,都来参与了开业仪式呢!” “啧啧啧!你们消息还是不够灵通,这位林小姐,虽只是平阳侯府的干女儿,但是已经被皇上赐婚,下个月就要嫁给景王了,这可是未来的景王妃啊!” “天啊!天啊!那今日,今日她不会用景王身份给咱们施压吧?哎呀!这奶茶我也只是好奇,还好没有一得到方子就跟她抢生意,京城哪家商户,惹得起景王啊!” “要是早知道甜茶小馆的东家是未来景王妃,我根本都不会好奇那奶茶怎么做!唉!之前偷偷送方子给我们的那人,怕是故意想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呢!” 众人惊叹过后,又有些后怕,开始怀疑之前匿名给他们送奶茶方子那人居心不良。 宴会厅不算大,一共坐了4桌人,本来她只写了二十封邀请信,但有些商户带着朋友来,她们也没有拦着,都让一起进来了,所以现在一共坐了有二十八人。 他们低声议论的话,林晚池也听得七七八八。 她没直接解释,简单介绍过自己后,就让梅香上来介绍了一下目前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品类和小吃类,然后又让盛安上前来,说了一下甜茶小馆开业一个多月以来的营收情况。 听说甜茶小馆从上月十八日到这月十八日,三十日的营业额能有八千多两时,整个宴会厅都轰动了,包括在外面门窗探头探脑的人们也震惊不已。 议论声也是在人群中炸开来,所有人都被甜茶小馆的巨额营收惊得急红了眼。 其中拥有胖头鱼外号之称的余掌柜,有些不信,毕竟他拥有着京城最大的茶楼,一座三层楼高的余记茶楼,还设有许多雅致的包间,除了售卖价格昂贵的茶水,和加了珍稀食材的甜饮,还售卖一些很精致的餐食。 所以他的茶楼里东西的售价,也偏高,尽管如此,他整个茶楼最高一个月的营收,也就是五千两左右。 面对盛安公布的营收,他先是愣了片刻,就伸手拍了拍桌面,第一个提出了质疑:“一间小小的茶馆,生意再火爆,也不可能一个月卖这么多!反正我是不信的!” 第112章 这种好事不能错过! 余掌柜拍桌子的声音,让议论纷纷的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面对他的质疑,林晚池也只是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这位是余记茶楼的余掌柜是吧!余掌柜若是不信,上来看看账本好了,账本数据是真是假,相信余掌柜必定能一眼看出来!” 余掌柜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摸了摸胡子,便起身大摇大摆地朝盛安走去。 盛安把记录着每日营收的账本递给他:“余掌柜,请看。” 余掌柜接过账本,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便翻动起账本来。 却是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看越震惊,本子翻到一半时,他抬头看着林晚池问道:“可否能把茶饮小吃售价一起给我瞧瞧。” 这时,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轻视。 林晚池点点头:“盛安,把卖品售价单子也拿给余掌柜吧!” 余掌柜拿到售价单后,又对照着仔仔细细看起来。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他才缓缓放下账本和售价单。 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充满了钦佩:“林小姐,这账本确实不假,但余某有一事想问,这外送收入是怎么回事?” “外送就是有客人提前点好了茶饮小吃,或是跟茶馆约定好每日固定某个时辰送去茶饮,送到客人指定的地点,甜茶小馆现在有六个负责外送的伙计,现在每日外送的营收,占每日总营收的四成。” 林晚池的回答,刷新了在座商户们对外送的刻板印象。 原来除了餐食,茶饮也能外送,而且还能占到营收的四成,这个比例实在太高了! 也说明甜茶小馆才开了一个多月,就拥有了能带来四成营收以上的老客户!这奶茶是喝了能上瘾啊! 震惊的同时,大家又有了别的疑虑。 余掌柜替众人确定了账本的真实性后,又替众人问道:“既然林小姐的甜茶小馆如此火爆赚钱,林小姐为何要把我们请来,免费请我们吃点心喝奶茶,还把营收都给我们看呢?就不怕我们抢了你生意?” “余掌柜问得好,相信不止是余掌柜,在座的各位也都有这样的疑虑吧!余掌柜请坐,我现在就跟大家好好说说我请大家来的目的吧!” 林晚池抬手把余掌柜引回座位上,才回到宴会厅中间,开始大会的主题演讲。 “方才大家都品尝过甜茶小馆的奶茶和点心小吃了吧?我们做的奶茶不仅全城独有,还味道香甜口味繁多,点心小吃也是本店秘制,销量不比奶茶差,营收更是京城所有茶楼中最高的,这一点方才余掌柜已经帮大家证实过了,同时我还要告诉大家,我们甜茶小馆的纯利润,也十分可观。” “林小姐,你这是炫耀还是警告啊?都是做生意的,有话直说呗!” “是啊!虽然你是未来景王妃,但也不能拦着我们赚钱吧!虽说我茶馆里前段时间确实收到了一匿名信,上面写着你们的奶茶方子,但我实话告诉你,没收到方子前,我们就已经研究出你那奶茶怎么做了,只是茶馆里还没来得及推出而已!” “是啊!做奶茶想法新奇,但做法却不难,大家都能仿制出来,你不会仗着自己身份,就要拿景王来压我们,不让我们跟着做吧!” “以势压人,不讲商德,还做什么生意啊!不如回深闺大院去继续养尊处优,等着做尊贵的王妃不就好了!” 林晚池话说到一半,就有人开始表示不满,就连余掌柜,也冷了脸色:“生意做得不错,可若仗势欺人,还假惺惺把我们请来威慑一顿,我们面服心也是不服的,迟早想出点子来取代甜茶小馆!” 余掌柜口气之大,让林晚池对他高看了一眼。 她也不再多铺垫,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思:“大家莫急!我请大家来,是以甜茶小馆东家的身份,铺垫这么多,也是想让大家更了解我们甜茶小馆,才好跟我一起卖奶茶,一起赚钱啊!” “一起卖奶茶?” “一起赚钱?” 众人都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余掌柜又是腾地一下站起来:“林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池拿出自己写好的加盟契约书,让盛安每桌发了两张下去。 才继续道:“招商加盟大会,就是邀请各位同行商户们,一起来加入我们甜茶小馆大家族,一起卖奶茶赚钱!卖的不是大家自己仿制出来的普通奶茶,而是一起售卖我们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品类,所有小吃点心,手把手教会大家一起赚钱!至于要怎么加入我们,大家就看看方才发下去的加盟契约书吧!”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震惊不已,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震惊过后,争抢着去看发下来的加盟契约书。 余掌柜第一个拿到加盟契约书,大声把上面的部分内容读了出来:“主营茶饮的需要把铺面的招牌换成甜茶小馆,副营茶饮的需要在招牌旁加上甜茶小馆品牌名,需要缴纳一次性的加盟费,保证金,以及每月一成的营业额……。” 林晚池点了点头,补充道:“是的,同时甜茶小馆总部负责提供所有卖品食材,比如独有特制的珍珠圆子等,按底价收费,还负责培训新铺伙计,毫无保留教会新铺甜茶小馆所有卖品的做法,并保证每个月上新三个卖品。” 听了这些条约,从没有过加盟概念的商户们,都陷入沉思了,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林晚池也没再多说,留他们慢慢看,慢慢想。 会做生意的,自然能想通其中的妙处。 只是没多久,宴会厅里突然走进来了两个人,庄婉晴和柳茹玉。 庄婉晴一进来,便大声嚷嚷道:“有什么好犹豫的啊!有人提供食材,还有负责教会我的伙计,我就能跟甜茶小馆一样卖爆火的奶茶和小吃!那点加盟费,很快就能赚回来啦!机会不多得!我第一个加盟了!快给我一张契约书吧!” 柳茹玉则直接拿过余掌柜手里的那张契约书,举起来晃了晃:“哎呀!每月才交一成的营收?不是我说,林小姐你也太慷慨了,甜茶小馆一个月赚那么多呢!这种好事我可不能错过,赶紧跟我也签契约书吧!” 第113章 都喝醉了 余掌柜手里的契约书被抢走,瞬间就着急了:“唉!那是我的!哎呦!林小姐!我要加盟甜茶小馆卖奶茶!快再给一张契约书给我吧!” 林晚池不急不慢,先给庄婉晴一张,才递了一张给他,接着开口道:“我大概算过,京城的市场需求还能再开十二家甜茶小馆,方才发出去了八张,现在又给出两张,还能再给两张,名额有限,大家先到先得!” 有了庄婉晴和柳茹玉带头在先,后来余掌柜都开口了,现在又听说一共只能开十二家,其他意动的商户也纷纷开始抢契约书。 “我的!我先拿到的!” “什么你的!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吴兄,林小姐都没有邀请你!你不是说就跟我来看看热闹的吗?如今却要抢我的名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兄,商场如战场,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反正契约书是我的了!” 还有些没抢到的,开始朝林晚池这边走过来,想问她要剩下的两张。 苍灵看到涌过来的人太多,立刻挡在她面前。 林晚池跟盛安嘱咐道:“最后两张,你看着给,条约上的条件一定跟他们说清了,若是做了违反条约的事,不仅扣下保证金,还会被拉入黑名单,情节严重者会报官处理。” 她又转头看向静宜:“把拿到契约书的掌柜们叫到包间里来跟我签定契约,同时吩咐伙计们上菜,让所有商户一起留下吃席。” 说完,她把苍灵留下维持秩序后,就带着柳茹玉和庄婉晴离开宴会厅,走进了旁边的包间。 宴会厅的窗边,一个男人也迅速转身,往东边一间包房跑去。 他进了包房,就跪在林知霜面前,禀报道:“少夫人,您那干姐姐没有叫来景王撑腰,而是写了个什么加盟契约书,引得那些商户互相争抢,都要跟她一起卖奶茶呢!” 林知霜皱着眉放下筷:“加盟契约书?那是什么?你也去拿一张来瞧瞧!” “哎呦!一共就十二张,里面的商户一下就抢没了!哪里还轮得到小的啊!听说好像是要给她交什么加盟费保证金,还要每月给她分成,她就教会他们做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和小吃!”那男人边回想边答道。 李慕云听了很是鄙夷:“真是无法无天了!还没当上景王妃,就敢如此嚣张!竟敢直接向商户们收钱!她这做法跟街上那些收保护费的混子有何区别!还用教人做奶茶来忽悠人,分明就是仗势欺人!” 不同于她的气急败坏,林知霜虽然不会做生意,但也知道那加盟契约书上的承诺内容,对商户们必定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若林晚池真的会把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小吃做法教会他们,他们交些保证金和分成,也不算什么了,更何况他们还要正式签订契约。 沉思片刻,林知霜坐直了问道:“那些商户们都信了她的话?” 男人点点头:“信呢!个个都信了!一共十二份加盟契约书,很快就被抢光了!” “好了,你下去吧!” 林知霜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子上。 有了这十二家加盟店,为了保护集体的利益,大家都会相互监督着,别的小店再也无法偷取做奶茶的方子,也无法光明正大售卖奶茶。 京城的奶茶生意全部被林晚池垄断了,她的甜茶小馆将会名声大噪,多了十二家加盟店替她一起赚钱,她的生意也将变得固若金汤。 林知霜承认自己做生意的头脑比不上林晚池,但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她还是十分烦躁。 看到她揉了揉眉心,李慕云轻笑道:“哎呀!不就是靠男人吗?嫂子,你也可以的,只要你早些给哥哥生下嫡子,哥哥也能给你撑腰让你出风头的!” 林知雪听着她话,感觉不舒服,斜眼看她:“我姐姐才不用靠男人呢!我姐姐比那贱人强多了!你别把我姐姐跟那贱人比!” “是是是!嫂子厉害!我也没说嫂子不如她啊!我只是想说啊!嫂子的心思用错了地方!与其跟那贱人在这些方面争来争去,不如早点生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李慕云继续阴阳怪气地催生。 林知霜听着,眉头更皱了。 她有些后悔带这小姑子出来了,她没嫁到尚书府前,这姑娘还挺敬仰崇拜她的,怎么现在说话跟她婆婆一个味,都爱阴阳怪气的。 林知雪则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就知道姐姐嫁过去后,李慕云的立场就会变了,现在已经跟她们不是一边的了。 同一场宴席,各人吃出不同的味道,最后不欢而散。 林知霜离开梧桐苑前,决定再对林晚池出一招。 既然林晚池是靠着甜茶小馆的爆火和名声招来了这么多商户,那她就让甜茶小馆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无法挽回! 另一边,宴会厅。 盛安把收到的十份加盟费和保证金都交给林晚池后,正在陪商户们一起喝酒说话,拉近关系。 旁边的包间里,林晚池已经签订好了所有契约书,收好收到的银票,就让伙计上了一桌好菜,打算好好庆祝庆祝! 早就等在包间里的玉木玲,菜一上来就开始大快朵颐。 柳茹玉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就同时拿出加盟费和保证金出来给林晚池,却被她拒绝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可用不着这些,若不是一路以来靠着你们的帮助,甜茶小馆也不能有今日!” 柳茹玉没多话,直接收回了银票。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会从我娘给我的铺子里选一间位置最好的来卖奶茶,肯定能大赚!” 庄婉晴思虑片刻,也收回了银票:“行,跟着晚池一起赚钱,一起当富婆,赚到的银子还能捐给妇女收容所。” “这才对嘛!来来来!今日大家都辛苦了,都放开了吃吧!我还让掌柜上了这里的招牌,凛冬腊梅酒,可香了,咱们不醉不归啊!” 林晚池拿着公筷,热情地给她们夹菜,倒酒,忙得不亦乐乎,红光满脸。 等夜幕降临,慕容笙赶过来时,一桌女人都已经喝醉了。 第114章 处理吴琦琦 喝醉的庄婉晴和柳茹玉,依次被各自的婢女带走了。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晚池,慕容笙思虑了片刻,决定让静宜先把还清醒的玉木玲送回侯府,才让苍灵把林晚池抱上了自己的马车。 “苍山,放慢些速度,免得某个喝醉的人被颠吐了。”慕容笙对苍山叮嘱一句,就进了马车里。 坐在前室准备驾马车的苍山,跟身旁的苍灵对视了一眼,低声问:“你有没有喝多?” “没有,我不喝酒,嗝~!” 苍灵冷冷地回答着,突然打了个饱嗝。 她迅速伸手捂住嘴,却来不及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黄焖猪蹄的香味。 “切!倒也不用特意打个嗝告诉我你吃了什么,我跟王爷刚忙完回来,可都什么都还没吃呢……,哼!” 苍山说完,还故作生气的模样,咧了咧自己的大白牙。 苍灵没搭理他,干咳了两声,转过头去。 马车里,趴在铺着软毛垫子长凳上的林晚池,有些难受地哼了一声。 慕容笙立刻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看着她喝多后涨红的小脸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晚池又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来,看着他笑道:“王爷,你来啦!哈哈哈!你要不要喝一杯啊?” 她边说还边坐到了慕容笙腿上,双手勾着了他的脖子。 第一次跟女人如此亲密接触的慕容笙,立刻就红了脸,看着她眼眸迷离,笑靥如花,他有些晃神。 “王爷为何不说话?” “王爷身上有一股清冽的松柏香呢!” 她凑近了慕容笙的胸膛,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嘴里甜腻的腊梅酒香,也全都呼到了慕容笙脸上。 最后,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王爷为何当初见我不过三次,就提出要我嫁给您啊?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慕容笙被她撩拨得有些难受,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转过头去喘着粗气道:“你想多了,不过是因为上一世的你愚蠢又好控制罢了,谁知这一世……。” 他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林晚池把他的脸掰过来,又追问道:“这一世怎么了?” 这时,慕容笙的耳根也红了,他看着眼前林晚池娇嫩的红唇,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谁知,这一世的你竟是属狐狸的……。” 他无处安放的手,终于扣住了林晚池的后脑勺,正要闭上眼一品林晚池的娇媚时,林晚池突然打了个嗝。 接着就是一阵翻江倒海对着他倾泻而下,慕容笙愣住了。 脸上的红晕眼神里的痴迷统统褪去,连嘴巴都没敢张太开,他屏住呼吸,低声嘶吼:“苍山!苍灵!” 苍灵和苍山拉开帘子,看到胸前全是秽物的慕容笙,都十分震惊,而吐完的林晚池已经重新躺在长凳上,沉沉睡过去了。 好在马车已经回到了景王府,苍山立刻吩咐下人放好热水,然后用手帕帮慕容笙擦着身上的秽物。 慕容笙深呼了一口气,看着苍灵声音低沉地吩咐道:“把她带下去擦洗干净,动作利索些,别让她着凉了!” “是,王爷!” 慕容笙说完后,便跳下马车去沐浴更衣了。 等他离开,苍灵才进去把醉成一滩烂泥的林晚池背出来。 次日。 林晚池一大早就醒过来,可是却断片了。 “我怎么睡在王府?静宜!苍灵!昨晚我怎么没回侯府啊!我什么时辰离开梧桐苑的?” 刚从侯府过来的静宜,给她倒了杯水,答道:“小姐,昨晚你戌时初就醉了,王爷到了后,看你醉得不成样,怕直接送回府会让夫人她们说你闲话,就让奴婢先带着玉姑娘假装是您回府了,而且听苍灵说,后来您还……。” 听着静宜把昨晚她断片后的事都说了,林晚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居然是第一个醉的,她的酒量比庄婉晴柳茹玉她们差! 而且,她怎么还吐到慕容笙身上了! 天啊,难以想象他当时是什么表情,一定想杀了她吧!没脸见人了! 还好后来练武时,慕容笙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她才松了口气。 午后,她才回到侯府,清算着昨日收到的加盟费和保证金,保证金每家五百两,十家一共五千两,加盟费每家八百两,十家八千两。 保证金不能动,加盟费算是赚到的,日后还有每家铺子每月一成的抽成,自己那家甜茶小馆的生意虽然被分走了些,但更多人帮自己赚钱了。 林晚池很满意,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她要跟甜茶小馆的员工们分享一下这个喜悦,告诉他们要开始帮别的店带新人了,并且会给他们涨工钱。 同时,要过去处理一下吴琦琦的事。 吴琦琦今日还在甜茶小馆正常上工,虽然她知道昨日林晚池搞了个什么加盟大会,但不知道这事跟她偷偷出卖奶茶方子的事有联系。 也不知道其他甜茶小馆的员工,都在监视着自己。 林晚池来甜茶小馆了,操作间里的梅香和李大喜都出去跟她说话,趁着方小思在打包奶茶,吴琦琦便偷偷走进操作间,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药粉,往刚煮好的一大锅奶茶里倒去。 然后收好空纸包,走进后厨,趁李大叔和李大婶不注意时,丢进了灶膛里。 却不知,她所做的这些,都被盛安看在了眼里,并及时把没烧完的纸包夹了出来。 梅香重新走进操作间要从大锅里盛奶茶时,盛安朝她摇了摇头,并看了吴琦琦一眼。 她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吓得手里的大勺都差点掉了。 盛安又走到林晚池的身旁低语了几句。 林晚池听完抬眼看了看门外,在排队的客人还很多,不想影响店里的生意,她吩咐盛安把吴琦琦叫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去,便自己先带着静宜和苍灵上去等着了。 盛安目送她离开,上前跟在收拾桌面的吴琦琦道:“吴妹妹,昨日小姐的加盟大会办得很成功,要给大家发奖金了,但店里人多忙不过来,所以就只能一个个发,我先带你去领吧,就在对面二楼!” 吴琦琦有些讶异,但想到有钱领,很快就开心地点点头,走在了前面。 等他们一离开,梅香立刻把那锅奶茶端去后厨,重新上了一锅。 第115章 紫鸢招了 吴琦琦来到二楼厢房,对着林晚池行完礼后,就站着等她发奖金。 林晚池却跟她聊起了家常。 “琦琦,我记得你今年是十五岁,三年前娘亲病逝,你爹立刻就给你娶了后娘是吧?” 吴琦琦以为林晚池是觉得她身世可怜,想多给她发点奖金,便立刻补充道:“是啊小姐!我后娘去年生了个小弟弟后,我爹就开始嫌我光吃饭不干活,我便开始进城打零工了,没有工钱我爹和后娘就不会给我饭吃,还要用扫把打我!” 林晚池叹了口气:“唉!没娘疼没爹爱,身世确实可怜,可你却连骨气都没有,真是让我想帮,都帮不了你了。” 听她这话,吴琦琦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姐,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靠自己劳动赚钱,怎么没有骨气?” “哦?你真的是靠劳动赚钱吗?那这是什么东西?这,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晚池说着,把当初吴琦琦拿到医馆跟那大夫交换的那张奶茶单子拍到桌子上,又把方才盛安从灶膛夹出来的半个纸包拍到桌子上。 因为吴琦琦不识字,所以奶茶方子是她临摹的梅香用来教李大喜和方小思的那张,字迹比鬼画符还难看,但也勉强看得出写得是什么。 看到这些,吴琦琦瞬间脸就绿了,她的眼眶立刻溢出泪水来:“小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啊!是她威胁我的!” 吴琦琦边磕头边解释着。 林晚池轻声问道:“她,是谁?她用什么逼你了?” “对不起小姐!我不能说,我爹想把我卖给民乐村的董大爷当填房,是她帮我付了银子给我爹,我才不用嫁过去的!若是我把她供出来,她就会把银子要回去,到时我爹又要把我嫁给董大爷!小姐!我不想嫁啊!求求你了!” 吴琦琦跪在林晚池的脚边,不停地哀求。 “什么事都不该是你背叛甜茶小馆的理由,在甜茶小馆做事的,没有哪个是过得容易的,我自问待你们不薄,你的这些事若是早些告诉我,也不至于弄成今日这局面,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对我不忠,我也不会再对你心软,苍灵,把她送去官府吧!” 林晚池转过身去喝茶,不再看吴琦琦一眼。 “小姐!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若是被送去官府,我一辈子就毁了啊!” 吴琦琦又跪爬着来到林晚池身边,却被苍灵拉开了。 苍灵控制住她把她拉到门边时,她突然转变态度大骂起来:“果然是装腔作势罢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疼我们的!不过一点小事,就要送官府,你根本就没有损失!我下的药你们不是及时发现了吗?为什么就不放过我呢!” 静宜立刻拿帕子堵住她的嘴:“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小姐从未亏待过甜茶小馆任何人!是你背叛了甜茶小馆背叛了小姐,若不严惩你,甜茶小馆的其他人不是都能效仿你了!” 看着苍灵把吴琦琦带走了,她又来到林晚池身边:“小姐,千万别为她的话难过,等她被官府的人打一顿,就会说实话了!” “没事,我也知道是谁收买的她,只是她是良民,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所以只能去官府处理这件事,不好私自用刑,走吧,去官府写状纸去!” 林晚池放下茶盏,就带着静宜离开。 等她从大理寺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用了刑,吴琦琦很快就招出了紫鸢,紫鸢却死不承认,直到苍灵把医馆里帮她们对接的那位大夫带来作证,她才无话可说。 只是也如林晚池所想,紫鸢不会供出林知霜,就像当初的映月阁的顾妈妈宁愿死也不会供出林知霜一样。 区别是紫鸢被严刑逼供了,还没有死。 她双手被折磨得血肉模糊,晕厥了几次过去,依旧不松口。 毕竟她是林知霜的贴身丫鬟,陪着她长大,帮她做了那么多事,也有感情了,她觉得林知霜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的。 林晚池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徐元靖把她先关入大牢,明日再审。 晚饭时间过后,礼部尚书府里。 下午紫鸢就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林知霜在房里急得团团转。 她的另一个陪嫁丫鬟紫藤,端着热了两遍的饭菜上来。 “夫人,先吃点吧!饿久了对身子不好的。” 林知霜不耐烦地道:“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胃口吃东西啊!” 她昨晚才吩咐紫鸢直接让人给甜茶小馆的奶茶下药,今日估摸着时间,准备下午出去京华街看热闹的,官府却突然来人把紫鸢抓走了! 她当时就知道是事情暴露了,心里埋怨紫鸢收买的人不够谨慎的同时,也担心紫鸢会不会把自己供出去。 若是沾染上这样的事,哪怕舒妃能把她捞出来,她在尚书府的形象也彻底毁了,怕是生几个孩子都拿捏不住尚书府。 正当她着急上火时,一个小厮进了外间禀报,林知霜立刻快步走出去:“快说!怎么样了?” 那小厮跪在地上:“回少夫人,紫鸢她招了,说是自己跟吴琦琦有怨,看不得她有了好工作,故意收买她,让她做下背信弃义的事,想让她失了主家的信任丢去工作,现在,她已经被打入大牢了。” “下去吧!” 林知霜摆摆手,松了口气,好在没有供出自己,可若林晚池不信紫鸢的说法,明日又要求对她动刑怎么办?紫鸢还能不能坚持住呢? 她又开始烦恼时,尚书夫人身边的老妈妈突然来了。 “少夫人,老爷和夫人有请。” “现在?他们在哪?”林知霜有些心虚,她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事。 那老妈妈笑着回道:“在前院正厅呢!少爷小姐也都在。” 林知霜也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好,我马上过去。” 第116章 干净利落些 林知霜重新收拾了仪容仪表,带着得体的微笑来到了前院正厅。 李慕寒上前扶她:“怎么也不出来一起用晚饭,可是身体不舒服?” 林知霜点点头:“嗯,下午时就觉得有些头晕,一直躺着,不过现在好些了。” 说完又向她公婆行礼:“父亲,母亲,不知唤儿媳来所为何事?” 一旁的李慕云突然开口道:“什么事你心里没谱吗?官府都直接来尚书府抓人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慕云,对你嫂子说话尊敬些!”李慕寒有些生气地看向李慕云。 李慕云轻哼了一声,又小声地道:“昨日我都说了,嫂子比不过人家就别比了,好好在府里养着给哥哥生个嫡子才是大事,非得折腾,现在官府都上门了,尚书府的脸都丢尽咯!” “你……!” “好了好了!你妹妹说的也没错,知霜,你那婢女究竟犯了什么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赶紧如实说来吧!” 李慕寒还想训斥李慕云,却被尚书夫人方氏打断了。 林知霜听了她的话,立刻放开李慕寒的手,跪到地上去:“母亲,父亲,紫鸢是跟甜茶小馆的伙计吴琦琦有恩怨,才故意设计陷害那吴琦琦,谁知那吴琦琦把她一起拉下水了,此事儿媳完全不知啊!呜呜……。” 她说着就抽泣起来,李慕寒立刻拿出帕子给她。 她接过帕子又继续道:“儿媳担心紫鸢,派了小厮去官府外守着,小厮方才回来回禀,说紫鸢已经招认被关入大牢了,儿媳才知道这事的,虽然紫鸢一时糊涂,可她毕竟是儿媳的陪嫁丫鬟,儿媳正打算去探望她呢。” “你真是糊涂!” 尚书大人李时州重重把手中的茶盏放下。 “既然已经定罪,你还去看她又有何用?只会给尚书府丢脸罢了!你既已经嫁入尚书府,就要为尚书府的荣辱着想,跟她断绝关系吧!” 林知霜立刻又低下头去,用帕子捂着脸低泣:“是,父亲说得对,是儿媳糊涂了,呜呜呜……。” 李时州发了威后,就离开正厅了。 方氏又继续道:“知霜,不管你在娘家时跟那些人有什么恩怨仇恨,出嫁前不能了结的,出嫁后也该全部放下了,既然你身边的人犯了错,我再多派两个有经验懂事的人给你,今后你放宽心少操心外面的事,好好的养好身体,早些为慕寒生下嫡子,才是重中之重啊!” “是,儿媳知道。”林知霜点了点头。 “母亲,那儿子先带知霜回去歇着了。”李慕寒把林知霜扶起来。 方氏淡淡地道:“去吧。” 林知霜点点头,跟着李慕寒离开正厅。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李慕寒立刻冷下脸来:“母亲说得没错,外面的事你就不要争了,紫鸢那里你要处理干净,等开春我就要参加春闱,太子要求我一定要考进前三,我现在得抓紧时间多看书,你不要让我分散心思了。” 看他不耐的表情,林知霜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你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干净利落些吧!” 李慕寒说完,就转身去书房了。 林知霜抬起头来,眼里全是冰冷。 “紫藤,等晚些乔装出去,替我去看看紫鸢,想个痛快不受苦的方式,送她上路吧!” 紫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低声道:“是,小姐。” 次日一大早。 林晚池在晚香院跟玉木玲吃早饭时,苍灵就带来了消息,紫鸢昨晚在大牢里自尽了。 林晚池放下碗筷问道:“怎么死的?奶茶里下的药查出来是什么了吗?” “查出来了,确实是吴琦琦说的泻药,不是紫鸢一开始招认的砒霜,至于紫鸢,她是吃了自己藏在指甲里的砒霜自尽的。” 林晚池听完叹了口气,吴琦琦害怕砒霜会吃死人,不想闹出人命来,就私自把砒霜换成了泻药,紫鸢是不知道的,虽然下砒霜比下泻药会被判得更重些,但也罪不至死。 所以紫鸢,不会是自尽的,林知霜太狠了。 紫鸢被严刑逼供,都没有供出她来,却一夜之间就被她舍弃了。 不同于顾妈妈,紫鸢可是从小陪着她的贴身丫鬟啊! 紫鸢都死了,事情也查不下去了。 林晚池出神了片刻,又问道:“吴琦琦呢?她怎样了?” “吴琦琦被罚三十大板,白银十两,估计这会儿正在执刑呢!” “嗯,让盛安结了她的工钱送去给她吧!顺便通知她被解雇了。” 林晚池说完,就起身准备去景王府了。 吴琦琦的工钱她开的是九百文一个月,上个月只做了十三日,但因为是开业第一个月,大家都很忙很辛苦,所以她给他们发了整月的工资和奖金。 这个月吴琦琦做了有二十四日,虽然她做出这样的事,但林晚池不想落人话柄,打算还是把她的工钱结给她。 吴琦琦的事情过去了,林晚池又重新投入创建妇女收容所的事,终于在十五日后,城东的妇女收容所修建好了。 林晚池跟庄婉晴还有柳茹玉一起,带着婢女在收容所里布置的时候,徐元靖也把十几个女孩送过来了。 知道她们的情况后,庄婉晴就派人去她们居住的小院开导过那些神智不清的女孩,那些女孩现在都好很多了,其他正常女孩的心态也恢复不少。 现在又搬到这么大,布置得这么优美的院子,个个都是兴奋不已,这摸摸那看看的。 听说林晚池还会请夫子教她们认字写字,请绣娘教她们女红,女孩们一齐来到她面前跪下了。 “多谢小姐大恩大德!多谢小姐菩萨心肠!我们愿意在小姐身边为奴为婢!” 林晚池立刻让人把她们都扶起来,然后才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不用谢我,也不用做我的奴婢,创建这个妇女收容所,是奉太后娘娘手谕,还有徐大人,庄小姐和柳小姐几人的帮助,这里会供你们吃穿教你们本领,直到你们年满十八,十八岁后若是还学不会自立的本领,这里也不会再收留你们了。” “是!谢太后娘娘恩典!多谢几位小姐大人们!” 女孩们虽都只是普通老百姓出身,但个个都是懂事勤快的。 熟悉了一会儿环境后,就各自找了活,跟着一起清理布置院子了。 第117章 新茶来了 腊月十六。 妇女收容所已经建成六日,徐元靖贴出告示后,又来了二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女,其中还有几个是三十多岁的寡妇。 柳茹玉派人核实过她们的身世情况,庄婉晴又请大夫给她们检查了身体状况,确定没有传染疾病的,才收入收容所。 教导女孩们读书认字和做女红的夫子也都请到了,收容所开始正常运转起来。 林晚池甜茶小馆的加盟店已经开起了五家,剩下的七家都在筹备中。 甜茶小馆总店的生意虽然被分去了些,但大家还是很忙,因为每人都要带新人,店里每日都有加盟店派过来学习和参观的亲信和伙计。 不过林晚池又给大家涨了工钱,所以众人的工作态度依旧热情高昂。 跟着慕容笙练了近两个月的林晚池,也算是有些功底了。 今日他们没在地面上训练,而是来到了地下机关室里。 林晚池在随时可能会有利箭射出来的甬道里,锻炼反应力和速度,稍有闪失就会被扎成刺猬。 毕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训练,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紧张得满头大汗,反应速度慢慢跟不上了。 随着一滴汗从额角滑落到眼睛里,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就被左上方的一支箭射中了,吓得她直直滚到地上,却没感到有想象中的疼痛袭来。 她睁开眼睛,捡起掉落在身旁的箭,发现了端倪。 “软头箭?” “嗯,十日后我会把它们换成真箭。”坐在对面悠哉悠哉喝着茶的慕容笙回答道。 林晚池瘪了瘪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坐下,直接端起茶壶大口大口喝起来。 等她喝够了,慕容笙又悠悠地道:“进去,再练一个时辰,然后给你放假三日。” “放假?为何突然放假?”林晚池不解。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有些无奈地道:“后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忘了?” “哦!时间过得真快啊!哈哈哈!”林晚池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后日不仅是她和慕容笙的大婚之日,还是她这个身体十八岁的生日,同时也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 是的,她跟原主同一天生日,但比原主大十岁,也比慕容笙大四岁,想起这个她有种老牛吃嫩草的心虚和羞耻感。 不过想起她跟慕容笙只算契约成婚,不是因为相互爱慕喜欢而成婚,她心里又平衡了些。 午时,她泡完药浴刚要离开景王府时,景王府突然来客人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亲和的妇人,和一个十七岁左右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的姑娘。 慕容笙亲自来到大门迎接,拉住正要离开的林晚池,低声道:“等等,我给你介绍一下。” 林晚池点点头,就看到那姑娘直直冲慕容笙跑来:“阿笙哥哥!终于见到你了!我可想死你了!” 她的声音甜美酥软,说着就想去拉慕容笙的手。 慕容笙却及时抬起手,向她和她身后的妇人介绍道:“穆伯母,穆姑娘,这位就是后日要跟本王成亲的林晚池。”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上了,林小姐果然是美若天仙气质非凡,跟王爷很是般配呢!”妇人看着林晚池,脸上满是欣赏之意。 “穆伯母好!穆姑娘好!” 还不知道她们是什么身份,林晚池只好跟着慕容笙叫了。 那姑娘打量着她:“原来是林小姐,没想到大婚前两日,就能在王府遇见你,真是有些意外!” 她情绪收敛了些,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 慕容笙淡淡地解释道:“是本王让晚池每日过来绣嫁衣的,今日才绣好了。” 妇人恍然道:“是了,皇家媳妇都是要自己绣嫁衣的,林小姐辛苦了,我们回来得晚,没帮得上你的忙!” “穆伯母客气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林晚池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慕容笙这才给她介绍道:“穆伯母是驻守云理国边关穆大将军的夫人,穆姑娘是穆大将军的女儿穆欣月,穆大将军牺牲后,便是他的两个儿子一直守在边关,当初在边关,我与穆大将军有着很深的情谊,穆伯母也对我照顾有加。” 林晚池笑了笑:“原来如此!穆夫人和穆姑娘一路上必定很辛苦了,王爷可为她们准备好了歇息的房间?” “不用不用,我们回来前就给守在京城的家仆送了信,让他们提前把穆将军府打扫过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王爷,一会儿就直接回将军府去了!”穆夫人立刻摆了摆手。 穆欣月却拉着她的衣摆撒娇道:“母亲,许久未见笙哥哥,我还想跟他好好叙叙旧呢!而且王府里也一定备有我们的房间的,我们先在这住几日吧!” “这,这,怕是多有打扰呢……。”穆夫人有些犹豫地看向慕容笙。 慕容笙只好道:“王府里备有很多空房间,穆伯母这一路上辛苦了,就先留在王府歇息吧!只是我这两日会很忙,还请穆伯母见谅。” “好耶!笙哥哥答应了!我就知道笙哥哥最好!”穆欣月欢呼起来,同时还轻蔑地瞥了林晚池一眼。 林晚池心里暗笑,虽不是一个壶里泡出来的茶,但也闻出了她茶味浓厚年份久远,看着段位比林知霜那些还高一些。 原书中穆大将军一家都牺牲在边关了,并没有她这个人物,看来是因为慕容笙重生回来改变了一些事,才让她们活了下来。 包括柳茹玉,原书中她是一直留在西北边塞没有回来的,第一次跟她见面还是敌意满满的,没想到她那么性情豁达,最后还跟她处成朋友了。 同是武将世家出身,同样爱慕慕容笙,但眼前这个穆欣月看起来就不一样了,一看就玩不到一起去。 林晚池转过头去,没回应穆欣月的挑衅。 穆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就要叨扰王爷了,正好这两日王府也要开始布置喜绸了吧!这个我擅长,我们便留下来帮帮王爷了!” “好,有劳伯母了。”慕容笙点点头,吩咐下人把她们的行李从马车上卸下来。 穆欣月又想凑过来跟慕容笙说话时,慕容笙却转头向穆夫人告别了:“穆伯母,本王要送晚池回府,伯母有什么事就跟府里的万妈妈说,不必客气。” “好,王爷去吧!” 穆夫人笑眯眯地挥挥手道。 “穆伯母再见。” 林晚池朝她点了点,跟着慕容笙离开了。 穆欣月朝着他们的背影喊道:“笙哥哥!你要早些回来哦!欣月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肉酱饼!” 第1章 平阳侯府秘事 又演了一个茶艺大师。 长相娇媚身材凹凸有致的林晚池,已经成了演员里的万年女二,还是绿茶婊专业户。 参加杀青聚会时她喝醉了,被小助理送回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传来聒噪的女人哭喊声。 “侯爷啊!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也是侯府的大小姐啊!” “哪怕您不怜惜我,也请您可怜可怜她吧!” “她今年已经十八了,求侯爷求老夫人让她认祖归宗吧!” 林晚池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去,发现她身边跪着一个古装打扮,清颜白衫,楚楚可怜的美妇人。 那妇人四十岁左右,柔弱如扶柳般跪坐在地上,凄惨地哭诉着,场景有些不真实,那女人的身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林晚池看得眉头一皱,觉得自己成戏痴了,怎么做梦也是这种外室带着私生女上门求名分的场景。 她头疼欲裂,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投入眼帘的是挂着软烟罗纱帐的紫檀拔步床,床边的高几上放着青白玉宝月瓶,上面斜插着几枝海棠,不远处窗柩下的案几上,一只做工精巧的香炉正散发出幽幽的甜香。 这是一个布置得十分雅致还古色古香的房间。 林晚池揉了揉眼睛,她昨晚喝醉后,是直接睡在剧组了吗? 正当她疑惑时,一个古装打扮容貌俏丽的小姑娘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夫人快担心死了,我这就去把她叫来!” 那姑娘放下盆,又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林晚池:??? 她不是杀青了吗?导演又临时加戏了? 不对啊!怎么现场一台摄像机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啊! 她正想下床看看什么情况,那小姑娘又带着一个美妇人回来了。 美妇人神情十分担忧,来到床边就抱着她哭道:“我的乖乖呦!都怪娘不好,一直瞒着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大惊吓,现在好了!你爹终于要认回你了!” 林晚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是什么戏,这段台词她没印象,没人跟她对过戏啊! 她用力挣脱美妇人的怀抱,这才看清了她的脸:“怎么又是你?没对过戏你就冲上来瞎演一通!你是哪个导演乱塞进来的关系户?” 美妇人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才用力摇晃着她:“我的乖乖哟!你莫不是被吓傻了!我是你娘啊!我是你亲娘!” 一旁的小姑娘也出声道:“小姐,你怎么了!什么导演?什么关系户的?怎么我听不懂啊?” 林晚池被摇得脑子嗡嗡响,脑子里变成一片浆糊后,又新增了许多记忆。 等她整理完记忆后,她哭了,是真的嗷嗷地嚎啕大哭。 原来她穿书了。 她从二十一世纪的一个万年女二号演员,穿成了她前段时间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绿茶女配。 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绿茶女配跟她同名,也叫林晚池,更是容貌娇媚身材凹凸有致。 只是书里的林晚池是个最低级的绿茶女配,典型的胸大无脑,只会咬着娇唇,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撒撒娇卖卖萌。 跟现代林晚池演的那些能迷惑男人心窍,让男人甜滋滋地去帮她杀人放火,还心甘情愿为她开脱顶罪的顶级绿茶不一样。 并且书里的林晚池是得罪女主后,被设计嫁给了喜怒无常的家暴男晋王,晋王把她玩腻后,又把她送到各种男人床上,以此来拉拢人心。 她被折磨到最后,娇容不再,残花败柳,直接被晋王虐待殴打致死了! 在这本名为《一品诰命夫人》的书里,原主林晚池的结局算是第一惨了。 刚穿过来的林晚池心慌慌泪汪汪,美妇人又心疼地把她拥入怀中:“我的乖乖不哭,你的苦日子过去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了!娘一定会让侯爷为你选一门好亲事!” 好亲事?听了她的话,林晚池哭得更大声了。 “哇啊啊!呜呜呜……,娘,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啊?” “好好好!娘这就出去,你睡了这么久饿了吧!娘去小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小姐别伤心,奴婢在门外候着,有什么事您就叫一声。” 吱呀地一声,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她娘柳氏跟她的贴身婢女静宜一起出去了。 林晚池坐在床上,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回忆着原主是为什么会被女主设计嫁给家暴男来着? 这本书里女主叫林知霜,是平阳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平阳侯府里本来家风严正,没有小妾,没有庶出,只有嫡出的大公子林知礼二十岁,大小姐林知霜十七岁,和二小姐林知雪十五岁。 可在侯府开始给两位小姐议亲时,平阳侯的外室柳薇薇柳氏突然带着私生女林晚池找上门来。 林老夫人立刻跟侯爷求证事情的真实性,在仔细盘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这柳氏不止是平阳侯的外室,她最初的身份竟是平阳侯已故手下的遗孀! 把手下的遗孀,照顾成自己的外室还生下了私生女,平阳侯算是整个大江朝第一人了。 柳氏态度很强硬,仗着平阳侯对她的宠爱,坚持要让侯府把原主记在林夫人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 经过一番争执,女主林知霜站出来了。 她愿意让出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并让林晚池以私生女的身份记在她母亲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 但侯府会向外面宣布林晚池的生母已故,从此柳氏就要跟侯爷断绝关系,并且带着她已经是举人的大儿子林晚墨离开京城,远离京城,甚至林晚墨也不能再上京参加会试。 是的,柳氏跟平阳侯的手下林统领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的,当年也被平阳侯一起接回京城了。 林知霜的办法,既掩盖了平阳侯把已故属下的遗孀发展成外室的丑闻,也绝了柳氏以后想继续攀扯侯府的可能,更是断了林晚墨的科举之路,手段非常高明。 林老夫人思虑一番后,同意了这个办法,侯府的血脉是要带回府的,把柳氏母子赶得远远的去,林晚池一个小丫头也折腾不出什么,日后慢慢教导就是了。 林夫人吴氏知道柳氏来闹时就晕倒了,没有发言的时间,侯爷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同意了林知霜的办法。 没有人在意林晚墨的科举之路被断了,爱女心切的柳氏知道自己女儿可以进入侯府成为嫡出大小姐后,已经高兴坏了,她觉得以自己儿子的本事,哪怕不参加会试,也会有别的出路。 林知霜这个顾大局识大体的主意让众人都接受了,可是后面事情却不像她说的那样发展。 第2章 做绿茶,她是专业的 女主林知霜的懂事退让,令侯爷和林老夫人心疼愧疚。 本来对自己身世不知情的原主,变成最大受益者后,也让人觉得不那么无辜了。 其实林知霜心里也对原主怀着怨恨,恨她抢走分走自己父亲的宠爱,恨她们母女搅乱侯府,破坏自己父母的感情,但她一直隐忍着。 直到中秋灯会上,林知霜跟舒妃联手设计让原主失身于晋王,并让原主嫁给晋王成为了她拉拢晋王的棋子。 在原主大婚后,侯府只派了一个下人护送柳氏母子离开京城,结果柳氏母子路上遇到劫匪都被杀害了。 报应来得很快,得罪女主后,原主一家人都死得很惨。 书里的原主是被柳氏拉到侯府大门听到真相后就吓晕过去了,等她醒来时已经被接入侯府,并且准备过两日就开家祠,把她记在林夫人名下了。 虽然不知为什么,她突然穿到了晕倒的原主身上,但为了活命,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她总结了一下,原主会被女主算计,还是因为她太贪心,抢了嫡出大小姐的位置后,又得意忘形做了些下头的事惹了侯爷厌恶,失去了靠山。 想得正入迷,门外传来了婢女静宜的声音:“见过二小姐!大小姐!二小姐来看你了!” 另一个女声紧忙训斥道:“瞎叫唤什么呢!还没开祠堂挂名呢!就以侯府大小姐自称了,真是脸皮够厚的!” 接着又是一个温润的女声:“紫鸢,不得无礼,姐姐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是迟早的事,什么时候叫都一样。” 话毕,林晚池就看到一个身穿松绿色罗裙,长相清丽又带有一丝英气的女子表情淡淡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个穿着一等丫鬟服摆着臭脸的女子。 想必,这就是书里的女主林如霜和她的贴身丫鬟紫鸢了。 林晚池来不及躺下装睡,只好起身行礼:“晚池见过大小姐。” 林如霜看着眼前眉眼如画气质娇媚的女子,心情十分复杂,但还是上前扶起她:“姐姐不必多礼,以后叫我妹妹就好了,我们武将人家,没有那么多虚礼。” “只要一日还没开祠堂挂名,我就是侯爷下属的遗孤,岂能越过大小姐去。” 林晚池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声音很软,语气却很坚定。 林知霜有些意外,一个外室之女还挺有原则? 她娘都带她找上门来了,恐怕早就迫不及待要当侯府嫡出大小姐了,却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真是虚伪! 林知霜出生武将之家,虽然她哥哥林知礼只是文弱书生,他们这一辈没有人能再上战场,但她从小却是时常跟着父亲去练武场舞刀弄枪的,因此她聪明睿智又率直赤诚,很看不惯心里弯弯道道喜欢戴面具的人,也不屑与她们废口舌。 她朝紫鸢挥了挥手,紫鸢就端着一个托盘重重地放到床边案几上。 静宜只瞥了一眼,就面露嫌弃。 林知霜慢声道:“这是母亲之前差人订做的一些衣裳和首饰,都是没穿过没用过的,想着姐姐跟我身量差不多,就送给姐姐了,姐姐可不要嫌弃。” “夫人订做的肯定都是极好的,晚池谢过大小姐,谢过夫人。”林晚池再次行礼。 林知霜见她像个木头人般,娇艳美丽却不见半点真实情绪,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哼!矫揉造作的,也不嫌累!” 紫鸢冷哼一句后,也立刻跟上。 看着她们出去,林晚池才松了口气,呼,演戏演惯了,真的面对这些古人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脑海里那些绿茶话术一咕溜就冒出来了。 她翻了翻托盘上的东西,两套大红大紫的衣裙,一些金灿灿的看起来昂贵华丽,又很艳俗的首饰。 长相清丽衣着淡雅的林如霜自然不喜欢这些。 在书中,原主看到这些东西就十分生气,觉得林如霜在贬低自己,她表面笑眯眯的收下后,转头就去找平阳侯告状。 可在林知霜提了要让出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后,她就是侯府最懂事识大体的人了,这时她送什么给原主,都是在隐忍退让,懂事得让人心疼。 得了各种好处的原主不感激,还要拿这种小事去告状,对比之下,平阳侯的心就慢慢偏向林知霜了。 静宜也走过来:“这些俗物还要特意送过来,难道这侯府里的东西还不如平时侯爷赏赐小姐的那些吗?还说她身量跟小姐差不多,她都快瘦成竹竿了,简直不要差太多了!” 因为不能公开林晚池母女的身份,所以平阳侯一直觉得愧对于她们,住在别院时,穿衣用度上就没有亏待过她们,所以静宜也是见惯好东西的,一眼就看出这盘东西的水份来。 林晚池却不在意:“先收起来吧!到底也是她们的一番好意,静宜,侯府不像别院,这里规矩多,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是,小姐。” 回想之前自己的话确实有些不妥,静宜低着头应下了。 看她神情有些低落,林晚池又拍了拍她肩膀道:“静宜,从六岁你就陪在我身边了,以后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嫁到别的地方,你都是我的贴身大丫鬟,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你一定要足够沉稳。” “嗯嗯,奴婢会永远陪着小姐的!”静宜脸上瞬间又由阴转晴。 原主的奶娘在她六岁时就过世了,柳氏便买来跟原主同岁的孤女静宜来给她做玩伴,所以静宜的忠心是不必怀疑,而且在书中静宜也是为了保护原主被晋王打死的……。 林晚池思索了一番,以以往看古言和演戏时的经验来看,在古代生存,还是做个绿茶存活率最高。 那些圣母白莲花若是没有主角光环加持,根本活不过三集。 她得利用绿茶手段保护自己和家人,还有反击敌人,别的她不会,但是做绿茶,她是专业的。 吱呀一声,门又被从外面打开了,柳氏端着一碗杏仁燕窝粥走进来。 “我的乖乖呦,你好点了吗?肯定饿坏了吧!娘这就给你喂粥吃。” 她来到床边,看到案几上,还没来得及收的衣裳和首饰,有些疑惑地道:“这是什么?” 静宜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回夫人,这是方才大小姐送来的衣裳首饰。” 听了自家小姐的话,静宜不再称呼林知霜为二小姐了。 柳氏也看出了这些东西的分量,她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我理亏在先,她们自然看不起我们的,收下去留着赏给下人也好。”说完就坐到床边给林晚池喂粥。 第3章 修复与侯爷的关系 林晚池有些不习惯被人喂着吃东西,但还是缓缓张开了嘴,她边吃边细细打量着柳氏。 穿成原主后,她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从记忆里看柳氏其实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三观全歪的小三。 她逼上侯府也是为女儿的婚事急疯了,女儿已经十八了,平阳侯却一直没为她挑到合适的夫婿,毕竟她身份见不得光,根本就没法正常说亲,柳氏不得已才选择铤而走险。 若是一直有这样疼爱自己的母亲陪在身边,原主的结局也许不会那么惨。 柳氏看到女儿盯着自己出神,便宠溺地笑了笑:“我的乖乖在想什么呢?” 林晚池伸手抚了抚柳氏发髻里露出来的一根白发,忧伤地道:“女儿在想娘才四十,怎么就有白发了,定然是这两年为我的亲事忧虑过度了。” 听了她的话,柳氏突然就红了眼。 她放下手里的碗,把女儿的手拉下来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傻孩子,都怪跟着母亲在别院让你吃苦了,等你挂到林夫人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后,娘就不用操心了!” 林晚池却眉头一皱:“娘,我不想当侯府嫡出大小姐。” “这是为何?难道方才林知霜来为难你了?”柳氏有些疑惑。 林晚池不想再重蹈覆辙,让书中原主的结局再次上演,她直接道:“娘让侯爷认回我,不就是为了让我能光明正大的说亲,嫁个好夫婿吗?” “只要是侯府的女儿,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亲,不一定要当嫡出大小姐啊!娘,我不想抢人风头,更不想让哥哥为我错过明年的会试,葬送了大好前程!” 听了女儿这番话,柳氏觉得十分欣慰,但还是叹了口气道:“傻孩子,你以为你只做庶女她们就不记恨你了吗?说到底是娘做外室在先,不管你是嫡是庶,她们都看不起你。” “索性娘就直接让你做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再求林老夫人为你谋一门条件最好的亲事,嫁到有权有势的人家,让她们不敢瞧不起你!” “而且,你哥哥有才能,娘相信哪怕不参加会试,他也会有别的出路的,你就好好等着嫁人,不要为我们操心!” 书里原主并没有这样跟柳氏谈过心,所以知道了柳氏的内心想法后,林晚池有些震惊。 能在侯府林夫人眼皮底下的别院当了二十年的外室,一直隐忍,如今又能为了自己女儿的婚姻奋力一搏,甚至要葬送儿子的科举之路……。 柳氏对原主的偏爱,让林晚池无法去评判她的对错,如今只能尽量查缺补漏,把事情掰回正轨。 而且书里的原主按照她的愿望高嫁给晋王后,依旧是被人瞧不起的,平阳侯的秘事能瞒得了普通人,却瞒不住有权有势的人。 晋王府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原主的生母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孀,偷偷骂原主生母不守妇道不择手段的同时,也骂原主生性淫荡天生贱骨,没有人真正的看得起她,甚至她被晋王打死后,尸体都是被一张草席裹着丢到乱葬岗的。 只是在她大婚后,柳氏就带着儿子离开,路上又被杀害,也不知道她后面过得怎样。 柳氏看到女儿眼里突然露出一丝恐惧,担心道:“我的乖乖,你这是怎么了?” “娘,我没事”。林晚池回过神来继续说:“娘,我不需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名头,侯府还是侯爷说的算,只要有侯爷的宠爱,就没人敢伤害我,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哪怕林夫人不理我,林老夫人也会帮我找个好人家的。” “强硬夺了侯府嫡出大小姐的名头,只会让侯爷跟我们离心,让侯爷厌恶了我,还有,你们不能离开京城,哥哥必须参加会试,只有我们自己强大起来了,才不会被别人看不起!” 听完这些话,柳氏愣住了。 是了,她只想着为女儿争取利益,忘记了侯爷才是主要话事人,她们还得考虑他的感受。 女儿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聪明了。 柳氏想通后,看着她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去找侯爷,我直接把我的想法去跟他说清楚,到时您就知道了。” 柳氏听后,缓缓点了点头,她无条件听从女儿的话。 虽然她们的身份在侯府并不受欢迎,但送出一块碎银后,还是在一个婆子那问出了侯爷的下落。 云浮堂里。 平阳侯背对她们,正对着一幅挂在墙上的雪松苍鹰图出神,听到动静后,就转过头来:“晚池醒过来了?身体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身量高大,虽然很久没上战场了,但还是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林晚池顿了顿,直接跪下:“晚池见过侯爷!” 柳氏也跟着跪了下去:“侯爷,是妾身思虑不周,让侯爷为难了。” 平阳侯站着不动,语气却不免有些厌烦:“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们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就回去好好歇着吧!两日后老夫人会派人带晚池去宗祠挂名的!” 柳氏听了心里一咯噔,果然因为她突然闹上门的事,侯爷已经恼了她,甚至还迁怒了不知情的晚池。 若是以往看到她这样跪在地上,侯爷肯定会上前搀扶她,更不舍得让他最宠爱的晚池这样跪着。 她眼眶迅速泛红,伏到了侯爷脚边,扯着他的袖子楚楚可怜道:“我知道侯爷怨我,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晚池已经十八了,她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要如何说亲呢?” 平阳侯看着自己怜爱的女人,泪眼婆娑地伏在地上,刚想伸手把她扶起来,却又想起了懂事大度的林知霜。 于是袖子一甩,语气冷冷道:“那你们也不该肖想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让知霜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林晚池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平阳侯:“侯爷,一切都是我的错,您不要责怪我娘了,娘也是爱女心切才思虑不周的,我已经跟娘商量好了。” “侯爷,我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我希望能以您属下遗孤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被侯府收养,再恳求您和夫人垂怜,认我做干女儿,不要把我娘和哥哥赶出京城!” 平阳侯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才立刻上前想把她扶了起来:“晚池,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晚池下意识缩了缩手:“自然是真的,还望侯爷和夫人垂怜。” 她的离疏让平阳侯皱了皱眉头。 往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世时,见到自己也是有说有笑一口一个林叔叔地叫着,怎么今日倒叫起侯爷来了。 怕是自己方才的威严吓到了她,这么想着,平阳侯又有些后悔方才太过严厉。 他先扶起一旁的柳氏,才牵着她走到林晚池身边,把母女俩的手一起放在自己掌心上:“这么小的要求,夫人她身为当家主母,定然不会拒绝的。 “转眼间,我的晚池也变得这么懂事了,出落得比你娘当年还要娇俏,只是既已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为何还不肯喊我一声父亲?” 林晚池看了看三只叠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勾起:“父亲。” 第4章 晚香院 林晚池的一声父亲让平阳侯很受用。 等她们母女俩一离开,他就去库房挑拣了一些东西,又添上自己书房里的两盒血燕,让人一起送到晚香院去。 在战场和官场沉浸多年的平阳侯,听到林晚池的想法后,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的所有优点,林知霜提出的主意虽然好,但到底不如晚池的主意周全,晚池的主意不仅维护了他的脸面,还让他得了收养属下遗孤有情有义的好名声。 而作为侯府收养的女儿,到时晚池也能光明正大的在侯府议亲出嫁,柳氏和林晚墨的身份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不用离开京城,兄妹俩都可以以林统领遗孤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生活了,这才是真正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好在林统领是南方人士,一直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战场上受伤后送回他的别院养了三年才去世的,因此当时外面没什么人知道他的具体去世时间,也就无法探究晚池到底是不是他的遗孤了。 如果一开始他就跟夫人和老夫人说晚池是他属下的遗孤,她们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柳氏和晚池就住在京城里的别院,她们若是要查,用不了多久也能查清真相,知道他养了外室晚池是他私生女后,怕是侯府会更混乱。 如今柳氏来闹了这么一出,再由晚池主动提出愿意只以他下属遗孤的身份被侯府收养,先扬后抑,夫人和老夫人也更好接受,倒是省去了中间许多麻烦。 一直娇养的大女儿变得如此聪明懂事,他十分欣慰,之前躲躲藏藏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地给她们送东西了。 为她找夫家的事,夫人吴氏怕是不能尽心操办。 平阳侯思虑片刻,整理了一下衣冠,就大步往老夫人住的清风院走去。 另一边,林晚池母女回到她们住的晚香院没多久,就有许多丫鬟拿着许多东西鱼贯而入。 站在前面的婆子一一介绍道:“小姐,这是侯爷送来的两匹云凌锦,两匹浮光锦,血燕两盒,天山雪莲两盒,人参两盒,东珠两盒,各式首饰两盒,还有一匣子银两。” “侯爷说了,夫人身体不适不能及时找人给小姐做新衣,让小姐喜欢什么样式就自己出去买,侯爷还托老夫人给小姐挑几个下人,一会儿便带过来。” 那婆子让丫鬟们把赏赐都放下后,就行礼退下了。 “哇!小姐!这就是血燕啊,听说是宫里娘娘才能喝的东西呢!”静宜拿着一盒红褐色的燕窝走上前来。 柳氏看了看也笑着道:“这血燕可是皇室贡品,竟给了两盒,看来侯爷最宠爱的还是我们晚池呢!” 林晚池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她记得书中说过,平阳侯的这两盒血燕是皇上赏赐的,在原主去找他告状说被林知霜瞧不起,竟送了上不得台面的衣裳首饰给她时,平阳侯就觉得林晚池好处占尽了还不懂事,而林知霜又受了委屈,便把这两盒血燕送到林知霜的银霜阁去了。 说林夫人吴氏身体不适,没办法派人过来给她做衣服倒是没错。 因为在书里,吴氏知道柳氏是平阳侯的外室还有个十八岁私生女后,就直接气晕过去了。 等她醒来,听说要把私生女记在她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时,她又气晕了,这会儿怕是也没缓过来,当然是没办法派人给她做衣裳。 林晚池走到那匣银子面前数了数,五十两的银锭共十个,一共五百两,底下竟还压着五张五百两的银票。 随便给个买衣裳的钱就是三千两,侯府果然阔气,林晚池十分满意,又拿去让柳氏看了看,就让笑得合不拢嘴的静宜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虽然住在别院时,侯爷也常常送好东西给她们,但却从没一次给这么多银钱,毕竟她们身份见不得光,很少出门花钱,难得出去一次也是躲躲藏藏的。 母女俩走到院子里赏花喝茶吃点心,等着老夫人选的下人过来。 院子里的秋海棠开得正盛,林晚池半倚半靠在美人榻上,仰着头,享受着午后慵懒的阳光。 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还有使使小伎俩就能讨好的父亲,以及用不完的钱,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她不在意。 穿书前她名声更不好听,她妈生下她两个月就跑了,她一直是奶奶带大的,爸爸又酗酒赌钱,她才十六岁时就被他卖到赌场当荷官,在泥潭里挣扎了几年,后来遇到一个还算有良心的金主把她拉出赌场,介绍到娱乐圈演戏,于是又进了另一个泥潭。 接到的还都是绿茶女二,名声早就烂的不能再烂,她早就想去死了。 如今穿到这里来,这样的家庭条件,对她来说已经是神仙生活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来人了。 领头的是个婆子,虽然面带笑容,但依然给人一种很严厉的感觉,她身后还带着另一个婆子和三个小丫鬟。 她来到林晚池面前行礼道:“见过小姐,我是老夫人身边的苏妈妈。” “原来是苏妈妈,苏妈妈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林晚池上前虚扶了一把。 苏妈妈指着旁边站成一排的四人介绍道:“小姐,这是老夫人为您挑选的四个仆人,这位是厉妈妈,那边的是兰香,梅香,菊香,老夫人说了,人她给您挑好了,该怎么用就看您自己了。” “劳老夫人费心了,托苏妈妈替我谢过老夫人,待我安排好她们后,就过去给老夫人请安。” “是,小姐,老婆子告退了。” 苏妈妈就要离开,林晚池看了静宜一眼,静宜立刻上前给苏妈妈塞了个小荷包,苏妈妈接过对着林晚池大方一笑后,便行礼退下。 看着眼前的四个仆人,林晚池回忆着书里她们的定位,除了厉妈妈以外,其他三个丫鬟她都没有印象。 因为书中平阳侯并没有亲自托老夫人替原主挑选仆人,是林夫人吴氏醒来后随意选了几个搅事精送给原主。 厉妈妈也是在原主出嫁时,老夫人才送给她的,虽然后面原主被打死时,她一起被发落了,但也是个忠心的。 思量了片刻,林晚池对三个小丫鬟问道:“可有识字的?” 名叫菊香的丫鬟向前一步:“回小姐,奴婢识得一些。” 林晚池点了点头又问:“可有精通厨艺的?” 名叫梅香的丫鬟也向前一步:“回小姐,奴婢原先在大厨房做活的,算不上精通,但也会一些。” “嗯,梅香管小厨房,菊香兰香在外院伺候,我房里有静宜就够了,厉妈妈,往后这几个小丫头就靠你帮我看管着了。” “是,小姐!” 听了林晚池的安排后,几个仆人同时领命。 第5章 气大伤身 林晚池安排好了自己院子里的一些事宜,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往老夫人的清风院去。 在回廊里,遇到了一个长相秀气身穿银丝锦绣百花裙,年纪比林知霜还要小些的姑娘,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见到林晚池,她先是愣了一下,才突然像一只炸毛的公鸡一样瞪着眼睛骂道:“你就是那个痴心妄想的下贱东西?长了一张狐媚脸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敢妄想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真是臭不要脸!” 听了她的话,林晚池便知道了她的身份,这就是侯府二小姐林知雪了。 傲娇任性从小被母亲和姐姐宠到大的她,表面做不到像林知霜那样大度,她才不想从二小姐变成三小姐呢!更不想被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分走宠爱。 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就知道侯爷还没来得及跟她们公布自己不做嫡出大小姐的事,林晚池也不恼,笑着行礼道:“见过二小姐。” 林知雪又继续骂:“你娘就是林统领属下的遗孀?也不知是不是勾栏瓦舍里爬出来的下贱货,不要脸的扒拉着我父亲,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小心被当成过街老鼠打死……”。 林知雪喋喋咻咻骂个不停,也不知道一个侯府嫡女哪学的那么多污言秽语。 林晚池静静地听着不反驳,她觉得她也没资格反驳,虽说平阳侯和柳氏的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但长辈的事她不好去评论。而且虽然她之前不知情,但从这件事中,她确实得到了好处,并从小到大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待遇,所以她就不算无辜的。 她虚心听骂,但她坦然的表情刺激到了林知雪,林知雪气到言语哽塞,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晚池还以为她骂累了,又行了个平礼道:“气大伤身,二小姐骂累了就回去歇着吧!” 说完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继续朝清风院走去。 看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气没地撒的林知雪突然啪地打了身后婢女一巴掌:“蠢货!都没长嘴巴吗?也不知道帮着我点!” 然后又继续骂骂咧咧地往林夫人吴氏的映月阁去。 被甩了一巴掌的奴婢,回过神来,继续跟上了。 听到身后动静的林晚池,默默摇了摇头,这林知雪竟比书中描写的气性更大。 文中对她的描述不多,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定北侯家小儿子后,就过着平淡安逸的日子。 看来全靠聪明睿智的女主姐姐给撑腰了。 映月阁里。 林知雪边往内室去边便大喊大叫道:“母亲啊!你要为我做主啊!我遇到那个小贱人了!她眼睛长在头顶上,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假惺惺的模样真气人!” 她进到吴氏的房里,发现姐姐林知霜也在,便一头撞进她怀里:“姐姐,你要为我出口恶气啊!把她约到练武场去,我要狠狠甩她几鞭子才行!” “住口!整日胡言乱语没规矩,真是往时把你宠坏了,这个时候还只会大喊大叫。” 吴氏扶了扶头上的抹额,对着小女儿训斥道,她头又疼了。 发现吴氏皱起眉头,林知霜立刻上前给她轻揉着太阳穴。 “母亲,这林晚池确实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好对付,我送去的那些衣裳首饰,她婢女看到后面上就带着嫌弃,她却谦逊有礼的收下了,可见是个沉得住气的。” 吴氏冷哼了一声:“哼,你送去的那些,虽然样式艳俗了些,比不上你们平日里穿戴的,但也不便宜,竟没能让她们瞧得上眼,可见你父亲也是娇养着她们的,必定偷着给她们送了不少好东西!” 顿了顿,她又道:“我前后晕了两次,一直到现在,你父亲也没来看过我,我为他生了三个孩子,管理侯府二十余载,他背着我竟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心好狠啊!” 吴氏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旁的林知雪还火上浇油:“母亲,方才我还听到外面的婆子说那两个贱人去浮云堂见了父亲,父亲又给她们送了不少好东西,还让祖母给她们挑了几个下人呢!” “行了!妹妹你少说两句吧!” 林知霜斜眼看了林知雪一眼。 站在床边的一个婆子看到吴氏突然眼睛翻白,又要晕过去的样子,急忙掐了掐她人中,吴氏眼神才渐渐清明。 那婆子看着她,苦口婆心道:“夫人,气大伤身啊!事已至此,你要想开些啊!你可是当家主母,不能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鸠占鹊巢啊!” 吴氏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一般,她握住平日里最有主意的大女儿的手:“霜儿,母亲好苦啊!你快说说!母亲该怎么办才好?” 林知霜看着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母亲出自家风清廉的礼部侍郎家,外祖父跟外祖母感情很好,家里没有妾室,所以把母亲养得很单纯。 嫁给父亲后,祖母也开明大义,从不为难母亲,父亲没有纳妾,跟母亲感情也算互恭互敬,母亲这个主母当得很轻松,从未领略过后宅的勾心斗角,如今突然有外室带着私生女找上门来,母亲可不就乱了心神,一蹶不振了。 沉思了片刻,林知霜冷静地道:“母亲别急,您是当家主母,她的婚事可掌握在您手里,只要拿捏着她的婚事,她要想嫁到好人家,还得讨好您。” “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要振作起来,拿出当家主母的风范来,万万不能让她们小瞧了去!” 清风院里。 林晚池给老夫人磕了头后,就被扶起来坐到了一旁。 老夫人不苟言笑,目光炯炯有神,仿佛一眼能瞧到人心里去。 她看着林晚池打量了许久,才淡淡道:“倒是生了个好模样,只是举止还要再规矩些,方才你父亲来跟我说过你的想法了,难得你是个知分寸的。” 又问道:“读过什么书?琴棋书画学了哪些?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林老夫人董氏,夫君早早就不在世了,她一人拉扯着平阳侯林秉泽长大,吃了太多苦头看过太多事,因此比较看得开些。 又听平阳侯说林晚池醒来后就立刻去找他了,还提出愿意以他属下遗孤的身份被侯府收养,只认平阳侯和侯府夫人做干爹干娘,这样周全的想法也让老夫人愿意慢慢接受她了。 第6章 侯府晚宴 听了老夫人的问话,林晚池站起来鞠着身道:“回老夫人的话,在别院里父亲请了女夫子来给我启蒙,后来又念了女四书,贤媛集,烈女传,闲时也看些杂书。平日里喜欢弹琴,下棋,制香,还有,就是犯懒睡觉了。” 她的话让老夫人身后的两个婢女忍不住嘻嘻笑出声来。 “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苏妈妈板着脸训斥了她们,老夫人却不生气,“好了,年轻丫头活泼点不打紧。”说完又看向林晚池,“晚池也坐下说话,站着也不嫌累!往后也别叫我老夫人,该叫祖母!” “多谢祖母怜爱。” 林晚池在静宜地搀扶下坐回椅子上,又陪着老夫人说了许久的话。 一直到有下人来传晚饭了,林晚池才搀扶着老夫人往臻味堂走去。 臻味堂里,大圆桌上美味珍馐,冷盘热菜足足摆了十六道。 平阳侯已经坐在主位上,他的左边坐了一个衣着端庄气质却有些畏畏缩缩的美妇人,应该就是林夫人吴氏了,再旁边依次坐着林知霜和林知雪。 侯府大公子林知礼,倒是还没见到。 祖孙俩一进去,里面的人便一齐站起来向老夫人行礼,待他们行完礼,林晚池才上前行礼道:“晚池见过父亲,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晚池饿了吧!快落坐吧!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龙井虾仁和杏仁豆腐!”平阳侯边扶着老夫人入座边招呼着林晚池,红光满面十分热情。 林知霜和林知雪看到这一幕,皆是脸色一黑。 林夫人吴氏重重呼了一口气,才勉强笑着道:“晚池不必多礼,坐下吃饭吧!” 林晚池抬眼时,无意间看到吴氏脸上用来掩盖气色的厚重妆粉,在不停颤动着,于是又赶紧低下头去:“谢过父亲和夫人。”然后走到老夫人身旁坐了下来。 老夫人笑脸盈盈地看着她:“晚池,你叫得不对,既叫了祖母和父亲,那对她们的称呼也该改改了。” 林晚池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不敢叫啊,万一又把她们气到怎么办!她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侯府替她找个合适的夫家,就立马嫁出去不再碍她们的眼。 可惜老夫人和平阳侯却感受不到她的窘迫,见她低头不说话,平阳侯又鼓励道:“晚池,叫吧!” 林晚池深吸一口气:“干……。” “你闭嘴!我受不了了!父亲,祖母!她就是个贱种你们为什么让她上桌来!我根本不想看到她!” 林晚池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林知雪喊停。 她站起身来,怒气冲冲满脸委屈,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林知霜拉住:“知雪不要胡言乱语,快向父亲道歉!” 林知雪却不管不顾,继续道:“我为什么要道歉?这个贱种把母亲都气晕了两次!父亲也不知道去看看母……!” “你给我闭嘴!” 随着“啪”!地一声响,林知雪被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平阳侯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的教养呢?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平阳侯暴怒,臻味堂里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除了老夫人和被打傻的林知雪以外,其他人都跪倒在地。 林知霜赶紧把呆愣的林知雪拉到地上,心中真是无语至极,平日里她爱说话,活泼直爽大家都纵着她就算了,今日也不看看什么情况,什么话都敢乱说,把母亲连晕两次的事都说了,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这时,吴氏也终于想到自己该为小女儿求情了。 她未语泪先流:“侯,侯爷,知雪还小不懂事,待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她!” 平阳侯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思想木讷性格软弱的夫人,他们是父母定下的婚约,自己心里对她谈不上爱,但毕竟相处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孩子,也还是有感情的。 又想起今日的事,确实是自己对不住她……。 平阳侯把吴氏扶了起来:“夫人,晚池的事瞒了这么久,是我对不住你,但如今她回来了,又聪明懂事,我也不能亏待她。” 他说着又走向林晚池,把她也拉了起来:“晚池说了,她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只求以林统领遗孤的身份被我们侯府收养,让我们认她为干女儿,由侯府出面议亲,在侯府出嫁。” “夫人你身体不好,晚池的亲事,我已经托付给母亲了。” 听完平阳侯的话,吴氏彻底愣住了,认作做养女?亲事由老夫人亲自帮看? 呵呵呵!这就是她的夫君,不仅瞒着她有了个十八岁的私生女,还要防备着她! 吴氏心如死灰,林知霜心中也警铃大作,原来这林晚池表面不声不色,实际却在以退为进,让父亲对她偏爱至此,她真是小瞧她了! 她不甘心,忍不住问道:“父亲,那柳氏和林晚墨……。” “晚池既然选择当林统领的遗孤,那他们也都是林统领的家人,以后就光明正大住在京城,晚墨虽不在国子监念书,但学识不比知礼差,以后必有一番作为,他留在京城,既能为晚池撑腰,日后官场上跟知礼也能相互照应,是一举两得的事。” 听了平阳侯的话,林老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到这一幕,林知霜便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平阳侯也不再多话,坐回位置上给老夫人夹菜,并吩咐道:“吃饭吧!两日后的挂名仪式改为认干亲仪式!” 吴氏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是,侯爷。” 老夫人给林晚池夹了一块龙井虾仁:“你父亲说你爱吃这个,多吃些!” “多谢祖母!”林晚池笑得很甜,但却有些心累,不用抬头,她也能感受到对面那两姐妹投来的愤恨的眼神。 她原本只是想做个干女儿,能降低点仇恨值,却没想到父亲会直接把她的亲事交给祖母了。 这样当然是最好,只是林知霜和吴氏若是不能在她的亲事上算计她,肯定就会在别的事上算计她,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了。 第7章 凯旋归来 林晚池低着头默默吃饭,一直到晚饭尾声,林知礼才出现。 “知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过来吃饭吧!”老夫人发话,下人们迅速准备好了碗筷放在林知晚身旁,也是饭桌上唯一的空位。 “下学后跟夫子探讨功课,一下没注意时间就晚了!”气质儒雅,皮肤比一般女子还要白皙的林知礼笑着答道。 他是平阳侯唯一的儿子,出生于武将之家,可却从小身体孱弱,拿不起刀扛不动枪的,身手连林知霜都不如,所以走了文路,目前在国子监念书。 在《一品诰命夫人》中,他最后只得了个三甲进士,但却运气好救下了意外落水的瑞王独女安阳郡主,娶了郡主后,也为男女主拉拢到了瑞王的势力。 林知礼坐下后,注意到了身旁的林晚池,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知晚立刻站起身来:“见过大公子。” “咦?你是?” “这也是你妹妹,林晚池,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到浮云堂来我跟你说,先吃饭吧!” “是,父亲!” 平阳侯暂时按捺住了林知礼的好奇心,但林晚池却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中,多了一束探究。 晚饭后,林知礼跟着平阳侯去了浮云堂,也不知平阳侯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接受了林晚池的存在,事后遇到她时,也是以礼相待,不像林知霜和林知雪那样对她有敌意。 但林晚池觉得他能这么快接受,到底还是因为他是男人,所以更能理解自己的父亲,不觉得有外室和私生女是多大的事,也无法体会母亲和妹妹们心里的委屈。 回到晚香堂,已经吃饱但还没解馋的林晚池又陪柳氏吃了些,母女俩边吃边聊着在臻味堂发生的事,说着说着,院外又来人了。 这次是老夫人的赏赐到了。 林晚池得了她的认可,叫了声祖母,她自然也是要送小辈礼的。 她送的礼更文雅些,除了一些补品和首饰,还有一盘触感温润的羊脂玉棋,和两个模样精致讨喜的香炉,当然还有最实在的两千两银票。 才刚穿书一日,就收获了五千两和许多价值不菲的礼品,这可不就是神仙日子吗?受几句谩骂又算得了什么呢!林晚池的心情那叫一个美啊! 看着女儿抱着钱匣子的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柳氏忍不住笑道:“真是个小财迷!”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去给老夫人请过安后,又带着柳氏去跟平阳侯告别。 既然侯爷已经答应了收她为干女儿,还把她的亲事交给老夫人,柳氏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一大早就主动提出要回别院去。 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再留在侯府,别院里还有林晚墨在,她还得回去照顾林晚墨。 浮云堂里,平阳侯看着风韵犹存的柳氏,十分不舍。 “当初林统领缠绵病榻时,就给你写了休书,你对他情深意重又舍不得晚墨,一直不肯离去,在他弥留之际,把你和晚墨一起交给了我,我却让你们在别院里委屈了那么多年,柳氏,是本侯对不起你们,好在如今晚池聪慧,让你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京城生活了。” “侯爷言重了,妾身从不委屈,得侯爷收留,是妾身的荣幸,如今晚池能以养女的身份在侯府议亲出嫁,还要多谢侯爷” “嗯,晚墨明年二月就要参加会试了,你回去好好照顾他,缺什么就跟我说,晚池的亲事我已经让老夫人帮看着了,你放心吧!” “谢侯爷,妾身告退了。” 林晚池征得平阳侯的同意,可以送柳氏回别院。 在回晚香院的路上,她心里也想了很多,原来林统领卧床不起时,怕连累柳氏,已经把她休了,只是她却没有离开,林统领临终前才又把她托付给了平阳侯。 这样的事在古代其实算是一段佳话美谈的,只是平阳侯府没有纳妾的规矩,林夫人家世背景也不一般,柳氏便一直隐忍着,直到原主大了因为身份的事说不了亲,柳氏才急得破釜沉舟。 这样柳氏也不算是对不起林统领了。 回到晚香院,不顾柳氏的拒绝,她快速收拾了昨日收到的大半礼品,又带了三千两银钱,才让厉妈妈寻车夫套了马车送他们出府。 坐着马车路过闹市,看着古色古香的街道和各种各样的摊贩,林晚池十分激动,剧组里搭的场景跟这实际的场景,还是差太多了。 主要是这里好吃的太多了,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糕,酱香饼,烤鸭,烧鸡,糖葫芦,各种美食的香味,让她蠢蠢欲动。 林晚池按耐不住了,带了帷帽就拉着柳氏要下车去逛。 厉妈妈和静宜在后边跟着,不一会儿身上就挂满了大包小包。 走累了,又找间茶楼定了二楼包间,边吃着茶点边清点战利品。 除了吃食,林晚池还买了衣裳首饰,还给林晚墨买了不少笔砚纸墨。 她正清点得起劲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喊声:“景王凯旋归来!闲杂人等速速退让!景王凯旋归来!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景王?那不是书里被女主用来当跳板的残废王爷吗? 在书里他虽然凯旋归来,却在战场上失去双腿成了残废王爷,回到京城就被皇帝收回了他所有兵权,还是太后出面求情,才给他留了两万黑鹰军,让他驻守在京城外。 女主林知霜和男主礼部尚书之子李慕寒虽然早就勾搭上了,但聪明却十分恋爱脑的林知霜知道李慕寒是太子党后,就自请嫁给失去双腿的景王,目的是想帮李慕寒收服景王的两万黑鹰军从而掌控京城。 好在李慕寒也没有辜负她,为她守身八年一直未娶,并且以状元的身份进入翰林院,从翰林院修撰升到翰林院学士。 八年后,李慕寒辅佐太子靠着林知礼做内应控制住了瑞王,林知霜拿到黑鹰军兵符,假传景王口谕,带着驻守在京城外的两万黑鹰军杀进皇城,与李慕寒里应外合,成功逼宫,同时景王在自己寝殿里签下与林知霜的和离书,并服毒自尽。 太子上位后,李慕寒直接成了李国公,林知霜也如愿成一品诰命的国公夫人。 残废王爷成了男女主的跳板,被戴了绿帽,还自杀成全他们的爱情,也算《一品诰命夫人》里第二惨了。 第8章 交出兵权 林晚池站在窗边往下看,听到动静的柳氏也过来倚在窗边。 熙熙攘攘的街道在一列士兵的疏通下,迅速腾出一条空道来,士兵们把摊贩和行人都拦到一旁后,又排成排站在路边守着,行人们议论纷纷,听说是景王殿下凯旋归来,都很激动兴奋。 路边酒楼茶坊客栈的门窗齐刷刷被打开,不少年轻的姑娘们探出头来,稽首以待。 没过多久,就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紧密急促地靠近,路口猛然出现一批身穿肃穆盔甲骑着高头骏马的将士,领头的男人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古铜色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凛然如战神,他的眼神仿佛在睥睨世间的一切。 这就是景王慕容笙了吧!这样的男人会做出为了成全男女主的爱情写下和离书自杀?究竟是主角光环太大,还是内有隐情呢?林晚池突然对原书中的剧情有了一丝怀疑。 随着将士们的出现,街道两边的民众们纷纷下跪,齐声高呼着景王殿下,面上神情皆是激动,崇拜,甚至狂热。 还有些春心躁动的年轻姑娘,不顾礼义廉耻,直接把身上的荷包手帕等物往景王身上砸去,羞红的娇容,发颤的声音,也在不停喊着“景王殿下!” 宛如二十一世纪的大型追星场面,让林晚池叹为观止。 正当她想收回视线时,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她仔细打量着那个宛如战神一般的王爷,他穿着黑色军靴,双腿刚劲有力地夹在马肚上,他根本没残疾啊! 奇怪!太奇怪了! 随后,她又回忆起来,书中景王明明是在中秋节当日才回到京城的,今日才八月初五,他提前十日回到京城了! 剧情变化太多了,林晚池有些懵,她盯着景王看得发愣,队伍经过她楼下的街道时,景王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肃杀又带着侵略性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没看到的是,景王看清楚她的面容后低下头时,本来冷酷的眼神里竟然多出一丝惋惜来。 军队大约有二十多个将士,主要是一些需要述职的将领们,他们很快就穿过街道消失在拐角处。 柳氏回过头来,发现女儿还在发愣。 她忍不住取笑道:“哎呦,我的乖乖真是长大了,不仅变懂事了,还知道看男人了!” “哪里!我,我就是好奇嘛!”林晚池害羞地坐回茶几边,又忍不住问道:“娘,方才领头的那位就是景王吗?” “是的吧!开道的士兵是那么说的,民众也那样叫的,应该没错。” 柳氏看她羞红了脸,也不忍再逗她,坐下给她沏了一盏茶。 林晚池端起茶杯细细品茗,脑子里还在不停想着,既然他就是景王,那他为何会提前回京,也没有断腿呢?而且在书中他一回京就被皇上收走所有兵权,现在关于他的剧情都变了,这点会不会也变呢? 林晚池想秃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作罢,不再多坐,收拾好战利品就送柳氏回别院去。 皇宫里,大殿上。 将士们述职完毕,皇帝又进行了一番表彰,得到表扬和奖赏的将士们陆续离开后,大殿上跪着的就只剩景王了。 皇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三岁的弟弟,想起先皇与太后对他的偏爱,百姓们对他的拥戴,难免郁结在心。又想起自己派去的暗影队全都无功而返,暗影队可是自己花重金打造,算是整个大江朝最强的暗卫,他却也能轻松应对,身上没受半点伤,可见他已经长成自己控制不住的雄鹰。 雄鹰养成,若是无法驯化,就该剪掉羽翼。 皇帝看着景王似笑非笑,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景王却先磕头道:“启禀皇上,臣弟还有事要报!” “喔?你还有何事?”皇帝在福公公的搀扶下坐回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景王。 景王低着头语气郑重:“臣弟驻守云西关六年,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虽终收服越西成为我大江朝附属国,可却发现臣弟志不在此,恐怕要辜负陛下的期望,臣弟只想守在太后身边尽尽孝心,做个闲散王爷,如今大江朝人才倍出,能胜任臣弟之职的将士也很多,所以臣弟恳请皇上收回兵权!”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枚兵符,双手奉上。 一枚是他十六岁时前往云西关时,皇帝给的能统领十五万士兵的青龟兵符,一枚是黑虎符。这黑虎符是他二十岁时支援南桂关的穆大将军时,帮助穆大将军收服了南理国,穆大将军一家男丁却全部战死沙场,皇帝又把穆大将军统领的十五万士兵和这枚虎符一起交给了他。 二十岁的他本就年轻气盛骁勇善战,拥有三十万大军后更是如虎添翼,在短短两年内就收服了困扰大江朝百年之久的越西国。 他自己的私兵黑鹰军也从一开始的两千人发展成了两万人,甚至在战场上被传成了神兵天将,让皇帝渐渐生出忌惮来。 皇帝本想派出自己的暗影队给他点教训,在他进京前杀一杀他的威风,却不想一一被他躲过,没伤到他分毫,可他现在却要主动交出兵权? 福公公上前接过兵符呈到皇上面前。 皇帝本来想说的话憋在了喉咙里,他有些气闷,用怀疑的眼神冷冷地审视了景王许久,想再次开口说话时,景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黑鹰兵符:“这是臣弟的黑鹰军,本来也是为了攻下越西而设下的,现在臣弟不再上战场这个也就不需要了,臣弟要解散黑鹰军!” 随着他话音一落,黑鹰兵符瞬间被捏成粉末,散在大殿上。 一旁的福公公看得目瞪口呆,让他震惊的不是景王如此深厚的内力,也不是景王要退回那两个代表三十万兵力的兵符,而是景王居然这么干脆就说要解散黑鹰军! 第9章 美丽废物 这景王可是天生将才,他花了六年心血培养出来的黑鹰军,在战场上成了传奇。 在景王回京前,就有不少老狐狸来他这旁敲侧击打听皇上想如何处置黑鹰军,因为他们都知道皇上不可能放心让黑鹰军继续留在景王手里,却没想到景王一回京城,第一件事是交出兵权,第二件事就是要解散黑鹰军! 看着地上的黑鹰兵符粉末,福公公感觉到自己的额角上不停有冷汗冒出来,大殿上过分安静的气息,压得他喘不出气。 皇上突然起身大步走到景王面前,就在他以为皇上会发怒时,皇上却突然拍着景王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哈哈!笙儿果然是任性惯了,兵权说不要就不要,黑鹰军也只是训练来玩玩!行!既然你带兵打仗不开心就回来多陪陪母后,其他事我找人给你兜着!” 皇上语气豪爽,就像个宠爱弟弟的哥哥,由着他任性妄为。 想象中的暴风雨没有上演,福公公松了口气,但心底却还在默默为即将解散的黑鹰军惋惜。 景王却是打心眼里高兴,上一世让他戴了绿帽子甚至付出生命的黑鹰军,这一世他直接提前把它解散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是的,景王重活了一世。 上一世他死在自己寝殿里,然后突然就重生回到他和穆大将军一起战胜云理国的全军欢呼的时刻。 也是那一刻,突然有一发流箭射向穆大将军的胸膛,刚重生过来的他,下意识地去抢夺……。 距离那时,他已经重生两年了,从收服云理国后,皇帝又把穆大将军手上的十五万兵力一起给了他,希望他能一鼓作气收服越西国。 重活一世的他发现当时皇帝虽然放了权给他,但也对他监视起来,又想起前世他回京路上突然被一伙训练有素的暗卫突袭,本该守在身边的几个副将都正好有事被调离,队伍里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暗卫就已经把他包围了,最后他的双腿中了毒箭,剧毒迅速蔓延,为保性命不得已砍去双腿! 回京后皇帝以让他好好休息为由收回他大部分兵权,太后出面才留了黑鹰军给他,后来他暗地里查了近八年,才终于查出突袭他的那群暗卫就是皇上身边的暗影卫! 他行兵打仗六年,受过无数次伤,却无怨无悔,只为百姓能安居乐业,为大江朝开疆扩土,可却只换来了皇帝的忌惮,甚至在他回京之际派人夺他性命! 这样的皇帝,这样的皇兄实在让他心寒,于是,他便开始一边打仗一边防备着皇上,也默默培养着自己暗里的势力。 这次回京路上,他提前防备了,没有受伤,一回来就主动交出兵权,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解散黑鹰军他也毫不心疼,毕竟如今的黑鹰军可不是上一世的黑鹰军!不是仅凭一个兵符就能号令的,他们只认人!而且也不止表面上两万人,他已经提前分解了大半让他们慢慢渗入到大江朝的各个角落里……。 这一世,他不会再任人宰割,也会给上一世的自己和穆大将军报仇! 景王离开大殿后,又往太后的吉祥宫去了。 太后看到六年未见的养子,顿时情不自禁,泪流满面,拉着他的手有说不完的话。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的皇帝和景王都是她先后养过在身边的,不同的是养皇帝时他的娘亲董嫔还在,而养景王时,景王的母妃已经因为生他难产而亡,所以她跟景王的关系更亲近些。 太后问了景王许多话,还让太医来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他身体无无恙,只有些旧伤痕,才放下心来。 等太医离开后,太后又拉着他的手问起他的亲事,他立刻就想到了今日街边茶楼上那个女人,于是他反问道:“母后,如今平阳侯家有几个女儿?” 太后眼神一亮:“怎么?笙儿是看上平阳侯家的姑娘了?” “儿臣许久未回京,也没见过平阳侯家的姑娘,只是觉得跟武将家的姑娘可能比较合得来,母后就告诉儿臣吧!” 太后一想,他确实没见过平阳侯家的姑娘,他在边关待了六年,应该说,京城这些待嫁年纪的姑娘他一个没见过,许是对平阳侯印象好些,才问起他家姑娘来了。 小儿子开窍了,她很开心,笑着道:“如今平阳侯府里就两个嫡出的小姐,大的十七,小的十五,要不明日我召她们进宫,你在后面偷偷瞧瞧喜欢哪个?” 慕容笙却摇了摇头:“这两位就算了,母后,儿臣要娶的是平阳侯府的第三个小姐。” 太后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手:“平阳侯府连个妾室都没有,哪来的第三个小姐?我看啊你就是还不想娶媳妇,故意用这话来搪塞我!” “会有的,我前几日梦见了,母后就等着瞧吧!” “呵呵呵!你这臭小子,若是没有,我可要罚你陪我去京城郊外的清安寺里住几日!” “好!有没有儿臣都陪您去,只是儿臣需要先忙几日,忙完后再陪您去!” 慕容笙跟太后说完话就出宫了,一路上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世提前了十日回京,这个时候那林晚池的确是还没被公布成为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大概也就这两日了,他只能再等等。 是的,这一世他打算要娶林晚池为妻,倒不是喜欢她或暗恋她,只是他觉得总是要娶的,与其被安排一个,还不如主动娶一个对自己没有威胁也身份背景不高的美丽废物。 上一世,他在回京后的第一个中秋节上也见过那女人,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 不过听说她后来嫁给晋王被折磨成残花败柳殴打致死,还是觉得有些惋惜,林晚池虽愚蠢,但本性不坏,不应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这一世,他把京城的适龄女子一起对比过后,决定要娶这个美丽废物,以她的智商对自己造不成伤害,也能避免一个悲剧。 至于上一世在中秋宴上主动要嫁给他的林知霜,那个表面直率睿智,其实城府深野心大的女人,这一世的中秋宴上,他也会送她一份大礼的! 第10章 棋面乱了 林晚池送柳氏回到别院时,林晚墨还在书院念书没回来,母女俩又依依不舍地说了许多话。 临走前,林晚池让人把马车上的礼品搬下来,还给柳氏塞了两千两银票:“娘,这些钱您收好,我得空还出来看你。” 柳氏泪眼婆娑:“给我这些做什么,你留的这些东西已经够多了,钱你自己收着,在侯府好好待着,多去陪老夫人说说话,没事不用整日往外跑,娘这不用你操心。” “娘,我在侯府用不着什么银钱,倒是你跟哥哥,等我成了侯府的干女儿,侯爷为着顾林夫人的面子,也不能时常补贴你们了,这些钱你好好收着,让哥哥放心念书,到时再买两个铺子咱们自己赚钱。” “傻孩子,赚钱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我可怜的乖乖,你若是在侯府受了什么委屈千万不要冲动,冷静下来慢慢想办法,若是侯爷也不站你这边,咱们也不求着侯府了,娘直接带你回南边去吧!呜呜……呜呜。” 看着女儿还是把银钱塞给了自己,柳氏抱着她呜呜地哭出声来。 林晚池轻拍着她的背:“娘,不要多想,女儿心里有谱,不会主动害人,但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安慰好柳氏让下人把她带回屋后,林晚池才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回侯府。 到了侯府,静宜没有立刻跟着自家小姐回晚香院,而是拿着一包点心去下人堆里找人聊天去了。 直到临近晚饭时间,她才回到晚香院。 看到厉妈妈在外院跟三个小丫鬟说话,静宜径直走进内室,附在林晚池耳旁说道:“小姐,听说今日林夫人带着两位小姐进宫里拜见舒妃娘娘了。” 舒妃?林晚池暗暗回想了书里内容,这舒妃是林夫人的亲妹妹,两人同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礼部侍郎家一共就这两个女儿,都是娇养着长大的,但两姐妹性格却大不同。 林夫人吴美玉性格单纯软弱,舒妃吴美淑却城府很深心狠手辣,书里的舒妃不止跟林知霜合谋让林晚池失身于晋王,也正是她给皇帝长期吃着一种特殊的丹药,才把皇帝身体吃垮的。 这可是个狠角色,吴氏带着两个女儿去见她,看来是向她取经去了。 林晚池回想了片刻,便点了点头道:“该去臻味堂吃晚饭了,看看咱们侯府夫人今日有没有向舒妃娘娘学到点东西。” 果然今晚的饭桌上,吴氏突然变得端庄大方起来了,不仅连连给林晚池夹菜,晚饭后还直接把手上的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子脱下来给她。 林知霜和林知雪也纷纷给她送礼,都是在宫里刚得舒妃娘娘给的一些赏赐,一人挑了两件送给她。 林知霜还热情邀请她明日一起去练武场玩,林知雪也难得对着她扬了扬嘴角,虽然跟笑脸相比,看起来更像是咬牙切齿,但也说明她们是要改变之前的态度,要跟她好好相处了,起码明面上是这样,所以她笑着接受了所有礼物。 看到这姐妹和顺的一幕,平阳侯欣慰地笑了,林老夫人却只是沉默不语。 不管怎样,侯府关于外室带着私生女找上门的风波是平静下来了。 次日,林晚池给长辈们都请完安后,林夫人就请了人来给她量身做衣裳。 毕竟还有几日就到中秋了,再不做就晚了,到时,她作为侯府夫人要带着侯府所有的嫡出女儿参加中秋宫宴,林晚池虽然只是干女儿,但舒妃娘娘吩咐了让她到时要一起带上。 晌午,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林知霜邀请她去练武场玩后,独自在内室下起了棋。 这时,在外院逛了一圈的静宜带回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景王回京后主动交出所有兵权并宣布解散黑鹰军! 听到这个消息,林晚池指间的白棋突然掉落在棋盘上,啪嗒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同时也把棋面打乱了。 乱了,全乱了。 她突然有些慌,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如果接下来的事一直这样有变化,失去原书内容作为参照的她,还能不能安然活下去? 接下来几日,林晚池常常坐在院子里看着落花枯叶发呆,或是下棋制香,除了日常请安和出去参加认干亲仪式以外,她都是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晚饭也都在自己的小厨房吃。 直到八月十二这日,林老夫人要带着侯府的女眷去京城外的清安寺上香,顺便住两日。 中秋节前去清安寺上香再求个签,这是一直以来京城人们的习惯,有些有钱有身份的人家,还会提前让寺里备好客房去住上几日,日日吃斋念佛,祈祷家里人能平安健康。 一大早上,林晚池让静宜简单收拾了一些衣裳和物品,就带着她和厉妈妈一起出门了。 侯府大门外,有两辆低调又精致的马车在候着,林夫人和林知霜一起扶着林老夫人上了稍大的那一辆马车,林晚池只好自己上了小的那辆。 不一会儿,林知雪也来了,掀开帘子看到里面的林晚池和静宜后,冷哼了一声,但还是带着自己的婢女粉荷也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出发往清安寺。 林晚池问过车夫,从京城到清安寺大约要一个半时辰,前一个时辰的路很好走,但后半个时辰都是山路很颠簸,她便打算先睡个回笼觉。 静宜往自己腿上放了一张松软的毯子,林晚池就靠上去闭上了眼睛。 尽管旁边的林知雪一直阴阳怪气地哼哼呵呵个不停,但这几日一直满腹心事没休息好的林晚池,在马车的摇晃中还是渐渐睡着了。 一睡就是一个时辰,等她再醒来时,马车开始走上山路,越来越颠簸,睡也睡不着了,索性拉开了帘子往窗外看风景。 这才发现山路上有很多同去清安寺的马车和行人,山上也风景秀丽,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让她这几日郁闷的心情消散不少。 第11章 清安寺遇贵人 到了上清安寺的最后一段路,因为路上行人太多马车走不动,马夫只好让车里的两位小姐下车来走了。 马车一停下,面色铁青的林知雪就立刻捂着嘴巴冲了出去,粉荷也急忙跟上。 林晚池在静宜地搀扶下跳下马车,发现前面的马车也已经停下来了,林知霜正一脸沉重地扶着吴氏在一旁狂吐,苏妈妈搀扶着的老夫人却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看到林晚池出来,便朝她招了招手。 “大丫头,你还好吗?” “回祖母,我前面睡了一觉,没事!” “嗯,我闻着你的雪中春信香,也美美地睡了一觉。” 苏妈妈也笑着道:“小姐送的雪中春信香可合老夫人意了,现在日日都要点着。” “祖母喜欢就好,等回去我再多做一些!” 林晚池挽着老夫人的手,祖孙俩有说有笑地往清安寺走去,静宜赶紧取了帷帽追上。 好在剩下的路途也不远,走了半刻钟便到了。 来到清安寺后门,苏妈妈上前敲了敲,就有一位小僧来开门,看清来人后,立刻把她们请了进去。 一路跟着他来到后院的一间偏殿,那小僧对着林老夫人福了福身道:“施主,你们就在这休息片刻,佛堂里有贵人在,等贵人拜完了佛,小僧再来请你们过去。” “好,你去吧!” 林老夫人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林晚池搀扶着她坐下,心里却有些好奇,什么样的贵人要让侯府老夫人避开,难道是宫里的贵人? 坐了一盏茶功夫,吴氏母女三人也休整好在苏妈妈的带领下过来了,正好那小僧也领着一个面容慈祥却眼神有些肃穆的婆子走进偏殿,那婆子看着跟苏妈妈年纪差不多,但气场却完全碾压了苏妈妈。 只见她径直走到林老夫人面前行礼道:“奴婢见过林老夫人!听说是林老夫人带着平阳侯府家中的女眷在偏殿等候,我家老夫人特意邀请你们一同过去说说话!” 林老夫人的看着她,眼神从迷茫到震惊,认出她后连忙上前扶起她,有些紧张地道:“若默嬷嬷快起来!你,你家老夫人也来寺里礼佛了?” “是的,老夫人正在正殿等着呢!” “好好好!我们这就过去,烦请若默嬷嬷带路!” “好的,林老夫人,林夫人还有三位小姐,都请随奴婢来吧!” 林老夫人走在若默嬷嬷身后,神情变得恭敬起来。 听了她们的对话,林晚池也猜出了她们要去见的人身份十分尊贵。 既然老夫人称呼这婆子为若默嬷嬷,那就说明她是宫里的人,而若默嬷嬷又说是自家老夫人要召见她们,宫里的老夫人,那岂不就是太后娘娘! 想到这里,林晚池心下一惊,没想到刚清安寺就遇到了太后,太后还要见她们?这是什么情况?书里原主也跟老夫人来清安寺拜过佛,但也是一笔带过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不过想起书里太后是个慈祥善良的老人,林知霜嫁给景王八年没有子嗣,也没有被她这个婆婆为难过,说明是个大度好相处的,这么想着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走在后面的吴氏也终于回忆起来,她以往参加一些宫宴时见过这个若默嬷嬷,她是太后身边的嬷嬷! 回想起来后,她又激动又紧张!太后居然要见她的两个女儿!她立刻低声嘱咐两个女儿一会要端庄些,多多注意言行。 林知雪没把吴氏的话放在心上,任凭着粉荷边走边帮她整理衣裳首饰。 林知霜更是不在意,她也猜到了要去见的贵人就是太后,并且她记得舒妃说过太后只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不喜欢太过规矩的大家闺秀,就喜欢性格率直开朗举止大方的姑娘。 而她,不正是这样的姑娘吗?她有把握能取得太后的青睐。 来到正殿,就看到一位衣着素雅,气质平和的老妇人跪坐在佛像前低头祈祷着。 默若嬷嬷屏退了所有下人,上前在老妇人耳边低语了一句,老妇人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缓缓转了过来。 眉眼带笑,脸型圆润,皮肤保养得很好,看着的确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林晚池看清了老妇人的面容,就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跪道:“臣女(臣妇)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陪我去旁边说说话!” 太后抬了抬手,带着她们到了旁边一个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偏院。 看到太后落坐后,林知霜扶着林老夫人走到了右下首坐下,林夫人带着林知雪坐到左下首,林晚池则自己往林知雪的旁边的空位走去。 太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又想起前两日城里说平阳侯认了一个干女儿的传言,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看着林晚池直接道:“这位就是前几日你们平阳侯府认下的干女儿吧!据说还是平阳侯一个下属的遗孤?” “回太后娘娘,正是臣女。” 刚想坐下的林晚池,立刻又弹起来回答。 林老夫人也起身答道:“回太后娘娘,此女正是侯爷最忠心的手下已故林统领的女儿,因为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侯爷便把她接到侯府认作干女儿,以侯府小姐的身份由老身帮忙相看亲事,之后也会在侯府出嫁。” “平阳侯行军时战功赫赫,对已故的属下也如此有情有义,实属难得,这姑娘看着好生俊俏,不知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太后说着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缓缓走到太后身前跪下,姿态端庄,声音清脆道:“回太后娘娘,臣女名叫林晚池,年底满十八岁。” 太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是个胆大心细的,你们侯府做了件善事,也是捡了个宝呢!” 太后对林晚池评价很高,让众人都十分惊讶,林老夫人回过神后,简直乐开了花,立刻带着林晚池跪谢太后娘娘。 让她们坐回位置上后,太后又跟她们聊了几句家常,才带着若默嬷嬷离开,离开前还邀请她们明日一起来佛堂做早课,林老夫人又是笑容满面地答应了。 其他人也很激动,毕竟能跟太后娘娘多走动,是多少世家梦寐以求的事,但激动后,她们心里又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这太后只单独问了林晚池话,好像是为了她才把她们叫过来似的。 第12章 太后娘娘 太后跟若默嬷嬷一走,林知雪就死瞪着林晚池,不屑地道:“矫揉造作,真恶心人!”她觉得太后莫不是老眼昏花了,竟然对这贱人那么高的评价! 林老夫人想着得跟太后娘娘把关系处好,就能让侯府姑娘们的名誉更上一层楼,没注意听林知雪的话。 林知霜也顾不上规劝出言不逊的妹妹,此时她十分郁闷,太后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她一下,也不问她话,让她的率真开朗半点也没发挥出来。 只有吴氏装模作样地训斥了林知雪两句,又笑着对林晚池道:“晚池,知雪还小,说话不经大脑,你做姐姐的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干娘说笑了,她还是个孩子嘛!我懂的。” 林晚池的确不在意林知雪的话,倒是对神情有些气恼的林知霜多看了两眼。 书里太后第一次见林知霜是在中秋宫宴上,那时的太后在给景王慕容笙挑选王妃,看景王失去双腿后郁郁寡欢,太后就觉得该给他找一个性格率真开朗的姑娘,于是一眼相中了在宫宴上表演舞剑的林知霜。 今日林知霜还没有表现的机会,太后居然也没多看她一眼,反而是单独提问了自己,难道书中林知霜能让太后青睐,只是因为她舞剑舞得特别好? 林晚池突然就对林知霜的身手好奇起来,不知剧情变化了这么多,两日后的中秋宫宴上她还会不会舞剑。 跟在林老夫人身后一起去正殿拜完佛,又去吃了斋饭。 午后,大家就各自去了寺里给安排的厢房休息。 林晚池的房间有些偏,但胜在安静,打开窗子后边还对着一片小池塘,池塘不远处是一片竹林,静宜在房间里点上驱蚊虫的香,厉妈妈则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林晚池简单擦洗过后,便躺下午睡。 竹林的另一边,还有一个种满菊花的院子,院子不算大,但却布置得十分别致。 锦鲤鱼池中间的水榭里,太后娘娘正慢悠悠地吃着素斋。 看到她不急不慢的样子,坐在对面的男子忍不住道:“如何?母后可见到侯府的第三位小姐了?她可能脑子有些不够用,但本性不坏的。” “瞧瞧,瞧瞧他这话说的,究竟是在替她说话,还是在贬低她呢!” 太后对着一旁的若默嬷嬷无奈地笑道,看到她放下了碗筷,旁边的小丫鬟立刻奉上干净的帕子和热水。 若默嬷嬷边服侍太后净手边笑着道:“王爷这是开窍了,急着娶王妃呢!” 坐在一旁的男子正是景王,约好今日陪太后来寺庙,但却临时有公务被耽搁了,方才才到的。 听说太后之前见到了平阳侯府的女眷,他就有些担心那女人给太后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毕竟在他上一世的印象里,那个美丽废物虽容貌一绝,但举止有些轻浮,说话甜得发腻却没有半点内涵,这样的女子大约是入不了太后的眼的。 但这一世他就需要这样一个没有脑子的美丽废物来摆设,他是不介意,也要说服太后才行。 看太后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他解释道:“母后,这平阳侯府的第三位小姐性子是有些浅薄不够聪明,但儿臣正需要一位这样的王妃。” 听了他这话,太后又想起他一回京就主动交出兵权解散黑鹰军的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若默见状便屏退了旁边的小丫鬟们。 太后在景王的搀扶下起身走到锦鲤鱼池边,又顿了顿才幽幽地道:“你和皇帝虽不是哀家亲生的,但也都是从小养在哀家身边的,皇帝小时候就敏感多疑,你战功显赫他提防你哀家也能理解,可如今你兵权都已经交出,在婚事上却还要顾忌着他吗?” 提起皇帝,景王面色有些冷淡:“儿臣也不全是顾忌这些,只是想选个没城府没野心不给王府惹事的王妃而已。” 太后心疼地拍了拍景王的手:“这平阳侯的第三位小姐生得极美,言行举止大方得体,看着也挺聪明懂事的,不像你说的那样差。只是她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孤,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出生低了些,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真的喜欢她吗?” “什么?母后说她是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 景王疑惑了,这是什么情况?上一世那女人不是平阳侯的外室之女吗?那外室带着她上门大闹一通后,平阳侯就把她接回府挂在林夫人名下成了侯府嫡出大小姐吗? 奇怪,难道因为这一世他的变化,京城的事也有变了? 看他反应大,太后又道:“是啊!林老夫人说了,这林晚池是平阳侯已故属下林统领的遗孤,因林统领生前对平阳侯忠心耿耿,所以就把她收养认作干女儿,日后由林老夫人帮她说亲在侯府出嫁,也算是侯府的小姐了!” 景王摇了摇头:“这事不对劲,我得去查查!晚些再回来陪您用晚膳!”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他这一世回京只顾着朝堂上和兵权的事,没注意那女人的身世也有了变化,他得去弄清楚怎么回事才行。 太后指着他离开的背影对着若默嬷嬷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他自己先说了平阳侯府会多出第三个小姐吗?我以为他都知道呢!” 若默嬷嬷若有所思:“王爷似乎对那位小姐是平阳侯的养女身份有些意外,既知道平阳侯府会突然多出一个小姐,又觉得不该是养女,那该是何身份呢?” 两人眼神一对,顿时心里同时生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但都没再说话了。 毕竟不管皇宫还是侯爵世家里,很多表面风光大义的事其实都藏着不堪的一面,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彼此留着体面,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若景王要想选林晚池当王妃,就要把事情查清楚,太后也不会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当自己儿媳。 第13章 安全最重要 午睡后,林晚池来到林老夫人的厢房里陪她说话,刚聊了两句,林知霜和林知雪就有说有笑地进来了。 跟林老夫人问过好,她们就邀请林晚池去后面的竹林玩。 “大姐姐,跟我们出去玩玩吧!听扫地的小僧说穿过竹林另一边还有一片野菊花海呢!” “是啊,去呗!既然成了侯府的小姐,大家就都是姐妹了,你又是年纪最大的,难道还怕我们捉弄你不成!” 最后林老夫人也笑着道:“大丫头,整日窝在屋里多闷啊!跟她们一起去玩玩吧!晚饭前回来就行!” 虽说侯府对外公布她是收养的干女儿,但毕竟她年纪最大,为了好称呼,平阳侯还是让府里的人称她为大小姐,林知霜和林知雪原本的排行也都得往后让一让。 一个私生女变成养女后,竟还是排到她们前面去了,林知霜表面跟她姐妹相称,心里已经把她列为头号敌人,林知雪想起舒妃提点的话没再明着找她麻烦,但口头上还是控制不住有些阴阳怪气。 林晚池知道这两姐妹要约她肯定不怀好意,但林老夫人也发话了,她不好再拒绝,只能带着静宜跟着她们一起往竹林去。 林老夫人立刻吩咐几个侍卫跟上,保护着她们的安全。 秋高气爽,竹林里空气确实很清新,林晚池身上带着自己自制的驱蚊虫香囊,也不怕蚊虫近身。 林知霜和林知雪也各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几人一起走在竹林小径上,还有几个侍卫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路上,林知雪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林知霜则跟在林晚池身边,不咸不淡地聊着没营养的话题。 走了一刻多钟,终于穿过竹林,来到了一片宽广的野菊花海,一阵山风吹来,野菊花金灿灿地摇摆着,确实很美。 林知雪第一个冲进花海:“哇!太漂亮了!粉荷快来摘一些,我要带回屋里摆着!” “小姐,当心些,别摔倒了!”粉荷立刻跟上去。 林知霜看着林晚池道:“大姐姐,往里面走走吧!里面的花开得更好呢!” 林晚池四处看了看,发现花海虽宽广,但尽头似乎是断崖,这两姐妹该不会是想把自己推下去,然后就说是自己失足掉落吧? 穿越前看过太多古装剧算计谋害的剧本桥段,她不敢松懈,毕竟这两姐妹是不可能真的接受她这个大姐姐的,不过这里离悬崖边还远,不管她们怎么说她都不往那边走就是了。 刹那间想了很多,最后林晚池点了点头,跟着林知霜一起往花海中间走去,静宜和林知霜的丫鬟紫鸢跟在身后。 欣赏着美景,林晚池突然道:“二妹妹,听父亲说你从小跟他去练武场玩,身手很好,反应力强,能耍鞭子,还会舞剑,跟你出来玩姐姐很放心,有什么意外你都能及时挽救的吧?” “啊?呵呵呵!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不过会些表面功夫,不过姐姐放心,后面还有我们侯府的侍卫在守着,有意外他们都会及时发现的。” 林知霜被她问得猝不及防,干笑了几句。 林晚池却继续道:“侯府的侍卫都是跟父亲上过战场的兵,反应力和身手自是没得说,只是为了避嫌,他们也不能离我们太近,而危险和意外就在一瞬间,等他们过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林知霜眉头一皱:“大姐姐这是何意,难道就因为害怕一些潜在的危险意外,就都不出门玩了?” 林晚池笑了笑转头看向她:“自然不是,如此美景我也不想辜负,只是觉得山上潜在的危险意外太多,还好二妹妹身手了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拉着二妹妹一起总能保我安全不是吗?我胆子小,就紧跟着二妹妹了,二妹妹可不要嫌弃我。” 林知霜被她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又发现她真的厚脸皮伸手扯住了自己的衣角,终于表情绷不住,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林晚池也跟着上前一步,确保自己跟她保持着能一把抓住她的距离,安全最重要,丝毫不怕被嫌弃。 不远处正在摘花的林知雪发现了她们的不对劲,朝她们招了招手:“你们黏在一起做什么啊!也不过来玩玩!快过来!这好像有个兔子洞呢!” 林知霜刚抬脚要走,就发现身后的衣摆瞬间被林晚池扯住了。 “二妹妹别走那么快,姐姐要跟在你身边才有安全感呢!” 林晚池声音软糯,林知霜却听得脸色铁青,若她也是21世纪的人,必定要骂一句死绿茶,可她是架空古代里率真爽朗人设的大小姐,只能心里暗骂了一句矫揉造作,然后淡淡道:“姐姐小心脚下的路,我等你就是了。” 憋屈,十分憋屈,林知霜恨不得一剑刺穿了身后的林晚池,却为了维持自己往日精心经营的形象还要照顾她,此时林知霜真希望自己是任性跋扈的林知雪,能指着林晚池大骂一顿! 来到林知雪的位置,几人发现一个小土堆旁果然有两个洞,疑是兔子洞。 林知霜走近后,就对林知雪使了个眼色。 林知雪意会,便指着静宜道:“你,去后面把程侍卫叫来,让他帮我们把兔子熏出来!” “回三小姐,出门前侯爷吩咐过让奴婢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好大小姐呢!”静宜跟在林晚池身后,一动不动。 林晚池在心里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真没劲!”林知雪眼珠子转了转又道道:“粉荷你去让程侍卫找火折子过来给我,本小姐要自己把兔子熏出来!” “是,小姐。” 等粉荷拿了火折子回来后,林知霜又让静宜上前堵洞口,熏兔子,全都被静宜以要守在小姐身边照顾推脱了。 每次林知霜要远离林晚池时,本来柔柔弱弱跟在她身后的林晚池,又会突然变得脚步灵活飞快地再次粘上去。 最后兔子没熏到,花也不摘了,林知雪大喊着无趣,要回去了。 不过,厚着脸皮又时时警惕着的林晚池也有了发现,原来兔子洞旁小土堆后面有一个深坑,被杂草和野菊花挡住了所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第14章 嘴甜好办事 林晚池一直跟在林知霜身后,在一次林知霜想把她引到深坑边时,她突然改变位置站到林知霜旁边去了,还不小心把一个小石子踢到了身后,她没听到石子掉落的声音便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草丛中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深坑。 小石子掉进深坑却没有声响,这深坑会有多深呢?林晚池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掉进去会怎样。 原来这才是她们约她来这看花海的目的。 没能让她入套,林知霜和林知雪失望的回去了。 林晚池心里也有了警醒,这两姐妹虽做着表面功夫,但暗地里也不会放过对她出手的机会,今日她虽靠着厚脸皮和运气躲过去,可以后呢? 若是再有推脱不了的出游或宴会,她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看来她还得找个会功夫的婢女才行,自己身上也要备些可以自救的东西。 在清安寺住了两晚,八月十四日早上陪太后娘娘做完早课后,林老夫人就带着侯府女眷跟太后娘娘拜别了,临走前,太后娘娘还特意邀请林晚池参加明晚的中秋宫宴。 林老夫人带着林晚池一起开心应下,林夫人吴氏却忍不住盯着林晚池多看了几眼。 她想不通太后娘娘为何会对林晚池如此看重,虽说舒妃也吩咐过让她带着林晚池一起参加宫宴,但以侯府养女的身份去,和被太后娘娘亲自邀请去,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且舒妃让她带上林晚池进宫,是想在宫宴上替她解决掉这个野种,所以才让她们这段时间先隐忍着,找不到机会直接解决她,就先跟她和平相处。 可现在太后娘娘特意邀请了这个野种参加中秋宫宴,宫宴上也必定会关注到她,不知到时舒妃的计划还能不能成功,吴氏心里有些乱,想赶紧回城里派人去通知舒妃这个消息。 太后看着平阳侯府的马车远去,心里也有些唏嘘。 前晚景王回来陪她吃晚膳时,也打听到了林晚池的真实身份,她的确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但却是平阳侯的外室之女,并且这个外室,还是平阳侯属下林统领的遗孀柳氏。 柳氏大闹平阳侯府和侯府解决事情的所有经过,太后都听景王说了。 她看不起把私生女当做下属的遗孤认作养女以此来博名声的平阳侯,同时也对知进退的林晚池高看了几分。 这两日早课,平阳侯三位小姐在她眼底下的小动作她也都看在眼里。 大小姐林晚池言语间虽偏柔弱却气淡神闲,仿佛心中早有丘壑。二小姐林知霜言语直率爽朗,举止也大方,却有些太过刻意,看不出真实性格。三小姐林知雪倒是一眼就能看穿,言行举止跳脱,过于任性还有些爱出风头。 考察过了林晚池后,太后便想让她在中秋宫宴上露个面,先让皇帝知道这么个人,才好让皇帝给景王和林晚池赐婚。 回京城的马车里,林晚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内定成了景王妃,她在想着,晚上得去鬼市雇一个身手了得的人来当婢女,还要买一些可以贴身带着的防身保命物件才行。 鬼市,是原书中有介绍过的一个晚上才开的集市,里面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很多厉害的暗器和武器,甚至可以聘请到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为自己卖命。 这个鬼市十分神秘,里面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却没有人知道它的幕后东家是谁,在书中,这个鬼市一直到太子上位后,才突然消失了,所以林知霜和李慕寒他们一直觉得鬼市的真正东家是皇帝。 林晚池无所谓这个鬼市的东家是谁,因为鬼市里的规则是有钱有缘就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她觉得里面一定会有她需要的东西,便打算晚上去逛逛。 回到侯府,听说平阳侯也前脚刚回来,林晚池便往浮云堂去了。 “父亲,女儿在清安寺为您求了一道平安符,昨夜已经把它跟沉水香,松针,兰花,蕙草,一起缝在香囊里了,现在把它送给父亲。” 平阳侯伸手接过一个做工精致,绣着仙鹤的竹纹香囊。 他翻看了片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笑道:“你的绣工和制香都得了你娘的真传,做出来的香囊自然是好的,这平安符更是你的一片孝心,为父一定会日日挂着!” 说着,他就把香囊挂到了腰间,那里还有一个金累丝双鱼香囊,正是林晚池的娘亲柳氏做的。 林晚池见他开心,便趁热打铁道:“父亲,明日就是中秋了,女儿在清安寺遇到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邀请女儿明日跟干娘一起进宫参加中秋宫宴,女儿许久未见娘亲和哥哥,明晚也不能陪他们过节,可不可以让女儿今晚去跟他们吃个晚饭,再陪娘亲睡一晚?” “什么?你遇到太后娘娘了?”平阳侯眼神一亮,比收到香囊更惊喜。 林晚池点了点头:“是的,太后让我跟两位妹妹陪着一起做了两日的早课,又让干娘明晚带着我跟两位妹妹一起参加中秋宫宴。” 林知霜和林知雪是侯府嫡女,本就在中秋宫宴邀请名单内,林晚池只是养女,原本不能进宫,但太后让她一起去宫宴,说明是对她有好感了,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晚池就不怕出身低被人看不起了! 想到这里,平阳侯嘴已经快咧到太阳穴去了,立刻答应了林晚池的要求:“好!你去吧!去陪你娘一晚,我再挑些节礼给你一并带过去!” 平阳侯又在没有知会吴氏的情况下,直接打开库门给林晚池挑选了许多好东西,最后还大手一挥又给了她三千两银子,让她去城里最好的首饰铺逛一逛,挑一套能在中秋宫宴上穿戴的头面。 上次逛街买买买了一通又给了柳氏两千两后,林晚池的小金库还剩两千七百两。 本来还怕晚上去逛鬼市银钱不够,这就马上入账了三千两,她收下银钱后,就带着帮拿着礼物的几个丫鬟美滋滋的回晚香院去了。 果然嘴甜好办事,小心意能撬动大礼。 在她离开后,平阳侯也立刻去了清风院,他得找老夫人仔细了解了解她们在清安寺遇到太后娘娘的事情。 第15章 哥哥林晚墨 映月阁里,吴氏知道侯爷又开库房给林晚池准备了礼物让她送去别院后,气得摔了两个茶盏。 林知雪也大骂林晚池母女是下作的狐媚子。 林知霜对于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小丫鬟们赶出外院后,才坐到吴氏身旁劝道:“母亲,这几日我们也都看到了,这林晚池惯会故作柔弱,以退为进,跟她硬碰硬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明晚就是中秋宫宴了,咱们再忍忍吧!” “知霜啊!我是气你父亲他没良心啊!两次开库房都不知会我一声,那野种的亲事他也直接交给老夫人,什么事都直接跟老夫人商量去了,他,他已经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啊!”吴氏痛声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母亲,再忍忍,明晚过后,她就会彻底消失,她那低贱的娘亲和哥哥,也会跟着消失的,我们侯府会回到从前一样。”林知霜柔声安慰着吴氏,眼神却不似以往那样平和,里面的阴冷已经藏不住了。 她本不想对林晚池赶尽杀绝,舒妃跟她提出那个计划时,她还担心若是在宫宴上出事会影响侯府的名声,但现在她想法变了,林晚池太聪明了,她的存在不仅会威胁自己的地位,还可能会影响到她和慕寒的大计,她必须要借助舒妃在宫宴上除掉林晚池! 林知霜安慰了许久,才平息了吴氏的怒气,又说服她带上自己在清安寺求来的平安符亲自拿去送给父亲。 谁知,当整理好情绪,还特意重新打扮了一番的吴氏拿着平安符站在平阳侯面前时,却换来了平阳侯的嫌弃。 “你就这么把平安符给我?也不说绣个香囊什么的装一下?唉!虽说我们是武将人家,我也不在意你不精女红刺绣,但你自己可以不做,也该让知霜和知雪学一学!她们就快要嫁人了,只会舞剑耍鞭子熏兔子可不行啊!” “你是当家主母,就该担起自己的责任,可你看知霜知雪被你教的,哪有侯府小姐的样子?” “在她们出嫁前,好好管管她们吧!你不是常常进宫里见舒妃吗?自己不会教,就托舒妃请个宫里的嬷嬷来替你教,她们俩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刚从清风院回来,听老夫人把清安寺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的平阳侯,得意自己大女儿被太后娘娘青睐的同时,也发现两个小女儿欠管教了。 正好这时吴氏找上门来,他便噼里啪啦好一通数落。 吴氏才恢复的情绪,又绷不住了,在看到他腰间的那两个做工精致的香囊时,瞬间直接爆发。 以往性格软弱的吴氏在书房里跟平阳侯大吵了一架,还摔了一地的东西,最后以吴氏掩面痛哭跑出书房而告终。 同一个侯府,人的悲欢却并不相通。 林晚池不知道书房已经闹翻天了,长辈的事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在这个侯府,她虽然有点多余,但毕竟也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也有接受平阳侯的馈赠和享受侯府小姐待遇的权利。 她不是圣母,从没想要替长辈的错误赎罪,更不会天真地以为离开侯府放弃所有就能取得吴氏母女三人的原谅,只要她们知道了她的存在就不会放过她的。 更何况她们已经向她露出锋利的爪牙了,她必须好好利用自己侯府小姐的身份和平阳侯的宠爱,才能带着家人好好活下去,不再重复书中原主的悲惨结局。 她让下人把礼物全部装车后,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出发去别院了。 因为明日是中秋,书院也放了三日假,所以林晚墨也在家。 他没有条件进国子监,只在京城郊外的明德书院念书,但明德书院也是京城的第二大书院了,里面的夫子也大有来头,不像国子监里有很多混日子的世家子弟,明德书院里的学子大多是家庭条件背景一般,却又肯刻苦读书并且已经取得了一定成就的学子。 林晚墨就已经是举人了,明年二月还将要参加会试,看到妹妹回来,一直很担心的他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妹妹,侯爷待你可好?其他人有没有为难你?在侯府吃的惯不惯?天气渐凉,你怎么还穿着去年的旧衣裳还这么单薄,那么大的侯府难道连一套新衣都没给你做吗?静宜,快给拿件外袍来!” 林晚墨明明长得十分俊美,皮肤比一般女子都白皙,身高七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气质脱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感仙男,可他此时却像个老妈子一样,围着林晚池叨叨个不停。 林晚池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他的美貌,直到静宜拿着一件青缎云纹对襟长袍来给她穿上,她才回过神来。 “哥哥,我没事,父亲对我很好的,其他人也欺负不了我,只是她们做的新衣裳我不喜欢,就没穿了,我正要来找娘亲陪我再去买些衣裳首饰呢!而且父亲还准许我今晚住在别院了!”林晚池笑着解释道。 吴氏前几日是派人去给她量身做衣裳了,也是让她自己选的料子,但做出来的衣裳却胸围很窄,穿着勒得喘不过气,她便知道吴氏是故意膈应她了。 吴氏虽是侯府当家主母,却性格软弱没有主见还心眼小,在这种事上为难她,她也懒得去计较太多,只是觉得可惜了那些好料子。 林晚墨听她这么说,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妹妹莫怕,若是在侯府过得不开心就回来,等明年我考取功名后,也能给你找个好夫家。” 林晚池看着眼神坚定的林晚墨,回想着原书中对他的描写很少,原来他竟然是个宠妹狂魔。 能考上举人在明德书院念书,说明学业也不错,又长得如此俊美,改变被劫匪杀害的命运后,日后也定能有一番大造化。 正当林晚池对林晚墨的一番话感动不已时,柳氏走过来了。 “晚池,别听你哥哥瞎说,他自己的婚事都还没着落呢!二十一岁了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真是念书念昏头了!跟他一起念书的同窗孩子都有几个了,他却还是不开窍……。” 听到娘亲说到自己身上来了,林晚墨揉了揉头上竖起的呆毛。“妹妹,你跟娘亲逛街别逛太久,早点回来吃晚饭,我给你做好吃的!”说完就立刻溜回书房了。 看着他捂着脑袋离开的滑稽模样,林晚池暗暗想道,学业有成,长相俊美,温柔体贴,还会下厨!这样好的哥哥,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行啊! 第16章 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 林晚池让下人把马车上的礼品都卸下来后,就带着柳氏和静宜去买买买了,厉妈妈留在别院里。 这次她直接让车夫把马车赶往京城最大最华贵的珍宝阁,据说里面制作珠宝首饰的师傅大部分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老师傅,东家还总能从各地收罗到很多奇珍异宝,所以这珍宝阁制作出来的东西,总是能得到京城大小姐们的追捧。 珍宝阁不在城中最繁华的闹市,而是在城西一片环境优美又十分幽静园林里,一座三层高的阁楼矗立其中,闪闪发光的金色招牌很是亮眼,旁边还有一座名叫仙绣楼的两层高的阁楼,也是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 林晚池先走进了珍宝阁,这里虽然有名但也价格昂贵,所以阁楼里的客人也不多,都是些穿着打扮不凡的小姐夫人们。 柳氏四处张望了片刻,便挽着林晚池低声说道:“乖乖,这里的东西一定很贵,一会儿娘来买单。” 林晚池听了心里一暖,方才来的路上她已经跟柳氏说了她在清寺庙发生的事,柳氏也知道她是要来挑明晚参加中秋宫宴要穿戴的首饰,现在是担心她的银钱不够付用呢! 她挽紧了些柳氏的手臂,柔声解释道:“娘放心,女儿有钱,出来前父亲又给我钱了,娘帮我好好挑挑,不用怕贵。” “那就好,我的乖乖得太后娘娘邀请去参加宫宴,这穿戴是得好好挑才行,要符合身份不能太出挑显眼,又要高雅大方,不能丢了太后娘娘的脸面。” 柳氏虽出身不高,但却很有眼界,很有分寸,听了她这番话,林晚池赞同地点了点头。 母女俩在一楼逛了一会儿,伙计们也很有素养,一直很热情负责地给她们介绍着,但林晚池发现一楼的珠宝首饰虽然也用料很好做工精细,却只是些常见的样式,就想挽着柳氏上二楼看看,不料却碍了别人的眼。 一位也正要上楼的小姐瞥了一眼林晚池后,就不屑地道:“穿的什么啊?一股穷酸样!这珍宝阁的二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的了吗?真是的!掌柜的也不管管!” 林晚池今日穿的是去年做的旧衣,柳氏更是习惯了穿着朴素,从她们的穿着打扮来看,确实是像来珍宝阁见见世面的平民。 二楼都是价格上百甚至上千两的珍品,虽然珍宝阁没有明确设置门槛,但一般都是世家子女或者很有钱的夫人小姐们才敢上去。 而三楼则是不直接对外开放的,里面都是东家从各地搜罗来的珍宝,只有一些侯爵亲王或是十分有钱能独家定制珠宝首饰的买家,才会被掌柜邀请上去。 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林晚池抬眼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位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小姐,她打扮华丽,长相偏甜美十五岁左右的样子,可此时她的神情却十分盛气凌人甚至有些刻薄。 林晚池不想理会她,拉着柳氏就要从她们身旁走过去,那位小姐却对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领会后直接用肥硕的身子堵在林晚池身前挡住了去路。 “滚下去!别在这污了我们小姐的眼!”另一名婢女,也上前怒骂道。 静宜十分生气,挡在自家小姐面前:“好狗不挡道!你才是快滚开!” 柳氏也眉头紧蹙:“为何不让我们上去,难不成这珍宝阁是你们家开的?” 那婢女一脸高傲:“哼!你眼前的可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买得起这珍宝阁的二楼的任何一件首饰,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小姐一起上二楼看首饰?” 礼部尚书?正三品的官,严格来说职位是比从三品的平阳侯高一点,但仔细算来可没有侯爷有钱啊! 柳氏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来,毕竟晚池虽名义上成了侯爷的养女,但身份上跟这些嫡出的大小姐的确还是差很多,也不好在这样闹矛盾的节骨眼上自爆身份。 明晚女儿就要去参加中秋宫宴了,柳氏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拉仇恨,起了退一步的心思,她回头看了看女儿,却发现她正低头在思考着什么。 林晚池正回想着书中的内容,礼部尚书家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书中的男主李慕寒,一个是男主的妹妹李慕云,那这位就是林知霜的小姑子了,一个比林知雪更任性霸道的大小姐。 此时,她们的争执已经引起了店里很多人的注意。 一个满脸带笑的瘦高个男伙计快步走过来,他谄媚地朝李慕云道:“二楼刚有一批新货到,这位小姐快跟我来吧,我这就领你去瞧瞧新货!” 这是个有些经验的伙计,想用新货先把李慕云支走,可李慕云却不买他的账。 “新货不急,看着这些污糟的东西在我眼前晃悠,我也没心情看首饰,还请你先把她们赶出去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那伙计略显尴尬地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这珍宝阁虽然卖的是华贵的珠宝首饰,但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从不会因为客人穿着寒酸就去赶客。 那伙计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两位被李小姐称为“污糟东西”的客人,她们穿着也不寒酸啊!虽比不得李小姐的穿着华丽,但也看得出是有钱人,比京城一般老百姓好太多了!而且那位年轻的小姐长相超绝气质也不比李小姐差,怎么会污李小姐的眼了呢? 难不成两人是仇人?情敌?想到这里,伙计就更不敢出声了。 这珍宝阁虽然来逛的都是世家大小姐多,但遇到不对付的,起争执或抢同一件首饰都是常有的事,有时还会大打出手,场面也跟集市里抢鸡蛋的大娘们差不多,偏个个又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他们普通小伙计惹不起,闹过份了就只能请掌柜的过来了。 那伙计眨眼间脑补了很多,看他久久不说话,林晚池直接朝李慕云问道:“李小姐,我跟我娘亲虽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但也没有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我们跟这里其他客人一样,都是来挑选首饰的,你看着我们就觉得污眼,那再看大街上的普通老百姓们岂不是眼都要瞎了?你莫不是患了传说中那个嫌贫爱富的势利眼疾?” 第17章 景王生疑 “嫌贫爱富的势利眼疾?” “是,林小姐是这么说的。” “嗯,苍耳,你回去继续看着。” 珍宝阁三楼的一间厢房里,一个侍卫跪在景王面前回完话后,又退了出去。 没错,这间珍宝阁的幕后东家正是景王,包括旁边的仙绣楼也是。 早上平阳侯府女眷从清安寺离开后,没多久景王就护送太后回宫了,之后便到珍宝阁来等候新搜罗到的一批珍宝,打算挑选一些明日中秋宴送给太后当节礼。 刚挑选了一会儿,就听侍卫来报说那个女人来挑选首饰了,还跟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起了争执。 从前夜打听出是那女人主动提出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只做个养女时,他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 太后经过两天早上的观察,也跟他说这女人是个聪明沉稳的,不像他说的那样浅薄,他就觉得更奇怪了。 难道是背后有人教在她?或是她也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心存疑惑,所以从林晚池早上离开清安寺后,景王就派了两个暗卫苍术和苍耳一直跟踪监视着她,随时给他汇报她的情况,没想到这女人下午就到珍宝阁来了。 琢磨了片刻,景王又抬头向旁边的一个瘦高中年男人问道:“陆神医,这嫌贫爱富势利眼疾是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人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回王爷,在下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听过这样的眼疾,这只不过是林小姐嘲讽李小姐的说辞罢了!” 景王听了有些无奈,这女人是变聪明了些,胆子也更大了,竟敢当众嘲讽尚书府家的小姐,也不怕被人拉出去打一顿? 正当他想起身出去看热闹时,监视着林晚池的另一个暗卫苍术又回来禀报。 “启禀王爷,李小姐被林小姐气得大吵大闹要动手打人,伙计都快拦不住了,林小姐却还在添油加火,说李小姐举止浮躁说话没教养,不像尚书府家的小姐,怕是冒充的,荷包里根本没什么银钱,不让人跟她一起逛二楼,是怕别人发现她没钱,根本买不起首饰,李小姐气疯了,拉了很多伙计来让他们证明她是尚书府家的小姐。” 陆神医听了又是哈哈笑出声来:“王爷,这林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王爷不必担心,再坐着等等看吧!” 他是景王重金聘请回来的神医,也是大江朝最厉害的江湖神医,不止医术高超,看人看事也看得准,相当于景王的半个谋士,所以有时景王也会听取他的意见。 景王坐回椅子上,表情淡淡道:“陆叔误会了,本王不是担心,只是怕她们把本王的珍宝阁砸了,苍术,你再出去看着点。” “是,王爷!” 陆神医抚了抚胡子,笑而不语。 苍术前脚才出去没多久,苍耳后脚又回来了。 “禀报王爷,李小姐找了很多伙计证明自己是尚书府家的小姐,林小姐都不信她,还说她若真是尚书府家的小姐,为何如此上二楼买个首饰还躲躲藏藏,不敢让人一起上去,莫不是尚书府已经入不敷出了,她根本买不起,只是来看看而已!为了证明自己,现在李小姐已经拉着林小姐上二楼要当着她的面买珠宝首饰了!” 啪!——啪!——啪! 随着苍耳的话音一落,陆神医鼓起了掌来。 “王爷,林小姐这个激将法用得不错,我猜这李小姐也不会少买,一会儿你可要让何掌柜给她付些推荐费才行!” “能给我招来生意,我自是欢迎的,只是,她这就跟尚书府结上梁子了,瞻前不顾后。” 景王修长的手指缓缓敲打在案几上,他觉得这女人太冒进了,一点底牌还没有就这样得罪人,看来得往她身边再添些人看住她才行,免得她结局比上一世还惨。 这时,珍宝阁的何掌柜也把最新到的一批珍稀的珠宝首饰拿上来了。 “王爷,都在这了,您瞧瞧。” “嗯,放下吧。” 景王端起一盏茶,边喝着茶边挑选起来。 一刻钟后,苍术又进来了。 “启禀王爷,李小姐在林小姐的游说下,在二楼买了四套头面外加十几件珠宝首饰,总共五千八百两,但她只带了一千两五百两,现下叫下人回尚书府去取银票了。” “嗯,这些东西我也看的差不多了,这套嵌着波斯国红玛瑙的金累丝凤凰头面留下,还有那套嵌着绿松宝石的珍珠头面也留下,其他的拿走吧!何掌柜,去把林小姐请上来。” “是,王爷!” 何掌柜让伙计把其他的珠宝首饰收走后,就往二楼去了。 二楼一个首饰柜旁,李慕云得意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边喝着茶边看向站在旁边的林晚池母女。 “瞧见了吧!这二楼的哪样首饰我拿不下啊!我堂堂尚书府家的小姐,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只是今日出门太急银钱拿得少了,但回去取个钱也就是一盏茶功夫的事!瞧瞧!这么多华贵的珠宝首饰,你这辈子都没见过吧!哼!穷酸的污糟玩意儿!” 林晚池看着她自大的表情,真有点像那什么大冤种,但还是忍着笑意说道:“李小姐果然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出手阔绰,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李慕云还想再诋毁她几句,却看到何掌柜笑脸盈盈地从三楼走下来。 她觉得肯定是何掌柜看她一次买了许多东西,特意来邀请她上三楼去看珍稀珠宝首饰的。 因为以往她见过安阳郡主就是因为这样被邀请三楼的,当时她还羡慕不已,她们这些世家小姐虽然很富裕,但几百上千两的一套头面也是两三个月才敢买一次,她不知道今日自己怎么突然冲动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李慕云激动地站起身来朝何掌柜招了招手:“何掌柜!这里!快过这里来!” 第18章 送你一句话 何掌柜径直朝李慕云这边走来,却停在了林晚池的身前。 “这位小姐,我们东家请您上三楼去一趟。” 李慕云看他对着林晚池说话,顿时急了:“何掌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才是李小姐!我是尚书府家的小姐!方才一口气买了五千八百两东西的人是我啊!” 何掌柜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她抱歉道:“不好意思李小姐,我们东家请的是这位小姐不是您。”说完又吩咐旁边的一个伙计,“你帮李小姐把她买的东西都包起来,等她付够银钱后就帮她一起送回府上去。” “是,掌柜。” 伙计转身去柜子里拿首饰盒,李云慕又急又气地拉住了何掌柜:“何掌柜!你一定是弄错了!你们东家叫这个穷酸鬼上三楼做什么?她连一楼的东西都买不起!你们东家要叫的人一定是我!” “何某没有弄错,李小姐还是先坐在这里喝盏茶等等吧!我要带这位小姐上三楼了!” 何掌柜抽回自己的衣摆,就带着林晚池往三楼走去。 林晚池回头看了看,“掌柜的,那我娘和我的丫鬟呢?” “小姐放心,我会让伙计带她们去茶室吃着点心等您。”何掌柜说完就又招呼了一个伙计过来。 柳氏也对林晚池道:“乖乖,你去吧!我们去茶室等你。” “嗯嗯。”林晚池这才放心地跟何掌柜上楼。 李慕云还想去追,却被突然出现在楼梯口的两个侍卫拦住了。 她气急败坏地回到柜台旁把一个茶盏狠狠摔到地上,“为什么?凭什么叫那个穷酸鬼上去!这珍宝阁的东家莫不是个傻子!叫个穷酸鬼上去连副耳环都买不起!本小姐买了这么多,却还没有资格上三楼吗?” 旁边的伙计一个不敢接她的话,都低下头默默做事,只有她身边的小丫鬟安慰了她几句,却被她用一杯滚烫的茶水砸到了身上。 珍宝阁三楼,何掌柜把林晚池带到一间厢房后,就转身离开了。 厢房里没有展示珠宝首饰的柜台,倒是布置得像一间书房。 正在林晚池四处打量时,一个故作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姑娘不必拘束,请坐下吧!” 林晚池盯着屏风后一个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走到书案前坐下,忍不住问道:“请问阁下可是珍宝阁的东家?您是请我来看珠宝首饰的吗?” 其实林晚池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在楼下闹那一出,虽然给珍宝阁带来了不少收益,但也得罪了尚书府,等李慕云那个大冤种回去把事情一说,她家里人必定能听出她是被人用激将法下套了,倒时可能会迁怒珍宝阁,也不知这珍宝阁的东家是什么人,会不会把她推出去撇清关系? 正当林晚池忐忑不安时,屏风里又传来了声音:“这位小姐倒是想得美,得罪了尚书府心里还不慌,竟还想要看珠宝首饰?” 林晚池撇了撇嘴:“好歹我爹也是平阳侯,有什么好怕的,说出去也就是两个世家小姐在珍宝阁闹了些小矛盾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了,有些人不管得没得罪,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是仇人!” 她刚才突然就想通了,能在京城开这么大一间珍宝楼,接待的还大多数是皇亲国戚和达官贵妇小姐,这东家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必定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背景,说不定自己走进珍宝阁时,身份背景都已经被他熟知,于是就有话直说了。 屏风后,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景王,立刻眼神一亮,坐直了身子:“哦?一开始就注定是仇人?此话怎讲?据我所知,林小姐的真实身份是平阳侯的私生女,前些日子才被认回府成为侯府收养的干女儿,跟京城的世家小姐并无交往过,这仇人是从何说起?” “嗯,这就不方便说了,您说吧!把我叫上来做什么?我还要去二楼挑首饰呢!” 林晚池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但也确认了这男人的确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便把话题拉了回来。 同时也在心里嘀咕着,这珍宝阁不是卖珠宝首饰的吗?怎么还打探起消息来了?难道它其实是个伪装的信息收集楼? 那这个东家可就太不简单了,她得罪不起,也不敢再多言,多说多错,只想赶紧离开。 景王见她如此警惕,不好再问,笑了笑道:“林小姐不想多言,在下也不问了,叫林小姐上来只是觉得与你有缘,想送你一份礼物!” 他抬头看了旁边的侍卫苍山一眼,苍山便端着一个盒子走出屏风外,把盒子奉到林晚池面前。 然后,景王又隔着屏风道:“这是给林小姐的礼物,林小姐收下吧!另外再奉劝林小姐一句,我深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京城水深险恶,林小姐不要仗着自己的奇遇就任性妄为,锋芒过露,保好小命要紧!” 听到这话,林晚池瞪大了双眼,心跳骤然加速,“你是什么人?为何这样说?” 可屏风后再也没传来声音,她忍不住跑到屏风后,却一个人影也不见,只看到茶几上喝剩的半盏茶水,和一旁小鹿形状的香炉里正渺渺升起的烟雾。 再走回屏风外,那个侍卫放下盒子后也消失不见了,林晚池抱起盒子,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我深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要仗着自己的奇遇任性妄为?”那个人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甚至,他也是个穿越者? 若她是穿越者的身份被人知道了,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不对,方才那人,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锋芒过露,而且还送了礼物给她,那应该是对她没有恶意的吧? 林晚池心乱如麻,她快速打开了盒子,又被里面的东西吓到了,这竟然是一整套镶嵌着绿松石的珍珠头面! 仔细看去,还是上好的高瓷蓝绿松石,珍珠也品相不凡,圆润光亮大小均匀,单独一个这样品相的珍珠都很难得,更别说凑齐了这样一整套,这里起码有三十多颗这样的珍珠。 这就是三楼才有的珍稀珠宝首饰了吧!林晚池确实是开眼界了,方才她在二楼看李慕云挑选首饰时,就看到她选了一根珍珠发簪,那上面嵌的一颗珍珠品相也勉强比得上这些珍珠,但就那一根珍珠发簪就得二百两银子,那些一套头面得值多少钱呢? 这一套价值绝对超过五千八百两了! 第19章 互相怀疑 林晚池思虑一番,觉得不敢承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把盒子放下,打算直接离开了。 这时何掌柜却又打开门走了进来:“林小姐,拿好礼物,我送您下楼吧?” 林晚池满脸警惕:“何掌柜,你们东家究竟是什么人?” 何掌柜有些为难,“林小姐,东家想告诉您时自然会告诉您的。” “那这礼物我可不敢收,万一尚书府的人找上门来,你们把我推出去顶罪了怎么办!” “这个林小姐放心,珍宝阁有应对京城所有身份客人和各种突发情况的能力,一个礼部尚书府,还是为难不了我们的。而且东家送这个礼物给林小姐,只是因为跟您有缘,跟李小姐的事并无关系。” 何掌柜说着,又把那个盒子拿到了林晚池面前。 林晚池看着眼前这个烫手的礼盒,心里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收下了。 算了,何必跟珠宝过不去呢!何况何掌柜都这么说了,她再不收就有些不识抬举了,这可是价值几千两的珠宝首饰啊!只要不是用来买她命的,那就不能对不起它,她得拿回去好好供着! 林晚池端着沉甸甸的礼盒跟着何掌柜一起下楼。 走到二楼时,已经不见了李慕云的身影,她好奇问道:“何掌柜,这李小姐已经付了钱离开了吗?” “是的,她哥哥李大公子来付了钱后把她接走的,看着面色不怎么好。” “嗯,那我也没什么要看的了,多谢何掌柜,不必再送了!” “好,林小姐慢走!” 看着何掌柜离开后,林晚池也抱着礼盒去茶室找柳氏和静宜。 她边走边想着,这李大公子就是原书中的男主李慕寒了,书里的他外表风度翩翩,谦逊有礼,其实是个很严厉也挺要面子的人。 礼部尚书府一直以来也是名声清廉正直的,李慕云平时出门用个几百两银钱也没什么,可今日却为了赌气在珍宝阁大手笔花费了近六千两! 珍宝阁是什么地方,全京城最受世家小姐夫人追捧的珠宝首饰楼,这里若发生点什么趣事,次日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所以李慕云被林晚池激得在珍宝阁一通买买买,不止是挥霍无度有损尚书府的名声,更让人发现尚书府家的小姐不止冲动易怒,还是个没脑子没教养的蠢人,被人耍了还洋洋得意不自知。 李慕云被李慕寒接回府,免不得要被修理一顿了。 林晚池直接得罪了尚书府,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但当时情况她也不想怂包地站着被人侮辱还要退步,也是随机应变被赶鸭子上架了。 最后造成这样的结果她也没预料到,她只是想激一激李慕云放她一起上二楼逛而已,谁知道李慕云年轻气盛脸皮薄受不住激将法,直接咵咵买,当时她都被这个尚书府小姐的豪横程度给惊到了,以为她真的带有那么多钱,原来也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林晚池去茶室找到了柳氏和静宜,就一起离开珍宝阁。 收获了贵重的首饰,她没必要再挑选什么,明晚也不用戴一整套头面,单选两三样来用就已经足够撑场面了。 出了珍宝阁,林晚池想透透气,便没坐马车,让静宜把礼盒收好,就挽着柳氏的手往仙绣楼走去。 柳氏回头看了看那个沉甸甸的礼盒,好奇问道:“乖乖,你在三楼买了贵重的首饰吗?得多少钱啊?” 林晚池笑了笑:“娘,是东家送我的,不是买的,等回去我再给您瞧瞧,可漂亮了!” “小姐真厉害,珍宝阁的东家一定是看您激得李小姐买了许多首饰,才把这个送给您的吧!” 静宜把礼盒收好在马车上后,笑眯眯地追了上来。 “嗯,算是吧!走吧!我们再去看看衣裳。”林晚池不好跟她们说太多,便敷衍过去了。 她看了看马车停放的四周都有珍宝阁的侍卫在看守,也不怕东西会丢,就放心地走向仙绣楼。 在仙绣楼倒没遇到麻烦,她们一进去就有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迎了上来,对着林晚池客套话说个不停,然后又要拉她去试衣服。 聊了几句后,林晚池才知道她就是仙绣楼的白牡丹白掌柜。 最后在她的热情推荐下,林晚池买了三身衣裳,又给柳氏和林晚墨各买了两身,共花费了六百多两银子才作罢。 临走前,白掌柜又送了林晚池一个礼盒,里面是一套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用料讲究,做工精细,裙摆层层叠叠如同流水般灵动,其珍贵程度不是她买那几套能比的。 怕是比自己买的几套都贵吧?就直接送给自己了? 林晚池忍不住问道:“这仙绣楼跟珍宝阁是同一个东家?” 看到白掌柜笑而不语,她瞬间意会。 这个神秘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呢?一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从他说的那些话,和对自己的试探来看,他很可能也跟自己一样有了奇遇,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 这两个词又让林晚池想起了另一个人,景王慕容笙,他回京城后的那些操作就很像是穿越者或者重生了,他会不会就是这个东家呢? 林晚池在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虽然今日收获了很多,但眼前扑朔迷离的局势也让她觉得自己很危险。 晚上吃了晚饭,她跟娘亲和哥哥一起坐到院子里聊天,到了亥时,看他们都有些犯困了,她才跟他们告别各自回屋休息。 又半个时辰后,林晚池把守在外间的静宜叫醒了。 看到自家小姐换上了一身男装,静宜惊奇道:“小,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晚池把提前准备的另一套男装丢给她,“赶紧换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小心一点,不可惊扰娘亲和哥哥!” “啊?哦,哦哦!” 静宜虽然完全不懂什么状况,但还是照做了。 把一身轻便的男装换上后,两人又都重梳了男人的半束发髻。 静宜看着镜子里自己小姐那粉雕玉琢的面容,忍不住道:“小姐,这也不像男子啊!” 林晚池从香炉里掏出一些烟灰往自己脸上抹了抹,“这样就好了,穿男装也不是为了假装男人,只是因为女子装扮在夜里比较惹眼,容易引起注意。” 静宜见状也学着她往脸上抹了烟灰,又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个灰头土脸还穿着一身玄色男装的人,偷偷从后门溜出别院去,跟夜色融为了一体。 第20章 鬼市 林晚池带着静宜,顺着记忆里书中的描写,来到了城北的一家月影酒馆里。 酒馆布置得别致又文雅,里面坐着的大部分是些文人骚客,都是喝得正起劲的时候,有些对着月亮或对着窗台的花植吟诗,也有些拉着好友互诉衷肠,林晚池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正扒拉着算盘的掌柜低声说道:“来一壶去年的桑落永春酒!” 那掌柜挑着眉毛抬头扫了她们一眼,显然看出了她们是女扮男装,但却没有好奇和多问,只淡淡回道:“这桑落永春酒要换个地方喝才有滋味,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林晚池两人跟着他下到一个巨大的酒窖里,酒窖两边都堆满了各种酒坛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闻了一会儿就让林晚池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静宜有些害怕,扯着林晚池的衣袖低声道:“小姐,这是要去哪啊?他,他不会把我们关起来吧?” 看着黑乎乎的酒窖,林晚池心里也有些慌,但想起书中描写鬼市是个很神秘也很有秩序的地方,林知霜发现这里后,自己穿着女装就大咧咧地来了,还用鞭子教训了一个对她多看了两眼的摊贩,也没有被人打一顿赶出去,说明这里还是挺安全的。 于是她低声安慰道:“不会的,去一个集市买些东西而已,还有,现在开始你要唤我作公子。” “是,小…公子……。” 其实在地窖里,很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还有回声,走在前面的掌柜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却发现那两人一点也不尴尬。 反弄得他倒是有了些偷听别人说话的羞耻感,只好无奈翻了个白眼,又加快了脚步。 两人跟着掌柜穿过酒窖又下了两层阶梯,就来到一个老旧的单开木门前,那掌柜把门拴拉开,打开门后,外面竟正对着一条河,河面不是很宽,水流也十分平缓,河上还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拱桥,而河的另一边,一条长长的街道顺着河水蔓延而去,街道两边灯笼高挂,灯火通明,依稀可见许多人头涌动,那就是鬼市了吧! 林晚池心里无比震惊,看着眼前一幕发愣,那掌柜的话把她拉回现实。 “客官,桑落永春酒两壶共十两银子!” “啊?哦哦!给你掌柜!”回过神的林晚池立刻从荷包里掏了十两银子递过去。 掌柜收了银子,又嘱咐道:“二位客官,喝完酒后就原路返回,在这里敲门,三长三短,会有人领你们出去。” “好,多谢掌柜。” 看着她们出了门,那掌柜便关门离开了。 静宜着急地晃着自家小姐的手臂:“小…公子,我们被骗了啊!掌柜的没给酒我们啊!把我们带到这黑不隆冬的河边来做什么啊?” 林晚池拍了拍她肩膀:“淡定,我不是要来喝酒的,看到河对面的街了吗?我要的东西在那!走吧!过桥去!” 静宜这才注意看向对面,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了,原来她乔装出来不是为了喝酒,真的是为了逛街? 可是这个集市为什么会在一个酒馆的地窖下呢? 超出她以往的认知了,她理解不了,但不妨碍她听从自家小姐的吩咐,拍拍屁股跟着小姐走就是了。 两人走到了桥上,林晚池才发现这河面上不止一座桥!不远处就能看到还有两座这样的桥,桥上也正有人在往对面的街道走去。 原来去往鬼市的入口不止一个啊!真是太绝了,一个人的领路费就要五两银子,光收领路费这幕后人就发财了!能在京城建立一个这样的神秘集市,除了皇帝,应该也没有别人能做到了吧! 林晚池拉着静宜兴致勃勃地走进鬼市里,街道两边摆摊的都是些长相普通的摊贩,卖的东西却不是平时集市上的普通玩意儿,种类十分丰富,有卖书籍孤本的,武功秘籍的,玉石器具的,毒药丹药的,武器暗器的,奇花异草的,种类数不胜数。 还有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男人在贩卖前朝皇帝用过的东西,有笔墨纸砚,有碗筷,甚至还有痰盂……,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对面是个卖话本的,有《我在前朝当太监的那些年》,《孽缘,青梅竹马竟是我的庶妹》,《永宠不衰的妾室生存守则》,《他兵役归来后,征服了全村的寡妇》,《被休后,我带领娘家成了全朝首富》等等,各种题材应有尽有。 林晚池看得头晕眼花,最后在一个卖舶来品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买了几包连摊主也说不清是什么的种子,花费十两银子。又看中一套琉璃茶杯,但摊主竟然叫价一千五百两。 她知道这个时代琉璃杯贵,但花一千五百两买个喝茶的杯子她还是觉得奢侈了点,于是扭头就走。 终于找到了一个雇佣武者的摊位,摊位里的一块木板上贴有十几张画像,上面有男有女,还有些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看到她停在摊位前,一位肥头大耳的男人便迎上来,“这位客官,雇佣武者吗?要男的还是女的?我这十几个武者都很有来头,出价也不高!要不要跟我去瞧瞧?” “我要雇武艺高超的女武者,武者都在哪里呢?”林晚池问道。 “武者们在后面的茶楼里歇着呢!你先看看画像,我给您介绍介绍,对哪个有意了我再引您过去见面。” 听了这男人的话,林晚池才知道他就是个掮客,又从他这了解到这些武者并不像那些奴籍的下人一样任人挑选,他们大部分都是身怀武艺的江湖中人,不愿入门入派失去自由,但又需要金钱支持开销,所以会来这里寻找合适的雇主,做一做雇佣武者。 雇主在挑选他们的同时,他们也会选择自己满意的雇主,双方选定后才在掮客的见证下签订雇佣合约。 听到这些,静宜附在林晚池耳边低声说道:“公子,若是想要会武的奴婢,让侯爷帮寻就是了,这些武者大多气傲,怕是不好管教。” “外面找的顶多会些花拳绣腿,我要的是经过生死搏杀的,会真功夫的。”而且侯爷找来的武奴也是听侯爷的话,这里的武者跟自己签订契约后,就只会听从自己的命令,所以她还是愿意选择这里的。 第21章 捡了个麻烦 在掮客的介绍下,林晚池最终选了一个长脸凤丹眼,气质冷清,二十四岁左右的女人。 据说她是蚀骨堂的得力干将,蚀骨堂是江湖上很厉害的杀手帮派,只可惜堂主去年被另一个更厉害的杀手帮派映血阁暗杀后,成员们就各自解散了。 里面的杀手这一辈子都没有正常生活过,只会奉命杀人,所以很多成员都另选主人或者加入了别的帮派,但这个女人却不愿再过那样刀口舔血的日子,所以选择做一个相对自由些的雇佣武者。 做好选择后,林晚池拿着她的画像,跟着掮客往摊位后不远处的一间茶楼走去,在靠近河边的一张桌子旁,她看到了那个女人。 看到掮客带着两个生人走过来,那女人便猜出了她们的来意,她起身行礼道:“两位姑娘好!请问是选中了我的画像吗?” 她身着玄色短装,头发干净利落地挽成一个高马尾,眼神锐利,身材高瘦,语气不冷不热。 林晚池仔细打量了片刻后,才把手中的画像拍在桌子上,“没错,就是你,不知女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顿了顿:“在下常灵,姑娘叫我常灵就好!” 一番谈判后,林晚池以每月三十两的月钱雇下了常灵,先雇一年,在此期间常灵以林晚池婢女的身份在她身边护她安全,每个月有两日的自由休息时间。 在掮客的见证下,签好契约又付了他二两银子介绍费后,林晚池就要带静宜和常灵离开茶楼。 这时,却突然有个喝得醉醺醺的小女孩朝她们撞来,常灵眼疾手快,在那女孩就要撞到林晚池前单手把她拎了起来。 那小女孩看着十五六岁左右,个子也不高,被常灵拎着脚都没着地,张牙舞爪地扑棱道:“放开我!我还没喝够呢!快放开我!我还要去找酒喝!嗝——。”说完还打了个长长的嗝。 静宜被熏得捏住了鼻子:“哪来的小酒鬼啊!都快撞到我家公子了,没人管管吗?” 她话音刚落,茶楼大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少主呢?刚才明明看到她往这边来了!” “少主!少主别躲了!谷主已经找过来了,你跑不掉的!” “那!少主在那边呢!” 接着就看到几个彪形大汉往这边冲过来,那小女孩醉眼迷离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噗通一下就挣脱常灵跳到河里去了。 “少主?少主!” “快!你从这边下去,我从那边过去堵!” “这次一定要抓住少主,不能再让她跑了!” 几个彪形大汉也来到河边,噗通噗通的跳了下去。 “少主?一个酒鬼丫头是哪门子的少主啊?” 静宜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林晚池也有些好奇,但也不关她的事,想着防身武器还没买到,就带着她们离开茶楼了。 三人又到街上逛了一圈,最后在常灵的建议下,买了一套袖剑,一套梅花飞针,还有一根蜻蜓断玉刺。 蜻蜓断玉刺没打开机关前,只是普通蜻蜓发簪的模样,按下机关后,就成了锋利的刺刀,小巧灵活,方便携带和隐藏,林晚池十分满意,至于袖箭和飞针,就还得回去找机会练练准头了。 在挑选武器的同时,林晚池也发现了常灵的与众不同,她比一般的杀手要有耐心的多,懂的东西也更全面,这样的人却来鬼市当个雇佣武者,似乎有点大材小用。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已经签订契约了,林晚池也还不敢完全相信她,目前也没时间慢慢去考验,只能边用边观察了。 买好东西后,林晚池就带着她们原路返回,怕明早柳氏她们发现突然多了个人不好交代,她便打算出去找间客栈让常灵先住着,明早再带她一起回侯府。 三人一起从月影酒馆的酒窖里出来时,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又朝林晚池扑来,这次常灵手里抱着东西,没能及时把那人捉住。 林晚池差点被那人扑到地上去,静宜扶稳她后,对着那个身影训斥道:“怎么又是你?你个疯丫头快起开,一身酒味快熏死我们了!” 这时,林晚池也看清了那个身影,果然又是之前在鬼市茶楼里遇到的小女孩。 女孩身上湿漉漉的,酒味也更重了,紧紧抱着林晚池的腰不肯放手,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呃…,姐姐好香啊~,唔,我好困,我们回去睡觉觉吧!” 林晚池听了眉头一皱,醉成这个样,刚才那几个彪形大汉竟也没抓住她?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常灵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静宜后,就强行把那女孩从林晚池身上扒拉下来,直接丢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那女孩似乎是真的醉了,像一张面饼一样,软软地摊开趴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三人正要离开时,一个伙计急忙走了过来。 “几位客官,你们认识这位小姑娘吗?她也是方才从底下出来的,砸坏了我们几坛酒还没赔钱呢!” “我们可不认识她!她没赔钱你们就找她呗!你看她穿戴那么好,不可能身上没钱吧!”静宜立即撇清关系。 那伙计无奈地挠了挠头:“呵呵呵!主要是这小姑娘孤身一个醉倒在这影响不好,而且又是个姑娘家,我们这全是大男人,也不好搜她的身啊!” 这时,长椅上的女孩翻了个身,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却还是没醒来,几缕湿发扑在脸上,小脸红扑扑,看着确实有些可怜。 林晚池抬眼看了看这全是男人的酒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女孩估计身份不简单,但目前这情况她也只能捡个麻烦了。 “静宜,把酒钱赔了吧!常灵,把她背上跟我们一起走。” 听了林晚池的吩咐,静宜有些不情愿地掏出了钱袋,常灵倒是没什么反应,快速把那女孩捞起来甩到了自己背上。 伙计收了钱后,眉开眼笑道:“几位客官真是菩萨心肠,欢迎下次再光临!” 出了酒馆,找了一家离别院很近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林晚池让静宜找了一身干衣裳给那女孩换上,又交代了常灵几句话后,才跟静宜悄悄回到别院。 夜半三更,景王府里。 苍耳和苍术一起跪在景王身前,苍耳开口道:“启禀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办好了,但是临时出了点意外。” 景王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转过身子来,脸上硬朗轮廓由暗转明,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他语气慵懒地道:“哦?什么意外?” “万虫谷谷主跟他孙女也进了鬼市,他孙女玉小姐跟着林小姐离开了。” “林晚池认识玉木玲?”景王有些吃惊。 “回王爷,看样子并不认识,是玉小姐喝多了赖上林小姐,主动跟林小姐离开。” 景王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敲打了一下,随后起身道:“你们回去守着吧!这玉老爷子我也是许久未见了,苍山,我们去见见老爷子。” “是,王爷!”景王身后的侍卫出声道。 第22章 玉木玲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又陪着柳氏和林晚墨吃了个温馨的早餐,才离开别院。 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巷子口,林晚墨靠在门边若有所思道:“妹妹确实变了很多,没那么爱撒娇了,也更懂事更沉稳了。” 柳氏叹了口气:“唉,都是娘不好,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跟着娘承担了骂名,还受了那么多苦。” “娘,能把我和妹妹养大成人,您就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您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妹妹变懂事了也是好事,她一个侯府养女被太后邀请参加中秋宫宴,必会招来很多不善的眼光,侯府的林夫人心里也容不下她,今晚的中秋宫宴上危险重重,希望她能冷静应对。” 听了大儿子的话,柳氏皱起了眉头,她双手合十低声祈祷着:“希望佛祖保佑我的孩子平安无恙,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能遇到一个品德端正的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另一边,林晚池到了客栈找常灵,发现她的房间里有吵闹声。 “小姑娘,我家小姐已经替你赔了酒钱,还好心把喝醉的你带来客栈睡了一晚,你还想怎样?” “我不管!我还没吃够呢!快让小二再给我上些脆皮烤鸭,水晶猪肘,还有油焖大虾,松鼠桂鱼,蒜泥白肉!” 一大早上谁吃这么油腻?林晚池好奇地走进去,才发现是昨晚捡回来的那个小女孩跑到常灵的房间来了。 看到林晚池来了,那小女孩立刻起身又要扑过来,“姐姐!姐姐你来了!啊!男人婆你放开我!”被常灵一把抓住后,她又边挣扎边大叫。 静宜走上前看着她,十分嫌弃:“一手的油渍,你放过我家小姐吧!吃饱喝足了就回家去!别再跟着我们了!” 那小女孩嘟着嘴委屈道:“可是,我还没吃饱呢,就那几个小包子和淡得发苦的清粥,哪里吃得饱啊!人家要吃肉嘛!”说完她又看向静宜身后的林晚池撒娇道:“姐姐!姐姐!我想吃肉!” 昨晚没看清她的具体长相,现在才发现她长得圆头圆脑,浓眉大眼的,气质娇憨,眼神却十分灵动,再配上撒娇的表情和软萌的声音,林晚池可耻地心软了。 算了,油腻就油腻点吧!总不能把孩子饿着了。 她拍了拍静宜肩膀:“静宜,去让小二上几个肉菜吧!把银子结了咱们就回府!” “回府?回什么府?姐姐!你不能丢下我啊!”那小女孩听到林晚池的话,一个转身就挣脱了常灵的束缚,窜过去把她死死抱住。 常灵愣住了,什么情况?她引以为傲的擒拿术就这样被这死丫头挣脱了?是了,好像昨晚第一次擒住她时,她也是先乖乖受降着,后来又突然轻而易举挣脱跳进河里去了! 所以,这丫头也是练武之人,武艺还在她之上!常灵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看向那女孩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善。 林晚池也看出不对劲了,虽然她没看清这女孩是怎么挣脱常灵的,但结合起昨晚的事,她也意识到这女孩是会武的。 但她却故作被常灵降住,那会不会也是故意装醉跟着她们呢? 那女孩抱着林晚池祈求她不要丢下自己,林晚池不动声色地从头上取出蜻蜓发簪,按下机关后把刺刀对准了女孩脖子上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扮作弱小跟着我们?” 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刺刀后,女孩不敢说话了。 这时,常灵也上前一脚踢到她后腰处,看着她跪趴在地上后,又从腰间抽出软剑指着她:“快说!为何故意跟着我家小姐!” 那女孩疼得泪流满面,抬起脸来想哭又不敢哭,弱弱地道:“我,我没有要故意跟着姐姐啊!真的,真的只是巧合!” 林晚池收回蜻蜓刺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为何你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挣脱常灵,却假装被她制服了,还有,你昨晚是真醉假醉?” “我,我当时只是想躲开那些追我的人,两次遇到姐姐们都是巧合,我虽是装醉的,但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觉得姐姐是好人,才想跟着姐姐走的!这,这是我的令牌!”那女孩说着,就递出了一块金色的小令牌。 林晚池接过一看,万虫谷少主?好像有点熟悉,她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玉木玲。” “玉木玲?你是万虫谷少主玉木玲!” “嗯,对啊!姐姐我就是玉木玲,姐姐你知道我啊?那你相信我不是骗子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跟着姐姐的,我好不容易才跑出谷玩一次,没玩尽兴就被爷爷发现了,昨晚是为了躲爷爷派来抓我的人,才惊吓到了姐姐,我没有恶意的……。” 玉木玲絮絮叨叨解释着,林晚池却没耐心听了,她脑子里思绪万千。 原书中的玉木玲也是女主林知霜第一次进入鬼市时遇到的,但林知霜第一次进入鬼市也是嫁给景王后,时间线大约在今年年底快过年的那段时间,怎么现在玉木玲提前出现在鬼市,还让自己碰上了呢? 书里描写的玉木玲也是十五岁的小女孩,机灵可爱,爱喝酒吃肉,但却天赋异禀擅长制毒用毒,在江湖上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作为练毒大派万虫谷谷主唯一的孙女,从小也受尽宠爱。 从万虫谷逃出来玩耍的玉木玲,在鬼市里偶遇林知霜,林知霜一眼看出了她身份并请她喝酒吃烤全羊,取得她好感后就跟她义结金兰,还把她接到景王府里住了一段时间。 宫里的舒妃听到了消息,就让林知霜把玉木玲带进宫见面,之后便把她扣在宫里,要求帮她制作毒丹药。 玉木玲不肯,就被舒妃关在地牢里,日日上刑,直到她屈服后为舒妃制出了全太医院都查验不出毒性的毒丹,可最后舒妃也没有放过她,还是让她在溺死在水牢里。 第23章 打起精神来 回想起了原书中玉木玲的结局,林晚池万分感慨,也是一个死得很惨的人。 再看向玉木玲时,眼里满是同情和怜悯,她把玉木玲扶起来,又吩咐静宜去让小二多上几个菜,没注意到常灵看向玉木玲的眼神,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像是忌惮又像是有些猜疑。 而玉木玲又趁机扑进林晚池怀里,委屈巴巴地道:“姐姐!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虽然没有钱,但我可以给你一些更有用的东西!” 林晚池轻拍着她的背,笑了笑道:“先吃饱早饭吧!其他事吃饱了再说!”心里却十分无奈,万虫谷的小祖宗啊!她可得罪不起,只能好好地供着。 “唔呜呜…,我就知道姐姐是好人,姐姐给我开房住,还让我吃肉,姐姐肯定不会丢下我的!” 林晚池听了两眼一黑,这样就被定义为好人了吗?怪不得书里结局那么惨,这丫头虽然武艺不错,还是制毒用毒天才,但好像脑子有些太单纯了吧! 也不知舒妃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毒死皇帝的心思,是不是已经在找能制出毒丹的人,如果是的话,玉木玲这样在外面乱晃实在太危险了。 玉木玲在众人震惊的表情中,消灭了一大桌菜品,然后林晚池就告诉她外面太危险,要派人送她回万虫谷时,她立刻又嗷嗷大哭起来。 “我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我不要回去!而且我有保命的本事啊!我会武还会毒!” 玉木玲为了证明自己,开始上跳下窜地展示武功,最后往窗台的盆栽一挥手,盆栽里的绿植迅速枯萎并化作一滩褐色的水。 这一次,常灵和静宜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常灵开始后悔,之前往她后腰踹的那一下是不是有些太重了?静宜也在反思,之前跟她说话是不是太凶了些? 林晚池倒是面无表情,但心里的那句“你本事够用但你脑子不够用啊!”就没敢说出口了。 最后,玉木玲为了能留在林晚池身边,还说要当她的小丫鬟,绝不惹事,林晚池当然不会真的把她当丫鬟,只是为了她的安全,要求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看着玉木玲对天发誓了,林晚池才敢把她一起带回侯府,并准备对外声称她和常玲都是自己买回来的丫鬟。 回侯府的马车上,静宜一脸肃穆地给常灵和玉木灵介绍了林晚池的身份,又提点了她们一些在府里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要遵守的规则,常灵认真地记下了,玉木玲亮晶晶的眼珠子转个不停,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眼间,到了日落时分。 平阳侯府里,除了林老夫人以外,其他人都在各自房间里装扮着,为入宫参加中秋宫宴做准备。 林晚池穿了一身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在珍宝阁东家送她的那套绿松石珍珠头面里,挑了一对掩鬓和花钿戴上,又上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娇美又不会太艳俗,高贵典雅又不会太过招摇。 本来因为不能跟她一起进宫而伤心难过的玉木玲,看着装扮好的她,犯起了花痴,又想抱抱又要摸摸的,在她临走前,还塞了一个样式俏皮可爱镶嵌着红宝石的银手镯给她。 静宜看得眉头一皱:“这手镯跟小姐今日的风格不搭,还是取下来吧!” “静宜姐姐!哪里不搭了!我姐姐比仙女还美,带个烂铁块都好看!呃…,那啥!当然不是说我这手镯是烂铁块,反正我这手镯自有妙处你们都不懂。”玉木玲说完后,又附到林晚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静宜虽有些不服,但迫于她挥挥手就能把绿植变一滩枯水的淫威之下,便只是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了,常灵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手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时间不早了,林晚池叮嘱了玉木玲和常灵几句就带着静宜出门了。 宫宴要求严格,每位小姐都只能带一个丫鬟,而且丫鬟也不能跟着小姐一起进去宴会场,只能带着提前备好的衣裳在一旁的偏厅里候着,等着自家小姐宴会途中出汗或是累了,再被宫女带过偏殿里换衣裳或是歇息片刻。 来到前院时,其他人都在等她了,林夫人一身紫红色的浮光裙装再加上满头珠翠,看起来贵妇十足,林知霜也是一身碧波浮光裙,首饰以翠绿色为主,整体看起来清新脱俗又十分俏丽,林知雪穿了银丝锦绣百花裙,色彩艳丽,甜美又富有活力。 平阳侯身着正装,林知礼则一身华贵的锦服,父子俩一个气质硬朗威武,一个温文尔雅,这一大家子长相都没得挑的,林老夫人看着盛装打扮的后辈们,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她们几句,才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出门。 看着高贵典雅的林晚池,林知霜有种浓浓的危机感,说不清在担忧些什么,但就是觉得十分烦心,便也懒得做表面功夫了,直接扶着林夫人吴氏上了最大的那一辆马车。 林知雪对着林晚池冷哼了一声,也跟着上了最大的那辆马车。 反倒是林知礼过来带着歉意走过来:“大妹妹不要介意,二妹妹和三妹妹许是要进宫了心里紧张才这样,我扶你上马车吧!” 林晚池笑了笑道:“嗯,我能理解,多谢大哥!” 她在林知礼的搀扶下上了另外一辆小马车后,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能自己霸占一辆马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呢! 平阳侯和林知礼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领路,两辆马车跟在后面一起往皇宫方向去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街道边,人们在忙着挂花灯搭拜月台,经过一个大酒楼时,门口旁还装饰了一整面菊花墙,酒楼里传来阵阵桂花酒的香味。 跟在马车旁一起走的静宜忍不住语气兴奋地道:“小姐!小姐!你闻到了吗?” 正趴在窗边偷看的林晚池点了点头:“嗯,是桂花酒的香味。”说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肃声嘱咐道:“静宜,今晚不会平静度过的,你在偏殿里候着的时候也要打起精神来,若是有人给桂花酒你,你千万不能喝,你酒量不行,喝酒误事!” “嗯,小姐,我记住了!” 看着静宜认真地点了点头,林晚池才放下窗帘。 她记得书中,宫宴上原主是被宫女上暖汤时把她的衣裙泼湿的,另一个宫女带她去偏殿换衣裳时,静宜又被林知霜和林知雪,还有李慕云三人的婢女联合用桂花酒灌醉了,没能及时把衣裳送给她,让喝醉的晋王趁机而入,她闻了房间里被掺春药的香后全身无力,被晋王侵犯。 而晋王是被李慕寒灌醉的,之后派人引他到原主休息的房间里,事情发生后,林知霜,林知雪,还有李慕云三人又故意把众人引过去见证了那荒唐的一幕,而他们能在皇宫里把设计完美落实,也离不开舒妃的掩护和帮助。 想到这里,林晚池摸了摸手上的红宝石银手镯,今晚,绝对不能让悲剧再重演了。 第24章 中秋宫宴1 平阳侯府一家人跟随着太监的指引,进了皇宫,又经过两道关卡检查,才被送往宫宴举办的场地,日月湖边。 在宫人检查自己的手镯时,林晚池还有些紧张,但经过两次检查都没被看出什么问题,她就渐渐放下心来了。 中秋宫宴分两个场地,但都在日月湖边,男眷由皇上带着在东边的明月楼,女眷由太后和皇后带着在另一边的云栖阁,两地距离也不远。 到了日月湖边,平阳侯和林知礼被一个太监领着朝明月楼去,林夫人和三位侯府小姐由一个大宫女带往栖月阁。 栖月阁依湖而建,此时挂满了花灯,摆满了鲜花,装扮得很有节日气氛。 阁内主位上还没有人,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还没到,两边的客座上也只坐满了一半,宫女们陆陆续续把夫人小姐引入座,场面热闹却又不失秩序。 林晚池也在宫女的指引下入座了,为了大家能玩得开怀些,所以夫人们坐一边,小姐们坐另一边,中间空出的位置用来献艺表演。 她前面是名不认识的小姐,左右两边各是林知霜和林知雪,她们都在抬头打量着旁边小姐们,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相识的人,热切地攀谈起来。 只有林晚池夹在中间安安静静地坐着,方才进栖月阁前,静宜也被领到后面的偏殿去了。 正当她觉得有些无聊时,就有一批宫女端着吃食鱼贯而入,不一会儿,一个木制托盘被放到了她面前,上面有一小盘不同风味的小月饼各五个,一盘造型各异的点心各五个,两道甜点分别是甜芙蓉燕窝和太极山楂奶露,还有三道冷菜,一壶桂花酒。 所有吃食看起来都十分精致又很有食欲,虽然林晚池来之前吃过晚饭的,看到这些也还是觉得馋了,只是太后和皇后还没落座,她也不能动筷。 正看着吃食发呆时,左边传来了一句鄙夷的女声,“哟!知雪,那就是你们侯府的养女吗?她怎么也来了?一个养女也敢出入这样的场合,真是好厚的脸皮!” 林晚池转头看去,发现是坐在林知雪旁边的一位小姐,长相甜美,语气却十分刻薄,此时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 林晚池正好奇这人是谁时,林知雪回头白了她一眼又转头过去跟那位小姐道:“人家就巴着今晚能攀上贵人把自己嫁出去呢!当然得厚着脸皮来了!如意,我们说我们的,不理她!” 如意?听到这里,林晚池收回目光,原来是林知雪的好友,国子监祭酒之女钟如意,跟林知雪同岁,性格也跟她差不多,在书里是个没什么戏份的小配角。 林晚池不想招惹是非,假装听不到她们的话,那钟如意却不想轻易放过她,又语气幽幽地道:“我是看她盯着吃食流口水的样子,好像饿了几日没吃过饭似的,怕她给你们平阳侯府闹笑话呢!” 她的话引得旁边小姐们一阵哄笑。 “做什么呢!钟如意,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流口水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在这胡说八道,亏你还是钟祭酒的女儿,净会扑风捉影,一点教养也没有!” 一个严肃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晚池扭头一看,发现是个长得珠圆玉润,十分端庄的小姐,虽然她不在意那些人的话,但还是对那位小姐感激的笑了笑。 听到有人说自己没教养,钟如意怒了:“庄婉晴!你一个连诗都不会作的俗人!还来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养女主持公道?你以为你是谁呢!你闹的笑话可也不少!” “会作诗就高人一等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满口俗人养女的,你又高贵得到哪去?你爹没教你尊重人吗?”庄婉晴面色不改怼了回去。 林晚池也回忆起来,原来庄婉晴是户部尚书之女,但在书中也是个龙套,没有其他的具体描写和有关的剧情。 “你!哼!两个俗人难登大雅之堂,一会儿我就等着看你们笑话了!”钟如意气的鼻歪眼斜地,还想再骂回去时,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来了,于是她只能停止了骂战。 林晚池也收回注意力,站起身跟其他人一起向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行礼,其间,她眼神不经意往林知霜那边望去,才发现她旁边坐的是李慕云。 感受到林晚池的目光,李慕云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直到被林知霜挡住视线,她才收回眼神。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免礼让大家坐下时,林知霜向李慕云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林晚池虽然没看到,但也知道她们是一伙的,肯定早就互相通气了,昨日在珍宝阁发生的事林知霜必然也知道了,今晚真是凶多吉少。 林晚池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在桌子底下摸了摸那个银手镯,祈祷今晚能顺顺利利,。皇宫检查严格,昨晚买的防身的东西一样也带不了,只临时被玉木玲套上了这个镯子,希望它是真的有用。 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轮番祝词后,中秋宫宴开始了,一批打扮如嫦娥仙子一般的舞姬徐徐走进栖月阁,开始翩翩起舞。 看到大家都开始互相敬酒,林晚池也端了一杯桂花酒扭头朝庄婉晴道:“多谢庄小姐方才出言相助,我叫林晚池,是平阳侯府的养女。” “嗯,我知道,你长得真美!不过你不必客气,我本来就看不惯那人的做派!”庄婉晴也举起了酒杯。 “不管怎样,都要谢谢庄小姐,庄小姐端庄大气又十分正义,我很敬佩庄小姐,这杯酒我干了,庄小姐随意。” 说完,林晚池就把桂花酒一饮而尽,等她放下酒杯时,却发现庄婉晴也把酒杯里的酒喝光了,还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一时间,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有庄婉晴一起说话,林晚池本来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在舞姬跳舞的期间,太后看了她两次,皇后看向这边一次,李慕云瞪了她两次,林知雪和钟如意两人一直低声蛐蛐着她们,偶尔也转头看一两眼。 一刻钟后,舞姬退场,皇后便提议让世家小姐们轮流献艺,林晚池知道,这才是进入宫宴的正题了。 第25章 轮流献艺 中秋宫宴上,作为表率,太子妃白露染出来弹奏了一曲抒情应景的赏月琴曲,获得众人一致好评。 接下来出场的是安阳郡主,瑞王的独女,她本来该是县主,但因为瑞王在战场上伤了身子不能再生,皇上为了安抚瑞王,便把安阳晋为郡主。作为瑞王唯一的女儿,她又自小身体孱弱,所以是一直被瑞王捧在手心长大的。 她最喜作画,虽然画的不是多好,但作画能让她心身得到放松,她上场画了一幅秋花月夜图献给太后,不止得了众人的喝彩,还得到了太后的赏赐。 再来就是礼部尚书之女李慕云,她自请上场写了一首诗,字体豪迈苍劲有力,跟她本人风格全然不同,倒是让林晚池十分意外。 李慕云之后,没人再自请上场,毕竟这中秋宫宴上献艺,说是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过节助兴,其实也是给她们相看适龄的女子,若是兴致上来,看合眼了,就有可能被赐婚了。 哪怕太后皇后没看中的,也有可能会被某位夫人看中,等宫宴结束后,找人上门说亲的也有,所以大家都有些害羞。 林晚池回忆在原书中,这会儿该舒妃点林知霜上场了,林知霜表演了一场英姿飒爽的舞剑,惊艳了所有人更得了太后青睐,生出了想把她许给景王的念头。 但不好直接开口,就提出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表面率真直爽其实心怀大计的林知霜便在宫宴上自请嫁给景王。 太后本来还不知该如何说服平阳侯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失去双腿的景王,林知霜却说自己仰慕景王已久,看他为国效力失去了双腿更是心疼不已,决心要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一番情深义重的话让太后和皇后都感动不已,立刻给林知霜和景王赐婚了。 可现在变化太大,景王回京虽然也交出了兵权,但却是自愿的,他也没有失去双腿,不是个好拿捏的残废王爷了,不知林知霜还会不会自请嫁给他? 果不其然,场面没沉寂多久,年方三十,身材丰满打扮得还很艳丽娇俏的舒妃就发话了,“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我有个大侄女擅长舞剑,不如让她上场吧!” 舒妃的大侄女?会舞剑?太后第一时间兴致勃勃地看向了林晚池,而后又想到,林晚池是名义上是养女,舒妃说的大侄女应当不是她,收回目光后,淡淡地答道:“平阳侯家的大姑娘啊,那就上场让大家瞧瞧吧!” 身材单薄,气质端庄,带着亲和笑容的的皇后也点了点头:“平阳侯府可是武将大家,本宫十分期待林大小姐的表演。”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林知霜走了出来,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见过礼后,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把样式秀气坠着流苏的剑,挽个漂亮流畅的剑花便开始舞剑。 她身影轻盈,手腕灵活,青色的剑芒在空中不停飞舞,襟飘带舞,衣诀飞扬,碧色身影不停转动,宛若翩翩仙子。 林晚池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神采奕奕的美人自信大方地舞着剑,自然是十分赏心悦目,等林知霜结束动作时,她都觉得有些没看够。 在舒妃的带头下,众人纷纷鼓起了掌。 “甚好!”太后也满意地道,但却没再说别的话。 林知霜忍不住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回事?舒妃不是说太后最喜欢性格直率又会舞刀弄枪的姑娘了吗?自己苦练了这么久的舞剑只得了“甚好”两字?连个奖赏也没有? 看到林知霜表情有些不甘,舒妃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林知霜才赶紧谢礼还了剑,退回自己位置上。 不想让场面冷下来的皇后出声道:“这平阳侯家的姑娘果然气势如虹英姿飒爽!听说平阳侯前些日子还收了一个属下遗孤作为养女,不知今日可有到场?” 养女?一个养女也来参加宫宴了?听了皇后的话,众夫人小姐都四处张望着,钟如意轻蔑地看了林晚池一眼,等着她出糗。 坐在位子上,想着太后对林知霜的态度为何越来越冷的林晚池,猛然听到这么一句,立刻走出去跪下行礼道:“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看到林晚池走出来,太后脸上的笑才扩到了心里,“就是这丫头,她叫林晚池,哀家在清安寺见过她,是个聪明懂事的,所以把她也叫来了!晚池,你想表演个什么才艺啊?” 听了太后的话,众人纷纷打量着跪在前面的林晚池,一个养女竟得了太后特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不过是长得美了些,嗯,气质似乎也不错,但一个下属的遗孤,没爹养生长环境也不好,能会什么才艺呢? 钟如意心里可就没有这么平和了,她差点就气炸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竟然是太后娘娘邀请进来的?她凭什么啊? 她趁众人不注意时戳了戳林知雪,想让她为自己解惑,林知雪却没理钟如意。 她自己也烦着呢!她就想让大家都以为林晚池是自己厚脸皮求着她母亲带来宫宴的,所以钟如意嘲笑林晚池时她也不解释,没想到太后娘娘自己说出来了!真是给林晚池脸面了,她却要气死了。 钟如意戳了林知雪三次,她都没有理她,便作摆了,算了,一个低贱的养女,哪怕一时狗屎运得了太后青睐,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又能会什么才艺呢!只会让人看笑话! 另一边,李慕云也死死盯着林晚池,怪不得昨日在珍宝楼这贱人敢戏弄自己,原来是有太后帮撑腰,真是小人得志!想起宫宴前林知霜知会自己的计划,李慕云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哼!这贱人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林晚池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等着看自己笑话,她跪在地上,把自己会的才艺都想了一遍,最后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后娘娘,臣女演奏筝吧!” 演奏筝?众人不解,虽前面太子妃弹的是琴,但她琴艺高超,演奏的也是应景的曲目,已经有珠玉在前,这林晚池演奏筝可就很难出彩了。 第26章 新奇曲子 林晚池选择弹古筝倒也不是为了出彩,只是为了不出错又不丢了太后娘娘的脸面即可。 古筝是她当演员时为了给自己的角色添彩而精修的技艺,算不得技艺高超,但也拿得出手,而且她会的流行曲目多,保准是这里人没听过的,图一个新奇。 在宫女们把筝架好后,她也想好了自己好要演奏的曲目。 “你去吧!不必有压力,尽兴即可,中秋节嘛!大家就图一个开心!” “是!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的话,提前给了林晚池一个台阶,不管她演奏的好与不好,大家都不能取笑了,毕竟太后都说了,只图一个开心嘛! 看太后对林晚池如此看重,皇后也对她重新打量起来,平阳侯府这个养女不简单,太后目前只为景王的婚事在费心思,难不成是想把她许给景王? 舒妃则忍不住多看了太后两眼,这个老眼昏花的,不知怎么的去了一趟清安寺就被这个小贱人灌了迷魂汤了?放着更优秀的侯府嫡出大小姐不看,就盯着一个想野鸡变凤凰的低贱私生女!真是糊涂! 还好今晚的计划她已经全部布置好了,势必让这个低贱的私生女为自己想攀权附贵的心思后悔不已! 不管他人怎么想,林晚池已经坐在古筝前戴好义甲开始演奏了,她演奏的是后世的流行曲乐《广广宫》,不同于太子妃弹奏的曲乐那么抒情悠扬,她弹的曲子曲风轻快优美,还带着一些可爱俏皮,众人不知不觉间都听入迷了。 因为栖月阁距离明月楼不远,日月湖四周也比较空旷,所以林晚池弹奏的曲音也传到了明月楼这边。 虽不如栖月阁节目丰富,但明月楼的氛围却轻松些,还有舞姬在伴随着奏乐翩翩起舞,旁边的亲王官员武将们推杯交盏,相谈盛欢,皇帝似乎也卸下了以往的沉重和防备心,笑眯眯地跟着众人一起吃月饼品桂花酒。 看到有些人被对面栖月阁传来的乐曲声吸引,皇帝摆摆手示意乐师暂停演奏,舞姬也暂时退下了。 “这曲子不错,比一般的中秋节曲更欢快些,本王喜欢,就是不知是哪家小姐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众人仔细听了一会儿后,晋王首先发言道。 “嗯,曲子确实不错,朕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有趣的曲子,福喜,差人去对面问问。” 听到皇帝发话,福公公立刻回道:“嗻,奴才这就派人去。” 一旁晋王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同时眼中透露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兴致。 旁边,坐在太子后面的李慕寒低着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没听到如此悦耳的乐曲,太子回头敬了他一杯酒,他才猛然抬头,瞬间换上明朗的笑容。 对面的景王看到了,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突然一个倒酒的小太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王爷,是林小姐在弹奏乐曲。” 听了他的话,景王嘴角一顿,竟是那个女人? 昨晚发现那女人竟去了鬼市后,他立刻把趁机把苍灵安排到了她身边,这才发现她不仅知道鬼市,还对鬼市里的规则情况也了解不少,所以他更加怀疑她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上一世这个女人出嫁前根本不可能知道鬼市是什么地方,必定是她跟晋王成婚后,从晋王嘴里听到的。 景王抬眼看了看对面满脸淫笑的晋王,顿时觉得恶心不已,借故说不胜酒力,要出去透透风,就离开了明月楼。 栖月阁里,林晚池一曲弹毕,众人却久久没从美妙的曲乐声中回过神来的。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女演奏完毕。”林晚池跪下回禀道。 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太后娘娘迫不及待要赏她,“妙!妙啊!这曲子太好听了!哀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曲子,若默,快去取我的新得的琉璃莲花灯来赏给晚池!” 听到这话,台下的一些夫人小姐们也开始称赞林晚池琴艺高超。 看太后在她演奏前就提前给她备好台阶,演奏后又急着赏赐她,林晚池也终于相信,太后的青睐是真的降临到了自己头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到底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而太后看着跪在下面美丽得体的林晚池也是满意得不得了,恨不得立马给她和景王赐婚。 太后对景王的未来王妃本没有具体的要求,只是之前一直以为景王在军营待久了,可能会更喜欢些率真直爽甚至会舞刀弄枪的姑娘,所以在景王回京前,她就对那种类型的姑娘格外注意些,为给他回京选王妃做准备。 却没想到他一回来就跟她提起了平阳侯府的第三位小姐,还示意她虽然有些无知浅薄,他却正需要这样的,让太后以为这姑娘有多糟糕,降低了预期标准。 等太后真的见到了她,才发现她聪明沉稳知进退,长相教养都没得挑。太后本就因为景王的喜好而对林晚池爱屋及乌,现在又发现她真的就是个宝,自然是越看越喜欢了。 她抬了抬手,让林晚池不必一直跪着,回座位上等待赏赐到来。 旁边的小姐夫人们眼也不瞎,都看出了太后对林晚池的偏爱,看到她回到位子上,都一个接着一个地对她释放好意,有的只是对她笑了笑,有的端起酒杯对她做了敬酒的动作,也有的直接低声跟她喊话,不停恭维着她。 林晚池淡淡笑了笑,没有一一回应,都是些见风就倒的墙头草,她不想浪费表情,只回头跟在她身后的庄婉晴对碰了酒杯。 旁边的林知雪钟如意等人都忍不住连连翻白眼,没能看到预想中的笑话,倒是看到了林晚池在宫宴上大出风头,更得太后喜爱,让她们心里极度不平衡。 可让她们气恼的事情却还没完,林晚池刚回位子坐下不久,就有一个小太监走进了栖月阁。 皇后认出他是皇帝身边福喜公公的干儿子小亮子,便让他到前面说话。 他低着头恭恭敬敬跪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身前,声音尖细地道:“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方才在明月楼那边听到从栖月阁传出了曲调轻快的新奇曲子,皇上特地让奴才来问一问,是哪位小姐弹奏的曲子?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第27章 偏殿换衣裳 明月楼那边也听到了林晚池弹奏的曲子?皇上还特意让人来打听弹奏曲子的人和名字?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林晚池,有些心思深的夫人们,在心里暗付道,这平阳侯府的养女真是不简单啊,先是在中秋宫宴前就取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现下又凭着一曲新奇乐曲引得皇上都派人来询问了。 这姑娘,怕是明日就要闻名京城了,虽出身有些低,但这长相这素养,再加上太后对她的偏爱,倒也中和了,算是个好儿媳人选,许多夫人们看向林晚池的目光渐渐灼热起来。 听说是皇帝特意派人来询问,太后也很是开心,皇帝这举动正中她下怀,等中秋宫宴后林晚池名声在京城传开来,她就可以给两个孩子赐婚了。 这么想着,她笑脸盈盈地道:“你去回皇上,就说弹奏曲子的是平阳侯府新认的养女,按年纪,她也算平阳侯府的大小姐!至于这曲子是什么名字…,晚池,你方才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啊?可是你自己编的曲子?”她说完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立刻又起身上前回答:“回太后娘娘,这首曲子名为《广广宫》,是臣女一时兴起编下的。” 虽然把他人的成果加在自己身上很可耻,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说辞,若是说在书上看到的,别人问什么书?或者说梦到的,大家大概会觉得她脑袋不想要了,竟然拿这种离谱的话搪塞皇帝! 毕竟是在宫宴上回复皇帝的话,若是不够严谨,会被人细究到底,所以林晚池只好厚着脸皮这么说了。 太后喜上眉梢:“晚池竟还有编曲的天赋,哀家愈发觉得,这平阳侯府收了你当养女,可真是捡了个宝啊!” “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 “去吧!去吧!” 那小亮子得了答复,便离开栖月阁。 此时,去取琉璃莲花灯的若默嬷嬷也回来了,林晚池领了赏赐,又跪谢了太后,才心情忐忑地回到座位上。 眼看着太后对林晚池的偏爱越来越明显,甚至当众说出平阳侯府收她当养女是捡了个宝这句话来,在其他小姐夫人们听来,这不止是拉高林晚池的身份,更是有点把平阳侯府的其他两位小姐贬作陪衬红花的绿叶的意思。 许多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眼神在平阳侯府三位小姐身上晃来晃去。 林晚池注意到,林知霜的脸上那得体的微笑已经挂不住了,林知雪的脸色更是越来越不好看。 此时,宫宴只过了一半的时间,又有一批宫女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上的碗里,还冒着热气,似乎是暖汤? 林晚池再用余光看向林知霜,发现她正盯着端着托盘的宫女们,脸上又浮现了得体的微笑,另一边的林知雪也恢复了脸色,还捏着一块梅花状的点心,表情得意地吃着。 很明显,她们期待已久的时刻要来了。 很快,一位宫女端着托盘来到林晚池身边,却突然脚一崴,暖汤直直泼到了林晚池身上,暖汤虽然不烫人,但林晚池的衣裙也湿了许多。 林知雪最先跳脚,“哎呀!你这个奴婢怎么回事啊?怎么把汤全洒我姐姐身上了!” “姐姐,你没事吧?哎!都湿了,你,过来把我姐姐带去后边换一身衣裳吧!”林知霜也连忙用手帕擦拭着林晚池的衣裳,一脸担心的模样,还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位宫女,让她带林晚池去换衣裳。 看着一唱一和的姐妹俩,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安排了,林晚池却十分淡定站在原地没有动。 正吃点心说话的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的事故,太后发话道:“晚池,去换衣裳吧,小心别着凉了,再把那个不长眼的宫女拖下去!” “是,多谢太后娘娘。” 林晚池谢过太后,才跟着另一个宫女离开座位。 路过林夫人吴氏身边时,她以长辈的口吻低声警告道:“宫里戒备森严,你换了衣裳就快些回来,不要随意走动!” “是,多谢干娘叮嘱。” 林晚池恭敬答道。 她跟着那名领路宫女来到后面偏殿最边上的一间厢房里,宫女低着头:“林小姐,您在房里歇着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叫您的丫鬟把您的衣裳带过来。” “好,你去吧。”林晚池点了点头。 那宫女离开前,顺手关上了门,她转头走进夜幕中,却并没有去往丫鬟们聚集等候的厢房,而是从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林晚池打量着这间厢房,发现窗户也是被关上的,案几上的香炉正散发出甜腻的香味,轻飘飘的烟渺渺升向床边的紫色纱帐上,让房里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不敢去闻,并且迅速摸到手镯的机关处,嵌着红宝石的银手镯瞬间断开,几颗绿色的小药丸滑落到林晚池手上,她捏起一粒毫不犹豫地吞下后才敢正常呼吸。 这是出门前玉木玲告诉她的,手镯是空心的,按开机关后会有绿色小药丸掉出来,可解百毒,解这春药自是不在话下。 手镯是玉木玲的爷爷,也就是万虫谷的谷主送给自己孙女的保命礼物,却被玉木玲送给了自己,回去得还给她才行。 林晚池把剩下的药丸装回手镯里再闭合机关,便迅速打开厢房的窗户从后面翻出去。 却没想到,竟毫无防备地掉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栖云阁里,看着林晚池被暖汤洒到,林知霜林知雪两姐妹突然对她那么关心,庄婉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她心绪不宁,便向太后和皇后娘娘告罪,说出了汗要去后面换衣裳,皇后自然是准了。 可她刚走出座位,路过林知霜的位置时,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一个重心不稳,趴倒在林知霜身前的案几上,吃食被她划落一地,暖汤也泼到了林知霜身上。 反应过来的庄婉晴也不管林知霜,立刻上前跪倒向太后和皇后请罪。 林知霜看着被打湿的衣裳气恼不已,却也只能跟着一起上前请罪。 好在太后和皇后娘娘都是仁慈的人,知道庄婉晴只是不小心,没有计较,让她们都下去换衣裳了。 第28章 景王的计划 林晚池怕被蹲守在门口旁的人发现,便从厢房后窗跳了出去,不料却掉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她抬头望去,声音颤抖着道:“景,景王?” 那人却一言不发,把她拎进了隔壁厢房里。 双脚一落地,林晚池就立刻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的心扑通扑通地也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景王为什么会在这? 景王理了理袍子,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冷冷开口道:“林小姐为何爬窗?” 林晚池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尴尬地笑了笑:“厢房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呵呵!” “爬窗出来透气?” “呃…,对,方才在宫宴上腿坐麻了,所以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林晚池硬着头皮回了这句话后,终于想出了不对劲了原因,她看着今日身穿绛红色金丝蟒袍,尊贵威严中又带着一丝不羁的景王,弱弱问道:“请问王爷,您怎么知道我是林小姐呢?我们似乎没有见过面吧?还有,这是女眷更衣厢房,王爷,为,为何会在这……?” 她声音越来越低,生怕景王一个不高兴或不乐意回答,就动怒把她给一巴拍死了,这可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鬼罗刹,气势凌人,她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你很好奇吗?” 景王一个转头,突然逼近林晚池,林晚池都能感觉到他呼在自己头顶上的气息,温润的桂花酒香味中还夹杂着一些松柏的清冽。 林晚池的头低得更低了。 “也,也不是很好奇了……。” 怂,太怂了,但是面对绝对的权力和武力压制,她不得不怂。 好在景王很快就又转过身去了,他走到茶桌旁坐下后反问道:“我们既没有见过面,那林小姐又怎么认得本王就是景王呢?” “呃…,是那日,王爷凯旋归来那日,臣女在街边看到了,便记住了。”林晚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嗯,本王也是。”景王点了点头。 也是?也是什么?景王那日也看到她了?但就算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是谁吧?她脸上又没写林晚池三个字? 林晚池满头问号,景王却不作多解释,又问道:“对于林小姐作为平阳侯的私生女,却只甘愿做个养女这件事,本王十分好奇,不知林小姐可否替本王解惑?” 听到这话,林晚池的心迅速被揪了起来,果然平阳侯府的手段只能哄哄一些平头百姓,根本骗不过有权有势的人,瞒不过珍宝阁的东家,更瞒不过景王这种身份的人,怕是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不过他为何要调查自己呢?书里原主跟他并没有任何交集啊?而且他也没解释怎么认出她是林小姐。 林晚池脑子有些乱,但在绝对的气势碾压下,她也不好说谎,便把自己不想抢人风头,只想借平阳侯府寻个品德端正夫家的想法说了。 景王听后嗤笑了一声:“呵!你不抢风头,别人就会放过你吗?真放过你了,你又还何必爬窗出逃?不主动去争,就真的能嫁个品德端正的夫家?” “臣女不知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女没有出逃,只是出来透透气。”林晚池表面镇定,心里却很震惊,景王是知道她为什么要爬窗?他知道房里的香炉有问题? 难道他真的是重生或穿越者?并且知道上一世原主是被人设计才被晋王玷污的? 很有可能,不然他不会突然出现在这,还问她这些问题。 不敢直接下定论,结合之前自己对他就是珍宝阁东家的猜想,林晚池又忍不住低声问道:“王爷,方才宫宴上臣女弹奏的曲子您听过吗?” “那首欢快的曲子?本王第一次听。”景王不懂她怎么突然变了个话题,但下意识还是回答了。 林晚池眉头一皱,没听过《广寒宫》?那可能不是跟她同年的穿越者,是了,他如果是穿越者,应该也比自己早来了几年。 于是,她又继续问:“方才那首没听过,那《神话》呢?还有《菊花台》,《青花瓷》,《遇见》,《十年》,《荷塘月色》,《江南》,《孤勇者》!这些有听过吗?” 听她一下报了许多曲名,景王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本王,都没听过。” 林晚池握紧了自己的双手,这么多传唱度这么广的流行歌曲他都没听过,那他只能是重生者了吧! 自己有过奇遇后,便更相信世界的奇妙,还会猜想是否有其他人跟自己有了一起的奇遇,所以景王才会对跟原主行为大不同的她也生出了怀疑! 现在林晚池很肯定这景王是重生了,并且他一个纯种古人,没有穿越者的概念。 正当她在为自己发现的真相心惊时,景王不耐烦道:“林小姐这话题是不是扯得有些远了?” “啊?呃…,是远了些……,王爷之前说什么来着?” 景王刚想开口,突然有个侍卫打扮的人带着一个婢女翻窗而入。 “王爷!我把林小姐的婢女带来了!” 林晚池被突然出现的侍卫吓了一跳,定眸望去,立刻上前把婢女拉了过来,“静宜!怎么是你?你没事吧?” 静宜立刻冲进自家小姐怀里,情绪激动地道:“小姐!方才她们怂恿我喝酒时,我偷偷把酒杯的酒换成水,喝了几杯后就装醉了,没想到她们离开厢房还把我锁在房里,是,是他突然从窗口跳进去把我救出来了!” 林晚池听懂了来龙去脉,立刻跟景王正正经经行了个礼:“多谢王爷的侍卫出手相救!” 静宜这才注意到房里还有一个长相不凡,气势恢宏的男人,“小,小姐,这……。” “唔?哦,静宜快向景王爷行礼。” 景王?景王为何会跟自家小姐在一起?尽管静宜很疑惑,但这个时候也不好多问,只好立刻跪下向景王行礼。 景王抬了抬手,就听到厢房外又传来一记尖厉的女声,“倒霉死了!庄婉晴!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林晚池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从门缝往外偷看,原来是林知霜和庄婉晴一起来到了厢房外,此时,林知霜正扯着庄晚晴的袖子,对她发难。 第29章 意外 庄婉晴一脸嫌弃地甩开林知霜的手,“我又不是故意的,一路上我都跟你道歉多少次了,你别得理不饶人!” “我这身可是舒妃娘娘送的上好的浮光锦,又请了绣仙楼里最好的绣娘来做衣裙,全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件!你光道歉有什么用!”林知霜十分气愤,这身是自己最喜欢的衣裙,本想今日穿来让慕寒看一看,令他惊艳一番的,可现在却要去换掉了。 “呵!原来是要赔钱?那你早说嘛!要多少?五百两还是一千两?”庄婉晴不在意地问道。 林知霜看她这态度却是更生气,她少有地失态了,双手插腰气急败坏道:“这是钱的问题吗?我不要钱!庄婉晴!你把我最喜欢的衣裳弄湿了!” “那要怎样?你都说了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件,那我赔不了你一样的衣裙,不就只能赔钱了吗?说吧!要多少?” “庄婉晴!我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要钱!我要你道歉!” “我一路上不是跟你道歉了吗?你还要怎样?既然不要钱就算了,你这人真是别扭!”庄婉晴不想跟她继续啰嗦,转头就走。 林知霜气得跳脚:“庄婉晴!注意你的态度!我要你道歉!道歉!” 庄婉晴却没再回头看她一眼,她担心林晚池出问题,顺着厢房一路找了过去,却正好漏了林知霜面前,也就是林晚池现在正待着的这间厢房。 林知霜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旁边的领路宫女默默开口道:“小姐,您进房里歇着吧,我去把您的婢女叫来。” 林知霜收回眼神,深呼了一口气,看到庄婉晴匆忙的脚步,也猜到她是想去找林晚池了,但她却丝毫不怕庄婉晴会找到林晚池的房间坏了她们的计划。 林晚池进的那间房间是舒妃娘娘安排好的,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但舒妃娘娘还安排了人在房间四周把守,事情没成前,必定不会让其他人闯入。 想到一会儿就会有好戏上演,林知霜被庄婉晴气到的心情平复了些,她冷笑了一声,在宫女的带领下,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门后的林晚池看得一愣,怎么回事?林知霜怎么踏入了自己设计的陷阱?而且那间厢房旁边不是有人把守的吗?怎么就这么让她进去了? 猛然回过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景王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林晚池疑惑道:“她,她怎么进了那个厢房?” 虽然话没说开,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隔壁厢房有问题。 “纯属巧合,不过她自己进去了也好,免得我再找人把她引过来了!” “今晚的装扮很适合你,还有,关于你认为不争,就能让平阳侯府帮你寻个品德端正的夫家的想法,本王认为不妥,本王会替你另想个出路,林小姐先去换衣裳吧!” 景王说完,就带着侍卫苍山离开了厢房。 林晚池才记起自己的衣裙还没换,被暖汤洒到的胸口处正散发出一股有些腥甜的肉汤味,顿时脸一红,赶紧跟静宜一起进内室换衣裳。 等林晚池换好干爽的衣裙后,就被苍山通知说王爷让她转移到另一个安全厢房去,让她等着看戏。 她只好带着静宜一直走到偏殿另一头最末端的厢房里。 在方才换衣裳的时间里,她也想明白了,看来是之前景王是故意守在后窗等她的。 而且听他方才的话,他还想把林知霜引到舒妃安排好的厢房里,可还没来得及执行,就出现了巧合,庄婉莹和林知霜不知在宫宴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两人一起来换衣裳了,估计林知霜也不知道舒妃安排好的厢房具体是哪一间,才会走进了自己设下的陷阱里。 那个设有春药香炉的厢房里还会上演一场干柴烈火,只是女主从她变成了林知霜,那么男主呢?男主还是晋王吗? 林晚池心里十分震撼,这是景王在报复,是为她,还是为了他自己呢? 不管为了谁,但可以猜出上一世景王的死绝对不是书里说的自杀那么简单,甚至他的死,可能跟林知霜有关,所以他才会把林知霜引过来吧! 总之自己从这件事脱离出来了,是谁倒霉都与她无关,她确定了景王是重生者,也怀疑他是珍宝阁和仙绣楼的东家,景王没有穿越的概念,以为她也是重生的,所以来试探她,也是要挟她,她不能去阻止事情的发生。 而且她相信,景王之所以让她猜出了他的计划,并不是信任她,只是因为他有能力时时刻刻拿捏着她,如果她有了想去破坏了他计划的行动,肯定会立刻被他控制住,再隐秘地解决掉。 他是一个重生的人,为了复仇和平反上一世的不甘,心机城府肯定会比一般人深,也绝不会是什么很仁慈的人。 若是自己做出了什么违背他的事,所受到的处置,恐怕也不会比原主在书中的结局好多少吧! 看来自己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而且他说会替自己另找一个出路又是什么意思呢?林晚池心里有些郁闷。 这时,门外传来了庄婉晴有些着急的声音,“晚池?晚池在这吗?” 林晚池立刻让静宜去把她请进厢房,庄婉晴看到正坐着喝茶的林晚池,松了一口气。 “我在这来回找两圈了,终于找到你了!” “方才庄姐姐也找过这间吗?可能那时我正好在里面换衣裳,没注意听,抱歉了庄姐姐,让你担心了。”林晚池把她拉到一旁坐下,满怀歉意。 庄婉晴看了看,发现她果然换了一身干净的梨棠色衣裙,便一屁股坐在她身旁,也灌了一大杯茶水,抚了抚胸口:“没事,你没事就好,我就是看你那两个妹妹态度有些奇怪,觉着心神不宁的,才跟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多谢庄姐姐关怀,我没事,就是换完衣裳觉得有些累,便又喝几口茶歇息一会儿,那边怕是还得很久才结束,咱们多坐坐再回去吧!” “嗯嗯,我正有此意!那样的场合,那些人啊,都太没劲了!咱们晚些再回去!” 庄婉晴跟林晚池边吃点心喝茶,边说着话,两个志趣相投的人相谈甚欢。 第30章 撞破 坐了许久,两人正要起身准备回宴席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两人推门出去,守在门外的庄婉晴的婢女忍冬禀报道:“二位小姐,那头突然来了很多夫人小姐们,好像是要找谁,直接冲进厢房里去了,接着就突然呼天喊地的,奴婢还听到有人跑去通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过来了!” “还要通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看来是出大事了,走,晚池,咱们也过去瞧瞧!” 想看热闹的好奇宝宝庄婉晴拉着林晚池往那边去,忍冬和静宜紧跟在她们身后。 其实林晚池也好奇,她好奇地是那边厢房里的男主是谁?还是不是晋王?这么想着,她也加快了脚步。 今晚的宫宴上,林晚池也记住了一些夫人小姐的身份,走近后,就看到围观的人群里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其中竟还有太子妃,大家脸上都是震惊又鄙夷的表情,相互间在窃窃私语。 林晚池和庄婉晴一一跟她们见过礼后,还想往里面钻,却被太子妃叫住了。 “林小姐和庄小姐莫要往里走了,里面秽乱不堪,怕是会污了你们的眼。” “秽,秽乱不堪?这是怎么了?”林晚池疑惑道。 离得最近的一位夫人转头过来解释:“哎呀!里面是你二妹在跟情人私会呢!赤条条的两人正干柴烈火,却被我们无意间撞见了!敢在皇宫里做这样的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啊,我们都是过来要换衣裳或透口气的,半路上遇到了你家小妹和礼部尚书家的李小姐说找不到你了,让我们一同过来找找,谁知刚敲开了第一间厢房就撞见了这样的丑事,真是晦气!” 旁边另一位夫人跟着附和,她说完后,突然才反应过来,“咦!是啊,林大小姐,方才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你家小妹和李小姐都说找不到你呢!” 因为太后对林晚池的重视,让大家忽略了她是养女的身份,都直呼她是平阳侯府的大小姐了。 这位夫人的话,把其他夫人小姐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又有两位夫发出疑问。 “是啊!林大小姐!你方才去哪呢?” “对啊!我们本来是过来帮着找你的,方才怎么不见你?” 林晚池正要回答,庄婉晴站到了她身前帮腔道:“我跟林大小姐一直在另一头的厢房里歇息呢!我们也没看到林三小姐和李小姐来找我们啊!” 她故意提高的声音,终于惊动了房里的人,正努力挡住围观人群目光的林知雪和李慕云听到这话后,转过头来,看到了好端端站在门外的林晚池,同时都是满脸愤怒。 林知雪一路推搡着走出来指着林晚池情绪激动地道:“你,你个贱人!你跑去哪里了?” 林晚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侧眼从她身后的看去,这才看到厢房里的情况,凌乱的床榻上,林夫人正在给满脸潮红和泪水的林知霜整理衣衫。 还有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扶着额坐在床的另一边,旁边满脸怒容的礼部尚书夫人廖氏正边喂他喝着汤水边拍打着他的脸,林晚池虽没看到他的脸但也猜到了这是礼部尚书之子,李慕寒! 景王竟把事故的男主换成了李慕寒?可李慕寒和林知霜本就是一对,景王这样做虽然让他们名声毁了,但不也是提早成全了他们吗?这是为何呢? 难道景王前世临死前还不知道林知霜和李慕寒的奸情?不可能,当时林知霜已经冒传景王口令让黑鹰军攻入皇宫,李慕寒和太子也已经在皇宫里控制住了皇帝,景王如此敏锐一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奸情和野心。 瞬息间,林晚池想了很多却想不通,她只好收回目光看着林知雪:“妹妹,我在宴席上被暖汤泼湿了衣裳,所以过来换衣裳,当时你不是也瞧见了吗?” “你个贱人!别左顾而言他,我们问的是你过来后去哪了?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厢房里?”李慕云也忍不住走出来质问林晚池。 “对!你跑哪去了,你为什么不在这好好待在这?”林知雪瞪着红红的眼睛,想到厢房里的人突然变成了自己的亲姐姐和李公子,就觉得非常气愤,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晚轻笑了一声:“呵,两位妹妹说的话我倒是听不懂了,我是跟庄小姐一直待在另一头的厢房里啊,也没有人去找过我,而且小妹,你为何问我怎么不好好待在这?我为何应该待在这呢?这个厢房是你们为我特意留的吗?” 看来受害人变成林知霜后,没有人控场,礼部尚书夫人和林夫人也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让林知雪和李慕云来守门,这两人却都是冲动易怒的,两三句话就要自爆了。 林晚池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听出了不对劲,相继提出疑问。 “是啊!你们不是说找不到林大小姐吗?怎么她和庄小姐又说没人去找过她们啊?” “林大小姐跟庄小姐在另一头的厢房,你们问她为什么不在这?林二小姐在这私会呢!林大小姐怎么在这啊?” “虽说林大小姐只是养女,但也是平阳侯承认的平阳侯府小姐,更是林三小姐你的干姐姐,你们却一口一个贱人的叫着,既然这么看不起人家,之前为何又好像很担心一样让我们帮着找人呢?真是虚伪至极!” “平阳侯府家的教养就这样了吗?一个不顾礼义廉耻在皇宫里跟情人私会,一个满口粗话看不起干姐姐,啧啧,真令人大开眼界!” “假惺惺叫我们过来帮我找人,却意外发现了这样的污糟事,怕是不知道在偷偷耍什么花招呢!” 听到这些,林知雪和李慕云才意识到自己冲动说错话了,两人都涨红了脸,愤怒地盯着林晚池,心里又气又恨却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此时,庄婉晴也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这两人果然对晚池不怀好意,估计是算计她不成却阴差阳错让林知霜倒了霉。 她最讨厌这种表里不一诡计多端的人,同时,她也是个很相信第一感觉的人,第一眼见到林晚池时,她就觉得她合眼缘,相谈后更觉得跟她志趣相投,心彻底偏向她这边,所以才愿意主动出头帮她作证。 第31章 宫宴丑事 庄婉晴握着林晚池的手又紧了紧。 她忍不住再次对林知雪和李慕云开口道:“林大小姐也没失踪,哪里用这么大阵仗去找她?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林二小姐的丑事吗?你们不去问问林二小姐怎么回事,反倒跑来质问林大小姐做什么?林三小姐和李小姐这行为真是莫名其妙啊!”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听到庄婉晴的质疑,林知雪像只炸毛的公鸡。 “呵,你说我说的什么意思呢?反正心虚的人自然能听懂!” 庄婉晴很有分寸,没有直接把事情点破,第一是毕竟她不了解具体实情,不好再多说,第二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要来了,太后娘娘喜爱晚池,相信她知道晚池差点被人算计后,一定会查清事实为晚池做主的! 林晚池看到庄婉晴再次帮自己说话,在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看来这姑娘聪明又仗义,值得深交。 她给了庄婉晴一个安心的眼神,才向前一步对众人行礼道:“太子妃娘娘,诸位夫人小姐们,真是抱歉了,都是我偷懒在厢房里歇息太久了,害得大家担心一起来找我,我在这里给各位赔罪了,一会儿回到席位上一定好好敬大家一杯!” 太子妃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既是误会就不必多说了,只是里面这情况还乱着呢!大家都安静些。” 太子妃发话,众人不敢再继续议论。 但大家都是浸在内宅许久的人,也从方才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像庄婉晴那样的聪明人也不在少数,想到自己可能被人利用了,再看向李慕云和林知雪两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但看到平阳侯府和礼部尚书府在宫里闹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也都舍不得离开,都想留下来看看太后皇后会如何处置。 只可惜太后和皇后一到,就立刻让侍卫把围观的人赶出门外,连林知雪和李慕云也不例外,只留平阳侯府林夫人和礼部尚书府李夫人还有两位当事人在里面,厢房门口一关,隔绝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回想起方才皇后娘娘经过时,看向自己那个冰冷的眼神,太子妃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不仅被人当了棋子用,还带大家一起围观了一场宫里的中秋夜丑闻! 顿时,她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手帕,强作镇定地带着众人回云栖阁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宫宴自然是没办法继续进行了。 没过多久,太后身边的若默嬷嬷就来传话说宫宴就此结束了,让夫人小姐们随着领路宫女们出宫,太子妃也被皇后娘娘叫走了,而平阳侯府和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们则被留在一处偏殿里等候着。 偏殿里,面对林知雪和李慕云二人恶狠狠的眼神,林晚池只当看不见,淡定地端着一盏茶水喝。 因为之前说错了太多话,此时林知雪和李慕云也不敢再开口,瞪了林晚池许久发现她也没反应,两人便转过头开始默默思虑着今晚的变故。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来领她们出宫了,出了宫门后,平阳侯和林夫人还有林知礼都在马车旁等候着她们,三人脸色都不好。 没看到林知霜,但发现她的贴身丫鬟紫鸢正站在大马车旁,林晚池猜想林知霜应该是没脸见人,已经先上马车了。 宫门另一边,礼部尚书李时州正扶着尚书夫人廖氏上马车,李慕寒倒是大大方方过来向平阳侯行了个礼,随后便把李慕云带走了,只是脸色也不怎么好。 “回去再说吧!” 平阳侯没有多话,板着脸跨上了马背,林知礼紧随其后。 林知雪见状也不敢多问,上前扶着面色沉重的林夫人上了大马车,见状,等候在一旁的静宜立刻过来把林晚池扶上小马车。 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林晚池便低声道:“晚上风大,你进来跟我一起坐着吧!” “好的小姐!”静宜屁颠屁颠跟着上了马车。 反正现在大家都在为林知霜的事烦心,也顾不到她这边有没有守规则,林晚池便随意了。 看方才众人的反应,估计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本来她们是要算计自己,想一计断了自己的所有活路,有舒妃的协助,所有事情计划得周到绝密,却没想中招的人成了林知霜。 被那么多人撞见,现在哪怕说是两家早已订婚,两人宴会上喝多了情难自禁做了出格的事,也还是有些勉强,毕竟这可是中秋宫宴上出的事,既丢了脸面毁了清誉,也触了皇家霉头惹得皇家不快。 而且世俗流言总是对女性更苛刻些,平阳侯府小姐不检点不自爱的闲话明日怕是就要传遍全京城了。 景王把事情搅成这样,究竟是为何呢?林知霜和李慕寒提早在一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一世太后也没再给他和林知霜赐婚,林知霜没法给他戴绿帽子了啊。 林晚池坐在马车上,正冥想着,静宜突然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这是何物?”她低声问道。 “是之前王爷身边的苍山给我的,让我转交给小姐。”静宜也压低了声音。 景王给的?林晚池带着疑惑慢慢打开了纸条,静宜立刻把一旁的小烛台拿近了些,就着有些昏黄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明日午时梧桐苑见。 字迹苍劲有力,却又十分工整,不知是不是景王本人的笔迹,不过他要约自己去梧桐苑做什么呢? 看着静宜迅速把看过的纸条焚尸灭迹,林晚池又陷入了沉思。 回到平阳侯府,平阳侯依旧保持沉默,板着严肃的面孔,大步往老夫人的清风院走去。 林晚池也不再好奇事情的结果,拜别了吴氏,便转身回院子休息。 此时已过亥时,晚香院里却还是灯火通明,玉木玲憋了一晚上,一看到林晚池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姐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吧!宫宴上有什么好玩的事?快跟我说说吧!” 林晚池看到她,脚步一滞,经过一晚上的勾心斗角,都忘了院子里还有个小祖宗了。 又想起她给手镯确实是帮了自己大忙,于是强撑着精神笑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宫宴都是枯燥乏味的,哪有什么好玩的事。” “小姐累了一晚上了,该休息了,玉姑娘明天再来跟小姐说话吧!”静宜也说道。 玉木玲有些失望:“啊?我还怕姐姐在宫宴上不好意思吃东西,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想跟姐姐边吃边聊呢!” 林晚池有些不忍心,只好道:“好吧!正好我也饿了,那我们再吃些,常灵呢!” “她啊!早就睡下了,我们自己吃!姐姐快来!嘻嘻嘻!”玉木玲立刻就咧开了嘴,笑嘻嘻地拉着林晚池走进厢房里。 第32章 太后赐婚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就被静宜叫起来了,说是平阳侯叫了所有人要去臻味堂用早饭,林晚池猜想,平阳侯这是要公布昨晚宫宴丑闻的解决结果了。 昨晚她跟玉木玲聊得太晚了,导致睡眠时间严重不足,那小丫头精力旺盛又是个话痨,说是要听她说宫宴上的趣事,其实是自己一直在说个不停。 最后林晚池把手镯还给她时,她还不肯要,再三推脱下,她才收回手镯,却又把里面的小药丸全都倒出来送给林晚池,反正这药丸她爷爷也还能再做,这么想着林晚池心理负担没那么重,便收下了。 这会儿林晚池洗漱完毕带着静宜去臻味堂了,常灵在院子里练武,玉木玲还在房里呼呼睡大觉。 臻味堂里,林老夫人和平阳侯都已经坐在位子上,林晚池上前一一行礼,然后依旧坐在老夫人旁边。 不一会儿,吴氏带着林知霜和林知雪一起来了,落坐时,吴氏面上有点尴尬还有些惆怅,林知雪白了林晚池一眼,反倒是林知霜十分泰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老夫人却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这才让她端着的神情有了些崩裂。 林知礼最后一个到,平阳侯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宣布开饭,食不言寝不语,这顿早饭气氛很压抑,大家都有些拘束,只有林晚池不受影响,照常吃着喝着。 过了一刻钟,平阳侯才终于放下了筷子:“怪我教导无方,让我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好在皇家没有跟我们计较,太后娘娘还给赐了婚!从今日起,霜儿你就不要再出门了,好好在院子里学学规矩,等着一月后出嫁!”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吴氏:“夫人,霜儿的亲事就交给你来好好筹备了,只是霜儿和雪儿都是琴棋书画女红样样不精,你忙于内务一直无暇管教,我跟老夫人商量过了,明日开始就请一位出宫荣养的嬷嬷来教教她们,还有晚池,也跟着一并学学,林家绝不能再出一个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来!” 平阳侯说完就把筷子往桌子上用力一摔,不受控制的筷子直直飞向对面的林知霜,在她脸上弹出一道红印,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吴氏立刻起身抱住她,母女俩一起放声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平阳侯却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林知雪见状,也想起身抱着林知霜一起哭,一旁的林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行啦!都消停会儿吧!” 林知雪刚咧开了嘴,哭声却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表情十分尴尬。 林老夫人也没管她,看着吴氏道:“少听些你那妹子的话,她心思深沉路子野,她的经验可不适合你,教导好孩子安分过日子才是要紧,别让秉泽真的厌了你,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她说完就在苏妈妈的搀扶下离开了,林晚池也立刻跟上。 听了她的话,吴氏哭声僵住了,眼泪却流得更急。 等林老夫人几人走远了,吴氏才赶紧朝林知霜低声问道:“咱们谋划的事,老夫人也知道了?”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父亲也不会知道的!” “那,那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那小贱人凭什么就毫发无损呢!”吴氏声音嘶哑,握着林知霜的手上青筋凸起。 林知霜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抚道:“或许她运气好,或许有人在暗中助她,母亲,找机会你再去见舒妃娘娘问问她吧!” “母亲知道了,只是委屈我的霜儿了,要这样急急忙忙的嫁过去,外面也风言风语的,母亲心里真是不好受啊!呜呜呜……。”吴氏说着又低泣起来。 “可是母亲,父亲为何要请个老嬷嬷回来教导我们啊?这要成亲的是姐姐又不是我!”林知雪噘着嘴道。 “呵!你们父亲这是嫌弃我没把你们教好,倒让那小贱人也跟着沾了光!不过这样也好,能让老夫人出面请的老嬷嬷必定不简单,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学学,霜儿的亲事是匆匆忙忙定下的,对雪儿你的声誉也有影响,你的言行举止是该好好规范规范才行,千万不能再出错了!” 林夫人面色沉重地说了这番话,相比于上一次跟平阳侯大闹时,这次她崩溃后迅速冷静了下来,也算有长进。 听了她这话,林知霜心里生出了一丝欣慰,母亲终于懂事了些,这样她才能安心嫁出去啊! 林知雪却不理解,继续嘟囔道:“有什么好学的,还要那小贱人跟着一起学,我现在看到她就烦!” 见妹妹还如此任性,林知霜板着脸:“你必须学!你还得好好学!昨晚的事我们还不知道具体为何生变,但我相信舒妃娘娘的手段,必定不会让事情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得拿出受害者的态度来!不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这段时间都要规规矩矩态度谦卑些,等我成亲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你明白吗?” 等这事过去了,她成了礼部尚书少夫人,再请李慕寒帮她想办法处理林晚池母女俩!若这次的事林晚池真的是有人在背后相助,那她就一定要趁早把她们除掉了,免得自己嫁出去后,她们母女来侯府鸠占鹊巢! 李慕寒聪明严谨,一定会有以绝后患的好办法,林知霜暗暗想着。 少见姐姐如此强硬又严肃的态度,林知雪有些愣住了。 “林知雪!你听到了吗?” “呃…,嗯嗯,听到了!姐姐,我知道了……。” 她又厉声问了一句,林知雪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另一边,林晚池跟着林老夫人离开后,又到她院子坐了坐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回晚香院。 看着时间还早,她便支开了几个小丫鬟,然后跟着常灵在院子里学暗器准头,玉木玲在一旁也时不时指点几句。 林晚池满脸肃穆,学得专心又认真,因为她知道这次虽然躲过了一难,但主要靠还是景王的帮助,林知霜嫁人后怕是也不会放过她,景王心思深沉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帮她怕是也带着目的,她得自己有些保命的本事才行。 她可不想那么快栽了,我在这里还有还有娘亲和哥哥,她十分珍惜这一世的家人。 第33章 梧桐苑 午时,林晚池带着静宜,常灵,还有玉木玲一起到达梧桐苑。 梧桐苑是京城一家环境优美又僻静的酒楼,它依湖而建,并且湖上还布有几个雅致的亭子供客人使用,在亭子里用餐既可赏湖景,还提高了隐私性。 林晚池刚下马车,苍山就立刻迎了上来:“林小姐来了,请随我来吧!” “嗯。”林晚池轻轻应了一声,带着帷帽的她没看到苍山跟常灵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苍山带着她们进了院子便径直往湖边去,许是景王提前做了布置,一路上也没遇见其他人。 到了湖边的一个小包间里,停了下来。 “三位姑娘就在这歇息等候吧!林小姐还得随属下去对面的亭子。”苍山毕恭毕敬地说道。 林晚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看到湖面上分布的几个小亭子,其中距离包间最近的一个小亭子上,有位身材挺拔的男子正倚在护栏边垂钓,虽看不清面容,但也从身形来看,林晚池猜想那应该就是景王了。 她点了点头:“行,我随你去,你们就在这等我吧!” “小姐,这…,小姐还是让常灵陪你一起去吧!”静宜觉得让小姐只身前往有些于理不合,有些不放心。 林晚池朝她安慰地笑了笑:“不会有事的,你们在这吃着东西等我,听说这里的菜品很不错呢!”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常灵:“你保护好玉姑娘。” “是,小姐。”常灵立刻领命,她倒是完全放心,因为她知道她家主子可是绝对的正人君子,绝对不会伤害小姐的。 一旁的玉木玲本来还好奇想问问林晚池究竟是要去见谁,但听她说到菜品两个字后,就被桌子上的美味佳肴转移注意力了。 “哇!有茶香鸡!桂花蜜藕!糖醋鲤鱼…,哇!好多好吃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看着玉木玲吸溜着口水往餐桌走去,林晚池又吩咐静宜把提前准备好的两个礼盒放到停靠在一旁的小舟上,才放心地跟苍山上了小舟离开。 湖面微风徐徐,碧波荡漾,过了中秋,本该到了莲花花季尾期,可这湖里的莲却开得正艳,也不知道这梧桐苑的东家用什么法子延迟了这莲花的花期。 林晚池笔直的站在船头望着艳红的莲花出神,微风吹过,衣衫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一身白衫素衣的她竟显得比艳红的莲花更妖娆了。 慕容笙的视线也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息,结果就是挂钩的鱼又逃了,看到她的小舟靠近,他懊恼地收起鱼竿,坐回亭子里。 刚倒了两盏茶,就听到林晚池的脚步声走进亭子里。 “臣女见过王爷。” 她声音很轻,就在耳边,却又有些飘忽。 “坐吧!苍山,速速上菜。” “是,王爷。” 苍山又划着小舟离开,林晚池抱着两个礼盒在慕容笙对面坐下了。 见他只喝茶不说话,林晚池有些拘谨地挪了挪屁股。 “喝茶。” 他依旧惜字如金,但好在开口了,林晚池松了一口气,她把礼盒放到一旁,边端起茶盏边看向一旁的鱼竿展开话题:“多谢王爷,王爷喜欢钓鱼?” “本王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里备有,便钓着玩玩。” 她忽然来了兴致,有些雀跃地问道:“那王爷钓到了吗?” “呃…,没有。”他看着一旁的空空如也的木桶,略显尴尬。 忽然“啪嗒!”地一声,湖面跃起一条嚣张又肥硕的鲤鱼,似乎在嘲笑他拉胯的钓鱼技术。 慕容笙瞬间臭脸,不再说话,话题就这样终结了。 气氛更尴尬了。 林晚池干笑了两声,索性不再扭捏,她直接把两个礼盒放到茶几上打开,并推到景王面前:“这两份礼物都太贵重了,臣女承受不起,还请王爷收回。” 慕容笙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眉头一皱:“我还以为是你特意备给本王的谢礼,没成想竟是来还东西的?这是急着跟本王撇清关系?真是没良心!” 盒子里正是之前珍宝阁和仙绣楼送给林晚池的首饰和衣裳,景王这个回答,是承认他是珍宝阁和仙绣楼的东家了,看来景王重生后,实力已经变得深不可测。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林晚池低下头有些惶恐地道:“昨晚王爷出手相救,臣女自是十分感激,只是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谢礼,日后一定补上。不过这些东西太过贵重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臣女承受不起,王爷还请收回吧!” 她话音落下后,就感受到有道热烈的目光怒视着自己,她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没敢跟那个眼神对视。 慕容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一个本性愚钝的人,会因为重生就性格大变,变得如此谨慎又聪明吗?不会,起码他自己是不会,他性格没变,只是在预知了一些事情后,能及时规避风险,掌控局面,甚至提前布局。而聪明,是因为他原本就聪明。 一开始发现林晚池不同于前世的变化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重生了,但重生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他又怀疑林晚池是被人冒名顶替了,可他再三探查之下,得出的结果依旧是林晚池就是林晚池,她在平阳侯名下的小别院出生后就没离开过京城,甚至鲜少出院门,在平阳侯宣布认她为养女前,京城谁都不认识她,更没有人会去冒名顶替她。 又或者是前世自己对她了解不够多,其实她大智若愚,都是在装蠢? 也不太可能,若是真聪明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惨了。 没有人冒名顶替,林晚池就是林晚池,虽然她没有承认,但她如此大的变化,除了重生,他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思虑了许久,他觉得或许是她重生时得了别的机遇吧,才会性格大变。 第34章 暗示与威胁 湖边的包厢里,静宜在边跟玉木玲抢食,边往对面亭子张望,只可惜苍山离开亭子时,把亭子周围的帷幔拉上了,她什么也看不到,倒是刚夹起来的珍珠糯米丸子又被玉木玲打劫走了。 “玉姑娘!我一个都没吃到啊!光听你说好吃了!怎么最后一个也不留给我!” 她就奇了怪了,都上桌吃了一刻多钟了,玉木玲怎么还跟饿死鬼似的,唰唰往嘴里塞,还是劳么子的少主呢!难道在家里没吃过饱饭吗? 玉木玲嘴里吃着珍珠糯米丸子,手里的筷子又伸向盘子里最后一块鸡屁股,含糊不清地道:“唔…,好吃,唔……,静宜姐姐别…别生气,这糯米丸子不好消化,我替你吃了它…呃。” 静宜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继续吃自己碗里的山药蜜豆羹,她不知道的是,玉木玲在家里倒不是吃不饱饭,而是每日都很撑! 不过她吃的却不是普通的菜品,而是烤蝎子,炸蜈蚣,油煸大蜘蛛,五味毒蛇煲,十毒菌子汤,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药膳,她就没吃过正常的东西啊!所以每次见到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为了练就她百毒不侵的身体,她爷爷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一旁的常灵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侠,她靠在窗边,把擦拭好的剑收好后,就打了个响指把门外的小二叫进来了。 “再上一桌吧!跟方才一样的。” “好的,客官!” 那小二笑呵呵地走了。 玉木玲欢呼道:“哇!太好了!常灵姐姐你太酷了!” 静宜瘪了瘪嘴,心里暗自道:酷什么酷喔,一会儿不还是小姐给钱,酷的是小姐才对!咦,不对,今日是王爷请小姐来的,那应该都是王爷给钱吧!这么想着,她也不心疼了。 她笑眯眯地起身招呼常灵坐到位子上,“你也快来吃点吧!这里挺安全的,不用一直抱着剑站着!” 另一边,要付两桌席面钱的景王盯着林晚池看了老半天后,似乎是觉得看回本了,终于收回了目光。 正好这时苍山也把菜品送来了,菜品精致且小份,不过却足足上了十八道,桌面都快摆不下了。 景王把两个礼盒收起来随手放到一旁,“说了这么久的话,林姑娘也饿了吧,先用饭吧!” 林晚池看到景王收了东西,心里松了口气,他先是莫名其妙送自己贵重礼物,昨晚又突然出现帮了自己一把,说对她没有目的她是不信。 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她可不敢拿这烫手的礼物,若真是要她用命来跟他换的话,那可就亏了! 而且现在他猜想她也是重生之人,为了避免她会影响或破坏了他的复仇计划,就悄无声息地把她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着,林晚池突然怀疑自己今日来赴的会不会是鸿门宴?这景王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把自己做掉吧? 真要命!她方才还头铁地不让静宜她们跟着,要是等会儿景王要在这把她嘎了丢下湖去喂鱼,她可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上完菜的苍山,发现林晚池一直透过白纱帷幔看向湖边包厢的方向,便轻笑道:“林姑娘别看了,苍…常灵姑娘方才又叫了一桌菜,她们吃得正欢呢!您也快用饭吧!” “啊?这样啊…,我知道了。”林晚池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苍山,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又转到了景王身上。 景王用公筷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别发呆了,用饭吧!” 林晚池看着碗里的虾仁却不动筷,等苍山离开了,她才悠悠开口:“王爷,您先是送贵重礼物给臣女,昨晚又出手救了臣女,臣女十分感激,但您在臣女身边安插个眼线是什么意思呢?” 景王眉尾一挑,放下了筷子,“你果然变得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那你可还记得本王在珍宝阁里跟你说过的话?” “当然记得,这跟王爷把常灵安插到臣女身边有什么关系?不,她应该叫苍灵才对吧!”林晚池抬起头,直视着景王。 听到苍山说出常灵的名字时,她是惊讶的,因为苍山只见过静宜,根本没见过常灵和玉木玲,今日才第一次见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景王调查她也不至于把她新买婢女的名字都查清了吧! 而且苍山说到常灵时,语气里有一种很自然的热络感,她便迅速想明白了,常灵是苍灵,是景王特意安排到她身边的,并且那晚她去鬼市买人遇到的事情景王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对她带着玉木玲一起来赴约不奇怪,他也知道玉木玲的身份,所以提前备了席面招待她们。 想通了这点,她就知道景王今日不会要她命,而是对她提要求来了,若真想要她命,就不会在她身上费那么多心思,昨晚更不必出手救她。 她心里的害怕转瞬间就消失了,并且她还有些恼怒,毕竟她一个姑娘家,被人监视窥探着,换做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景王看出了她的气恼,又给她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才放下筷子缓缓道:“本王说过,京城水深险恶,你虽然聪明,可还是冒进了些,容易招惹危险,再说了,你不是正需要找一个女武者吗?苍灵她最合适,你放心,本王没有让人窥探你的生活,验证了本王的猜想后,本王就把苍耳苍术招回来了,现在只有苍灵跟着你。” “什么?王爷是说,除了苍灵,之前你还在我身边安插过一个叫苍耳和一个叫苍术的?” 林晚池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更气了。 “呃…,他们是…院外跟随,你出府了,他们才跟着,也算是保护你安全了。”景王被她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说完后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他直了直腰杆,干咳了两声道:“本王做什么事,不必向你解释,本王看中了你的聪明和特殊,所以派苍灵到你身边护着你,也为你想好了一条出路,这两盒东西一会儿你也拿走,本王送出的东西没有拿回的道理,吃饭!” 重生这种事,他不可能跟任何人明说,更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只是意外发现林晚池跟他有同样的经历,他才跟她暗示,同时也是威胁,他知道她也是重生者,若她不能为他所用被他收服,他定会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林晚池听懂了他的意思,她也不反驳,她宁愿被他一直误解是重生者,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是穿越者的事实。 现在他们两人地位不等力量悬殊,她也做不了任何反抗,只是不知他说给她想好的出路,究竟是什么? 第35章 背叛我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湖面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白色纱幔随风飘荡,突然飘到林晚池的身上,一会儿遮住了她灵秀的眉眼,一会儿盖住了她如瀑的长发。 备受困扰的林晚池已经没法好好吃东西,对面的慕容笙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东西,嘴角却忍不住高高勾起。 在纱幔第四次被风吹到林晚池身前时,她终于忍不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气鼓鼓地迅速把纱幔抓成一团想把它绑回柱子上时,却被慕容笙突然出声阻拦。 “别动!人来了!快坐回来。” 慕容笙一手把她拉回座位上,一手快速在纱幔底部打了个结,纱幔顿时听话地垂到地上,不再随风摆动,但也还是能遮挡着亭子里的人影。 林晚池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却发现他一脸严肃地正盯着湖面,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湖面上出现了一只小舟,正往另一个亭子使去。 小舟上除了船夫,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一个身穿粉衣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以及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三人依偎在一起赏着莲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只是那个男人的身影,看着有些熟悉。 林晚池看了两眼,好奇问道:“那男人是谁?王爷为何害怕被他看到?” “不是本王怕被他看到,是他害怕被本王看到。” 听了慕容笙的回答,林晚池再看向那男人,在跟一旁妻儿赏花的同时,也时不时抬头警惕地四处张望着,是有点害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就在她十分疑惑时,慕容笙终于开口解释:“那是李慕寒,他出来见外室和庶长子,自然是他更怕被我看到了,所以你坐好来,别再探头探脑了。” “什么?李慕……!唔…。”林晚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立刻被慕容笙捂住了嘴,但眼睛还是直直看向湖面上那男人。 难怪她觉得背影有些眼熟,原来是他! 同时她心里也惊起了波涛骇浪,李慕寒竟然有外室和庶长子? 《一品诰命夫人》中写的他明明一直为了林知霜守身如玉啊!那这庶长子究竟怎么回事? 林晚池突然回想起书中林知霜成为一品诰命夫人后,虽然风光无限,但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孩子,李慕寒爱惜她专宠她,也不曾纳妾,只是最后顶不住家族的压力从李家旁支领养了一个叫李蔚蓝的男孩,按年纪算来,的确是跟眼前这个小男孩符合。 若真是这样,这李慕寒可真是藏得太深了,这心机也太恐怖了,林知霜可谓是被他耍得团团转啊!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看她也没有再要大喊的意思,便拿开了自己的手。 “原来,原来这才是王爷约臣女到这里吃饭的原因。”林晚池喃喃自语道。 “正是,背叛本王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一个月后林知霜和李慕寒的成婚礼上,他的外室楚氏会带着他的庶长子出现讨要名分,相信那时场面一定会变得十分热闹。”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又薄凉。 林晚池立刻低下头去,不敢跟他对视,心怀大恨的人总是喜怒无常,她能理解,同时心里也更肯定慕容笙的死一定不像原书中写的那么简单了,否则他不会这么恨林知霜。 在她成婚之日,揭露她深爱男人的真实面目,让她心里的抱负和愿望,还没有开始努力,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等林晚池再次抬头时,湖面上的小舟只剩船夫一人了,李慕寒已经带着他的外室和孩子进了亭子里,并放下亭子四周的纱幔。 看到慕容笙也恢复了淡然的神情,她便生了离开的念头,“王爷,时候不早了,臣女也吃饱了,臣女就先告退了” “嗯,时候是不早了,本王该进宫陪母后下棋了。”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本王说为你另寻的一条出路,是想让你嫁与本王,当本王的王妃,你意下如何?” “啊?当,当你的王妃?这,这……。” 林晚池脑子转不过来了,李慕寒的事她还没消化完,慕容笙又丢了句更吓人的话过来。 让她当他的王妃?在他刚让她知道他了对林知霜的报复计划,刚说完背叛他的女人没有好下场的时候? 这谁敢答应啊?这也太要命了!怪不得他给她送礼又救她,怪不得太后看中她喜欢她,原来他们想让她当景王妃!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慕容笙调查她一番认为她也是重生的后,就想要把她收为己用了,直接娶了她,当然是最直接了当的方法,今日约她到这,虽不是鸿门宴,但也是杀鸡儆猴来了,若是她不从他或是背叛了他,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能拒绝吗? 正当她犹犹豫豫时,慕容笙又开口了:“不用急着答应,本王不喜欢勉强人,想好了再告诉本王!” 他语气洒脱,表情淡然,但林晚池知道这只是他给她时间慢慢接受罢了,已经被他认定是重生的了,还安排了苍灵到她身边,她还逃得掉吗? 林晚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梧桐苑的,在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跟玉木玲一起坐在马车上了,身边还放着带来的那两个礼盒。 “姐姐,今日请你吃饭的人到底是谁啊?他也太大方了吧!不仅上了两桌席面给我们吃,还让我打包带走了一桌,真是大好人啊!哈哈哈!” 玉木玲挨个摸着三个食盒,美滋滋的,看到林晚池没反应,又抱住了她胳膊:“姐姐,你都发呆一路了,在想什么啊?莫不是方才见的是姐姐的情人?姐姐的魂都被他勾走了啊!” 这句话让林晚池瞬间清醒:“瞎说什么呢!只是跟朋友聊了太久,我有些犯困了。” 玉木玲这才没乱想,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马上就到府上了,我们回去就睡午觉!” 第36章 吉祥宫 回到平阳府时,苍灵候在马车外等着扶林晚池下马车,静宜在另一边扶玉木玲,林晚池却躲过了苍灵伸出来的手,自己跳下了马车,径直往晚香院走去。 苍灵脸色铁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跟在身后没有说话,玉木玲却忍不住向静宜问道:“怎么回事啊?常灵惹姐姐生气了吗?” “不知道,小姐心情不好,你少说点话。”静宜从林晚池上岸时,就发现她心情不好了,可小姐没说她便也没问,小姐需要静一静。 玉木玲看到静宜一脸严肃的样子,便也不再说话。 回到厢房里,苍灵立刻跪到林晚池面前:“小姐,对不起,是奴婢骗了您。” 玉木玲看得瞠目结舌,好奇的声音刚要问出口,就被静宜捂住了她的嘴巴。 “少说废话,跟我出去,在外面守着。” 静宜把玉木玲拉走时,还顺手关上了门。 看着房里只剩下两人了,苍灵又道:“对不起,小姐。” 林晚池声音有些冷:“你是王爷的人,不必跪我,我担待不起。” “不,奴婢是小姐签下的武者,契约是作数的。” “一仆不侍二主,你先是王爷的人,才跟我签的契约,契约不作数,而且,你契约上写的你那个江湖武者身份,也是假的吧!” 苍灵不说话了,她的确不是什么江湖人士,她是王爷培养出来的铁血侍卫,之前一直在京城外在为王爷办事,几日前王爷才突然招她回来,前天晚上就突然让她去鬼市跟小姐签订武者契约,贴身保护好小姐。 小姐不信任她,她无话可说,但她也不会离开,她还得继续执行王爷的指令。 林晚池看到她还倔强地跪在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她跟一个侍卫较什么劲呢?她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我不会赶你走,你出去吧!我要歇息了。”她摆了摆手。 “是,小姐!” 苍灵如获大赦,起身悄然离开了。 林晚池“啪嗒”一下直挺挺地扑到了床上,她一边回顾着在亭子里慕容笙说的话,一边思考着自己的处境,慢慢地就睡着了。 皇宫里。 林夫人吴氏带着林知雪刚从舒妃的绿梅园走了出来,打发走领路宫女后,她拉着林知雪的手低声道:“这皇宫里也没有比舒妃娘娘更聪明的人了,既然她都说是巧合,这次就算那小贱人走运了。”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舒妃娘娘想让你嫁给景王慕容笙,娘觉得有些不妥,景王已经失去兵权,皇帝也不信任他,嫁给他怕是没有好日子过。” 吴氏越说眉头越皱,没发现林知雪听到景王两个字时,瞬间变得满面春光,眼神发直。 她摇了摇吴氏的手臂:“娘,我觉得的舒妃娘娘说的很对,景王虽然没有了兵权,但他年轻又深得太后喜爱,而且舒妃娘娘说他还十分富有,女儿…女儿愿意嫁给他呢!” 吴氏有些吃惊:“你当真愿意?” “嗯…。”林知雪害羞的点了点头。 吴氏笑着道:“也好,你姐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既然舒妃娘娘为你挑选的人你也满意,娘自是没什么好说的,接下来舒妃娘娘会尽量多安排你们偶遇撮合你们,你可要把握机会了。” “是,女儿知道了。”林知雪羞红了脸,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却差点撞上了人。 慕容笙看着前面路口的一个姑娘突然加速撞上来时,立刻后退了一大步。 林知雪看清他的脸时,呆愣住了,她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她觉得这就是缘分啊!她心里正念叨他时,他就突然出现了! 吴氏看到自己女儿盯着景王看个不停,意识到这样有些失礼,立刻把她拉开到一旁,低头行礼道:“臣妇见过王爷。” 林知雪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臣,臣女见过王爷。” 景王朝吴氏点了点头:“林夫人不必多礼。”说完就大步往吉祥宫走去了。 林知雪盯着他的背影,痴迷地看了许久。 高大帅气又冷酷多金,她真的好爱,姐姐嫁去尚书府虽然也不错,但是尚书府是清流世家,一家子都是读书人,那样的人家规矩多,公婆难伺候,还有个没出嫁的小姑子。 虽说那李慕云现在跟她们关系是挺不错的,但等姐姐嫁过去后,身份不同了,态度恐怕也就不同了,闹矛盾是迟早的事。 而她若是能嫁去景王府……,景王府里没有公婆要伺候,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姑子小叔子,景王又深得太后娘娘喜爱,家产大,府里好东西也必定不少,等她嫁过去,那不就什么都是她的了! 方才景王也一定注意到她的美貌了,到时再让舒妃娘娘帮着撮合撮合,她嫁进景王府就指日可待了! 慕容笙不知道跟人打了个照面,那人就能联想出这么多事来,只觉得背后突然凉嗖嗖的,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吉祥宫去。 他在吉祥宫里陪太后下了会儿棋,又吃了些点心,太后就说起他的婚事来。 “唉,哀家本想着请晚池来中秋宴见见人,等中秋后就可以给你们赐婚了,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这里面多半是舒妃的手笔,为了自己大侄女能嫁个好人家,竟这样心急,把平阳侯府家姑娘的名声都毁了!真是糊涂!偏偏皇帝又最怜爱她,事事都要护着她!” 太后说着,把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放。 慕容笙立刻轻声安慰:“母后莫气,舒妃怕是也没能如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母后若是气坏了才是不值当了。” “连太子妃都被禁足处置了,皇后也去佛堂跪了一夜,她却还能欢欢喜喜的给她大侄女和李家那小子筹备婚礼,她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哀家倒是没什么,哀家是为皇后不服啊,什么事做好了功劳都是舒妃的,舒妃做差了事,挨罚的却是皇后!中宫不正,后宫不平,皇帝糊涂啊!” 太后越说越气,慕容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母后不气,儿臣一直相信因果报应,舒妃若是做错了事,迟早会受到报应,母后等着瞧好了!” 太后怜惜地看着他:“傻孩子,哀家也懒得操心那么多,哀家是可惜你的婚事罢了,罢了罢了!错过这次机会,哀家就再找下次机会吧!总之啊!哀家一定尽量帮你把晚池娶回家!” 慕容笙微微笑道:“母后不必担心了,儿臣方才晌午请林小姐在梧桐苑吃了饭,还带她看了一出好戏,儿臣看她很是开心,迟早会答应嫁给儿臣的!” 第37章 林知霜大婚 “什么?笙儿你晌午见过晚池了?”太后十分惊讶。 慕容笙笑了笑:“嗯,见过了,儿臣的婚事儿臣该自己筹备,不该劳烦母后太多,等林小姐答应儿臣了,儿臣再直接去请皇上赐婚。” “好!好!好啊!笙儿你终于开窍了!哀家…哀家真是开心极了!等你成了婚,哀家才算是对你父皇有了交代啊……!”太后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慕容笙又跟若默嬷嬷一起安慰了太后许久,太后才缓和了情绪。 待慕容笙离开后,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若默,梧桐苑有戏台吗?” 若默拧着眉回想:“呃…奴婢上次去时,是没瞧见有,许是王爷特意为林小姐搭的呢!” 太后眉开眼笑道:“那好,那好啊!笙儿本就优秀,现在又肯花费心思,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把晚池娶回来!” 另一边,绿梅园里。 一位身姿曼妙满头珠翠的女人,倚在贵妃榻上,正半眯着眼睛,用银簪吃着桌上剥好的葡萄。 这时,一个身材高瘦颧骨突出的太监走了进来,女人挥了挥手,清退了其他下人,然后懒懒起身:“说吧!” 太监跪到女人身前:“回禀舒妃娘娘,景王遣散黑鹰军后就一直住在景王府里,鲜少出门,也不参加京城世家公子小姐们的聚会,也不去酒楼茶室,就没有个常去的地方,实在是,很难打听到他的行踪……。” “真是没用!” 舒妃反手打翻了盛着葡萄的碟子,晶莹剔透的葡萄粒滚到太监面前,太监吓得脖子一缩,头低得更低了。 舒妃扶了扶自己歪掉了发簪,又道:“那国师呢?可有他要回来的消息?” 太监瑟瑟发抖:“暂时,暂时还没有。” 舒妃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一个月前,国师要出去游历时就告诉本宫,他夜观天象,见东方苍龙被乌云缭绕,北极星却光芒大盛直冲东方,当时他就告诉本宫,若是景王能平安归来,让本宫一定要好好拉拢好景王,景王已经完成蜕变,今非昔比。” 她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本宫先是想用知霜拉拢景王,可她却莫名其妙在中秋宴上栽了!李家小子也是个不中用的,连姐姐让我帮除的野种也没除掉,现在就只剩知雪了,偏偏她又是个没头脑的,也不知道景王能不能看得上,罢了,去吧!继续查,在国师回来前,本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是!娘娘!” 太监松了口气,立刻转身退下。 日夜交替,时间流逝,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九月十八日,天气有些阴沉闷热,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但丝毫不影响平阳侯府的热闹,红锦毯从侯府大门一直铺到了内院,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霜月阁里,一身大红嫁衣的林知霜已经上好了妆,喜婆正在给她梳头,林老夫人送来的嫁妆刚到,她粗略翻看了片刻就把盒子给紫鸢收好了,面上表情有些不满。 听到吴氏带着林知雪和林晚池来添妆,她才勉强露出一点笑意来。 经过请来嬷嬷一个月的调教,林知雪从一开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到被罚去跪了三天祠堂后,就慢慢老实下来了,现在言行举止已经规矩了许多,有了很大的进步。 她递给林知霜一个小匣子,声音甜甜地道:“祝姐姐和姐夫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林晚池也拿着一个小匣子走上前:“祝妹妹事事如意,跟妹夫长长久久。” 林知霜一一接过她们的匣子,笑着道:“谢谢姐姐,谢谢妹妹,今日我就要出嫁了,你们日后一定要姊妹和睦,孝顺父母。” 接着,吴氏又拉着林知霜说了许多体己话,说到眼泪汪汪时,有几个林知霜玩得好的小姐妹来添妆,林晚池识趣地躲开了。 快到吉时,喜婆带着林知霜拜别了平阳侯夫妇,就给她戴上盖头,由林知礼背出府了,李慕寒已经带着迎亲队在府外候着。 林知霜一上花轿,顿时锣鼓喧天,喜婆的吉祥话一句连着一句,花轿旁还有孩童们跟着跑,边跑边唱着喜庆的歌谣。 本来有些心情郁闷的林知霜变得激动起来,她终于要嫁给慕寒了,虽然没能按照原计划先帮他收拢景王,再跟他喜结连理,但景王回京后变数太大,又多了个林晚池出来瞎搅和,连舒妃娘娘都没能想好应对的法子,她又能如何呢? 早些嫁给慕寒也好,夫妻一体才能更好为太子筹谋,男人有了,也不耽误她实现满腔的抱负……。 轿子里的林知霜嫣然一笑,却不想等她到了尚书府跟李慕寒拜了天地礼成后,突然从宾客中冲出一个妇人跪在她面前,一直叫她姐姐,还死活要向她敬茶,那妇人还拉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说他是李慕寒的儿子! 林知霜十分慌乱,不知所措,宾客议论纷纷,李慕寒眼神闪躲,尚书大人高声训斥那妇人,在那妇人要带着孩子撞柱子以死相逼时,尚书夫人急忙过去阻拦并高呼道:“放开我的乖孙啊!我可怜的乖孙啊!” 顿时屋外一阵惊雷响起,暴雨倾注,林知霜闻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盛大的婚礼就这样以闹剧结尾,继中秋宫宴后,礼部尚书府又一次在全京城世家面前丢脸了。 婚宴散后,平阳侯府晚香院里,静宜在慷慨激情地说着她从外面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啊,那妇人竟是李慕寒的贴身奴婢,她名叫楚嫣,在李慕寒十五岁那年就与他苟合并且怀了孩子,只是那时他年纪尚小,尚书大人怕影响他名誉,日后也不好娶妻,就把楚嫣送到庄子去养着。” “等到楚嫣生下一个男孩后,尚书夫人便又把她们母子接回京城的一间别院里养着,如今这小男孩已经4岁了,楚嫣听说李慕寒要迎娶平阳侯府的嫡出小姐,她急着为自己要名分,便不顾尚书夫人的劝告,偷偷带着孩子混进了宾客中,闹了这么一出。” 玉木玲嗤笑道:“堂堂尚书府,竟被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混了进去,那么多侍卫也没发现,这李慕寒真是活该!林知霜就更惨了,刚嫁过去就要喝妾室茶,还多了个庶长子!” 苍灵守在门外不说话,林晚池知道楚嫣母子没被尚书府的侍卫发现,定然是有慕容笙的人相助,同时她也在心里感慨着李慕寒真是太能装了! 她记得在原书中,李慕寒最后从旁支接过来养的那个孩子的生母,就叫楚嫣,让林知霜助他谋成大业后,又不声不响把亲生儿子接回身边继承自己的国公府,还把深情人设立到了故事最后。 看来他才是原书中最大的赢家。 第38章 达成共识 知道自己女儿成婚当日就有李慕寒的外室带着私生子上门讨要名分后,林夫人吴氏在映月阁里差点哭瞎了眼。 平阳侯知道后也是勃然大怒,立刻带着林知礼去尚书府讨要说法。 两家人争执了几个回合后,终于达成共识,李家同意把楚嫣送回庄子里,永远不许她再进京,李慕寒的庶长子李蔚蓝留在林知霜身边养着。 在挂满红绸的新房里,林知霜已经卸去了凤冠霞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悔又恨。 后悔中秋夜自己不够谨慎替林晚池挡了灾,恨李慕寒背着她竟有了私生子,她以为的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竟是个笑话! 她发现了,所有事情的转变都是从林晚池出现开始,那个野种出现后,她就开始走霉运,事事不如意,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可控,现在连李慕寒身上都出现了变数,她就不该心软,她早该除掉那个野种的! 或许把她除掉后,自己的生活才会恢复正常,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会慢慢回到自己身边吧。 林知霜紧紧握着手中的银梳,梳齿深深嵌入肉里,流出鲜红的血液来,她也毫无反应,一旁的紫鸢吓得发抖,一边用手帕帮她包扎,一边朝门外呼救。 两日后,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林晚池早起发现玉木玲不在了,她的床上留有一张字条:万虫谷有事,我要回去一趟,尽量速归,姐姐勿念! 看完字条后,林晚池又迅速转头看向苍灵,苍灵点了点头,表示玉木玲确实是回万虫谷了,没有危险,她才松了口气。 回去了也好,免得在这里总是担心她被舒妃发现了,老是做噩梦梦见她又被抓到舒妃的地牢里严刑拷打,每次噩梦醒来林晚池的心都疼得一抽一抽的,搞得她心理压力好大。 不过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有些不舍,这小姑娘活泼可爱,非常爱吃,有时不靠谱,但在操练暗器上,又很有自己的见解,也跟苍灵一起指点了她许多,晚上睡不着时,还常常拉着她在院子里吃烤肉,打边炉,聊夜话。 不过还是希望这次她爷爷能看好她,别再让她溜出来了,京城太危险了,林晚池选择性地忽略了纸条上后面的那句话。 玉木玲留下的除了字条,还有几瓶药丸,有毒药有解药,林晚池也没仔细看,就让静宜全部收起来。 她身上只留了上次玉木玲给她那些能解百毒的绿色小药丸。 看看时间不早了,她便带着苍灵和静宜出门赴约,却在院子里遇到了吴氏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知雪。 母女俩没注意到身后的林晚池,吴氏正苦口婆心地告诫着林知雪:“你可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点到为止,别弄巧成拙得罪了王爷,母亲听莫言公公派来的人说了,王爷许是去梧桐苑的湖边钓鱼了,到时你多往湖边走走。” “行了,女儿都记下来了,您就放心吧,女儿今日这身打扮一定会让王爷惊艳的!”林知雪似乎有些不耐烦,拉着粉荷加快了速度。 吴氏只好停下脚步,目送她离开。 看着林知雪走远了,林晚池装作刚走到这里的样子:“晚池给干娘请安,方才瞧见知雪妹妹走得好急,她是要去哪啊?” “哼,与你无关,别瞎打听!” 吴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转身离开。 林晚池也不恼,跟苍灵低声道:“你家主子的行踪怕是泄露了,跟他说换个地方见吧!” “是,小姐。” 苍灵走到无人的墙角,一个跟斗翻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珍宝阁三楼的一间书房里,小鹿模样的香炉正散发出幽幽的松柏香。 林晚池和慕容笙面对面坐在案几旁。 林晚池喝了一口桂花蜜茶,看着掌柜刚送上来那盘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忍不住感叹道:“王爷可真是家大业大啊!” “怎么,林小姐可考虑好了?是否要嫁给本王?”慕容笙仰着下巴斜眼看她。 林晚池眼冒金光:“嫁给王爷后,这些都是我的吗?” “呵!只要你做个乖巧的王妃,不丢了景王府的脸面,又不给景王府惹事,整个珍宝阁都将是你的!” “嫁!我嫁!你早说嘛!哈哈哈!”林晚池脸都快笑开花了,连声答应后,才记得问起:“不过王爷说的乖巧,是怎么个乖巧法呢?” 慕容笙忽然起了戏弄之意:“乖巧嘛,就是做好为人妻的本分,伺候好本王,讨得太后喜欢,尽量过门一年内就生孩子,三年抱两,一共生八个就够啦!” “生,生八个?你以为是母猪下崽啊?说的那么简单?那,那我可做不到,王爷还是另寻他人吧!”林晚池被吓得连连摆手。 看着她又羞又怕的模样,慕容笙忍不住笑出了声,又道:“行了,不逗你了,只要你不去惹太后烦心,老实安分做好你的景王妃,你想做什么本王都随你。” 林晚池有些难以置信:“当真?” “当真。” “你…,你不会为了一些我知道而你不知道的消息对我严刑拷打吧?” “有什么是你知道而本王不知道的呢?”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打了一会儿哑谜,慕容笙回想起她前世被晋王殴打致死的悲惨结局,做出了退让:“本王觉得夫妻本是一体,有什么你能预知的危险,你该提醒本王,同时,本王也会保你和你的家人平安。” 听了他这话,林晚池觉得很是妥帖,点头道:“好,我同意。” 两人达成共识后,林晚池看时间还早,就想去逛逛街,然后再去跟娘亲和哥哥吃晚饭。 林晚池带着静宜下楼后,发现苍灵还没下来,就知道是慕容笙找苍灵有话说了,她也不介意,反正她已经打算抱紧慕容笙这个大腿了,慕容笙总不会害了她,便在马车上等着。 书房里,慕容笙对着跪在地上的苍灵道:“以后你就是林小姐的人了,若没有关乎林小姐生命安全的事,不必再来回禀,只在她身边保护好她即可。” “是,王爷,属下知道了。” 苍灵很开心,终于不是墙头草了,不用总被静宜阴阳了,她也是小姐的人了,最最重要的是,终于不用跟那几个男苍混在一起了! 以往整日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她都快忘记自己是女的了,还好小姐怜香惜玉让她找回了自己,这也是为什么她只跟小姐相处了一个多月,心就偏向小姐的原因。 虽然她是王爷培养出来的,但小姐就要成为王妃了,那她这样也不算对不起王爷吧! “下去吧!”慕容笙摆了摆手。 苍灵眉眼带笑地离开了。 守在门边的苍山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你就这样抛弃我们了?” “拜拜,我跟小姐吃香喝辣去了!”苍灵拍拍屁股走了。 苍山气得鼻孔都大了:“得意个什么劲!” 第39章 吴记书肆 林晚池带着静宜和苍灵在京城最热闹的京华路上逛着。 街上杂货铺,首饰铺,成衣铺,胭脂铺,包子铺,药铺,古玩铺,酒楼茶楼,书肆,应有尽有,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 路上还有货郎挑着担子边走边叫卖,路边的小吃摊位品类繁多,林晚池看到了个卖糖炒栗子的摊,瞬间眼神发亮。 静宜注意到了她的反应,笑着道:“小姐等着,奴婢这就去买些来!” “嗯嗯。”林晚池疯狂点头。 等静宜拿着一袋热乎的糖炒栗子回来时,看到林晚池和苍灵已经在一个云吞摊前坐下了,桌上还摆着五彩糯米饭团,糖油果子,云片糕,豌豆黄,酱香饼,五香鹌鹑蛋……。 东西放了满满一桌,静宜把东西整理好才一屁股坐下,她边给林晚池剥着糖炒栗子边嘟着嘴道:“你们动作倒是快,不过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没关系,可以带回去给娘亲和哥哥啊!我们先吃碗热云吞垫垫肚子,一会儿才有力气逛街!”林晚池边说边往静宜嘴里塞了一块她最爱的豌豆黄。 静宜边吃边点头道:“嗯嗯嗯…清香,细腻,好吃!这是哪家买的啊?” “何伯糕点家买的,排队时听说他爷爷的爷爷是从宫里出来的御用糕点师,祖传手艺,口味正宗。”苍灵接过话来。 静宜有些惊讶地看向她:“行啊!你现在也开始注意这些了,不错不错,有长进!” 苍灵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很得意,可不是嘛,她以前只知道打打杀杀,现在已经会发现生活中的小美好了! 林晚池看着她们两人间和谐融洽的互动,很满意,在她还没答应嫁给慕容笙的这段时间里,静宜一直防备着苍灵,苍灵心里一直有些憋屈,她都知道。 只是她觉得也该借此机会考验一下苍灵,看她是不是真的想留在她身边,事实证明苍灵表面冷酷淡泊,其实是内心善良沉稳并且心思很细腻的女人。 她从不与静宜起争执,做好自己的本分,也不暗里记恨静宜,甚至还记得静宜的爱好,比如这豌豆黄,就是她特意去排队给静宜买的。 所以林晚池把她当做自己人了,反之,如果她没有通过考验,林晚池答应嫁给慕容笙后,第一件事就是会先让慕容笙把她撤走。 多了一个可用之人,林晚池心里很高兴。 吃完热气腾腾的云吞后,她就带着她们去了成衣铺子,给她们一人买了两身衣裳和两双鞋子,毕竟她们都是她带进侯府的人,卖身契不在吴氏手上,以吴氏那小肚鸡肠,是不会给她们发份例的。 从成衣铺出来,她们又进了一间书肆,林晚池还想给哥哥买一些笔墨再去别院看望他们。 选好了两只上好的紫毫笔和几块墨,正要去结账时,在柜台前遇到了李慕云带着一个小男孩。 李慕云正指着掌柜趾高气扬道:“不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我可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大小姐,这店不就是我新嫂子的嫁妆吗?我带我哥哥的庶长子来我嫂子的店里买些启蒙用的笔墨纸砚,你竟然还要收我的银子?” 新嫂子的嫁妆?是了,林晚池回想了下,这家吴记书肆确实是吴氏给林知霜的嫁妆。 楚嫣前日才带着李蔚蓝在林知霜的婚礼上大闹,李慕云竟然今日就带着李蔚蓝出来逛街买东西了?看来李家已经完全接纳李蔚蓝了,只是不知林知霜这时在做什么。 静宜想要开口说话,林晚池抬手制止了她。 只见那掌柜的哭丧着一张脸:“李小姐,不是小的不认得您,是小的没有这个权利啊!小店所有出货都要记账,您不能直接把东西拿走啊!就连平时林大小姐过来拿东西,也是要付钱记账的!” “切!什么林大小姐,该改口叫李少夫人了!她已经嫁给我哥哥了,她的东西不就是我哥哥的吗?既然要记账,那你就记她账上吧!别啰嗦了!”李慕云说完就不耐烦地拉着李蔚蓝走了。 她身后的奴婢只把东西给掌柜过了一眼后,也跟着走了。 林晚池在心里为林知霜默哀了三秒钟,有这么一位小姑子,看来林知霜的婚后生活也不好过。 让静宜把东西带去结账后,她们就往别院去了。 林晚池一般隔个三日就会出府陪柳氏吃晚饭,每次见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林晚墨也知道了林晚池过来的规律,到了她过来的这一日,他就会早早回来一起用饭。 可今日到了晚饭时间,却迟迟不见林晚墨归来。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晚池皱着眉道:“娘,今日哥哥不回来用饭吗?” “他若是不回来用饭,也会让书童回来知会我一声,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咱们别等他了,先吃吧!” 柳氏心里有些担心儿子,但又怕饿着了女儿。 林晚池却笑着起身道:“没事,我也还不饿,我去书院门口找找他吧!许是功课没做好,被夫子留堂了,我要去好好取笑他一番!” 柳氏哭笑不得:“你哥哥的功课好着呢!夫子才不舍得罚他,或许又是学得入迷忘记了时间,你找到了他就一起回来,可别让娘亲久等了。” “嗯嗯,知道了娘!” 林晚池带着苍灵出门了,把静宜留下陪着柳氏。 一出门就有一阵寒风迎面而来,林晚池赶紧把衣裳裹紧了,深秋的天色黑得越来越早了,夜晚也越来越冷,她忽然想起,明日就是霜降了。 明德书院在京郊外,柳氏住的别院在京城西区,距离不远,赶马车大约半刻钟的时间能到。 京城繁华,城内没有宵禁,城门每日都是到了亥时才关,现在大约酉时正,所以林晚池和苍灵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马车又行驶半盏茶功夫,就到了明德书院。 正好看到一位白白胖胖,看起来福气满满的书生带着他瘦小干巴的书童从书院走了出来。 林晚池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公子,打扰一下,请问您可有看到林晚墨。” “晚墨?他不是早就走了吗?”那胖书生从书童背着的书箱里摸出几块糕点来,边往嘴巴里塞边抱怨道:“唔…,今日的论题真是太难了!害我写偏题又被留堂了这么久!饿死本大爷了!大熊,快带我回去吃饭!” “好咧!少爷!” 那名叫大熊的书童立刻去把停在路边的马车赶了过来。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就跑进了书院了。 第40章 来得太是时候了 情况有些糟糕,林晚池带着苍灵进书院问了一圈,都没有问到林晚墨的下落。 不是说不知道没注意看,就是说看到他已经带着书童离开书院了。 林晚池又带着苍灵去了马厩,确实没看到林晚墨的马车。 既然他跟书童乔二已经驾着马车离开了书院,却又没有回城西别院,那是去了哪里呢? 他平时不回家吃饭,也会派乔二回家通知一声,而且他知道自己今日会回别院吃饭,是不会在今日跟同窗友人相约的。 林晚池坐回马车上,脸色阴沉,心乱如麻,想起林晚墨在原书中被劫匪杀害的悲惨结局,她眼皮一跳。 “苍灵,快回去!我们先回城门问守门的官兵有没有看到过哥哥马车!若是没有,就直接去报官!” 林晚池拿起马鞭,就往马背上甩去,苍灵赶紧跟着跳上马车,想说要不要找王爷帮忙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马车就飞快往城门驶去。 可惜马车刚离开书院来到一片竹林旁,就被几个手持大刀的蒙面黑衣人包围了。 套着马车的黑马被惊得扬起了前蹄仰天长啸,却不敢再继续前进,风吹动竹林,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林晚池眉头紧锁,强作镇定道:“你们是什么人?” 她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别人的阴谋里。 那些人却不说话,拿着刀慢慢向马车逼近。 马车前沿挂着的防风灯笼,透着昏黄的烛光,映照出苍灵脸上的阴冷,她挡在林晚池身前,一手缓缓从腰间拉出软剑,一手从怀里摸出一节东西来迅速往夜空一抛,顿时一道紫红色的亮光在夜空中炸开,并发出刺耳的声响。 硝烟的味道弥漫在马车四周,随着一个领头黑衣人的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朝着马车蜂拥而上。 “快!大家速战速决!” 领头的黑衣人目标明确,直直朝着林晚池来,当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袖箭调整好想要发射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苍灵反应快,一脚把领头黑衣人踹下了马车,同时把林晚池推入车室里。 “小姐,你先逃,我已经通知王爷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 苍灵说完就往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黑马受了惊,又扬起前蹄踢翻了几个想要爬上马车的黑衣人,随后就飞速地拉着马车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逃去。 在黑马调转方向的时间里,苍灵已经跳下马车跟黑衣人厮杀了起来。 虽然她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是同时应对着八个蒙面人,还要防着他们越过她去追自家小姐。 几番打斗之下,在她腰腹被划伤了两刀,这时,慕容笙终于带着苍山苍耳还有苍术骑着马赶来了。 “你们为何在城外?林小姐呢?”慕容笙跳下马,一个侧踢腿把领头黑衣人踢得倒飞了出去。 苍山上前扶住受伤的苍灵,苍耳苍术迅速加入战斗。 “林公子失踪,我们出来找林公子时中了埋伏!马惊了,带着小姐往那边跑了!”苍灵捂着伤口解释道。 慕容笙又一个回旋踢,把再次冲过来的领头黑衣人撂倒在地,接着给了他当胸一脚,咔嚓一声,领头黑衣人嘴角溢出深红的血液,瞬间晕死过去。 其他黑衣人看到如此勇猛的慕容笙,都生出了退意,慕容笙却没再继续。 “留个活口,其他的快速解决掉然后去寻林公子!” 话毕,他便跳上马,冲向了马车离开的方向。 随着苍术苍耳的加入,几个黑衣人很快就被杀得只剩晕死的领头人,苍灵又让他们帮着去找林晚墨。 而林晚池被黑马拉走后,一路狂奔,她在车室里被甩来甩去,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感觉到黑马越跑越远,害怕会陷入别的未知的危险,她便打算跳马车。 却没想到马比她先跳了! 听着黑马的嘶吼声离自己越来越远,接着“噗通”一声,似乎是掉进了水里。 她拉开门帘一看,我的个乖乖!马车居然是被挂在了悬崖边的两棵树干上,而黑马已经掉到悬崖下去了。 从方才黑马掉下去的声音来判断,这悬崖似乎很高,底下还有河,而她是个旱鸭子,若是掉下去,哪怕没摔死也会被淹死啊! 林晚池听着耳边呼啦啦的风声,心里拔凉拔凉的,林晚墨还没找着呢,她可别栽这了! 她颤颤巍巍试探着想从马车爬出来,马车却一阵晃动,吓得她立刻停止动作。 “有…有人吗?谁…谁来救救我啊!”林晚池试探着出声呼救,回应她的,却只有躲在峭壁洞穴里的蝙蝠,被她的声音惊到后,“扑哧扑哧”地从她身旁飞过。 她好想哭,太难过了,但还是得强忍镇定,脑子里迅速思考着自救的办法。 好在马车上的防风灯笼还在,就着昏黄的光线,她能看到马车掉下来的位置不远,往上爬几步就能回到路面,只是马车挂得不稳固,她随时会跟着马车一起掉下悬崖。 于是,她小心翼翼站起身,把一个防风灯笼拆了下来,将灯笼绑紧在自己的腰间,看准了旁边一根强壮的树干后,直接扑过去紧紧抱住树干,马车倾斜后迅速掉下悬崖。 听着又是“扑通”一声巨响后,她稳了稳心神,像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往悬崖上爬去。 就在快到爬上路面时,突然一张被放大脸凑到了她面前:“你怎么从下面上来了?” 林晚池被吓得一激灵,手脚发软,顿时又从悬崖边滑下去。 “啊——!” 她控制不住惊叫起来,突然又感觉腰部一紧,猛然嗖地一下,她被人用绳子拴住拉了上来。 林晚池毫无形象,四叉八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好在活着上来了。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我没来晚吧?” 林晚池迅速一咕噜坐了起来,看清那人是谁后,她激动道:“我的王爷啊!你来得太是时候了!再晚些我就要爬上来了呢!你说你没事蹲在悬崖边上做什么?腆着个大脸吓人!我差点被你吓得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林晚池怀疑慕容笙是早就到了!故意在路边等她的,可惜她没证据! “ 怎么?怨本王来得不够及时?”慕容笙挑了挑眉。 “没有,我哥呢?我哥找到了吗?”劫后重生的林晚池及时想起来林晚墨,决定暂时不跟慕容笙掰扯太多。 “先上马再说吧!” 慕容笙也不废话,把林晚池拉上马就迅速原路返回了。 第41章 有惊无险 慕容笙带着林晚池回到半路,就看到苍灵放出来示意安全的两长一短三道响箭,他知道是找到林晚墨了,把情况跟林晚池说清后,便直接打马进城。 进城前,他把身上的披风披在林晚池身上,并用帽子盖住了她的头,林晚池这才意识到她在古代呢! 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同骑一乘若是被人看到,她就要跳进黄河去洗一洗了。 这么想着,她乖巧地低下了头,任凭宽大的帽子盖住自己的脸,并像只鹌鹑般蜷缩在慕容笙怀里。 感觉到她的举动,慕容笙用下巴抵住了她的头,嘴边泛起无奈的笑,这女人怎么时而聪明时而糊涂,时而张扬时而又乖顺。 算了,只要不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女人,他都认了。 进城时,守城的士兵只看清了慕容笙的坐骑就立刻跪下了。 “见过景王爷!” “嗯。” 慕容笙放慢了速度,径直往城里去。 一位距离最近的士兵忍不住抬了抬眼,却发现眼前尊贵汗血宝马的肚皮上除了景王的乌革靴,还荡着只样式秀气做工精细的翘头鞋,那分明是只女人的鞋子! 想到这,士兵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再看,直到汗血宝马走远了,他才站起身来,激动地附到一旁同僚的耳旁:“瞧见了吗?你方才瞧见了吗?” “瞧见了啊!不就是景王吗?他都回京一个多月了,又不是第一次见!”同僚不在意地用小指抠了抠耳朵。 “啥啊!我说的是鞋!女人穿的翘头鞋!”那士兵见同僚没能跟自己同步发现八卦,有些气恼。 同僚把指甲里的耳屎弹走后,眼神一亮:“你是说王爷的马上,还有一个女人?” “对啊!就是这么回事!我跟你说啊……。” 城门这边热切讨论着慕容笙带着不知名女人同乘一骑的八卦,另一边,慕容笙已经带着林晚池回到了城西别院。 看到女儿回来,等在门口的柳氏立刻扑了上去:“我的乖乖啊!你终于回来了!快!快让娘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呀!小姐手上有血!我这就去请大夫!”静宜看到林晚池手上的擦伤后,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林晚池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是她抓着野草爬上悬崖时被割伤的,当时情况惊险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血液凝固了,却开始有些火辣辣的疼。 “哥哥呢?”她问道。 “这!我这在呢!”听到妹妹声音的林晚墨快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书童乔二,还有苍灵他们几人。 看到林晚池身后那气势恢宏的男人后,林晚墨立刻行礼道:“在下见过王爷,多谢王爷救了我妹妹!” 柳氏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跟景王行礼,也立刻跟着跪了下去:“民妇见过王爷,感谢王爷大恩大德!” “不必多礼!快进去说话吧!” 景王虚扶了柳氏一把,就拉着林晚池先进院了。 等静宜把大夫请回来时,众人也把信息对得差不多了。 原来林晚池和苍灵出门一刻钟后,也就是她们刚好到达明德书院的时候,林晚墨跟乔二就回到家了。 他们之所以那么晚回来,是因为路上遇到了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妇人,扛着自己种的粮食到城里卖,天黑了没卖完,老妇人又是雀盲眼,天色暗了看不见路,摔倒在路中间,林晚墨便让乔二把她抱上马车送她回家。 老妇人的家在东城区,虽不是很远,一来一回也耽搁了许久,等他们送完老妇人再回到家时,就听柳氏说林晚池去书院找他去了。 他顿感不妙,立刻又上了马车要出去找她,好在快到书院时遇到了刚收服黑衣人的苍灵他们。 苍灵说景王已经去找林晚池了,若是需要帮助就发求救信号,若是没有发那就不必他们过去的,说了许久才劝服心急的林晚墨,几人一起先回了别院。 听完这些,林晚池确定自己是被人下套了,林晚墨是被人故意拖住的,为的是把她引出城。 景王也立刻问道:“林兄可还记得那老妇人的家在哪?” 林晚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自己今年二十岁,而景王应该比自己大个一两岁才对。 尽管有些费解,他还是答道:“我一直陪那老妇人说话,没注意看路,乔二应该记得。” 慕容笙转头看向苍山:“苍山你带着乔二去一趟,打听清楚那老妇人的情况!” “是,王爷!” 这时,林晚池的手也包扎好了,柳氏让下人把饭菜又热了一遍。 “王爷,若是不嫌弃,就留下一同用饭吧!” 景王眼睛快速扫过林晚池包着像猪蹄一样的手,缓缓点了点头:“也好。” 柳氏便立刻地去吩咐下人布置了。 这绝对是林晚池吃过最尴尬的一顿饭。 自己的手动不了,被身边的柳氏和静宜轮流喂饭,对面慕容笙的眼神还时不时在自己身上掠过。 好在上桌吃饭的她,柳氏,林晚墨,还有被她强按下的苍灵,都是第一次跟王爷吃饭,大家都有些拘谨,所以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倒是慕容笙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放下碗筷后,又喝了一碗鸡汤,才带着苍术和苍耳离开。 离开前,他还给林晚池留了一句话:“今晚的事我来处理,还有,明日我就会进宫跟皇上提我们的事。” 看着他一走,柳氏便立刻问道:“我的乖乖啊!你,你跟这景王爷是有什么事啊?还有,今晚的事要不要报官啊?”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才回答:“今晚的事不好报官,我心里大概知道是谁做的,那人是冲着我来的,报官并不能以绝后患,既然王爷说他会处理,就交给他吧!至于我跟他的事,等明日你们就都知道啦!” 她卖了个关子,毕竟赐婚的圣旨还没下来,就还可能会有变数,她不好直说。 而今晚这些黑衣人,除了吴氏母女三人,她也想不出还有谁会想要她的命了,报了官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家,官府不一定会秉公办理,还可能会惹平阳侯的不快。 她才不觉得平阳侯会有多宠爱她一个私生女,她目前之所以得平阳侯喜爱,是因为她在他面前塑造了单纯无害又懂事的小白兔形象,拿捏了他的心理哄得他开心,所以他愿意时不时给些好处。 在他心中,平阳侯府的名声和荣耀必定是比她高的,否则也不会让柳氏破釜沉舟闹上门,才让她恢复身份,林晚池不会自讨没趣去惹他不快。 也正是她知道自己在平阳侯心里几斤几两重,所以才选择抱上了慕容笙这条大腿,在这里,能活下去才最重要,靠男人或靠自己,就没那么重要了。 第42章 查出线索 过了亥时,林晚池才带着静宜回到平阳侯府。 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云浮堂,她跟平阳侯哭着说完今日马突然发狂跳下悬崖,马车也摔坏了后,又露出自己包得像猪蹄一样的手。 平阳侯顿时心痛不已,怒斥了一顿马厩里的仆人没把马养好,又给她拿了许多好东西和一千两银票,让她明日再去挑选一辆好马车。 林晚池点到为止,不敢把戏演得太过,用两只猪蹄子装模装样地帮平阳侯捶了两下背后,就带着东西和票子离开了。 临走前,还留下了两碟柳氏亲手做的点心。 原本得到林晚池晚归消息的吴氏,觉得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正要去找她说教一番,半路上却又听说她去了云浮堂。 还听说她梨花带雨地跟侯爷哭诉了一番后,又得了一堆好东西,气得吴氏立刻止了脚步,转头往林知雪的银霜阁去了。 “你说你前段时间跟嬷嬷学的礼仪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也不去你父亲那端端茶,揉揉肩,表现表现?” 吴氏皱眉看着躺在床上吃点心的林知雪,心里十分不得劲,很想把她捞起来命令她有点大家闺秀的样,但想起她今日的倒霉遭遇,又有些不忍心。 林知雪拍了拍胸前掉落的点心碎末:“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吃几盘桃酥呢!娘,你也尝尝吧!这可是我今日在梧桐苑带回来的,他们说是招牌呢!可好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姑娘家家的,还没生孩子呢,肚子就这么圆滚滚一圈了,这可怎么了得!”吴氏忍不住使劲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疼得林知雪嗷嗷叫。 “哎呦!娘,您还好意思说呢!若不是你早上说景王是去梧桐苑钓鱼的,让我往湖边走走,我也不会掉湖里去啊!被呛了几口水不说,还差点得了风寒!呜呜哇哇…,你都不可怜可怜人家,还这样说人家!哇哇…呜…!” 林知雪伤心极了。 吴氏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衣服上满是点心渣子,嚎啕大哭也不耽误她使劲把点心往嘴里塞,实在是心疼不起来。 最后无奈道:“算了,你吃吧!娘只是想让你跟你父亲多增进些感情!你却什么也不懂,便宜都让那小野种占了去,唉,你姐姐嫁出去了,这个家连个跟我商量事的人都没有咯!” 吴氏说完,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林知雪却丝毫不受影响,抹了抹眼泪,又端过一盘桃酥继续吃,嘴里自言自语道:“光会拍马屁有什么用!等我拿下了景王,有了靠山,爹肯定就会喜欢我啦!” 夜深了,林晚池把平阳侯送的东西都清点完,苍灵才翻墙回到晚香院。 “小姐,乔二带着苍山到那老妇人家时,已经人去楼空了,屋子里什么也没有。不过王爷从留下的黑衣人活口中得了消息,他们只是被聘请的江湖杀手,并不知道雇主的身份,不过他害怕雇主最后不给结尾款,于是偷偷跟踪了中人,发现那中人最后进了礼部尚书府的后院门。” “嗯,我知道了。”林晚池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静宜替她拆卸妆发。 苍灵又递给她一个碧绿的小瓶子:“这是王爷让奴婢转交给小姐的,说是陆神医特制的药膏,涂抹在手上,两三日就能好全。” “陆神医是谁?” “是…,是王爷手下的一个江湖神医。”想着小姐都要嫁给王爷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苍灵便如实相告。 林晚池点了点头:“好,你跟静宜还没吃晚饭,快去小厨房用饭去吧!” “是,小姐。” 等静宜跟苍灵都离开了,林晚池才静下心思考起来,买凶杀人,果然是林知霜。 故意让老妇人拖住林晚墨,然后让杀手埋伏在去书院的路上,为的是取她性命,现在庆幸的是,林知霜的目标只是她一人,没有丧心病狂地想把林晚墨也杀掉,不然她就要内疚一辈子了。 上午遇到李慕云在她店里赖账时,自己还为她默哀了三秒,没想到她成婚刚过两日,院里的事务都还没理清吧?就制定好计划买凶杀人了? 林晚池心里十分后怕,若不是有慕容笙相救,自己怕是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林知霜这么急着取她性命,是把自己婚事上的不满,全转移到她头上了吗? 这一次没成功,恐怕还会有下一次。 慕容笙说他来处理,也不知他会怎么处理,林知霜在原书中可算是智勇双全的,现在又提早嫁给了心机城府都极深的李慕寒,强强联合,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离间他们了吧? 果然,景王府的书房里。 苍山跪在地上禀报道:“王爷,那楚嫣被李家人送到庄子上后,当晚就跟随拉粪的车逃了出来,一直躲在城外的一间破庙里,属下已经让人把她带回了京城,现在就住在平安客栈里。” 慕容笙靠在椅子上幽幽道:“让她先休息一晚,明晚再让人把她梳洗打扮好送去牡丹楼,告诉她,若想回到李慕寒身边,若想再见到她儿子,明日起,这世上便不再有楚嫣这个人,只有牡丹楼的嫣然。” “是,王爷。” 苍山领命退下,慕容笙才起身走回寝室。 当然这个寝室不是上一世他死时待的那个寝室,那个寝室已经被他用来屯放东西了。 现在他的寝室,是在一个新建的院子里,尽管如此,他一个人在这里时,还是常常会想起上一世临日前的愤怒,屈辱,无助和不甘。 那日,皇宫暴动,他当时已经知道八年前是皇帝派的人埋伏他让他失去了双腿,所以并不想进宫救驾,只想让黑鹰军许统领带着黑鹰军进宫把太后救出来。 但他却发现黑鹰军令不见了,这时林知霜带着许统领进来,告诉他黑鹰军已经进城了,不过不是去救太后,而是去助太子夺位去了。 那时他才知道林知霜受李慕寒指使,与许统领勾结,偷了黑鹰军令,还给他下了毒,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他们在他面前口出狂言,拿着他的手按下和离书的手印,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到现在,他依旧能清楚了回想起那种窒息的无力感,他发誓,上一世他遭遇的他要百倍千倍还给他们! 哪怕没有林晚池,他也依旧会这么做的。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李慕寒虽然没有逛青楼的习惯,但太子爱去,作为太子党的他,哪有不奉陪的道理。 慕容笙很期待李慕寒在牡丹楼看到楚嫣时的表情,不对,应该说是看到嫣然时的表情。 第43章 一厢情愿 九月二十一,是林知霜回门的日子。 因为婚礼上闹出私生子的事,林知霜虽然没有跟李慕寒闹,但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生着闷气。 李慕寒也没有要向她解释或道歉的意思,前两日在忙着帮李蔚蓝找启蒙老师,根本没空理她,每日都很晚才回来,今日又早早出门了。 甚至他们都没有一起去向长辈敬茶,只有尚书夫人廖氏见了一次她,敷衍地给她送了一对玉镯,然后劝她体谅李慕寒,接纳李蔚蓝,放过楚嫣。 整个尚书府,没有一人在意她的感觉。 林知霜正想要不要让人去提醒李慕寒今日是回门的日子时,紫鸢就过来告诉她,中人传来了消息,林晚池昨晚平安回侯府了,她派去的人全军覆没,还说似乎林晚池身边那个名叫苍灵的婢女是个武艺高强的。 林知霜气得直接把洗脸盆摔了,她找了八名武艺高强的江湖杀手,都没能杀掉林晚池,那个婢女再厉害能一对八吗? 只怕这林晚池还有别的帮手,还真是小瞧她了! 紫鸢捡起打翻的木盆,正要去重新打一盆热水,就在房门遇到返回来的李慕寒。 “夫人起了吗?” “起了起了,奴婢正要伺候夫人洗漱呢!” 林知霜听到动静,立马坐回床边,缓了缓情绪。 李慕寒看着一身月白色寝衣的林知霜,正神色漠然地坐在床边,她秀发如墨,肤白胜雪,身形有些单薄,宛如最孤傲的梅花,气质脱俗又带着一丝倔强,让他又爱又恨。 他爱她比一般男子更率直睿智,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扭捏软弱,又恨她不够温润体贴,倔得像头牛,从不知道服软。 但既然已经成婚了,在后院里多磨炼磨炼,他相信她会成为一位合格的夫人,而且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 这么想着,他对林知霜伸出了手:“今日是夫人回门的日子,让为夫替夫人梳头吧!” 林知霜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长相俊美,气质温文尔雅,只有自己知道他藏在心里的野心和欲望,她为这样复杂又隐忍的他深深着迷。 他们从小便相识,她一直以为他们是青梅竹马是彼此的情窦初开,却没想到他一直藏有金丝雀,甚至在她还在幻想为他实现抱负再嫁给他时,他已经跟别人有了孩子。 她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或许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知道他已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他,现实中的他,温润的外表下藏着卑劣,自私,但现在自己还需要他。 需要带着他体面地回门,需要他来帮自己解决掉林晚池。 两个时辰后,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林知霜,跟李慕寒一起带着提前备好的礼品,来到了平阳侯府。 吴氏早早就让厨房准备着丰盛的午餐,看到李慕寒带了好些礼给足了林知霜面子,态度也十分谦卑,吴氏对他越看越满意。 知道今日妹妹要带妹夫回门,林知礼也没有去国子监,特意留在家中作陪。 见了吴氏,又一起去看了林老夫人,然后李慕寒便跟林知礼一起去了云浮堂找平阳侯说话。 林知霜找回吴氏还有林知雪一起谈心。 说了许久的话,也不见林晚池出现,林知霜好奇早上紫鸢说林晚池身边有个婢女武艺高强的事,想探一探虚实,就让人去把林晚池也叫来。 本来林晚池今日并不想出现,免得扫了她们的兴,但林知霜居然还特意派人来请她。 昨晚派人杀她没成功,今日还要她去跟她演姐妹情深吗? 真烦人。 非要请她就别怪她去恶心人了。 林晚池随意梳洗了一番,就穿着一身丁香色常服过去了。 吴氏三母女在前院的花廊里喝茶说话,林晚池过去时,看到盛装打扮的林知霜正靠在摇椅上赏着菊,看似慵懒松弛,实则神情紧绷,眼底的乌青即使上了厚重的面脂,依旧看得出来。 看来这两日她确实过得不好。 但却还是有空算计她,真有意思。 林知霜看到她后,招手道:“姐姐来了!听说你昨日出去游玩惊了马车还受了伤,担心死我了,快过来让我看看吧!” “妹妹放心,我只是手上磨破了皮,还活得好好的呢!” 林晚池径直走到她身边,然后又向吴氏问好。 自己女儿回门的大好日子,吴氏不懂林知霜把这个小野种叫来做什么,但也不想闹得不愉快,便闷声嗯了一下。 林知雪则一直低头吃着林知霜从尚书府带来的点心,头都没抬一下,毫无反应。 林知霜干笑了两声,从林知雪手里夺过一盘点心递到林晚池面前:“姐姐,你也尝尝吧!这是我母亲亲手做的杏仁核桃酥。” “干娘做的杏仁核桃酥?”吴氏何时会做点心了?她不是既不会针线也不会下厨的吗? 愣了片刻,林晚池才反应过来林知霜说的母亲是她的婆婆,尚书府夫人。 “哦,原来是尚书府李夫人做的啊!听说她不仅厨艺了得,绣工也不错呢!妹妹得了个如此贤能的好婆婆,可得跟她好好学学了!不过我手疼,点心我就不吃了!”林晚池摆了摆包扎着的手道。 虽然她的手早上换过药后,已经不像猪蹄那样包了,也勉强能拿起东西来,但她可不想吃林知霜递给她的东西,万一林知霜买凶杀人不成想下毒杀人呢! 林晚池笑着说完膈应人的话后,就若无其事地在林知霜身旁坐下了。 林知霜端着点心盘的手僵住了,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就变得铁青,这林晚池是在点她跟她娘不贤慧又无能呢! 吴氏更是气白了脸,她最恨别人拿厨艺和绣活说她了,她自己是怎么也学不来,自然也教不会两个女儿,当初平阳侯也不在意啊!谁知他却偷偷在外面找了个擅长刺绣和厨艺的贱人! 想到这里,吴氏更气了,直接夺了林知霜手里的点心丢到湖里。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林知雪急了:“娘!你干什么呢!我还没吃够呢!那可是尚书夫人做的点心,多好吃啊!” “吃吃吃!你就……!” “好了娘,知雪别急,娘是看到点心盘里有一只小虫子,情急之下才把它丢开的,是吧娘?” 吴氏正要怒斥林知雪时,林知霜立刻反应过来稳定了局面。 看到林知霜的眼神,吴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反应太冲动了,她斜眼往林晚池那边瞧了瞧,发现她没在看这边,便狠狠瞪着林知雪笑着道:“是啊!有虫子呢!知雪你别再吃了,小心吃坏肚子啊!” 第44章 回门宴 那边吴氏和林知霜各种使眼色,这边林晚池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故作遗憾道:“哎呀!可惜了啊!这么好的杏仁核桃酥,真是可惜了!” “什么杏仁核桃酥可惜了?” 突然一记响亮的男声传来,林晚池扭头一看,发现是平阳侯带着林知礼和李慕寒过来了,说话的正是林知礼。 看到他们过来,吴氏和林知霜立刻迎了上去,林知雪也站起身来。 林晚池跟着一起向平阳侯行了礼后,平阳侯便向李慕寒介绍起她:“这位你还没见过的是晚池,是我收养的干女儿。” 李慕寒光明正大地盯着林晚池看了两眼,才笑着道:“早就听闻岳父大人收养了位已故属下的遗孤,原来竟是位如此貌美的干姐姐,慕寒这厢有礼了!” 听到这话,林知霜忍不住抬眼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发现他眼里对林晚池是真的有欣赏之意,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中秋宫宴前,她跟他说起柳氏带着林晚池上平阳侯府大闹的事时,他明明是跟她一起怒骂林晚池这个小野种的,还帮答应中秋宫宴上帮她灌醉晋王,要执行那个计划的…,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对林晚池的态度似乎变了? 吴氏听到这句话也有些不悦,林知礼却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李妹夫,我这位干妹妹可不止长相貌美,还十分懂事温顺呢!” “干姐姐看着确实不凡,不知谁家公子有福气能把干姐姐娶回府了。”李慕寒看着林晚池,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林知霜脸色更难看了。 林晚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这李慕寒的眼神里藏着比毒蛇还阴冷的算计,平白无故夸她,定是没安好心。 好在林知礼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又问道:“方才晚池说什么杏仁核桃浪费了啊?” 林晚池这才开口:“听知雪妹妹说是尚书夫人亲自做的杏仁核桃酥,干娘看到上面有虫子,把它甩到池塘里去了,所以我说可惜了。” “那杏仁核桃酥是母亲一大早起来做的,怎么这么快就生了虫子呢?”李慕寒有些疑惑。 林知霜语气淡淡道:“许是食盒没盖好,外面的虫子跑进去的吧!” “呵呵,是啊!这院子里花草树木多,虫子多,浪费了亲家母的一番心意,真的可惜了,慕寒,你可要代我向你母亲赔声不是了!”吴氏一副很内疚的样子。 李慕寒轻声安慰道:“不过一盘点心,我母亲不会介意的,岳母若喜欢吃,我下次再让母亲做了送来!” “一盘点心的事,就不该劳烦到亲家母那去了,知霜,你如今已为人妇,最基本的吃食都该学着做些,你该好好向你婆婆请教才是!这些本应该你来做的,你可明白?” 平阳侯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题。 听着他严厉的话语,林知霜低下了头:“女儿知道了。” 这个结果,李慕寒很满意,他也觉得这些事的确是该林知霜这个儿媳妇来做的,但知霜气性大,他不好说,好在平阳侯替他说了。 只有吴氏看出了林知雪情绪低落,她立刻解围道:“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厨房那边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用饭吧!” 一行人才停止话题往臻味堂走去。 磨磨蹭蹭走在最后的林知雪低声嘟囔道:“真是浪费粮食!” 走在她前面的林晚池听到了,心里有些意外,这林知雪是单纯的爱吃? 到了臻味堂,席面果然已经备好了。 林老夫人身体有些不适,便没有过来一起吃。 平阳侯看着满桌的珍馐,满意地道:“今日的席面备得很好,夫人辛苦了!” 得了一句夸奖的吴氏,找回了点当家主母的自信,顿时觉得在池塘边被林晚池嘲讽的事很没有面子,就打算在饭桌上敲打敲打她,找回面子来。 众人都入座后,吴氏又去了厨房一趟,等她回来时,厨房才开始上炖汤,一人一盅的炖汤,上到林晚池时却没有了。 吴氏两手一拍,满脸自责地道:“哎呀,炖汤备少了!之前晚池久久躲在院子里不出来,我以为不会出来吃饭,就没有备她的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林知雪这次反应极快,立刻帮腔:“自家姐妹回门,也不说出来陪着说说话,还要姐姐派人去请她!到了吃饭的时候,倒是眼巴巴地跟着过来了!” 林知霜假意替林晚池解释:“许是姐姐害羞吧!我都能理解的。” 林知礼让出了自己的炖汤,想把事情盖过:“没事,晚池妹妹吃我这一盅吧!我也不喜欢这些汤汤水水的。” 平阳侯却脸色沉了下去:“自家姊妹回门,确实没有在自己院子里躲着着道理,晚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看到平阳侯教训林晚池,吴氏和林知雪脸上都露出看戏的表情来。 林知霜又装模作样说道:“或许看我嫁到了尚书府,姐姐的婚事却还没着落,姐姐心中苦闷,不愿见人吧!怪我不懂事了,不该派人去请姐姐来的,还是我这盅炖汤给姐姐吧!” 看着神色各异的吴氏等人,把林晚池推到了风口浪尖处,她却依旧神色淡然,李慕寒心里对她起了好奇之心。 林晚池微微抬起头,只看了快速林知霜一眼,看来她经历了一番风波后,竟也学会了茶言茶语。 但要比绿茶做派,她能比过自己这个万年绿茶专业户吗? 只见林晚池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林知霜鞠了个躬,然后才满怀歉意地开口道:“实在抱歉了,知霜妹妹,一大早起来我就到处找东西,但那东西实在是年代久远,有些难找,所以耽搁了出来陪你说话的时间,不过好在后来找到了。” “切!一大早起来找什么鬼东西,什么东西有陪回门的姐妹说话重要啊!” 林知雪没好气地瞪了林晚池一眼,不知为何,她每次看到林晚池开口服软或表达歉意时,心里就会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45章 平阳侯震怒 林晚池也不在意,她转头对静宜吩咐了一声,静宜便奉上一个托盘来。 林晚池指着托盘向林知霜道:“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这是我四岁时,干爹送我的一套启蒙笔墨,徽州进贡的最适合孩童启蒙用的笔墨,我当时懒惰,只用过一笔一墨锭,还剩下许多,想着妹妹的庶长子正好到了启蒙的年纪,便找出来送给他了。” 听着她的一番话,林知霜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平阳侯却神色缓和了下来,并陷入了回忆:“是啊!这是当年皇帝赐给本侯的,总共有两套,一套给了知礼,一套给了晚池,难为你还保管得这么好,这份心意,实属难得!” 林晚池转头看向平阳侯,声音软软地道:“知霜妹妹即嫁进了尚书府,成了孩子的母亲,我也就是孩子的干姨母了,想了很久不知该送什么,最后想起了干爹当年送我的这套笔墨,虽然这次没能见到他,但希望这份礼物他会喜欢。” “晚池这礼物送得好!知霜既然已成了孩子的母亲,有些事也该为孩子操持起来,孩子启蒙是大事,不能马虎了!这次回门,也该把孩子带来才对,毕竟他是慕寒的第一个孩子!”平阳侯话头一转,看向了林知霜。 看到林知霜依旧铁青着一张脸,不吩咐婢女接东西也不回平阳侯的话,甚至吴氏也半点反应没有,李慕寒只好站起来接过托盘。 “干姐姐费心了!这次是家母带着蔚蓝去拜见启蒙老师了,所以没能跟着过来,下次一定带他过来给干姐姐道谢。” 李慕寒一番话,谢过了林晚池,也替林知霜解了围。 “妹夫不必客气。” 林晚池坐回了椅子上,平阳侯严厉地盯了林知霜片刻后,也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林知礼已经吩咐下人把自己的炖汤端给林晚池了,众人才开始用饭。 林晚池喝着静宜喂的汤,又感受到了对面那毒辣的目光。 她抬眼看去,发现众人都低着头吃饭,只有林知霜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明显是气坏了。 其实林晚池来时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笔墨拿出来,但后来听了平阳侯和李慕寒的一些发言后,确定了他们都是认为女人婚后应该会下厨做家务,不该有自我意识,并且完全以孩子和丈夫为主的迂腐大男子主义。 而且平阳侯又是个很看中面子的人,之前楚嫣带着孩子到婚礼上大闹,他勃然大怒是因为李家的隐瞒,让他在宾客前丢了面子,而不是为女儿被欺骗背叛心疼女儿。 后来两家谈和后,他便也不在乎李蔚蓝的存在了,甚至希望林知霜能拿出平阳侯府的气度来,对李蔚蓝尽到母亲的责任,好给他脸上添光。 李慕寒更是不用说,他的第一个孩子,哪怕是私生子,他也是在乎的。 知道了他们的心理,她就知道这套笔墨拿出来,定能获得他们的赞赏,同时也能击溃林知霜母女。 跟她比绿茶,林知霜还是嫩了点,平时她嫌烦,不想在这种事上斗来斗去,但避免不了有人主动挑衅,她只好直接从最痛处戳了。 用过午饭,李慕寒和林知霜就要告别了。 一行人把他们送出侯府大门,他们的马车刚走,吴氏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向林晚池挠了过来:“打死你个野种!你个死野种竟然还敢给小野种送东西!” 好在苍灵反应快,及时拦下来吴氏,其他人也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平阳侯直接把吴氏拖进了侯府里,任凭身后一路跟着的林知雪,林知礼,还有一众奴仆们再三劝说,他也不松手。 直接一路拉到内厅,才把吴氏甩到了地上,他瞪着发红的双眼一字一句怒斥道:“你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般怨妇模样的?自己没管教好女儿,就把怒气撒到别人身上!” “那李蔚蓝是你新姑爷的第一个孩子,晚池刚送了他启蒙礼,转头你就要打骂晚池,你让你的新姑爷怎么想你?怎么想知霜?” “出嫁从夫,以夫为天。那李蔚蓝既已经养在知霜名下,知霜就该担起照顾他的责任,这些道理知霜不懂,你也不懂吗?以前我还以为你只是太过单纯不谙世事,今日才发现你愚不可及!本侯对你太失望了!” 面对平阳侯劈天盖地的一顿臭骂,吴氏感觉天塌了,她泪眼朦胧地趴在地上,仰头望着平阳侯,无声地哭泣着。 他竟一刻也忍不住吗?当着仆人孩子的面这样教训自己,让自己这个主母,以后还如何当得下去? 林晚池不想看这种场面,但事情又关系到她,她一时也不好走,只好把头转过一边。 林知礼见状,立刻让林知雪跟他一起关上门窗,屏退了下人,然后才上前劝说:“父亲息怒,也许是知霜妹妹出嫁后,母亲忧虑过甚,才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平阳侯冷哼道:“忧虑过甚就要在侯府大门动人打人骂人?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议论我平阳侯府的家风?” 林知礼再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今日母亲的言行确实太过了,再怎么也不能在侯府大门,李慕寒刚走,她就打人骂人,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母亲。 这时,林知雪忍不住撇嘴道:“这事都怪大姐姐,若不是她偏要送什么启蒙礼,也不会把母亲气成这样了!” 平阳侯闻言气得结舌:“对,对,对!都,都怪别人,你们一点错没有!你大姐姐还知道给你二姐的庶长子送礼,你却什么也没有准备,你可真是你母亲教出来的好女儿!” 看到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不知还得掰扯多久,已经不想再应付的林晚池只好上前道:“干爹,我送启蒙礼给那孩子,是想着替二妹妹待他好些,好让他尽快与二妹妹多亲近些,也想消除妹夫与二妹妹之间的芥蒂,却不知惹得干娘和妹妹们不快了,是我多事了,我向干娘和妹妹们道歉,我突然有些心闷不舒服,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抽泣了一声,然后就用帕子捂住脸,快步离开了,只留下伤心的背影。 “你,你这个野种!又矫揉造作地……!” “你闭嘴!一口一个野种,你娘就教会你这些了吗?” 林知雪话还没说完,平阳侯就一个巴掌上来了。 林知雪摔倒在地,跟吴氏抱在一起,两人哭成一团。 平阳侯又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往林知雪身上打去,吴氏边拦边求饶,林知雪边哭边抱怨平阳侯偏心,哭到声音沙哑也不服软。 林知礼看着鸡飞狗跳的一幕,不知该如何劝,最后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第46章 远房表哥 林晚池刚回到晚香院便得到消息说慕容笙约她见面,便又匆匆从偏门离开了侯府。 两刻钟后,珍宝阁三楼的书房里,慕容笙拿出了一套改良版的袖箭,和改良版的蜻蜓发簪。 “这两个你收着,想必苍灵已经教过你用法了。” “嗯,多谢王爷。”林晚池坦然接受。 看着慕容笙给她演示了一遍,发现这款袖箭更方便穿戴了,把袖口放下来后完全看不出异样,蜻蜓发簪也更轻便小巧,按下蜻蜓的眼睛后,发簪就变成了三棱刺刀,她十分满意。 慕容笙又道:“我已经进宫请求皇上给我们赐婚了,只是有消息说城外三十里处发现的一批山匪中有扶桑人的身影,皇上派我去探查清楚,我要离开京城几日,赐婚的圣旨也得等我回来才会下来,这几日我把苍耳苍术留给你,你自己小心些。” “扶桑人?那确实是大事,你去吧!注意安全!” 林晚池说完发现自己这句话有些像丈夫出远门,妻子嘱咐要注意安全的口吻,顿时就脸红了。 慕容笙却很受用,“嗯,我走了。”他的手伸到半空,最终落到她的发间簪的那朵白玉兰上,只指腹轻轻一蹭,就飞快地收了回来。 “等我回来。” 等林晚池回过神时,慕容笙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回到侯府,听说林知雪已经被罚去跪祠堂了,吴氏倒是没受罚,毕竟是当家主母,被平阳侯当众训斥,已经是极大的羞辱。 府里闹腾了大半天,林老夫人也一直没出现,直到次日早晨,她才带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臻味堂的餐桌上。 “这是你们表叔的儿子,也是你们的表哥董文泽,文泽今年二十一,只比知礼大一岁,开春后就要跟知礼一同参加春闱,所以这段时间就跟我们一起住在府里。” 林老夫人介绍完,平阳侯就点头道:“这样甚好,知礼也有个伴一起共勉,文泽可有想去的书院吗?” 那男子站起来回道:“回大伯的话,文泽的课业已经学完了,这段时间只要好好温习准备着即可。” 平阳侯又问:“好好好!那就好啊!我也许久未见你父亲了,他在安通过得可还好?” “我父亲很好,安通县百姓居安乐业,十分太平,只可惜我母亲身体有恙,常年卧病在床,我父亲一直亲自照顾着,不能来看望大伯,实在是失礼了,父亲托我给大伯问好!” 长相一般,皮肤偏黑,不胖不瘦,身材也一般的董文泽却回答得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林晚池的手还有些不方便,依旧是静宜给她喂食。 她边喝粥边回想着原书中关于他的描写,董文泽是平阳侯远房表弟董海涛的儿子,董海涛是禹州安通县县令,是个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时常给林老夫人写信问候,所以林老夫人听说他儿子中了举明年也要参加春闱后,就把董文泽叫到侯府来住了。 而董文泽本人,学业刻苦其实脑子并不聪明,但却自视甚高,春闱后只得了三甲进士,朝考后也没被评为庶吉士,只能被分配到地方担任七品左右的官。 可他一直舍不得离开京城,想让平阳侯为他谋个京官,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林知雪身上。 吴氏自然看不上身份低微的他,林老夫人和平阳侯也渐渐看他不顺眼,便寻了个由头把他打发走了。 林晚池回忆完董文泽的相关信息时,董文泽也正好跟平阳侯寒暄完,林老夫人又向他介绍府中的人员。 介绍到林晚池时,董文泽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惊艳,但听说她只是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孤时,林晚池又从他脸上看到了可惜的表情。 林晚池也不在意,礼貌地打了招呼后,便坐下继续喝粥了。 到林知雪时,她轻蔑地哼了一声,都没正眼瞧董文泽。 董文泽面上有些尴尬,却又还替林她找补:“小表妹果然是活泼可爱,很有个性呢!” 林晚池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一个踩低拜高的董文泽。 另一边,礼部尚书府里。 林知霜昨晚又生闷气,一晚上没跟李慕寒说话,也没让李慕寒碰她。 李慕寒只当她是累了。 早上用过早饭后,林知霜又气闷地回了房里,李慕寒跟着过来:“你这是怎么回事,一大家子好好吃着早饭,你板着个脸,母亲跟你说话你都没理,蔚蓝给你夹菜你也不吃,你究竟有何不满?” “我有何不满?我怎敢对他们有不满?你们家,你娘,你爹,你妹,你的蔚蓝,我一个都得罪不起!我只是在气自己当初瞎了眼!没看清你是什么人就嫁给你了!” 林知霜憋的一晚上的闷气,终于忍不住要爆发。 李慕寒却很不耐烦:“我的家人自然没有对不起你,你对我有何不满就直说吧!我真是不懂,曾经的你率真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如今却怨气冲天,整日说话阴阳怪气!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林知霜怒了,指着李慕寒鼻子道:“好!我说!我就是对你不满!你背信弃义瞒着我跟婢女苟且还生了孩子,成婚后事事围着你儿子转处处冷落我,陪我回门时却还赞赏起了那个假惺惺的贱人!你说,你哪一点对得起我了?” 林知霜一下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倒了出来,谁知那李慕寒却毫不在意,他冷哼了一声:“哼!原来你竟跟一个孩子吃醋?我与楚嫣的事,是我隐瞒你在先,但成婚那日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事情就该翻篇了,你为何还依依不饶?” 李慕寒又道:“还有你那个干姐姐,确实长得美丽娇媚,却又不艳俗,还十分聪明懂礼,我赞赏她,是因为觉得她是可用之人,她比知雪更适合用来笼络景王,你该与她修好才是。” 他话音一落,一个梅花瓶砸到了他脚边 “李慕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林知霜气得发抖,眼泪迅速夺眶而出:“那个贱人的生母是破坏我父母关系的人,那个贱人的存在更是让我母亲如鲠在喉,她进了侯府后,还夺走了父亲所有的宠爱,让我母亲日日以泪洗面,让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中秋宴前你还答应帮我把她送给晋王,让喝了壮阳酒的晋王直接折磨死她!如今,如今你又想用她拉拢景王,还让我跟她修好?你怎么说得出口!” 李慕寒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看到林知霜满脸泪痕,状若癫狂的样子,有些烦躁地别过头去。 “岳父那样的身份,养个外室有个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了,林晚池能取得他的宠爱,更是说明她的聪明,这样的女子不为我们所用实在可惜,何况知雪什么性子你也知道,景王根本看不上她” 受不住林知霜灼灼的目光,李慕寒直接转过身去继续道:“当初是你说的,未成大计,不该儿女情长,你愿为我嫁给景王也无妨,如今变故太多,你已经被心中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全然看不清眼前的局面,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完,便袖子一甩,走出房间。 留林知霜一人瘫软在地上,眼里心里全是心酸。 第47章 明秀山 次日早上,林晚池突然收到了庄婉晴的邀请,约她一起去明秀山游玩。 好在她的手已经好全了,慕容笙给的特制膏药确实好用,只是明秀山她还没去过,原书中也没什么详细的描写。 正想问问静宜那是什么地方时,苍灵笑眯眯地开口了:“明秀山距离京城很近,坐马车两刻钟左右到,骑马更快些,明秀山不高,山脚下有一片广阔的草地,许多年轻人喜欢去那里放风筝,踏青,山上风景十分秀丽,山顶还有一处的温泉呢!不过明秀山两年前被一位神秘人买下来了,山顶的温泉已经被围成私院。” “被买下来了?那不能去游玩了吗?”林晚池好奇道。 “能去能去!只是山顶不开放,其他地方都能去,不过若是小姐想去的话,山顶的温泉也是可以去泡一泡的。”苍灵说完又向林晚池眨了眨眼。 山顶的温泉她也能去?那她好像知道买下明秀山的神秘人是谁了。 这慕容笙果真,家大业大。 林晚池简单收拾了会儿,又在街上买了些点心吃食,才赶往城门与庄婉晴集合。 今日庄婉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显得比中秋宴上更活泼俏丽些。 看到林晚池,便立刻过来拉住她的手:“终于见到你了!” “许久未见,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呢!”林晚池娇嗔道。 “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美,自中秋宫宴回去后我就日思夜想的,只是刚好我祖母身子不好,我陪护了一个多月,才无法出门找你游玩的。” “难怪,我说林知霜成婚宴明明请了你家,却也不见你出现,原来是给你祖母侍疾,难怪你瘦了那么多,那如今你祖母可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我祖母已经好全了,快给我说说那晚中秋宫宴后,你家和李家又发生了什么事,我虽从下人口中听了些传言,但也听的不全,好奇死我了!你快给我说说!” 庄婉晴边说边把林晚池拉上了马车。 林晚池听了她的话有些汗颜,这姑娘真是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直接跟她打探起她家八卦来了。 但又觉得这姑娘真实可爱,这才是性格率真直爽吧!比那林知霜坦荡多了! 一路上两人边说着八卦,边吃着点心,没多久就到了明秀山。 暖阳高照,惠风和畅,明秀山脚下,确实有很多游玩的人,有在草地上铺了垫子围炉煮茶的,也有跑跑跳跳放风筝的。 天空中飘着的风筝样式各异,有蝴蝶,有蜻蜓,有雄鹰,甚至还有毛毛虫! 哎呀!林晚池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光顾着买吃的,忘记买风筝了! 正当她懊恼时,庄婉晴拿着两个大风筝跳到了她面前:“给你!我特意给你也带了风筝,我们去放风筝吧!这可是我昨晚自己做的风筝呢!” “我还真是忘了,多谢婉晴。” 林晚池接过风筝一看,扁长的嘴巴,脱了毛的两只红褐色鸭翅膀和两只大鸭腿,这,竟是一只烤鸭风筝? 再转头看向庄婉晴那边,尖细的嘴巴和褐红的鸡冠,还有依旧是脱了毛了两只金黄色的鸡翅和两只大鸡腿,那是,烧鸡风筝? 天都要塌啦!她是交了个什么宝藏朋友啊? 她好想把风筝塞回庄婉晴怀里说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但看到庄婉晴已经把让婢女忍冬把烧鸡风筝举着跑起来了,她这个时候走掉似乎有点不够义气,于是只好抱着风筝跟了过去。 静宜跟苍灵在她身后,互相谦让着。 “苍灵姐姐,这风筝一会儿让你来举着吧!你个子高,举着风筝才好飞!” “静宜,别客气,还是你举吧!刚才来的路上你不是说了吗,你最爱放风筝了!” “哎呀,我这不是提着点心吗?风筝就让给你举吧!” “点心我来提,风筝你举吧!” “你举!” “你举!” 两人争执得正激烈时,已经来到了庄婉晴身边。 “晚池姐,你这两个婢女也很爱放风筝吗?没关系,我这还有,我再给你们一个!” 半刻钟后,明秀山的山脚下,升起了三只十分独特,令人垂涎的风筝,一只烤鸭风筝,一只烧鸡风筝,还有一只大猪蹄子风筝,在一众燕子,老鹰,蜻蜓等风筝中,显得格外突出。 放着放着,林晚池也跟着庄婉晴一起放飞自我了。 两人边放风筝边追逐打闹,直到感觉出汗了才停下来。 回到马车上回了内衫,再出来时,静宜和忍冬已经把在草地上铺好了软毛毯子,上面还放了一个小几,小几上煮着热茶,摆着点心。 两人来到毯子上休息喝茶时,有几个来游玩的书生走了过来,发现有陌生女子在,便又一起转身避让了。 但其中一个紫衣男子却继续走上前来:“大表妹!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真是太巧了!”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林晚池抬手挡着太阳光眯眼看去,才发现是董文泽。 “真巧,原来是董表哥。” 林晚池声音不冷不热,不想跟他多客套。 他却还站着,目光还看向了一旁的庄婉晴。 “表妹还要玩多久,我雇了马车来的,表妹一会可要跟我一道回去?” “不了,多谢表哥。”林晚池没有要跟他介绍庄婉晴的意思,语气依旧淡淡的。 董文泽大着胆子,又向前一步道:“表妹跟这位姑娘生得貌美如花,怕是路上不安全,不如一会还是我护送你们回家吧?” 感觉到被冒犯的庄婉晴忍不住了:“晚池说了不用你送,我们玩得好好用得着的你来瞎捣乱吗?我们有马车有侍卫,不必你操心,只要你离得远些,我们就安全了!” “你,你这姑娘也太泼辣了些!表妹,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就走了,你可别后悔!” 董文泽终于地离开了。 因为在马车上时,林晚池已经跟庄婉晴讲过董文泽住在平阳侯备考的事,所以庄婉晴一听到董文泽喊林晚池大表妹,就知道他是谁了。 又看到他如此自作多情,便忍不住怼了他。 看着他气急败坏地离开,两人才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直盯盯地看着你,看来是被你的美貌吸引过来了,但这人人品不好,所以我不想给他介绍你。”林晚池解释道。 “没关系,这样没皮没脸的人我也不想理他,不过我今日这身打扮确实很美吧!” “美!美极了!明媚得像冬日得暖阳,看起来暖暖的,软软的,哈哈哈哈!”林晚池说着就去捏庄婉晴的脸。 “不行,我也要捏捏你的!”庄婉晴也不甘示弱。 两人又嬉戏打闹起来。 第48章 花廊夜谈 林晚池跟庄婉晴在明秀山玩到太阳快下山,两人才回京城。 相互告别前,又约了下次一起去仙绣楼逛衣裳。 回到侯府里,便听说林知霜又来了,正在清风院陪林老夫人说话。 晚饭时间,林知霜也留在侯府用饭,林知礼带着董文泽见自己的同窗,没有回来用饭,平阳侯也在外面有应酬,所以今日侯府里只有一干女眷用饭。 林知霜一晚上都在给林晚池夹菜,态度十分亲和,还说她今晚要留宿侯府,林晚池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晚饭后,林晚池正要回晚香院时,林知霜叫住了她。 “大姐姐,陪我去花廊说说话吧!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哦?妹妹想说什么?不能直接在这说吗?”林晚池回过头来。 “女儿家的悄悄话,在这说多不合适,你就当是陪陪我嘛!”林知霜突然上前拉着林晚池的手撒娇道。 她或许从没有这么撒娇过,或许是心里有鬼,所以声音生硬,肢体不协调,脸上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呈现出来的效果十分糟糕。 林晚池皱着眉看完她的表演,刚想抽回自己的手时,林老夫人走了出来:“知霜前些日子是有些不懂事,如今嫁人后又受了些磋磨,我瞧她也是想通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要跟她计较太多,去陪她说说话吧!” 老夫人都开口了,林晚池也只好答应,这会儿若还拒绝,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跟着林知霜到了花廊后,发现那里已经摆上了点心水果和热水,四周还支起了白色纱帐,这是算准了她会来? “起风了,好像有些冷了,静宜去给你家小姐拿件披风来,紫鸢,你也给给我拿件披风来!”林知霜刚坐下就吩咐道。 听着她的吩咐,静宜看向了林晚池,林晚池点了点头,静宜才离开去取披风。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小妹呢?”林晚池坐下问道。 林知霜边泡茶边答:“哎呀!她说话不经大脑的,又只知道吃点心,叫她来就破坏气氛了!” 破坏气氛?破坏什么气氛?林晚池不以为然,知道林知霜没憋好屁,她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林知霜表演,反正在府里,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林知霜把泡好的第一盏茶递给了林晚池,林晚池接过来,发现她泡茶技术太差了,焦味过重,茶汤浑浊而不透亮,显然是茶叶放太多,热水温度又还不够,就直接冲茶了,浪费了这上好的茶叶。 林晚池只轻轻闻了一下,就把茶盏放回桌子上了。 见她没喝茶,林知霜也不恼,自己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才缓缓开口道:“说实话,姐姐刚来侯府时,我心里对姐姐是有恨的,没有谁能坦然接受突然冒出来的同父异母的姐妹,更何况,姐姐的娘,把侯府闹得一团糟。” 哦?这是要把话说开了? 林晚池拿起一个色泽鲜艳的小海棠果把玩起来。 林知霜又道:“甚至昨日回门,姐姐送蔚蓝启蒙礼时,我还十分生气,觉得姐姐没有顾及我感受,还往直戳我痛处,回去后,我彻夜未眠,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 林晚池配合着问她:“哦?妹妹想明白了什么?” “想明白了我们都是侯府的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同为女人何必相互为难?想明白了姐姐送蔚蓝启蒙礼,是在帮我,是我之前心胸狭隘了!还望姐姐不要计较我的不懂事,跟我重修于好吧!” 林知霜越说越激动,还拉起了林晚池的手。 “重修于好?”林晚池很是怀疑,这林知霜性格高傲又死脑筋,怎么可能会真心想要跟她一个私生女修好?这绝对不可能。 “对!我要跟姐姐重修于好,往后大家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林知霜快速地眨巴着眼睛,希望能掉出几滴眼泪来。 林晚池看着她拙劣的演技,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淡淡道:“姐姐怕是忘了,你已经嫁到了礼部尚书府家,你现在是李家的人。” “是,我现在是嫁到了李家,可我也是父亲的女儿,是你的妹妹,我是真心想要跟姐姐处好关系的,我今日还特意给姐姐带了礼物,只是太大了不好提前拿过来,不如姐姐在这等我,让你的婢女跟我一起去取来吧!”说完,林知霜就看向了一旁的苍灵。 苍灵却没有反应。 林晚池幽幽地道:“什么礼物这么大件,多叫两个仆人不就抬过来了。” “姐姐有所不知,那是一个足足有一人高的观音瓶,虽不是多重,但搬运起来需要巧劲,要用内力搬运,不然就容易弄碎了,我听说你这位婢女会武,让她来搬运这个观音瓶最是合适了。”林知霜徐徐道来。 林晚池边听她说边思考着自己的处境,这是侯府,戒备森严,虽然苍耳和苍术不好进来,也不可能有杀手进来。 便就放下心来,让苍灵跟她走了,临走前,两人互对了一个眼神。 等花廊里就剩林晚池一人时,她才想起静宜去拿披风很久了,却还没回来。 她也开始打量起四周,附近一个下人也不见,似乎都已经被支走。 侯府戒备森严,杀手进不来,但是……住在侯府的人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林晚池刚想到了些什么,就看到一身紫衣,脚步踉跄的董文泽突然走进花廊来。 他面色通红,满身酒味,似乎已经醉了,看到林晚池后,他邪魅一笑:“果然是你个小贱胚子!白日里还故意疏远我,对我冷冷清清,晚上又急着要找我投怀送抱了吧!哈哈哈!果真是个贱胚子!” 说着,他就要向林晚池扑过来。 林晚池迅速起身躲避,看着有些神志不清的董文泽,她心里冷笑,林知霜啊林知霜!竟然是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但不得不说,手段虽然下三滥,但的确是有用,太能恶心人了!这次她确实大意了,她没想到林知霜会把刚到侯府的董文泽一起算计进来。 第49章 小姐受伤了 林晚池不确定董文泽是喝多了还是什么情况,但两人力量悬殊,她不想跟他硬碰硬,于是就想从花廊的围栏处跳出去。 刚站到椅子上,她就被董文泽拉住:“晚池妹妹站那么高做什么?快下来让表哥好好亲亲吧!表哥可想你了!” “滚开!” 林晚池给了董文泽一巴掌,并把头上的改良版的蜻蜓发簪拿到了手上,准备刺向董文泽。 董文泽被打了一巴掌,踉跄了一下又很快扶着桌子站起身来。 再看向林晚池时,他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面露凶色:“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不过是侯爷收养的干女儿,最多算半个主人,我碰你是看得起你!” 说着,他又要向林晚池扑去,林晚池看准时机从他张开的手臂下钻了出去,却被他伸腿绊倒,头重重砸到了石凳上,顿时一阵眩晕。 董文泽看她摔倒在地,挣扎了许久也起不来,发出了桀桀的笑声,一步步向她靠近。 林晚池边大声呼喊着苍灵,边往后退,就在董文泽又扑过来时,她迅速按下蜻蜓发簪的眼睛,狠狠刺在他肩膀上。 董文泽惨叫声响彻在侯府上空中。这时,苍灵也终于赶过来了。 “小姐!小姐!小姐你受伤了!” 苍灵看到林晚池的额角红肿渗血,着急又内疚,于是给滚在一旁哀嚎的董文泽又补了一脚,把他肩膀处的刺刀踩得更深了些,才把林晚池扶起来。 董文泽又是一阵响彻天际的惨叫。 不一会儿,林知霜就带着吴氏,林知雪和林知礼都来了。 看到董文泽肩膀上鲜血淋漓,吴氏尖叫道:“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文泽?文泽你怎么受伤了?” “文泽兄,你怎么了?”林知礼上前把他扶坐起来。 疼痛难忍的董文泽,已经慢慢恢复了神智,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只记得是林晚池用发簪刺向了自己。 于是,他指着林晚池道:“是她!是大表妹!是大表妹伤的我!好,好痛啊!快给我请大夫!” “大夫!快!快让人去请大夫来!”林知礼吩咐围观的下人们。 林知霜装模作样的上前查看:“哎呀!董表哥肩上的发簪,不是大姐姐的吗?大姐姐,你跟董表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啊!” 苍灵站起来怒视着她:“怎么回事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快让开!我要带我家小姐去看大夫!” 看到她眼里的杀气,林知霜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头皮说:“大姐姐,你这奴婢真没规矩,怎么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吴氏也训斥道:“哪来的没规矩的丫头,你主子受伤了,等会子大夫来了一起看就是了,你瞎嚷嚷什么!” 苍灵不愿跟她们多说,就要抱着林晚池离开。 这时,静宜来到了花廊外。 被菊香各种找事拖着她,不让她过来给小姐送披风时,她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好不容易推开菊香跑了出来,果然花廊这边出事了! “让一让!快让一让!” 她像只惊慌的小鹿,六神无主地撞来撞去,终于来到林晚池身边。 “啊!小姐!你,你怎么受伤了!哇哇啊啊啊!”看到林晚池靠在苍灵怀里,额角上伤势严重,静宜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渗血了!我家小姐伤到头了!你们快让开!让开!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负不起责任,都快滚开啊啊!” 静宜泪眼模糊,半喊半吼地在前面给苍灵开路,这才把林晚池抱了出来。 “静宜,我先带小姐回晚香院,你出府找苍耳和苍术,让他们速速把陆神医找来!” “是,我知道了!”静宜抹了一把眼泪,快速往侯府大门跑去。 一个时辰后,陆神医给林晚池包扎好了伤口。 “还好没开瓢,有些淤肿,破了点皮,头上的药每日换一次,再连着喝三日药就差不多了。” 林晚池连忙起身道谢:“多谢陆神医,这么晚还请神医过来,真是叨扰了。” “林小姐不必多礼,这是老夫该做的。” 陆神医瞥了一眼床边柜上那个碧绿的小药瓶,心里相信了来时苍耳和苍术跟他说过的话,对着林晚池微微一笑,就提起药箱退下了。 “静宜,去给陆神医付诊金,再送他出府。”林晚池吩咐道。 “是,小姐。” 静宜赶忙追了出去,塞给陆神医一个荷包。 陆神医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老夫听苍耳和苍术说了,林小姐可是我们未来王妃,我哪能收王妃的诊金,姑娘把荷包收回去吧!” “拿着!有钱不收,傻子吗?我们小姐慷慨,给你你就拿着吧!走,我送你出去!”静宜说完就走到前头去了。 陆神医无奈地笑了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送走陆神医后,就有人来请林晚池。 一个传话的婆子站在床前毕恭毕敬地道:“小姐,侯爷回来了,请你过正厅去呢!” “其他人也都在吗?”林晚池知道这是要找自己过去问话了。 “是呢!夫人和老夫人们都在!”那婆子如实回答。 “我稍后就来,你先过去吧!” 林晚池挣扎着要下床,静宜立刻过去扶她并愤恨地道:“连夜就要问话,看来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了,急着想把脏水往小姐身上泼!” “走吧!戏台都搭起来了,那就去看看吧!”林晚池表情淡淡的,她已经猜到林知霜想做什么了。 假意说要跟她和好,还要给她送礼,其实是借机把她身边的婢女支开,再把喝醉的董文泽引过来轻薄她,怪她没想到林知霜会把董文泽也算计进来,才会让她得逞了。 不过董文泽是跟林知礼出去见同窗喝的酒,看他的状态似乎还有些不对劲,像是中了春药,这林知礼是不是也参与进来了呢?林晚池非常好奇。 董文泽要非礼她时虽然意识模糊,但说得话恐怕也是埋在心底的心里话,这是个人面兽心的,若是他知道林知霜的打算后,怕是会顺势而为……。 第50章 菊香指认 林晚池来到正厅时,果然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就连肩膀上受了伤的的董文泽也来了,正坐在林老夫人身边诉苦,老夫人满面愁容,低声安慰着他。 平阳侯坐在主位,看起来很是生气,林知霜和吴氏都在他身边跟他轻声低语着,只有林知礼和林知雪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看来情况对自己很不利啊!林晚池心里默默感叹,抬脚大步跨进了厅门。 “你的伤,怎样了?” 一看到她进来,平阳侯严厉地问道。 “回干爹,大夫说得吃上十几日的药,还,还可能会留下疤痕。”林晚池摸了摸额角上的纱布,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唉!坐下说话吧!”平阳侯卸下脸上的严厉,叹了口气。 害怕平阳侯心软,一旁的林知霜立马开腔:“大姐姐,你快说说你跟董表哥发生什么了啊?好让我们给你做主啊?怎么,怎么董表哥说是你把他约出来却又用发簪刺伤他啊?” 林晚池缓缓走到椅子前坐好后,又瞥了一眼林知霜,才声音软软地道:“不是二妹妹约我去花廊谈心的吗?我也不知道怎么旁边的下人突然就都不见了,董表哥突然就冒出来了,难道,二妹妹还同时约了董表哥吗?” 她说完,后怕地看了一眼董文泽,立刻别过脸去抽泣起来,静宜立刻配合地站到她身侧,挡住董文泽那边方向。 见她突然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董文泽顿时目瞪口呆,若不是肩膀上的疼痛提醒着自己,他都要怀疑之前那个出手果断利落,把发簪狠狠扎入自己肩头的林晚池是幻觉了。 而平阳侯却见惯了林晚池柔弱的样子,看到她的反应,觉得她必定是真的被惊吓到了。 心里的不忍渐渐被放大,于是,他对身边又想开口继续盘问的林知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先坐回去,别站我耳边嚷嚷。” “是,父亲。” 林知霜只好把跳出喉咙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心里虽不服,但还坐回位子上了,坐下后又给了吴氏一个眼神。今晚上证据确凿,她就不信林晚池这贱人还能躲过去。 收到林知霜示意的吴氏,直接甩出了大招:“晚池,看到你受了伤干娘很是心疼,只是明明是你让婢女传话,约文泽过去私会的,怎么等他过去后,又把他打伤了呢?莫不是怕知霜回去发现了你们的私情?唉,你这孩子,若是钟情于文泽,就让干娘去帮你说说,何必把他打伤了?这让我如何向他父亲交代啊!” 好大一个屎盆子扣上来,若说吴氏这番话没人指点,林晚池是不信的。 但她也不急,她十分疑惑地看着吴氏:“回干娘,晚池从未让婢女去给董表哥传话,钟情表哥约他私会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更何况当时晚池在跟知霜妹妹在谈心,若是要私会也不可能把董表哥约去同一个地方!” 吴氏冷哼了一声:“哼!是吗?把菊香带上来说话!” 接着,就看到一个粉衣绿衫的丫鬟被带上来了,林晚池定晴看去,发现是自己院子里说会认字的那个丫鬟。 静宜看到这丫鬟就急了,她贴到林晚池耳旁轻声说道:“小姐,之前奴婢取了披风就是一直被这菊香拖着不让奴婢回去,她一定有问题!” 林晚池轻轻嗯了一声,看向菊香的眼神凌厉了起来。 菊香会认字,心气比其他两个丫鬟高些,却只被安排在外院干活,被收买也在她意料之中。 只见菊香跪在地上,细声细语道:“晚,晚饭时间前大小姐就告诉我,若是看到表少爷回来,就让他去见小姐,还给了我一方手帕,让我转交给表少爷。” 菊香说着吞了吞口水,又继续道:“晚饭后我见小姐没回晚香院,又听静宜说大小姐在花廊里喝茶,我,我不知是二小姐约了大小姐,以为是大小姐特意在花廊里等表少爷的,看到表少爷回来后,就转告他让他去花廊找大小姐去了,手帕也转交给表少爷了!” 说完她就情绪激动地跪爬到林晚池面前来:“大小姐!对不起大小姐!是奴婢做错了!奴婢不该没打听清楚就让表少爷过去找您,对不起,对不起啊大小姐!” 菊香对着林晚池连连磕头,边哭喊边道歉,想把屎盆子焊死在林晚池头上了。 林晚池听说到手帕时,看向了身后的苍灵,后者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她才继续安坐着。 看平阳侯和林老夫人面色愈发凝重了,林知霜又趁热打铁:“怪不得我约大姐姐去谈心时,大姐姐百般不愿,原来是提前约了董表哥,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了。” 她说完,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的冷笑。 平阳侯立刻怒斥道:“私相授受,算什么好事!晚池,你来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晚池不急不慢看向跪在地上的丫鬟:“你是在晚香院外院洒扫的菊香?” “啊?是,奴婢是菊香。”见她如此镇定,菊香有些恍神。 林晚池又问:“你说晚饭前我给了你帕子,让你转交给董表哥,还让他回府后就来找我?” “是的,当时小姐是这么说的。”菊香低着头,坚定自己的说法。 林晚池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那就奇怪了,你一个外院洒扫的小丫头,给董表哥传话和送帕子这么隐私的事,我为什么交给你去做,而不是让静宜或苍灵去做呢?” 听到这话,平阳侯沉思了片刻后,对着菊香警告道:“你把事情如实说来,若有隐瞒或不对的地方,我必定严惩不贷!” 林知霜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菊香你可是家生子,你爹娘都在府里呢!有什么话大胆如实说来,别让他们替你蒙羞了!” 菊香听了她的话,身子忍不住一抖,直接伏到地上去了:“奴婢没有说谎!当时小姐就是这么跟奴婢说的!至于小姐为什么不让静宜姐姐和苍灵姐姐转达,而是让奴婢转达,应该,应该是小姐觉得奴婢老实,不会把事情泄露出去!” “哦!呵呵!”林晚池冷笑了一声,“你老实的话,怎么现在又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是,是奴婢见表少爷受伤严重,奴婢,奴婢不忍心隐瞒!”菊香攥紧了拳头。 “真是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自家小姐受伤了你没瞧见!表少爷伤了你倒是不忍心了!还满口胡言污蔑小姐,我呸!”静宜忍无可忍,啐了菊香一口。 第51章 证据 平阳侯也觉得菊香的话有些疑点,但又找不出对林晚池有利的证据。 看火候差不多了,吴氏又开口道:“唉,晚池啊!你这孩子也是,害怕被知霜撞破你跟文泽私会,也不至于把他伤成这样啊!莫不是真的嫌弃文泽还是个举人,觉得他配不上你吧?” 听了她这话,众人纷纷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露出无辜的表情:“干娘怎么就认定是我跟董表哥私会了呢?这官府断案还讲究证据呢!光凭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干娘就要给我定罪了?” “对,要讲证据的,不能错怪了晚池,文泽,那丫鬟不是说转交了一张帕子给你吗?你可有收到?” 林老夫人终于开口了,他拍了拍董文泽的手,示意他把帕子拿出来。 而董文泽旁听了几个回合后,也酒醒得差不多了,回想起之前这丫鬟确实给过他一条帕子,让他去花廊找林晚池,于是他立刻从怀里把帕子掏出来。 “这!就是这条帕子!确实是这丫鬟给我的帕子,说是大表妹绣给我的鸳鸯帕子!”他边说边扬着那条帕子。 “唉!晚池你实在是脸皮太薄了!这个份上了还不肯说实话!”吴氏叹了口气道。 林老夫人也看向林晚池:“晚池,你真的对文泽有意?你若真对文泽有意,大可以跟祖母说,咱们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呵呵!可能她只是想钓着董表哥,等董表哥春闱后高中了才公布自己的心意呢!毕竟现在的董表哥,还只是个举人!呵呵”林知雪笑里藏刀。 林知霜看到平阳侯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变成了怀疑和愤怒,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只有林知礼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张帕子。 “这,这帕子上绣的是鸳鸯?”林知礼拿过帕子,一脸疑惑。 “大哥,这定情用的帕子,绣的可不就是鸳鸯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知霜不在意地道。 林知礼直接把帕子摊开来:“可是,可是这鸳鸯也太,太……!”惨不忍睹了吧!后面的四个字,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众人看向那帕子上的“鸳鸯”,一身杂毛,又胖又圆,尾翼弯弯翘起,头上还带冠!那分明是一对肥胖的公鸡! 看清那上面的图案后,林晚池和苍灵忍不住对视一笑,静宜忍不住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去再跟你说。”苍灵用唇语回她。 距离最远的平阳侯有些看不清,朝林知礼招了招手:“拿来我瞧瞧!” 林知礼立刻把帕子拿给他,他接过去只看了两眼,便哈哈大笑:“哈哈哈!这?这是哪里来的胖公鸡帕子?晚池四岁时第一次绣的鸳鸯帕子,都要比这好上十倍!” 听了这话,林知雪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平阳侯笑完,又神情严肃地瞪向董文泽:“你说,这是晚池绣给你的鸳鸯帕子?” 感受到威压的董文泽结结巴巴道:“是,是啊!大,大伯父!那丫鬟是跟我说这是大表妹绣给我的!” “哼!这绝不是晚池绣的帕子!菊香,这帕子从哪来的,你如实招来!”平阳侯冷哼了一声,直接把帕子丢到了菊香面前。 坐在一旁林知雪终于看出不对劲了!地上躺的那张胖公鸡帕子,不正是她的杰作吗? 那明明是半月前祖母请来的那嬷嬷教她们绣的课业,她嫌麻烦,就胡乱绣了两只胖公鸡,被祖母看到批评了她一顿后,她就丢回房间的柜子里去了,怎么,怎么变成林晚池送董文泽的定情帕子呢? 她慌张的看向林知霜,又看向吴氏,却发现她们也都是十分疑惑的样子。 而跪在地上的菊香,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被派往晚香院没几日,她娘就找到她,让她注意着平日里大小姐都在做什么,说了什么,还要找机会拿到一些大小姐的贴身物件。 可惜大小姐在院子玩耍的时候,都会让厉妈妈把她们支开,在房里说话时,苍灵或静宜都会守在门外她根本偷听不到。 终于在一次大小姐去跟清风院上完课回来时,她从窗子外看到,大小姐的梳妆台前放着一方绣着精美鸳鸯的帕子,于是趁着没人在,就把帕子偷走了。 今日她娘来问是否取得小姐贴身之物时,她便想到那帕子,她娘便让在晚饭时间后把帕子转交给董少爷,说是大小姐给他绣的鸳鸯帕子,还教她说了些其他的话。 她偷了帕子后便一直藏在柜子里,害怕被发现一直不敢拿出来,今日晚饭时间后才直接把它拿出来藏在怀里,后来又直接塞给董少爷,也没注意看上面的图案,怎么,怎么就变成两只肥公鸡了呢? “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这,这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菊香被吓得眼泪直流,话也说不清楚。 这时,林晚池淡淡说了一句:“咦?这两只胖公鸡怎么看着有些熟悉,是了,这不是半月前嬷嬷教我们刺绣时,小妹绣的那两只胖公鸡吗?” “拿来我瞧瞧!”林老夫人说道。 之前嬷嬷一直都是在她的清风院里给三个孩子上课,所以孩子们的课业她都有看过,包括她们绣的鸳鸯帕子。 接过苏妈妈捡起来的帕子,她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没多久就得出了结论:“这帕子是知雪绣的没错!” 看到事情反转,吴氏急了:“母亲,你可看清了吗?这,这晚池给文泽的定情帕子呢!这怎么会是知雪绣的呢?” “我虽有些老眼昏花,但她们三个孩子绣的东西我还是认得出的,特别是这两只胖公鸡,当时可是把我气了一顿,我怎会记错呢!”林老夫人没好气地道。 林晚池也回堵吴氏:“干娘,您又忘了,凡事要讲究证据,你们拿出来的证据,可是小妹绣的,与其说是我送给董表哥的定情帕子,倒不如说是小妹送的呢!” “你个贱…,你胡说什么!”吴氏差点又破功。 林晚池却没理她,而是又看向菊香:“菊香,你还是老实说说吧,这帕子究竟是你从哪弄来的啊?又是谁让你给董表哥传话的呢?” “我,我拿的明明是…啊!不!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哇哇哇……!”菊香慌乱得口不择言,坐在地上大哭。 听到这里,平阳侯也看出了菊香有问题,他声音低沉地吩咐道:“把菊香押下去,严刑拷打,审出结果为止。” “是!侯爷。” 几个家丁围住菊香,不顾她的挣扎哭喊,直接把她拉了下去。 第52章 赔偿 深更半夜的平阳侯府内院里,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声。 一刻钟后,哭喊声停止了,家丁回来禀报:“侯爷,菊香招了,说是她娘还让她偷了帕子,又教她说了那些话,并让她把帕子送给表少爷。” 平阳侯问道:“她娘是谁?” “回侯爷,是夫人院子里的顾妈妈。” “去把顾妈妈找来!” “是,侯爷!” 那家丁又退了出去,可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些惊慌。 “侯,侯爷,顾妈妈在自己的房间里悬梁自尽了,只留下一封信!” “什么信?拿来!” 平阳侯接过那封信,看过后却久久没说话。 林晚池这才注意到,林知霜身后丫鬟紫鸢,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离开后又回来了。 得,死无对证了,估计那顾妈妈还会把事情全揽到自己头上吧! 果然就见平阳侯斟酌着开口道:“顾妈妈,心中怨恨晚池,才指使菊香诬陷自己的主子,只是菊香却不知怎么的拿错了知雪的帕子,才闹了这么一出。” 他说完眼神瞥了吴氏一眼,吴氏心虚地低下头去,他才又继续道:“今日之事,文泽酒后失控,伤了晚池,晚池惊慌之下才错伤文泽,为避免同样的事发生,我明日为文泽另租下一间别院,文泽就在别院养伤备考吧!既然顾妈妈已死,那么菊香,就拉下去发卖了吧!” 听了平阳侯的话,众人神色各异。 果然顾妈妈一死,这事平阳侯就不查了,林晚池虽不服,也无可奈何,她知道现在平阳侯还不会跟吴氏母女翻脸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她还记得原书中,这顾妈妈一家不止是家生子,她还有个儿子被林知霜派去李慕寒身边做事了,看来这顾妈妈为了儿子的荣华富贵,不止指使女儿当炮灰,自己也自杀抗下所有罪名,真是可歌可泣。 不过她也不能让平阳侯就这么把事情轻轻揭过。 林晚池一脸懵懂地看向吴氏:“这顾妈妈,是干娘院里的人?我倒是没有印象了,我跟她从未起过冲突吧?她对我的怨恨从何而来呢?她为了坏我名声,不惜让自己的女儿挡在前面,还能把二妹妹和董表哥算计进去了!真是好大的能耐呢!” 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又继续道:“干娘院子里一个我没见过的婆子,就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恨!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心里对我也藏着怨恨,这次我保住名声,只伤了头,下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幸运了,干爹,不如,不如让我也住回别院去吧!呜呜呜呜呜……。” 林晚池说完就难过地低泣起来,静宜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边用夸张的眼神,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差把“你们这群坏人!欺负我家小姐!”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看着这一幕,平阳侯皱起了眉,表情还有些无措:“这,这怎么成呢!干爹收养你让你留在侯府出嫁,是全京城都知晓的,你若突然搬回别院去,外面的人还以为侯府亏待你了……。” “唔?难道不是?呜呜呜哇……!” 林晚池哭得更大声了。 平阳侯急得站了起来,踱来踱去地想办法。 “不然这么着,晚池若害怕,可以回别院跟你娘亲住一段时间,我让你干娘把院子里那些忤逆主子的贱婢清一清,清完了你再回来?” “别院?是了,我娘亲住的别院也是干爹租的,我们在偌大的京城连个真正的屋子都没有,住在侯府还整日担惊受怕,我,我和娘亲,直接回南边去得了!呜呜呜……。” “啊?哎呀!这,这…都怪干爹忙忘了!那别院干爹已经买下来了!明日干爹就让人把房契送去给你娘亲!从今往后,那就是你娘亲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她了,就回去住几日!这样可好?” “好是好,只是,怨恨我的人在干娘院里,可见干娘心里并不真心接受我,才让下人敢如此算计我,我不求干娘待我能和两个妹妹一样,只是,只是这也差太多了吧!呜呜呜……。” 平阳侯低声下气哄林晚池时,已经让林知霜和林知雪气得鼻子冒烟,听到平阳侯要把别院的房契给柳氏时,吴氏也瞪大了眼睛,气得鼻子都歪了,却没想到林晚池还敢把话题转移到她这。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林晚池,吴氏恨不得过去把她掐死,但顶着平阳侯审视的目光,她还是软下声音来:“啊哈哈!晚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这顾妈妈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做出这样的事,但干娘跟你保证,干娘在院里一定是时常夸你的,干娘还想让知雪多学学你的好呢,干娘心里喜欢你啊!” 其实关于顾妈妈做的这些事,吴氏还真不知道,只知道菊香被派去晚香院后,知霜就来找顾妈妈谈了一次话。 方才菊香被拉下去时,她也注意到旁边的知霜跟紫鸢低语了几句,紫鸢就离开了,后来听说顾妈妈自尽后,紫鸢又回来了,她再怎么愚钝也猜到是知霜主导的这一切。 尽管她心里很害怕,但她也不会暴露知霜,她宁愿自己扛下一切。 可林晚池却不是这三两句话就能打发的,她还是眼中带泪道:“我娘亲跟我说过,看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住到侯府以后,父亲待我很好,祖母也给我送了见面礼,只有干娘对我不冷不热的,把我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我便知,干娘是不愿见到我,不喜欢我的……。” “是!这一点你干娘是做的没到位!我会让她把见面礼补给你,她管教下人不严才出了今日的事,她也有错,晚池想要什么?就让你干娘好好补偿你来弥补她的过错吧!” 吴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平阳侯替她说了,自林晚池住到侯府后,吴氏确实失责,没有做好一个主母的本分,他可以不细究顾妈妈的事,但他决定要好好敲打敲打吴氏,让她承担一些责任。 看到平阳侯终于把话说到了正点上,林晚池也不再扭捏。 “晚池知道干娘不爱在侯府里常常看到晚池,那干娘就送晚池一个铺子吧!生意繁忙些的,晚池日日出去打理店铺,累了就去别院陪陪娘亲,这样就不会碍了干娘的眼了!” 听着她张口就是要一个铺子,还指定要生意繁忙的,还美其名曰是替自己着想,吴氏瞬间气血涌上心头,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林晚池道:“你,你…你个贱……!” “好!我替你干娘答应了!她该为自己御下不严,付出一些代价!” 吴氏话没说完,平阳侯又替她回答了,同时强调了御下不严四个字。 看到平阳侯对自己投来了凌厉的眼神,吴氏心虚地止住了声音,她颓废地坐回椅子上,算了,只要侯爷不继续查这件事,不把知霜暴露出来,一个铺子又算什么。 第53章 事多茶馆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大女儿知霜,心虚的吴氏只能答应赔偿一个铺子给林晚池。 可林知霜却不答应了,她阴阳怪气道:“大姐姐真是厉害,伤了点头皮就得了一间别院一间铺子,这买卖真划算呢!” 林晚池也不惯着她:“是了!二妹妹不说我都忘了,是你说约我谈心要给我送礼才把我的丫鬟支开的,怎么到最后也不见妹妹要送我的礼物在哪呢?” “礼物?哦,是还在尚书府呢,我今早出门忘带了,明日再带给你就是。” 林知霜不以为然,听了这么久她也听出来了,父亲在看到顾妈妈的信时就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现在林晚池再说这些也没用。 却没料到林晚池话题一转:“二妹妹明日还来?恕姐姐直言,二妹妹才出嫁没几日,就已经连着回了娘家两趟,若明日还来怕是要被人说闲话了,不止说咱们侯府的主母管理无能,出嫁女还日日回来插手娘家事,怕是妹夫也会有所不满呢!” 话音一落,平阳侯脸色就变了,他对着林知霜怒斥道:“明日一早你就回尚书府去,没什么事不许再来!才出嫁几日,不在府里伺候公婆料理内务,成日往娘家跑算什么事?真的没规矩!” “是,父亲。” 林知霜有些委屈地应下后,平阳侯就袖子一甩,大步离开了。 看着像是对林知霜很生气,但林晚池觉得,他不过是在逃避现实,怕自己继续追究到林知霜头上,这何尝不是对林知霜的一种保护呢! 等吴氏母女三人都离开后,林老夫人才拍了拍发愣的董文泽:“呆子,夜深了,回去吧!” 董文泽回过神来,搀扶着林老夫人离开,走到门口林老夫人又突然停住,她转身看向林晚池:“是我老婆子看走眼了,本以为你是个乖顺的,原来竟是个这么厉害的。” “抱歉!今晚让祖母受累了,晚池不是是非不分之人,祖母对晚池的恩惠,晚池永记于心。”林晚池真诚地道。 林老夫人却别过头去:“但愿吧!吴氏这次也能长些记性了,今晚之事就此作罢吧!我不希望侯府被搅得乌烟瘴气的!”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董文泽离开前,还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晚池一眼。 果然不管是平阳侯还是林老夫人,他们最在意的还是侯府得失和名声,以及侯府的嫡子嫡女,今晚的事他们不是真的看不清,是不愿深究。 林晚池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只要吴氏母女不做出伤害或背叛平阳侯和侯府的事,她就不可能在侯府扳倒吴氏母女,所以她也不气馁,好歹要到了些补偿。 她刚想带着静宜离开,一直沉默许久的林知礼又走到她面前:“妹妹竟然想打理铺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妹妹日后在打理铺子上若有不懂的可以去问问徐管家,他曾经帮祖母管了二十年的铺子,是个经验足的。” “我从干娘那要走了铺子,哥哥不生气吗?”林晚池好奇问道,要知道吴氏手里的铺子日后大部分都是留给林知礼的,林晚池这算是抢了他的家产了。 林知礼却只是笑了笑:“我身子不好无法行兵打仗,只能苦读书,也不会打理生意,二妹和小妹更是被母亲惯坏了,侯府的家产若是一直没有适合的人来打理,那就迟早会被败光,若是晚池妹妹能打理得来,我不介意让母亲多给你几间铺子。” 他说完就先行离开了,留下一脸错愕的林晚池。 这原书中对林知礼的具体描写也不多,难道他真的是个如此豁达之人? 回到晚香院,就看到苍灵已经在房里等着她了。 在平阳侯吩咐要把菊香发卖时,林晚池就对苍灵使了个眼神,让她跟着出去了,虽然这次还无法扳倒吴氏母女,但也不妨碍她先保留证据。 一进到房间,静宜就关上了门,苍灵迎了上来,低声道:“小姐,菊香被押送到半路就被人截杀,苍耳和苍术已经把菊香救下来送到安全地方去了。” “林知霜好狠的心,逼死了顾妈妈,也不放过菊香。”林晚池吐槽完又道:“替董文泽看病的那个大夫呢?” “那个大夫苍耳也审问过了,他说看董文泽脉象并没有中过任何春药,应该只是单纯的酒后失控……。” 审问给董文泽医治的大夫的事,是林晚池包扎完伤口后,过去正厅前吩咐的。 如果董文泽没有中过春药,单纯酒后失控就能那个反应,说明这男人真是品质低劣又恶心……。 苍灵把事情都禀报完后,静宜也忍不住了,立刻问道:“小姐,那菊香偷的帕子为何会变成了三小姐的呢?” “苍灵说吧!” 林晚池有些累了,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 苍灵低声解释:“半月前菊香来偷帕子时,其实就已经被我发现了,小姐让我不要声张,去调查了她的背景后,发现她的娘是夫人院里的顾妈妈,小姐预想到菊香可能会用帕子来生事,当时便让我把帕子换了过来。” 静宜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早就发现菊香不对了,那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啊!” “还不是怕你按耐不住情绪外露被她发现了,嘘!别说了,小姐累了。” 苍灵说着发现林晚池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两人立刻噤了声,放轻着动作替她拆发除衣,伺候她就寝。 因为昨晚折腾得太晚,林晚池次日日上三竿才起床,正要梳洗时,吴氏就派人送了一些赔偿礼和一间铺子的房契过来。 铺子是京华路街头处的一间茶馆,虽位置优越,每日也门庭若市,座无虚席,但因为茶馆针对的只是普通老百姓客户,里面只卖些价格实惠的茶水和常见的小食,所以盈利很低,但事却不少。 茶馆里还聘了个说书的来招揽生意,来听书的有时一壶十文钱最便宜的茶就能坐上一天,也因为价格低廉来的顾客素质普遍不高,聚在一起听书还喜欢发表意见,意见不合的就会起争执矛盾,几乎茶馆每日都有争执矛盾需要处理。 所以这间茶馆的确是生意繁忙但却赚不到什么钱,吴氏选出这间铺子来也是煞费苦心了。 但林晚池却不介意,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又听说平阳侯已经把别院的房契送去给柳氏了,林晚池更满意了。 她边清点着吴氏送来的礼物,边哼着歌,只是没高兴多久,就又有令人头疼的消息传来。 第54章 品性低劣 林晚池清点着吴氏派人送来的礼物时,又有个小丫鬟来传话:“大小姐,表,表少爷还在前院不肯走,说是要带着大小姐一样走呢!” “董文泽?” 林晚池疑惑了,她昨晚扎的不是他肩膀吗?也没扎他脑仁上啊?怎么就脑子错乱了?竟说这样的胡话。 “是啊!是表少爷这么说的!早上侯爷就让人给他租好了院子,又派人给他搬东西了,可东西收拾好后他就不肯走了,说是,说是他要对大小姐负责……要走也是带着大小姐一起走,老夫人就叫奴婢来把大小姐叫过去。” 那小丫鬟说完,害怕地抬头看了林晚池一眼。 林晚池面无表情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是!大小姐。”那小丫鬟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跑了。 静宜生气地道:“这董文泽怎么回事啊?他色胆包天伤了小姐,小姐都没跟他计较,他还敢赖上小姐了!” “去瞧瞧就知道了,先把东西收起来吧!” “是,小姐。” 吴氏送来的礼物也不多,静宜一会儿收拾好了,又来到梳妆台前给林晚池梳头。 另一边前厅里,收拾好行李的董文泽正坐在林老夫人旁等林晚池过来。 他昨晚听到平阳侯说给他租个院子让他搬出去住时,他就知道平阳侯是恼了他了,若他春闱没有考到好名次,就会彻底失去平阳侯府这个助力,而他对自己的实力也并不自信,所以他惶恐了一晚上。 直到早上收拾好行李时,他从一个家奴口中打听到林晚池其实是侯爷私生女的事实,他才终于想通为何整个侯府对林晚池的态度那么奇怪了! 林夫人和其他两位表妹对她都有深深的敌意,而侯爷昨晚为了安抚她情绪,却又愿意给她送房送铺子的,原来是因为她也是侯爷的亲生女儿!这样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同时他也想到了现在就让平阳侯府成为他助力的办法,就是一口认定昨晚他轻薄了林晚池,跟她有了肌肤之亲! 这样林晚池就必须嫁给他,他从平阳侯府的远房亲戚,成了侯府的姑爷,还愁没有平阳侯府的助力吗? 虽说林晚池只算个庶女,但模样生得不错,也勉强配得上他了,若是他春闱后得了好名次,被更好的人家榜下捉婿了,就让林晚池做个贵妾也算对得起她了! 董文泽敢打这样的算盘,也是因为他发现林老夫人正在为林晚池寻夫家,而林老夫人又对他印象还不错……。 林晚池一来到正厅,就看到董文泽朝她投来了故作情深的表情,他旁边还坐着林老夫人,另一边是吴氏和林知雪。 林晚池行过礼后,问道:“祖母,干爹不在吗?” 林老夫人还没说话,吴氏就抢先回答:“还想找你干爹给你撑腰啊?可惜他一早安排完事务就出门忙去了!而且你这事啊,怕是你干爹在也没辙!” 她语气得意,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一刻多钟前她才把补偿礼物和铺子送给了林晚池,正心疼不已时,一刻钟后就得到了董文泽要赖上林晚池的消息,她的心才得到抚慰,立刻便带着林知雪过来看戏了。 一旁的林知雪也鄙夷地看了林晚池一眼:“原来都已经失身了!还在这装清高呢!” 林晚池却语气泰然道:小妹误会了,我可没有还未定亲就先洞房的爱好,你这话若是让二妹妹听到了,怕是会更生气。” 林知雪立刻就急了:“我说的是你!你扯到我姐姐那去做什么!真是个嘴巴厉害的下贱野种,你以为你……!” “住口!若还是不会好好说话,就让你母亲带着你去祠堂跪一跪!” “知雪!莫要再说了!” 老夫人发话了,吴氏才立刻捂住林知雪的嘴巴。 林晚池刚坐下,董文泽便向她走过来,被静宜拦住后,他只好停住,一脸歉意地道:“大表妹,昨晚……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喝太多酒了一时失控……,但是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你跟我一起搬去别院吧!” 林晚池语气冰冷:“董表哥若是为了伤我的事道歉,我就接受了,但说对我负责从何说起?我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变痴傻。董表哥说要我跟你去别院就更是荒唐了!男未婚女未嫁,我有娘亲有哥哥还有侯府的干亲,为何要跟你住一起!真是痴人说梦!” 董文泽看她态度冷淡,便直接道:“大表妹,我知道你害羞不肯承认,可是……可是昨晚我们的确有了肌肤之亲!” 听了这话,吴氏忍不住轻蔑一笑,林知雪又是嫌弃地瞥了林晚池一眼。 林老夫人开口道:“晚池,这里都是自家人,你不必害羞,若你真跟文泽有了肌肤之亲,祖母就给你们做个媒!文泽也不用搬出去了,等明年春闱后,就让你们在侯府成亲!” “祖母误会了,晚池跟董表哥,并无肌肤之亲,或许表哥有过想法,但晚池及时制止了,所以才双方都受了伤。”林晚池看着林老夫人,眼神真诚,语气坚定。 林老夫人却别过眼去:“也不是说非得发生什么,既两人都受了伤,那想必过程是激烈的,传出去对你名声已是不好了,文泽是个实在的孩子,既然他这么说了,祖母也愿意成全你们!” “干爹已经把晚池的婚事交给祖母了,祖母要这么做晚池也无法反抗,只是祖母明知我与董表哥绝非良配,却还是要这么做吗?” 林晚池漠然地盯着林老夫人,林老夫人却不敢跟她对视,依旧坚持道: “文泽懂事又老实,你又聪慧伶俐,怎会不是良配呢!你们好好的,侯府安稳了,大家都开心。” 林老夫人这话是恼了她了,明显是嫌她昨日太过伶俐索取得太多了,所以想用这事来敲打她。 林晚池收回目光淡淡地道:“那就随祖母吧!” 第55章 杀了你也补不回来 “那好,我这就回去给文泽的父亲写信,叫他派人把文泽的庚帖送进京,等明年春闱后就让你们在侯府成亲!” 林老夫人就这样定下了林晚池的婚事。 吴氏心里笑开了花,知霜已经派人调查过这董文泽了,品性一般,学业也平平,考上举人完全是运气好,哪怕是春闱后,也是没有能力出去单独立府的。 他跟林晚池在侯府成婚,不就是算入赘了?林晚池不就是要一辈子困在侯府被她管着了? 似乎已经能预见日后林晚池被她这个主母打压,磋磨的样子,她越想越高兴!笑眯眯地走到董文泽面前道:“文泽啊!你刚来我瞧着你就是个懂事的,现在又要成为一家人了,我真的是开心呢!晚池是侯府才收养的,我教导的不多,性子不够乖顺,日后就要劳烦你多担待了!” 说完又看向林晚池:“晚池!快帮文泽把东西收拾收拾放回去吧!明年春闱后你们就要成为夫妻了,也该早些学会照顾他!” 林晚池坐着不动,董文泽假惺惺地替她解围道:“大伯母不必勉强大表妹,她还有些害羞,这些事,待我跟她成婚之后再教她做也不迟。” 林晚池被他恶心地想吐,她现在不拒绝是因为平阳侯不在场。 等她在平阳侯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时,平阳侯不会甘心让她只嫁给一个董文泽,这个婚事平阳侯若是不同意,林老夫人也不能自己决定。 所以她不愿与她们多费口舌,起身就想离开,却被吴氏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 “晚池!你将要成为文泽的夫人了,也该懂事点,不要总是任性妄为!” 趁着吴氏把静宜隔开了,董文泽也趁机上来抓住了林晚池的另一只手:“大表妹,你不要急着走!我知道你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但既然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就会对你负责的!” “你要对谁负责?” 正当林晚池十分窘迫无法脱身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记冰冷的男声。 众人转头望去,都有片刻愣住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文泽!你要对谁负责!”刚赶回府的平阳侯看着眼前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平阳侯身后又走出一个身材挺拔威风凛凛的男子。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林晚池身边,一把拍掉了董文泽拉住林晚池的手,声音阴冷,眼神威慑力十足:“拿开你的脏手!” “啊啊……!”手被拍掉的那一刻,董文泽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一旁的吴氏看到董文泽那只被拍成不自然形态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立刻也松开了自己抓着林晚池的手。 林晚池揉了揉被抓得发红的手,朝那男人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男人声音似乎带着些怨气:“我再不回来,你怕是就要跟别人定终身了!” 林晚池瘪了瘪嘴,发现了站在不远处苍灵和苍山。 难怪她带静宜过来正厅时苍灵没跟着来,原来是知道景王今日回来,赶去给他通风报信了。 看着景王竟跟自己大女儿低语起来,平阳侯更摸不着头脑了,但还是稳了稳心绪给众人介绍道:“这是景王殿下,还不快向景王殿下行礼!” 他方才处理完事情正要回府时,就遇到了景王,景王竟说跟他同路,就跟着他一起回府来了。 说是跟着他,但其实是景王骑着马赶在他前面,看起来还挺着急?他其实现在还是有些懵的,不知道景王大驾光临侯府究竟是做什么? 其他人也并不是没见过景王,只是他突然气势汹汹地出现让众人被吓住了,经平阳侯提醒,才反应过来,一齐向景王行礼。 景王让众人免礼后,伸手扶起林晚池,皱眉看向她头上包的纱布:“手上的伤才好怎么头上又伤了?这是谁干的?” 这下众人都看出来景王跟林晚池关系不一般了,否则怎会用这种语气关心她? 听了他这话,除了当事人林晚池外,其他人都心虚地低下头去。 林晚池眼珠子一转,停在了董文泽身上。 董文泽扶着骨折的那只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发现景王阴冷的目光已经看向他,他额角迅速冒出冷汗来。 “是你伤了晚池?你之前嚷嚷着负责,是要对她的伤负责吗?” 景王语速很慢,话里的杀气却仿佛冰刀霜剑,令董文泽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低下头去不敢跟景王对视,艰难地张口:“是,是……是的,我……我是要对大表妹的伤负责。” 他不敢说出是因为跟林晚池肌肤之亲所以要对她负责,他相信如果景王听到那四个字,一定会毫不犹豫扭断他的脖子! 更何况他其实并没有碰到林晚池,就被她用发簪刺伤了,肌肤之亲只不过是他的谎言。 董文泽不敢在景王面前说谎,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他话音一落,又是“咔嚓”地一声,就感觉剧痛袭来。 景王又把他另一只手掰断了! “伤了她,即便是杀了你,也补不回来,只不过今日是个好日子,本王不愿手上沾血,免得晦气!滚吧!” 董文泽被景王一脚踹到了地上,双手的剧痛让他头上青筋暴起,在地上翻滚着哇哇大喊。 平阳侯立刻让下人把他抬下去医治,等董文泽的哭喊声走远了,平阳侯才敢上前说话。 “不知景王大驾光临侯府所为何事?”不会是专程来替林晚池教训董文泽的吧?平阳侯十分疑惑,不知何时自己的大女儿跟景王关系变这么好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好奇景王来的目的,但都被他的雷霆手段吓到了,不敢出声。 林老夫人和吴氏有些坐立不安,景王显然是听到了董文泽说跟林晚池有肌肤之亲,要对她负责的事,才会如此生气。 她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妇人,都知道昨晚董文泽跟林晚池之间其实并没发生什么,但为了教训林晚池,还是默认了董文泽说跟她有肌肤之亲的说法,也不知这景王处置了董文泽后,会不会再迁怒她们。 而林知雪没在意这么多,她光顾着欣赏景王的英姿俊容了,根本没注意看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看入迷后,她还忍不住走上前来表情呆愣地道:“景,景王殿下,您,您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在皇宫里见过啊!” 景王粗略地扫了她一眼:“没印象。” 林知雪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吴氏拉住了。 景王也不再理会,他拉着林晚池对平阳侯道:“我今日来,是要向侯爷宣布一件事。” 说着,他又看向进门的方向:“圣旨到了,不必我亲自说了。” 第56章 圣旨到 景王刚要跟平阳侯说出来侯府的目的时,就看到进院门处又有人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带头的竟是位身穿大红蟒衣,笑容谄媚的大太监。 “原来王爷一出宫就跑侯府来了!倒是比咱家还快些呢!” “是本王着急了,让福喜公公见笑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众人面上都带着疑惑。 平阳侯也认出来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喜公公,于是迎上前问道:“不知福喜公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侯爷也在呢!自然是有喜事了!”福喜对着平阳侯扬了扬笑脸,又看向众人声音尖细地问道:“不知平阳侯收养的养女林晚池可在?” 林晚池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去:“回福喜公公,臣女在此。” “好!好一个花容月貌的人间尤物啊!难怪让能王爷都心急了!”福喜公公夸赞了她两句,便拿出一卷金灿灿的圣旨来:“既然人都齐了,那就接旨吧!” 一看到那金灿灿的圣旨,众人齐刷刷地跪下了,都屏气凝神着。 福喜公公拉长了尖细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平阳侯之女,名曰林晚池,花容月貌,才情出众,贤良淑德,深得朕心。又有朕之皇弟慕容笙,战功赫赫,英勇无畏,对平阳侯之女林晚池心生爱慕,朕感念二人才情相配,天生一对,特赐婚于林晚池与慕容笙,愿此姻缘能百年好合,长长久久,婚礼由景王府筹备,选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臣女(臣弟)领旨!”林晚池慕容笙齐声道。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高呼。 等福喜公公把圣旨交到慕容笙手上后,其他人才跟着站起身来。 “恭喜王爷!恭喜侯爷!咱家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待大婚之日,咱家再来讨一杯喜酒喝!” 福喜公公宣读完圣旨就要离开,林晚池立刻上前给他塞了个鼓鼓的荷包。 “劳烦公公跑一趟了!一点心意请公公吃茶,公公莫要嫌弃。” “哈哈哈!好说!好说!那咱家就告退了!”福喜公公大大方方收下荷包,就离开了。 刚站起身来的吴氏母女和林老夫人,却还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事。 就连平阳侯也在自言自语道:“皇上……皇上给晚池和王爷赐婚了?” “没错,侯爷,你就要成为本王的岳父大人了!”慕容笙难得地笑了笑。 “啊!这,这……。”平阳侯第一反应却不是开心,而是把林晚池拉到一旁低声问她:“晚池,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事王爷知否?皇上知否?就这样赐婚了,日后若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岂不是要给侯府判个欺君之罪!” 平阳侯这下想起隐瞒林晚池身份的弊端来了。 林晚池见他神情紧张,便安慰道:“干爹,我们侯府的那些事,怎么可能瞒得过王爷和皇上?顶多敷衍一下普通老百姓,而且王爷做事周全,想必请婚前已经跟皇上说清楚了,所以方才福喜公公宣读的圣旨上写的是平阳侯之女,而不是平阳侯之养女。” “哦……也对,那就好,那就好,不对!晚池你……” “干爹先不说了,王爷还在呢!” 平阳侯还想问林晚池是不是早就知道景王要请皇上赐婚的事,还想问问她何时跟景王这么熟时,她就已经走开往景王那边去了,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这时已经看清局面,还有些心虚的林老夫人走上前来和蔼地道:“既然王爷就要成为侯府的新姑爷了,不如就留下来用个饭吧!老身这就让厨房准备席面。” 平阳侯也跟着附和:“是啊!眼看着也快到晌午了,王爷留下来用饭吧!本侯这就让夫人去吩咐厨房备宴!”说完又用眼神暗示吴氏。 吴氏却一直呆站着,并未反应过来。 直到林老夫人用拐杖杵了杵她,她才啊了一声,茫然地看向老夫人。 “去吩咐厨房备宴!”老夫人低声道。 “哦!是,儿媳这就去!”反应过来的吴氏立刻快步向厨房走去。 景王却出声制止:“不必了!本王还要带晚池去见个重要的人,午饭就不在这用了!多谢侯爷好意,本王明日再来侯府下聘!” 他说完就要牵着林晚池离开,林知雪却突然挡到了前面。 “王……王爷!林晚池她…她跟董表哥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不能娶她啊!” 董文泽没敢说的话让林知雪说了,返回来的吴氏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巴,其他人都吓得不敢吱声,偷偷打量着景王的脸色。 时间过得很慢,林晚池也想看看景王会是什么反应,所以并不说话。 景王却没看林知雪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着林晚池道:“那样心思龌龊的男人,昨晚你就该直接一簪子刺进他胸口,一招毙命,好让他无法胡乱攀扯你。” 一招毙命?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能力,她主要是不敢啊!她可不想惹上人命,哪怕是杀的坏人,晚上也会做噩梦吧!林晚池心里默默道,但这话却不好当着众人说出口。 景王看她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她只是表面果敢,心里还是很胆怯的,便也没再多说,打算找个时间再好好锻炼锻炼她,于是直接拉着她离开了。 至于昨晚侯府发生的事,苍灵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跟他说清楚了,他之前故意问董文泽那一嘴,只不过是为了好顺着话教训他。 景王带着林晚池刚离开,平阳侯就拉下脸来了。 他对着吴氏质问道:“怎么回事?我一不在,你们又用昨晚的事欺负晚池了?这肌肤之亲又是从何说起?昨晚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平阳侯脸色很臭,林知雪见状,立马往吴氏身后躲去。 吴氏正脑子混乱不知要如何开口时,林老夫人把话接了过来:“是我,我听文泽说他跟晚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才想成全了他们,让晚池嫁给文泽!” “哎呦!母亲啊,您说…您您这不是糊涂吗!那董文泽酒醉失控伤人,可见品德之差,他的话怎么能信呢!好在景王及时赶到,况且哪怕景王没有跟皇上求娶晚池,董文泽跟她也绝非良配啊!”平阳侯忍不住说了林老夫人几句。 从方才景王和晚池的对话,他就看出两人早就相识,甚至晚池早就知道景王要求皇上赐婚了,她不过一个私生女,却能收服景王的心还如此沉着,可见是个真正聪明的,若只是让她嫁给董文泽,岂不是太可惜了! 老夫人此刻心里也后悔不已,也不知晚池有没有因为此事怨上她。 抱在一起的吴氏母女心里却全是不服和谩骂,觉得林晚池定是使了什么厉害又低贱的手段,才哄骗到了景王! 第57章 见未来婆婆了 林晚池跟着慕容笙出了侯府,便上了苍山提前备下的马车往梧桐苑去了。 这次倒是没去湖面上的亭子,而是上了顶楼的厢房。 林晚池进到厢房,发现太后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此时正背对着他们喝茶。 景王说要带她见个重要的人时,她便想到是太后了,不过亲眼见着还是会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未来婆婆。 她有些拘谨地道:“晚池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转过身来,笑眯眯道:“你们来了!晚池不必多礼!快快过来坐下吧!” 太后让若默嬷嬷把林晚池安排坐到自己的身边,这让林晚池更紧张了。 她刚坐下,太后拍了拍手掌,便有许多婢女双手举着礼盒鱼贯而入。 “这些都是哀家给晚池的见面礼,晚池成了哀家的未来儿媳,哀家实在是太开心了!” 她说完又对若默扬了扬下巴,若默便吩咐婢女们把手里的礼盒打开,全部呈现到林晚池面前来。 她一一介绍道:“这是红珊瑚手串,翡翠玉镯,赤金累丝镯,白玉嵌珠玲珑小簪,绿松石八宝如意耳坠;这是渤海粉珍珠二挂,东海珍珠二挂;这是琥珀碗,玛瑙碟,翡翠荷叶盘;这是白玉梅花瓶,汝窑美人瓶;还有两张银狐皮,两张紫貂皮……。” 听着一长串的礼单,看着繁多又珍贵的礼物,林晚池有些呆住了。 “太,太后娘……娘啊!这些全是给我的吗?这,这也太多了吧,臣女受之有愧啊!” 太后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这才多少啊!这些东西哀家宫里多的是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带了些,下次哀家邀你进宫陪哀家说话,你再自己挑些喜欢的!” 瞬间,林晚池看向太后的眼神就充满了崇拜。 据原书里说先帝身体非常不好,他在位在时后宫便只有皇后一位独大(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先帝病逝后,皇帝继位,皇帝虽多疑,但亲娘早就不在又是被太后养大的他对太后也算孝顺。 太后在两代皇帝在位的时间里都收了不少好东西,宫里也没有公主郡主那些小辈,可不就都积攒在她自己的宫里了吗! 果真太后才是后宫最大的赢家啊! 林晚池看向太后的眼睛直冒星星:“太后娘娘!您对晚池太好了!可是晚池来得急,都没有给您准备礼物,晚池真是失礼了。”说完,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太后却不介意,抬起她的脸,边欣赏边道:“你是小辈,不用特意备礼!哀家只希望你和笙儿好好的,早日生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小娃娃出来,哀家就最开心了!” 果然一到成婚就逃不开生孩子话题,现代是,古代也是,林晚池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装作害羞低下头去。 余光却发现慕容笙也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瞬间脸就通红,这下是真害羞了。 另一边,礼部尚书府里。 林知霜得知皇上给林晚池和景王赐婚的消息后,气得把房里的东西一通乱砸。 紫鸢劝道:“小姐快别砸了,若是姑爷回来瞧见就要生气了。” 林知霜这才想起今日一直未见李慕寒。 “他去哪?又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没,姑爷,姑爷昨晚都没回来呢!”紫鸢小心翼翼道。 “没回来?他没回来竟也不派人通传我一声?”林知霜更气了,想要出去找人问一问,就在门口碰到了刚回来的李慕寒。 “上次我让你跟你那个干姐姐修好关系,你们可好了?”李慕寒一回来就问她。 林知霜面含怒气,并不答话,李慕寒走进里间一看,屋里碎花瓶,碎茶盏,托盘,点心洒落一地,紫鸢正着急忙慌地收拾着。 他瞬间明白了,冲着林知霜数落道:“早就跟你说了她是个聪明的,让你跟她修好关系你不听,如今得知她要嫁与景王了,你又躲在房里生闷气,你真是越来越令我失望了!” 他说完就想离开,却被林知霜一把抓住:“你又要去哪?昨夜一夜未归,你去了哪?” “不过是陪太子去了牡丹楼,他喝多了留宿那需要人看顾,我便陪着了!”他挣脱林知霜的手,又冷冷地道:“我乃太子伴读,自是日日陪着太子出入,他去哪我便去哪,你一介妇人,打听那么多作甚!” 他刚扭头要走,又被林知霜拉住:“不对!太子从不留宿宫外,你必定在骗我。” “泼妇!放开!” 李莫寒恼怒地把她甩到地上,大步离开了。 林知霜伏在地上痛哭:“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林晚池,林晚池这个贱人!她凭什么!” “小姐,地上太凉了,小姐快起来吧!” 紫鸢上前搀扶起林知霜,林知霜紧紧抓住她,指甲用力抠住她的手腕,沉声吩咐道:“去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查到昨晚夫君他宿在哪里!” “是,奴婢知道了!”紫鸢忍着手上的疼痛,把林知霜扶到床边坐下,才小跑着离开了。 另一边,坐在马车上的林晚池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的静宜突然拿披风把她包住。 林晚池摆了摆手:“没事,不冷,到京华街了吗?” “再拐个弯就到了!”外面驾着马车的苍灵回道。 之前跟太后用完午饭后,慕容笙就护送太后回宫去了,林晚池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去吴氏给的那个茶馆看看。 她还打算选一些礼品和一张银狐皮,一张紫貂皮,顺路带去送给柳氏,再告诉他们自己跟慕容笙的婚事。 第58章 吃白食的小孩 “小姐,到了!” 随着苍灵的一声提醒,林晚池拉起帘门,就看到眼前热闹的街市。 静宜把她扶下马车,指着旁边一间门庭若市的茶馆:“小姐,就是这里。” 带着帷帽的林晚池在两个丫鬟的掩护挤了进去,就看到里面有个说书人正在高谈阔论,说得也算有声有色,但旁边认真听书的人却没几个。 林晚池听了几句,发现说的都是些俗套的典故,也难怪没人爱听。 再看旁边,客人们有点了茶水在聊天的,有的点了东西却不吃在发呆,还有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没点,蹭了个桌角,趁发呆的客人不注意,偷偷摸了两个点心吃。 茶馆不大不小,摆了八张桌子,打扫卫生的伙计却一个不见,地上瓜子皮果子皮撒落一地。 林晚池走到柜台前,那掌柜的居然还在打盹。 苍灵一巴掌拍到台面上,把掌柜震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哎呦!哎呦喂!原来是几位客官,几位客官想喝什么茶啊?” 那肥头大耳的男掌柜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赶紧出来招呼她们。 “你是这里的掌柜?”静宜嫌弃地问道。 “对!对!对!正是在下!呵呵呵!”那掌柜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晚池。 静宜立刻挡在林晚池前面,又问:“茶馆里怎么一个打扫的伙计都没有?你瞧瞧这地上多脏!” “哎呦!哎呦喂!那两个臭小子肯定是躲起来偷懒了!翻天了这俩白吃白喝的!” 那掌柜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柜台里掏出一根鸡毛掸子来,就怒气冲冲地往后厨那边过去了。 就这样把林晚池主仆三人晾着。 静宜皱起了眉头:“小姐,这吴氏也太会挑了,这个茶馆真是哪哪都不靠谱啊!” 林晚池却不在意:“没关系,都不靠谱就全换了,给它来个大换血,这普通茶馆开着也没意思。” “那小姐要卖什么呢?”静宜好奇道。 “卖奶茶,开个高端奶茶店。” “奶茶?那是什么?”静和苍灵异口同声发问。 “嗯…,等会儿去娘亲那,我做给你们喝一喝就知道啦!” 林晚池心里有了明确想法,就没有多待,带着两个丫鬟直接离开了茶馆。 这个茶馆虽经营得不好,但位置是真的好,地处于最热闹繁华的京华街头,再往里走,就是高档的酒楼饭馆和客栈,还有热闹的街市。 去里面消费所有人的都要经过这里。 所以林晚池觉得可以开个对客流量要求高的奶茶店,这古代的牛奶或羊奶都是高端食材,普通人家也消费不起,所以她把自己的目标客户定为比较宽裕的官户世家小姐公子和商户人家们。 开一家高端的奶茶店,除了食材高端珍贵,卖品新鲜罕见以外,还要配备最贴心最人性化的服务——外卖服务。 毕竟店不大也没有单独的包厢,爱喝奶茶的又大多数是年轻的小姐们,在家里吃饭时或在外游玩时突然想来一杯,这就需要给她配送到位了。 奶茶定价不能太便宜,店里的装修得重新设计,还得多招几个跑腿的外卖小哥。 林晚池暗暗在心里计划了一番,带着静宜和苍灵,去买了羊奶和牛奶,还有白糖,想着别院里也有许多茶叶,便不用再买。 只可惜这里没有木薯淀粉,不然还可以做自己做珍珠圆子,天气越来越凉了,一杯暖暖的珍珠奶茶定会更受欢迎! 不过木薯淀粉也不难做,只要找到木薯就可以做,只是不知这个朝代有没有木薯呢? 林晚池正想问问静宜木薯的事,突然对面就有个半大的小孩朝她冲撞了过来! 路上人多,林晚池无处可躲,好在苍灵反应迅速挡在了她面前。 “你这孩子怎么乱跑乱撞的?差点撞到我家小姐!”静宜大声质问那孩子。 孩子紧张地看向身后,支支吾吾地话还没回答出来,就被两个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抓住了。 “臭小子!往哪跑呢!天天来茶馆偷摸客人的点心!这下被我抓到了吧!”其中一人气喘吁吁道。 另一人对着那孩子的屁股就是啪啪一顿揍:“看你往哪躲!我打死你!打死你个吃白食的!” 林晚池听到他们的话,探出脑袋来瞧,发现那孩子就是之前她在茶馆里看到的那个。 那人下手很重,孩子脸上憋得通红,却不肯求饶,他带着个脏兮兮的小灰帽,眉眼细长,双唇却有些厚重,长相有种机灵又倔强的感觉。 直到看着一颗泪滴从他眼角滑落,泪滴竟是浑浊的,还留下一道白痕时,林晚池才终于开口:“住手!不要再打了!” 发现说话的是个穿着显贵气质不凡的姑娘,那两人愣了愣,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你谁啊?”其中一个男人问。 “别管我是谁,静宜,给他银子让他们走人!”林晚池语气淡淡。 “给!不许说不够!赶紧走!”静宜丢出了一块碎银,双手插腰,面露凶色! 那男人接过银子,跟另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便识相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静宜便拿着手帕去给那孩子擦眼泪。 “我们小姐心善,救下你也不求你回报,只要你以后不再偷东西就好了!”她擦着擦着突然手一顿:“哎呀!小姐!你救下的这孩子太埋汰了!脸上都搓出黑泥来了!”她说完,便把带着黑泥的手帕伸给林晚池看。 林晚池掀开帷帽,推开她的手,看向那孩子:“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看着她呆愣了片刻,才梗着脖子道:“我叫盛星!” “呦呵!竟是个女孩!哈哈哈!还会乔装打扮呢!”静宜兴致满满又去给那盛星擦脸,直接把她白脸蛋彻底露出来才作罢。“哈哈哈!你长得还怪好看咧!” 盛星傲娇地把脸转过一边:“你方才给了多少钱?我日后还你,你说的不偷东西我做不到!” “果然是个倔的,你为何要去偷点心?”林晚池又问。 “我哥哥被酒楼辞退了,我爹娘误食树薯中毒治病花光了家里的钱,家里没钱没吃的,我便只能出来偷了!” 盛星看着眼前眉目如画气质高雅的女人,忍不住把家里情况全盘托出。 林晚池听了眼神一亮:“这情况确实难过,我对你所说的树薯很好奇,能否带我去见一见你父母?” 盛星这才心生防备:“你是什么人?我父母只是普通百姓,你去见他们做什么?” 林晚池耐心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对那树薯感兴趣,你若带我去了,我给你买点心!” “那行!” 盛星的防备心瞬间卸下了。 第59章 树薯 林晚池主仆三人带着盛星在街上又逛了一圈,买了两包点心,两只烧鸡和一些补品后,才跟着盛星去她家。 让林晚池有些意外,盛星的家居然在京城内,虽然只是城东平民区小巷子里的一个一进院,但估摸也值个八十两银子左右。 可见她家原本条件应该不差,起码不至于让她出去偷点心。 马车停在院子前,盛星看到林晚池眼中的诧异,便解释道:“我哥先前可是同乐大酒楼的账房先生!月银有五两银子呢,他只做了一年多,就在这买了院子把我跟爹娘都接进城来了,厉害吧!” 看着她有些得意的表情,林晚池笑了笑:“确实是很厉害!既然月银这么高,为何你哥哥又不做了呢?” 盛星立刻垮下脸来:“哼!那是哥哥被奸人陷害,那掌柜的又是非不分,才把哥哥赶走了……。” 她们这边说着话,院子里的人也听到了声音。 一记沙哑的妇人声音传来:“盛星?盛星是你回来了吗?” 盛星立刻换上笑脸推门走进去:“娘!是我!我回来了!” 林晚池带着静宜和苍灵一起跟了进去,来到一间置办简单但却干净整洁的房间前,看到了靠在床上的盛星娘亲。 那个面颊消瘦,脸色苍白的妇人,看到盛星身后竟跟着三个穿着打扮不凡的陌生人,瞬间脸色渐红,语气也带着局促:“盛星啊!这,这是?你你带了什么人回来啊?” “你女儿在我家小姐的茶馆里偷吃客人的点心,被伙计发现打了一顿,我们便把她送回来了!”静宜大咧咧地道。 听了她的话,那妇人瞬间就慌了,她强撑着起床,脸上的局促也变成了无奈和慌张:“对不起!对不起啊贵人们!我家,我家盛星是贪吃了些!惹得贵人们不快了!要赔多少钱贵人说,等老妇有了,一定送到店里去!” 穿着单薄的妇人边说边要跪下,林晚池立刻把她扶起来:“婶子莫慌,点心要不了几个钱,我们是听盛星说婶子和盛大叔误食树薯中了毒,特意过来看望你们。” 这话让那妇人困惑了,既然不追究盛星偷了她们茶馆点心的事,为何还要跟着上门来?她和丈夫是在山上挖到有毒的树根吃中毒了,去看了大夫才知道那是有毒的树薯,但这跟这些贵人又有何关系呢? 看她不解,林晚池也不急着解释,把她扶回床边坐下,才柔声问:“婶子,不知盛星的爹和哥可在家?” 那妇人虽不知她何意,但还是木讷地回答:“在,在那头屋子里呢!我儿腿伤了行动不便,孩子他爹去给他换药去了!” “盛星,看你哥哥换好药了没,我有话要跟他们说。”林晚池转头看向盛星。 “行……行吧!” 盛星看了一眼她娘,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扭头跑开。 “婶子,您先穿上外衣吧!既然您儿子腿脚不便,那我们到他那头屋说。” “啊?哎,好。” 那妇人有些奇怪,瞧着这位贵人十分面善,说话声音也温柔,但她就是无法拒绝她说的话,迷迷糊糊地就照做了。 等盛星的哥哥盛安换好药并把衣裳穿好后,盛星便带着林晚池主仆三人和她娘亲一起过来了。 狭小的房间里站了六个人,好在房间整洁,只有股药味,盛安躺在床上看着三个陌生女子,脸红到了脖子根,手足无措。 林晚池示意静宜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才开口道:“抱歉,突然造访,冒昧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不要客气,我是听盛星说盛大叔和婶子中了树薯的毒,对那树薯很感兴趣,特意来的。” 盛星她爹抱着手臂站在角落里,恍然大悟,之前他就听说过,一些有钱人会对山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石头或是树桩感兴趣,果然是真的。 他小心翼翼举手道:“这位姑娘,那树薯有毒的,我们梨花村老宅后头的山头上全都是,不值钱!” 看他爹一开口就说出了有树薯的地址,盛安有些急了。 “这位姑娘!那东西有毒,不是什么稀罕有趣的东西,你可千万别派人去挖,吃出了问题,我们可负不起责任!” 盛星她娘也着急道:“对啊!我跟孩子他爹时常喜欢上山找些菌子野菜什么的,看到那树薯模样喜人,以为能吃,挖了许多回来煮着吃,却中了毒吐吐拉拉了好几日,花光了家里钱吃了十几日药才捡回一条命,好在那日两个孩子不在家没吃着,那可不是好玩的东西啊!” 林晚池却不慌不忙:“嗯,我知道,那树薯家里还有吗?我想看一看。” “有是有,可是……。”盛星她娘有些犹豫。 “婶子别怕,我看一眼不会中毒的。” “行吧!” 盛星她娘往厨房去了,没过多久就拿了一节刮去外皮的树薯回来。 “就是这东西了,那日回来吃完就中毒了,次日盛安又被打断了腿送回来,一直没得空丢。”盛星她娘把树薯丢到了地上,眼里还带着恐惧。 林晚池拿起来仔细打量了片刻,又跟苍灵要一把匕首,在树薯上一划,把它里边那层皮也撕开,露出最里面的可食用部分。 “是这东西没错,只是这树薯不能直接煮了吃,得把外皮内皮去掉,浸泡在水里七日,期间还得换水保持浸泡树薯的水干净,七日后再捞出来煮就没有毒了。” 盛家四人包括静宜和苍灵听了都面露怀疑。 林晚池知道这事得实践过,不然也不能让人信服,特别是才中过毒的盛星爹娘。 她思虑片刻又问道:“盛大叔,婶子,这东西山上还有多少?你们都帮我挖了来,我跟你们收树薯,一斤……二十文。” “小姐,这东西有毒啊!你挖那么多做什么?”静宜也心急了。 “没事,我开奶茶店会用到,到时你就知道了。” “可是…,算了,小姐你开心就好。”静宜无条件支持自家小姐,反正一斤才二十文,也花不了几个钱。 第60章 煮奶茶 一斤树薯二十文,在静宜看来是小小钱,在盛家人看来,确是能买一斤陈米,大半斤猪肉了。 而且树薯很重,就方才盛星她娘拿的那节就差不多一斤,要把山上的都挖了,那不得上千斤……。 盛星爹娘越想越意动,都忍不住看向盛安,虽然他们才是长辈,但盛安大了,又有才识,所以现在家里的大事基本都是他做主。 盛安看着自己的腿,估摸着还要半个月才能下地,爹娘也才刚好,爹身体强壮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娘却还有些虚弱,而家里只剩几个铜板了,一大家的吃喝都成了问题……。 最后他点了点头:“行,我们答应,只是我们已经提前告知你,那东西是有毒的,不能吃。” “嗯,我知道。”林晚池看着这一家伤残,目前能上山挖树薯的也只有盛星爹一人。 她让静宜拿出钱袋来,从里面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盛大叔你能挖多少就挖多少,我不着急,三日后我再来。”林晚池放下银子,就要离开。 “好好好!多谢姑娘!”盛星爹娘看着银子,满心欢喜,暂时忘掉了树薯中毒的痛苦。 盛安也出声道:“多谢姑娘帮助,盛星,去送一送。” “嗯?哦!” 刚偷偷打开点心袋子的盛夏,迅速抓起一个塞进嘴里,才去送人。 盛安看出了林晚池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家渡过这个难关的,否则她这样一个大小姐,想要什么直接吩咐下人去挖便好了,最让他爹领个路给点辛苦费,何必特意等他爹娘慢慢地去挖,还给他们算这么高的工钱。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恨现在自己不能下地什么都做不了,等挖了树薯回来,如果这位姑娘真的想要按照她那个方法做来吃,他愿意先以身试毒。 盛星送林晚池主仆三人出到门口,林晚池想起盛安的遭遇,又问她:“盛星,你哥哥是怎么被奸人算计的?怎么腿都打折了?” 盛星吃着点心喃喃道:“我哥读过几年书,算账很有天赋,同乐大酒楼的掌柜看中了他,就让他去做账房,谁知上个月酒楼换了个管事的掌柜,这个掌柜还把自己的侄子带去做账房了。” 她吃完点心拍掉衣服上的碎屑,又接着说:“他那个侄子贼眉鼠眼心怀鬼胎,偷了账上的银子赖到哥哥头上,那掌柜也不查清楚,就信了他侄子的话,扣下了哥哥的月银还把哥哥打了一顿丢出来了!” 林晚池听明白了,估计那新掌柜本就不想用盛安了,找不到借口辞退,才让自己侄子配合着来了这一出。 昧下了盛安的钱,还打了一顿,果真是奸人。 见她不说话,盛星又问:“姐姐,还有事吗?” 林晚池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回去吃点心吧!吃完了再拿银子去买,别再去偷了!” “嘿嘿!姐姐是好人!” 盛星腼腆地笑了笑,就跑回屋里去了。 等林晚池主仆坐着马车三人来到别院时,已经临近日落时分。 柳氏看苍灵不停地从马车上往外搬东西,好奇问道:“晚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搬这么多东西下来啊?” 林晚池挽起她的手:“娘,这些都是太后娘娘送给我的,车上还有很多,搬下来这些都是给你的。” “什……什么?太后……。” “娘,我们进去说话。” 母女们回房间里说了快半个时辰,柳氏才相信自己的女儿,是真的要嫁给景王了,还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 柳氏温柔捧着林晚池的脸:“我的乖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还如此沉得住气,娘都快不认识你了!你,你还是娘的晚池吗?” 林晚池心下一惊,立刻握住她的手:“我当然是娘的晚池,娘不要想太多,晚池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娘亲和哥哥,晚池还有了一个铺子,正打算要做生意呢!” 柳氏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哪来的铺子?” 林晚池这才又把昨晚发生的事,和吴氏赔她铺子的事都说了。 柳氏把她抱在怀里,心疼不已:“我的乖乖受苦了,难怪早上侯爷派人把这里的房契给了我,原来都是乖乖的功劳!我的乖乖是在侯府吃了多少苦,才换来这些啊!” 林晚池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滴到自己脖颈间,却不愿起开,她静静感受着柳氏对原主深深的爱与疼惜,也愿意代替原主,好好孝敬柳氏,帮扶林晚墨。 等母女俩从房间出来时,林晚墨已经回来了,知道妹妹来了,特意在厨房要多炒两个菜。 林晚池也跟过去,把事情又跟林晚墨说了一遍,林晚墨在林晚池被劫匪刺杀那晚就看出她和景王关系不一般,有些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景王会这么快求皇上赐婚。 但木已成舟,他也没有想太多,就又继续做菜了。 林晚池也开始煮奶茶,从柜子找出一盒正山小种,备好白糖,牛乳,等下人已经帮她烧好了锅,她便开始煮奶茶。 先泡一大壶红茶水,接着把白糖熬成焦糖状,加入一些茶水,再直接加入一些茶叶搅拌,一起炒到全部冒小泡,再倒入两大壶牛乳和剩下的那壶茶水,一起熬煮一会儿就可以退火了。 最后把茶叶滤干净,奶茶就煮好了,醇香的奶茶味顿时充满整个厨房,漫出院子去。 林晚墨探头过来:“哇!这就是奶茶!闻起来倒是很香!” “喝起来更香!哥哥的菜好了吗?好了就出来一起品尝吧!”林晚池把奶茶全部倒进陶罐里保温,就让下人端出去了。 “好好好!我这就来!” 林晚墨迅速把锅里的糖醋小排铲出,也端着跟了出去。 “开饭了!奶茶也好啦!大家快来尝尝吧!”林晚池朝院子里招呼道,不一会儿静宜和苍灵就带着柳氏进餐厅来了。 “哇!好香啊!这就是奶茶吗?” 静宜来到瓦罐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拿起桌上的青釉荷叶纹杯,来给众人分奶茶。 第一杯分给了柳氏,柳氏接过品了一小口:“是很香,有茶香,牛乳香,还有一丝丝甜,却又没有牛乳的腥味,香味很醇厚,甚好!” “娘亲喜欢就好,哥哥!你也尝尝!静宜,苍灵,你们也都尝尝!” 得到柳氏的认可,林晚池特别高兴,又端了一杯给林晚墨,同时招呼着两个丫鬟。 第61章 嫣然姑娘 林晚池煮的奶茶获得众人的一致好评,只是还要吃晚饭,众人便没敢喝太多,最后还剩两杯,她装在瓦罐里,晚饭后让苍灵给慕容笙送去了。 柳氏和林晚墨瞧见了,对她好一顿打趣,她羞到都没跟柳氏告别,就直接跑上了马车。 虽说她跟景王的婚约,是合作成分更多,但如此一个英俊帅气又有本事的男儿,她也是很喜欢的啊!送个自己煮的奶茶,应该不过分吧! 马车回到侯府时已经是亥时,林晚池在走回晚香院的路上,还遇到了平阳侯。 “晚池!回来了?可用过晚饭了?”平阳侯站在廊下的灯笼旁,似乎是特意等在那。 “干爹?晚池方才在别院和娘亲哥哥用过饭了,干爹怎么在这站着?”林晚池好奇问道。 见她站着不动,平阳侯走上前来,脸上笑呵呵的:“这里没别人,晚池叫我父亲就好。” “父亲。”林晚池依旧淡淡的。 平阳侯又道:“把皇上赐婚的事告诉你娘亲了吗?她一定很高兴吧!唉,早上的事,是你祖母一时糊涂了,她也是为你的亲事着急呢!为父已经把那董文泽赶出府了,你祖母也是被他蒙蔽,晚池没有怨恨你祖母吧?” 林晚池摇了摇头:“父亲说笑了,祖母一向关心我,为我的亲事着急,我怎会怨恨她呢?只是王爷让皇上赐婚的事,女儿还没来得及告诉父亲,圣旨就下来了,还请父亲莫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可怪的!倒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了!哈哈哈!是好事!明日王爷还来下聘,你快快回去歇息吧!” “是,父亲,父亲也早点歇息。” 林晚池退下了。 没想到平阳侯还特意来探一探她,估摸着是怕她高嫁了景王,又被林老夫人早上那一出惹恼了,会跟侯府离心。 也是好笑,若是他们真心待她,她巴不得侯府是她的娘家是她的靠山,可整个侯府会有人真心待她吗? 林晚池在外面晃了一天,回到晚香院泡完澡就睡着了。 夜半三更,景王府里。 慕容笙还瞪着眼睛在熬鹰,不对,是熬鹦鹉。 “奶茶!” “奶茶!” “醇厚香甜的奶茶!” “我要喝奶茶!” 他面前的架子上,一只颜色鲜艳的鹦鹉,跳来跳去,呱呱乱叫。 旁边的陆神医打了个瞌睡,无奈道:“属下都说了,王爷的体质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喝一杯就够了,也分一杯给属下尝尝嘛!两杯都干了,能不失眠嘛!奶茶也是茶啊……。” 被慕容笙瞪了一眼,他声音越说越小。 “难道就没有什么药可解?”慕容笙修长的双腿搭在案几上,双眼发直。 陆神医无情说道:“没有,等茶效过了,困了自然就睡了!” 王爷被动熬夜,京城里的牡丹楼里,却有许多喜欢主动熬夜的人。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即使到了夜半三更,依旧灯火通明,楼内挂满艳红粉白的纱帐,在烛光的映照下,透出十分暧昧的氛围。 几日前,牡丹楼来了一位长相娇媚又带些冷清感,性格却十分柔和似解语花一般的姑娘,名叫嫣然。 她眼神能勾人灵魂,说话能抚慰人心,还能唱会跳,舞姿妖娆,迅速成了牡丹楼最受欢迎的姑娘,并引起了作为牡丹楼常客太子的注意,同时,更是引起了太子身边的李慕寒的注意。 今夜,嫣然把喝醉的太子送走,刚回到房间里,就被房里的一个身影吓到了。 看清那人的脸后,她有些生气地道:“李公子为何还不走?” “你不承认你是楚嫣我就不会离开。”李慕寒坐在案几旁,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嫣然要歇息了,李公子请自便吧!” 嫣然走到梳妆台前,镜中的她长眉入鬓,杏眼含着水光,樱唇琼鼻,相比于那位名叫楚嫣的女子,她眼尾多了一颗痣,更多了一丝妩媚的风情。 正要卸妆拆发时,她被李慕寒突然拉入怀中,衣衫带落了茶盏,让茶水顺着她洁白如玉的胸口处滑了下去,湿了一大片。 一身酒气的李慕寒吞了吞口水,眼神有些朦胧:“怎么,你还舍得让我在长椅上将就一晚吗?我的楚嫣。” 嫣然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她脸色润红,眼含韫色,娇唇轻启:“我说过了,我不是楚嫣,我叫嫣然,从小在江南……唔。”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另一双唇重重地覆上了,接着就被抱到床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紫色纱幔拉下后,迅速又摸向她腰间的衣带。 “唔……不管你是谁,跟我在一起时,你便是我的楚嫣……。” 听着李慕寒的低喃,嫣然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珠,眼里却是带着笑意。 次日早晨,李慕寒才回到尚书府。 “怎么?又陪太子宿在牡丹楼了?可我怎么听说,他昨晚三更就已经回宫了呢?” 林知霜脸色阴沉地端坐在镜前,妆发齐全,眼底青黑,似乎一夜未眠。 她拿起一把梳子往李慕寒身上狠狠砸去:“你倒是说说!你昨晚究竟宿在哪了?” 李慕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抬脚跨过地上的梳子,便要离开。 “哼!嫣然姑娘是吧!牡丹楼最受欢迎的姑娘啊!看来我要带上我的长鞭去会一会她了。” 听到身后传来林知霜的冷哼,李慕寒立刻止住脚步:“你竟派人查我?林知霜,你哪里有点为人妻的模样!我哪怕在牡丹楼留宿一晚,也没触犯本朝哪条法律,用得着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林知霜苦笑:“哈!哈哈哈!李慕寒,我就问你,你可还记得当初跟我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慕寒看着她,却没有回答,眼里却带着不耐和恼怒。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走吧!” 林知霜仰天大笑,再看向他时,眼神已经转换成了冷漠。 李慕寒也不在意,只留下一句:“你最好清醒些,别伤害她。” 第62章 下聘 艳阳高照,平阳侯府的前院里,已经摆满了景王送来下聘的东西,抬礼进门的下人却还是络绎不绝。 不说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银首饰,玉器,茶叶,绸缎,字画,美酒,海味牲畜和各色糖果点心,光是聘金就有白银万两,黄金五千两。 甚至还有一对被驯服的海东青,让平阳侯笑得合不拢嘴,更让来恭贺的宾客们羡慕不已,直呼景王神通广大,对侯府还如此看中。 侯府里一派喜气洋洋,林老夫人和林知礼都在主持着场面了,除了吴氏母女,其他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云浮堂里,景王带着瑞王一同向平阳侯递交聘书和礼书。 晚香院里,也来了贵客。 “藏得真好呢!听说皇上给平阳侯之女和景王赐婚时,我还以为说的是林知雪呢!” 庄婉晴跟林晚池一起坐在院子里,边喝着热奶茶边酸溜溜地说着。 “这也太好喝了!要是再甜些更好,我喜欢甜的!” 很快她就喝完了一杯,朝林晚池晃了晃杯子。 林晚池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转头看向静宜:“再去给她倒一杯,多放些糖,甜死她!” 庄婉莹直接把她拉过去掐她脸蛋:“你可真是能耐!你这哪是要甜死我!你都要酸死我了!竟不声不响就要嫁给景王!” 林晚池立刻求饶:“哎呀!好了!好了!之前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也不好说嘛!但这奶茶你是除了我的家人外,第一个喝到的啦!” “还有珍珠!你说的那个加了珍珠的奶茶,下次我一定要第一个喝到!起码……起码要比景王先喝到!” “行!一定给你喝第一口,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庄婉莹这才放过林晚池,又叫婢女忍冬拿了个盒子过来。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也没来得急准备,这是我一直收藏着没舍得带的紫水晶头面,我觉得特适合你气质,就当做送你的订婚礼物啦!” 她说着就打开盒子来,里面一套镶嵌着淡紫色水晶的头面呈现在林晚池面前,做工精细,又高贵典雅,林晚池一眼就爱上了。 她接过盒子,爱不释手:“你竟送到我心尖尖上了,这套头面我喜欢。” “喜欢就好,等你成婚那日我再送你一件更好的礼物,咦,不过你们定下日子了没?” “定了,十二月十八。”不久前平阳侯就派人来通知她了,他跟景王已经定好日子,十二月十八完婚,那日正好是她的生日。 两人一起聊到晌午,前院开席了庄婉晴也没去吃,而是跟着林晚池一起在晚香院吃的,午饭过后才离开侯府,临走前还提醒林晚池要记得明日的逛街之约。 林晚池送走庄婉晴,正想睡个午觉时,晚香院又来人了。 竟是林知霜带着她的庶子李蔚蓝来了。 “恭喜大姐姐,就要嫁给景王了!今日妹妹特意带上蔚蓝,一起来恭喜姐姐!” “多谢二妹妹,这就是蔚蓝?生得好生俊俏,眉眼间跟妹夫很像呢!” 林晚池笑了笑道,又接过静宜拿来的两本书递给李蔚蓝:“不知妹妹会突然带着蔚蓝过来,也没来得及提前准备,正好这有两本难得的诗集孤本,就送给蔚蓝了!” 李蔚蓝眼神一亮,笑眯眯地接过:“谢谢!谢谢姨母!”接过东西后,却发现母亲的脸色似乎不好,他立刻敛去笑容。 林晚池乏得很,便直接问道:“不知妹妹光临,除了恭贺以外,可还有别的事!” 林知霜这才重新堆起了笑容:“有!当时有!上次说给妹妹送的礼忘了拿,这次就跟订婚贺礼一起补上!” 她拍了拍手,两个下人扛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进来,放下打开一来,原来是个绣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屏风,做工也算精细。 “上回说的观音瓶没找到,可能被慕寒拿去送别人了,我便选了这个。”她又从紫鸢手里接过一个盒子,“还有这套珍珠首饰,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她选的礼物不算珍贵,却也大方得体,林晚池笑着收下了。 林知霜也不再啰嗦,带着李蔚蓝离开晚香院。 他们前脚刚走,静宜便上前仔细检查着那两件礼物。 林晚池看着她谨慎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看出什么了?” “暂时没看出什么来,但这人肯定没安好心!奴婢觉得这东西肯定有问题!”静宜一脸正经,十分笃定。 苍灵上前摸索查验了一番:“可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啊!” 林晚池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也去看了看,还仔细闻了闻,最后在屏风前停了下来。 得出结论:“确实有问题。” “小姐,这屏风有问题吗?” “可是奴婢查验过,上面没有暗器也没有针。” 静宜和苍灵都十分疑惑,林晚池却拿出帕子捂住了鼻子:“是气味,屏风都会熏上香味,但是这个屏风上的香味不对劲。” 林晚池喜欢熏香擅长制香,所以对香味很敏感,直觉告诉她,这个屏风上的香味不对劲。 两个丫鬟脸上立刻露出凝重来,苍灵道:“那我把它送去景王府去,让陆神医验一验吧!” 林晚池点了点头:“那盒珍珠首饰一并带去。” 侯府另一头,映月阁里。 吴氏鄙夷地看了眼在外间看书的李蔚蓝,拍着林知霜的手道:“你可得抓紧些,得有个自己的孩子才行。” 听她说起这个,林知霜有些烦躁:“这种事怎么急得来,该有时总会有的,没有我也没办法!” “怎么?你跟慕寒闹别扭了?”吴氏看她语气有些不对劲。 林知霜却不肯多说,只话题一转:“哎呀!没有的事!我来是告诉母亲得好好教导知雪,可真不能再任性妄为了!如今那贱人竟得皇上赐婚,还是要嫁给景王,生生压了我一头!妹妹再不出息些,父亲的心可就全偏向那贱人去了!” 吴氏瞬间皱眉苦脸:“唉!可知雪气性大不听劝,而且我瞧着她是也看上景王了!要不让知雪一并嫁过去,知雪是嫡女,必定是正妻,也能压那贱人一头!” 林知霜沉思了片刻,绝对方法可行:“行,这事先不能让父亲知道,我明日进宫去求求舒妃娘娘,看有没有办法把知雪一并嫁过去。” 第63章 宣战 九月二十七日,依旧是晴天。 天气很干燥,林晚池一起床就敷上了自制的芦荟补水面膜。 苍灵在一旁禀报道:“小姐,陆神医查验过了,这盒珍珠首饰没问题,但这屏风确实用大量麝香熏过,甚至上面的丝线都用麝香泡过,若是放在房里用了,轻则损气伤阳,夺血伤阴,重则会让女子终身不孕!” 林晚池吓得坐直了身子,倒不是害怕生不出孩子,只是不懂为何林知霜都嫁给了自己爱慕的李慕寒,却也不好好过她的少夫人日子,日日想着算计她,还尽是阴毒的法子。 但再仔细想想,便又想通了。 这一世,突然冒出来的同父异母的庶姐,不是胸大无脑的花瓶,而是聪明沉稳的她,不仅夺走父亲的宠爱,打乱他们节奏计划,一次次躲过了林知霜的算计,甚至还要嫁给景王,高傲的林知霜当然容不下她了。 加上林知霜和李慕寒的感情,估计也被突然冒出来的楚嫣破坏了,已经回不到从前,所以林知霜才会一直盯着她,处处算计她吧! 或许也受机制的影响一本书不能有两个女主(关系融洽的双女主除外)吗?所以她出现后,林知霜必定会感到危机想把她除掉,她俩必定得争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里,林晚池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她觉得以景王对林知霜的仇恨,这一世不会让她好过,自己就懒得跟她计较那么多,只做个躺平王妃就好了,但目前看来暂时做不了,还得斗啊! 她又静坐了半刻钟,才揭开脸上的面膜。 “走吧!带上屏风,咱们去云浮堂。” 云浮堂里,平阳侯坐在案几前看着昨日景王送来的那份礼单,虽昨日已经拿出来看过了,但还是忍不住又看,越看越满意。 看到林晚池过来,他立刻笑着出来迎她:“晚池来了!昨日王爷送来的那些聘礼你可瞧过了?虽说咱们大江朝聘礼都是留给娘家的,但为父跟你祖母商量过了,这聘礼还是分出一半,到时跟你的嫁妆一起送去景王府,你看可好?” “这些事情,父亲做主就好,晚池没有不肯的。” 林晚池莞尔一笑,这些面子的东西她不在意,他相信慕容笙也不差这一点。 平阳侯见她如此乖顺,十分满意,正要问她为何事而来时,瞧见了后面苍灵扛着的屏风。 “这,这么大件屏风是晚池送给为父的?不过你这丫鬟怎么回事?怎么脸上还系着帕子?别是感冒风寒了吧!那你可别让她伺候了!” 林晚池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直接跪下了。 吓得平阳侯立刻把她捞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再过两个月多你就是景王妃了!可不能随便就跪,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为父说就是了!” 林晚池这才红着眼眶慢声道:“父亲,女儿被您认回侯府后,是真的很开心有侯府这个靠山,也真心把侯府当做女儿的娘家,昨日王爷来下聘,女儿看您也是真心高兴,连二妹妹都带着蔚蓝来给女儿送了礼。女儿从未有一天感觉如此幸福过,晚上做梦还梦见了婚后的光景,梦见王爷陪女儿一起回侯府跟父亲吃饭,还抱着个大胖小子!可是,可是……。” “小姐别急,小姐慢慢说。” 林晚池越说越气急,静宜上前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林晚池缓了片刻,眼底浮上一丝恐惧,又接着道:“可是王爷爱惜女儿,女儿身边的东西他都要一一细查过才放心,便把昨日二妹妹送的的礼物也带去景王府检验了,其中就有这件屏风,据王爷身边的陆神医检测后发现,这屏风用大量麝香熏过,甚至上面的丝线都是用麝香泡过了,若放在女儿房中,不出两月,女儿就会终生不孕!” 平阳侯听完,神色凛然,眼里却还有些怀疑:“确定没查错?这,这东西上熏有麝香?” “王爷身边的陆神医,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陆鹤神医,父亲若不信,可以找您信得过的人,再验一验。”林晚池斩钉截铁。 平阳侯神色复杂,长叹了一口气:“知霜,竟然如此糊涂!如此恶毒!为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晚池放心,这事为父一定会好好惩治那个蠢货,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林晚池又道:“是,多谢父亲,女儿也不是非要二妹妹怎样,毕竟她都嫁出去了,在尚书府怕是也还没立住脚,女儿只希望她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想想侯府的荣辱,不要再做害人害己的事。” “是,她如此愚蠢,我该让她长长记性了,不能让她毁了侯府的名誉!” 平阳侯的语气里,这才少了敷衍,多了一份坚决。 “女儿告退。” 林晚池转身离开,留下了那件屏风,脸上浮着一丝冷笑。 她也不指望平阳侯真的会怎么惩治林知霜,毕竟林知霜是他的嫡女,她的外祖父家又是礼部侍郎,姨母是宫里尊贵的舒妃娘娘,而皇后无子嗣,舒妃娘娘的儿子又养在皇后名下,成了当今太子。 李慕寒更是太子的伴读,两人日日同进同出,林晚池相信,李慕寒和太子的心思,平阳侯不可能一点不知。 原书里,李慕寒和太子能成事,也离不开平阳侯的支持。 所以哪怕林晚池要成为景王妃了,她在平阳侯心里的地位,也还是比不上林知霜的。 今日她来告这一状,只是要跟林知霜宣战。 既然躲不过,她便应战,林知霜不是在乎父亲的宠爱吗?林知霜不是害怕她夺走侯府的一切吗?林知霜不是看不得她过得好嫁得好吗? 如果这些全被自己收入囊中,林知霜会被气疯吧?她很期待看到林知霜发疯的模样。 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后,又慢悠悠地吃了早餐,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赴庄婉晴的约,要跟她一起去逛衣服。 第64章 又宰一只猪 皇宫里,绿梅园的正厅上,舒妃蛾眉倒蹙,面含怒气。 “你带着下人扛着那么大的屏风进晚香院,明晃晃地去给那小贱人下毒?枉我往日还夸你聪明!你真是气死我了!” 林知霜立刻上前给她按肩顺气:“姨母,昨日我就是气急了,一时没想那么多,但哪怕那贱人告到父亲那,父亲也不会真的把我怎样的。” 舒妃却不乐观:“难说,今夕不同往日,那小贱人被许给了景王,可不再是没有背景的小野种。” “姨母,知霜今日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事的。” 林知霜把她跟吴氏想让林知雪一起嫁入景王府的事说了,舒妃却有些不赞同。 “一个鸡蛋不好全放一个篮子里,知雪嫁过去,怕是也斗不过那小贱人,不如让知雪嫁给晋王。” “不行!姨母,知雪是我的亲妹妹,虽愚钝任性了些,但我也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舒妃话刚说完,就被林知霜否决了。 舒妃也不再勉强:“好好好!你们两姐妹真是我的姑奶奶,我这就想办法让她也嫁去景王府,最好当个正妃,身份上压那小贱人一头,也免得她被那贱人欺负,这样行了吧!” “嗯嗯,多谢姨母,姨母对我们最好了!”林知霜顺势倒在舒妃怀里,倒是比她跟吴氏相处时,更亲密融洽些。 霜降已过,天气渐冷,仙绣楼里已经上冬装了,许多官家小姐商户姑娘都被吸引而来。 林晚池也挽着庄婉晴来到这里,仙绣楼一楼是布料,二楼三楼才是成衣,她们便直接从二楼看起。 刚上到二楼,林晚池就看到白掌柜笑脸盈盈地朝她走过来,她不想高调,对白掌柜轻轻摇了摇头,白掌柜便明白她的意思,略过她径直往她身后走去了。 庄婉晴立刻附在她耳旁低声道:“晚池,方才走过去那位就是这仙绣楼的白掌柜,白牡丹,年纪四十余了却还肤白貌美身姿纤细,保养得真好呢!” “嗯,确实是位美妇人,好了,咱们是来瞧衣裳的,别瞧人了,你瞧瞧喜欢哪些,都让伙计记下来,一会儿我一起买单!”林晚池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购物的快乐,存了挺多钱,还没好好花过呢? 昨日慕容笙送来的聘礼平阳侯说留出一半给她,那她半份里就包括了白银五千两,黄金两千五百两……,再加上之前还剩的五千多两银票,她绝对是个小富婆了!嘿嘿! 庄婉晴看她突然露出得意的笑脸,瞬间明了:“看来是昨日收了不少聘金呢!那我就不客气了,得帮你好好花一花!” “花!尽管花!随便花!”林晚池把她推往货架前,语气十分豪气。 庄婉晴也不客气,在二楼选了两套后,两人又一起上三楼。 在靠窗旁的货架旁,庄婉晴指着一套挂着的衣裳说道:“晚池,你瞧,这套内底着象牙色暗纹团花锦裙,外搭红霞云纹织锦镶毛斗篷,细节做得不错,整体精致又显端庄,肯定适合你,如何?” 林晚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一亮,便让伙计取下来仔细看看,可衣裳刚取下来,就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抢走了。 “这套看着不错,知雪,这套肯定适合你!” 林晚池定晴看去,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是国子监祭酒之女钟如意,此时,她正举着那套衣裳展示给林知雪看。 林知雪皱着眉看向那套衣裳,似乎不是很满意。 庄婉晴走过去提醒道:“不好意思,这套衣裳是我们先看中的。” 钟如意翻了个白眼:“你买了吗?没买有什么用,我拿到了就是我的!” 这时,林知雪也看到庄婉晴身后的林晚池,突然就对那套衣服很满意了,她接过衣服递给身后的婢女粉荷:“拿给伙计记着,一会儿一起买单。” 说完,还向林晚池投去挑衅的目光。 林晚池不在意,拉着庄婉晴从另一边离开:“这套我也不是很喜欢,去那边看看,听说那边都是新到的货,最时兴的款式,虽价格不菲,但那些才配得上我呢!” 林知雪一听,立马拉着钟如意跟上去。 全然忘记了一个多月前,李慕云被林晚池用激将法在珍宝阁消费了五千多两银子的事,当时李慕云找跟她和林知霜诉苦时,她还在心里暗骂过李慕云蠢笨如猪,活该被宰。 如今被林晚池宰的猪又多了一头。 一个时辰后,林知礼怒气冲冲赶到仙绣楼,补了钱后,把一口气买了二十套冬装,花了六千六百六十两的林知雪接走了。 回到平阳侯府,林知礼虽没有教训林知雪,但直接把她送进了云浮堂,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后,便关上门离开。 免费选到了三套冬装的庄婉晴站在仙绣楼大门旁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怎么会有这么经不起激的人啊!一口气买二十套冬装!听说宫中最受宠的舒妃娘娘,一个冬季也就添置十套冬装,她比舒妃娘娘还多一倍!哈哈哈!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人家堂堂侯府嫡女嘛!就该穿最好最贵的!一次买一百套又如何?就当是让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开开眼了!” “哈哈哈!还一百套呢!哈哈哈哈!她爹不得直呼她大嘴巴子!哈哈哈!” 林晚池捏着嗓子学着林知雪说过的话,庄婉晴又是一阵爆笑,惹得过路人频频回头看她。 林晚池立刻把她扶着朝马车那边走去:“好了,再笑别人就以为你疯了,堂堂户部尚书府大小姐,还要不要面子了!” 庄婉晴这才直起身子,任由忍冬帮她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又附到林晚池耳边低声说道:“你方才激林知雪买衣裳时,跟那白掌柜对的眼色我可都看到了,你们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把林知雪耍得团团转,快说!你跟她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衣裳都买好了,林晚池也不再瞒她,凑到她耳边把仙绣楼是景王产业的事说了。 庄婉晴激动得原地跺脚:“晚池!你厉害了!那整个仙绣楼不都是你的衣柜?那你不早说?方才你怎么还付钱啊?” 林晚池按住激动的她,小声道:“我还没嫁过去呢!再说了,逛衣服不付钱不就没有消费的快感了吗?” “嗯,那倒也是,咱们不差那点!咱们晚池是小富婆了!还要开奶茶铺呢!” 庄婉晴把林晚池拉上自己的马车,两人又在里面聊了许久,林晚池才下来,目送她的马车离开。 “小姐!小姐!快回来!” 林晚池刚想上自己的马车去京华街茶馆,就被白掌柜叫住了。 “白掌柜,还有何事?” “嫁衣!王爷吩咐了要仙绣楼给您做嫁衣呢!小姐随我去量一下尺寸吧!” 林晚池面色一红:“好,我这就去。” 第65章 徐管家 林晚池再从仙绣楼出来时,不仅量好了身量,还又给柳氏和林晚墨各买了两身冬装,加上自己之前买的两身,和送庄婉晴的两身,今日在仙绣楼共计消费一千八百两。 把衣裳送到别院给柳氏后,她又去了京华路上的茶馆。 既然已经决定不卖普通茶水,现有的伙计和掌柜都是吴氏留下来的,也不合她的意,她就打算趁早解散掉。 新东家一来,就要解雇所有人工,宣布闭店,店里的人当然都是有怨气的,但林晚池提出给三倍月银的补偿金后,便没人再吭声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茶馆关了,第二步就是要重新装修和给奶茶店起新名字,新名字可以慢慢想,装修却要趁早,思虑了一番,林晚池决定回府问问林知礼跟她介绍过的徐管家。 回到侯府时,听说林知雪被罚去了一年的例银,她院内的吃穿用度也减半,并不许吴氏偷摸贴补,否则便让她交出管家之权。 听着倒是挺严厉,不知林知雪能不能长点记性,此刻估计也反应过来是被林晚池耍了,心里对她的恨怕是又深许多。 林晚池也不介意,被逼急了才会犯更多的错,到时她才好直击要害。 她回到晚香院就让静宜去把徐管家请来了。 看着眼前这位来到侯府不过一月有余,就让侯府亲子关系动荡,还得了皇上赐婚,即将要嫁给景王的柔弱女子,徐管家丝毫不敢小觑。 他毕恭毕敬问道:“见过大小姐,不知大小姐请奴才来有何要事?” 林晚池抬了抬手:“徐管家不必多礼,坐下说话,静宜,看茶。” “是,多谢大小姐。” 徐管家坐到位子上,却还有些拘谨,等静宜给他上茶,他喝了口,发现是自己最爱的天目山茶,这才缓和了心神,这大小姐果然是位极有心的。 林晚池看他表情舒缓了,才开口道:“其实,是我的一间铺子需要重新装修,但也不知哪家工匠靠谱,又听闻徐管家曾经帮祖母管了二十年的生意,经验丰富,特意想向徐管家请教一番,所以才让徐管家百忙之中抽空跑了这一趟,叨扰徐管家了。” “不敢当!不敢当!大小姐太客气了,别的奴才不敢说,但这做装修的工匠奴才确实是认识一家靠谱的,是一家名叫华屋木工的装修工匠,领头工匠叫葛齐,大小姐若是需要,我让他明日一早就来见你?” 徐管家虽帮老夫人管过二十年生意,但管的大部分是侯府的生意,自从吴氏嫁过来得了管家权后,就也渐渐把徐管家手里的生意收了过去,派了自己的人去管。 现在的徐管家只管着一些府里内务,和老夫人的嫁妆生意,也一直跟一些做木工的工匠们有联系。 林晚池笑着道:“那就劳烦徐管家帮我叫这葛齐来一趟了。” “是!大小姐,若是没别的事,奴才就退下了!” “等等!静宜把方才徐管家喝过的那盒天目山茶拿来,这茶叶是昨日王爷送来的聘礼里的,说是杭州那边的名茶,我喝不惯,方才瞧徐管家喝着不错,就让管家带回去吧!免得放我这浪费了!” 徐管家刚想告退就被林晚池叫住,听说送茶叶他地下意识想拒绝,可静宜已经直接把茶叶塞到他手里。 “这,这……,大小姐,这……。” “我的铺子正筹备着,我又没什么经验,之后怕还有很多事要麻烦徐管家,徐管家到时可不要嫌我烦。” “怎会!大小姐如此聪明,一定能把铺子做好,那奴才就收下了,奴才有福了,沾到大小姐的光,还喝到了王爷送来的茶叶。”徐管家这会子看林晚池,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从心底的服气。 林晚池端起茶杯:“徐管家为祖母操劳了大半辈子,是个忠心的,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徐管家辛苦了,静宜,送客。” “多谢大小姐。” 静宜把徐管家送出了晚香院,就看到他径直就往老夫人的清风院去了。 听到静宜的回禀,林晚池点了点头:“他毕竟是老夫人的人,这也正常,没背着你偷着去,说明不心虚,去了也不会说对我有害的话,随他吧!” “是,小姐。” 看着时间不早,正想问问小姐饿不饿需不需要用些点心时,就有个小丫头来传话了,静宜只好作罢。 “大小姐,侯爷让你过去云浮堂一趟呢!” “可说是何事?”林晚池问道。 “侯爷没说,但是二小姐也在。” “好,我一会儿就去。” “是,大小姐,奴婢退下了。” 林知霜也在,那林晚池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估摸着是平阳侯查清了屏风的事,把林知霜叫回侯府。 现在又特意叫她过去,是要当着她的面处置林知霜?那可不能错过这场好戏。 林晚池带着苍灵和静宜来到云浮堂时,果然看到平阳侯怒气冲天地站在案几前,而林知霜正红着眼跪在地上,那件毒屏风,也被踢翻在一旁。 “让她们两个,出去候着!” 一看到林晚池进来,平阳侯便指着她身后的两个丫鬟道。 “是。” 林晚池转头示意让她们先退下,又把书房门关上,才来到平阳侯身边。 平阳侯很满意,但看着地上的林知霜,又叹了一口气。 “侯府子嗣不多,男孩只有知礼一个,可又身体孱弱,我为了让你母亲能专心地好好地培养你们,一直不纳妾,可却把你们养成了这个样!” “晚池聪明伶俐,想着多个她能跟你们一起兄妹合力,相互扶持,把持好侯府,才同意让她留在侯府,却不想惹得你们相互猜忌,惹出一次又一次风波!这次,你居然还生出如此恶毒的主意,想让她终身不孕!林知霜!你可知她要嫁的人是景王,是皇上赐婚!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平阳侯看着林知霜,恨铁不成钢地说了许多,最后竟一腿将她踢翻在地上。 他虽多年不上战场,但依旧脚力惊人,只听见林知霜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来,就背过气去了,趴在地上许久才缓过来,哇哇地放声大哭。 连林晚池也被吓了一跳,以为林知霜要被一脚踢死了。 但后来又反应过来,平阳侯怎么舍得,必定是控制着力度的,既能让她痛到背气长长记性,也不会让她受重伤。 第66章 自掘坟墓 平阳侯大义灭亲,当着林晚池的面给了林知霜狠狠一脚,算是表示他对林知霜毒害林晚池这件事的态度了。 林晚池也不好装哑巴,她捂着嘴巴看向林知霜,眼里又惊又怕:“父亲,二妹妹吐血了!” 她上前想扶起林知霜,却被她甩开:“走开!不用你假惺惺!” 平阳侯又怒了:“你姐姐好心扶你,你竟还如此态度恶劣?林知霜!你是不是觉得你嫁到尚书府了!我就管不到你了?鞭子!我的鞭子呢?” 平阳侯走来走去找鞭子,想再教训林知霜,可这是书房哪有鞭子? 林晚池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得配合他演戏,她猛地扑到林知霜身上挡住她,让刚缓和过来些的林知霜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嘴角再次溢出血来。 “父亲!不能打了!不要再打了!再打二妹妹就没命了!她才刚嫁到尚书府,还没生儿育女,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你瞧瞧!你瞧瞧!这个份上了你大姐姐还在为你着想,还为你的子嗣着想,可你呢?却想让她终生不孕!还毫无悔改之意!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蠢货!” 本来只想做做样子的平阳侯,听了林晚池的话气是真的上来了,直接上前又给了林知霜一脚,林晚池也适时地滚坐到一旁,让林知霜硬生生挨下这一脚。 “扑哧!”地一声。 林知霜吐了一口血后,无力地趴倒在地。 看着她苍白着小脸,话也说不出声,平阳侯有些吓到了,立刻又扶起她:“知霜!知霜你怎么了知霜?” 林晚池也爬过去,扶着林知霜另一边:“二妹妹啊!你真是糊涂啊!你想让我终生不孕,就是想伤害王爷的子嗣啊!查出屏风上有麝香后,王爷生了好大的气!提着刀就想要往侯府来要说法了!是我说父亲是个明事理的人,父亲会教训你让你长记性的,求了他许久才把他拦下来了!” “父亲虽踢了你两脚,也是为你好!不做个样子出来,王爷岂能饶了你?若是王爷真打上门来或是闹到皇上那去,你让父亲怎么办?平阳侯府的脸面往哪搁?所以你千万别记恨父亲,父亲也只是为了给王爷一个交代啊!” 林晚池声泪并下,林知霜盯着她,两眼翻白,气急攻心,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本来心软下来的平阳侯,听了林晚池的话后,一阵后怕,看向林知霜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冷酷。 “好在你大姐姐把王爷拦下来了,否则让皇上知道了,恐怕不止你脑袋要搬家,我们整个侯府都难逃其咎!” 林知霜趴在地上,虚弱到了极致,看向平阳侯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十分冷漠。 看着林知霜进气越来越少,唇色发白,林晚池怕她真死了,才提醒道:“父亲,先不说这些了,二妹妹瞧着不好,还是快叫大夫来吧!” 如果林知霜真的为今日这事死了,平阳侯事后想起来后悔,林晚池相信他定不会觉得是自己下脚太重,只会怪她当时没拦住他。 平阳侯冷哼一声,但还是把下人叫来去请大夫了。 吴氏知道消息后急忙赶过来,看到地上的大片血迹,和半死不活的林知霜后,大声哭喊着把她抱在怀里。 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会儿埋怨平阳侯心狠,一会儿怒斥林晚池挑拨离间。 等平阳侯把林知霜做的恶事和景王知道此事的反应说出后,她才放低了声音,但依旧是骂骂咧咧,还说要带着两个女儿回娘家去。 平阳侯又把景王发怒的后果和皇上知道此事的后果,其中利害关系都一一跟她说清,她才噤了声,后怕的看了一眼林晚池,便让下人把林知霜抬到映月阁去了。 吴氏母女离开后,平阳侯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开始后悔。 “唉!为父想到你差点受害,气极了,下手重了些,你二妹妹这次怕是要在床上躺上一个月才能好全,想必会长记性了,晚池,你可气消了?” 林晚池满脸都是担忧:“父亲这次确实是气极了,女儿都没能拉住,不过现在回想来,二妹妹如此聪明的人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怕是被奸人挑唆了也有可能,晚池更不会因为此事记恨二妹妹,明日晚池就去跟王爷说此事到此为止,父亲已经处置过二妹妹了。” “嗯,你总是最周全最懂事的,你二妹妹本性纯良,这事极有可能是受人迷惑怂恿!不管怎么说,那污糟玩意是她送到你院里的,这事你受委屈了,等她好些了,我会再找她聊聊,让她赔偿补偿你如何?” 见林晚池懂事知进退,平阳侯很是欣慰,主动提出补偿。 “这样不好吧!二妹妹怕是会生气!”林晚池声音弱弱地道。 “哼!她还敢生气?若不是你拦住王爷,恐怕她此刻已经被关到大牢去了!”平阳侯又冷哼了一声。 林晚池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嗯,那晚池就要个小铺子,呃…京华街上的那个吴礼书肆吧!” “好,等她醒来父亲就跟她把房契要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平阳侯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看着林知霜被往日最疼爱她的父亲踢到吐血,又收获了一间铺子后,林晚池开心的同时也替林知霜不值。 平阳侯的父爱如此虚伪飘忽,时而时而不在,林知霜今日不知有没有看清她最敬爱的父亲真实面目,总之林晚池是从未对这个父亲抱有任何幻想的。 林知霜本来是聪明的又有胆识的女人,可惜太高傲又恋爱脑,原书中她除了嫁给残疾的景王外也没受什么挫折,哪怕嫁到景王府,太后和景王也一直对她很好,所以她才能骗过他们,筹谋成功。 可她一旦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或欺骗,发现事情不可控了,就会阵脚全乱做出蠢事来,因为太高傲的人总是不够沉静,很容易被激怒。 这一世,先是景王让李慕寒养外室和私生子的事爆出来,已经给了她沉重的打击,后又有林晚池在侯府一步步取代她的位置,分走平阳侯的宠爱,更是让她愤恨不已,双重打击下,林知霜已经失去理智了,才犯下这样的蠢事。 若不能看清身边男人的本质,及时清醒过来,她会一直蠢下去,甚至会自掘坟墓。 第67章 他最爱的是他自己 虽到了晚饭时间,但平阳侯府里因为林知霜被打的事闹得惊天动地,大家没有聚在一起用晚餐,林晚池也径直回晚香院的小厨房用饭了。 晚饭时间后,映月阁里。 被喂了一剂药的林知霜已经醒过来了,但还吃不下东西,哪怕是软烂的白粥也是一喝就吐。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林知雪和吴氏都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她。 “知霜,你告诉娘,你跟慕寒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你这么晚没回,他们也不派人来问一声?知霜!你说说话啊!我可怜的知霜啊!” 吴氏一开口,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林知雪皱眉道:“母亲,姐姐怕是还难受着不想说话呢!姐夫不派人来就算了,今晚姐姐就宿在这,免得搬来搬去,不利于姐姐身体恢复!” 吴氏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个傻丫头!你懂什么?哪有夫人不回家,夫君一句都不过问的?你姐夫这是没把你姐姐放心上啊!” 林知雪却还是小声嘟喃:“哪怕是姐夫亲自来了又如何?若是知道姐姐做了这样的事还被父亲打了,难道他就会心疼姐姐?” 吴氏气急了,狠狠扭了她一把:“你个没良心的!你姐夫是你姐姐的夫君!他不心疼你姐姐谁还会心疼你姐姐!连你父亲都下手这么狠,你姐姐真是命苦啊……!” 吴氏在床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想让林知霜也说句话,殊不知她的每句话都在扎林知霜的心。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林知霜选择闭上了双眼。 不过林知雪说的也没错,李慕寒哪怕亲自来了,也不会心疼林知霜。 云浮堂门口前,李慕寒在跟平阳侯告别:“此事岳父大人做的对,小婿尊重岳父大人的做法,不会干涉,那小婿就告辞了,等知霜身体养好了,小婿再来接她回府。” 李慕寒行了礼便离开了,平阳侯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 虽说这次的事是知霜做错了,但他们两人毕竟是夫妻,还是从小的情谊,他竟也没提出去看看知霜,竟是直接离开了? 知霜如此看中的李家小儿,原来是个薄情郎,平阳侯无奈地摇了摇头。 次日一早,林知霜终于吃得下东西了,只是嘴唇还是白得吓人。 平阳侯来到映月阁时,她被扶起靠在床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吴氏喂的山药粥,素衣披发,眉眼乖顺。 看着这样的女儿,又想起昨晚女婿的薄情,平阳侯胸口一阵心疼,要说的话也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 正当他想悄然转身离开时,林知霜叫住了他:“父亲?进来看看女儿吧!” 听到她沙哑的祈求声,平阳侯满心的后悔,转过身时,眼眶已是红的。 这毕竟是他宠了十几年的嫡长女,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却被他打到吐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尽管是她做错了事,可何尝不也是他的失职呢? 他竟把气全撒到自己女儿身上! “知霜,昨日是为父冲动,下手太重了,父亲向你道歉。”平阳侯难得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吴氏愕然地看着他,林知霜也眉头一挑,但又迅速垂下眼去:“父亲没有错,是知霜错了,因为这几日跟夫君闹了些矛盾,又有几个尚书府的小丫头在女儿耳边挑拨,女儿就把气撒到了大姐姐身上,差点酿成大祸!也不知,不知姐姐有没有怨恨我……。” “没有!你放心,晚池也相信你不是那样心思狠毒的人,她猜想你就是被小人挑拨了,并未怨恨你,只是,只是为父昨日承诺了她……,嗨!算了,晚池是的懂事的孩子,想必也不会真的在意那些!”看着虚弱的林知霜,平阳侯还是没能把喉咙里的话说出口。 林知霜却追问道:“父亲,您承诺了大姐姐什么?您就直说吧!这事是我对不起大姐姐,不管她想怎么惩罚我,都是应该的。” “知霜,你大姐姐也不想惩罚你的,只是,只是父亲承诺了她,让你把京华街上的吴记书肆赔偿给她,你看这……。”平阳侯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可林知霜还没来得及回答,吴氏就先忍不住了:“我说侯爷怎么一大早地来道歉呢!还以为是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原来是替那小贱人来讨铺子来了,那铺子可是我给知霜的嫁妆!是坐着就能收钱的生意,她倒是会挑!侯爷的心全偏向她那去了!我的……咳咳咳——咳咳……!” 林知霜身体虚弱声音沙哑,拦不住嘴快的吴氏,眼看着平阳侯的脸色渐渐变冷,她心里很是着急。 好在吴氏把自己说岔气了,她才可以见缝插针:“父亲,为了给大姐姐赔罪,我愿意把那铺子给她,一会儿我就让紫鸢回尚书府取房契,送到晚香院去!” “好!好!知霜果然还是识大体的!你放心,一会儿我就让你大姐姐去跟王爷说这事咱们自家已经处理好了,到此为止了,只要你往后不再受奸人教唆,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的!你尽快为李家生个孩子,晚池嫁到景王府后也得尽快为王爷开枝散叶!” “嗯,女儿知道,父亲去吧!” “好!为父这就去找你大姐姐说!” 看着已经缓过来,又想要指着自己喋喋不休的吴氏,平阳侯迅速逃走了。 吴氏着急道:“知霜啊!你糊涂啊!那可是你的嫁妆铺子呢!你父亲是狠心的,心已经完全被那小贱人蛊惑了啊!” 林知霜却不慌不忙:“母亲,父亲没有被任何人蛊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晚池能次次击败我们,并不是因为她得了父亲的宠爱,只是因为她知道父亲的想法,顺着父亲的心思走罢了。” “顺着你父亲的心思走?这是何意?”吴氏完全听不懂。 林知霜又看向她道:“母亲,这么多年来,你觉得父亲最爱的是谁?又或者说,他真的爱过谁?” “这……这……,唉,谁知道他呢。”吴氏回答不出来,哪怕成婚二十年,她也从未看清过这个男人。 “父亲最爱的,是他自己,所以他不会偏爱任何人,他只是偏向于跟他想法一致,能跟他一起把侯府的荣辱放在第一的人。我们一直输给林晚池,是因为我们太执着于父亲对我们的爱了,却没有看清父亲的真实想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父亲,父亲自然就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了。” 林知霜说完,长呼了一口气。 吴氏却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那小贱人并没真正获得侯爷的宠爱?只是猜准了他的心理,就能让她们一直溃败吗? 她转头看向女儿那渐渐变得冰冷的眼神,和凌厉的侧脸,觉得她好像恢复以前的聪明睿智了,但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第68章 定北侯世子 晚香院里。 徐管家请来的葛齐一大早就到了,是位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看起来很淳朴实在的男人。 跟他攀谈几句后,林晚池觉得很满意,便把自己昨晚上画了一晚的图纸递给他。 葛齐一开始看不懂,等林晚池跟他讲解过后,他便豁然开朗,蠢蠢欲动,拿着图纸就要去铺子里看看,林晚池就让苍灵领着他去了。 林晚池设计的是跟后世奶茶店差不多的格局,主要是操作间够宽敞,收纳柜置物台要足够,显得干净明亮,外面的桌椅就简约大气即可。 她还打算等格局建好后,布置座椅时再用屏风把桌子隔起来,加些绿植,增加隐私性,墙上再挂些有趣的字画,整体风格也是古色古香,又不会太过沉闷死板。 整体定制下来价格也跟葛齐谈好了,大概需要五十两左右,包括铺子里所有硬装桌椅和工钱,屏风字画和绿植就需要林晚池自己挑选添置了。 刚送走葛齐不久,平阳侯就大步走进晚香院来。 “晚池!晚池!可用了早饭了?” 林晚池见他脚步豪迈,还有闲心关心她,就知道吴记书肆的事是妥了。 她笑脸盈盈迎上去:“干爹来了!晚池已经用过了,正想去看看二妹妹呢!干爹呢?” “不用去了!为父刚从映月阁过来的,你二妹妹醒了,精神也在慢慢恢复,不适合太多人看望,她已经让人去取吴记书肆的房契来给你了,晚点就会到,晚池,你看王爷那边……?” 林晚池瞬间领会:“好,二妹妹没事就好,我这就去跟王爷说这事已经解决了。” 平阳侯满意地笑了:“哈哈哈!你总是最懂事的,这事让王爷担心了,等你嫁过去后,一定要快些给他生个孩子好好安抚他才行!” “干爹怎么说起这个来了,人家还没嫁过去呢……。”林晚池害羞地低下头。 平阳侯见事情已达成,也不再打趣她,哈哈大笑着走了。 林晚池收拾收拾,就带着静宜出门,,却没有去景王府,而是往京华街去。 到了茶馆铺子,她进去跟葛齐对照实况修改了一些图纸上的细节,就跟他签订装修契约了,下午即可开始动工,大约要二十日左右能完工。 在这二十日内,林晚池就要找好牛乳供应商,茶叶供应商,白糖供应商。 之前她试过羊乳和牛乳都拿来煮奶茶,发现羊乳虽喝起来比较清甜,但煮过后清甜味就没有了,还比牛乳少了些醇厚,所以羊乳就不用了。 盛家人看着还不错,如果他们劳动力跟得上,她愿意把制作珍珠原料用的木薯供应交给他们,但要把树薯做成树薯淀粉,恐怕要另外找人。 同时她还需另想一些适合冬日喝的热饮,光是卖珍珠奶茶,怕品种太单一。 林晚池边想边在街上闲逛,还去吴记书肆看了看,一直逛到晌午,肚子咕噜噜叫了,她才停下来。 抬头一看,发现正好停在一家大酒楼前,二楼窗口处,苍山正站在那咧着大嘴冲她笑。 说错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冲着苍灵笑。 静宜打趣道:“我说怎么苍灵姐把我们带过这边来了,原来是苍山哥在啊!” “我可不知道他在这,是苍耳跟我说王爷在这用饭,我怕小姐肚子也饿了,才把小姐带过来的。” 苍灵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狠狠瞪了苍山一眼,这个呆子!无缘无故站在窗口傻笑,怕别人不知道他牙白吗? “好了,既然都到这了,就上去打个招呼吧!” 刚进酒楼,林晚池就看到一个气势恢宏的年轻男人,从二楼的一间厢房里走出来。 看着他砰砰地下楼梯,林晚池特意退到一旁,他却来到林晚池身边轻轻点了点头:“嘉恒见过嫂嫂!” 然后才大步离开。 林晚池一脸懵,嘉恒?是什么人?嫂嫂?是在叫她? 这时,又看到苍山的大白牙出现在二楼那间厢房后,林晚池才知道方才那男子是景王的客人。 她带着静宜和苍灵上楼进了厢房,果然就看到慕容笙在里面喝茶。 “方才上来遇到嘉恒了吧?” “嘉恒是什么人?”林晚池直接问道。 慕容笙挥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看着苍山出去关上了门,他才看向林晚池道:“定北侯世子柯嘉恒,你之前,没见过?” 慕容笙加重了之前两个字,林晚池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回想起原书里的剧情,这定北侯是先帝的肱股之臣,战功赫赫,地位比平阳侯还高些,定北侯世子跟定北侯一样骁勇善战,年纪轻轻就有了战功,被封了世子,不像林知礼还无功无职,现在只能称为小侯爷。 如果一直无功无职下去,估计只能等平阳侯不在了,他才能继承爵位。 而这位定北侯世子叫什么名字她就不知道了,因为书中并没有提到过,只说他被林知雪看上了,在舒妃和林知霜的筹谋下,让林知雪如愿嫁给了他,从此便过上安逸的世子妃生活了。 书里只说了定北侯世子跟景王关系好,是景王的小迷弟,这才让林知霜利用景王的名义把他约出来,给林知雪制造了机会,又刻意制造其他的浪漫巧合,他便跟林知雪看对眼了,最后两人喜结连理。 而书中的原主自从嫁给家暴男晋王后,一直被养在深院,出门也是被直接抬着送去别的床上笼络男人,没能参加林知雪的婚礼,也没参与过什么宴会,是没见过定北侯世子了,连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林晚池回忆了一番后,如实说道:“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名字呢!” 慕容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的确想不出前世林晚池和柯嘉恒一起出现过的画面。 “行吧!看来你以前过得是真的惨,自己的妹夫都没见过,这两日用我名头狐假虎威的事,我就懒得跟你计较了!” 林晚池翻了个白眼,直接坐在他面前:“你一点都不惨,只是头上有点绿而已!” 慕容笙立刻转移话题:“咳!那什么,肚子饿了吧!让苍山叫人上菜吧!” 饭菜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着,林晚池这才知道原来景王也并不是真的闲散王爷,皇上还是让他监管着驻守在京城外的军队,有时也会有别的差事派给他。 而定北侯世子柯嘉恒,正是现在城外军队的负责人。 第69章 奶茶店卖品 跟慕容笙在酒楼用过午饭后,林晚池就回侯府了,吴氏书肆的房契,林知霜也已经派人送过来了。 林晚池看了两眼,就把它跟之前茶馆的房契一起收着。 看着时间还早,她便想把脑海里那些适合冬日喝的热饮做出来。 自从菊香走了后,晚香院里少了颗老鼠屎,大家都更活跃了。 兰香和梅香都跟着一起忙活,一个帮着去大厨房拿食材,一个在小厨房里帮生火。 林晚池想过了,奶茶类的除了珍珠奶茶外,还可以利用这个朝代现有的食材衍生出别的口味奶茶,例如:红豆沙牛乳茶,红枣桂圆牛乳茶,杏仁燕窝牛乳茶,桂花牛乳茶等。 这些食材搭配起来听着健康,味道也不会出错。 还有就是适合冬日的果茶:冰糖雪梨柳丁(橙子)茶,蜂蜜茉莉柳丁茶,苹果柳丁茶,桂花雪梨茶等。 利用这个朝代常见的雪梨,苹果,柳丁,茉莉花,桂花,蜂蜜等食材,搭配出这个朝代还没有的果茶。 到时在铺子里每桌加个小炉子,客人们坐在屏风里赏绿植字画,围炉煮茶,吃点心聊天,又暖和又有趣味! 不过今日府里食材有限,从兰香去大厨房找来的食材来看,她只能先做个牛乳茶系列。 吩咐兰香和每香分别去帮她泡燕窝择燕窝,和熬红豆沙,又让厉妈妈替她做枣泥,她便带着静宜和苍灵一起在院里的桂花树下摘桂花,再拿去烘干。 苍灵嫌麻烦,让静宜去寻一张干净的毯子来铺在地上,又让林晚池后退了些,她才用力一脚踢在树干上。 顿时哗啦啦地,桂花和一些树叶都掉落在毯子了。 “哇哈哈哈!下桂花雨啦!” 静宜拿着垫了白纱布的小篮子,一头冲到树下,兴奋地转圈圈。 看着静宜如孩童般在桂花雨里撒欢,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桂花落得差不多了,林晚池才提着篮子走到树底。 据说这颗桂花树是平阳侯年轻时从南边移植回来的,叫小叶金桂,阳光充足,保温措施做好,便也适应了这里,一直长得好好的。 看着院子里大家都忙碌碌的,静宜好奇问道:“小姐,你都要嫁给王爷了,王爷那么有钱,你为何还要做这么多啊?” 林晚池朝手里捧着的桂花吹了口气,吹去了灰尘,又细心挑出里面的杂质和不好的桂花。 她边挑边答:“王爷有钱是王爷的,我自己的钱还是不够多,而且我想拥有的不止是钱,而是能源源不断挣钱的能力!” 有林知霜的前车之鉴在,林晚池可不会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 在《一品诰命夫人》里,林知霜表面看来是成功的女主,其实全程都是在替他人做嫁衣。 因为她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先是为了男主嫁给残废王爷,潜伏了八年,八年一直为男主守身,牺牲了自己的大好年华。 后来又掉进了男主为她打造的专属牢笼里。她成了国公夫人后却发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男主表面不嫌弃不纳妾,实际上却把自己的外室和亲儿子以过继的名义接回来了。 林知霜悉心照顾着他的儿子和外室,直到故事结尾都不知道事情真相,多可怕。 而且现在看来,这本书里恐怕还有别的未知隐藏剧情。 所以林晚池不会也不敢完全相信男人,包括景王慕容笙,但她不会跟她们说太多。 静宜听了自己小姐的话,眼里都是崇拜:“小姐太厉害了!小姐这么聪明,想出来的奶茶这么好喝,到时一定能赚大钱!” 苍灵也忍不住用钦佩的眼神,偷偷看看了林晚池几眼。 晚香院里忙活了一下午,一直到晚餐时间前,终于做出了四大罐四个口味的奶茶。 因为是一时兴起,没有提前准备好食材,所以花费的时间多了些。 好在做出来的味道跟林晚池印象中的区别不大,静宜几人尝了后更是连连称赞,欢喜得直跳脚。 哪怕林晚池说了不宜喝太多,当心晚上睡不着,静宜还是忍不住喝多了。 看她抱着比脸还大的碗,使劲吨吨吨,连喝了三碗她最爱的桂花牛乳茶后,林晚池露出无奈的笑容。 不过尽管大家都很捧场,奶茶还是剩了很多,趁着奶茶还热,林晚池吩咐她们把奶茶每个口味都倒出来六碗来,再每个口味两碗,装成三份,放在罐子里保温。 一份送去别院给她娘亲和哥哥,一份送去户部尚书府给庄婉晴,还有一份送到景王府给慕容笙。 她还细心地写了纸条贴在罐子上,标注着每个口味的名称。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今晚平阳侯没有回府吃饭,吴氏三母女也不愿出院子,所以还是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里吃饭。 林晚池喝了奶茶也不饿,就让梅香在院子里支起红泥小火炉和铜锅,放些猪大骨和姜片下去熬着,再调个小料,随便烫些牛肉,羊肉,鱼片,虾子,肉丸,冬菇,甜笋,萝卜片,南瓜片,老豆腐,嫩白菜吃吃得了。 另一边,景王府里。 景王把苍灵送来的奶茶打开后,发现一共有四个口味,每个口味都有两大碗。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搓了搓手正要开动时,陆神医突然摸着胡子走进来了。 “咳咳!王爷可还记得属下上次说过的话?此茶不可多饮啊!” 景王回想起上次自己喝了两杯奶茶,到深更半夜都睡不着的事,迅速收回了手。 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挣扎,他忍痛割爱道:“让苍山拿小杯子来吧!本王每种口味喝一小杯即可,其他的你们喝!” “哈哈哈哈!王爷!属下来啦!” “王爷!属下来了啦” “王爷!属下也来啦!” 景王话音一落,就看到苍山拿着一大叠杯子在门边,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大白牙。 等他进来后,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苍耳和苍术,三人跟猴子出洞似的,一个个探头探脑,嗅来嗅去。 原来他们早就闻到了奶茶的香气,又想起上次王爷自己偷偷躲在书房喝的模样,心里对这奶茶更是十分好奇,都想尝尝究竟是的什么味。 三个人发现香味的来源后,就对着罐子里的奶茶六眼发光,不对,加上之前就进来的陆神医,一共是八眼。 景王看到他们头都快伸进罐子里了,也不再矜持,自己拿起小杯子,每个口味盛了一杯。 他刚放下勺子,陆神医就迅速接手了。 “起来起来!尊老爱幼!你们不要跟我老头子抢啊!” “陆老,你这就不对了,尊老爱幼我也是最小的啊!” “陆老,倚老卖老可就没意思了!” “留我一口吧!你们别抢了!留我一口就好!” 看着场面一片混乱,景王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四小杯奶茶离开了。 第70章 树薯淀粉 九月二十九号。 到了约定的日子,林晚池用过早饭后,就来到了盛星家里。 家里却只有正顶着鸡窝头在啃大馒头的盛星,和躺在床上再次见到林晚池还是有些害羞的盛安。 林晚池刚想问你们爹娘呢?就看到盛大叔和盛婶子各自背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 她迎上去:“大叔,大婶,你们这一大早的是从哪回来了?” 盛大叔用披在肩头上的汗巾擦了擦手,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娘来啦!我跟你大婶是挖树薯去了!天还没亮就出门了,一人挖了一袋扛回来后,正好是吃早饭的时间!” 林晚池有些木然,愣愣问道:“大叔,从这到有树薯的山头要走多久啊?” “也不远,来回一个时辰,加上挖树薯的一个时辰,去一趟是两个时辰左右,起来早些的话,我一天能去三趟呢!” 盛大叔丝毫不觉得辛苦,要不是天冷了,天黑得早,他还能再多挖些。 林晚池又转头看向盛大婶:“大婶,您身子恢复好了吗?早晨山路露水重,您没好全不要急着去啊!这东西我不急着要的!” 见她关心自己,盛大婶有些感动,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你叔没让我扛重物呢!昨日我就跟着你大叔一起去了,我负责挖树薯他负责扛回来,他昨日跑了六趟呢!今日想着姑娘你要来,我们才挖了一趟就回来了,我也只扛了几根。” 看着地上她背的那袋树薯,确实没多少,林晚池才松了口气。 本来是想让他们赚钱才把这事交给他们的,但若是因为这事害他们病情加重,她可就罪过了。 等他们把树薯都靠着院墙角倒出来后,林晚池才发现那里已经有很大一堆树薯了,都是这三日他们的劳动成果。 又看到盛星端着一大盆白面馒头站在厨房门口,对她眨了眨眼睛,她才想起盛大叔和大婶两人都还没吃早饭。 于是扭头对他们道:“大叔大婶,你们先别忙活了,快去吃早饭吧!吃过了再来称这些树薯,我不急的。” “没关系,我们还不饿,不能让姑娘久等了!”盛大叔摆了摆手,就想拿秤开始称木薯。 林晚池却拦住他:“大叔,不急于这一时,你们先去吃,我已经吃过了,我在院子里等你们,你们身体刚好,可经不得饿,特别是大婶。” 听她这么说,盛大叔看向了盛大婶,盛大婶点了点头,他才放下手里的称:“行吧!劳烦姑娘再等等,我们吃很快的!” 等他们进了厨房,盛星又端了一壶茶来和一盘点心来,放在院里的桌子上。 “姐姐!你们吃些点心吧!” 静宜看到点心竟是她最爱的豌豆黄,有些惊讶道:“竟是豌豆黄,这东西六十文才得一包,一包才八块,你爹娘倒挺舍得花钱的。” 盛星笑了笑:“豌豆黄是我哥最爱吃的,所以爹娘舍得,而且我哥说了,姐姐是个大好人,办好姐姐的差事,以后还会有钱赚的!” 她说完就一蹦一跳地回厨房了。 静宜眉心轻挑:“倒还是个聪明的,只是一个大男子怎么喜欢吃这样的甜点心啊!” 说完,她嘴里就被塞了一块豌豆黄。 “吃吧!小嘴别叭叭了!” 林晚池手动让她闭嘴,又用眼神示意她看看自己身后。 静宜转头过去,才发现原来她们站的位置,正好在盛安的窗子底下,她方才说的话,盛安怕是都听到了吧! 她回过头,又羞又臊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苍灵看着她的窘态,忍不住笑出声,静宜恼羞成怒,很快就跟她打闹起来。 林晚池没管两个丫鬟,而是观察着盛家的院子。 院子进来左手边是个杂物房,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东西多但却归置得很整齐。 再往左是一个水井,水井边一个石板被磨得锃亮,看来盛大婶平时里就是在那洗衣裳的。 院子进门右手边是一间柴房,柴火依旧是码得整整齐齐,外面还有一个石磨。 看到那石磨,林晚池眼神一亮,或许这树薯淀粉,能直接让盛大叔和大婶帮她做出来,她就不用再找人找地方单独做了。 没等多久,盛大叔和盛大婶就出来了。 “抱歉!让姑娘久等了!” “没关系盛大叔,我们开始吧!” “好好好!” 盛大叔立刻又把称拿出来了,盛大婶和盛星也一起来帮忙,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把墙下的树薯称完。 三日里他们挖了有一千二百斤,加上刚才早上挖的也有一百斤,一共就是一千三百斤。 每斤二十文,除去之前给的十两银子,林晚池又给了他们十六两。 盛大叔和盛大婶收了钱都很开心,不停地感谢着林晚池。 盛星望着她爹手里的银子,吸了吸口水:“爹,我想吃烧鸡!” “行!买!” “等晚些娘带你去买,再给你和你哥一人买一套冬衣。” 盛大叔和盛大娘,都毫不吝啬。 按照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现在家里情况也难,大多是有些银子就想全部存着不舍得用的,可他们却很舍得给孩子花钱,可见是很疼爱孩子的。 等盛星“嗷嗷!”地欢呼着跑进盛安屋里,要去告诉他这个喜讯后,林晚池才又问:“大叔,大婶,我看你家还有石磨,那石磨能用吗?” “能用,能用,家里两个孩子都爱吃豆腐,我常常用来磨豆子做豆腐的!”盛大婶笑着解释道。 “那太好了!大叔!大婶!我还有事想托给你们做!” 接着,林晚池就把用树薯做成树薯淀粉的过程给他们说了一遍,两人听了都很疑惑。 “这树薯磨碎沉淀后出来的粉就能吃了?不会中毒?” “不能吃,做成圆子后煮熟了再吃。打碎的树薯用纱布袋装着反复搓洗十次以上,再沉淀四个时辰,倒掉上面的水,底下沉淀的就是树薯淀粉,把它晒干后就是我要的成品了!” 看他们听着还是有些茫然,林晚池就现场教学,带着他们做一次。 没穿书前,她没戏拍时就喜欢捣鼓各种吃的,这树薯淀粉也是自己做成功过的。 于是,她们在盛家待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全了,才回到侯府。 树薯淀粉已经沉淀出来,只是没晒干,只能明日再去一趟。 第71章 第一口珍珠奶茶 次日,想着树薯淀粉晾干需要时间,林晚池午后才去的盛家。 没想到盛大叔大婶知道她操心结果,怕她久等,昨晚就把淀粉倒在垫了纱布的簸箕上,在灶上烘了一晚,淀粉早上就已经完全干好了。 林晚池摸着雪白细腻的树薯淀粉,激动不已。 立刻就跟盛大叔大婶说好,请他们帮她把树薯都做成树薯淀粉,她会另给人工钱,晒干后的树薯淀粉成品一斤给二十文工钱。 山上的树薯也要继续挖,全都挖回来,做成淀粉存着。 又多了一份工钱,盛大叔和盛大娘这次没有过问盛安,就直接答应了。 林晚池让盛大叔把昨晚做出来的淀粉都称了称,一共有八斤,就要付工钱给他们。 他们却执意不肯收,林晚池只好作罢,说等下次再一起算,拿八斤树薯淀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盛家。 看着她的马车走远后,盛大叔和盛大娘才有些神色慌张地跑进盛安的房间。 “盛安,你早上喝了那树薯淀粉煮成的汤,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爹,娘,真的没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要有事早就发作了。”躺在床上的盛安泰然地道。 回想起之前他们中毒,是吃下没到半个时辰就发作了,而现在距离盛安喝下树薯淀粉煮的汤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确实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夫妻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坐在床边的盛星,突然来了一句:“煮给哥哥时,其实我也偷喝了一口,一点事没有!嘻嘻!” 盛大娘听了,给她了一个脑瓜崩! “你个大馋丫头!你什么时候偷吃的?别没熟就吃了!不中毒也要拉肚子啊!” 盛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娘!我没有!我看着水开了,咕噜咕噜了很久我才喝的,肯定熟了!” 盛大娘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又给她一个脑瓜崩:“死丫头!一大早你爹就给你买烧鸡回来了,还这么嘴馋,什么都要尝!馋死你得了!” 因为昨日做了一日的淀粉,没空去给盛星买烧鸡,她念叨了一晚,所以今日一大早他们就去给她买了。 谁知回到家时,盛星就说盛安让她煮了一碗淀粉汤让他试试有没有毒,他们进到盛安房间时,就看到碗已经空了。 他们心惊胆战在他床边守到一上午,好在一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只是等到林姑娘来了,盛安却不让他们把这事跟她说,只说验证过没毒就好了。 盛大叔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个孩子,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明林姑娘说的做法有用,我们一定要严格遵守每个步骤,不能收了人家的钱,得了人家的帮助,却做出让人吃了中毒的东西出来! 盛大娘沉思了一番道:“下午你还是去山上挖树薯吧!这淀粉我和星儿在家就能做,北面山头的还有很多没挖,虽说那里树薯是野生的,那山头也不属于任何人,但就怕让村里人看到我们挖这么多会跟着挖,他们可不会正确的做法,林姑娘教我们的做法也不能乱说,万一他们吃中毒了就麻烦了!” “行!” 盛大叔无条件听从妻子的安排,随便吃了些东西后,就出门挖树薯了。 另一边,林晚池在回侯府的路上时,开始计算自己做一杯珍珠奶茶的本钱。 购买树薯一斤二十文,做成树薯淀粉一斤人工费二十文,做成一斤树薯淀粉大概需要四斤树薯,所以一斤树薯淀粉的本钱就是一百文。 一斤树薯淀粉做出来的珍珠圆子,大概能做出十杯珍珠奶茶。 再加上牛乳,红茶,糖的费用,和人工成本,一杯珍珠奶茶的成本大概就是四十文钱。 相对于现代,这个成本当然是太高了,但在这牛乳,茶叶,糖都是高端食材的朝代,这个成本是合理的,而且还有树薯淀粉这个珍稀食材。 林晚池给自己奶茶店定位的客户人群也是中高端的,到时售价她也得往高些定了。 带着八斤树薯淀粉和回到晚香院后,林晚池就开始做珍珠圆子,并让人去把庄婉晴请来。 把兰香取来的红糖煮开,熬出泡泡,加入一些树薯淀粉迅速搅拌着,搅拌均匀后再揉成面团。 面团不好揉,林晚池技术不过关,只好把它交给梅香。 吩咐梅香把面团揉光滑后,又分成许多小长条,再切成小粒小粒的揉圆,珍珠圆子就做好了。 锅里烧开水把圆子放进去煮熟,一刻多钟后捞出,圆子就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讨喜模样。 再熬一锅糖浆,把珍珠圆子倒进去泡着,把奶茶煮好后,再入泡好的珍珠圆子,就是珍珠奶茶了。 林晚池这边刚做好,院子里庄婉晴就到了。 她闻着味来到小厨房:“晚池!是在煮奶茶吗?” “对,而且是做出来后要给你尝第一口的珍珠奶茶!”林晚池转头过去,看着她笑。 庄婉晴抱着她,眯着眼在她身上蹭了蹭:“晚池最好了!” 林晚池像玩小猫一样用手指梳了梳她的头发,然后才轻轻推开她,把梅香盛出来的第一杯珍珠奶茶递给她:“好啦!尝尝吧!我的婉晴大小姐!” 庄婉晴这才接过碗,喝了一口奶茶,又用勺子吃了一口珍珠圆子,就闭上眼睛仔细品尝了。 她再睁开眼时,看向林晚池的眼神都是崇拜:“晚池!这黑乎乎的小圆子也太好吃了吧!甜甜的,又软糯又有些弹牙,和这奶茶真是绝配啊!” 她说完后,又立刻用勺子吃了第二口。 林晚池却看着她的动作皱起眉头来。 庄婉晴发现她的反应后,疑惑道:“怎么了?哎呀!是不是我吃得太粗鲁了!都怪这珍珠太好吃了嘛!” 林晚池却摇了摇头:“不对!这样吃珍珠奶茶不对!仪式感都没了!珍珠奶茶应该是吸着喝的,才会有一口奶茶里突然吸到一口珍珠的惊喜感啊!” 听着这些她听不懂的话,庄婉晴更疑惑了。 “吸着喝?怎么吸着喝?” 第72章 偶遇许老头 喝到了第一口珍珠奶茶的庄婉晴,虽然不懂为什么林晚池说珍珠奶茶要吸着喝,但也不妨碍她喝到心满意足,又端着一罐回府去了。 林晚池吩咐已经喝到撑的静宜和苍灵,让她们把珍珠奶茶送到景王府和别院去,就坐在院子里发着呆。 吸着喝的珍珠奶茶才有灵魂啊!但是该用什么把吸管做出来呢? 林晚池想了一晚上没想出结果来。 次日,她就带着静宜和苍灵去城外找灵感去了。 三人把马车停在城外十里处的一条河边。 林晚池下了马车,静宜立刻给她披上披风,已经十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京城怕是快要下雪了。 她裹紧披风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一处沼泽里有些干枯的蒲草。 蒲草的杆子是中空的! 林晚池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刻让苍灵把蒲草扯了来,却发现它的杆子已经又干又脆了,一捏就碎,只好放弃。 河边风大,她们只好走进树林旁的小路去,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呼救声,往树林里小跑了几步,就看到一位穿着破旧棉衣的大爷从山上滚下来。 大爷背上的背篓也翻了,里面的东西全部滚出来,林晚池定睛一看,竟全是树薯! 她立刻示意静宜上前扶起那位大爷,那大爷疼得嗷嗷叫唤,还没站直就又趴到地上去捡树薯。 林晚池上前一起帮着捡,边捡边问道:“大爷,您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东西能吃吗?” 那大爷眼神有些闪躲:“不能吃不能吃!小姑娘!这东西有毒哩!” “既不能吃,大爷你背这么多要拿去做什么呢?”林晚池好奇问道。 那大爷却有些不耐烦:“反正不是吃的,你问那么多做甚!” 说完,他背起树薯就想走,却被面无表情的苍灵拦住了。 “姑……姑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大爷又转头看向林晚池,满脸警惕。 林晚池笑了笑:“大爷,您别误会!我们只是见你背着这东西辛苦,既然这东西不能吃,你就卖给我吧!” “卖给你?”那大爷眼睛在林晚池身上打量了一番,不一会儿就试探着道:“卖给你也行,连背篓一起十两银子怎样?” 静宜一听就生气了:“你这老头子坏的很!这一背篓不能吃的丑东西,竟要卖我们十两银子!我们小姐是有钱,但也不是傻的!” 盛家夫妇辛辛苦苦挖了三天一千多斤,卖了二十六两银子,可这老头背篓里的树薯最多不超过五十斤,竟敢狮子大开口要价十两银子! 肯定是看小姐面善想坑骗小姐!静宜气鼓鼓地看着那大爷。 既然大爷不实诚,林晚池也没多说,转头就走了。 那大爷却叫住了她:“哎呦喂!姑娘!姑娘你别走啊!你若是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还价的嘛!” 林晚池回过头,淡淡地道:“一两银子。” 那大爷却连连摆手:“那差太多了!不行不行!这东西虽不能吃,但稀有珍贵得很!我爬到山顶的悬崖上才挖到的,可难挖了!你看在我这么辛苦年纪这么大的份上,还是多给点吧!” “这么珍贵?那你自己留着吧!” 林晚池又转头要走,那大爷急了。 “卖!卖!卖!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看在姑娘跟我有缘的份上,我卖给你了!” 林晚池这才让静宜掏出钱袋给钱,那大爷接过银子,又神神秘秘地道:“姑娘,这东西我还知道哪里有,你还要吗?” “哦?你还能给我挖来多少?”林晚池假装有些诧异。 大爷压低了声音:“姑娘要多少我就挖多少,起码一两千斤是有的!” 林晚池看着他冷冷地笑:“大爷方才不是说这东西稀有得很吗?山顶的悬崖上才有呢!竟还能找到一两千斤?” “呵呵!呵呵!我常年在山里找山货,爬悬崖找一两千斤的没问题!若是,若是姑娘怕我辛苦,可以多给我些工钱就是了!”大爷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说着说着就又面露精光了。 “算了!我怕大爷有命找没命扛回来!这东西我也只是好奇,买这些回去研究研究就够了!” 林晚池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大爷跟着她们一段,看着她们上了马车,才笑眯眯地离开。 马车上,静宜表情有些担心:“小姐,这老头挖树薯的地方,会不会跟盛家挖的是同一个地方啊?” “极有可能,苍灵我们去盛家!” 林晚池也怀疑,所以决定再去问问盛大叔他们树薯山头的事。 她怕那大爷不会树薯正确的处理方法,挖回去吃中毒了,或是卖给不知情的人吃了中毒,才在知道大爷想坑她的情况下,还是把他的树薯买下来。 但为了避免这大爷还会继续去挖,或者有别的村民发现了也去挖,她得想得周全的办法才行。 她还要做生意,奶茶店还没开起来,她可不想现在就暴露树薯的正确吃法,让她做珍珠圆子的原料被没了,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做珍珠圆子的原料是木薯。 林晚池让苍灵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很快,她们就来到盛家,盛大叔正好扛了一袋树薯回来,正在往院墙边倒。 “林姑娘来了!是昨日的树薯淀粉用完了吗?” “盛大叔,盛大婶,我是有其他的事要问你们,我们进去说吧!” 林晚池径直走向正厅,盛大叔疑惑地跟着她。 正在推石磨的盛大婶洗干净手,也跟着进了正厅。 盛星放下剥了一半皮的树薯,去盛安房里把他扶起来,又给他拿了拐杖,搀扶着他一起往正厅去。 见人都到齐了,苍灵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这,林姑娘,你们也挖到树薯了?”盛大叔好奇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挖的,是我们跟一个大爷买的。”林晚池摇了摇头。 于是,就把她们遇到那大爷的事都跟他们说了。 盛大叔越听越肯定:“城外十里处河边的树林,往那上去就是我们挖那树薯山的北面,身材瘦小还有些驼背,塌鼻子三角眼的大爷,应该就是我们村里的许老头了!” 盛大婶也附和道:“是了,他的地就在那座山的山脚下,离我们的地不远,看来是我们挖树薯从山上下来时,被他看到了,之前我们吃树薯中毒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他见我们中毒了还去挖,可不就起了疑心,也悄悄地去挖!” 第73章 突发情况 林晚池匆忙从城外赶到盛家,跟他们对了信息后,发现卖给她树薯的正是跟盛大叔他们同一个村的许老头,他们挖树薯的山也正是同一座山。 盛大叔看着林晚池买回来的那背篓树薯,拍了拍胸口:“还好姑娘心善,把这树薯买回来了!否则许老头要是拿回去吃了就遭了,他那身子骨,怕是救不回来!” 静宜冷哼道:“那糟老头子可没有盛大叔你们实诚,他骗我们这树薯稀有珍贵,在山顶悬崖挖的,还想坑我们钱呢!吃死他才好!” “对!那坏老头的孙子以前在村里老欺负我,就该让他们吃中毒了才好!” 盛星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却收到了盛大婶的一记白眼和一个脑瓜崩。 看林晚池低着头不说话,盛安问她:“林姑娘,你那吃树薯的法子,现在能公布吗?” 林晚池抬头看他:“不能,实话跟你们说,这树薯是我要拿来做生意的,若现在公布了吃树薯的法子,怕是山上的树薯会引起哄抢,我想等我的铺子开业,屯有一定的树薯淀粉量后,再公布。” 听了她的话,盛安陷入了沉思。 林晚池又问盛大叔:“大叔,除了那座山,别的地方还有树薯吗?” 盛大叔想了想道:“有是有,但很少有那么多的,其他山也都会有一两片地方有,大部分村民都知道有毒,不敢吃,那日我跟你婶,也是一时糊涂了……。” 林晚池听后,果断下了决定:“好,那我就买下那座山!再公布树薯的正确吃法,这样就不耽误条件困难的村民去别的山挖树薯吃,我也能保住我的树薯原料了!” 盛家人呆滞了片刻,同时震惊道:“买下那座山?” “对,买下那座山,不过我不知道要找谁买,你们村村长吗?” 盛安反应过来就应下了这份差事:“我知道,我替姑娘走这一趟,一定给姑娘把事情办好。” “可是你的腿……。”静宜有些担心地看向他的腿。 盛安却不在意:“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盛星扶着我就行,我一会儿就跟盛星走这一趟。” 盛安躺了半个月,什么也做不了,十分憋屈,现在终于有他能做的事,他就怕林晚池不要他做。 看他坚持,盛大叔大婶也不反对,林晚池就随他去了。 只是在座的都没买过山,也不知道买那样一座荒山要多少钱,林晚池只好先给了盛安二百两银钱,让他带着去当定金,不够的后续再补。 盛安收了银票就拄着拐杖和盛星出门了,林晚池吩咐苍灵驾着马车送他们去。 等他们离开了,林晚池才又跟盛大叔他们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大叔,大婶,买了山头,你们帮我把山上的树薯挖完后,树薯杆子也收回地窖里留着,等开春了我还想让你们帮我种树薯,到时树薯山的种植管理都交给你们,我每个月付你们工钱,可好?” 盛大叔和盛大婶两人一开始不敢同意,怕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但在林晚池的再三劝说下,他们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林晚池又在盛家待到天黑了才走的。 虽然折腾的晚,但她的珍珠圆子原料是保住了,并且再无后顾之忧。 盛安是个能力强的,不止帮她买下树薯山,还把价格从二百四十两谈到了一百八十两,而且当时就叫上村长和里正进城去帮她把地契办好了。 林晚池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手里拿着地契,反复看了又看,满心欢喜。 回到晚香院后,又困又饿的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休息了。 睡到半夜,林晚池突然惊坐起来:“糟糕!” 守在外间睡得迷迷糊糊的静宜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林晚池挠了挠后脑勺:“我今日出门是要找做吸管的东西啊!怎么把这事忘了!” “小姐,明日再找吧!睡吧!” 静宜又睡下了,祈祷着还能把美梦接上,刚出炉的豌豆黄她拿起来正要吃呢,就被小姐吓醒了。 林晚池也趴回床上去了,却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装着没办完的事,总觉得浑身不舒坦,一直到天快亮了,她才睡着的。 就这么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林晚池起床后,随便对付了两口,就穿了一身日常舒适的衣裳,准备出门继续找做吸管的东西了。 走到前院时,却突然遇到妆容精致,穿着隆重的吴氏和林知雪。 林知雪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便发出轻蔑的笑声。 林晚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正要离开时,却被吴氏叫住。 “晚池,宴会就要开始了,你去哪?” “宴会?什么宴会?” 林晚池更疑惑了。 吴氏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瞧我这几日忙着看护卧床的知霜,把这事忘记告诉你了!今日是安阳郡主的生日宴啊,请帖上也邀请了你的,宴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快出发吧!” “安阳郡主生日宴?”林晚池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简约单调的天青色衣裙,又摸了摸自己素面朝天的脸,无奈道:”干娘稍等片刻,我回去换一身衣裳就出发。” 她刚想走却被拉住,吴氏语气十分强硬:“晚池,时间来不及了!从这坐马车到瑞王府要两刻钟呢!再不出发就迟到了,很失礼的,我们现在就走吧!” 林晚池明白了,原来是故意想让她以不合礼的打扮出现在安阳郡主生日宴上,要看她出糗呢! 这俗套的恶毒后母套路,可惜林晚池可不是灰姑娘。 她回过头,笑着道:“行,现在就出发。” “走吧!” 看她妥协,吴氏才放开手,挽着林知雪的胳膊走在前面。 林晚池后退了一步跟苍灵低声说道:“苍灵,回去把我衣柜最上面那套衣裙拿来,还有婉晴送的那套紫水晶以及我的胭脂水粉盒,拿来后迅速跟上我们!” “紫水晶在梳妆台柜下第二层!”静宜提醒道。 “是!” 苍灵得了命令,迅速跑回晚香院。 林晚池这才带着静宜跟上前面盛装打扮的吴氏母女。 第74章 安阳郡主生日宴 吴氏想让林晚池以灰姑娘的姿态出现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林晚池却偏不。 平阳侯距离瑞王府有两刻钟的车程,也就是现代的三十分钟,已经足够林晚池在马车上撸个妆再换身衣裳了。 想起没穿书前,她赶通告时在车上化妆是常有的事,技术早就练出来了,只是,需要一辆更大更稳的马车。 于是来到侯府大门,林晚池直接上了以往吴氏乘坐的那辆豪华大马车。 林知雪急了:“林晚池!你凭什么上这辆马车啊?你快给我下来!” 吴氏却冷冷一笑:“算了,随她吧!”她故意把事情拖到要出门前才告诉林晚池,也是计算好掐着最后的时间点到达瑞王府大门的,林晚池非要自取其辱,她自然不会拦着。 想着到了瑞王府后,打扮得灰扑扑的林晚池从华丽的马车下来,那个滑稽的场面,再引起其他夫人小姐们的鄙夷的目光,吴氏就觉得心情畅快,她拉着林知雪上了后面的小马车。 看着小马车先出发了,林晚池才让大马车跟上。 没过多久苍灵就跟出来了,看到坐在大马车前室旁的静宜,她便立刻跳上大马车。 两刻钟后,平阳侯府的马车到了瑞王府大门前。 因为是安阳郡主的生日宴,来了很多年轻的小姐公子们,所以除了吴氏以外,也有其他故意掐着点来惊艳众人的小姐。 瑞王府大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许多衣着华贵妆容艳丽的小姐,正被下人扶下马车,场面十分壮观。 吴氏也把一身桃粉色衣裙,打扮娇嫩的林知雪,从马车上扶下来了,想着一会儿林晚池会灰扑扑的从大马车下来,她们就忍不住窃喜,等在一旁看热闹。 这时,瑞王府的管家出来招呼道:“各位小姐少爷夫人们!快进来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林晚池乘坐的马车帘子才被掀开,林晚池被静宜从马车上扶下来。 只见她内着丁香色大袖罗裙,外搭梨花白织镶银披风,领口还缀着雪狐毛领,头上发髻虽简单,但穿戴的一套紫水晶衬得她气质高雅华贵。 乌发雪肤,眉尾细长,眼尾轻挑,琼鼻樱唇,脸上精致的妆容配上她原本娇媚的面容,此刻,她就像一只优雅又高贵的狐狸。 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却不是鄙夷和不屑,而是惊艳,羡慕,嫉妒和疑惑。 看着林晚池踏着高贵的步子朝她们走来,吴氏母女都有些愣住了。 林晚池笑着道:“干娘,小妹,进去吧!生日宴就要开始了!” 林知雪瞪着眼睛,像是很生气:“你……你怎么……!” 她刚说到一半,就被吴氏从身后扯了扯她。 “好了,一起进去吧。” 说完,吴氏就挽着林知雪走在前头。 因为宴会就要开始,其他人也都跟在后面进了瑞王府大门,大部分人都在悄悄打量着林晚池。 “这是谁啊?京城什么时候有如此美的女子啊?” “这就是平阳侯府的养女啊!上回中秋宴得了太后青睐的那位!” “怪不得,看着有些眼熟。” “切!不过一个养女,身份低微,得了太后青睐又如何!” “又如何?当然是能嫁给景王啦!皇上都已经赐婚了!” “什么!她要嫁给景王?” 听到一个议论的女声拉高了声音,林晚池回头一看,发现是位五官立体但皮肤有些偏黑的女子。 说别人闲话被发现,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向林晚池投去了挑衅的眼神。 林晚池也不恼,礼貌一笑,就继续往前走了。 看着她一笑生花,宛如玉兰般高贵优雅,那皮肤偏黑的女子愣了片刻。 旁边的女伴扯了扯她:“柳小姐,快走吧!你在边塞待了六年才回来,有很多人都不认识吧,我给你好好介绍介绍!” 那位柳小姐这才回过神来:“哦哦,走吧!” 来到布置好的后院里,吴氏就要拉着林知雪找相识的夫人说话去,林知雪满脸不耐烦地跟着。 林晚池看吴氏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便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了,却突然被人从身后遮住了眼睛。 “优雅美丽的狐狸小姐!猜猜我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晚池才露出甜甜的笑。 “一定是甜美可爱的兔子小姐吧!” 林晚池握住那双柔软的小手,回头一看,除了庄婉晴,还能有谁呢! 看到她戴着自己送的紫水晶头面,庄婉晴立刻坐到她身边仔细端详起来。 “美!真美啊!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世间所有的花,跟你一对比都会黯然失色吧!” 庄婉晴语气夸张,林晚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油嘴滑舌的!” 两人坐着相互打趣了几句,庄婉晴把自己母亲户部尚书夫人冯氏叫过来,跟林晚池正式认识。 冯氏因为是商户出身,所以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但性格跟庄婉晴差不多,都是直率豁达的,所以跟林晚池也很聊得来。 三人坐下来边吃点心边着聊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瑞王妃领着打扮华贵俏丽的安阳郡主出现。 端王妃带头刚说了几句场面话,性子跳脱的安阳郡就迫不及待宣布自己的十六岁生日宴开始了。 众人都回位子坐好,并纷纷向她恭贺,有些距离近的,已经开始送贺礼。 看到这一幕,吴氏冷冷朝林晚池瞥了一眼,哼!这小贱人哪怕匆忙在车上换了衣裳上了妆,但也来不及准备贺礼吧!这次看她还能怎么办! 林晚池眼看着前边的人一个个上前送礼,没多久就到她这了,她的确有些慌张。 庄婉晴看出她表情不对,低声问道:“晚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晚池摇了摇头:“我没有准备贺礼,出门前干娘才告诉我要来参加郡主生日宴,我衣裳妆容都是在马车上弄的。” 庄婉晴很是愤怒:“可恶!她们竟这样捉弄你!” 林晚池管不了那么多,只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想着办法。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神一亮,在苍灵耳边低语了一句,就又安然地端坐着了。 看到她的变化,庄婉晴有些惊奇:“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林晚池笑着点了点头:“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75章 特殊的贺礼 吴氏没提前告知林晚池安阳郡主生日宴的事,除了想让她来不及打扮在生日宴上出糗以外,也让她来不及准备贺礼,被瑞王妃和安阳郡主不喜。 看着送礼的人一个个上前送完又回来了,吴氏也立刻让林知雪奉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林知雪接过粉荷递来的礼物,缓缓走上前去。 “瑞王妃,郡主,这是我特意寻来送给郡主的一套琉璃茶具。” 安阳郡主看到那套色彩斑斓,造型优美的茶具,立刻就哇出声来:“哇!这琉璃盏真漂亮啊!我很喜欢,谢谢你!” 林晚池抬眼望去,看到那套琉璃盏跟自己在鬼市看过的那套差不多,价格估计也要一千两往上。 林知雪倒是大方,不过她不是被平阳侯罚去例银了吗?看来吴氏还是偷偷贴补她了。 安阳郡主的婢女从林知雪手里接过琉璃盏后,林知雪却还是站着不动,又从身后粉荷的手中接过一件东西来。 “郡主,我姐姐前几日染了风寒,不好出门,来不了郡主的生日宴,觉得十分愧疚,特意托我帮她带了礼物来,这是我姐姐送郡主的福寿双全玉佩!” 是个贵重却有些无趣的玉佩,安阳郡主只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摆了摆手:“有心了,替我谢过你姐姐!” 可婢女接过玉佩后,林知雪还是站着不动。 “林三小姐,可是还有事?” 林知雪笑脸盈盈地道:“郡主,我家的大姐姐,也就是郡主未来的婶婶还没给郡主送礼呢!方才来的一路上都没瞧见她准备的礼物,我好奇得很,所以想沾郡主的光,站在这瞧瞧,看看究竟是什么珍贵的礼物,让大姐姐藏得这样好!” “我未来的婶婶?”安阳郡主有些疑惑。 她身旁的瑞王妃解释道:“皇上给你小叔和平阳侯府家的大小姐赐了婚,所以她就是你的未来婶婶了,上次中秋宫宴上,你见过她的。” “哦?就是那位弹奏了很好听的曲子的侯府养女?”安阳郡主回忆起来了,上次见面时,她跟林晚池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对她印象还是很深的。 “是的,大姐姐是我们侯府收养的,虽然身份低微见识不多,但想必她对郡主的生日宴很重视,不知道她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林知雪又把话题拉回来,终于勾起了安阳郡主的好奇心。 “嗯,本郡主也很想知道未来婶婶给我准备了什么,那就请她上来吧!” 林晚池一站起身来,就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庄婉晴握了握她的手,表情有点担心。 林晚池对她泰然一笑,才放开她的手,走向前去。 看她空手而来,林知雪高声问道:“大姐姐,你的礼物呢?不会光顾着打扮自己没给郡主准备礼物吧?” 安阳郡主也半眯着眼打量林晚池,“细看还是好美,小叔真有福气,不过若是没给我准备礼物,那就太失礼了吧!” 话刚落音,就一旁的端王妃悄悄掐了她一把。 安阳郡主噘着嘴不再说话。 只见林晚池来到她们面前,轻声行礼道:“臣女见过瑞王妃,郡主。” “林大小姐不必多礼。”瑞王妃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她,表情很是亲和。 安阳郡主忍不住问道:“小婶婶,你要送什么礼物给我啊!” 一旁的林知雪接话:“大姐姐,你不会是真的没有准备礼物吧?还是你打算弹个曲子送给郡主啊?那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林晚池没理她,转头看向院门的方向,苍灵终于提着食盒赶来了。 林晚池接过食盒,对着安阳郡主道:“郡主,这是臣女研究出来的一道冬日甜品,虽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但它食材特殊,味道也不错,郡主尝尝吧!” 听到这话,下边本来为她担心不已的庄婉晴,放下心来了。 看到女儿不再眉头紧锁,而是露出了笑容,冯氏好奇地低声问道:“怎么?你知道晚池准备的是何物?” “嘻嘻,当然知道,而且这个东西,母亲也吃过,郡主啊,也肯定很喜欢!” 看着庄婉晴胸有成竹的样子,冯氏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前日女儿从平阳侯抱回来的那罐东西……。 而其他人看到林晚池提着食盒,却都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眼神。 林知雪更是用帕子捂着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大姐姐!我虽知道你没见识,但也没想到你会送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送自己煮的甜品当寿礼?还特殊的食材?不会是燕窝吧?还是人参?哈哈哈!” 底下的一些小姐夫人们,也跟着笑起来。 “这还不如弹首曲子呢!哈哈哈!真是寒酸!” “燕窝人参可算不得什么特殊食材,在瑞王府,也就跟青菜萝卜差不多吧!” “是啊!瑞王府什么好吃的没有啊,用得着特意做吃的送吗?” “谁不知道郡主最喜甜食,府里的甜品师还是瑞王花了重金请回来的!莫非林大小姐的这道甜品能比得过他做的?真是自取其辱!” “切!就这还是未来的景王妃吗?她根本就配不上王爷!” 听到最大声的一句嘲讽,林晚池扭头一看,果然又是那位五官立体皮肤偏黑的姑娘,似乎听到过她的朋友叫她柳小姐。 看来这位柳小姐似乎倾慕景王啊! 听到柳小姐这样说,林知雪也附和道:“大姐姐,你可是堂堂未来景王妃,只送些燕窝人参做的甜品给郡主,确实是小气了!有些给王爷丢脸啊!” 林晚池淡淡一笑:“小妹误会了,我这甜品里没有燕窝人参,都是些普通食材,只是其中有一样食材比较特殊,在座的或许都没吃过。” “什么?连燕窝人参都没有?” “天啊!还敢说有我们都没吃过的食材,真是离谱!” “哼!堂堂未来景王妃居然这么小气,还信口开河!” 底下的质疑声更大了,林晚池却依旧神色泰然:“郡主,尝尝吧!” 她把食盒里的那罐珍珠奶茶拿了出来,并分了一些到小碗里递给安阳郡主。 这是她早上让梅香煮好的,放在罐子里保温,食盒底下还铺有一层炭火,所以现在还是热的。 本想是带着出去找吸管的代替品时,留着路上喝的,没想到突然要参加生日宴,她便让静宜一起提着来了。 奶茶一盛出来,甜丝丝又浓郁的奶香味就慢慢蔓延开了。 安阳郡主忍不住吸着鼻子一直闻,但看到奶茶的颜色,却有些迟疑:“怎么是这个颜色,看着好奇怪?” 她又用勺子搅了搅:“里面一颗颗黑乎乎的是什么?” 林晚池笑着解释:“郡主,那是珍珠圆子,就是臣女用一种特殊食材做的,保准郡主没吃过,快试试吧!” 旁边的林知雪有些好奇,想探头过去看,林晚池立刻转身把她挡住。 一位婢女上前用银针探了探,对安阳郡主点点头便下去了。 安阳郡主闻着浓郁的香甜味,终于忍不住喝下了第一口奶茶。 她眼神瞬间发亮,又吃了一口珍珠,边嚼边拍着瑞王妃的大腿,等体验完珍珠在嘴里那种弹牙的感觉后,她才激动地道:“好吃!好吃!母妃!安阳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甜品!这个黑乎乎的珍珠!太好吃了吧!” 第76章 提前打广告了 安阳郡主吃了珍珠奶茶后,欣喜得发狂,直拍瑞王妃大腿。 随后还给瑞王妃喂了一口混着珍珠的奶茶:“母妃,您尝尝!” 瑞王妃用帕子遮住嘴巴吃着,最后竟闭上眼睛细细品尝起来。 “果然好吃!这道甜品母妃也从未吃过,醇厚的奶香带着茶香,却又不腥气,甜滋滋的,里面的珍珠,更是点睛之笔!王府里的甜品师,怕是做不出来的!” 看到瑞王妃如此高的评价,底下的人脸色骤变,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林知雪也表情复杂,她阴阳怪气道:“大姐姐竟然还会研究甜品?同住侯府里,我竟从不知道呢!可别是哪里买来哄骗郡主的!” 林晚池轻瞥了她一眼:“小妹妹从没踏入过我的院子,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也是正常的,就像干娘也不喜欢踏进我的院子,今日是安阳郡主生日宴这事,我还是临出发前才知道呢!” 林知雪听了这话,瞬间脸色铁青,底下的吴氏更是立刻低下头,不敢接受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八卦的目光。 安阳郡主的生日宴,是提前半月就发出的请帖,每家一份,都是发给家中主母的,林晚池居然是出发前才知道? 看来这平阳侯府的主母对这个干女儿,心里很是不喜呢! 虽是个干女儿,也是得了太后青睐,更是得了皇上赐婚的未来景王妃,嫁过去后身份比平阳侯府那位嫁入尚书府的地位还高,这主母竟如此冷待她,真是糊涂! 底下众人议论的话题,已经从林晚池送礼的事,转移到平阳侯府主母苛待养女的事了。 上面还在喝珍珠奶茶的安阳郡主却丝毫不受影响。 咕噜噜喝完一碗又让婢女盛了两碗,分了一碗给瑞王妃。 她又喝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小婶婶!这甜品这么好喝,叫什么名字啊?能否把甜品方法告诉我家甜品师呢?” 林晚池我又行了个礼,才抱歉地道:“郡主,这甜品叫珍珠奶茶,只是这甜品是臣女的独家秘方,做珍珠的食材更是我独家秘制的,恕臣女不能外传。” 听了这样的回答,安阳有些不满意,又看到林知雪还站在一旁,便冲她道:“你怎么还在这啊?还板着着一张臭脸,真是晦气!” “安阳,不得无礼!”瑞王妃低声训斥安阳。 林知雪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姿态尴尬地行了个礼,便逃一般地下去了。 安阳又转头看向林晚池:“哎呀!你就不能把方子卖给我吗?我最爱吃这样的甜品了,可我家甜品师只会做桂花酒酿糯米丸子,比这个可差太多了!” 安阳脸上都是不甘,瑞王妃拍了拍她手:“既是独家秘方,自然是不能外传的,不可为难你小婶婶。” 见瑞王妃如此通情达理,林晚池松了口气。 她承诺道:“郡主日后若是想喝,让人到平阳侯府通传一声,我即刻做了让人给郡主送来。而且再过半月多这样,我的甜茶小馆会在京华街开张,那里除了会售卖这珍珠奶茶,还会有其他的新奇甜品,我承诺外这些半月的时间里,我每研究做出一道新品,就会让人送来给郡主品尝!让郡主提前品尝到甜茶小馆的每一道甜品!” “哇!你还要做出很多像这样的甜品!太棒了!哈哈哈!小婶婶你太厉害了!”安阳郡主开心得手舞足蹈。 瑞王妃抓住了重点:“晚池要在京华街上开铺子?” “是的,王妃,我的铺子叫甜茶小馆,是专门售卖像珍珠奶茶这样的甜品,所有甜品都是独家秘制。” 甜茶小馆,是方才林晚池忽然灵光一现想到的名字,安阳郡主嗜甜如命,爱吃各种软糯香甜的甜品,是原书里记载过的。 所以林晚池有把握珍珠奶茶一定能俘获安阳郡主的心,一罐珍珠奶茶作为生日礼物是寒酸了些,但再加上甜茶小馆的所有新品,绝对诚意满满了。 既能满足安阳郡主的甜品脑袋,还能给甜茶小馆打个广告,美哉! 看着还继续咕噜咕噜喝奶茶的安阳郡主,瑞王妃又轻拍着她的手背,用眼神提醒着她。 安阳郡主这才抬起头,对着林晚池笑眯眯地:“小婶婶,你送的礼物我最满意了,你辛苦了,快回去坐着吧!” “郡主喜欢就好。” 林晚池又行了个礼,才走回位子上。 这时,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还有些也喜爱甜食小姐被奶茶的香味勾得心痒痒的。 在林晚池经过身边时,忍不住低声问她:“林大小姐,那个珍珠奶茶,能不能提前卖一杯给我啊?” “我也想……。” “林大小姐,别的新品我也想喝,提前卖些给我们吧!” “是啊!是啊!到底是什么甜品啊!能让郡主竟然这么爱,我也想试试看!” 可林晚池却全都拒绝了,只说等甜茶小馆开张后,让大家再去店里喝。 毕竟新品提前尝的名额,多了就不珍贵了。 有些小姐觉得她不识抬举,转头就变脸,又开始议论她闲话。 也有的暗自下了决定,回去就派小厮去京华街上打听着,一有甜茶小馆开张的消息就立刻回禀。 林晚池都不在意,坐回位子上继续看其他人献礼。 旁边的庄婉晴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两人相视一笑。 等大家都献完礼了,便一起移步旁边的临时搭建的戏台子前看戏,戏演完后,才会去花廊吃生日宴。 在戏台子前坐下时,林晚池看到林知雪的婢女粉荷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林知雪脸上的表情即刻由阴转晴,还带着一丝羞涩,又跟吴氏低语的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又看到旁边也有很多不爱听戏的小姐,会起身去旁边的花园里游玩,她便没再多看,继续跟庄婉晴专注看了会儿戏。 第77章 俗套的伎俩 瑞王妃为了安阳郡主的生日宴,特意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里来府里唱戏。 可年轻的小姐们大多不爱看,没多久,林晚池和庄婉晴二人也坐不住了,起身往旁边的花园去。 庄婉晴提议道:“听说安阳郡主爱看鲤鱼,瑞王寻来许多漂亮的鲤鱼养在花园的池塘里,晚池,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好啊!” 林晚池笑着答应了。 两人刚走到花园里,就听到有吵闹声传来,很多人都成群结队地往花园深处走去。 庄婉晴随手抓住了一位脸熟的小姐来问:“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听说是平阳侯府家的三小姐,和刚回京的骁勇大将军家的柳小姐,一起落水了呢!” 她说完就立刻跑开了,想是怕去晚了看不着热闹。 “林知雪怎么会落水了?骁勇大将军家的柳小姐又是谁?”林晚池好奇地看向庄婉晴。 “骁勇大将军家的柳茹玉小姐啊!听说在景王还没从军打仗前,就一直吵着要嫁给他了!林知雪怎么掉水里我就不知道了,咱们也快过去看看吧!” 庄婉晴话还没说完,就也拉着林晚池跟上了看热闹的人们。 柳茹玉?六、七年前就想嫁给慕容笙了?会不会就是今日一直对她冷嘲热讽的那位柳小姐呢? 好奇心驱使林晚池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等她们来到花园深处的池塘边,果然就看到林知雪和之前嘲讽林晚池的那位柳小姐一起歪坐在池塘边。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池塘里上来,林知雪面容虚弱哭哭啼啼。 旁边的柳茹玉却一把扯掉头上的水草,中气十足地嘲讽着林知雪。 “哭!哭!哭!哭什么哭!” “天这么冷非得往池塘边靠?” “还故意在王爷出现的时候掉进了池塘里?” “我的老天爷啊!六年前我离开京城时是这些伎俩,怎么六年后还是这些俗套的伎俩啊?” “能不能有点新意啊?敢不敢学会游水了再跳啊?” “掉进池塘里那么久没个人下去救你,尴尬不?我就问你尴尬不?” “要不是我你都淹死了!还不快谢谢我!哭哭哭!真烦人!” 柳茹玉一顿狂轰乱炸,把林知雪说傻了,她愣了片刻,直接放声暴哭起来。 好在,这时瑞王妃赶到,低声安慰着林知雪。 林晚池开始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在池塘旁边的不远处,还站着眉头紧皱的定北侯世子柯嘉恒,和面无表情的景王慕容笙。 慕容笙目光一转,看到林晚池后,立刻拔腿向她走过来,柯嘉恒也紧紧跟着。 惹得旁边的小姐们,一阵惊呼后,又相继行礼。 林晚池和庄婉晴也跟着行礼道:“见过王爷,见过世子。” “不必多礼。”慕容笙点了点头。 柯嘉恒则笑脸盈盈地:“嫂嫂不必多礼!庄小姐也不必多礼!” 说完后,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庄婉晴。 林晚池低声询问:“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啊?林知雪为你跳池塘?” “呃……,不是为我跳,是她自己跳。” 慕容笙没想到林晚池会直接这样问,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旁边热心的柯嘉恒把话接了过来:“嫂嫂,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是我跟王爷在池塘边时,那林三小姐突然冒出来一直围着王爷说话,王爷不理她,她就突然跳到河里去了!好家伙!吓我一跳!还好闻声而来的柳茹玉下去把她捞上来了!” 原来竟是这样,林知雪把主意打到了慕容笙身上,想让他英雄救美,好以身相许。 慕容笙却无动于衷,最后她被同样爱慕慕容笙的柳茹玉救起来了,所以挨柳茹玉好一顿嘲讽。 在原书中,林知雪是在某次宴会上看上了柯嘉恒,让林知霜帮忙设计自己在柯嘉恒回府的路上被歹徒劫走,柯嘉恒英雄救美后,对甜美柔弱的林知雪有了好感,从此一步步沦陷。 如今林知雪却看上了慕容笙,还算计到了慕容笙头上,虽然失策了,但现在柯嘉恒看到柔弱可怜的林知雪,还会不会对她有好感呢? 林晚池突然很好奇,于是试探问他:“世子,我小妹看着好可怜的样子,你觉得呢?” 柯嘉恒回头看了眼被丫鬟用披风包住的林知雪,突然打了个冷颤。 “嫂嫂!算了吧!她算计王爷不成自己还差点溺死了,这么心机又愚蠢的女人,哪里可怜了!嫂嫂!不要觉得她是你妹妹就可怜她,免得以后被她算计了!” 一旁的庄婉晴也附和道:“对!晚池,你可不能对林知雪心软,她可从没把你当过姐姐!” 得到庄婉晴的附和,柯嘉恒连连点头:“对吧!对吧!庄小姐也这样认为呢!庄小姐真是聪明啊!” 发现柯嘉恒看着庄婉晴,眼神十分炙热,林晚池有些震惊,这跟原书内容相比变化也太大了吧! 慕容笙看她表情木然,嘴唇微张,忍不住低头一笑。 “这一次,我不会让嘉恒再成为他们的棋子,所以他也不会再被那样的人吸引。” 听着慕容笙突然凑到自己耳边说的话,林晚池瞬间明白了。 慕容笙的上一世里,柯嘉恒跟林知雪成婚后,虽过得不差,但也成了林知霜等人的棋子,最后渐渐失去自己的立场,还被林知雪说服跟着她们一起挟持了皇后太后。 他大抵是不愿看到柯嘉恒又沦为被人操纵的棋子,所以提前给柯嘉恒打过预防针,从而也影响了柯嘉恒的择偶眼光。 虽有些独断,但林晚池觉得这些确实会让柯嘉恒过得好些。 因为原书中,在慕容笙死后,太子上位后,定北侯就跟柯嘉恒断绝父子关系,带着家人离开京城永远驻守在边疆。 没有了从小疼爱自己的家人在身边,又被林知霜等人牵制着,柯嘉恒在京城,怕是也好过不到哪去。 林晚池正想得出神时,庄婉晴拉了拉她:“晚池,发什么呆呢!世子说他跟王爷昨晚打了两头鹿回来,要送给郡主当生辰礼,还要叫我们晚上一起来瑞王府吃烤鹿肉呢!” “啊?好啊!” 林晚池呆呆地回答。 “走吧!回去吧!池塘边冷!” 慕容笙若无旁人地帮林晚池拢了拢披风。 还停留在旁边的一些小姐们看到后又是一阵轻呼,接头交耳地议论起来。 林晚池倒不在意,转头看向池塘边,才发现那里只剩两滩水渍,林知雪和刘茹玉不知何时已经被带走了。 她便挽着庄婉晴一起,跟着慕容笙和柯嘉恒身后离开。 第78章 臂膀硬了 花园里池塘边的事故,已经被瑞王妃妥善处理完毕。 只是人群里,还会听到关于林三小姐勾引未来姐夫不成,却落水被柳茹玉救起的话题,以及平阳侯府主母不待见侯府养女的话题。 戏台下的议论声,比戏台上的唱戏声还大。 瑞王妃也无法,总不能去堵住别人的嘴,只好硬着头皮坐到戏唱完了,才宣布去花廊那边开席。 花园是从外院一直延到内院来的,所以之前景王他们会一起出现在花园里,但吃饭就不同席了,花廊这边只有女眷在。 宴席上,刚发生过事故的林知雪和柳茹玉两人,被孤立了。 换了干净衣裳的柳茹玉,开朗健谈,坐在席位上,边吃吃喝喝,边跟旁边的人聊着边塞的趣事,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大部分小姐夫人们都觉得她举止粗俗,不愿靠近她,但也有些年轻活泼的小姐被她吸引过来了。 另一边的林知雪全程低着头,畏畏缩缩靠在吴氏身边。 连她平时的小跟班钟如意也没跟她说话,而李慕云今日才是真的感染了风寒没能来参加生日宴,尚书夫人在家照顾她也没来。 所以林知雪母女全程只能尴尬地坐着,等宴席一结束,便灰溜溜地坐上大马车离开了。 依旧是没等林晚池。 林晚池也无所谓,正要上马车离开时,却被庄婉晴叫住了。 “晚池,记得晚上的烤肉宴哦!” 庄婉晴从自己的马车探出头来,朝她招手。 林晚池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平阳侯府,听说林知雪一回来,就哭闹着跑去映月阁跟林知霜诉苦去了。 林知霜还卧床养伤,所以一直住在吴氏的院子里,方便吴氏照顾她。 吴氏回到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后,随后却去了云浮堂。 没过多久,林晚池也被人请去云浮堂了。 “怎么这么多人啊?干娘,小妹,刚参加完宴会回来,你们不休息一会儿吗?” 二妹妹也来了,身子恢复好些了吗?” “干爹,你把晚池叫来有何要事?” 看到云浮堂里坐满了人,连林知霜也坐在软椅上被人抬来了,林晚池便笑着全问了一遍。 吴氏和林知雪都低着头不搭理她,只有林知霜看着她似笑非笑,却也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平阳侯才板着脸道:“晚池,你今日在郡主的生日宴上说了什么?可是觉得你要嫁给景王,翅膀硬了!竟当着众人的胡言乱语!” 他说完便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起来很是生气。 林晚池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晚池今日在生日宴上说了许多话,不知干爹指的是哪句话?” 一旁的吴氏立刻开口提醒:“你说,你是临出门前才知道今日是郡主生日宴!” “没错,我是这么说了!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林晚池话音刚落,就听到“唰”地一声,一本厚重的册子朝自己砸来,幸好苍灵反应快,把她拉到一旁躲过了,不然肯定会被砸得头晕眼花。 苍灵脸色严肃地看向平阳侯:“侯爷请三思而后行!” 平阳侯更怒了:“你瞧瞧!你瞧瞧!不止你翅膀硬了!连你的婢女都如此无礼!滚出去!你让她们滚出去!” 林晚池却没有退让:“苍灵的职责就是要保护我,她做得很对!” 方才平阳侯朝她砸册子的瞬间,她已经想明白了,原来平阳侯是因为她在众人揭侯府的短而生气。 她在众人面前暗示吴氏没有及时告诉她郡主的生日宴,故意想看她出糗,也是说明了吴氏不待见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人们自然会联想到吴氏敢这样做是不是有平阳侯的准许,平阳侯认下这个养女是不是也只为了做表面功夫,赢得名声,实际上也并不重视她! 所以平阳侯才会如此生气,因为他最在意侯府的荣辱和自己的名声! 不错,林知霜被踢了两脚后,终于有长进了,也看出了平阳侯最在意的东西,甚至提前挑起他的怒气。 而第一次被林晚池出口顶撞的平阳侯,更气了。 “你竟如此猖狂!你当真不知你错在哪吗?” 他又想拿起一本册子朝林晚池砸去,但看到眼神锐利的苍灵,还是放下了,因为他顾忌着苍灵是景王派来的人。 林晚池也不怕,冷哼一声道:“何错之有?干娘确实是临出门前,才告诉我今日是郡主的生日宴,这是事实!” “没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派人去了你晚香院好几次,你都不在!我才没能提前告知你的!”吴氏急着解释。 林晚池却不接受:“干娘这话说得也是好笑,我不在我院里就没有别人了吗?转告一句不就成了?难不成我院里的都是哑巴?” “你个逆子!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平阳侯终于忍不住,直接拿起一块砚台砸过来,虽还是被苍灵挡下了,但林晚池也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怒火。 若不是苍灵在这,只怕自己已经被他砸死了。 吴氏三母女做了哪一件事不比她这件严重,也不见他这么生气过,上次林知霜毒害她,他踢了林知霜后,也是很快就后悔了。 这次林知霜是抓住了他最在意的面子,想要借此反击她。 可她却不想再以退为进了,没有人会一个计策用到底。 林晚池理了理衣袖,下巴轻抬:“我这个人,别人怎么对我,我就会怎么还回去,别人尊重我了,我自然就给对方面子,干爹既然想要面子!那就得先给我面子!郡主的请帖送到侯府半月,到临出发前我才知道帖子上有我的名字,小妹倾慕我的未婚夫,也是她在瑞王府里为我未婚夫跳了池塘我才知道!既想让我维护侯府的面子,就请你们先学会尊重我!” 说完后,她又端正地行了个礼:“王爷为郡主猎到了两头鹿作为生辰礼,邀请女儿晚上去瑞王府吃烤肉宴,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话毕,扭头就走,不再理会身后发愣的平阳侯,以及吴氏和林知雪的狡辩声和怒骂声。 林知霜看着林晚池果断的背影,轻叹了口气,为何这次还是输了? 第79章 烤肉宴 林晚池回晚香院洗了个澡,换上一套绯红色的衣裙,重新上个淡妆后,就出发瑞王府了。 夜幕降临,晚上挂满灯笼的瑞王府更显华贵大气。 林晚池来到瑞王府大门时,正好庄婉晴也到了,两人便一起进去。 烤肉宴请的人不多,都是跟安阳郡主关系比较要好的一些小姐,还有就是景王慕容笙,定北侯世子柯嘉恒,林晚池和庄婉晴。 一共不过十余人,都是年轻人,瑞王妃瑞王都没有出现,所以场地就定在花园里的听雪台上。 林晚池挽着庄婉晴跟随下人的指引来到听雪台时,就看到有六位打扮精致的小姐正围着安阳郡主说话,其中竟然还有柳茹玉。 这时,安阳也看到了她们,立刻招呼她们过去坐。 “小婶婶!庄小姐!快过来吧!茹玉给我们带来边塞的瓜果,可甜了,快来尝尝吧!” “见过郡主。” 林晚池两人一起向她行了礼,才过去坐下。 时间还早,下人们忙着布置炭火和处理鹿肉,烤肉还没开始,慕容笙柯嘉恒两人在听雪台另一头聊着天,中间隔着纱帐,她们便没特意过去见礼了。 刚坐下,安阳就给林晚池递了一块用银叉子叉着的黄色果肉。 “小婶婶!快尝尝!这果肉可香甜了!” “谢谢郡主。” 林晚池浅尝了一口,发现居然是哈密瓜。 安阳看着林晚池吃了瓜,才转头想去招呼庄婉晴,却发现她已经自己拿银叉吃起来了。 “嗯…嗯嗯!真甜!这瓜果真不错!柳小姐,这瓜果叫什么名字啊?” 庄婉晴客套地问了一句,柳茹玉也不好不回,她翻了个白眼:“这是蜜瓜!是我特意拿来给郡主吃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林晚池,有些咄咄逼人地道:“林大小姐怎么不带你那个珍珠奶茶来了?是不想给大家一块喝吗?” 林晚池放下银叉,表情温和:“奶茶不适合晚上喝,喝多了会睡不着,我一会儿给大家煮一壶适合晚上喝的果子饮。” 说完,她就真的往炭火堆旁的小炉子走去,柳茹玉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郁闷。 听说有果子饮喝,安阳郡主就满怀期待地坐着等了。 只有庄婉晴上前去,“晚池,你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林晚池摇了摇头:“不用,我要做的果子饮不复杂,你回去跟她们说话,等着喝就好!” “那好吧!你小心些哦!炉子很烫的!” 庄婉晴刚离开不久,景王突然过来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煮果子饮。” “让一让,炉子离炭火堆太近,一会儿把你烤焦了。” 景王二话不说,徒手把炉子抬到离炭火堆更远的地方。 林晚池也拿了个小凳子跟过去。 景王把炉子移到合适的位置后,又拿起蒲扇帮她把炉子里的火扇旺,林晚池没有拒绝,招呼了旁边的一个下人过来,吩咐她去找来自己需要的食材。 另一边坐着吃果的小姐们,看到这夫唱妇随的一幕,大都艳羡不已,只有柳茹玉把银叉咬得“咯吱咯吱”响。 中书侍郎家的欧阳惠小姐看到柳茹玉的反应,轻笑道:“果然女子还是要温婉柔顺些才会有男人喜欢啊!那些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自己都跟男人差不多,还渴望王爷能看上,真是可笑!” 她的话针对性太强,柳茹玉瞬间就皱起了眉头:“矫揉造作的有何用!连一把刀都拿不起!只会拖累王爷!” 欧阳惠又嗤笑了一声:“成婚可不是打仗,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男人需要的是一个能激起他保护欲的柔弱女子,而不是举止粗鲁的男人婆!” “你个贱人!你说什么!” 柳茹玉一掌把桌上的瓜果盘拍落,站起身来指着欧阳惠。 桌旁的其他小姐都目瞪口呆,她们相信,只要欧阳惠敢再说难听的一句话,就会被柳茹玉一拳抡过去。 好在欧阳惠认怂了,她侧过眼去:“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你,激动什么。” 她从小就跟柳茹玉互看不顺眼,一碰面总是吵架。 今早听说柳茹玉从边塞回来了,还要参加安阳的生日宴,她不想看见柳茹玉,便选择晚上再来给安阳庆生,却没想到晚上柳茹玉也来了,真是冤家路窄。 看到欧阳惠低头,安阳赶紧维持场面:“茹玉你也别生气了,哎呀!你们从小就这样,六年没见了一碰面还是这样,但今日是我生日!谁都不许再闹了!” 有了安阳这话,柳茹玉才收了脸上的怒气,坐回位置上,但气氛依旧有些尴尬。 好在下人们已经把烤肉架子布置好了,慕容笙和柯嘉恒来到架子前烤肉。 他们喜欢亲自动手烤肉,这会让他们有种回到军队里时,跟着士兵们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感觉。 因为人不多,所以慕容笙吩咐下人只处理了一只鹿,另外还准备有一些羊肉和一些素菜。 炭火烧得很旺,烤架上的腌制过的肉滋滋作响,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肉香味。 等第一块烤鹿肉上桌时,林晚池的果子饮也煮好了。 是用雪梨果肉,柳丁果肉,菊花,几粒红枣,白糖,加水一起熬煮出来的果子饮,虽然简单,但味道酸甜解腻,最干燥的冬季烤肉时配着喝了,还能滋补下火。 安阳郡主吃了一块烤鹿肉,又喝上一口果子饮,就半眯着眼睛连呼美味! 其他的小姐也对果子饮赞不绝口。 只有柳茹玉一口不喝,还对其他小姐的反应嗤之以鼻。 林晚池也不在意,左手拿叉,右边举杯,一口烤肉一口果子饮,美哉!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安阳便提议玩游戏,击鼓传花,传到谁手上,谁就要表演,作诗,弹琴,唱曲,跳舞,都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就罚喝三杯梅子酒。 不想扫寿星的兴,大家便都答应了。 一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大多是起来念几句应景的诗,不然就直接喝三杯。 梅子酒虽然不烈,不至于醉人,但也让她们渐渐大胆起来,再加上在场的人不多,都是姑娘家,唯二的男人景王和定北侯世子,也坐到听雪台另一边喝酒聊天去了,中间有纱帐隔着,看不到这边。 于是第三轮击鼓传花时,姑娘们开始有的弹琴,有的唱曲,甚至轮到柳茹玉时,其他小姐居然起哄让她跳舞。 第80章 不速之客 烤肉宴上,击鼓传花轮到柳茹玉时,她被其他小姐要求跳胡旋舞。 因为她在西北边塞待了六年,那里民风开放,胡旋舞也是那最有名的舞,所以大家都起哄让她跳来瞧瞧。 当然,要求最强烈的就是欧阳惠,因为她想看柳茹玉出糗。 却没想到,柳茹玉真的会跳。 当年她非要跟着父亲去军队,是因为听说慕容笙也要去军队,那时还单纯懵懂的她不知道大江朝有很多军队,跟着父亲到了边塞,才知道他跟慕容笙去的不是同的地方,一个在西北,一个在西南,相差甚远。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父亲忙着驻守边疆,没空搭理她,也不放心让其他人送她回京,她就这样留在了西北边塞。 渐渐的,本就大大咧咧,喜欢舞刀弄枪的她习惯了那里的生活。 可两年后,她母亲突然追到边塞,发现她还学会了喝酒猜拳,举止粗鲁后,气哭了,大骂了他父亲一顿。 最后,为了恢复她本来的那点女人味,也怕她回京后嫁不出去,特意请人来教她跳胡旋舞,希望能改变她的气质。 所以柳茹玉是真的会跳胡旋舞。 “跳就跳!” 她瞪了一眼说她肢体不协调,一点不像女人的欧阳惠,又悄悄看了眼纱帐那边景王模糊的身影,走出一旁的空地上。 “呃……我需要伴乐。”她声音弱弱地道。 虽然有些胆怯,但为了证明自己也有女人的一面,也希望能得到慕容笙的注意,今晚她豁出去了! 其他人却被她的反应惊呆住,因为根本没人想到她真的会跳舞,更没料到她肯跳。 欧阳惠愣了一会儿,便质疑她:“柳茹玉,你不会是要给我们表演耍拳吧?耍拳不用伴乐。” 柳茹玉却语气更坚定了:“我要跳胡旋舞,需要伴乐!” 安阳也有些难以置信:“茹玉,你真的会跳胡旋舞?” 柳茹玉重重点点头。 安阳立刻吩咐下人去请乐师来。 瑞王府里人才多,会胡旋舞曲的乐师很快就找来了,伴奏一起,脱去厚重外袍的柳茹玉跟着翩翩起舞。 舞曲节奏明快,柳茹玉不停地碾转蹬踏,衣袂飘飘,或许是因为害羞的关系,身姿却有些僵硬。 再加上她边跳边不停地往纱帐那边望去,不一会儿就开始跟不上节奏。 姑娘们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柳茹玉,脸上带着有教养的微笑,眉头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欧阳惠更是直接笑出声,让氛围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柳茹玉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但也不好中途结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 林晚池收回了目光,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胡旋舞本就是一个氛围感很强的舞,没有异域风情的舞服,彩带丝绸,也没有羯鼓,只穿普通衣裙跳,自然是怪怪的。 突然,她眼神一亮,就朝听雪台两边绑着纱帐的柱子走去,直接解下上面的彩色丝绸系带,丝绸上面还挂着许多精致的小铃铛,本来是装饰用的。 “晚池?你这是要做什么?” 发现她的奇怪举动,庄婉晴好奇问道,其他人也转头看过来。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晚池也脱去了自己的披风,把带着小铃铛的彩色丝绸系在自己的腰间,踏着轻快的舞步靠近柳茹玉,把另一条带着小铃铛的彩色丝绸系到了她腰间。 一开始,柳茹玉茫然不解,等林晚池把丝绸系好,牵着她一起跳时,她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想挣脱林晚池的手,林晚池却握得很紧,林晚池看着她,眉眼带笑,自信大方,身姿灵巧,舞步轻快,她不知不觉间就被林晚池带动了。 看到柳茹玉进入了状态后,林晚池才松开她的手,她们不停地旋转,蹬踏,腰间丝绸上的小铃铛,也随之摆动发出清脆应景的铃声,大家的情绪也渐渐被调动起来。 “原来晚池也会跳胡旋舞,还跳得那么好看!”庄婉晴看得两眼发直了。 安阳也忍不住鼓起掌来:“太棒了!小婶婶好棒!茹玉姐姐也好棒!她们跳得真美!” 其他小姐也都看入迷了,只有欧阳惠冷哼了一声,但目光也不曾移动过。 纱帐另一边的慕容笙和柯嘉恒不知何时,也已经转过头来,欣赏着纱帐后两只像蝴蝶般灵巧舞动的身影。 同时,也不忘对碰上一杯。 只是这美好的一幕,却被一个突然闯进的身影打破了。 一个容貌跟慕容笙有三分相似,但脸上多了几分暴戾,年纪比他大几岁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听雪台。 他冒然“唰”地一下掀开纱帐,眼神直直盯着正跳舞的两人,然后目光迅速锁定林晚池,并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小姐们都被这突然变故吓到了,林晚池和柳茹玉也停止了舞动。 慕容笙见状立刻走上前,脸上带着不悦:“七哥,你吓到她们了。” 那男人像是才看到他,表情语气都很夸张:“呦嗬!十弟也在啊!柯世子也在!还有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小姐们,那我真是来对了!” 说完,便没再理会慕容笙,而是径直向女眷这边走来:“安阳!我是来给你送生辰礼的!祝你生辰快乐!” 说着便对身后的下人招了招手,那下人立刻把一个托盘奉到安阳身前,托盘里,是一个巨大的血灵芝。 安阳这才回过神来:“谢谢七叔!” 其他小姐反应过来后,也跟着齐齐行礼。 “见过晋王。” 原来这就是晋王,怪不得长得那么暴戾,眼神还像蟑螂一样恶心,林晚池暗自想道。 她行完礼后一抬眼,发现晋王眼神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真是恶心坏了。 刚低下头去,就发现一个身影挡到了自己面前,是柳茹玉,她也注意到了晋王的眼神。 这时慕容笙也走到晋王面前,他表情淡淡,语气却带上了不耐烦:“七哥,那边烤了鹿肉羊肉,还有上好的美酒,不如过去喝一起一杯吧!” 晋王这才收回眼神:“哈哈哈!好啊!许久没有跟十弟喝酒了,走吧!” 第81章 林知雪被禁足 晋王突然出现,吓到了几位小姐,等景王把他请走后,她们才坐回位子上。 只是胡旋舞已经跳不下去了,氛围也变得有些冷滞。 晋王好色好赌,行事嚣张跋扈,风评在京城差到无人能比,看上品级不高的官家小姐,都会直接掳了去,糟蹋的普通良家子更是不计其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所以他一来,大家玩乐的兴致就没了,心情还有些紧张,特别是想到他方才盯着林晚池那种像看猎物一般的眼神。 上次被他用那种眼神盯过的太史局丞之女刘美玲,就被他当街掳走玩弄虐待致死,最后直接丢在刘府大门前。 太史局丞告到皇上跟前都没有用,晋王收买了所有证人,都说是刘美玲主动勾引的他,最后还想行刺他,刺杀不成才被他反杀了。 太史局丞为爱女申诉无果,最后一头撞死在晋王府门前。 从那以后,京城所有良家小姐看到晋王,都是绕着道走。 其他小姐坐下来后,都担心地看着林晚池。 林晚池则看向柳茹玉:“方才,谢谢你。” “没什么,就当是我回报你方才陪我一起跳舞了!虽然我对你印象好点了,但还是觉得你配不上景王的!” 柳茹玉抬着下巴,表情有些傲娇。 林婉池轻笑了一声道:“没关系,这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吃吃喝喝,也不影响我们一起跳舞!” 她这话,让大家都哈哈哈笑了起来。 安阳带头举起酒杯,一起感谢方才她们俩的精彩表演。 虽然气氛又轻快了些,但想着纱帐另一边还坐着晋王,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喝完这杯梅子酒后,就纷纷向安阳郡主告别。 安阳郡主也能理解,立刻派人送她们出府。 林晚池刚上马车坐好,苍灵就探头进来:“小姐,王爷说看您今晚吃的似乎没尽兴,叫苍山送了一块鲜血鹿肉过来,明晚咱们可以继续吃!” 林晚池点了点头:“嗯,拿回去放冰窖里,明日带去别院跟娘亲和哥哥一块吃。” 说完,她就靠着苍灵慢慢睡着了,虽然烤肉没吃尽兴,但因为击鼓传花时她一直是选择喝三杯,所以酒是喝得够够了的。 次日,天气虽冷,但却早上就出了太阳。 林晚池起床磨蹭了许久,才悠哉悠哉地在院子吃早饭,突然有个小丫鬟来传话。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清风院一趟。” “好,我知道了。” 林晚池喝完最后一口燕窝粥,起身进房里换了一套衣裳。 又去厨房端了一盘子早上教梅香做的桂花牛乳米糕,才带着静宜往清风院去。 “自从上次文泽那事闹过后,你就再没来过祖母这里了。” 她刚进屋,林老夫人就有些埋怨地道。 “那时干娘不是给了个铺子给孙女吗?孙女忙着整改成新铺子重新开业,太忙了,才没得空闲来看望祖母。” 林晚池边说边从食盒里拿出那盘桂花牛乳米糕,奉到老夫人身前:“是孙女的错,孙女不孝了,今日特意做了新糕点来向祖母赔罪。” “怎么,你干娘给的铺子不好?你为何还要整改?”老夫人边说边捏着一块米糕吃着。 林晚池把盘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蹲下来给老夫人捶腿。 “干娘给的铺子很好,在最热闹的京华街头,事务繁多,可赚的钱却不多,所以孙女才想把它整改一番。” “你的脑子活泛,祖母相信你能把它做好,若有不懂的,都可以去问徐管家。” “嗯嗯,徐管家帮祖母打理生意多年,经验丰富,孙女得常找他取经才行!” 说了一会儿,老夫人才开始进入正题。 她把林晚池拉回椅子上,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晚池啊!你聪明沉稳,又有本事,如今就要嫁给景王,给侯府长脸了,但也要记得注意言行,可不能像你小妹似的,咋咋呼呼,什么都往外说!让人看了笑话!” “嗯,孙女明白。” 林晚池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老夫人又道:“你小妹在瑞王府做的那蠢事,恐怕是听了你干娘的蠢话,我跟你父亲是半点都不知情啊!今日早晨你父亲去上朝听了许多的闲话,气得头昏,才回来跟我说的,方才你父亲已经怒气冲冲地往映月阁去了,事关侯府的脸面,你父亲必定会严惩她们!” 昨日平阳侯也听林晚池说了林知雪为景王跳池塘的事,但当时他还在气头上,没去想太多,还以为是林晚池为了给自己开脱才胡乱攀扯林知雪。 林晚池离开后,吴氏三母女又一直避重就轻,不敢把话说清楚。 直到今早平阳侯去上朝,回来时听了一路的闲话,才知道昨日林知雪在瑞王府竟真出了这样的丑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事情被传得十分难听。 什么平阳侯府为笼络景王,竟不择手段,想要让侯府两女共侍一夫。 也有说平阳侯府收养养女只是为了博个好名声,暗地里却苛待养女,见养女攀上高枝了,就想让嫡女取代养女嫁到景王府去。 甚至有说,平阳侯府这样做,是不顾皇上脸面,把皇上赐婚的圣旨踩在了脚下。 把平阳侯吓得冷汗淋淋,双腿发软,差点当场晕过去。 回府后,跟老夫人商量了一下,说要把家里的事务交给老夫人帮料理一段时间,就气冲冲地往映月阁去了。 林晚池听了老夫人的话,颤声问道:“那,那父亲会如何惩罚小妹?” 老夫人喝了口茶后,重重放下茶盏。 “你父亲决定要暂时收回你干娘的管家权,并让你小妹禁足于院中,直到替她找到合适的夫婿人选为止!” 那得多久?现在很多人家都想等到春闱过后,再从新科进士里给家中的适龄女子挑选夫婿,林知雪不会也得等到那时候才能出院吧! 以她的性格,恐怕得憋死,林晚池心下感叹着,看来平阳侯这次是真的下狠心严惩了。 老夫人又拉起林晚池的手:“晚池,日后再受委屈,就来跟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你也是咱们侯府的小姐,吴氏或许会偏心待你不公,但祖母是万万不会的,祖母已经跟你父亲商量过了,等你出嫁时,你的嫁妆也按嫡女的规制来,她们有的你都会有!” “府里果然还是祖母对我最好了!太谢谢祖母了!” 林晚池这下是真的高兴了。 她又陪着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夫人乏了,她才离开清风院。 离开前,老夫人又捏起一块桂花牛乳米糕,慈祥地看向她:“晚池,这米糕入口松软绵密,桂花香刚好盖过了牛乳的腥气,甜味也刚刚好,祖母很喜欢。” 林晚池也由衷地笑道:“祖母喜欢就好,日后孙女一定经常做了带来看望祖母。” 平阳侯府子嗣单薄,但家产却十分丰厚,因为平阳侯还没被封侯前,侯府一直是做生意的,做了上下三代,积累了不少财富。 所以老夫人愿意付出一份嫡女的嫁妆,来换林晚池对侯府的归属感。 林晚池也愿意日后常回来看看老夫人,至于侯府嘛,还得看平阳侯能不能做一个公平公正的父亲了。 第82章 甜茶小馆开业 安阳郡主生日宴上,林晚池向众人暗示吴氏苛待自己,揭了侯府的短。 已经看穿平阳侯心理的林知霜,想用这件事来挑起平阳侯的怒气,让林晚池受惩罚。 却忘了林知雪做的事,更让侯府丢脸。 她们总以为自己是侯府嫡女,便一次次挑战平阳侯的底线,总觉得反正最后平阳侯会原谅她们,却忘了什么事都该有个度,若真弄出要掉脑袋的事来,平阳侯会不会把她们推出去来换侯府的安稳呢? 人性经不起考验,人可以作,却不可以一直作,再宠爱也会迟早被作光! 不管怎么,吴氏被夺去管家权,林知雪被禁足,林知霜还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平阳侯府算是平静下来了。 只是林晚池却更忙碌了。 她忙着筹备店铺开业,一边徐管家请教,一边找靠谱的牛乳供应商,水果供应商。在一次去盛家时看到盛夏用一根小竹子吹泡泡,于是选定了小竹子代替吸管。 又忙着做新饮品送去给安阳品尝,隔一天做一次送去,第二次去时偶然遇到了柳茹玉也在,第三次柳茹玉也在,跟着喝过两次新品的柳茹玉,渐渐也爱上了各种甜甜水。 后来每次林晚池送新饮品到瑞王府时,她都“恰好”在。 每次喝完新饮品,柳茹玉都要出去在别的场合大肆宣扬林晚池做的甜饮味道很奇怪,别人问她怎么奇怪时,她却又不说了,问她是不是难喝?她也只是笑了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吊足了众人了胃口。 时间就这样一直来到十月十八日,是甜茶小馆开业的日子。 天刚发亮时,甜茶小馆里的所有员工,就都集合在店里,为了迎接开业的第一日,大家都斗志满满。 掌柜兼账房,是腿已经好全了的盛安,后厨备食材的是梨花村的李大叔和李大婶,操作台制作奶茶果茶的是梅香,还有梨花村的李大喜和方小思。 还有另外负责点单,上茶,卫生的许安安和吴琦琦,跟负责外送的三个男孩子,都是盛安他们梨花村的。 因为盛安得了林晚池的准许后,回梨花村找到村长,一起向村民们说明了树薯的正确食用方法。 梨花村虽然距离京城很近,但也有条件贫困的人家,看到盛安和村长演示过的树薯确实能吃,这些人家纷纷上山挖树薯,带回去按照他们演示的方法做出来,解决了过冬的粮食问题。 同时盛安也向众人说明了,这个办法是平阳侯府家的林大小姐想出的办法,并且林大小姐已经买下的村后的山头,日后大家不能再去这座山,只能到别的山头挖树薯。 懂得感恩的村民们,自然都同意了,后来又听说林大小姐的甜茶小馆里要招工人,大家都前赴后继地报名要去。 在林晚池的首肯下,盛安通过三次筛选,最终选出了现在店里的这些人。 盛大叔和盛大婶则继续在家里为林晚池制作树薯淀粉。 林晚池看着站成两排,穿着统一服装的众人。 “今日就要正式开业迎客了,前些日子培训过的东西,大家一定要牢牢谨记,特别是大喜和小思,你们做茶饮种类繁多,有不记得的就多问问梅香。” “是,大小姐。”李大喜和方小思都重重点头。 林晚池又道:“咱们做甜饮的,一定要注意干净整洁,统一的服装我给大家一人发了三套,大家要记得定期换衣裳,洗头,剪指甲,每个月除了发月银外,我还会多发一份形象管理补贴金。” “好好好!” “好耶!哈哈哈!大小姐真大方!” “我也在京城打过几份零工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补贴金呢!” “哈哈哈!那是!咱们大小姐仁慈!大小姐连吃树薯的法子都无偿告诉咱们了呢!” “太好了!这样我每个月又能多存一些银钱,我爹就不会总说我是赔钱货了!” 林晚池话音一落,大家就纷纷欢呼起来。 因为每月一份的形象管理补贴金,大大提高了众人的积极性,然而,这只是开始。 随后,林晚池又提出了每月一次的优秀员工评选,选上的也有一份奖金。 还有新品研发奖,店里的每位员工,都帮着研发新甜饮,一旦想出的新甜饮被采用了,就有一笔更大的奖金。 连着提出三种激励政策,所有员工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个个红光满面,喜上眉梢。 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林晚池一声令下:“开门吧!开门大吉!” 所有员工各就各位,静宜带头打开双开大门,苍灵把一卷红毯一推一拉,红毯就从大门内一直延伸出路边去。 静宜扶着林晚池开到大门前,才发现那里已经站着两位小姐,她们身后各自跟着一帮丫鬟侍卫,对立而站着。 正是庄婉晴和柳茹玉。 林晚池很是惊喜:“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你的新店开业,我自然是要第一个来的!”庄婉晴理所当然地道。 柳茹玉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辛苦为你造势,你新店开业的第一杯奶茶,得给我喝吧!” 庄婉晴立刻拿眼瞪她:“凭什么是你?你不是从小爱慕王爷吗?你是晚池的情敌!” 柳茹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为什么不能是我?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也不耽误我喝奶茶啊!”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林晚池立即劝阻:“二位!二位!先不要吵啦!还是先跟我一起揭开牌匾吧!免得误了吉时。” 两人这才停下口头功夫,一人站到林晚池一边,三人一起拿着牌匾上垂下来的布头,用力一拉,露出上面写着甜茶小馆四个大字的牌匾来。 “甜茶小馆!开业大吉!” 店内外员工,跟着林晚池一起齐声大喊,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同时,门外两旁的苍耳和苍术点燃爆竹,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从京华街头响起,回荡在整条京华街上空中,向街上的所有人宣布,街头的甜茶小馆开业了! 第83章 生意火爆 甜茶小馆门前的爆竹声还没响完,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有的是提前听到消息来替自家夫人小姐买奶茶的,有的是早就蹲守在店旁的,还有的是听到爆竹声来看热闹的。 爆竹声响完后,甜茶小馆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甜茶小馆对面酒楼二楼一间正开着窗户的厢房里,慕容笙和柯嘉恒在吃早饭。 柯嘉恒边喝粥边抬头看向甜茶小馆的门口:“呦呵!刚才还被堵得水泄不通的,现在就变成整整齐齐的长队了,嫂嫂真有本事!王爷,你若是怕有人闹事,故意守在这的话,恐怕是没有表现的机会咯!” “本王只是知道今日这里热闹,所以跟着来看看。” 慕容笙说着违心的话,脸不红,心不跳。 柯嘉恒却不买账:“哈哈哈!王爷得皇上赐婚后,性情大变!竟还爱凑热闹了!” “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慕容笙夹起一个虾饺向柯嘉恒丢去,他却脖子一伸,灵巧地用嘴接住了。 同时,甜茶小馆靠窗的屏风后,庄婉晴也用手接住了柳茹玉丢过来的竹吸管。 她得意地道:“猜拳输了就要愿赌服输!这新店的第一杯奶茶,我先替你尝了!” 说着,她就把吸管插入杯子里,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柳茹玉侧过眼,不去看她,对身后的婢女说:“去问问我的桂花烤奶好了没?” “是。”那奴婢刚答应。 就见林晚池亲自端着一杯奶茶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静宜和苍灵。 “喏,你的桂花烤奶。”林晚池把奶茶放到柳茹玉身前。 她身后的苍灵和静宜,又依次上前放下一个烧着炭火的小炉子,一壶果茶,两盘点心小吃。 “开业第一天,来的客人多,照顾不周的地方请多多见谅,这些东西都是我请客的,你们快尝尝吧!” 林晚池说着,就在她们身边坐下了,苍灵和静宜继续出去帮忙。 庄婉晴拿起一个蛋黄酥,反复看了几眼才轻轻咬了一口:“竟是咸甜口的!里面口感好丰富,好好吃啊!这是什么点心啊?” 林晚池笑着道:“这是蛋黄酥,外面是一层酥皮,一层红豆沙,里面是烤过的咸蛋黄,所以口感很丰富,你若喜欢,一会儿再拿些回去!” “嗯嗯,我娘肯定也喜欢!这一块块有些像肉干的是什么?”庄婉晴又指着一旁的那盘还冒着热气的小吃。 此时,柳茹玉已经拿一块肉干吃着,只见她眼神一亮:“竟真的是肉干!但却不干不柴,还香甜多汁!” 林晚池这才介绍道:“对,是肉干,是用剁碎腌制过的猪肉做的,叫碳烤猪肉脯,甜口的肉干片!” “好吃!这个味太绝了!原来你不止甜饮做得好,会跳舞,会做生意,还会做这么好吃的小食,你确实优秀!”柳茹玉由衷地赞叹道。 林晚池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你也确实很可爱很坦诚!喜欢吃就多吃些,吃不够再打包!” “嗯嗯,甜饮好喝,点心小吃也有特色,你这甜茶小馆生意想不火都难!” “是啊是啊!这店里绿植,字画,屏风,还有门边的甜饮点心价格表,都布置得很有新意,甜茶小馆一定会生意兴隆!” “嘻嘻,那就借两位大小姐吉言啦!” 林晚池举杯谢过庄婉晴和柳茹玉。 此时,炉子上的果茶咕噜噜地沸腾着,带着甜甜的果香的雾气,慢慢把三人笼罩起来。 三人一起说说笑笑,吃着点心,喝着果茶,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和店门口排得长长的队伍,林晚池心里感到十分满足。 新店开业虽然没有做活动,但是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打过了广告,后来又有庄婉晴和柳茹玉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帮她做宣传,所以生意还是非常火爆。 店外的长队从早排到晚,还好林晚池有先见之明,让他们员工们提前备了很多食材,所以都能供应上。 至于奶茶的价格,她都是往偏高些定的。 一杯原味珍珠奶茶的成本加上人工一起是四十文钱左右,她定价一百二十文一杯,其他口味的奶茶也是一百二十文一杯,另加一份珍珠圆子是二十文钱。 一壶果茶的定价在240文左右,不同果茶食材不同,价格有也有些差异,还有点心都是六十文左右一份,小吃素食的六十文一盘,肉类的一百二十文一盘。 她想过要不要教后厨的李大叔和李大婶他们做些卤味来售卖,但想到她的客户群体多是些夫人小姐,恐怕不会接受边喝奶茶啃鸭脖鸭头什么的。 便只教他们做了些吃起来比较文雅的炭烧猪肉脯,牙签牛肉,油炸小酥肉,和其他一些比较特别的点心。 所以这一日,不止奶茶卖得好,各种小吃点心,也卖得很好,直到酉时,太阳下山了,门外还排着很多人。 林晚池没多犹豫,就直接出去向他们道歉:“不好意思,各位客官们!到本店关门的时间了,客官们没买到的,请明日再来吧!” “唉!还有这么多人呢?怎么不卖了呢?” “是啊是啊!哪有赶客人走的!” “天还没黑呢!再给我们做几杯奶茶吧!上午买了一杯回去,我姑娘没喝够呢!” “是店里没食材了吗?还有的话就再做几杯吧!我们不在这喝,我们打包带走的!” 客人纷纷表示不满,林晚池却执意要关门。 “实在抱歉了各位!不管店里还有没有食材,我们都要关门了,我的员工们要准点下班回家,天黑了才回去也不安全,店里剩的食材我们都会当天处理完,不会留到明日,会保证大家每日吃到的都是新鲜食材,大家明日再来吧!” 林晚池说完,就让苍灵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客人也没有办法,抱怨几句后各自散去。 看着店里还剩下一些小吃点心,她每样盛出一些放进食盒里,其他的都让员工们分了带回去。 等梨花村的人都离开了,盛安和盛星才从柜台后出来。 盛安把账本递给她:“大小姐,今日店内营收一共三百二十八两,光是原味珍珠奶茶这一项就卖出超过五百杯了!” 林晚池想起吴记茶馆原来一个月的营收也就三百两左右,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盛星也向她禀报道:“姐姐,今日我和张五,田六他们几个只成功送出了三十杯,不过姐姐你放心,我们已经把京城大半的路都摸熟了,明日一定能送更多!” “嗯,你们都做得很好,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日再来!” 她摸了摸盛星的头,目送兄妹俩从后门离开后,自己才提上装着点心小吃的食盒,往甜茶小馆对面的酒楼走去。 第84章 悔改 甜茶小馆开业第一天营业结束后,林晚池提着食盒来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里。 看着靠在榻上打盹的慕容笙,她轻轻把食盒放下,就想离开,却被慕容笙伸手拉住。 “怎么才刚来又要走?” “看王爷睡着了,我这不是怕吵到王爷吗?听说王爷早上就在这等了?” 知道我早上就在这等了,你却还想走,真是没良心! 慕容笙心里这么想着,但自持身份,到底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把林晚池拉到身旁坐下,鼻尖嗅到她身上散发着甜甜的花果香,平时威猛冷酷的七尺男儿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他坐直了身上,瓮声瓮气道:“今日没事做,府里又在翻修,实在吵得很,我便随便出来找个地方休息了!” “好吧!王爷真会选地方,选到街头闹市来了,不过,王府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翻修啊?” 林晚池也不揭穿他,看他舔了舔舌头,似乎有些口干舌燥的样子,便给他倒了一盏茶。 “嗯?应该是为了迎接新王妃吧!”慕容笙直直看向她。 “啊?好,好吧!累了一天了!我都快饿死了!王爷快让人上菜吧!” 这下轮到林晚池有些尴尬了。 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扩散到耳朵,眉目含羞后,慕容笙才收回视线,朝门外吩咐道:“苍山,让人上菜!” 林晚池深呼一口气,缓和了心神,打开食盒。 “这是店里的点心小吃,虽不顶饱,也能垫垫肚子,菜上得没那么快,王爷先吃点吧!” 说着,就把一个蛋黄酥塞到了慕容笙嘴里,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自顾自地吃起来。 想她没穿书时,虽然现实生活中没正经的男朋友,但在戏里也是身经百战,阅男无数了,怎能被一个古代男人撩倒,淡定淡定。 慕容笙被她突然塞过来的点心吓了一跳,再转头看她时,发现她已经换上了像参加庆典祭祀时那样庄重的眼神。 虽不知为何,但他还是尊重吧! 于是,拿着点心木然的咬了一口:“嗯,好吃。” 等林晚池用完晚饭,回到侯府时,已经是戌时正。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懒懒地问道:“林知霜已经能下床好几日了,李家还没人来接她回去吗?” 静宜边帮她卸妆拆发边回答:“没呢!不过听说她今日去李蔚蓝就读的书院前等他下学,之后还把他直接带回侯府来了。” “嗯,看来是有些着急了。” 林知霜沉寂了半月,怕是已经憋坏了。 果然,次日一大早。 林晚池带着静宜苍灵出门时,就在侯府大门遇到了来接林知霜回李家的李慕寒。 “妹夫早啊!” 她大方打着招呼。 李慕寒也温和笑道:“大姐姐早,这么早是又要去新开的铺子里吗?听说你昨日开的甜饮铺子生意十分火爆。” 他依旧是彬彬有礼,但脚步有些虚浮,眼底也乌青,看来林知霜不在的日子里,他过得挺快活。 “是啊,生意还勉强过得去,二妹妹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想必是闷坏了,妹夫快带她出去透透气吧!有空来店里坐坐,我请你们喝茶吃点心!” 林晚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李慕寒望着她自信豁达的背影,有些唏嘘,曾几何时,知霜也是这样自信大方的女人,可现在,却成了目光短浅,只会勾心斗角的深闺怨妇。 他又想起这半月以来夜夜陪伴他的那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幸好还有她。 这样想着,他迈起有些不情愿的沉重步伐,走进平阳侯府。 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变得跟以往大不相同的林知霜。 李慕寒刚走到映月阁,就碰到了蹦蹦跳跳的李蔚蓝,他身后还跟着背着书箱的书童,和已经身体康复的林知霜。 看着走路不专心,就要撞到自己身上的李蔚蓝,李慕寒冷着一张脸:“一夜没回家,就变得如此没规矩!” “父亲!父亲你来啦!你来接母亲回家吗?” 李蔚蓝看到他,很是欣喜。 李慕寒却还是板着一张脸:“身子好了就派人去告诉我一声,我自会来接你,何必玩这些小伎俩。” 他说完冷冷地看向林知霜,林知霜低着头,语气淡淡:“相公误会了,我只是太久没见看到蔚蓝,有些想他,又刚学会了一些新糕点想做给他吃,才把他接来的,并且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你了,我今日会送他去书院,不劳相公记挂。” 李蔚蓝不懂为什么一大早父亲就生气,他立刻跑过去牵着林知霜的手,帮她说话。 “父亲,母亲想我了,她昨日接我回来,带我去练武场学骑马,射箭,还给我做点心吃,母亲做的栗子糕可好吃了!一大早上又起来做了让我带去书院吃,父亲可要尝尝?” 李慕寒这才注意到林知霜手里拿的食盒,她竟然学会做点心了?还能做得好吃?她以前不是最不屑于这些的吗? 这时,林知霜身后的紫鸢,也轻声帮腔道:“少夫人长时间卧床,实在闷得慌,想起小少爷最爱吃这栗子糕,身体没好全便强撑着起来做了,做了几日才学会的,一学会就把小少爷接来了,少夫人是真的想小少爷呢!” 看到李慕寒眼里还带着一丝怀疑,林知霜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呵!孩子是无辜的,何况蔚蓝如此聪明可爱,我不忍心看他没有母亲疼爱,只是我这习惯舞刀弄枪的手,做起糕点来就笨了些,做了几日,才学会。” 林知霜说着,把手往身后收了收。 李慕寒看到她的手上包着纱布,是做点心时弄到的? 又看到李蔚蓝眼里对她的袒护,心软了。 “既然想学做糕点,就回府里学吧!母亲做糕点的手艺最好了,多跟她学学,也好过你一个人摸索得好!” “是,夫君说的对。” 林知霜恭顺地点了点头,脸上没见一丝不悦。 连提到让母亲教她做糕点,她都不生气了?看来是真的悔改了,算了,蔚蓝确实需要一个上得台面的母亲来教导着,李慕寒暗自想道。 “嗯,我们先送蔚蓝去书院,再一起回府吧!” 李慕寒主动上前挽起她的手。 “嗯,听夫君的。”林知霜看了他一眼,眉目含羞。 两人一起牵着手,走出了映月阁。 第85章 被嫌弃了? 李慕寒终于把林知霜接回尚书府了,平阳侯府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林晚池除外。 她今日依旧在甜茶小馆里帮忙,想起昨日大家都忙到没时间吃饭,她今天便提前在隔壁小餐馆点了饭让他们午时送过来,特意给员工们半个时辰的吃饭休息时间。 可大家看着门外不愿散去的长队,都不肯休息,吃过饭后喝了两口水,就继续去忙了,去茅房都是轮换着去。 林晚池靠在柜台旁夸赞盛安:“盛掌柜,你挑的人真不错!大家都很有责任心!” 盛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小姐,他们都是受过你恩惠的人,若不认真做事,他们良心也过意不去,特别是李大叔大婶,他们家里的老母亲重病用光了家底,去世时办丧事的钱都是借的,家里一口余粮都没有了,是因为你肯公布树薯的正确吃法,他们才撑下来了呢!” “是啊!这京华街小饭馆里的饭菜,我们平时都舍不得吃,大小姐还免费请我们吃了,哪家铺子的伙计有这样好的待遇啊!遇到大小姐,是我们的福气!” 端着盘子路过的李大叔,感激地也说了一句。 林晚池笑道:“哈哈哈!大家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如果累了就换着休息一下,也不能劳累过度,这小饭馆的饭菜,以后每日我都会让盛安提前定好,大家放心吃!” “哇哇!我日日都能吃上肉了!” “哈哈哈!日日这样吃?天啊!我这哪是干活来了,我是享福来了!” “大小姐真好!大小姐待我比我爹待我还要好呢!” “我一定要好好干,就为了日日吃得上小饭馆的饭菜,我也得一直在这干!” 大家都兴奋不已,又继续投入忙碌中。 林晚池也跟着一起忙碌到晚上结束营业,才又来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里。 今日过来得晚些,慕容笙已经让人上好了饭菜。 房里炭火烧得很足,林晚池边解开披风边问道:“王府还没修整好吗?” “哪有那么快,估摸着还得十天半个月吧!” 慕容笙帮她把披风挂好,又拉她到桌前坐下,盛好米饭后,夹了几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盖在饭上,把碗推到她面前。 “快吃吧!胃暖了,身子就暖了。” 想起方才牵她手时,那冰润的触感,慕容笙柔声说道。 看着她修长纤细却冻得通红的小手,他很想抓过来搓一搓,但还是忍住了。 林晚池瞪大眼睛看着那碗满得冒尖的红烧肉盖饭,有些无奈,但还是大口大口吃起来。 她边吃边问:“对了,我上午让苍灵送来让王爷替我送去给太后娘娘的奶茶和点心,已经送去了吗?” “嗯,已经派人送去了,母后很喜欢,说你若是喜欢开铺子,让我多送你些。” 慕容笙说着,打开了一个盒子。 林晚池用余光瞥了一眼,看着里面挺厚一沓纸张,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慕容笙把盒子推到她面前:“送你的,京城的一些小铺子,酒楼布庄客栈那些大规模的怕你还没有经验,先拿这些小的练练手吧!” 林晚池看清盒子里全是房契后,惊呆了,她放下筷子,用颤抖的手,拿起那些房契数了数。 一共有四十六张啊!天啊!虽然是小铺子,但是京城的四十六间小铺子,哪怕是光收租,也够她一辈子的吃喝了,还用做什么生意啊! 她在侯府斗来斗去才赢来的那两个小铺子,又算什么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好在她及时抱住了这个大腿! 这么想着,林晚池也真的这么做了,她双手抱着慕容笙的脑袋在他额头上吧唧了一口。 “给的真多!谢谢王爷!你太棒了!”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了。 男人都是反复无常难以琢磨的,现在给了,说不定以后又会要回去,她得淡定淡定。 拿着这些房契多收点租变现,投资到自己的事业里才是正道! 林晚池很快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慕容笙却心跳加速难以平静,他愣愣看着眼前那个面容娇媚的女孩,她的眉眼,她的发梢,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刻画在他的脑海中,即使闭上双眼,也无法忘怀。 虽然他已经两世为人,可却没有认真跟一个女子相处过,更没有体验过什么暧昧的感觉。 谁能想到冷酷糙汉外表的他,内心其实敏感又细腻。 他被现在这种有些亲密又有些刺激的微妙感冲晕的脑袋,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吃了几口饭菜,发现慕容笙还在发呆,林晚池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爷,快吃啊!一会儿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吃吧!” 慕容笙拿起筷子,边吃边忍不住偷看林晚池。 直到她放下筷子,要离开。 慕容笙也赶紧放下筷子。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这里离侯府不远,明日王爷也忙自己的事去吧,不用在守着,太大材小用了!” 林晚池穿好披风,就行礼离开了。 慕容笙却愣在原地。 忙自己的事去?不用守在这?他这是被嫌弃了?刚才张嘴亲完他,现在就把他推开了?这女人真是喜怒无常! 慕容笙也不自持身份了,对着她冷哼了一声。 抱着一盒子房契的林晚池却没注意听,喜滋滋地下楼了。 一直到马车上,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在心里算计着这四十六间铺子,每个月一共大约能收多少租子钱呢? 心里的小算盘啪啦啪啦响时,马车外突然也传来了异常吵闹的哭喊声。 她立刻把小盒子藏好,掀开帘子一看:“出什么事了?” “小姐,牡丹楼的后门后窗突然逃出来许多人,牡丹楼好像着火了!” 林晚池顺着静宜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栋装修华丽三层高的大楼,正冒出滚滚浓烟,楼层低看不清的地方,还有一些火光闪烁着。 很多人狼狈地从窗子过后门逃出来,哭喊着逃到街上,本就热闹的街道现在更是一片混乱。 第86章 牡丹楼起火 看着突发的火灾和混乱的街道,林晚池当即下令:“过不去了,苍灵,掉头绕路走!” “是!小姐!” 苍灵刚调好马车头,正要离开这条混乱的街。 却突然有个一身玄色衣裳的蒙面男子骑着马从马车旁掠过,同时那男人迅速用鞭子一卷,就将林晚池拉到了马背上。 吓着静宜大声惊呼道:“小姐!” 那人把马骑得飞快,苍灵发出一道求救响箭后,就御着轻功奋力追赶上来。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她!” 那人却一声不吭,直接抓住苍灵把她砸了出去! 他功夫了得,超出苍灵太多,苍灵撞到路边的树滚到地上,再起身时却已经使不上轻功了。 反应过来的林晚池,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她被蒙面人用鞭子捆住的腰部,没办法跳下马,但是手还是能活动的。 于是她一手摸出头上的蜻蜓刺刀朝那人胸口刺去,另一只手伸向他的面巾! 那人及时打掉了她刺向胸口的刺刀,却没防住她另一只手,面巾瞬间被撕掉。 “晋王?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皇上赐给景王的景王妃!” 看到那张有些熟悉面容,林晚池感到非常恶心的。 晋王听了她的话,丝毫不慌,邪魅一笑道:“景王妃?什么景王妃啊!我不过是在混乱的街上救了个从牡丹楼跑出来的姑娘罢了,我可不认识什么景王妃!” 他说着就把林晚池甩到了身后,又拉紧缰绳加快了速度。 马匹飞奔进荒无人烟的巷道,林晚池很慌,又从头上取出一个普通的发簪,狠狠往马屁股扎去。 感到剧痛的马立刻停止奔跑,并且开始乱甩乱跳。 “你疯了吗?被甩下去了你也会重伤的!”晋王怒声训斥她。 “那也比被你掳走强!” 林晚池趁他驭马的时候,使劲挣脱鞭子,可不知他用了什么绑法,她越挣扎越紧! 正当她急得满头大汗时,慕容笙终于骑着黑马赶到。 他面容冷酷,眼里燃着熊熊怒火,飞掠而起,用长剑割断鞭子,把林晚池抱到自己马上后,才把疯马上的晋王一脚踹到地上。 慕容笙上前一步,用剑指着他晋王:“七哥这是活腻了?” 晋王抹了抹嘴角的血,咧着嘴道:“哎呦嗬!十弟怎么来了?这么生气是干嘛呢!” 说着又转头看向后边马背上的林晚池,像是突然醒悟过来。 “哎呦嗬!原来是救错人了!我说怎么看着有些脸熟,原来是在安阳生日那晚见过的十弟妹,我还以为我救的是牡丹楼逃出来的姑娘呢!误会!都是误会啊!呵呵呵!” 慕容笙听着他的狡辩,没有出声,却动了杀心。 只见他握着长剑的手腕一转,顿时,浑身散发肃杀的气息,眼神也迅速变得冰冷。 晋王瞬间就慌了:“十弟,十弟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我就是看错了!真的是误会啊!” “没看错就可以大街上随便掳人吗?晋王可真是京城罔顾礼法第一人!” 后面的林晚池,冷冷地讽刺着。 “瞧弟妹说的!我这是救人啊!怎么是掳人呢!那牡丹楼突然大火,可吓人了!不过吓到弟妹也是我的错!我给弟妹道歉!给弟妹赔声不是了!” 晋王边说边往后退去,慕容笙却眼神一凛,直接一剑刺中他的肩头,用力转了转,才迅速拔出剑! 晋王捂住血流如注的肩头,疼得冷汗直流。 他看向慕容笙,声音变得十分虚弱,眼神却带着阴冷和警告:“十弟,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何必呢?” 慕容笙收回剑没再看他。 “七哥日后最好把眼睛擦亮了,否则下次我的剑刺中的,一定是你的胸口!” 他说完,就跳上马背,带着林晚池打马飞奔着离开了。 晋王看向他们的背影,忽然大声冷笑起来,眼底,是无尽的黑暗。 慕容笙把林晚池带回了景王府,景王府大门前,静宜和苍灵都在马车旁等着。 “小姐!小姐你怎样了?” 静宜立刻上前把她扶下马车。 “没事了,苍灵,你怎样了?” 林晚池说着,又看向一旁的苍灵。 苍灵轻轻摇了摇头:“小姐,我只是一点轻伤,对不起,让小姐受惊了。” “那就好,这事不怪你,你先回侯府一趟,替我告诉干爹我今晚就宿在别院陪我娘,不回去了。” “是,小姐!” 苍灵又驾着马车离开。 林晚池带静宜,跟着慕容笙一起走进景王府。 书房里,林晚池和慕容笙面对面坐着,看着桌上的那只彩色鹦鹉跳来跳去。 “珍珠奶茶!” “珍珠奶茶!” “好喝!好喝!” “一杯不够喝!两杯睡不着!” “一杯不够喝!两杯睡不着!” 林晚池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这玩意是成精了吗?小嘴叭叭地真会说。” 那鹦鹉却突然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嘴里还叫唤着:“非礼啊!非礼啊!非礼啊!” 林晚池收回有些尴尬的手:“果然是成精了。” 慕容笙看着鹦鹉的背影,神色也是有些复杂。 他给林晚池倒了一盏茶后,才恢复冷峻的面孔:“牡丹楼突然起火有些蹊跷,我已经让苍山他们去查了,我还有别的事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林晚池迅速扯住他衣角:“王爷且慢!” “还有何事,可是方才受伤了?”慕容笙坐回位子上,语气有些担忧。 林晚池摇了摇头:“王爷,我突然想起晋王有一个藏得很隐秘的赌场,那个赌场地底下,还藏有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不过现在变故太大,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把证据藏到了那里,不过我可以带王爷先去探一探。” 慕容笙沉思了片刻,才缓缓道:“我知道他有一个私藏兵器的窝点,在城外二十里处的一个山洞里,本想养肥些再去收割,但我今晚忍不住了。” 林晚池眉毛一挑:“原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嗯,你先去里间休息一会儿,我去掏空了他的兵器库,再回来带你去赌场,估计得下半夜才回来。” 慕容笙拍了拍她脑袋,才转身离开。 第87章 赌场 晋王当街掳走林晚池,虽然当时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也被及时救下了。 但慕容笙和林晚池两人都咽不下这口气,晋王狡猾,掳人的罪名他不会承认,所以他们觉得可以从利用别的事情来惩治他。 两人在书房里各自分享出一个信息后,慕容笙就先出门执行第一个信息。 子时末,乔装打扮好的林晚池,带着慕容笙来到城郊西边十里处的一间破庙。 “你确定是这?” 两人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慕容笙看着十分破败的庙门口,还有几只老鼠在门边爬来爬去,有些怀疑。 林晚池回忆了一下原书里的描写,原主嫁给晋王后,晋王却依旧不愿成为太子的助力。 是林知霜和李慕寒在城郊西边的破庙里发现了晋王用来捞钱的赌场,以及赌场地下藏有的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以此来要挟晋王,晋王才答应在太子谋事时帮他一把。 只是原书的剧情跟现在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她不敢确定这里是不是还跟书里描写的一样,所以得先来探一探。 按书里的描写,赌场就在破庙后的院子里,院子旁边种满了竹子,竹子林似乎还被晋王请江湖人士设下了迷阵,所以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吵闹声,误入了竹林就会陷入鬼打墙,无法到达院墙边。 去里面参与赌博的人,都是有熟人相互介绍,只能从大门进去,而且需要口令,但书中并没有写口令是什么,因为当时林知霜他们是进了竹林后,误打误撞破了迷阵发现院墙,从院墙翻进去的。 当然一进去就被发现了,但两公婆有主角光环,乱跑乱撞躲进地下室,不仅没被发现,还带走了证据,最后还能躲过赌场侍卫的搜寻,安全离开了。 于是,林晚池肯定地点了点头:“是这里没错,不过大门有人看守,进去需要口令,我不知道口令,也可以去后面的竹林碰碰运气,只是不知王爷可会解迷阵?” 一刻钟后,两人绕到了破庙后方的竹林。 慕容笙只扫了两眼,就淡淡地道:“这不算迷阵,一些低级的障眼法罢了!” 说着他牵着林晚池,直接走进竹林里。 林晚池只看到四周白茫茫一片,连头顶的夜空都看不清了,她还感觉慕容笙似乎一直拉着她在转圈,好像就要转回原地去,。 当她好奇想问时,眼前却突然浮现一面高高的院墙,旁边的景象也瞬间变回有些漆黑昏暗的夜景。 她抬头一看,已经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星了,忍不住低声欢呼:“哈哈哈!我们竟这么快就进来了!王爷真棒!”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处墙角下传来“呜呜”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只毛绒绒的全身黄毛的东西从那钻出来。 是一大黄狗,它钻出来后,抖了抖身上的毛,用漆黑油亮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林晚池他们片刻,就打了个响鼻,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晚池觉得她被一只狗鄙视了,很无语,也好无奈,但看到墙角处那个狗洞后,她眼神亮了。 “王爷,你瞧!那是什么!” “你钻吧!别客气,我可以翻墙进。” 慕容笙刚想顺着墙面飞爬而上,却被林晚池从下边一把抱住大腿。 “王爷,不行啊!里面有人巡逻的,你直接翻墙太容易被发现了,方才那大黄钻出来时身上沾了些月季花瓣,说明这狗洞后面很可能就种有一簇月季,咱们从这进去安全些!” 慕容笙却还像只壁虎一样,死死扒在墙上。 “疯了吧!我堂堂一个王爷,让我跟你钻狗洞!” 一盏茶时间后。 林晚池已经从狗洞钻进来了。 看着因为屁股太大被卡在狗洞里的慕容笙,她使劲鼓着嘴巴憋住笑,害怕被灭口。 “王爷,把手给我,我拉你进来,那什么,你屁股尽量缩一缩……。” 感觉到慕容笙的死亡凝视,林晚池没敢看他,又费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把他拉进来了。 好在洞后的这簇月季够大,把他们挡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没被人发现。 “林晚池,你……。”慕容笙咬牙切齿地道。 “我知道,我知道,王爷大人有大量,咱们现在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王爷忍一忍吧!”林晚池还是没敢看他,而是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用帕子包住她方才被月季藤划伤的位置,低声道:“跟紧我!” 两人顺着院墙边走了不久,突然闻到一股恶臭,接着就是几个男人攀谈的声音,伴随着淅沥沥的水声。 “喂!黑子,你今晚手气怎样?” “唉!能怎么,就是不好才来放水换换运呢!” “耿子呢?我瞧他这几晚运气都不错!” “是啊是啊!我也瞧见了!那小子又赢了满满一兜,却还不舍得走呢!” “那个傻子!我去说说他,风水轮流转,再不抽身我怕他毛都不剩!” 又听到窸窸窣窣穿衣裳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个带着黑帽,左脸上还有条长疤的男子,从一间小屋子里走出去。 顿时,那股恶臭味更浓了,原来他们是走到茅房边来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跟上刀疤男,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终于来到一个十分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到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院子外还守着一个看院门的人,看到刀疤男走过去,他笑眯眯地道:“条子,回来啦!东边第二桌换庄了,你去试试,这次铁定能赢!” “好好好!借你吉言!” 那名叫条子的刀疤男,径直往东边第二桌走去了。 看到这道门不用口令,林晚池松了口气,来之前他们脸上做过简单的易容,加上现在深更半夜灯光昏暗,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两人就直接跟着往院子去。 走到院门时,却被守门人拦下:“二位怎么看着有些眼生呢?” 林晚池笑了笑道:“我们是耿子哥介绍来的,他说这几晚都赢了些,让我们也来这玩玩!” “耿子啊!他今晚也旺得很!就在东边第二桌那里,去吧!” 那守门的给他们指了指方向,就放他们进去了。 第88章 赌场地下的证据 林晚池带着慕容笙过了守院门的那一关,就直奔赌场东边第二桌去。 发现守门人的眼神时不时朝看他们两眼,林晚池把目光锁定在桌旁脱掉外棉衣,却还红光满面兴致高昂的男人身上。 她走过去谄媚地道:“耿子哥!你运气太旺了,小弟也来沾沾光!” 那男人重重拍了她的头:“小子!哥今晚旺,哥开心,哥吃肉你们也都能跟着喝口汤!便宜你们了!哈哈哈哈!” 旁边的男人们也纷纷跟着起哄。 “哟!哟!哟!耿子哥威武!” “耿子哥!这把我还跟你!” “下啊!快下啊!我们跟定你了!” “快下!快下!这把我跟!” 林晚池却眼尖地看到对面摇骰子的那只手银光一闪,哎呀!看来耿子哥真的要输得毛都不剩了。 她好不容易从男人堆里挤出来,看到守门人已经不再往这边张望了,她才放下心来。 慕容笙立刻把她拉到一边:“到处乱窜,全是男人你也往里面挤?” 他的眼神又担心又有些生气,林晚池却毫不在意。 “王…公子,我没事,我也是“男人”啊!来这种地方就是要放得开些,你别总紧绷着嘛!” 慕容笙感到疑惑:“为何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难道你“以前”来过?” 林晚池却没有正面回答:“王公子,先别说那么多,趁现在没人注意我们,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说完就拉着他穿过那些嘈杂的赌桌,往院子深处走去,期间遇到两队巡逻的人员,慕容笙都及时发现带着她躲过了,最后来到一间柴房门前。 “王公子,就是这。” 林晚池朝柴房门口指了指,却发现上面上了锁。 慕容笙刚想暴力打开时,被她拦住了。 “等等!” 只见她拿出怀里的蜻蜓发簪,往锁眼里面搅了搅,“啪嗒”地一声,锁就被打开了。 慕容笙眼神一眯,怀疑地盯着她:“你怎么可能会开锁?你“以前”绝不可能会这些!” 林晚池一脸正经地道:“王公子,你以前是一嗝屁就直接又回来了?我可不是,我迷迷糊糊飘到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游历了许久才回来的呢!” “你到过另一个神奇的世界?什么神奇的……?” 慕容话还没说完,林晚池就已经进去了。 柴房里面并不大,旁边堆了些乱七八糟的干柴,稀奇的是,柴房的中间竟然有一口井。 林晚池指着那口井,表情有些兴奋,她低声道:“没错了!就是这里!王公子你先下,里面可能会有守卫,你小心些!” 慕容笙审视地看了她两眼,又用手量了量井口,确定不会卡住,才率先跳进去。 井底不深,呈漏斗状,左边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慕容笙观察了一会儿,才对着上面的林晚池轻声道:“下来吧!”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直挺挺的跳下来,砸在慕容笙身上。 发现自己身下压着慕容笙,她立刻爬起来。 “咳!咳咳!抱歉啊!我没想到这么浅。” 慕容笙站起身拍身上的灰尘:“正事要紧,回去再跟你算账。” 两人一起悄声向甬道里走去,走到头后,发现右边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并且这条甬道左右两边都有很多小道,每条小道的尽头都是一间牢房! 这次,他们刚走进甬道,就遇到两个迎面而来的守卫。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 走在前面的守卫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笙放倒了,后面的守卫见情况不对刚转过身,也被慕容笙按住肩头,三两下解决了。 “棒!” 林晚池朝慕容笙竖起大拇指,却看到他冷冷注视着自己身后。 突然,她感觉身子腾空而起,慕容笙把她一个过肩甩到了身后,等她站稳回头时,才发现慕容笙又跟四个守卫在打斗。 原来是方才她身后也出现了守卫,好险! 半盏茶功夫后,慕容笙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那四个守卫,又在甬道两边四处搜索了一番,发现没有危险了,才带着林晚池走向那些牢房。 “求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好疼……,好冷……,让我出去吧!我想回家!” “走开!走开!不要过来!求你们了!呜呜呜……。”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每个牢房里,都有一个年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女孩,最小的一个,看起来不过九岁。 虽然她们衣裳整齐干净,妆容头发都不乱,但每个人都神情恍惚,呆呆愣愣的,还有些似乎已经被吓得痴傻,任凭林晚池问什么,她们都是又哭又笑,什么也答不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有这么多女孩在这?她们遭受了什么?”慕容笙皱着眉头,眼含怒气。 “应该是晋王从各地掳来供自己客人玩弄的女孩,我只知道这里有笼络政客的证据,却没想到,竟是些小女孩!我该早些来的!” 林晚池非常自责,原书中只写了林知霜她们在这里发现了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却没说明是什么,原本林晚池还以为会是什么书信之类的,结果竟是一群被用来玩弄的小女孩! 她若早点来,或许她们不用受那么多苦。 林晚池走向尽头的一间牢房里,那里有个一直不出声的小女孩,似乎还保持着神智。 她看起来十三岁左右,身上穿着的衣裳,看起来比其他女孩精致许多,面容也带着一丝贵气,看到有人过来她往后退了退。 林晚池轻声安慰:“妹妹,别怕,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抓到这来的,是什么人抓你来的?” “你是女的?”那小女孩听到她的声音,才缓缓靠上前。 “对,我是女的,我是来救你们的。” 林晚池又从怀里掏出发簪,“啪嗒”地一下,把女孩的牢房门打开了。 那女孩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真的是来救我的?” “是的,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林晚池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道。 第89章 赌桌上的把戏 林晚池打开赌场地下的最后一间牢房,取得里面小女孩的信任后,也从她口中知道了一些信息。 女孩是当朝谏议大夫董大人的孙女董思思,昨日她跟好友出门放风筝,却被晋王的人掳走了,当晚便被绑着丢到晋王府一间厢房的床上。 晋王跟几位政客在外间的谈话全被她听到了,等他们聊完,几位政客便朝床上的董思思走去,玩心大起正要撕开她衣服时,一位政客认出她是董大人的孙女,立刻制止了同伴。 董大人虽官位不算高,但嘴上功夫了得,也是难得的几乎每次进谏都能让皇上听得进去的言官,是最了解皇上心思的言官,若是他的孙女不见了,他必定会上报,皇上必定会让大理寺出动的。 那名政客立刻把晋王叫回来,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晋王听了只好给他们安排别的女孩子,只是他们已经失了兴致,便直接离开。 或许是晋王怕惹麻烦,毕竟董大人不同于曾经的太史局丞,这位是在皇上心里有一席之地的人,所以他没敢碰董思思,并且害怕大理寺追查到,连夜把董思思以及府里被掳来的所有女孩都转移到了赌场地下。 也就是说,林晚池来的正是时候,其它女孩都是之前在晋王府里被侵害的,她来早了也没有用。 这样想来,原书里林知霜他们发现这里后,带走的能证明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应该就是董思思这个人证了。 而其他身份地位的普通女孩,被留下来了,林知霜他们为了跟晋王合作,也不可能把这些女孩都救走。 林晚池看着这里一个个可怜的女孩,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些都是原书里的“林晚池”啊,她们跟原主,都遭遇着一样的磨难。 如果不能把她们都救出去,她会永远都良心不安。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对着董思思问道:“思思,能否给一个你身上的贴身物件给我,我好送出去找人来救你们,要你家里人能认得出的物件。” “好。”董思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从胸口取出一块祥云玉佩给她。 看到林晚池拿了玉佩,慕容笙开口道:“今早确实听闻大理寺卿徐元靖在调查董大人孙女失踪的事,徐元靖是个不畏强权,刚正不阿的人,把玉佩送到他那,他会派兵来救人的!” “好。”林晚池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董思思:“你再等等,我们这就去找人来救你!” “嗯,我信你。”董思思眼里闪着泪花。 林晚池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才跟慕容笙离开地下室。 两人回到赌场,又装模装样地在赌桌旁转了几圈,才出去。 “手气不好,出去放个水!” 林晚池对那守门人不耐烦地说道。 “哈哈哈!了解了解!” 那人没多问,放他们出去了。 因为有慕容笙的人守在破庙外,所以他们不用亲自跑一趟,只需派人拿着董思思的玉佩去大理寺通知徐元靖即可,防止有变动,他们还得在这守着。 两人派了人去通传后,又回到赌场里看着。 之前林晚池问过董思思地下牢房的情况,一共就六个守卫守着,半夜也不会有人下去,六个守卫都已经被慕容笙解决了,不会再有意外。 于是林晚池看着看着就有些手痒了。 她凑到慕容笙耳边轻声说道:“王公子,等着也是没事做,不如咱们也玩玩吧?” “嗯?玩什么?” “当然是玩这个啊!” 林晚池把一脸懵的慕容笙拉到赌桌旁。 此时赌桌上的玩家,只有耿子一个,在用三颗骰子跟庄家比大小,他还是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脸上却不再红光满面,而是眼球突出,一脸衰相,周围的人也是哀怨连连。 耿子和庄家同时摇动骰子同时放下后,耿子看了眼自己骰子,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并打开了骰子。 林晚池也挤进去看了一眼,两个五,一个六,确实很大。 那庄家也表情淡淡地揭开自己的骰子,竟是三个五,豹子。 “耿子,你的钱,输完了。” 庄家的声音冰冷无情。 耿子突然无力地滑倒在地上,吓得旁边的刀疤男条子立刻去掐他的人中。 “醒醒啊!耿子你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 条子看起来很着急,旁边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那庄家却习以为常了。 “没什么大事,把他抬到旁边缓一缓就好。” 等耿子被抬走后,林晚池坐到了他本来的位置。 “我也来,就玩他方才玩的那个可好?” 庄家看到是个脸生的年轻人,乐了:“哈哈哈!好好好!自然是好的!小兄弟开始吧!” “且慢!” 林晚池摆了摆手:“我要求跟你换一副骰子,可好?” 听了她这话,庄家眼神一凛,只僵了片刻,又笑着道:“小兄弟倒是谨慎,只是我这骰子也不好用,我早就想换了,咱们都换一副怎样,换新的都让你检查过,咱们再开始,如何?” 这已经是很给林晚池面子了,林晚池点点头:“好!” 新的骰子拿上来后,林晚池都检查过一遍,确实没问题了,两人才开始摇骰子。 那庄家看向林晚池,眼神深沉,意味不明,能看出他骰子有问题的人不多,都是些混赌场的老手,像林晚池这样的愣头小子,倒是头一个。 只是换了普通的骰子又怎样,面对着这样的愣头小子,他凭借多年的赌技,也能轻松让他倾家荡产! 围观的人都在对林晚池指指点点,她却依旧气淡神闲地摇着骰子。 慕容笙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真的会?” “王公子等着帮我数钱就好了!” 她语气嚣张,惹得旁边的人纷纷开口讽刺。 “小子,第一次来这吧!这沈庄家可是这资历最老的庄家,想玩过他?你做梦吧你!”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胆子大!敢跟沈庄家单挑!” “沈庄家第一次摸骰子时,怕是你爹跟你娘都还没洞房呢!” “哈哈哈哈!口气真大,这小子笑死我了!” 不管周围人怎么嘲笑,林晚池还是继续摇着骰子,然后跟沈庄家同时扣在桌上,从怀里掏出钱袋来准备下注。 慕容笙轻轻摇了摇头,算了,随她开心吧,等她把钱输光时,估计徐元靖也带着人赶来了。 (祝大家冬至快乐!每天都健康快乐!~o(〃'▽'〃)o) 第90章 愣头小子 第一把,林晚池下了十两银子。 不出所料,她赢了,她两个五一个四,沈庄家一二三。 愣头小子第一次来玩,庄家总会让他先赢两把。 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不过沈庄家更大方些,他让林晚池连赢了四把,才开始认真。 旁边围观的人也被调起了情绪,目不转睛地看着。 第五把,林晚池把前面赢的四十两连同本钱十两一起放了。 她搓了搓期待的小手打开骰盅后,竟是两个二一个三,这把她输了。 不服气,把钱袋里的一百两银子都倒了出来,一把下定,还是输了。 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继续来,又玩了很多把后,她才终于赢回一把,高兴得跳了起来。 可是此时她已经输了八百多两了,只赢回方才那把五十两的,桌面上只剩一百两了。 这时,她看沈庄家已经进入了状态,于是也不再一惊一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又从身上摸出一千两银票,一起拍在桌子上:“身上全部这些家当,一起下了!” 旁边的人开始劝她。 “小兄弟,我劝你悠着点吧!” “是啊!这么多钱,要是都输了,回去不得被打断腿吗?” 也有些故意怂恿她。 “哈哈哈,一看小兄弟气质如此非凡,肯定家底丰厚,这些钱对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呢!” “是啊!小兄弟下吧!不就玩玩嘛,没什么好怕的!” 林晚池一直没做声,下了注后,就静静等着。 沈庄家看她泰然自若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小兄弟,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五十两五十两的玩嘛!这样我能陪你玩久些!” 沈庄家赤裸裸的鄙视让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晚池却还是面色不改:“开吧沈庄家,我不后悔!” 沈庄家看她不听劝,冷哼了一声打开骰盅,两个六,一个四,很大了。 其他人都露出看戏的表情,等着林晚池开骰盅。 林晚池的骰盅一开,两个六,一个五,大一点,刚好赢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夸她运气好! 林晚池得了一千一百两,一下子就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了。 看到很多人想挤到林晚池身边看热闹,慕容笙立刻把手指揉得咔咔响,双脚大开站在她身后,牢牢把她圈住,挡住所有想看热闹的人。 看着他鼓起的胸肌和高大的块头,他们也只能心里暗骂两句,没敢再挤上前去。 沈庄家对着林晚池幽幽地道:“小兄弟手气真不错,一把赢回本了,还来吗?” “来!继续!” 林晚池直接把两千二百两全部压上去。 围观的人忍不住纷纷惊呼出声。 沈庄家又道:“骰子都还没开始摇,小兄弟就压了?为何如此自信?” “不是沈庄家说的我手气好吗?我觉得沈庄家说的对!” “好好好!哈哈哈!” 沈庄家没再多话,开始闭上眼睛把骰子放在耳边摇动着。 林晚池也开始摇骰子,却左摇摇右摇摇,动作很是随意。 不一会儿,两个骰盅同时扣到桌面上。 沈庄家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小兄弟,我再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林晚池淡淡地道:“沈庄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真的不喜欢后悔。” “那恐怕就要对不住小兄弟了!” 沈庄家直接打开骰盅,三个五,豹子。 “完啦完啦!小兄弟你完啦!” “豹子啊!沈庄家真厉害!” “哈哈,这下要输光光咯!” “没事,输光了还可以去守门的老宋那里借印子钱!” 旁边的人都开始幸灾乐祸,林晚池不受影响,缓缓打开自己的骰盅,三个六,也是豹子。 “比你大,沈庄家,承让了!” 这里的规则是豹子赔双倍,林晚池这把直接赢了四千四百两,加上本金,桌面上一共有六千六百两了。 她把钱都装进怀里,打算见好就收,沈庄家却伸手阻拦。 “且慢!小兄弟手气这么好,何不再多玩几把,沈某一定奉陪到底!” 看他眼神露出一丝凶狠,赌桌旁,不知何时,也围上了几个像是赌场打手的人,林晚池便知这是不好走了。 虽然强硬要走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旁边守着个战神慕容笙,外面也有慕容笙的人守着。 但她害怕会打草惊蛇,让赌场的人提高了警惕,会给稍后到的徐元靖增加抓捕难度,所以她又重新坐好了,反正徐元靖还没到,她就再玩一会儿! 于是,她又把六千六百两银票全部拍到桌面上。 “沈庄家,我就跟再你玩一把!也是最后一把,全压,可好?” “好!小兄弟大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但这次我也有一个条件,咱们互换一下骰子,旁边的人全都清出五尺之外!你说可好!” “好,没问题!” 对于沈庄家提出的要求,林晚池也是爽快答应了。 待两人的骰盅骰子交换后,旁边的人也都被清出五尺之外。 慕容笙看向林晚池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跟着站处五尺外去了。 沈庄家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骰盅,开始摇骰子,这次他闭着眼睛摇了很久。 林晚池却还是很随意,等沈庄家放下骰盅后,她也跟着放下了。 这次沈庄家没再废话,直接打开了骰子。 旁边的人踮起脚一看。 “哇!还是三个五!沈庄家真是厉害厉害!” “完啦!完啦!小兄弟,这下你是真的完啦!” “除非小兄弟又是三个六,否则就惨咯!” “哈哈哈!你以为他是什么赌神转世吗?三个六哪是那么好摇的!哪怕沈庄家这摇骰子的功夫练了十几年,也不是次次能出豹子的!” 大家还在纷纷议论时,林晚池打开了自己的骰盅:“沈庄家,承让了!” “什么?他又摇到了三个六!” “怎么可能!让我瞧瞧!” “真的是三个六!真的是三个六!” “神了!居然有比沈庄家还厉害的人!” 大家看清林晚池的骰子后,都震惊不已。 沈庄家也是愣了很久,才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有问题!” 林晚池笑了笑:“沈庄家,这骰盅骰子都是按你要求刚换过的,人也都退到了五尺外,你说有什么问题呢?” 沈庄家看着她摊开的手里,也空空如也,更是疑惑了。 “不可能,这怎么会呢?” 林晚池双手环抱起来:“沈庄家,这就没意思了!这么大的赌场,不会连这点钱都输不起吧!” 沈庄家沉思了片刻道:“当然不会,这就赔钱给小兄弟,只是我还有个要求,小兄弟再跟我赌一次如何?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盯着林晚池,语气不容拒绝,他不信,这楞头小子还能再摇出三个六来,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三次还是就绝对有问题,到时他必定让人把这楞头小子的手砍掉! 第91章 救出女孩们 林晚池接连摇出两次三个六后,引起了沈庄家的怀疑。 沈庄家要求跟她赌最后一局,林晚池依旧答应了。 数了数上把赢的一万三千二百两银票,加上上把的本钱六千六百两银票,一共一万九千八百两。 把旁边围观的人看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这次她还是把所有银票压上去,只不过是压在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不是她不想只压个一千两少些的,是当前情况已经不允许,她赢了太多,沈庄家说的最后一把,当然就是要求她压上全部。 沈庄家也不废话,开始摇骰子,只是这次他没再闭上眼睛,而是边摇边一直盯林晚池的手上动作。 正当他摇好骰子扣在桌面上时,赌场院门处突然有许多官兵冲进来,引起一片动乱! “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听到大喊声,林晚池立刻一把抓住桌面上的钱全部塞到自己怀里。 等沈庄家反应过来时,慕容笙已经带着林晚池跑出几步之外了。 同时,赌场里所有人都开始四处逃窜,乱成一锅粥。 沈庄家无可奈何,环顾了一圈后,选择去追林晚池他们。 林晚池和慕容笙也没有直接跑出破庙,而是往赌场后的柴房去了。 他们担心徐元靖找不到关押女孩们的地方,所以打算先去把她们带出来。 沈庄家也跑得很快,看着林晚池两人进了柴房后就消失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口井,他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跳下去。 在上面等了一会儿,听到赌场那边已经有官兵往这边来的动静了,沈庄家咬咬牙,直接跳进井里。 而已经来到地牢里的林晚池和慕容笙,一人拿着发簪一人拿着从守卫尸体上搜来的钥匙,动作迅速地把牢房统统打开来。 此时,那些精神恍惚的女孩和正常的女孩,看到自己的牢门被打开后,都是犹豫着不敢出来。 “快!快出去!官兵来救你们了!外面来了大批官兵把守卫控制住了,你们快逃吧!” 林晚池大声喊着,那些女孩却是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乱动。 董思思也跑出来跟着喊:“姑娘们,她们是好人!是来救我们的!快逃吧!” 那些女孩见董思思跑出了牢房,才跟着陆续跑出去。 还有两个女孩子却躺在牢房里不动,林晚池进去一看,才发现她们手和腿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扶起来时都像面条一样软软地垂着,完全动弹不得。 “这个畜生,这次他若是没被大理寺处理,我也一定要把他宰了!” 林晚池气红了眼,光是看书,没有亲眼看到这些女孩的惨状,根本理解不到晋王有多可怕多变态。 想起原书里原主就是这样被晋王打死的,林晚池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死晋王,给原主报仇,也是给这些女孩报仇。 她跟董思思一人背起一个女孩,往外面走去。 好在女孩年纪小,经过残忍的折磨后又瘦得厉害,所以重量很轻,她跟董思思都能背得动。 只是前面跑出去的那些女孩,却突然传来慌乱的叫喊声。 慕容笙跑出去一看,看到竟是沈庄家跟着下来了。 他二话不说,抓起沈庄家就丢到牢里去,啪嗒一声把门锁上。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跑到这里来?这里,这里又为何有这么多姑娘呢?” “怎么?沈庄家不知道这地下牢的情况吗?”林晚池冷冷地问道。 沈庄家又是惊慌又是茫然:“地下牢?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跟官府解释去吧!” 林晚池没跟他多废话,背着女孩快速往井口去。 井口处聚集了所有女孩,但她们都没法上去,林晚池到了后,把背上的女孩轻轻放下。 井外已经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徐大人!柴房里发现一口井,十分蹊跷!” “我瞧瞧!” 接着就是打开柴房门的声音。 慕容笙跟林晚池对视了一眼,并环住了她的腰,她也立刻抓住董思思,慕容笙脚尖一点,带着两人腾空而起。 出到井外后,他们放下董思思,又继续飞掠出柴房,逃走了。 刚来到井边的大理寺卿徐元靖反应过来后,正要去追,却被董思思叫住。 “徐大人!是他们救我们出来的!恩人不想留名,徐大人还是先下去把其他姑娘救上来吧!” 徐元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又从怀里出一张画像对着看了看:“董思思?” “对,是我。”董思思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井口下还有很多姑娘上不来,徐大人快救救她们吧!” 听了她的话,徐元靖提着灯笼往井口下看去,虽然有些昏暗不清,但也隐约能看到一些人抱在一起的身影,正发出呜呜的哭声。 他立刻吩咐士兵去寻绳子来,亲自绑上绳子跳下去救人。 另一边,林晚池和慕容笙跑出破庙后,看到徐元靖带了很多的士兵已经把破庙包围了,不再需要他们,便直接离开。 回到景王府,天已经快亮了。 林晚池强撑着一晚上,上半夜慕容笙没回来时,她也睡不着,这会已经是困出熊猫眼了。 她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十几张大额银票,倒在慕容笙的床上,沉沉睡了过去,慕容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许久,才离开房间。 他找来一直等在王府的静宜,和王府的万妈妈来伺候林晚池休息,万妈妈看到林晚池后,心情很是激动。 上半夜就听说王爷把未来王妃带回来了,她好奇得很,但没有王爷的吩咐,她也不敢过来。 好在现在终于能亲眼见到了,万妈妈一脸怜爱地看着林晚池,小心翼翼地帮她脱去鞋袜,等静宜帮她擦洗掉脸上的易容妆后,万妈妈又立刻上前帮她把被子盖好。 万妈妈心里暗暗想道:这未来王妃长得果然是貌美如花,气质非凡,听说还会做生意,京华街头这两日爆火的甜茶小馆,就是王妃开的呢!等哪日得空了她也去买一杯来喝喝! 第92章 景王内疚 等林晚池睡醒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苍灵也已经从侯府过来,跟静宜一起在外间候着,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后,立刻进来伺候。 待她洗漱完,万妈妈也来了,后面还跟着一排上膳食的婢女。 “王……小姐醒啦!这是王爷让奴婢提前备好的膳食,小姐饿坏了吧,快吃着吧!王爷一会儿就过来!” “你是?”林晚池看着这位身宽体胖,面容和蔼的老妈妈问道。 “奴婢是府里的万妈妈,平日里负责府里的一些杂事。”万妈妈笑着回答。 那就是主管的级别了,林晚池点了点头:“辛苦万妈妈了!” “小姐千万别客气,回这就当自己的家一样,有什么事就跟奴婢说,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好!多谢万妈妈。” 万妈妈吩咐婢女们把膳食都放下后,就退到门外去了。 林晚池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色,不禁咂舌,这景王府果真比侯府豪气太多,光是普通的一个午饭就弄得如此丰富,菜品也是比侯府多出一倍来。 静宜盛了半碗红枣雪蛤燕窝粥递给她,她抬眼问道:“你们吃了没?” 静宜刚想开口,门口就传来了慕容笙的声音:“这都晌午了,她们早就吃过了。” 看到他进来,静宜苍灵行过礼后,便一起退下。 “王爷早就起来了?”林晚池也起身给他行礼。 慕容笙走到她身边,把她按回椅子上:“比你早一些,吃吧!咱们边吃边说。” 说着,就在她身边坐下来。 两人边吃边聊着昨晚牡丹楼的大火,林晚池越听越震惊:“王爷是说,牡丹楼的大火,是林知霜放的?” 慕容笙严肃地道:“虽然还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但根据苍山他们探查出来的种种线索都是指向她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烧牡丹楼啊?”林晚池十分不解。 慕容笙表情复杂:“因为楚嫣,林知霜大婚后,楚嫣被李府派人送回庄子,我让苍山救下了在半路被人追杀的楚嫣,并且把她送到牡丹楼,寻了个有经验的妈妈把她调教成牡丹楼的头牌嫣然姑娘,而李慕寒在林知霜在侯府养伤的大半个月里,一直跟嫣然厮混在一起。” “牛!王爷你真牛!”林晚池由衷地说道,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惹到他,这男人报复起人来,手段比女人还毒辣! 慕容笙却垂下眉眼:“我还是低估了她,没想到她居然有火烧牡丹楼的魄力!连累了许多无辜的生命!” 林晚池叹了口气,慕容笙重生而来多了一些预知和筹谋,林知霜也就没再有原书中那样过得那么畅顺,经历了许多磨难的她,也在慢慢成长。 慕容笙的上一世里,她能买通黑鹰军统领,偷取黑鹰兵符,冒传慕容笙口令,带兵杀入皇城,这一世,自然也有火烧牡丹楼的魄力。 林知霜是原生的古代人,阶级观念根深蒂固,本身又性格清高自私,她根本不在乎那些无辜之人的死活,所以在原书里她成功了。 这一点,是林晚池这个穿来的现代人,永远都做不到的,为了生存,她可以鼓起勇气去杀掉坏人,但她做不了连累无辜的人,她会良心不安。 而慕容笙,在战场上是杀伐果断的战神,下了战场后依旧也对生命保持着敬畏之心,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看到有无辜的人惨死,心里也会愧疚的。 林晚池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那嫣然姑娘怎样了?牡丹楼,昨晚死了多少人?” 慕容笙很快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来,眼神幽深:“嫣然被苍山救出来了,虽然她努力护住了自己的脸,但是身上大半都被烧伤,现在还没醒过来,一个想趁机敛财的婢女死在了她床边,还死了十六个没逃出去的人,其中有两个是朝廷七品官员。” “这是大案啊,大理寺有得忙了,不过等嫣然醒来后,王爷打算怎么办?” “陆神医说他会尽量救治,让她恢复行动能力,但身上的大片疤痕是治不了了,我想她会继续留在京城,她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慕容笙说完又看向林晚池,眼睛微微眯着道:“你呢?关于昨晚在赌场的事,你是不是有些话该对我说?” “啊?我……我有什么话啊?我该说什么啊?” 林晚池放下筷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该不会是想分钱吧!堂堂一个王爷,不至于吧? “嗯?没有吗?”慕容笙眼神一凛。 林晚池立刻把一沓银票从怀里掏出来:“有有有!昨晚全靠有王爷撑腰,我才敢放肆大玩!赢了一些小钱,我这就分王爷一半!” 慕容笙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堂堂一个姑娘家,怎么赌术高超,还会开锁,还有另一个神奇的世界又是怎么回事?统统如实招来!” 林晚眼珠一转,迅速把银票全都塞回怀里。 “当然都是在那个神奇的世界里学会的,那个世界跟我们这里有些不一样,那里每日辛苦干活的,不是牛马,就是鸡鸭!那里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能过的日子!” “牛马?鸡鸭?干活?” “呃……,就是那里大部分人活得连畜生都不如,一个很先进很神奇,但人们又活得很有压力的世界,我飘到那里后,在那一个鱼龙混杂的赌场晃荡了几年,所以就学会些啦!” 林晚池尽力把话圆回来,慕容笙又问她是怎样赢过沈庄家的。 林晚池吩咐苍灵找了骰盅来给他演示,只见她摇了摇骰盅后,打开来给他看了一遍,里面的骰子是两个四一个二。 她把骰子盖好,片刻后又打开时,骰子却变成了三个六,然而期间她根本没再摇动过骰盅。 慕容笙看得一头雾水:“这是为何?怎么突然就变了?” 林晚池笑眯眯地把手摊开,一根细到几乎看不清的发丝,呈现在他眼前。 慕容笙恍然大悟:“原来是它!你作弊!” 林晚池冷哼了一声道:“沈庄家也作弊啊!他用来跟耿子玩的骰子,是特制的,里面有慈石(磁铁)!他手里也藏有一块,所以他也能任意改变骰子的点数!” “怪不得你一上去就要求跟他换骰盅。” “嘻嘻,他要是不换,我也不敢跟他玩,所以说多谢王爷给我撑腰啦!”林晚池谄媚地对着慕容笙笑。 第93章 用心良苦 昨晚上半夜牡丹楼大火,下半夜又得到了城外有私设赌坊和董思思下落的消息,让大理寺卿徐元靖忙得晕头转向。 每个案件都盘综错杂牵扯甚广,让他很是头大。 牡丹楼的起火地点是从牡丹楼头牌嫣然姑娘的房间燃起,同时也在她床榻边的位置上发现了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尸体旁散落着许多恩客们送给嫣然姑娘的首饰。 大家都说是嫣然姑娘发现起火后想带着财物走,却没逃掉就被烧死了。 徐元靖却觉得奇怪,若起火源是嫣然姑娘的房间,那当时在房间里的她必定第一个发现着火的,为何会没能跑掉呢? 于是他从这位嫣然姑娘身上查,却查到礼部尚书府李家线索就断了,除了李慕寒经常光顾牡丹楼还是嫣然姑娘的常客以外,其他什么都查不到。 并且昨日李慕寒才去平阳府把自己夫人接回府,昨晚两人一直在府里没出过门,他夫人也为他作证,他去牡丹楼只是为了陪太子,逢场作戏罢了,跟嫣然姑娘并无任何恩怨。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喜欢去那里的男人多不胜数,连许多朝廷官员甚至当朝太子都很喜欢光顾,要从这些客人中查起,难度太大。 但徐元靖坚决认为这场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所以他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只是现在要寻找一个突破点。 而赌场的地下牢案件,更是牵扯出了一个大人物,不过这个案件有董大人孙女董思思这个证人,案件倒是明朗许多,只是要看皇上如何定夺了。 徐元靖在书房里思虑了许久,最后他穿上官服,派人护送着董思思,准备进皇宫面见皇上。 皇宫,绿梅园里。 林知霜跪在舒妃面前,满脸泪痕。 “姨母,早上徐元靖就到府里问话了,他是个一根筋的人,不查出东西来绝不罢休,姨母,你帮帮我吧!” 舒妃不愿看她,冷哼了一声:“你表哥费了多大力气,才让牡丹楼成为全京城最大的青楼,吸引了多少朝廷官员,让你表哥从中探取了多少有用的信息,你就为了妒恨一个女人,把整个牡丹楼都烧了!你有这样的胆量,还来求我做什么!” “姨母,姨母!是知霜错了!知霜一时冲动,连累了太子表哥的牡丹楼,但知霜不是故意的,那火势烧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啊!”林知霜抱着舒妃的大腿忏悔道。 舒妃却依旧语气冰冷:“你已经被儿女私情彻底蒙蔽了双眼,也忘记了当初你答应过我的事,我现在也不奢求你跟慕寒将来能成为你表哥的左膀右臂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不!姨母!这事只有你能帮我,否则那徐元靖迟早要查到我头上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再破坏我和慕寒之间的感情,今早我也跟慕寒解释过了,他没有怀疑我,日后我们还会继续为表哥效力的!” 说了许多,看舒妃还是没有反应,林知霜又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姨母!你帮我这一次吧!日后姨母让知霜做什么,知霜都愿意!” 舒妃这才把她的脸抬起来,肃声道:“希望你日后能清醒些!别再为那些情情爱爱坏了脑子!知雪闹的笑话也够多了,这样躲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就让她嫁给骁勇大将军家的公子吧!” “骁勇大将军家的公子?” 骁勇大将军府里只有两个孩子,大公子柳如烈今年二十二岁了,却因为小时候高热烧坏了脑子,如今也只有三岁孩童的认知,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一直养在京城里,也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过去。 小女儿柳茹玉倒是个聪明伶俐的,从小也喜欢舞刀弄枪,武艺不错,还跟她父亲去边塞待了几年,才回到京城不久。 据说柳茹玉回京后,柳夫人就开始为她的婚事着急,还得想办法让柳如烈在柳茹玉之前成婚,可京城没有哪家小姐愿意嫁给痴呆儿,柳夫人甚至把目光看向了身份低贱的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儿。 在京城,各家小姐们最不愿嫁的男人排名第一是晋王,第二便是这柳如烈,看来舒妃是看上骁勇大将军手里的十五万大兵了。 林知霜思虑了片刻后,笑着道:“好!就让知雪嫁给柳如烈吧!” 舒妃这才把她扶起来:“你能想明白就好,成大事者不该拘于儿女私情,也不能总是瞻前顾后,骁勇大将军府里就这一个儿子,知雪嫁过去能享福的,这事我会安排好。” 林知霜点了点头:“姨母说得对,日后知霜定不会再任性妄为了,那牡丹楼这事………?” 舒妃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吧!早上我得了消息,昨晚晋王也出事了,皇上本就看他不顺眼,这次就让他把大理寺注意力转移走,独自承担皇上的怒火吧!” “是,姨母最聪慧了!” 林知霜恭维了舒妃几句后,便笑着离开了绿梅园。 她知道舒妃一定会出手解决牡丹楼的事,因为太子是牡丹楼的幕后东家,徐元靖若是细查牡丹楼,必定会查出些太子利用牡丹楼笼络朝臣探听信息的事,这是舒妃绝不允许发生的。 同时也是知道这一点,她才敢派人直接在牡丹楼放火,因为她知道舒妃会出面兜底,但为了避免跟舒妃生出嫌隙来,她必须得装作想不到这一层,必须得以担惊受怕的模样来祈求舒妃。 只是没想到舒妃一早就得了晋王出事的消息,看来她也是早就想好了,看晋王就要败落,便想拿他引走徐开靖的注意力,引走皇上的怒火,同时也绝了把知雪嫁给晋王的念头,改让知雪嫁给骁勇大将军家的痴傻儿。 林知霜暗自叹了口气,知雪天真任性,嫁给个痴傻儿,或许也能让她过上简单安稳的日子,这样对她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希望她能明白自己和舒妃的用心良苦。 第94章 提升体能 景王府里。 林晚池吃完午饭后,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千两银票,送到慕容笙面前。 “这是做什么?”慕容笙不解。 “求王爷帮我一件事,王爷身边可还有像苍灵这样会武的侍卫,我想多请些保护我娘亲和哥哥。” 知道了林知霜敢火烧牡丹楼,林晚池也不敢再小看她。 之前林知霜就骗走林晚墨来引她出去了一次,现在的林知霜心思更狠毒了,林晚池怕她会丧心病狂直接对林晚墨和柳氏下手,所以想多买些侍卫保护他们。 慕容笙抬起眼,不再看那银票:“从在梧桐苑那次谈话起,我答应会保护你的家人后,我便派有一队侍卫守护在你家别院外了,你若是想再找像苍灵这样的武奴,我找给你就是。” “当真?”林晚池眉开眼笑,这大腿果然好抱。 “当真,晚些我就让苍山把人送去别院。”慕容笙倒了一盏茶,语气淡淡地道。 林晚池得寸进尺,又说:“我还有一件事想求王爷。” 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慕容笙放下茶盏看向她:“说吧!” “我知道我这个年纪,想学武已经太晚了,但是我还是想学些搏斗之术,能自保就好,王爷能让人教教我吗?” 林晚池小心翼翼地发问,她觉得在这个时代没有武力值的话实在太容易被欺负了,很被动,她很羡慕林知霜和柳茹玉那样会舞刀弄枪,英姿飒爽的女子。 慕容笙也语气认真起来:“你真的要学?练武很苦的,除了要坚持就是要吃苦,没有捷径。” 林晚池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真的很想学,我不想次次都等你来救,如果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也得有自保能力才能活下去。” “好,以后你每日辰时就到王府来,我亲自教你。” “王爷亲自教我?” “怎么?不行吗?” “行行行!我这不是怕耽误王爷别的事嘛!那,这银票?” “我不缺这点,你自己留……!” “好好好!王爷大气!” 慕容笙话还没说完,银票就已经被林晚池收回怀里了。 次日,辰时初。 林晚池准时到了景王府。 景王府后院还在修整翻新,慕容笙便让人把西侧院布置好,让林晚池在西侧院训练。 不得不说景王府是真的大,西侧院中间就有一片半个足球场宽的空地,空地上布置了许多射击靶子,旁边摆满各种武器的擂台,甚至还拴有几匹品相非凡的马。 空地后面是一个月亮形状的湖,叫秋月湖,湖后面还连着一大片花园。 慕容笙决定先提高林晚池的体能,让她先绕着湖边跑一个时辰,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他早就觉得林晚池内心藏着一种胆怯,刚好她主动提出要练武,他便想帮她克服心中的胆怯,哪怕最后学不成什么武艺,也能提升她的体能,坚持锻炼,让她的心志变得更坚韧些。 林晚池也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一份胆怯,来自于她对原书女主的敬畏,因为她看《一品诰命夫人》这本书时,林知霜才是无所不能光环强大的女主,她是欣赏林知霜在原书里隐忍聪明无畏的特质的。 所以穿到这个世界后,以一个小炮灰的身份面对林知霜时,心里总是忍不住胆怯,做事不敢下死手,害怕她还承受不起林知霜的光环和主角团们的报复。 但她现在对这个世界也逐渐适应了,也抱上大腿了,最主要是林知霜已经把她当成头号敌人,她也不想再成为悲惨的小炮灰,所以她必须要驱散心底的胆怯,她要拥有更强壮的身体和心理,去面对接下来更激烈的斗争。 林晚池听慕容笙的话,绕着秋月湖开始跑起来。 她这副养在深院里千金大小姐的身体,果然娇气,刚跑完两圈,就大汗淋漓,连喘粗气了。 接过静宜送来的水和干手帕,灌了一大口又胡乱擦了擦脸后,她继续绕着秋月湖跑。 静宜看着坐在一旁树荫下喝茶的景王,弱弱说道:“启禀王爷,我家小姐脸色通红,拿水杯的手都是抖的,跑一个时辰是不是有些太久了,我怕小姐身体受不住。” “静宜,你不了解你家小姐,她说了就会做到,我若现在跟她说不用跑那么久,她怕是觉得我瞧不起她,放宽心,练武就是从提高体能开始的,提高体能便是要不断地突破自己。”慕容笙难得地耐心解释着。 “是,王爷。” 静宜点了点头,看向林晚池背影的目光,还是很担心。 但有一点王爷说的很对,她的确是不了解现在的小姐,从回了侯府后,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隐忍沉稳,像是突然就开窍了,还学会了很多新鲜的东西,甚至还学会了下厨做生意,她家小姐变得更优秀了,但也懂事得更让人心疼了。 在林晚池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再跑一圈就够一个时辰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得高高地,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只看了一眼她就头眩眼花,实在撑不住,倒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打算歇一歇。 慕容笙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一身丁香色窄袖衣裙的身影,跌坐在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皱紧了眉头。 他忍住走过去的冲动,直接转身走入花园里。 林晚池没敢歇太久,她害怕自己一放松就彻底跑不动了,所以缓和了片刻后,就又继续绕着湖边跑了。 直接跑到内衫出汗全湿了,她终于跑满一个时辰,刚好绕秋月湖六圈。 接着,又来到擂台旁蹲马步。 这马步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不简单,要按标准的姿势蹲着,就已经很艰难了,更别说还要坚持一个时辰。 林晚池边蹲脑海里边回想着牡丹楼大火时的混乱,以及那些被晋王摧残过的女孩们的惨状,咬牙切齿地坚持着。 但毕竟是千金大小姐的身体底子,蹲了一刻钟后,她的小腿肚就开始打颤。 加上之前还跑了一个时辰,她又坚持了两刻钟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静宜泪流满面地把她扶回休息的院子里,带她沐浴更衣后,慕容笙又请来女医帮她按摩推拿了半个时辰后,她才感觉死腿恢复过来了。 看向脸色苍白,精疲力尽的林晚池,慕容笙轻声问道:“往后一个月都会是跑步和扎马步,等你慢慢适应了,我还会往你腿上绑沙袋,增加难度,待你体能合格了,才会正式教你练武,这样,你还能坚持吗?” 林晚池抬眼看他,语气倔强:“能,明日我会继续来的,只要还没死,就得坚持下去。” 第95章 京城下雪了 林晚池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景王府。 来到别院时,就看到了慕容笙新派过来的两个武奴,是一对孪生兄妹,齐放和齐妍,都是十九岁。 齐放是哥哥,跟在林晚墨身边,齐妍是妹妹,跟着柳氏。 看到林晚池疲惫的容颜,柳氏和林晚墨都很是担心。 “我的乖乖,你这是怎么了?你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累啊?” “晚池,有人欺负你了吗?” 林晚池勉强笑了笑:“娘,哥哥,不是的,我是锻炼身体去了,刚开始几天身体没适应过来,可能表面看着很疲惫憔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一段时间后,你们会发现我精神状态越来越好的。” “锻炼身体?你好端端的锻炼什么身体?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别总是报喜不报忧,这样会让我跟娘亲更担心的。”林晚墨忧心忡忡的。 林晚池立刻摇摇头:“哥哥,真的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觉得自己太弱了,想提升提升自己而已,所以才提出让王爷教我练武,这样日后被人欺负时,我才能直接反击回去,不用次次受制于人。” “原来是这样,晚池说得对,日后我也要让齐放教教我,不求学成什么,锻炼锻炼身体也好,身体健康了才有更多精力去做学问!”林晚墨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给林晚池端了一盘点心,又笑着道:“晚池先别急着走,我去给你煲一锅人参鸡汤,你今日锻炼身体太累,可得好好补补。” 说完,他就朝厨房走去了。 林晚池跟柳氏相视一笑,柳氏无奈地道:“瞧你哥哥,每日不是窝在书房里,就是躲在厨房里,年纪这么大了,还没个喜欢的姑娘!” “娘别急,哥哥这么优秀,不愁找不着媳妇,等明年春闱后,他若还是不开窍,你再帮他相看就是了。”林晚池挽着柳氏的胳膊,轻声安抚着她。 母女依偎着说了很多话,林晚池又拿出三千两银票来,递给柳氏。 柳氏吓了一跳:“你哪来这么多钱?甜茶小馆刚开业,怕是还没赚回本钱吧?” 林晚池直接把银票塞给她手里:“这是之前父亲祖母给我的还剩的,我也没处花,甜茶小馆也开始赚钱了,所以这些还是给娘亲拿着吧!天越来越冷了,怕是要下雪了,娘看看家里有什么需要添的就去买,千万别省着!” 林晚池之前的银票就还剩三千二百多两,在赌场那晚又赢了一万九千八百两,现在给了柳氏三千两,自己还有两万两,这些还不包括慕容笙给的那些聘金。 她确实算个小富婆了,所以也不能委屈的自己的娘亲和哥哥。 “之前你给的那些都没花完呢,我跟你哥哥就两个人,哪里花得了那么多钱,你就要嫁入景王府了,该为自己多置办些行头才是,姑娘家,珠宝首饰多些才好。” 柳氏说着,又想把银票塞回给她,林晚池佯装生气道:“娘亲要是这么客气,我就要伤心了,女儿首饰已经多到戴不过来了,娘若是暂时用不到这些钱,就给哥哥先留着,娘不是总想着让哥哥娶媳妇吗?娘若是太偏心我了,哥哥可就娶不到媳妇咯!” 听她这么说,柳氏才不再推脱。 “好好好!都听你的,那娘先收着,我的乖乖别生气,娘不跟你客气了!” 在别院喝过鸡汤后,林晚池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甜茶小馆。 看店里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运作着,她才放心地回到侯府休息。 接下来,她每日辰时都准时到景王府锻炼身体,刚开始三日真的是苦不堪言,每天晚上睡觉时,腿都十分酸痛。 一直坚持到十日后,身体才算是适应了,只是慕容笙立刻又给她提高难度,腿上背上分别绑了三个十斤重的沙袋,让她负重跑步,扎马步。 于是,林晚池每日上午在景王府训练,下午去甜茶小馆巡视,有时还会去别院柳氏那或者是回侯府清风院坐一坐。 日子过得疲惫又充实,直到十一月十二日这天,京城突然下起大雪。 晋王私设赌场,用少女笼络政客的案件,终于有了最后审判。 经过大理寺卿徐元靖大半个月的努力,不仅说服了被晋王掳走的少女之一董思思作为指控晋王笼络政客的人证,还在晋王的一间别院里搜到了许多他与朝臣政客们往来的书信。 甚至还收到了一封无名举报信,揭露晋王在跟邻国夏塘国进行买卖武器交易,提供了晋王跟夏塘国三皇子的往来书信,以及晋王用来存放武器的两处地点。 只是等徐元靖赶到时,有一处武器存放处已经空了,另一处也只剩些普通的军用大刀,不知是晋王提前转移了还是有别的变故,不管徐元靖怎么问晋王,他都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 徐元靖无法,只好把搜集到的所有人证和物证转交给皇上。 在牡丹楼失火那晚不知为何身受重伤的晋王,次日早上就被皇上请入宫,两人在大殿不知说了些什么,皇上勃然大怒,把晋王软禁在一处偏殿里。 直到今日,才对外宣布:晋王掳拐残害多名少女,利用少女笼络政客,收买朝臣,私藏武器,意图谋反,虽未遂,但性质严重,影响恶劣,现证据确凿,将晋王贬为庶人,终身软禁于皇陵中,向先人悔过。 而被晋王收买和笼络过的朝臣政客们,统统处以死刑。 得到这个消息,徐元靖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董思思失踪的事情牵扯到晋王时,心里是没底的,但越查越发现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着这一切,不管是发现赌场和地下牢的女孩们,还是隐秘别院里的书信,以及那封无名举报信,都被推送到他面前。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在赌场柴房里逃走的那两个人。 事后不管他怎么问,董思思也不肯说出那两人的半点信息,只说自己也不认识是什么人,反正是救了她们的恩人。 还要求徐元靖不再追问那两人的信息,她才肯出面作证,真是跟他爷爷一样的犟驴性子。 第96章 马车沦陷了 晋王意图谋反的案件有了结局,牡丹楼大火的案件却让徐元靖很是气馁。 整个案件就像被一层迷雾盖住了,徐元靖知道事情不对劲,却无法再查下去,不管他从哪个点去查,都受到了种种阻力。 四日前还有个牡丹楼的女仆来自首,说是自己给嫣然姑娘熏衣服时,不小心睡着了,打翻了桌子上的烛火,烛火点燃了许多衣裳,才引起的大火。 火势一起来,她害怕被嫣然姑娘责罚,便直接逃走了,逃回乡下躲了半个月,夜夜梦见死去的嫣然姑娘找她索命,她良心不安,才来自首了。 徐元靖不敢完全相信,把她暂时收押后,又继续去查。 他还去了那女仆的村里走访,发现她确实是在牡丹楼干了五年的女仆,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她突然着急慌忙地回到了家,说是做了错事,被牡丹楼的老妈妈赶回来了。 但徐元靖还是觉得不对劲,想继续查问她家人她回来时带了什么东西,在村里的半个月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时,就从大理寺传来了消息,说那女仆在牢里咬舌自尽,畏罪自杀了。 又过一日,太子突然醉醺醺地找到大理寺,说再给他三日期限,要求他在期限内了结牡丹楼大火案,让牡丹楼重新开业,否则就要去皇上那状告他办事不利,影响商户做生意。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他再也查不出东西来,牡丹楼大火案,怕是要以女仆在牢里畏罪自杀结尾了。 徐元靖今年二十六岁,在大理寺办案已经有八年时间,他直觉敏锐,经验丰富,他不是不知道牡丹楼大火案有人在故意掩盖真相,他还猜到了这个人必定身居高位,甚至是堪比原本晋王那样的身份,所以才能让他的探查处处碰壁。 但从太子找上门那一刻,他也知道,这个案子只能这样结束了。 徐元靖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他从大理寺离开时,外面已经天黑了,天空中依旧飘着鹅毛大雪。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没有披大氅或斗篷,皂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直接陷进去一半,他却还是脚步一深一浅地走着,任凭雪花肆意飘落在身上。 刚走出不远,他就遇到一辆轮子陷入雪里出不来的马车。 车上的衣着华贵的小姐在婢女的搀扶下也出了马车来,焦急地看着,马夫正用尽全力想把马车推出雪坑,尝试了几遍却毫无反应。 徐元靖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帮忙。 披着大红羽纱面白狐外氅的庄婉晴回头一看,便看到个被雪花盖了半个头,满脸冻得通红的男人走上前来。 他没说话,跟着马夫一同把轮子从雪坑里推出来。 他力气很大,有了他的帮助,马夫的手刚挨到轮子,马车就已经被推出来了。 “谢谢!谢谢!多谢这位公子的帮助!”马夫立刻点头哈腰地道谢。 他却只是伸手扫走了落在眉宇间的雪花,露出带着忧郁和一丝倔强的眼睛。 “雪天路滑,路上还是要小心些吧!” 他嗓音犹如空谷幽涧,垂眼看着庄婉晴的裙摆轻轻说了一句,就又转身走回雪里了。 也不知是对马夫说的,还是对庄婉晴说的。 看到庄婉晴望着那男人的背影,许久没有反应,婢女忍冬低声提醒到道:“小姐,快回去吧!一会儿夫人该担心了!” “啊?好!”庄婉晴这才转身回到马车上。 可脑海里,那个玄色的忧郁背影却一直挥之不去,还有那句“雪天路滑,路上还是要小心些吧!”也在她耳边重复着。 马车快回到庄府时,庄婉晴终于忍不住问道:“方才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呢?” 忍冬回想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奴婢不知,但看着是从大理寺走出来的。” “大理寺?” 次日早晨,庄婉晴又命马夫把马车开回这条路上,此时,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路边,马车已经可以正常行驶了。 本来她回府的路是不用经过这条路的,只是昨晚平日里走的那条路积雪太多,已经陷了两辆马车挡在路中间,她们才绕路从这边走,没想到马车还是陷进了雪里。 此时,马车停靠在离大理寺门口对面,庄婉晴静静在马车上等着。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华,早啊!天又冷了,你该多穿一件衣裳才是!” 庄婉晴立刻偷偷掀起窗帘往外看去,果然就看到昨晚帮推马车的那位公子出现在大理寺门前。 此时他脸上已经不见阴郁的神情,而是换上了温润的微笑,正在跟大理寺门前扫雪的男孩说话。 那男孩回头发现是他,也露出了憨厚的笑。 “徐大人!这么冷的天,您还是走路来的,也要多穿些衣裳,保重身体才行啊!” 那位公子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递给男孩。 “我娘一大早起来做的葱油饼,快趁热吃吧!” 他说完,就大步走进了大理寺。 男孩也立刻放下扫把,蹲在门边大口大口吃着饼。 “徐大人?这么冷的天,还是走路来的,连个马车仆人也没有?这是哪门子的大人?” 庄婉晴放下窗帘后,很是疑惑。 忍冬回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小姐,看来这位就是现任的大理寺卿徐元靖啊!就是传说中九年前最年轻的只有十七岁的那位状元郎啊!他家里清贫,只有一位寡母,全朝上下,也只有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坚持没有买仆人也不用马车了。” “原来是他,九年前十七岁,今年已经二十六了!那他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庄婉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也有一丝遗憾。 忍冬却摇了摇头:“没有呢!听说他的母亲性子有些刻薄,家里又清贫得很,他还有个青梅竹马,在他中状元后突然意外去世了,他便一直未娶,怕是心里一直未放下呢!” 庄婉晴眸子一亮,喃喃自语道:“竟是如此,果然是个深情的……。” 第97章 冬至 虽然下雪了,但林晚池还是坚持到景王府训练。 今天已经是来景王府训练的第二十三天,她的训练内容也从跑步一个时辰扎马步一个时辰,到负重三十斤沙袋跑步扎马步一个时辰,再到现在负重九十斤沙袋跑步和扎马步。 并且还学会了骑马和射箭。 她在不停地进步,慕容笙最近也挺忙,具体忙什么她没有问,但想来应该是因为晋王倒台的事。 快到晌午时,她沐浴更衣后,依旧是没看到慕容笙,却碰到万妈妈。 万妈妈带着一排端着托盘的奴婢在她面前站定,笑眯眯地道:“小姐,今日是冬至呢!王爷说他晚些他得进宫陪太后和皇上用膳,不能去别院看望夫人和大公子,所以提前给夫人和大公子准备了礼物,请小姐一会儿带过去吧!” “好,我知道了,多谢万妈妈。” 要不是万妈妈说,林晚池还真是忘记今天是冬至了。 重要的节气亲王们都要带着家眷进宫陪皇上太后用膳,这是大江朝一直以来的习俗,林晚池跟慕容笙虽然被赐婚了但还没成婚,还算不上皇家的媳妇,所以暂时是去不了的。 不过去别院前,她还得去甜茶小馆一趟,给大家发些节礼钱,再让他们早些收工回家。 林晚池粗略看了眼那些礼物,有人参鹿茸等补品,上等的笔墨砚台,瓷器茶叶,皮毛大氅,金银首饰,还有几盒品相精致的点心。 她让苍灵带着婢女们把东西先放上马车,然后又拿出一张银票跟万妈妈换了一袋碎银,才带着静宜离开。 下雪了,天冷,大家都更爱喝奶茶了。 只是来店里的人没那么多,大部分都选择配送到府里,所以甜茶小馆现在有六个负责配送的男孩。 林晚池提前给他们每人都发了大棉袄,防水的厚绒油皮靴,灰鼠毛盖耳帽,加上他们又每日跑来跑去的,所以大家都没有被冷到。 她们来到甜茶小馆时,就看到一个在操作台旁等奶茶的男孩把帽子脱了。 静宜立刻上前帮他把帽子戴上:“傻大春!别冻着了!” 名叫大春的男孩,憨厚地笑着:“小姐来了!静宜姐,小姐送的帽子太暖了,我戴着都出汗了!” “那就把汗擦一擦再戴,不能闷着汗也不能直接脱了不戴,否则一会儿出去被风一吹,就会染上风寒的!”静宜一脸严肃地道。 “好!我晓得了!多谢静宜姐,小姐,我先去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些。”林晚池点了点头。 大春把几杯奶茶放进瓦罐里封起来,又放进底部有炭火的食盒,才抱着食盒离开。 他刚跑出几步,又被梅香叫住。 “大春!傻大春!竹吸管啊!你忘记拿吸管了!” 大春立刻折回来,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袋:“哎呀!一紧张就忘了!真是抱歉!” 说着,把吸管放进食盒,又小跑着离开了。 静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紧张?他紧张什么?” 盛安拿着算盘从她身边路过:“还不是你语气太严肃,吓到他了,小男孩脸皮薄。” “严肃?我严肃吗?苍灵,我严肃吗?”静宜转头看向苍灵,发现苍灵表情更冷酷。 于是又回头对盛安低声说道:“是苍灵!大春肯定是被苍灵吓到的!”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苍灵一记脑瓜崩。 林晚池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柜台前看账本去了。 甜茶小馆已经开业快一个月了。 上个月虽然只营业了十三天,但总共营收也有四千零八十两。 除去本钱和人工钱,还赚两千两左右。 她每个月月初发上个月的工钱和奖金,当时店里所有员工都开心坏了。 现在这个月过了十三天,账本上本月的营收已经有四千四百多两银钱了,竟比上个月刚开业时生意还要好,林晚池十分满意。 她把账本放好,又让静宜把跟万妈妈换来的那袋零钱交给盛安。 然后跟他交待道:“今日是冬至,大家忙活到未时末就可以收工回去了,每人回去前发五钱碎银当奖金,包括你和盛夏,还有盛大叔和盛大婶,他们也都有份。” “好!小姐如此慷慨,我先替大家谢过小姐!”盛安激动地拱了拱手。 “不必客气,大家都辛苦了。” 林晚池刚想离开甜茶小馆,就看到柳茹玉和庄婉晴一齐走进门来。 “怎么?我们刚来,你就又要走了?你这是要去哪?每日都这么忙,都多久没见你了!” 庄婉晴一脸埋怨的表情,柳茹玉也斜着眼看她。 “听说日日都往景王府去呢!真是见色忘友!别忘了你还没嫁过去呢!天天这么粘着人家,真是没出息!” 林晚池立刻把两位姑奶奶请进屏风里坐着。 “没有的事呢!别瞎说,我日日去景王府是去做训练,为学练武做准备而已。” “你要学练武?” 柳茹玉眉头一挑,立刻伸手去摸林晚池的手臂和腿部,仔细感受了片刻,才点点头:“嗯,确实健壮了些!不错!练武好,虽说你年纪大了也练不成高手,但有点自保能力也是好的。”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茹玉你是从几岁开始练武的啊?” “六岁就开始了!我哥哥没天赋,后来又一场高热坏了脑子,我爹就开始教我习武!” “一个女孩子家六岁就开始习武,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是啊!我刚开始就是扎马步,站不稳我爹就直接拿鞭子抽我,可严厉了!”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发现庄婉晴有些心不在焉,正对着屏风发呆。 林晚池看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还是没反应,便看着柳茹玉:“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方才过来时我跟她说话她也这样,仿佛丢了魂似的!” 柳茹玉摊开了手,表情无奈。 庄婉晴身后的忍冬抿了抿嘴,她倒是知道自家小姐怎么回事,小姐确实是丢魂了,魂丢在昨晚大理寺前的那条盖满白雪的大街上,但她不敢说。 这时,店里上茶的伙计之一吴琦琦端着托盘过来了。 看到屏风后这么多人,她像是有些害怕,眼神闪躲着,一不小心就把奶茶弄翻了。 温热的奶茶流到了庄婉晴衣裳上,她才回过神来。 “奶茶!怎么把我的珍珠奶茶弄倒了!” 忍冬立刻拿出帕子来给自家小姐擦衣裳。 吴琦琦害怕地跪到地上去:“对不起!对不起庄小姐!是我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算了!你先下去吧!别在这跪着,重上一杯就是了!” 柳茹玉摆了摆手让吴琦琦退下。 “是,我这就去。” 吴琦琦抱着托盘,低着头离开了。 第98章 脸红了 吴琦琦打翻了奶茶,林晚池全程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看着,倒不是生气。 是因为她发现吴琦琦走进屏风时,眼神跟她对视了一下,就突然露出胆怯慌乱的表情来,随后才不小心打翻了奶茶,之后再也没敢抬头看她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可是,吴琦琦为什么要怕她呢?她虽然是她的老板,但她对她们慷慨友善,店里其他人都没有害怕她的啊? 而且吴琦琦之前也是不怕她的,今天却突然有这样的反应。 林晚池觉得有些奇怪,她低声吩咐苍灵,找人跟着吴琦琦观察看她收工后在做什么。 吴琦琦离开后,再回来上奶茶的变成了许安安,她做事认真细致,没再出错。 只是庄婉晴的衣角已经湿了,天气冷,干不了,还带着腥甜味,就有些坐不住了。 看着她几口就把奶茶喝完了,林晚池不好意思地道:“婉晴,去我娘家换衣裳吧!离这不远,为了赔罪,我再请你们吃咕咚锅!” “好啊!好啊!这种天气就要吃咕咚锅才舒服,我们去吧!”柳茹玉连声附和着。 “好吧!第一次见伯母不好空着手,我们先去买些东西!”庄婉晴点头答应了。 三人一拍即合,柳茹玉和庄婉晴去买了些点心吃食作为见面礼,林晚池则带着静宜去买肉菜和锅炉子,同时吩咐苍灵回别院告知柳氏一声,说自己一会儿要带两个朋友回去吃咕咚锅。 等三人都买好东西,回到甜茶小馆前集合,三辆马车才一起往柳氏的别院去。 来到别院时,其实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因为林晚池提前派苍灵回来通知了,所以柳氏并没有用饭,还在等着她们。 林晚墨今日正好沐休,也在家,知道林晚池要带朋友回来吃咕咚锅,便去厨房给她们熬筒骨汤底了。 这时,听到院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充斥着女孩子们的嬉笑声,他也没敢出来,继续待在厨房里。 林晚池在给柳氏介绍自己的朋友:“娘,这位姓庄,是庄小姐,比女儿小一岁,这位姓也柳,柳小姐,跟女儿一般大。” 庄婉晴立刻让忍冬献上自己带来的礼物,然后礼貌地道:“伯母好,伯母叫我婉晴就好,第一次登门拜访,有些匆忙,只准备了一些薄礼,还请伯母莫要嫌弃。” 柳茹玉也拿着礼物走上前来,语气直爽:“伯母好!我跟伯母同姓,伯母叫我茹玉就好了!” “好好好!个个都如此漂亮懂事,晚池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一起玩,我就放心了!” 柳氏接过礼物交给下人后,就笑呵呵地把柳茹玉迎进提前布置好的亭子里。 亭子里上了茶水,烧了银炭,暖洋洋的。 林晚池把买回来的肉菜交给下人拿去处理,又带着庄婉晴去厢房换了干净的衣裳,才来到亭子里。 四人坐在亭子里,边闲聊边等着吃咕咚锅。 庄婉晴发现亭子旁有几株山茶花,被积雪盖了头,露出一抹娇羞的粉色来,若隐若现,十分惊艳。 她惊奇地道:“下雪了,这茶花居然还开着?太神奇了!” 柳氏笑了笑:“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养些花草,这山茶花在南边现在正是开得最艳的时候,咱们这虽然下雪了,但给它穿上棉袄,捂着根,倒也还能开些。” 听了她的话,庄婉晴才注意到山茶花的树干确实是被用白色袄子包裹起来了,树根处也用油纸封了一大片,没有直接被积雪覆盖着。 “难怪呢!伯母真厉害,这花太美了!”庄婉晴由衷地感叹。 被夸赞,柳氏脸上笑意更浓了。 “这几株是十八学士,共有十八层花瓣呢!花型圆滚滚的确是很讨喜,庄小姐若是喜欢,一会儿临走前就让丫鬟剪一些带回去!” “好!多谢伯母!” 庄婉晴用手摸了摸盖在山茶花上的积雪,脸上也出现了如粉色茶花一般的红晕,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林晚池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婉晴,你之前不是不喜欢粉色的东西吗?什么花啊衣裳首饰啊,都不要粉色的,怎么今日突然喜欢上这粉色的山茶花了?” 柳茹玉单手托腮,边打量着庄婉晴,边郑重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怀疑她是遇到喜欢的男人了!” “茹玉!你胡说什么呢!” 看着有长辈在,柳茹玉却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庄婉晴的脸更红了。 柳氏知道自己在这她们不好意思玩闹,便立刻站起身:“我去厨房那边看看咕咚锅备好没有,你们聊!你们聊啊!” 说完就快步往厨房走去。 柳茹玉这才继续道:“瞧被我猜中了,她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啧啧!” 庄婉晴急得上前掐了她一把:“就你聪明!就你话多!我是遇到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但是还谈不上喜欢呢!” 柳茹玉却不信:“还不喜欢呢,一天天的,魂都丢了!等真喜欢上了那得什么样啊?不得成呆子了!” “柳茹玉!你这小嘴整日叽叽哇哇的!等你真遇到喜欢的男人了,你就知道什么是害羞,为什么会脸红了!” “什么是害羞?为什么会脸红?我不知道!当年我第一次见景王在狩猎场跟皇上赛马时,我也没有害羞!在边塞我进错男兵的洗澡房时,我也没有脸红过,这玩意我实在体验不到了!” 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个相互犟着嘴,却也争不出什么结果。 林晚池这才插话:“不过,婉晴啊!你说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庄婉晴整理了一下衣服妆容,端正地坐回椅子上:“暂时先不告诉你们!” “切,小气!不就一个男人吗?还遮遮掩掩的!厨房那边好香,我去厨房看伯母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柳茹玉说完,就起身大摇大摆地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却愣住了。 只见厨房里烟雾缭绕,灶台旁,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松绿色衣裳,衬得露出来的喉节一段皮肤更显白皙细腻,面容俊美,轮廓清秀,挥动着锅铲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明明在油烟四起的厨房里做菜,气质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洁白无瑕。 “柳小姐,你怎么站在门口啊!哎呀!这边风大,瞧你脸都被风吹红了!快回去坐着,咕咚锅马上就好了!” 柳氏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来到柳茹玉身边。 柳茹玉这才回过神来:“伯……伯母,我,我脸红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难以置信。 柳氏又仔细瞧了瞧,然后认真地说道:“是啊!柳小姐脸红了,红到耳朵去了呢!” “啊!完啦!我脸红啦!” 柳茹玉惊叫了一句,就转头跑开了。 等林晚墨把锅里的龙井虾仁铲出锅,再抬起头来时,只看到门边一个红彤彤的残影一闪而过。 第99章 林知雪出来了 柳茹玉在厨房里看到了一个让她脸红的男人。 她能确定自己的脸不是被风吹红的,而是害羞红的,因为她的手掌心已经紧张到出汗了。 心脏怦怦乱跳,她跑回亭子里拉着林晚池有些激动地问道:“厨房,厨房里那位公子是何人?” “厨房?哦!是我哥哥啊!可能看咱们都是女眷在,他怕出来冒犯到你们,怎么,他吓到你了?” 看到她情绪激动,林晚池有些疑惑,这姑娘平时大大咧咧的,应该不会被一个陌生男人吓到吧? 柳茹玉却突然理了理衣裳,表情羞怯起来:“原来是林哥哥,既是你哥哥,那就没什么好避嫌的,让他一起过来吃咕咚锅吧!” 看到她异于平常的表情,林晚池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同时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柳茹玉又摸了摸头发,端坐着:“没,就是,就是有些饿了。” 正好这时柳氏带着婢女们上菜了,两人便也没再多问。 林晚池看着柳氏道:“娘,叫哥哥出来一起吃吧!茹玉和婉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们不介意的。” “啊?这,这不好吧,你哥哥说他自己在厨房吃就好了。”柳氏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柳茹玉却立刻开口:“伯母,没关系的,叫林公子出来一块吃吧!都是自己人!” 庄婉晴也点了点头:“既是晚池的哥哥,就不必在意那么多虚礼,一起出来吃吧!” 听她们都这么说,柳氏也不再推脱了。 “好!正好他也忙完了,我这就叫他一起来!” 等林晚墨也来到亭子里坐下时,林晚池和庄婉晴终于知道方才柳茹玉为何那样异常了。 她眼睛都快粘到林晚墨身上去了,声音也夹了起来:“林公子好!我叫柳茹玉,是晚池最好的朋友!我跟晚池同岁,还跟伯母同姓呢!” 那声音,那语气,林晚池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都难受得脚趾扣地。 柳氏也觉得有些奇怪,这柳小姐方才说话中气十足的,怎么突然就像被掐了嗓子似的,不会是方才吹了冷风着凉了吧? 林晚墨却只是礼貌一笑:“柳小姐,庄小姐都不要客气,多吃些菜,这糖醋排骨和龙井虾仁是晚池平时里最爱吃的,你们也都尝尝。” 他说着就开始给林晚池夹菜,夹完后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的碗也冒尖了。 柳茹玉拿着公筷,眉眼带笑面色含羞:“林公子炒菜辛苦了,林公子也多吃些!” 这下柳氏也看懂这位柳小姐什么情况了,原来是看上自己儿子了啊!怪不得呢! 柳氏一脸慈母笑地看着他们:“吃吃吃!大家都吃!锅子热腾起来了!大家都下菜吃吧!千万别拘谨!” 她端起羊肉盘子,给每个人面前的小锅都下了肉,脸上喜气洋洋的,比过年还开心。 一顿热气腾腾的咕咚锅吃到了申时初才结束。 因为今日是冬至,大家都要早些回家吃晚饭,所以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人吃完没坐多久,就相继离开了。 林晚池这才得空吩咐苍灵把马车上慕容笙准备的贺礼搬下来。 然后也要跟柳氏他们告别了,早上出门前平阳侯就提醒过她,让她今日早些回府吃饭。 平阳侯府里,今日难得有些热闹气息。 前厅里,林老夫人,林知礼都在,连被禁足的林知雪都出来了,除了嫁出去的林知霜外,一家子整整齐齐的都在。 “晚池回来啦!这么冷的天还要去绣自己的嫁衣,真是辛苦了!快过来让祖母瞧瞧,有没有被冻到?” 一看到林晚池回来,林老夫人立刻朝她招手。 她这些时日每日去景王府,景王对外都说是请了仙绣楼的着名绣娘去教她绣嫁衣了,所以大家都没有多想。 平阳侯一脸欣慰地道:“要当皇家的媳妇自然是规矩多些,虽然辛苦,但都是值得的,自己绣的嫁衣不仅能显出晚池绣工出色,也更有意义呢!” “意义是有意义,可是天都下雪了,也该休息两日才对,瞧瞧,晚池的手冻得又红又干,怕是要生冻疮了!” 林老夫人抚摸着林晚池的手,很是心疼。 林晚池笑着安慰她:“祖母,没事的,王爷给了几盒上好的膏药给我,晚上睡觉前厚涂一层,次日早上醒来就好了,不会生冻疮的!” “切!连出嫁的嫁衣都要自己绣,果真是身份低贱!” 一旁的林知雪,突然插了一句。 “你懂什么?这是当朝皇家媳妇的规矩!你再不管好你那张嘴!等去了大将军府,只怕有得你受的!” 林老夫人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 林晚池听了却有些疑惑,大将军府?什么大将军府? 林知雪更是疑惑,她直接问道:“什么大将军府啊?我要去大将军府干嘛啊?祖母您在说什么呢?” 林老夫人却没再搭理她。 平阳侯也板着脸道:“知雪,今日是冬至,所以放你出来一起吃个团圆饭,你再胡闹就滚回自己院子去!” 只是因为冬至所以放林知雪出来吃饭?林晚池觉得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但不关她的事,她也不好开口问。 林知雪被平阳侯吼了一句,没敢再说话,她心里还是好奇得很,趁平阳侯转头去跟林知礼说话了,她立刻拉着吴氏的胳膊低声问着什么。 吴氏却表情郁郁,也没有回答她。 直到半个时辰后,到了臻味堂的饭桌上,林知雪才知道之前林老夫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筷子一甩,直接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什么?父亲您是要让我嫁给骁勇大将军府里的那个傻子?父亲!我可是您的亲生嫡女啊!哪有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的啊?” 第100章 求来的未来儿媳 冬至晚宴上,平阳侯宣布了要让林知雪嫁给骁勇大将军府大公子柳如烈的事,林知雪难以置信,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痴傻儿。 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反对并没有用。 平阳侯被她质问,倒是没有立即生气,而是缓缓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这事我跟你母亲已经答应大将军府的柳夫人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你若是要闹,就继续回院子里关着,等成婚那日再出来也行。”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林知礼也迅速放下筷子,跟着离开。 林知雪难以接受现实,她摇了摇吴氏的胳膊:“母亲!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能答应把女儿嫁给那个傻子呢!你糊涂啊!” 吴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大将军府就柳如烈一个儿子,柳夫人也是个性子温顺的,你嫁过去不用害怕有人欺负你了……。” 她显然有些底气不足,越说声音越低。 见她都这么说,林知雪急了,眼泪迅速从眼角滑落下来。 “母亲!那是个傻子啊!为什么要让女儿嫁给傻子啊!姐姐知道吗?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去找姐姐!” 林知雪抹了抹眼泪,转头就要跑出去,却被突然发狠的吴氏拉回椅子上。 “知雪!你该懂事些了!你任性娇纵,嫁到普通人家必定会被主母磋磨!难得被柳夫人看中了,柳如烈虽是个痴傻的,可柳夫人性格温和,她承诺只要你为柳家生下嫡子,她就会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看到吴氏生气,林知雪眼泪哗啦啦掉得更急了。 她直直盯着吴氏,结巴道:“母亲,你…你竟然想让我为那……那个傻子生一个小傻子?你,你疯了!姐姐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你闭嘴!” 林知雪踉跄着又站起来,却被吴氏“啪!”地一巴掌扇回了椅子上。 她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氏。 桌子另一边地林晚池也被吓了一跳,吴氏居然会打人了,打的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只见吴氏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道:“这亲事,本来我是不同意,是你姐姐昨日来说服我和你父亲的,你以为出了安阳郡主生日宴上的那件事后,你还能正常嫁个好人家吗?” 林知雪愣住了,竟是姐姐说服了父亲和母亲,让她嫁给那个傻子? 可是为什么啊?姐姐不是最宠她的吗? 这时,一旁的林老夫人也开口了。 “柳夫人确实是个性子温和的,还喜欢烧香拜佛,特意连续一个月吃斋念佛,去清安寺跟大师求来了未来儿媳的出生年月日,说来也是你跟柳公子的缘分,柳夫人打听遍了全京城,才知道与那出生日期相符只有你一人,当天就亲自过来跟你母亲和父亲说要替柳公子求娶你了,这可是一段善缘啊!” 听了她的话,林晚池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突然说要把林知雪嫁去大将军府,原来是柳夫人已经亲自上门求娶了。 只是从清安寺大师那求来的未来儿媳妇的出生年月日?这事怎么有些奇怪?柳茹玉她娘这么迷信吗? 但回想起柳茹玉跟她们聊天时,确实说过她娘前两年去边塞发现她变得很有“男子气概”后,就开始为她的婚事操心了。 回到京城就给她和她哥同时相看人家,直到今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她娘已经快疯魔了,以死相逼,写信给她爹要求他今年必须把她从边塞带回来。 所以骁勇大将军跟皇上申请调回来半年时间,等为儿子和女儿操办完婚事,再回西北边塞守着。 半年时间内让儿子和女儿都成婚,确实挺急的。 再结合方才吴氏说是林知霜来说服他们让林知雪嫁去大将军府的,林晚池就基本可以肯定,有人利用柳夫人为儿子婚事着急的心理,联合清安寺大师摆了柳夫人一道,让她误以为自己的未来儿媳就是林知雪,所以才上门来求娶。 这个人应该就是舒妃。 晋王倒了,她拉拢不到,恰巧骁勇大将军回京,她就看上了大将军的兵力。 而林知霜为了李慕寒的前途,也决定把拿亲妹妹的幸福献祭了。 平阳侯会答应这门亲事也不奇怪,虽然柳如烈是傻子,但大将军府的兵权是实实在在的,是被当今皇上重用的。 而平阳侯府的光辉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得先帝重用过的,所以当今皇上对他一直不冷不热,兵权也收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比不上大将军府风光的。 至于吴氏为什么也答应了这门婚事,林晚池就不知道了。 林知雪挨了吴氏一巴掌,整个人都懵懵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却依旧流个不停。 看着她这模样,吴氏心疼了,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知雪乖,知雪听话,大将军府只有一个独子,等你嫁过去生下嫡子后,整个大将军府都会是你的,没有人能跟你抢,这确实算是门好亲事,你乖乖的等着嫁过去好了。” 吴氏摸着林知雪的头,眼睛也瞪得通红。 林晚池没再继续看,扶着林老夫人离开了臻味堂。 被舒妃看中可不是件好事,到时她必定会威胁大将军助太子夺位,卷入朝廷的腥风血雨中。 而且林知雪要是真成了柳茹玉的嫂子,大将军府不得每日都闹得鸡飞狗跳。 不行,想想就恐怖,趁着还没交换庚帖,明日她得找柳茹玉好好说一说,让她请求她父母再慎重考虑考虑这门亲事。 林晚池越想越担心,把林老夫人送回清风院后,就回到晚香院仔细琢磨起来。 她不想看着柳茹玉一家被舒妃操控,成为太子上位的棋子,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柳夫人又为柳公子的亲事操心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求来的未来儿媳,若是被她一口否决了,怕是也难以接受。 她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才行。 第101章 又去清安寺 次日,天还没亮林晚池就起床了。 因为今日除了去景王府训练,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卯时正到景王府,辰时末就完成了今日份训练,沐浴完刚要离开时,遇到了刚起床的慕容笙。 “今日怎么这么早?急着去做什么?” 慕容笙靠在门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林晚池微微一笑,眼神很亮,精气十足。 “我准备要去清安寺踢馆,为了避免被人家打出来,王爷多给我派些人保护我吧!” “踢馆?什么意思?” 慕容笙没懂她在说什么,还想再问时,林晚池已经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但想到清安寺在京城外,来往的香客也又多又杂,他便立刻吩咐苍山派了一队精良的侍卫跟上林晚池。 想起她方才锻炼了那么久,却还是神采奕奕的模样,慕容笙突然觉得,她已经可以开始正式练武了。 林晚池上了马车,检查了一下提前备好的见面礼,就吩咐苍灵出发大将军府。 她打算要邀请柳夫人带着她和柳茹玉,再去清安寺找柳夫人之前遇到的那位大师求一次姻缘。 来到大将军府门前,下人刚进去通报不久,就有位老妈妈出来迎接林晚池了。 好在柳夫人很好请,听说林晚池是想去替自己哥哥求姻缘,就热心地答应带她去了,并说也要给柳茹玉求一道。 本来对这些事没兴趣的柳茹玉,知道林晚池是要替林晚墨求姻缘时,顿时眼神一亮,立刻转头去梳妆更衣,并催促起她母亲来。 林晚池在内厅又等了半个时辰后,柳夫人和柳茹玉终于准备好了。 “真不好意思,让晚池久等了。” 柳夫人牵一身桃红色衣裳打扮精致的柳茹玉,重新出现在内厅。 林晚池微笑着道:“没关系,是我要来麻烦伯母的,还请伯母不要嫌我麻烦才是!” “不麻烦不麻烦!如烈的亲事有着落了,我正要为茹玉的亲事再走一趟的!” “哥哥的亲事有着落了?” 柳茹玉一脸茫然,显然是并不知道柳夫人已经去平阳侯府说亲的事。 柳夫人暂时不准备跟她说太多,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去晚了人多,关于你哥的亲事,等再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过两日她会再带着大将军正式去一趟平阳侯府说亲,并且交换庚帖。 出了大将军府,三人分两辆马车一起往清安寺去,柳夫人独自一辆,柳茹玉和林晚池一辆。 马车上,柳茹玉好奇地问林晚池:“晚池,你怎么知道我母亲认识清安寺会求姻缘的大师呢?” 林晚池眉峰一挑,看来关于柳夫人去给柳公子求姻缘这事,柳茹玉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 想着她今日去清安寺的目的,觉得这事已经没必要瞒着柳茹玉了,便直接道:“你母亲不仅去清安寺给你哥求到了一个媳妇,而且这个媳妇还是我的干妹妹林知雪,你母亲已经去侯府问过我干爹干娘的意思了,他们同意这门亲事,林知雪,就要成为你嫂子了!” “啊——!这……这绝对不可以!晚池,你没搞错吧?真的是林知雪?” 柳茹玉难以接受这件事情,双手握拳,表情狰狞地大喊了一声。 林晚池重重点头:“我没搞错,昨晚我干爹干娘已经把这事告诉林知雪了,她也不肯嫁给你哥哥,大闹了一场呢!” “她还不肯?她那个天生的傻子!为了男人自己往池塘跳的大傻子居然还嫌弃我生病才傻的哥哥!我哥哥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可乖了,他又爱干净又懂礼貌!那个恶女才配不上我哥哥呢!” 柳茹玉气急了,语速也加快了许多。 林晚池帮她抚了抚胸口安慰她:“现在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了,你母亲从清安寺大师那求来的未来儿媳出生年月日跟林知雪的相符,现在她已经认准林知雪是她的未来儿媳了!” 柳茹玉更气了:“什么狗屁大师!还能算出准确的出生年月日来?绝对是骗子!骗子!我要去揭发他!” 看着柳茹玉张牙舞爪地样子,林晚池轻笑了一声道:“急什么,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去的路上吗?” 柳茹玉愣住了:“可……可你不是说要去给林公子求姻缘……,原来如此!晚池你太棒了!原来你是骗我母亲去揭发那假大师的!哈哈哈!” 柳茹玉很快就想通了,笑哈哈地拍着林晚池的手。 柳晚池却摇了摇头:“这怎么是骗呢?你母亲心急于你哥哥的亲事,被那大师蒙蔽住了,我若直接跟她说那大师是假的她肯定不信,只能借着说给我哥哥求姻缘,让她陪我去亲眼验证一遍,她才会相信吧!” “好好好!不是骗!只是带她去看看假大师的真面目!咦?不过晚池你要怎么揭开假大师的真面目呢?” 柳茹玉搂着林晚池的胳膊,晃悠了半天,突然想起重点来。 林晚池却卖了个关子:“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但是你要保证不能激动,就装作还不知道这事的样子。” “好好好!听你的!只要林知雪不成我嫂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柳茹玉看着林晚池粉嫩的小脸和充满智慧的小眼神,突然就对她特别稀罕起来,恨不得抱着她啃一口! 怎么就长得那么好看呢!越看越合她的眼,看着看着,那张脸突然变成了林晚墨的脸。 林晚池发现她盯着自己,奇怪道:“茹玉,你怎么脸红了?” “啊?没有!没有!可能炭火太足了!有些热,我透透风透透风!” 柳茹玉说着,就掀起窗帘把脑袋伸出去了。 林晚池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从京城到清安寺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虽然这几日下雪了,但因为清安寺香火旺盛,来往的香客很多,所以路上的积雪都有人定时清扫。 天寒地冻,马车摇摇晃晃,等到了清安寺时,已经是午时末了。 好在清安寺还有斋饭,柳夫人打算带着柳茹玉和林晚池一起用过斋饭,再去约见大师。 第102章 安大师 林晚池借口说想为自己哥哥求姻缘,请柳夫人带自己到清安寺见大师,柳夫人便带着她和柳茹玉一起来了。 三人用过斋饭后,在一间僻静的厢房里边喝茶边等大师过来。 柳夫人轻声嘱咐道:“这安大师可是国师的师弟,不止精通占卜之术,还会求姻缘,求子嗣,一会儿你们要礼貌些,别冲撞了大师。” 林晚池点了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柳茹玉却低声吐槽:“什么大师,不就一个装模作样的江湖骗子嘛!” 柳夫人瞥了她一眼:“茹玉,瞎嘀咕什么?我刚才的话主要就是说给你听的,一会儿见了大师规矩些知道吗?” “我……!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柳茹玉还想说些什么,被林晚池捏了捏手,想起她在马车里提醒过的话,这才没继续说。 不一会儿,安大师来了。 是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矮胖和尚,跟林晚池想象中的那些“大师”形象一模一样。 他进了厢房,看到柳茹玉和林晚池后,眼神一亮,注意到旁边还坐着柳夫人,才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在她们面前坐下。 “夫人今日又来,不知是所为何事?” 他语调拉得很高很长,有装腔作势的嫌疑。 林晚池和柳茹玉听了后都纷纷皱起眉头,柳夫人却立刻笑脸盈盈地回道:“大师,是这样的,您前几日给我求到的儿媳妇,我很满意,今日特意带了林小姐来,她也想给她哥哥求一个媳妇,不知……。” “哪位是林小姐?” 柳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大师打断了。 林晚池头轻轻一点:“安大师,我便是,我今日就是来替我哥哥求姻缘的。” 安大师用油腻的眼神打量了林晚池片刻,又转头看向柳夫人:“今日也可以求,只是这规矩不知柳夫人同林小姐说了没?” 林晚池立刻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说过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早上来之前,柳夫人就跟她说过了,找安大师帮看姻缘,不管成不成,第一次见面都要给一些诚意,具体给多少就看个人了,只要不低于一百两就好。 安大师看到林晚池直接拿出一千两,一对眯眯眼瞬间就瞪圆了。 “我一看林小姐就是个有佛缘的!林小姐把手伸出来,我给您好好瞧瞧!” 他笑呵呵地把手拍在桌面上,用宽大的袖子把银票带到桌子底,然后迅速塞进自己袖口去了。 林晚池淡淡地道:“安大师,我是要给我哥求姻缘。” “哈哈哈!瞧我,一见到有佛缘的小姐,把正事都给忘了,对!求你哥哥的!可带有他的生辰八字来?” “带了,请大师可一定要给我算准些,也给我算出对方的出生日期才行,姻缘大事,不可将就,稍有差错可就耽误两个人的一辈子了。” 林晚池把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递了过去。 安大师拿起纸张,斜嘴笑道:“林小姐放心,我算到的必定是正缘,绝无差错!” 林晚池笑而不语。 看着他拿着那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只打开粗略看了一眼,就把它放在香案上,然后点了一炷,举着香站起来开始闭着眼睛跳大神,嘴里还喃着听不懂的话语。 林晚池就知道这是个借着国师名头招摇撞骗的假大师,到底是不是国师师弟还有待确认。 如果他真的是国师师弟,那估计当今的国师也是个骗子,都半斤八两了。 柳茹玉看了眼举着香摇头晃脑的安大师,深呼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大口茶,压下了心里的吐槽。 林晚池牵着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 柳夫人却是一脸敬仰地看着安大师。 终于,安大师怪异又滑稽的跳大神结束了,他坐回位子上,像触电一样突然全身痉挛,然后迅速拿起一支毛笔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字后,他才恢复正常,郑重地把字条一起放到香案上。 “哈哈哈!成了!这必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师真厉害!大师又得到月老指引了!晚池快谢过大师!” 柳夫人也激动得站起身来,柳茹玉把她拉回位子上。 “母亲,他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了吗?说不定是他随意写的一个日期呢!反正京城的姑娘千千万,他随便写一个,也能撞到相符的!” 柳夫人立刻就生气了:“茹玉!你胡说什么呢!这是大师用秘法联系了月老,跟月老求来的!怎么会是随便写的呢?你快向大师道歉!” 柳茹玉转过头去:“明明就是骗子!我才不!” 气氛有些尴尬,安大师立刻冷了脸:“既然不信,那施主们就离开吧!这结果也不必看了!” 柳夫人急了:“要看的!我们肯定是相信大师的,否则也不会特意找来!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大师不要跟她计较!实在是抱歉了!” 她说完又掐了柳茹玉一把:“快!道歉!” 柳茹玉却梗着脖子不说话。 林晚池见状,笑了笑道:“大师,我信你,这结果我肯定要的,我哥哥的生辰八字也不好随意丢弃,我一起拿回去给我母亲看看。” “好!我就说林小姐有佛缘嘛!我在清安寺待了近十年,为这里的人求的姻缘少说也有几百桩了,从没一对怨偶,对对都是正缘!林小姐放心吧!” 看到林晚池肯相信他,安大师立刻把两张纸都拿过来递给她,并拍了拍胸脯大声保证着。 “嗯,有安大师这话我就放心了!” 林晚池接过两张纸,看了一眼,却皱起眉头来:“哎呀!我早上出门急,拿错生辰八字了!” “怎么啦?晚池你拿错什么了?” 柳夫人也凑过来看。 林晚池懊恼地道:“伯母,我拿的不是我哥哥的生辰八字,我拿错成我干妹妹的生辰八字了!” 安大师皱着眉,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心里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时,柳茹玉也转过头来,拉高了语调问道:“晚池,你拿错你哪个干妹妹的生辰八字啊?不会是林知雪的吧?” “是啊!我就是拿错知雪妹妹的八字了!”林晚池也提高了声音。 安大师听得迷迷糊糊,只好笑了笑道:“没事,拿错了也没关系,这次就当是帮你那个干妹妹算的,男女都一样!下次你再带你哥哥的八字来就好了!” 柳茹玉拿过两张纸来看,看完后冷哼了一声:“哼!怎么没事?林知雪就是你前几日给我母亲算到的那个儿媳妇!你今日又拿着她的生辰八字算了一遍,怎么算出来的不是我哥的出生日期了?不是说算到的都是正缘吗?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骗子!” 第103章 揭穿 柳茹玉发现用林知雪的生辰八字算出来的姻缘却不是自己哥哥后,当场就怒了,想直接把两张纸拍到了安大师脸上。 “茹玉!你做什么呢!” 柳夫人赶紧上前拦她,柳茹玉便把两张纸摊开在她面前:“母亲!您好好看看吧!为何前几日他用哥哥的生辰八字能算出林知雪的出生日期来,今日用林知雪的生辰八字,算出的却又不是哥哥的出生日期了!他就是个骗子!” 柳夫人看清了纸上的日期后,也有些愣住了。 她看着林晚池确认道:“晚池,你拿的,确定是你干妹妹林知雪的生辰八字?” “是的伯母,我拿的确实是林知雪的生辰八字。”林晚池点了点头。 一旁的安大师想偷偷溜走,却被守在门口的苍灵拖了回来。 “母亲,你看吧!你就是被他骗了!他就是随便写的一个日期,根本不是什么月老告诉他的!更不可能是正缘!” 柳茹玉看向安大师两眼冒火,柳夫人却只是叹了口气:“唉!随便写的,就能写对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呢?” 安大师被苍灵控制住,动弹不得,立刻出声解释道:“是啊!我算的就是正缘啊!我怎么可能是骗子呢!我得了月老托梦的!肯定是你们这次心不诚,才算错了!” 林晚池冷冷地看着他:“是吗?你是得了月老托梦还是得了谁的指令呢?莫不是有人给了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给你,让你在柳夫人来求姻缘时,故意算出来给她的!” 安大师眼神一凛,迅速低下头去,不敢与林晚池对视。 柳茹玉也附和道:“对!母亲,这个骗子一定是被人收买了!肯定是林知雪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闹了笑话嫁不出去,他们就把主意打到我们家来了!这样的女人,不能让她嫁到我们家啊!” 柳夫人却低头沉思着不说话,许久她才抬起头来:“若真是被人收买了来蒙骗我将军府的,绝不能轻饶!我们将军府可不是好欺负的!” “对!等我抡他几拳!看他说不说实话!这个大骗子!” 柳茹玉挽起袖子就要干。 那安大师刚想大叫就被苍灵用一张破布堵住了嘴巴。 “茹玉!别胡闹!这是清安寺,不是咱们的地盘,事关咱们将军府的名声,也不好报官,容母亲先想想!” 柳夫人还是把柳茹玉叫住了。 柳茹玉没刹住手,结结实实给了安大师一拳,才撇了撇嘴,回到位子上。 安大师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她们,不停地摇头晃脑着,不知想说些什么,但却没人理他。 柳晚池也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伯母,为了保障咱们外出的安全,今日我也带了些人手来,不如先让他们进来将这骗子严刑拷打一番,问出一些话来,您再回去跟大将军商量商量看该怎么处理这事。” 听了她的话,柳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点点头:“好,先问问他是被何人指使的。” 得了柳夫人的允许,林晚池立刻转头对静宜低语了几句,静宜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侍卫突然降临把安大师团团围住,厢房外也守了许多侍卫。 静宜进来后,趁着苍灵还控制着安大师,就从他袖口里掏回了一千两银票。 “啊呸!骗子还想拿我家小姐的钱,你不配!” 柳茹玉对静宜竖起了大拇指,柳夫人看着林晚池的眸色却更深了。 “伯母,咱们坐到里间去喝茶吧!别在这污了眼。” “好。” 林晚池起身相请,柳夫人也没多话,拉着柳茹玉一起往内室去了。 一盏茶功夫后。 苍灵走进内室:“小姐,那骗子宁愿死也不肯供出提供林知雪出生日期给他的是什么人,只承认了月老托梦求姻缘之事,确实是假的。” “求姻缘是骗人的,那他就确实是被人指使了,可见这人身份还不简单,竟能让他以命相抵!究竟是谁?竟敢算计到我大将军府头上来了!” 柳夫人双手攥紧了帕子,面含愠色。 林晚池虽然猜到是谁,但那是她根据原书内容结合猜出来的,可不好直接说,所以只能暂时保持着沉默。 好在柳夫人没犹豫多久,就直接道:“回京吧!” 一帮人出到外室时,安大师已经软软地趴在地上,身上看不出什么伤痕,却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 看着她们出来,他费力抬起一只手,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 回到京城时,柳夫人把林晚池一起叫去了大将军府。 正好大将军也回来了,于是柳夫人把他们都请到内厅,并清退了所有下人。 她看着林晚池和柳茹玉道:“原来,你们是故意叫我去看的这一出戏,那生辰八字,也是故意拿错的吧!” 林晚池立刻道歉:“对不起,伯母,我是故意拿错的,昨晚我听说干妹妹要嫁给柳公子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其一,是害怕大将军府被人算计,其二是我的私心,我那干妹妹和茹玉合不来,也不是本性良善之人,我害怕她嫁过来会让大将军鸡飞狗跳。” 柳夫人听了,立刻拉住她的手,满脸激动地道:“你这哪是私心啊!你这都是因为对茹玉的关心,多亏茹玉有你这个朋友,才让我及时醒悟,让大将军府逃过一劫啊!” 一旁的大将军听得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今日你们不是去清安寺求姻缘了吗?怎么又说到如烈的亲事上了?” “将军!咱们差点被人摆了一道呢!还好有晚池!” 柳夫人转过头去,看着长得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的骁勇大将军,情绪激动地把今日在清安寺发生的事都说了。 柳茹玉也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一句。 大将军听完,叹了口气:“我就说哪有这么神的事,把人出生日期都算出来了!原来是受人指使!” “是啊!将军你常年在边塞,咱们也没什么仇人,这会是谁要算计我们呢?” 柳夫人很是不解。 大将军冷哼了一声:“也不一定就是跟咱们有仇的,或许是看上咱们的也不一定!” “看上咱们?可咱们如烈是个痴傻的,谁能看上啊?”柳夫人更疑惑了。 “咱们如烈是傻的,可也是咱们唯一的儿子,本将军在边塞的十五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那安大师是国师的师弟,能指使得动他的人并让他以命相抵的,有几个?怕是有人想借如烈的亲事,拉咱们站位呢……。” 大将军不愧是身经百战有勇有谋的人,三言两语间,便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第104章 亲事不成 骁勇大将军猜出背后之人的意图后,心里对柳如烈和林知雪的亲事也有了定夺。 将军府是不可能娶林知雪了,只是也不能直接撕破脸,只能随便想个借口去说说,相信那幕后人也能懂他的意思。 他可不畏强权不会退缩,惹急了他就直接押着安大师去见皇上,他就不信安大师见了皇上还能那么嘴硬! 林晚池看到他们已经有了定夺,便要告退。 柳夫人拉着她千恩万谢,大将军也承诺道:“林小姐不仅待茹玉真心,也是心怀大义之人,本将军很是欣赏,将军府欠林小姐一个人情,日后林小姐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就是!” “大将军不必客气,柳公子迟早会遇到适合他的人,晚辈就先告退了!” 柳茹玉送林晚池出将军府,身后跟着大批婆子丫鬟,抱着柳夫人准备的礼物。 送到马车前,柳茹玉紧紧抱住了林晚池。 “从小到大我还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每日叽叽歪歪聚在一起说闲话能处出什么真心来,现在我知道了,像你这样能主动为朋友着想,甚至不畏强权,能为朋友出头的,才是真正的朋友。” 林晚池也抱了抱她才放开,却发现她眼眶湿了。 “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又容易脸红还矫情地哭了?从前那个大大咧咧缺心眼的柳茹玉去哪了?天啊!你不会是爱上我和我哥哥了吧!” “我都感动哭了,你还拿我打趣!是啊!我是爱上你和你哥哥了,两兄妹都长得如此绝色,我都不知道怎么选才好啊!” 柳茹玉便顺着林晚池的话说完,脸又红了。 林晚池拿起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真是三心二意,不如你选婉晴好了,你们是欢喜冤家!” “哈哈哈!我才不要她呢!那个重色轻友的,今日肯定是去跟男人相会了!” 柳茹玉吸了吸鼻子,没再哭了。 林晚池看她恢复情绪了,才拍了拍她肩膀:“好啦!我回去了!外面风冷,你也回去吧!” 柳茹玉却又拉住她:“等等,可是你坏了他们的计划,林知雪嫁不到我们家了,到时他们会不会报复你啊?” “没事!我与她们之间的仇恨不在乎再多这一层,而且现在的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林晚池说完,就在静宜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柳茹玉愣了片刻,心里暗自道:什么现在的你以前的你?这女人说话还故作神秘! 想不通什么意思她便不想了,一阵冷风吹来,丫鬟替她拢了拢披风,她立刻跑回院子去。 次日,林晚池准时来到景王府。 慕容笙已经在秋月湖旁等着了,今日他打算开始教林晚池练武,练武前先让她挑选一件称手的兵器。 林晚池犹豫不决,挑了很久,才拿了一把短剑。 “我以为你会选鞭子。”慕容笙有些诧异。 林晚池摇了摇头:“鞭子要求在距离和力量方面的控制力很强,其实并不适合女子,也不适合近距离搏斗,我不要。” “你想学近身搏斗?” “对,你不是说我力量方面不行,只能练灵巧度和爆发力吗?” 慕容笙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虽然开始正式练武了,但是日常锻炼也不能丢,只是缩短了些时间。 每日负重跑步一个时辰改为半个时辰,蹲马步也改成半个时辰,再练两个时辰武。 林晚池练习完又在王府跟慕容笙吃过饭,才去往甜茶小馆。 到了甜茶小馆,她没有急着进去,坐在马车里等了片刻。 没多久苍灵就上了马车:“小姐,吴琦琦每日干活都挺正常,但奴婢的人调查发现,她的外家跟林知霜身边的紫鸢是同一个地方,都是民乐村的,而且五日前她刚好告假回去了一趟,同一日,紫鸢也回去了一趟。” “嗯,继续派人盯着她,她要是泄露了一些奶茶方子出去也不打紧,珍珠圆子和小吃点心的方子绝不能让她泄露出去,提醒梅香和李大叔李大婶,防着点她,同时,也派人盯着紫鸢。” 林晚池知道自己的生意做火了,肯定要惹来眼红的,果然先动手的还是林知霜。 奶茶很容易仿制出来,她不在意,但其他方子她还要暂时守着,因为她已经有了别的计划。 知道了想要的消息,她也懒得下马车,直接回平阳侯府了。 拐进往平阳侯府的街道时,林晚池的马车跟大将军府的马车擦肩而过。 回到府里,果然就听说方才骁勇大将军带着柳夫人亲自上门来了。 他们带了一些礼物,在浮云堂里跟平阳侯谈了许久的话,出来时,平阳侯的脸色很是难看。 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刚洗漱完,正准备想躺一会儿,去外院走了一圈的静宜就回来了。 “小姐,听他们说,大将军跟侯爷说柳夫人昨日去清安寺还愿了,却发现安大师卧病在床,言语迟钝,头脑不清楚,只说是自己算错了姻缘遭了天谴,便什么也问不出了,大将军怕真是算错了,成了一对怨偶不说,还怕会伤了两家的机缘,便来取消定亲的约定。” “嗯,这个说法不错。” 林晚池点了点头。 事情因安大师而起,也因安大师结束,本来这事也没完全敲定,只有两家知道,还涉及不到面子和名声的事。 便也悄悄地起,悄悄地断了,平阳侯虽不悦,也无可奈何。 静宜又道:“还听说侯爷从云浮堂出来,就去了映月阁,把林知雪也叫了过去,等侯爷再从映月阁出来时,林知雪在里面又哭又笑的,像疯了似的。” 听到这,林晚池冷笑了一声。 能不嫁给痴傻儿,林知雪自然是高兴的,但经过这件事,恐怕她也看出了林知霜和平阳侯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疼爱她。 吴氏又是个软柿子,没有主见,很听林知霜的话。 现在虽然不用嫁给傻子了,可谁知日后又要让她嫁给什么人呢? 第105章 她回来了 夜幕下的皇宫,像一只盘踞在地上古老又神秘的巨兽。 绿梅园里,生气的舒妃拿起一个茶盏,往跪在地上的那人身上砸去。 “你个蠢货!那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你不是看过了吗,为何会认不出她的生辰八字?不就多了一个具体时辰的区别!竟还中了一个小丫头的圈套!” 地上那矮胖和尚,微微抬起头,有些不服气。 “娘娘!那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是您派人拿给我的,我那日只随意瞥了一眼,拿笔做做样子,就交给柳夫人了,早就忘了,我每日看那么多生辰八字,哪里记得那么多呢!” 看他还顶嘴,舒妃更气了,又是一个茶盏摔过去。 “废物!那你还承认跟月老求姻缘的事是假的了?人家拿刀逼你了?” 矮胖和尚低下头,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服气:“他们的手段可比直接拿刀逼我可怕!他们都要直接杀我了!我都没供出您来呢!那求姻缘的把戏已经被揭穿了,我还嘴硬也没有用啊!” “真是蠢货!废物!你但凡比得上你师哥一半,也不至于只在清安寺做个半吊子大师!” 舒妃站起身来,气急地踱来踱去,脸上都是无奈。 矮胖和尚趁机道:“是!我是没有本事!我比不上师哥,我这些年银子也赚够了,如今招牌又被砸了一半,我不想做了!我想找个地方颐养去!” “不行!” 舒妃冷冷地盯着他。 “留给你办的事,你还没办完,接下来你不要给人求姻缘算命了,你闭关起来,一个月出关一次,出来只预言一句话,其他的我来安排,我会让你成为大江朝最有声望的预言大师!你别忘记你师哥对你的恩情,你得有点用才行!” 看到舒妃阴冷如毒蛇般的眼神,矮胖和尚打了个冷颤。 “是,都听娘娘的。” 舒妃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师哥传来消息,他已经找到制作“长生丸”的秘法了,等他带着秘法回来制成“长生丸”献给皇上,咱们的计划就可以慢慢启动了,你放心,咱们的大福大贵还在后头呢!” 听到“长生丸”三个字,矮胖和尚眼底生出了惧意,声音颤抖着道:是……是,娘娘。” “行了!滚回去吧!好好在清安寺待着,别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 “那奴才告退了。” 等舒妃一声令下,矮胖和尚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绿梅园。 次日,林晚池去景王府训练过后,又来到了甜茶小馆对面二楼的厢房。 她刚坐下,苍灵就进来了。 “小姐,吴琦琦今早上说身体不舒服,告假了一上午,奴婢的人跟踪她,发现她在一间医馆问诊时,跟那里的大夫交换了一张“药方”,她离开后,那大夫就拿着“药方”去一间茶馆里见了紫鸢。” 林晚池点了点头:“倒也算谨慎,不过林知霜不是会自己做生意的人,她从吴琦琦那买走奶茶方子,应该是别有用途,继续跟着紫嫣。” “是,小姐。” 苍灵离开后,林晚池看着冒热气的茶盏沉思起来。 林知霜本性清高,看不起商户,也断断不会像她一样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买走奶茶方子,也许只是为了卖给其他眼红甜茶小馆生意也想开奶茶店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要感谢她了,这一次,林晚池打算将计就计。 晚上,雪停了。 晚饭过后,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又跟静宜兰香梅香一起在院子里烤红糖糍粑吃。 看到苍灵回来,林晚池就起身往内室里去了。 “小姐,她们拿了方子果然不是自己用的,紫鸢一下午连着去见了八位开茶楼茶馆的商户,把奶茶方子免费送给他们了。” 林晚池听了,不怒反笑:“哈哈哈!挺好,我写一些甜茶小馆的加盟邀请书,紫鸢送过奶茶方子的那些商户,你把邀请书每人给一份,让他们不要泄露给林知霜,否则就彻底失去成为我加盟商的机会,还有一些小酒馆,小饭馆,都去发一发!” “加盟邀请书?奴婢没明白这是何意,小姐要邀请那些商户做什么?”苍灵很是疑惑。 “先替我研墨。” 林晚池已经坐到书案前去了,拿起一只笔,铺开一张纸,才勾着嘴角道:“邀请他们跟我一起卖奶茶!邀请他们来参加我的招商加盟大会!呃……就在十一月二十四日举办吧!地址就在梧桐苑!” 她说完,就下笔唰唰地写起来。 苍灵虽然还是没太懂什么意思,但她也已经习惯了听从林晚池的命令,立刻站到一旁开始帮她研墨。 一直写了二十份,林晚池才停笔,然后把纸张都吹干叠起来,放进红底金边的精美信封里。 苍灵接过二十份邀请函,就从后院翻了出去,隐身于黑夜中。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醒来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不对,应该说是那个人回来了。 林晚池站在门边,刚伸了个懒腰,还没站直,那人就朝她扑了过来:“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看清眼前那位身穿红狐大氅,圆头圆脑大圆眼睛,全身都圆滚滚毛绒绒像个球的小姑娘后,林晚池也张开双手把她抱住了。 “姐姐也想你啦!你这次出门可征得你爷爷同意了?” 玉木玲抬起红润的小圆脸,笑眯眯地:“爷爷同意的!我完成爷爷定下的任务才出来的,这次我能出来玩一个月,过年前回去就行了!” “那就好,饿了吧?我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静宜!静宜呢?” 林晚池就要喊人,却被玉木玲拉住了。 “静宜姐姐已经在厨房里了,说是要给我煮蟹黄粥,水晶肘子,冬笋烧鸡,东坡肉,鱼头豆腐煲,茄汁大虾,还有红烧排骨!”玉木玲越说眼神越是亮晶晶。 林晚池莞尔一笑:“看来你静宜姐姐也是想你想得很呢!” 她边说边把玉木玲拉进暖和的里间去。 “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吃过早饭后,就让静宜带你去京华街上的甜茶小馆喝奶茶吃点心,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玩,可好?” 玉木玲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奶茶?那是什么东西?好喝吗?” “好喝,等去喝了你就知道了,你一定喜欢!” “好!我有礼物要送给姐姐!” 玉木玲说着,就从怀里掏许多瓶瓶罐罐来:“这是痒痒粉,这是喷嚏不要停粉,这是伸腿瞪眼丸,这是哭笑不得丸,这是连环臭屁丸……。” 第106章 尽情的惩罚他吧! 看着玉木玲掏出来的各种瓶瓶罐罐,林晚池眼都花了。 最后一共掏出了十几瓶,玉木玲才停下动作。 她拍了拍手道:“好啦!都是些很有趣的东西!都送给姐姐啦!不过那些粉状的姐姐用时要小心些,千万别散到自己身上了!没解药的!” 林晚池拿起一瓶没有贴纸条标注的红色药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药?很毒吗?” “呃……,对了,这是我才研制出来的新药,给万虫谷里用来试药的动物们配的发情药,药性可猛了!呵呵呵!这个是装错了!装错了!” 玉木玲有些不好意思,笑呵呵地想拿回那瓶红色药丸,林晚池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把那瓶药丸收起来了。 “没事,这个我也有用,你那还有得用的吧?” 玉木玲有些意外,愣了片刻,才出声道:“有!有的!我还有很多呢!姐姐需要就拿去用吧!只是,只是这个可不好用在人身上,会……会很惨烈的。” 玉木玲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带着好奇又有些震惊。 林晚池轻轻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有别的用处,自然不是用在人身上的。”她只是想用在某个畜生身上而已! 看时间不早了,林晚池随意吃了几块点心一碗热粥,就告别玉木玲去了景王府。 吩咐静宜先陪着玉木玲,她就只带着苍灵出门。 练完武后,她问起了晋王的事。 “他如今在皇陵里,跟几个因为亵玩残害宫女被罚的老太监,一起看守打扫皇陵,虽被贬为庶人,但手段还是有的,过得不算憋屈,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慕容笙有些诧异。 林晚池冷哼了一声:“哼!这也太便宜他了,摧残了那么多少女,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居然没被处死,皇上也太仁慈了吧!” 慕容笙叹了口气:“他恶行被揭露后,眼见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便供出了关于夏塘国的一些机密,这才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在皇上眼里,他已经等同于死人了。” “原来如此,那王爷,你能进入皇陵?”林晚池看着他,露出期待的眼神。 “你想做什么?”慕容笙不解。 林晚池拿出一瓶红色小药丸来,冷笑着道:“我得了一件很适合用来惩罚晋王的好东西,咱们进去替皇上除掉这个恶心的玩意吧!” 夜晚。 穿着夜行衣的林晚池和慕容笙来到了皇陵前。 看着眼前庄重肃穆的皇陵,林晚池感觉有些冷嗖嗖的,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皇陵外,看守亭子里的一名统领听到慕容笙发出“咕咕”的信号声后,拿起一一袋油纸包和一坛酒朝守在皇陵门前的几个士兵走去。 “我娘刚给我送了两只烧鸡和一坛酒来!咱们进亭子里喝些暖暖身子吧!”那名统领对几个士兵说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没敢动身,一个嘴边长了颗痦子的士兵挠了挠头:“郑统领,这样不好吧?虽说这阴森森冷冰冰的,也没什么人来,但是万一呢?” 郑统领大手一挥:“怕甚?出事了也有我担着!再说了!谁大半夜地没事来这啊!赶紧跟着来吧!晚了可就没了啊!” 他说完就转头往亭子里去了,那名士兵也立即跟上:“哈哈哈!那就托郑统领的福,我也来吃口烧鸡喝口酒暖暖肚子!” “走吧!走吧!这风真冷!怕是又要下雪了!” “是啊!赶紧回亭子里躲躲!太冷了!” 其他士兵也纷纷跟上了。 没过多久,亭子里就传来划拳喝酒的吆喝声。 趁着没人注意,慕容笙立刻牵着林晚池往皇陵里飞掠而去。 皇陵里虽然没有风,却更阴冷,两人躲过几队巡逻的侍卫,七弯八拐,一路来到深处的一间地室里,才听到有晋王的声音传来。 “快!好好地擦洗干净些,擦完了再把你们的衣裳脱下来给我继续垫着,我都困死了,快些吧!” 依旧是抬高拉尖的嚣张语调,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林晚池探头望去,就看到晋王趾高气扬地坐在一个断了半只腿的椅子上,指使着三个老太监在帮他擦洗尿壶和铺床。 所谓的床,其实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石台子,上面铺了一层干稻草。 林晚池又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间地室附近,一直没有巡逻的士兵经过,怀疑是慕容笙已经让人提前安排好了。 在三个老太监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铺好石台子后,晋王却还是不满意。 “把里衣也脱下来!晚上这鬼地方冷得很!这点衣裳哪里够用!” 三个老太监却缩成一团,都没有动静。 晋王抄起屁股下的椅子就往他们身上砸去,边砸边怒骂道:“死阉人!让你们不听话!死阉人!我不嫌弃你们的衣裳是你们的福气!还敢不遵!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三个冻得瑟瑟发抖的老太监抱成一团,就是不肯脱衣裳,其中一个眼睛死死盯着晋王,艰难地发声:“你如今也不过是个庶人!要打就打死我好了!” 看到他不畏惧自己,晋王更气了,拿着椅子更密集地往他身上砸去,椅子腿又断了一根,也没有停手。 “住手!”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晋王停下动作转头一看,发现是一高一矮的两个黑衣人,他有些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皇陵!” 慕容笙没跟他废话,上前一步把他擒住。 晋王被抓前肩膀才受了伤没好全,又在这冰冷的地宫里待了几日,身体已大不如前,能威慑住几个瘦弱的老太监,却已经抵抗不住功力本就在他之上的慕容笙。 林晚池看到晋王被控制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趁慕容笙捏紧晋王下颌的时刻,精准地倒入他的口中。 慕容笙又把他的下颌合上,紧紧压住了一会儿,才放开手来,然后拉着林晚池迅速退后一步。 同时,晋王滑落着趴到地上去。 “啊呸!呸!呸!你们!你们给我吃了什么?你们,你们要毒死我吗?” 他伏在地上疯狂地吐口水。 林晚池冷冷地开口道:“直接喂毒药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放心,这只是吃了会让你全身无力任人摆布的普通药粉而已!” 晋王不信,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四肢已经开始无力了,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旁边的三个老太监,也被这个变故吓到,死死盯着慕容笙和林晚池,害怕他们对自己下手。 林晚池转身看向他们,并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红色的小药丸:“你们恨他吗?想惩罚他吗?吃了这粒药丸,你们就可以尽情地惩罚他了!来吧!” 第107章 饿得睡不着 林晚池倒出红色小药丸,递给那三个老太监。 老太监们面上都有些犹豫。 她又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剑:“直接死,还是惩罚他后再死,我数到三,你们……。” 这次她话还没说完,手上的三粒红色药丸就被拿光了,三个老太监,同时仰头服下药丸。 林晚池退后两步,来到慕容笙身边。 “一会儿动静可能会有些大,那些巡逻的士兵不会过来吧?” “不会,明日天亮以前,都不会有人到这间地室来。” “好!那走吧!” 他们刚转头走出地室,那三个老太监就开始有反应了,走出一段距离后,便听到身后传来晋王凄厉的叫喊声,接着就是地室门口被关上的声音。 出了皇陵,林晚池松了一口气,她这也算是替原主报仇了吧! 三个老太监吃了玉木玲特制出的发情药,虽然他们没有作案工具,但太监发起情来可不是一般的变态。 把他们折磨宫女那些手段用在晋王身上,晋王今晚一定会被折磨玩虐至死。 两人回到停在二里地外的马车上,换下夜行衣后,慕容笙便要送林晚池回府。 林晚池又想起之前赌场地下牢的那些女孩,于是问起她们的下落。 慕容笙边驾着马车,边回她:“事后,她们都被徐元靖带回大理寺了,估摸着已经被各自的家人接走了吧!” 会被家人接走吗?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她们有了那样的遭遇,怕是有些家庭已经容不下她们了。 而且除了董思思外,其他女孩都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孩,一般老百姓家庭,怕是都很难再重新接纳她们。 越想越觉得担忧,林晚池决定明日去大理寺问问看。 悄悄从后院墙翻回到晚香院时,玉木玲和静宜她们在吃烤羊肉喝果子饮。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忙累了吧!我给你烤了色香味俱全的羊排!快过来尝尝吧!” 听着玉木玲甜糯的声音,林晚池郁结的心情消散了不少。 看着她递过来的那盘烤得外酥里嫩滋滋冒油的羊排,林晚池感觉肚子里的馋虫也在咕咕叫了。 又想起柳夫人送她的那些礼物里,还有一盒从塞外带回来的孜然粉,便吩咐静宜去把它找出去。 等静宜拿了那盒孜然粉出来,林晚池便立刻取出一些,均匀地散在羊排上。 玉木玲吸了吸鼻子,好奇问道:“姐姐!这是孜然不是祛寒止痛的吗?还能直接这样吃吗?” “可以,孜然跟羊肉可是绝配,你尝尝看!”林晚池拿起一块羊排递给她。 玉木玲张开嘴咬了一大口,皱着眉嚼了几口后,眼神逐渐发亮:“哇!这样配着真的好好吃呢!姐姐快吃!静宜姐苍灵姐,你们也试试看!” 林晚池拿孜然分出去,众人都开始往羊肉上撒孜然,然后大口大口吃起来。 林晚池也一口羊排配一口果子酒,也许是因为了结了一桩心事,她心情渐渐放松下来,一直喝到微醺。 欢声笑语传出很远去,隔壁银雪阁里的林知雪也听到了,还闻到了。 今晚吴氏来陪她说话,说累了就陪着她一起睡下。 可此时林知雪却被隔壁院子传来的烤肉香味勾醒了。 她戳了戳吴氏:“母亲,什么味道好香,我饿了。” 吴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无奈地道:“想必又是隔壁院子那个小贱人,带着她那几个没规矩的丫鬟在院子里弄吃的吧!快睡吧!你不饿!” 林知雪嗖的一下把被子盖过头顶,没过多久又露出一双眼睛来:“母亲,我就是饿了,我饿得睡不着了!” “听话啊!你腰上那一层肉够厚了,可不能再吃了!”吴氏又哄了她一句,眼睛还是闭着的。 林知雪却忍不住了,直接坐起来摇醒守在床边的婆子,大声嚷嚷着:“张妈妈!张妈妈!我饿,我想吃肉!我要吃东坡肉!” 张妈妈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点亮床边的灯,爬起身来穿衣裳:“好!好!小姐要吃东坡肉,老婆子这就去厨房给您做!小姐等着啊!” 张妈妈快速穿好衣裳就要出去,却被吴氏叫住了。 “张妈妈,别理她,让她饿着,多大了还是这样,永远不懂事,永远贪吃任性!让她饿着!” 第一次听到母亲冲自己说这样的狠话,林知雪愣住了。 片刻后,她眼泪开始哗哗往下流:“果然母亲不疼我了!从知道母亲答应把我嫁给那个傻子起,我就知道母亲也不疼我了!姐姐也不疼我!父亲也不疼我!你们都变了!都变得自私冷酷!” 吴氏看向她像个孩子一样哭闹,第一反应不再是心疼,而是觉得烦躁无奈。 她抚着额角,沉声道:“整个侯府!谁不自私!谁不冷酷!偏偏只有你永远长不大!” “哇啊啊啊!哇呜呜呜……。” 林知雪被她阴冷的声音吓到,哭得更大声了,张妈妈立刻上前抱住她:“小姐莫哭!小姐莫怕!夫人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吴氏把头埋进胸口,过了片刻,又抬起头来,她还是妥协了。 “张妈妈,去吧!给她做些吃的,别太油腻,做些好克化的。” “哎!老奴这就去!” 张妈妈把哭得接不上气的林知雪交给吴氏,提着一个防风灯笼,脚步哒哒哒地离开了。 林知雪这才止了哭闹,却还在抽泣着,转过头去,不看吴氏。 到底是从自己身体掉出来的一块肉,吴氏把她抱入怀里,叹了口气道:“知雪,女人要嫁给谁,从来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事,夫君会不会一直宠爱我们,更是无法预知,你姐姐聪明,会自己争,你与她不同,她总等着别人来帮,你太像我了!可是,你这样不行啊!呜呜……。” 吴氏说着说着,突然也低声呜咽起来。 林知雪感觉有温热的泪滴在自己头上,她突然就没有胃口了,也不饿了。 她把头埋在吴氏胸口,闭上眼睛,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08章 那些女孩 次日午后。 天空连着地面白茫茫一片,又下雪了。 慕容笙陪着林晚池一起来到大理寺门前,林晚池发现对面路边停着一辆很眼熟的马车,马车顶棚上已经积了一层很厚的雪,似乎是停靠了许久。 “王爷,稍等片刻,我过去看看。” 雪还在下,静宜打着伞扶起林晚池来到马路对面。 正巧马车要驾离,静宜看到了正要放下马车帘子的忍冬,立刻喊住她:“忍冬!可是你家小姐在里面?” 忍冬看清来人后,又把帘子重新挽起来。 “小姐,是林大小姐来了!” 马车里的庄婉晴探出头来,果然就看到林晚池带着静宜站在马车前,她眼神一亮:“晚池!你怎么到这来了?” 林晚池笑了笑:“我还想问你呢!下着雪呢,你怎么在这?似乎还停靠了许久?” 庄婉晴红着脸,摸了摸鼻子:“我……我就是路过,到这累了,看这也挺清静,就停下来小憩了一会儿。” “原来是路过啊!这里……确实挺清静,而且还挺偏,你家车夫莫不是走错路了!去哪能路过这呢?” 林晚池看出她没说实话,故意调侃她。 庄婉晴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正就是路过啦!你呢!你怎么到这来了?呦!还有人陪着呢!”她说到一半,才注意到路对面还有景王。 林晚池也不再追究她,正色道:“前些日子晋王不是被皇上审判了吗,听说从他的赌场地下救出了许多被他侵害过的姑娘,我担心她们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所以才让王爷带我过来看看。” “是了,我也听说了,还说都是些年纪很小的姑娘,有的受了重伤,还有的精神失常了,太可怜了!”庄婉晴低头想了想,又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走吧!” 外面太冷,林晚池没多想就答应了。 庄婉晴下了马车跟林晚池一起来到大理寺大门前,给景王行了礼,便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大理寺。 他们跟着一位引路的小厮往最深处的一间书房走去,小厮边走边笑呵呵地道:“王爷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徐大人刚才从皇陵回来呢!” 听到徐大人三个字,庄婉晴眼神亮晶晶,好奇追着问:“徐大人,他去皇陵做什么啊?” 小厮语气变得神秘起来:“一大早就有人来通报,晋王昨晚在皇陵里被三个老太监啊玩……弄死了!据说那场面十分令人作呕,看到的人都吐了!” 小厮说到一半,想起身边的两位都是小姐,没敢说得太直白,但面上难掩嫌恶的表情。 林晚池和慕容笙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庄婉晴又继续问:“晋王死了?天啊!那三个老太监呢?” “皇上下令就地处死,估摸着已经被丢到乱葬岗去了吧!也是晋王咎由自取,听里面的郑统领说晋王日日夜夜以折磨那三个老太监为乐,谁知昨晚那三个老太监突然合力反抗,还反过来把晋王给弄了!啧啧!” 他拍了拍胸口,又继续道:“那三个老太监曾经在宫里也是让宫女们闻风丧胆的存在啊!那手段折磨起人来要多变态有多变态呢……。” 一直到了书房前,小厮才止了声音。 一旁的庄婉晴,已经听得小脸煞白。 林晚池拍了拍她后背,轻声道:“别害怕,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说完便牵着她跟在慕容笙身后,一起走进书房。 徐元靖一看到来人,立刻起身行礼:“不知王爷忽然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徐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徐大人了解一下。” 慕容笙抬了抬手,让他起身,跟他问起了关于晋王赌场下来救出来的那些女孩的情况。 林晚池和庄婉晴跟徐元靖见过礼后,坐在一旁听着。 坐下后,看到庄婉晴的脸色由阴转晴,渐渐地,眼神控制不住粘在徐元靖身上,林晚池便猜到为何她的马车会停靠在大理寺对面了。 或许,她上次说遇到的那个优秀的男人,就是徐元靖? 心里还担心着那些女孩们,林晚池的心思没敢分散太久,听徐元靖说到手脚都折了的那两个女孩已经病逝时,她的心被揪起来。 她忍不住问道:“那其他女孩呢?她们现在在哪里?” 徐元靖低着头,神情悲戚:“剩下的十三个女孩,只有两个被家人接走了,其他的十一个一直住在大理寺安排的小院里,也去走访过她们的亲人,有些女孩是早就被亲人卖掉的,雇主听到这样的事也不愿再要她们,还有些是父母不肯相认的,甚至有些嫌自己的女儿遭遇了这些事却还活着,想逼她们自尽!” 他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后,又继续道:“大理寺能力有限,能做的只是租了个院子把她们集中养在一起,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其中还有几个神智有些异常的女孩,若是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怀重新唤起她们的神智,怕是会一直痴傻下去。” 听了他的话,众人都陷入沉思。 林晚池低头绞着帕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来问:“咱们大江朝可有专门收留孤儿和妇女的部门?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申请建一个?” 徐元靖神色一滞,随后开口道:“专门收容孤儿的慈幼院倒是有,可没有收留女子的部门,而且慈幼院目前整个大江朝也只设有十二间,都是集中在比较繁华的州郡,京城就有两间,里面只能保证孩子的温饱问题,并且养到十二岁后,就会让他们出去自谋出路了。” 他的话说完,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是了,这是古代,买卖人口都是合法的,女子地位又低,养不起就被卖掉了,哪里还会建个收容所来养她们,林晚池想到这,就有些气馁。 慕容笙不忍看她神情低落,自告奋勇:“其实,要建一个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向皇上申请。” 徐元靖露出赞同的表情,正要开口说话时,却被林晚池抢先。 “王爷,这样的事直接报到皇上那怕是不会得到重视,还是臣女明日去见一见太后,跟太后申请吧!只是明日要请王爷带臣女进宫一趟了。” 慕容笙转头看她,发现她脸上的低落已经被沉着代替,眼神中也透着一种坚定。 他点头一笑:“好。” 第109章 进宫见太后 在徐元靖的书房里,几人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明日由慕容笙带林晚池进宫面见太后和皇后,并向她们申请创办妇女收容所。 庄婉晴自荐成为收容所的出资人,协助林晚池创办妇女收容所。 这样的事也不能少了柳茹玉,两人跟着慕容笙离开大理寺后,就直奔大将军府,把想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跟柳茹玉说了。 柳茹玉本就是嫉恶如仇心地善良的热血少女,听了她们的主意,也决定要成为出资人之一。 次日,林晚池跟着慕容笙进宫时,林知霜也正好在舒妃的绿梅园。 “姨母,那贱人又坏了我们的好事,知雪嫁不了大将军府了,这可怎么办?”林知霜坐在下首位,峨眉横蹙道。 舒妃摆了摆手,让身边给她按肩的宫女退下,才悠悠地道:“没想到这小贱人还没嫁进景王府,就敢如此嚣张,真嫁过去了还了得!不过她已经被皇上赐婚了,也不好直接对她动手,还得先试试她在景王心中的位置!” “如今景王兵权都没有了,姨母为何还要忌惮他?”林知雪不解。 舒妃摇了摇头,眸色深沉:“你不懂,国师离开前就叮嘱我在景王回来后一定要拉拢他,哪怕拉拢不了,也不能正面与他为敌,并且据我后来的调查来看,中秋宫宴上的事变,很可能跟景王有关,他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姨母。”林知雪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掩去有些不屑的神情,放下茶盏后,又道:“听说那贱人今日也跟着景王一起进宫见太后了,姨母可要见见她,说起来,她也算是姨母的干侄女呢!” “这倒巧,也不用本宫想借口去请她进宫了,等她从吉祥宫出来,就请到本宫这来。”舒妃朝一旁的严嬷嬷道。 “是,娘娘。” 身材高瘦,面相有些刻薄的严嬷嬷领了命就离开了。 吉祥宫里。 林晚池跟慕容笙到时,皇后正好也在。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又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子话后,才说起想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 晋王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从他赌场的地下牢里救出的那些小女孩,太后和皇后也有所耳闻。 两人都是菩萨心肠心怀天下之人,现在又听到林晚池肯揽起这个责任,自然都是赞同她的想法。 为了表示支持,太后当即就捐了三千两银子,用作创建妇女收容所,皇后也跟着捐了两千两。 同时,太后命林晚池为妇女收容所主事人,把收容所的创办制定规矩管理等事务全权交给她,并给予她任命其他理事人的权利。 林晚池十分感动,磕头跪拜感谢过后,才离开吉祥宫。 出到宫门外,刚把五千两银票揣好在怀里,就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吊梢眼,高颧骨的嬷嬷。 “奴婢见过景王爷,王爷,舒妃娘娘请林大小姐去绿梅园一趟。”那嬷嬷轻轻瞥了林晚池一眼后,慕容笙行礼道。 慕容笙面无表情地问她:“舒妃娘娘可说为何请她过去?” “回王爷,娘娘说林大小姐也算她的干侄女,却还没正式见过面,所以特意让奴婢来请大小姐过去见一见。” 慕容笙看了眼林晚池,才道:“行,我陪她过去见见舒妃娘娘。” 那嬷嬷闻言,忍不住诧异地看了眼他,才立刻道:“是,王爷请吧!” 跟在慕容笙和那嬷嬷身后,林晚池有些好奇,这舒妃突然要见她,不会是要跟她算安大师的账吧? 到了绿梅园,林晚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反正迟早会有这一见的,原书里,舒妃是个比林知霜更有野心也更聪明的女人,但表面上的她知性又聪慧,一般不会跟人正面起冲突,很注重维护自己形象人设,所以才会把皇上哄得服服帖帖。 绿梅园的正厅里,身穿石榴红金丝缎面小袄配蜜合色团花纹锦长裙的舒妃,正懒懒地靠在上首座,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因为她保养得宜,身材匀称,所以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 今日的舒妃妆容精致,还画着小山眉,更显得温婉秀丽,楚楚动人。 看到景王带着林晚池走进来,她只愣了一瞬,就眉开眼笑地迎上去:“中秋宫宴上离得远,本宫也没能仔细瞧瞧,现在总算是能好好瞧瞧了!哎呀!果然是美若天仙气质如兰啊!难怪王爷还紧巴巴地跟着过来,这是怕他被本宫欺负了不成?” 她说完便自己拿起帕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慕容笙却只是礼貌地道:“舒妃娘娘。” 林晚池立刻跪下行礼:“臣女见过舒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好好好!是个懂事的!快起来吧!赐座!” 舒妃让严嬷嬷扶起林晚池,才转身回到位子上。 “你既已被侯府收为干女儿,就也算本宫的干侄女了,不必太过拘束,本宫今日请你来,也只是想跟你聊聊家常。” 舒妃话是对林晚池说的,眼神却是看向慕容笙,意思是她不过是想跟林晚池说说话,不会为难她,他一个男人在场也不方便,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谁知,慕容笙却端起了茶盏,细细品茗着,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晚池也恭恭敬敬地道:“娘娘身份高贵风华绝代,臣女只能仰望,不敢高攀,能见一面尊容已是荣幸,不敢自称是娘娘的干侄女亵渎娘娘。” 她言语谦卑有礼,却是把舒妃推得远远的,不敢沾染半分。 舒妃却还是笑容得体:“都是要成为景王妃的人了,你可不能妄自菲薄,瞧瞧,进宫来也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望川,去把我那支紫玉蝴蝶兰金簪和那对紫玉芙蓉耳铛拿来!” “是,娘娘。” 舒妃一发话,她身后一位长相清丽的宫女,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没多久,拿了一个小匣子回来,里面装着做工精细样式新颖的首饰。 舒妃朝林晚池招了招手,让她上前去,亲自把匣子里的耳铛给她换上,又往她头上插了一根发簪,然后仔细打量着。 “嗯,我猜得没错,你果然适合这个颜色,很符合你的气质,这两件都赏你了!” 林晚池刚想跪下道谢,就被她拉住:“不许那么客气了!你如此懂事乖巧,本宫喜欢你,愿意亲近你,你可不能驳了本宫的好意。” 舒妃这话,不止让林晚池呆滞了片刻,躲在屏风后的林知霜听了,顿时心中也警铃大作。 她心里暗自怀疑,姨母该不会是为了拉拢景王,从而想要接纳林晚池这个贱人吧! 第110章 创建妇女收容所 舒妃把林晚池请到绿梅园,本来是想故意找事为难她,看景王会不会出面给她解围,好判断她在景王心中的位置。 却没想到景王直接陪着她一起来了,还假装听不懂她的话外之意,执意坐在一旁等着,袒护之意显而易见。 舒妃便也不好为难林晚池,反而送她首饰对她表示了好感。 这一举动,让林晚池和躲在屏风后的林知霜都有些意外。 临走前,舒妃知道林晚池进宫是为了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太后和皇后还都给妇女收容所捐了银票后,当即也让宫女望川替她取了两千两银票来,也要捐给妇女收容所。 林晚池收下银票,替将来妇女收容所的女子们谢过她,又对她歌颂了一长段后,才跟慕容笙离开了绿梅园。 林知霜脸色沉闷地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这就生气了?” 舒妃喝了口茶,抬眼看着她,她却依旧不说话。 舒妃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唉!你也看到了,那景王对她的维护之意,都快把她捧在手心里了,她不仅得了景王的宠爱,还想出建个妇女收容所,得了太后和皇后的支持和赞赏,知霜,有些方面,你确实该好好跟她学学。” 林知霜不耐地道:“姨母让知霜跟她学什么?学那些虚情假意的话?还是那些魅惑男人的低贱手段?” “知霜,你小看她了,你以为她是故作柔弱做小伏低才得的男人宠爱,但我看到的是景王心细于她的一举一动,她却从未回头看过景王一眼。” 看到林知霜皱着眉,似乎没听懂,舒妃又道:“真正的魅惑可不是一味地做小伏低,而是尽情展现自己的魅力和长处,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讨好不迎合自由且自信,这才能让男人真正的被你折服。” “自由且自信?”林知霜喃喃自语着。 “对,只可惜本宫进了后宫,注定要一辈子去讨好迎合皇上,如今却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这种智慧,知霜,你若是学会了她这一点,也不会被慕寒伤得那么深了。” 林知霜沉思了片刻,又恨恨地道:“可是她的出现破坏了我母亲父亲的感情,也夺去了父亲对我们的疼爱,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舒妃招了招手,让她来到自己跟前,牵着她的手道:“有时候,承认一个人优秀,只是说明她有成为咱们棋子或垫脚石的资格,你何必跟一个棋子计较太多,等她没了作用后,还不是任你宰割?” 听到这里,林知霜神色才缓和了些。 “姨母说的是,可是知雪好好的婚事,眼看就要定下来了,却又被她毁了,我实在是不服气。” “不要紧,知雪心性未定,晚点嫁也不是坏事,倒是你该早些生个孩子,巩固一下自己在尚书府的地位才是。” “是的,知霜知道了。” 林知霜没看到林晚池受挫,还被舒妃说教了一通,有些情绪低落地离开了绿梅园。 又想起林晚池的生意就要被她搅黄了,她心里才舒畅些。 至于要给李慕寒生孩子的事,姨母说的很对,尚书府跟姨母的结盟,是从李慕寒被选中成为太子伴读那一刻就成立了,她既然已经嫁进了尚书府,是该生个孩子提升自己的地位,替姨母好好把持着尚书府。 前段时间因为她对李蔚蓝的细心照料,用心教导,李慕寒已经重新信任她,也愿意碰她了。 虽然他每次一碰她,她就恶心,她就想起李慕寒跟那个低贱的婢女苟合过,哪怕那个贱婢已经死了,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但为了成大事,她也只能忍着,等有了嫡子,就不必再忍受这些。 另一边,林晚池则是满心欢喜地离开了皇宫,得了太后准许她创办妇女收容所的手谕,还收获了七千两妇女收容所的创办基金,和一些赏赐。 她带着银票和赏赐就要直接去见庄婉晴和柳茹玉,却被慕容笙叫住了。 “怎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连谢谢也不说一声!” 慕容笙下了马,来到她的马车旁,耷拉着脑袋,语气有些哀怨,像只求摸头的小狗。 林晚池立刻冲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多谢王爷帮忙!让我收获满满!王爷厉害!王爷威武!” 慕容笙听了,很是受用,嘴角微微上扬:“这还不差多,王府里的新院子修好了,里面建有一个浴池,为了让你体质变好些,能跟得上训练,我让陆神医给你调配了一些药浴粉,日后你训练完了就去泡一泡吧!” “好!明日我就去瞧瞧,那我先走了哈!王爷也去忙吧!” 林晚池迫不及待地上了马车,慕容笙也跳上马背,跟在她马车后,默默地走了两条街,才转头去京城外的军营。 林晚池到约定好的大理寺时,庄婉晴和柳茹玉都在那等她了。 庄婉晴正对忙公务的徐元靖发呆,柳茹玉正鄙夷地看着庄婉晴,发现林晚池到了,她立刻兴奋地跳起来。 “晚池!你总算来了!这里气氛好奇怪,我喘气都不敢大声,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林晚池笑了笑,从怀里拿出太后的手谕和七千两银票拍在桌子上。 “太后娘娘同意咱们创办妇女收容所了!三位娘娘还给收容所捐了钱,这些钱够咱们可以买个院子当收容所,不用让那些女孩住在大理寺租的院子里了。” “哇!太后娘娘圣明!娘娘们千岁千岁千千岁!”柳如玉大声欢呼起来。 庄婉晴则好奇问道:“捐了钱的三位娘娘是哪三位啊?” “当然是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舒妃娘娘了!一共有七千两呢!” “哇!这么多,买院子绰绰有余了!娘娘们真阔气!”庄婉晴也欢呼起来,随后又转头看向徐元靖:“徐大人,我们对卖院子的事情也不了解,给收容所选址的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徐元靖放下手中的案卷,抬头看向她,神情礼貌又淡然:“这是应该的,妇女收容所的选址修建我可以都负责,直到能把女孩们都转交到收容所为止。” 得到他的回应,庄婉晴笑得更花痴了。 林晚池跟柳茹玉对视了一眼,眼里却都有些担忧。 第111章 招商加盟大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晚池除了去景王府练武,就是去大理寺和徐元靖商讨妇女收容所的事。 庄婉晴也日日陪着,柳茹玉看不得庄婉晴对着徐元靖花痴的表情,跟着去了两日就没再去了。 直到十一月二十四日,妇女收容所的院子已经买好了,花了三千两在僻静的城东边买了一间四进的大院。 同时,林晚池也画出了类似于后世那样的单间宿舍图,每间能住四个人,交给徐元靖让他找工人去修建。 等修建完成后,妇女收容所起码能收留两百多人,并且前院还设有学堂,食堂,和供她们玩耍散心的锻炼场和花园。 这日,林晚池练完武泡了药浴后从景王府出来,没再去大理寺,而是直接去了梧桐苑。 梧桐苑的宴会厅已经被她包下来,并且提前让静宜和苍灵按照她的要求布置好了,梅香和盛安也被叫过来帮忙,收到她邀请信的商户们纷纷前往。 有些没有邀请信的商户,从相熟的商户那知道了她要开招商大会的消息,也跟着赶来看热闹,只是进不了主宴会厅,只能在附近的小厅或包间里定了宴席,然后趁机跑到主宴会厅探头探脑地打探消息。 “这个什么招商加盟大会,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啊!请来的都是眼红甜茶小馆生意做得好的商户,不会是鸿门宴吧!” “恐怕是,可这布置得真好看!摆了那么多口味的奶茶和精致的点心,莫非是这些奶茶点心有问题?” “瞧着不像,你瞧,放奶茶点心的台子上放了个牌子,上边写着:随意品尝,我看到有几个商户已经吃过了,特别是余记茶楼的胖头鱼余掌柜,他都偷偷喝了三杯奶茶了,啥事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甜茶小馆的东家如此大度,要请所有眼红她生意的商户喝奶茶?” 宴会厅外的商户们,好奇地讨论着,跟他们有着同样疑问的,还有林知霜。 发现她把林晚池的奶茶方子放出去了好几日,也不见有商户效仿林晚池的方子,做出奶茶来争抢生意,她就觉得奇怪。 又差紫鸢去花了重金打听,才知道林晚池给京城很多做饮食的商户发了个什么邀请信,邀请这些商户参加她的什么招商加盟大会。 招商加盟她不懂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只要有了利益上的冲突,不管林晚池是请这些商户喝奶茶,还是吃宴席,都很难改变被人抢生意的情况发生。 但她又好奇林晚池的招商加盟大会是怎么举办的,所以也提前在梧桐苑定了一间包房。 此时,她带着林知雪和李慕云一起在包房里吃着东西,同时,观望着宴会厅那边的情况。 “切!费尽心思搞这么大的排场,请各位对家商户来吃宴席,以为卖个好就能让人家不抢她生意了?这贱人也真是搞笑!商场可不同情场,她以为人人都能被她那低贱的狐媚样子讨好吗?” 李慕云本就讨厌林晚池,如今更是瞧不起她举办的大会。 林知雪埋头吃菜,没说话,只是觉得从宴会厅传过来的奶茶味好香,好想尝一尝,但她知道若是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了,一定会被姐姐和李慕云同时骂死她。 林知霜喝了口雪白的鱼汤,悠悠开口道:“人家背后有靠山,说不定一会儿会请景王出来,震慑这些商户呢!” 听到景王两个字,林知雪看了林知霜两眼,但还是没说话。 另一边,林晚池正检查着自己制定的甜茶小馆加盟契约书,不知又被林知霜等人背刺了。 宴会厅里,邀请的商户已经全都到齐,宴会厅的大门和各个窗口都挤满人后,她直接宣布招商大会开始了。 她站在宴会厅最中间,打开胸腔高声地自我介绍道:“各位掌柜老板们,大家好!我就是甜茶小馆的东家,也是最近爆火奶茶的创始人,我姓林!” 她话音一落,下面就发出了各种惊叹声和议论声。 “天啊!这甜茶小馆的东家真年轻啊!” “开业那日你们都没去吧!我可去看了一眼,据说这姑娘可是平阳侯府家收养的干女儿,身份不一般呢!” “是啊是啊!我也去看了,那日连户部尚书府家的小姐,和骁勇大将军家的小姐,都来参与了开业仪式呢!” “啧啧啧!你们消息还是不够灵通,这位林小姐,虽只是平阳侯府的干女儿,但是已经被皇上赐婚,下个月就要嫁给景王了,这可是未来的景王妃啊!” “天啊!天啊!那今日,今日她不会用景王身份给咱们施压吧?哎呀!这奶茶我也只是好奇,还好没有一得到方子就跟她抢生意,京城哪家商户,惹得起景王啊!” “要是早知道甜茶小馆的东家是未来景王妃,我根本都不会好奇那奶茶怎么做!唉!之前偷偷送方子给我们的那人,怕是故意想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呢!” 众人惊叹过后,又有些后怕,开始怀疑之前匿名给他们送奶茶方子那人居心不良。 宴会厅不算大,一共坐了4桌人,本来她只写了二十封邀请信,但有些商户带着朋友来,她们也没有拦着,都让一起进来了,所以现在一共坐了有二十八人。 他们低声议论的话,林晚池也听得七七八八。 她没直接解释,简单介绍过自己后,就让梅香上来介绍了一下目前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品类和小吃类,然后又让盛安上前来,说了一下甜茶小馆开业一个多月以来的营收情况。 听说甜茶小馆从上月十八日到这月十八日,三十日的营业额能有八千多两时,整个宴会厅都轰动了,包括在外面门窗探头探脑的人们也震惊不已。 议论声也是在人群中炸开来,所有人都被甜茶小馆的巨额营收惊得急红了眼。 其中拥有胖头鱼外号之称的余掌柜,有些不信,毕竟他拥有着京城最大的茶楼,一座三层楼高的余记茶楼,还设有许多雅致的包间,除了售卖价格昂贵的茶水,和加了珍稀食材的甜饮,还售卖一些很精致的餐食。 所以他的茶楼里东西的售价,也偏高,尽管如此,他整个茶楼最高一个月的营收,也就是五千两左右。 面对盛安公布的营收,他先是愣了片刻,就伸手拍了拍桌面,第一个提出了质疑:“一间小小的茶馆,生意再火爆,也不可能一个月卖这么多!反正我是不信的!” 第112章 这种好事不能错过! 余掌柜拍桌子的声音,让议论纷纷的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面对他的质疑,林晚池也只是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这位是余记茶楼的余掌柜是吧!余掌柜若是不信,上来看看账本好了,账本数据是真是假,相信余掌柜必定能一眼看出来!” 余掌柜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摸了摸胡子,便起身大摇大摆地朝盛安走去。 盛安把记录着每日营收的账本递给他:“余掌柜,请看。” 余掌柜接过账本,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便翻动起账本来。 却是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看越震惊,本子翻到一半时,他抬头看着林晚池问道:“可否能把茶饮小吃售价一起给我瞧瞧。” 这时,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轻视。 林晚池点点头:“盛安,把卖品售价单子也拿给余掌柜吧!” 余掌柜拿到售价单后,又对照着仔仔细细看起来。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他才缓缓放下账本和售价单。 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充满了钦佩:“林小姐,这账本确实不假,但余某有一事想问,这外送收入是怎么回事?” “外送就是有客人提前点好了茶饮小吃,或是跟茶馆约定好每日固定某个时辰送去茶饮,送到客人指定的地点,甜茶小馆现在有六个负责外送的伙计,现在每日外送的营收,占每日总营收的四成。” 林晚池的回答,刷新了在座商户们对外送的刻板印象。 原来除了餐食,茶饮也能外送,而且还能占到营收的四成,这个比例实在太高了! 也说明甜茶小馆才开了一个多月,就拥有了能带来四成营收以上的老客户!这奶茶是喝了能上瘾啊! 震惊的同时,大家又有了别的疑虑。 余掌柜替众人确定了账本的真实性后,又替众人问道:“既然林小姐的甜茶小馆如此火爆赚钱,林小姐为何要把我们请来,免费请我们吃点心喝奶茶,还把营收都给我们看呢?就不怕我们抢了你生意?” “余掌柜问得好,相信不止是余掌柜,在座的各位也都有这样的疑虑吧!余掌柜请坐,我现在就跟大家好好说说我请大家来的目的吧!” 林晚池抬手把余掌柜引回座位上,才回到宴会厅中间,开始大会的主题演讲。 “方才大家都品尝过甜茶小馆的奶茶和点心小吃了吧?我们做的奶茶不仅全城独有,还味道香甜口味繁多,点心小吃也是本店秘制,销量不比奶茶差,营收更是京城所有茶楼中最高的,这一点方才余掌柜已经帮大家证实过了,同时我还要告诉大家,我们甜茶小馆的纯利润,也十分可观。” “林小姐,你这是炫耀还是警告啊?都是做生意的,有话直说呗!” “是啊!虽然你是未来景王妃,但也不能拦着我们赚钱吧!虽说我茶馆里前段时间确实收到了一匿名信,上面写着你们的奶茶方子,但我实话告诉你,没收到方子前,我们就已经研究出你那奶茶怎么做了,只是茶馆里还没来得及推出而已!” “是啊!做奶茶想法新奇,但做法却不难,大家都能仿制出来,你不会仗着自己身份,就要拿景王来压我们,不让我们跟着做吧!” “以势压人,不讲商德,还做什么生意啊!不如回深闺大院去继续养尊处优,等着做尊贵的王妃不就好了!” 林晚池话说到一半,就有人开始表示不满,就连余掌柜,也冷了脸色:“生意做得不错,可若仗势欺人,还假惺惺把我们请来威慑一顿,我们面服心也是不服的,迟早想出点子来取代甜茶小馆!” 余掌柜口气之大,让林晚池对他高看了一眼。 她也不再多铺垫,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思:“大家莫急!我请大家来,是以甜茶小馆东家的身份,铺垫这么多,也是想让大家更了解我们甜茶小馆,才好跟我一起卖奶茶,一起赚钱啊!” “一起卖奶茶?” “一起赚钱?” 众人都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余掌柜又是腾地一下站起来:“林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池拿出自己写好的加盟契约书,让盛安每桌发了两张下去。 才继续道:“招商加盟大会,就是邀请各位同行商户们,一起来加入我们甜茶小馆大家族,一起卖奶茶赚钱!卖的不是大家自己仿制出来的普通奶茶,而是一起售卖我们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品类,所有小吃点心,手把手教会大家一起赚钱!至于要怎么加入我们,大家就看看方才发下去的加盟契约书吧!”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震惊不已,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震惊过后,争抢着去看发下来的加盟契约书。 余掌柜第一个拿到加盟契约书,大声把上面的部分内容读了出来:“主营茶饮的需要把铺面的招牌换成甜茶小馆,副营茶饮的需要在招牌旁加上甜茶小馆品牌名,需要缴纳一次性的加盟费,保证金,以及每月一成的营业额……。” 林晚池点了点头,补充道:“是的,同时甜茶小馆总部负责提供所有卖品食材,比如独有特制的珍珠圆子等,按底价收费,还负责培训新铺伙计,毫无保留教会新铺甜茶小馆所有卖品的做法,并保证每个月上新三个卖品。” 听了这些条约,从没有过加盟概念的商户们,都陷入沉思了,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林晚池也没再多说,留他们慢慢看,慢慢想。 会做生意的,自然能想通其中的妙处。 只是没多久,宴会厅里突然走进来了两个人,庄婉晴和柳茹玉。 庄婉晴一进来,便大声嚷嚷道:“有什么好犹豫的啊!有人提供食材,还有负责教会我的伙计,我就能跟甜茶小馆一样卖爆火的奶茶和小吃!那点加盟费,很快就能赚回来啦!机会不多得!我第一个加盟了!快给我一张契约书吧!” 柳茹玉则直接拿过余掌柜手里的那张契约书,举起来晃了晃:“哎呀!每月才交一成的营收?不是我说,林小姐你也太慷慨了,甜茶小馆一个月赚那么多呢!这种好事我可不能错过,赶紧跟我也签契约书吧!” 第113章 都喝醉了 余掌柜手里的契约书被抢走,瞬间就着急了:“唉!那是我的!哎呦!林小姐!我要加盟甜茶小馆卖奶茶!快再给一张契约书给我吧!” 林晚池不急不慢,先给庄婉晴一张,才递了一张给他,接着开口道:“我大概算过,京城的市场需求还能再开十二家甜茶小馆,方才发出去了八张,现在又给出两张,还能再给两张,名额有限,大家先到先得!” 有了庄婉晴和柳茹玉带头在先,后来余掌柜都开口了,现在又听说一共只能开十二家,其他意动的商户也纷纷开始抢契约书。 “我的!我先拿到的!” “什么你的!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吴兄,林小姐都没有邀请你!你不是说就跟我来看看热闹的吗?如今却要抢我的名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兄,商场如战场,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反正契约书是我的了!” 还有些没抢到的,开始朝林晚池这边走过来,想问她要剩下的两张。 苍灵看到涌过来的人太多,立刻挡在她面前。 林晚池跟盛安嘱咐道:“最后两张,你看着给,条约上的条件一定跟他们说清了,若是做了违反条约的事,不仅扣下保证金,还会被拉入黑名单,情节严重者会报官处理。” 她又转头看向静宜:“把拿到契约书的掌柜们叫到包间里来跟我签定契约,同时吩咐伙计们上菜,让所有商户一起留下吃席。” 说完,她把苍灵留下维持秩序后,就带着柳茹玉和庄婉晴离开宴会厅,走进了旁边的包间。 宴会厅的窗边,一个男人也迅速转身,往东边一间包房跑去。 他进了包房,就跪在林知霜面前,禀报道:“少夫人,您那干姐姐没有叫来景王撑腰,而是写了个什么加盟契约书,引得那些商户互相争抢,都要跟她一起卖奶茶呢!” 林知霜皱着眉放下筷:“加盟契约书?那是什么?你也去拿一张来瞧瞧!” “哎呦!一共就十二张,里面的商户一下就抢没了!哪里还轮得到小的啊!听说好像是要给她交什么加盟费保证金,还要每月给她分成,她就教会他们做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和小吃!”那男人边回想边答道。 李慕云听了很是鄙夷:“真是无法无天了!还没当上景王妃,就敢如此嚣张!竟敢直接向商户们收钱!她这做法跟街上那些收保护费的混子有何区别!还用教人做奶茶来忽悠人,分明就是仗势欺人!” 不同于她的气急败坏,林知霜虽然不会做生意,但也知道那加盟契约书上的承诺内容,对商户们必定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若林晚池真的会把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小吃做法教会他们,他们交些保证金和分成,也不算什么了,更何况他们还要正式签订契约。 沉思片刻,林知霜坐直了问道:“那些商户们都信了她的话?” 男人点点头:“信呢!个个都信了!一共十二份加盟契约书,很快就被抢光了!” “好了,你下去吧!” 林知霜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子上。 有了这十二家加盟店,为了保护集体的利益,大家都会相互监督着,别的小店再也无法偷取做奶茶的方子,也无法光明正大售卖奶茶。 京城的奶茶生意全部被林晚池垄断了,她的甜茶小馆将会名声大噪,多了十二家加盟店替她一起赚钱,她的生意也将变得固若金汤。 林知霜承认自己做生意的头脑比不上林晚池,但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她还是十分烦躁。 看到她揉了揉眉心,李慕云轻笑道:“哎呀!不就是靠男人吗?嫂子,你也可以的,只要你早些给哥哥生下嫡子,哥哥也能给你撑腰让你出风头的!” 林知雪听着她话,感觉不舒服,斜眼看她:“我姐姐才不用靠男人呢!我姐姐比那贱人强多了!你别把我姐姐跟那贱人比!” “是是是!嫂子厉害!我也没说嫂子不如她啊!我只是想说啊!嫂子的心思用错了地方!与其跟那贱人在这些方面争来争去,不如早点生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李慕云继续阴阳怪气地催生。 林知霜听着,眉头更皱了。 她有些后悔带这小姑子出来了,她没嫁到尚书府前,这姑娘还挺敬仰崇拜她的,怎么现在说话跟她婆婆一个味,都爱阴阳怪气的。 林知雪则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就知道姐姐嫁过去后,李慕云的立场就会变了,现在已经跟她们不是一边的了。 同一场宴席,各人吃出不同的味道,最后不欢而散。 林知霜离开梧桐苑前,决定再对林晚池出一招。 既然林晚池是靠着甜茶小馆的爆火和名声招来了这么多商户,那她就让甜茶小馆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无法挽回! 另一边,宴会厅。 盛安把收到的十份加盟费和保证金都交给林晚池后,正在陪商户们一起喝酒说话,拉近关系。 旁边的包间里,林晚池已经签订好了所有契约书,收好收到的银票,就让伙计上了一桌好菜,打算好好庆祝庆祝! 早就等在包间里的玉木玲,菜一上来就开始大快朵颐。 柳茹玉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就同时拿出加盟费和保证金出来给林晚池,却被她拒绝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可用不着这些,若不是一路以来靠着你们的帮助,甜茶小馆也不能有今日!” 柳茹玉没多话,直接收回了银票。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会从我娘给我的铺子里选一间位置最好的来卖奶茶,肯定能大赚!” 庄婉晴思虑片刻,也收回了银票:“行,跟着晚池一起赚钱,一起当富婆,赚到的银子还能捐给妇女收容所。” “这才对嘛!来来来!今日大家都辛苦了,都放开了吃吧!我还让掌柜上了这里的招牌,凛冬腊梅酒,可香了,咱们不醉不归啊!” 林晚池拿着公筷,热情地给她们夹菜,倒酒,忙得不亦乐乎,红光满脸。 等夜幕降临,慕容笙赶过来时,一桌女人都已经喝醉了。 第114章 处理吴琦琦 喝醉的庄婉晴和柳茹玉,依次被各自的婢女带走了。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晚池,慕容笙思虑了片刻,决定让静宜先把还清醒的玉木玲送回侯府,才让苍灵把林晚池抱上了自己的马车。 “苍山,放慢些速度,免得某个喝醉的人被颠吐了。”慕容笙对苍山叮嘱一句,就进了马车里。 坐在前室准备驾马车的苍山,跟身旁的苍灵对视了一眼,低声问:“你有没有喝多?” “没有,我不喝酒,嗝~!” 苍灵冷冷地回答着,突然打了个饱嗝。 她迅速伸手捂住嘴,却来不及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黄焖猪蹄的香味。 “切!倒也不用特意打个嗝告诉我你吃了什么,我跟王爷刚忙完回来,可都什么都还没吃呢……,哼!” 苍山说完,还故作生气的模样,咧了咧自己的大白牙。 苍灵没搭理他,干咳了两声,转过头去。 马车里,趴在铺着软毛垫子长凳上的林晚池,有些难受地哼了一声。 慕容笙立刻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看着她喝多后涨红的小脸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晚池又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来,看着他笑道:“王爷,你来啦!哈哈哈!你要不要喝一杯啊?” 她边说还边坐到了慕容笙腿上,双手勾着了他的脖子。 第一次跟女人如此亲密接触的慕容笙,立刻就红了脸,看着她眼眸迷离,笑靥如花,他有些晃神。 “王爷为何不说话?” “王爷身上有一股清冽的松柏香呢!” 她凑近了慕容笙的胸膛,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嘴里甜腻的腊梅酒香,也全都呼到了慕容笙脸上。 最后,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王爷为何当初见我不过三次,就提出要我嫁给您啊?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慕容笙被她撩拨得有些难受,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转过头去喘着粗气道:“你想多了,不过是因为上一世的你愚蠢又好控制罢了,谁知这一世……。” 他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林晚池把他的脸掰过来,又追问道:“这一世怎么了?” 这时,慕容笙的耳根也红了,他看着眼前林晚池娇嫩的红唇,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谁知,这一世的你竟是属狐狸的……。” 他无处安放的手,终于扣住了林晚池的后脑勺,正要闭上眼一品林晚池的娇媚时,林晚池突然打了个嗝。 接着就是一阵翻江倒海对着他倾泻而下,慕容笙愣住了。 脸上的红晕眼神里的痴迷统统褪去,连嘴巴都没敢张太开,他屏住呼吸,低声嘶吼:“苍山!苍灵!” 苍灵和苍山拉开帘子,看到胸前全是秽物的慕容笙,都十分震惊,而吐完的林晚池已经重新躺在长凳上,沉沉睡过去了。 好在马车已经回到了景王府,苍山立刻吩咐下人放好热水,然后用手帕帮慕容笙擦着身上的秽物。 慕容笙深呼了一口气,看着苍灵声音低沉地吩咐道:“把她带下去擦洗干净,动作利索些,别让她着凉了!” “是,王爷!” 慕容笙说完后,便跳下马车去沐浴更衣了。 等他离开,苍灵才进去把醉成一滩烂泥的林晚池背出来。 次日。 林晚池一大早就醒过来,可是却断片了。 “我怎么睡在王府?静宜!苍灵!昨晚我怎么没回侯府啊!我什么时辰离开梧桐苑的?” 刚从侯府过来的静宜,给她倒了杯水,答道:“小姐,昨晚你戌时初就醉了,王爷到了后,看你醉得不成样,怕直接送回府会让夫人她们说你闲话,就让奴婢先带着玉姑娘假装是您回府了,而且听苍灵说,后来您还……。” 听着静宜把昨晚她断片后的事都说了,林晚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居然是第一个醉的,她的酒量比庄婉晴柳茹玉她们差! 而且,她怎么还吐到慕容笙身上了! 天啊,难以想象他当时是什么表情,一定想杀了她吧!没脸见人了! 还好后来练武时,慕容笙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她才松了口气。 午后,她才回到侯府,清算着昨日收到的加盟费和保证金,保证金每家五百两,十家一共五千两,加盟费每家八百两,十家八千两。 保证金不能动,加盟费算是赚到的,日后还有每家铺子每月一成的抽成,自己那家甜茶小馆的生意虽然被分走了些,但更多人帮自己赚钱了。 林晚池很满意,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她要跟甜茶小馆的员工们分享一下这个喜悦,告诉他们要开始帮别的店带新人了,并且会给他们涨工钱。 同时,要过去处理一下吴琦琦的事。 吴琦琦今日还在甜茶小馆正常上工,虽然她知道昨日林晚池搞了个什么加盟大会,但不知道这事跟她偷偷出卖奶茶方子的事有联系。 也不知道其他甜茶小馆的员工,都在监视着自己。 林晚池来甜茶小馆了,操作间里的梅香和李大喜都出去跟她说话,趁着方小思在打包奶茶,吴琦琦便偷偷走进操作间,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药粉,往刚煮好的一大锅奶茶里倒去。 然后收好空纸包,走进后厨,趁李大叔和李大婶不注意时,丢进了灶膛里。 却不知,她所做的这些,都被盛安看在了眼里,并及时把没烧完的纸包夹了出来。 梅香重新走进操作间要从大锅里盛奶茶时,盛安朝她摇了摇头,并看了吴琦琦一眼。 她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吓得手里的大勺都差点掉了。 盛安又走到林晚池的身旁低语了几句。 林晚池听完抬眼看了看门外,在排队的客人还很多,不想影响店里的生意,她吩咐盛安把吴琦琦叫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去,便自己先带着静宜和苍灵上去等着了。 盛安目送她离开,上前跟在收拾桌面的吴琦琦道:“吴妹妹,昨日小姐的加盟大会办得很成功,要给大家发奖金了,但店里人多忙不过来,所以就只能一个个发,我先带你去领吧,就在对面二楼!” 吴琦琦有些讶异,但想到有钱领,很快就开心地点点头,走在了前面。 等他们一离开,梅香立刻把那锅奶茶端去后厨,重新上了一锅。 第115章 紫鸢招了 吴琦琦来到二楼厢房,对着林晚池行完礼后,就站着等她发奖金。 林晚池却跟她聊起了家常。 “琦琦,我记得你今年是十五岁,三年前娘亲病逝,你爹立刻就给你娶了后娘是吧?” 吴琦琦以为林晚池是觉得她身世可怜,想多给她发点奖金,便立刻补充道:“是啊小姐!我后娘去年生了个小弟弟后,我爹就开始嫌我光吃饭不干活,我便开始进城打零工了,没有工钱我爹和后娘就不会给我饭吃,还要用扫把打我!” 林晚池叹了口气:“唉!没娘疼没爹爱,身世确实可怜,可你却连骨气都没有,真是让我想帮,都帮不了你了。” 听她这话,吴琦琦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姐,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靠自己劳动赚钱,怎么没有骨气?” “哦?你真的是靠劳动赚钱吗?那这是什么东西?这,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晚池说着,把当初吴琦琦拿到医馆跟那大夫交换的那张奶茶单子拍到桌子上,又把方才盛安从灶膛夹出来的半个纸包拍到桌子上。 因为吴琦琦不识字,所以奶茶方子是她临摹的梅香用来教李大喜和方小思的那张,字迹比鬼画符还难看,但也勉强看得出写得是什么。 看到这些,吴琦琦瞬间脸就绿了,她的眼眶立刻溢出泪水来:“小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啊!是她威胁我的!” 吴琦琦边磕头边解释着。 林晚池轻声问道:“她,是谁?她用什么逼你了?” “对不起小姐!我不能说,我爹想把我卖给民乐村的董大爷当填房,是她帮我付了银子给我爹,我才不用嫁过去的!若是我把她供出来,她就会把银子要回去,到时我爹又要把我嫁给董大爷!小姐!我不想嫁啊!求求你了!” 吴琦琦跪在林晚池的脚边,不停地哀求。 “什么事都不该是你背叛甜茶小馆的理由,在甜茶小馆做事的,没有哪个是过得容易的,我自问待你们不薄,你的这些事若是早些告诉我,也不至于弄成今日这局面,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对我不忠,我也不会再对你心软,苍灵,把她送去官府吧!” 林晚池转过身去喝茶,不再看吴琦琦一眼。 “小姐!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若是被送去官府,我一辈子就毁了啊!” 吴琦琦又跪爬着来到林晚池身边,却被苍灵拉开了。 苍灵控制住她把她拉到门边时,她突然转变态度大骂起来:“果然是装腔作势罢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疼我们的!不过一点小事,就要送官府,你根本就没有损失!我下的药你们不是及时发现了吗?为什么就不放过我呢!” 静宜立刻拿帕子堵住她的嘴:“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小姐从未亏待过甜茶小馆任何人!是你背叛了甜茶小馆背叛了小姐,若不严惩你,甜茶小馆的其他人不是都能效仿你了!” 看着苍灵把吴琦琦带走了,她又来到林晚池身边:“小姐,千万别为她的话难过,等她被官府的人打一顿,就会说实话了!” “没事,我也知道是谁收买的她,只是她是良民,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所以只能去官府处理这件事,不好私自用刑,走吧,去官府写状纸去!” 林晚池放下茶盏,就带着静宜离开。 等她从大理寺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用了刑,吴琦琦很快就招出了紫鸢,紫鸢却死不承认,直到苍灵把医馆里帮她们对接的那位大夫带来作证,她才无话可说。 只是也如林晚池所想,紫鸢不会供出林知霜,就像当初的映月阁的顾妈妈宁愿死也不会供出林知霜一样。 区别是紫鸢被严刑逼供了,还没有死。 她双手被折磨得血肉模糊,晕厥了几次过去,依旧不松口。 毕竟她是林知霜的贴身丫鬟,陪着她长大,帮她做了那么多事,也有感情了,她觉得林知霜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的。 林晚池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徐元靖把她先关入大牢,明日再审。 晚饭时间过后,礼部尚书府里。 下午紫鸢就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林知霜在房里急得团团转。 她的另一个陪嫁丫鬟紫藤,端着热了两遍的饭菜上来。 “夫人,先吃点吧!饿久了对身子不好的。” 林知霜不耐烦地道:“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胃口吃东西啊!” 她昨晚才吩咐紫鸢直接让人给甜茶小馆的奶茶下药,今日估摸着时间,准备下午出去京华街看热闹的,官府却突然来人把紫鸢抓走了! 她当时就知道是事情暴露了,心里埋怨紫鸢收买的人不够谨慎的同时,也担心紫鸢会不会把自己供出去。 若是沾染上这样的事,哪怕舒妃能把她捞出来,她在尚书府的形象也彻底毁了,怕是生几个孩子都拿捏不住尚书府。 正当她着急上火时,一个小厮进了外间禀报,林知霜立刻快步走出去:“快说!怎么样了?” 那小厮跪在地上:“回少夫人,紫鸢她招了,说是自己跟吴琦琦有怨,看不得她有了好工作,故意收买她,让她做下背信弃义的事,想让她失了主家的信任丢去工作,现在,她已经被打入大牢了。” “下去吧!” 林知霜摆摆手,松了口气,好在没有供出自己,可若林晚池不信紫鸢的说法,明日又要求对她动刑怎么办?紫鸢还能不能坚持住呢? 她又开始烦恼时,尚书夫人身边的老妈妈突然来了。 “少夫人,老爷和夫人有请。” “现在?他们在哪?”林知霜有些心虚,她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事。 那老妈妈笑着回道:“在前院正厅呢!少爷小姐也都在。” 林知霜也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好,我马上过去。” 第116章 干净利落些 林知霜重新收拾了仪容仪表,带着得体的微笑来到了前院正厅。 李慕寒上前扶她:“怎么也不出来一起用晚饭,可是身体不舒服?” 林知霜点点头:“嗯,下午时就觉得有些头晕,一直躺着,不过现在好些了。” 说完又向她公婆行礼:“父亲,母亲,不知唤儿媳来所为何事?” 一旁的李慕云突然开口道:“什么事你心里没谱吗?官府都直接来尚书府抓人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慕云,对你嫂子说话尊敬些!”李慕寒有些生气地看向李慕云。 李慕云轻哼了一声,又小声地道:“昨日我都说了,嫂子比不过人家就别比了,好好在府里养着给哥哥生个嫡子才是大事,非得折腾,现在官府都上门了,尚书府的脸都丢尽咯!” “你……!” “好了好了!你妹妹说的也没错,知霜,你那婢女究竟犯了什么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赶紧如实说来吧!” 李慕寒还想训斥李慕云,却被尚书夫人方氏打断了。 林知霜听了她的话,立刻放开李慕寒的手,跪到地上去:“母亲,父亲,紫鸢是跟甜茶小馆的伙计吴琦琦有恩怨,才故意设计陷害那吴琦琦,谁知那吴琦琦把她一起拉下水了,此事儿媳完全不知啊!呜呜……。” 她说着就抽泣起来,李慕寒立刻拿出帕子给她。 她接过帕子又继续道:“儿媳担心紫鸢,派了小厮去官府外守着,小厮方才回来回禀,说紫鸢已经招认被关入大牢了,儿媳才知道这事的,虽然紫鸢一时糊涂,可她毕竟是儿媳的陪嫁丫鬟,儿媳正打算去探望她呢。” “你真是糊涂!” 尚书大人李时州重重把手中的茶盏放下。 “既然已经定罪,你还去看她又有何用?只会给尚书府丢脸罢了!你既已经嫁入尚书府,就要为尚书府的荣辱着想,跟她断绝关系吧!” 林知霜立刻又低下头去,用帕子捂着脸低泣:“是,父亲说得对,是儿媳糊涂了,呜呜呜……。” 李时州发了威后,就离开正厅了。 方氏又继续道:“知霜,不管你在娘家时跟那些人有什么恩怨仇恨,出嫁前不能了结的,出嫁后也该全部放下了,既然你身边的人犯了错,我再多派两个有经验懂事的人给你,今后你放宽心少操心外面的事,好好的养好身体,早些为慕寒生下嫡子,才是重中之重啊!” “是,儿媳知道。”林知霜点了点头。 “母亲,那儿子先带知霜回去歇着了。”李慕寒把林知霜扶起来。 方氏淡淡地道:“去吧。” 林知霜点点头,跟着李慕寒离开正厅。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李慕寒立刻冷下脸来:“母亲说得没错,外面的事你就不要争了,紫鸢那里你要处理干净,等开春我就要参加春闱,太子要求我一定要考进前三,我现在得抓紧时间多看书,你不要让我分散心思了。” 看他不耐的表情,林知霜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你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干净利落些吧!” 李慕寒说完,就转身去书房了。 林知霜抬起头来,眼里全是冰冷。 “紫藤,等晚些乔装出去,替我去看看紫鸢,想个痛快不受苦的方式,送她上路吧!” 紫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低声道:“是,小姐。” 次日一大早。 林晚池在晚香院跟玉木玲吃早饭时,苍灵就带来了消息,紫鸢昨晚在大牢里自尽了。 林晚池放下碗筷问道:“怎么死的?奶茶里下的药查出来是什么了吗?” “查出来了,确实是吴琦琦说的泻药,不是紫鸢一开始招认的砒霜,至于紫鸢,她是吃了自己藏在指甲里的砒霜自尽的。” 林晚池听完叹了口气,吴琦琦害怕砒霜会吃死人,不想闹出人命来,就私自把砒霜换成了泻药,紫鸢是不知道的,虽然下砒霜比下泻药会被判得更重些,但也罪不至死。 所以紫鸢,不会是自尽的,林知霜太狠了。 紫鸢被严刑逼供,都没有供出她来,却一夜之间就被她舍弃了。 不同于顾妈妈,紫鸢可是从小陪着她的贴身丫鬟啊! 紫鸢都死了,事情也查不下去了。 林晚池出神了片刻,又问道:“吴琦琦呢?她怎样了?” “吴琦琦被罚三十大板,白银十两,估计这会儿正在执刑呢!” “嗯,让盛安结了她的工钱送去给她吧!顺便通知她被解雇了。” 林晚池说完,就起身准备去景王府了。 吴琦琦的工钱她开的是九百文一个月,上个月只做了十三日,但因为是开业第一个月,大家都很忙很辛苦,所以她给他们发了整月的工资和奖金。 这个月吴琦琦做了有二十四日,虽然她做出这样的事,但林晚池不想落人话柄,打算还是把她的工钱结给她。 吴琦琦的事情过去了,林晚池又重新投入创建妇女收容所的事,终于在十五日后,城东的妇女收容所修建好了。 林晚池跟庄婉晴还有柳茹玉一起,带着婢女在收容所里布置的时候,徐元靖也把十几个女孩送过来了。 知道她们的情况后,庄婉晴就派人去她们居住的小院开导过那些神智不清的女孩,那些女孩现在都好很多了,其他正常女孩的心态也恢复不少。 现在又搬到这么大,布置得这么优美的院子,个个都是兴奋不已,这摸摸那看看的。 听说林晚池还会请夫子教她们认字写字,请绣娘教她们女红,女孩们一齐来到她面前跪下了。 “多谢小姐大恩大德!多谢小姐菩萨心肠!我们愿意在小姐身边为奴为婢!” 林晚池立刻让人把她们都扶起来,然后才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不用谢我,也不用做我的奴婢,创建这个妇女收容所,是奉太后娘娘手谕,还有徐大人,庄小姐和柳小姐几人的帮助,这里会供你们吃穿教你们本领,直到你们年满十八,十八岁后若是还学不会自立的本领,这里也不会再收留你们了。” “是!谢太后娘娘恩典!多谢几位小姐大人们!” 女孩们虽都只是普通老百姓出身,但个个都是懂事勤快的。 熟悉了一会儿环境后,就各自找了活,跟着一起清理布置院子了。 第117章 新茶来了 腊月十六。 妇女收容所已经建成六日,徐元靖贴出告示后,又来了二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女,其中还有几个是三十多岁的寡妇。 柳茹玉派人核实过她们的身世情况,庄婉晴又请大夫给她们检查了身体状况,确定没有传染疾病的,才收入收容所。 教导女孩们读书认字和做女红的夫子也都请到了,收容所开始正常运转起来。 林晚池甜茶小馆的加盟店已经开起了五家,剩下的七家都在筹备中。 甜茶小馆总店的生意虽然被分去了些,但大家还是很忙,因为每人都要带新人,店里每日都有加盟店派过来学习和参观的亲信和伙计。 不过林晚池又给大家涨了工钱,所以众人的工作态度依旧热情高昂。 跟着慕容笙练了近两个月的林晚池,也算是有些功底了。 今日他们没在地面上训练,而是来到了地下机关室里。 林晚池在随时可能会有利箭射出来的甬道里,锻炼反应力和速度,稍有闪失就会被扎成刺猬。 毕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训练,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紧张得满头大汗,反应速度慢慢跟不上了。 随着一滴汗从额角滑落到眼睛里,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就被左上方的一支箭射中了,吓得她直直滚到地上,却没感到有想象中的疼痛袭来。 她睁开眼睛,捡起掉落在身旁的箭,发现了端倪。 “软头箭?” “嗯,十日后我会把它们换成真箭。”坐在对面悠哉悠哉喝着茶的慕容笙回答道。 林晚池瘪了瘪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坐下,直接端起茶壶大口大口喝起来。 等她喝够了,慕容笙又悠悠地道:“进去,再练一个时辰,然后给你放假三日。” “放假?为何突然放假?”林晚池不解。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有些无奈地道:“后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忘了?” “哦!时间过得真快啊!哈哈哈!”林晚池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后日不仅是她和慕容笙的大婚之日,还是她这个身体十八岁的生日,同时也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 是的,她跟原主同一天生日,但比原主大十岁,也比慕容笙大四岁,想起这个她有种老牛吃嫩草的心虚和羞耻感。 不过想起她跟慕容笙只算契约成婚,不是因为相互爱慕喜欢而成婚,她心里又平衡了些。 午时,她泡完药浴刚要离开景王府时,景王府突然来客人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亲和的妇人,和一个十七岁左右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的姑娘。 慕容笙亲自来到大门迎接,拉住正要离开的林晚池,低声道:“等等,我给你介绍一下。” 林晚池点点头,就看到那姑娘直直冲慕容笙跑来:“阿笙哥哥!终于见到你了!我可想死你了!” 她的声音甜美酥软,说着就想去拉慕容笙的手。 慕容笙却及时抬起手,向她和她身后的妇人介绍道:“穆伯母,穆姑娘,这位就是后日要跟本王成亲的林晚池。”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上了,林小姐果然是美若天仙气质非凡,跟王爷很是般配呢!”妇人看着林晚池,脸上满是欣赏之意。 “穆伯母好!穆姑娘好!” 还不知道她们是什么身份,林晚池只好跟着慕容笙叫了。 那姑娘打量着她:“原来是林小姐,没想到大婚前两日,就能在王府遇见你,真是有些意外!” 她情绪收敛了些,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 慕容笙淡淡地解释道:“是本王让晚池每日过来绣嫁衣的,今日才绣好了。” 妇人恍然道:“是了,皇家媳妇都是要自己绣嫁衣的,林小姐辛苦了,我们回来得晚,没帮得上你的忙!” “穆伯母客气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林晚池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慕容笙这才给她介绍道:“穆伯母是驻守云理国边关穆大将军的夫人,穆姑娘是穆大将军的女儿穆欣月,穆大将军牺牲后,便是他的两个儿子一直守在边关,当初在边关,我与穆大将军有着很深的情谊,穆伯母也对我照顾有加。” 林晚池笑了笑:“原来如此!穆夫人和穆姑娘一路上必定很辛苦了,王爷可为她们准备好了歇息的房间?” “不用不用,我们回来前就给守在京城的家仆送了信,让他们提前把穆将军府打扫过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王爷,一会儿就直接回将军府去了!”穆夫人立刻摆了摆手。 穆欣月却拉着她的衣摆撒娇道:“母亲,许久未见笙哥哥,我还想跟他好好叙叙旧呢!而且王府里也一定备有我们的房间的,我们先在这住几日吧!” “这,这,怕是多有打扰呢……。”穆夫人有些犹豫地看向慕容笙。 慕容笙只好道:“王府里备有很多空房间,穆伯母这一路上辛苦了,就先留在王府歇息吧!只是我这两日会很忙,还请穆伯母见谅。” “好耶!笙哥哥答应了!我就知道笙哥哥最好!”穆欣月欢呼起来,同时还轻蔑地瞥了林晚池一眼。 林晚池心里暗笑,虽不是一个壶里泡出来的茶,但也闻出了她茶味浓厚年份久远,看着段位比林知霜那些还高一些。 原书中穆大将军一家都牺牲在边关了,并没有她这个人物,看来是因为慕容笙重生回来改变了一些事,才让她们活了下来。 包括柳茹玉,原书中她是一直留在西北边塞没有回来的,第一次跟她见面还是敌意满满的,没想到她那么性情豁达,最后还跟她处成朋友了。 同是武将世家出身,同样爱慕慕容笙,但眼前这个穆欣月看起来就不一样了,一看就玩不到一起去。 林晚池转过头去,没回应穆欣月的挑衅。 穆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就要叨扰王爷了,正好这两日王府也要开始布置喜绸了吧!这个我擅长,我们便留下来帮帮王爷了!” “好,有劳伯母了。”慕容笙点点头,吩咐下人把她们的行李从马车上卸下来。 穆欣月又想凑过来跟慕容笙说话时,慕容笙却转头向穆夫人告别了:“穆伯母,本王要送晚池回府,伯母有什么事就跟府里的万妈妈说,不必客气。” “好,王爷去吧!” 穆夫人笑眯眯地挥挥手道。 “穆伯母再见。” 林晚池朝她点了点,跟着慕容笙离开了。 穆欣月朝着他们的背影喊道:“笙哥哥!你要早些回来哦!欣月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肉酱饼!” 第118章 合作的初衷 两人一起上到马车里,慕容笙就向林晚池道歉:“抱歉,当初皇上下旨赐婚后,我就写信给两位穆氏兄弟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们了,我知道他们驻守边关回不来,却没想到穆伯母会带着穆姑娘一起回来了。” “嗯,这没什么抱歉的,她们在边关对王爷照顾有加,王爷哪怕是特意请她们回来,也是情理之中。”林晚池语气淡淡的。 慕容笙迟疑了片刻,又道:“我的意思是,穆姑娘性格会有些娇纵任性,若是有冲撞到你,你也不必忍着,有什么情绪发泄了就是。” 林晚池轻笑了一声:“呵!她在王爷面前娇纵任性,是因为爱慕王爷,王爷若是不想接受她,跟她保持距离就行,特意来跟我说这这句,言语中让我莫要见怪,实际上维护的却是她呢!” 慕容笙愣住了,他说的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他要表达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 从没哄过女人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他思虑了片刻又道:“你嫁进王府后,你便是当家主母,王府的事你说了算,我虽顾着跟穆大将军的情谊,要招待好她们,但以咱们的身份也不必委屈求全,你若是不开心了,我便把她们送回将军府。” 这下轮到林晚池沉默了,她突然意识到她方才的话太阴阳怪气了。 她收拾了会儿情绪,抬头望向窗外,坐直了身子:“王爷多虑了,我谨记着咱们当初达成合作的初衷,会替您管好王府的内务,但不会逾越,您身边的莺莺燕燕我不管的,您随意就好。” 合作?您?随意就好?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的有些倔强的侧脸,听着她离疏的话语,感觉有些烦躁,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何烦躁,像是突然被她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是了,一开始他要娶她,只是因为觉得她愚蠢好控制,她答应嫁给他,也只是因为他能保护好她的家人,能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马车里陷入了一片寂静,直到来到平阳侯府门前。 “再见,王爷。” 林晚池迅速跳下马车离开了。 她回到晚香院就趴到床上去了,任凭玉木玲怎么逗她玩,她只说累了要休息,玉木玲只好失落地离开。 而慕容笙离开后,就去了城外的军营跟柯嘉恒下棋喝茶,直到夜深才回到王府。 十二月十八号。 是个艳阳天,晚香院里,红绸和大红灯笼错落有致地挂着。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林晚池身上,天还没亮时她就被拉起来,现在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一个时辰了,腿都麻了。 繁琐的梳妆程序才到一半,房间里三个喜婆忙上忙下,太后还特意让默若嬷嬷来给她梳妆,连早饭也是静宜端到一旁喂着她吃的。 林晚池不禁心里暗叹,这古代的新娘妆程序也太繁多太复杂了,想想一会儿去了王府后,会有更多繁琐的仪式,她就头疼。 好在没多久,柳茹玉和庄婉晴都来了,给她添妆后,又一直陪着她说话。 接着,林知霜,林知雪也来了,大好的日子,又有若默嬷嬷在场威慑着,她们没敢坏气氛,给林晚池添妆后,都不停地说着吉祥祝福的话,场面看着倒是一片祥和。 又坐了一个时辰,在院外的桂花树上,来了几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唤时,林晚池的妆发终于弄好了。 她换上了前一日慕容笙送来的凤冠霞帔,换了个位置,坐到窗边继续等着。 “小姐,老奴去跟林夫人和老夫人说一些事宜,离吉时还有一会子,你再坐着等等。” “好的,嬷嬷。” 林晚池端正地坐着,头半点都不能歪,等若默嬷嬷带着三个喜婆离开后,林知霜和林知雪也跟着离开了。 听了一早上吉祥话的林晚池耳朵都快起茧了,现在总算能消停会儿。 房里只有柳茹玉和庄婉晴在陪着她。 看着身穿华丽嫁衣,乌发尽数挽起,头戴金丝凤冠,妆容大气又明艳的林晚池,庄婉晴语气羡慕地道:“晚池,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了!” 被她直直盯着,林晚池害羞地笑了笑。 柳茹玉看着她乐呵呵地欣赏了许久后,突然神情有些低落起来:“晚池,你从侯府出嫁,你娘和你哥也不好来给你送嫁,真是可惜了。” 林晚池笑了笑道:“没事,王爷说会请他们直接到王府吃席。” “哈哈哈!这倒是不错,虽有些不合规矩,但王爷开口,倒也不会有人在意了!”柳茹玉也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玉木玲一脸神秘地走进房间来,偷摸塞给了林晚池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丫头,这是什么啊?” 林晚池举着药瓶,有些疑惑。 “嘘!嘘!姐姐你小声些。”玉木玲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可是上等的助兴的好药,对身体没有伤害的,你快收好了!” 林晚池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脸瞬间就红了。 “死丫头,你给我这东西做什么!我不需要!” 她想把药瓶还回去,玉木玲已经跑出门边了,还回头纠正道:“姐姐误会了,这药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姐夫吃的!”说完就转身跑走了。 她声音很大,柳茹玉和庄婉晴都听见了。 林晚池顿时感觉脸上臊得慌,但一身隆重打扮的她也不好追出去,只好把药瓶丢在一旁的案几上,无奈骂道:“死丫头年纪小小,懂得还不少!” 从她们的对话,柳茹玉和庄婉晴也猜到了那药瓶大约是何物,两人都羞红了脸又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趁她们都没注意时,一旁的静宜却偷偷把那白色药瓶收了起来,才离开厢房去往小厨房准备一些小点心给林晚池垫肚子。 第119章 大婚之日 吉时快到了。 若默嬷嬷又带着三位喜婆回到房里。 她边给林晚池披上盖头,边说道:“小姐,王爷到了,正在侯府门外跟大公子对诗,咱们先去正厅拜别侯爷和夫人,别误了吉时。” “好。”林晚池被盖头盖住后,只能任由若默嬷嬷把她扶起来,牵着走。 柳茹玉和庄婉晴也跟在她们身后,一起离开了房间。 来到前院,林晚池虽看不到情形,但也能听到一阵锣鼓喧天,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说话的声音,还有孩童在跑来跑去玩耍的声音。 “哇!快看!新娘子出来啦!” “她身上的衣裳好漂亮啊!等我长大了也要一身这样的衣裳!” “可是,怎么不见新娘子的脸啊?” 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一个喜婆上前道:“小祖宗们!快让让吧!这新娘子可是景王妃呢!不能随便露面的!” “哇,王妃很厉害吗?有太后娘娘厉害吗?” “不晓得呢!但肯定很漂亮,我娘说了,能当皇家儿媳的都很漂亮!” “我家小姐当然漂亮了,你们一人说一句吉祥话,我给你们发糖果点心!” “哇哈哈哈!有糖果吃了!” “哈哈哈!我也要我也要!” “祝这对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孩子们在一旁讨论个不停,最后被梅香用一盘糖果点心引走了。 若默嬷嬷在林晚池耳旁轻声说道:“金童玉女拦路,这是好兆头呢!小姐和王爷日后必定儿女双全,子孙满堂!” “嗯。” 林晚池应了一声,又被引着往正厅去。 在若默嬷嬷的指引下,向平阳侯和吴氏拜别。 “你嫁入景王府,成了皇家的儿媳,日后定要恪守本分,贤良淑德,早日给王爷绵延子嗣,替侯府光耀门楣。” 平阳侯语重心长的话里,带着一丝欣慰。 吴氏也脱下手上的一对成色上好的碧玉手镯,套到林晚池手上:“你是个有福的,嫁过去后一定要和王爷白头到老。” 说完就用帕子捂住脸,退到平阳侯身后去了。 不怪她只憋出了这一句,只因实在心疼得要紧,本来她准备的是一对普通的金镯子。 让老夫人看到后骂了她一顿,说她不长眼,知道宫里的若默嬷嬷要来,还拿那寒碜玩意儿来丢人现眼。 她只好又回去换了一对成色上好的玉镯来,这可是当年舒妃进宫得宠后,送她的第一对手镯,平日里她自己都舍不得戴呢! 如今就这样送给这个小贱人,还要说些违心的话,她实在是难受得紧。 林晚池不知她心里的弯弯道道,只觉得套在手上的镯子触感不错,又在若默嬷嬷的指引下,向林老夫人行礼。 林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起来:“晚池!你是个聪明懂事的,日后在王府定要……定要好好的,不要忘了,侯府永远是你的娘家!” 林晚池感觉到她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自己手上,轻声回应道:“是,晚池一定谨记祖母教诲。” 大喜的日子,林晚池不愿去细究太多,是不是真挚的祝福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但这一刻,她能感受到老夫人是真的对她寄予厚望的。 早上她还在梳妆时,老夫人就派人送了一份嫁妆到她房里,是两个庄子,八间铺子,两匣子珠宝首饰,和六千六百两银票。 这是老夫人个人给的一份嫁妆,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比当初林知霜出嫁时得的少。 前院摆的嫁妆,也如当初老夫人说的一样,按照侯府嫡女的规制来,六十八抬,再加上之前慕容笙送来聘礼里的一半,总共凑了一百二十八抬,毕竟是嫁入王府,规制更高些,排场也比当初林知霜出嫁时大。 从正厅出来没走多远,就听到侯府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竹炮声,和锣鼓声交汇在一起,响彻天际。 若默嬷嬷扶着她,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小姐,吉时到了,王爷在等您上桥呢!快走吧!” 林晚池被牵着一路来到侯府大门,竹炮声连着一阵又一阵,盖过了围观人们的议论声和欢呼声。 只听林知礼说道:“王爷,没想到您不仅战场上英勇善战,学识上竟也是学富五车,我的大妹妹就放心交给您了。” “林兄承让了!” 接着,林晚池的手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拉着她走向马车。 上了马车后,静宜也提着一个食盒跟着上来。 “小姐,脖子酸不酸?要不要喝些水?” “嗯。” 林晚池掀开盖头,喘了口粗气,用茶杯喝了两小口水,就把茶盏给回静宜,不敢喝太多,怕内急就麻烦了。 静宜把茶盏放好后,开始给她揉捏着后肩脖处。 在慕容笙的一声令下,马车开始调头前行,一百二十八抬嫁妆紧跟其后,又是一阵锣鼓喧天。 迎亲队伍在京城绕了一圈,才回到景王府。 一路上,马车两旁跟着的梅香和兰香,都在给看热闹的百姓们发喜糖和喜钱。 到了景王府后,林晚池又被若默嬷嬷和慕容笙一左一右地牵着,径直进到正厅开始拜堂仪式。 景王府里来的宾客更多更热闹,期间林晚池还听到了柳氏和林晚墨的声音,让她一直紧绷着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因为府里没有长辈,所以他们拜高堂时,只是朝皇宫的方向拜了拜。 最后送入洞房时,林晚池又听到很多熟悉的声音,跟着一起涌入房间。 林晚池被扶着坐到床边后,感觉到慕容笙也在她身旁坐下了。 “王爷!现在您可以揭开王妃的盖头了!” 慕容笙手里被若默嬷嬷塞了一杆金秤。 “哇哇哇!看新娘了!我小婶婶今日必定美极了!” “郡主,怎么瞧着你比王爷还激动!” “嘻嘻!我肯定没小叔叔激动,你们瞧他,手都发抖了呢!” “啊?哈哈哈!王爷!您可是叱咤风云的战神啊!如今怎么被自己的媳妇吓得发抖了!” “你小子懂什么,这说明王爷对王妃尊重爱护,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呢!” 围观的人们说完后,都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 听着周围起哄的声音,林晚池有些害羞,手心慢慢出了汗。 慕容笙定了定心神,终于掀开了盖头。 盖头下的林晚池,眼尾微微上挑,眼眸深邃又明亮,双颊微红,肌肤白嫩,额间的花钿让她五官的娇媚感散发到极致,头上的华贵金丝凤冠,又让她多了一些端庄和明艳。 她睫毛轻抬,看向慕容笙时,慕容笙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掉入她眼底的浩瀚星海中,久久不能平静。 第120章 洞房花烛夜 “王爷,王爷!” “王爷,该结发了!” “啊?好。”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看得入迷,若默嬷嬷叫了他三声,他才反应过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两人拿着一把小剪刀,各自剪了头上的一缕发递给若默嬷嬷。 若默嬷嬷把两缕发打了个结,放进盒子里,又开始说吉祥话。 最后还端了一碗饺子上来,慕容笙给林晚池喂了一口,自己也吃了一口。 “洞房之夜吃饺子,来年生个胖小子!饺子馅里有白菜,长长久久永相爱!” 说完了这一句,若默嬷嬷才带着三个喜婆告退。 “哈哈哈,新郎官要忍不住亲新娘了!羞羞!” “快走快走!别打扰了王爷和王妃。” “王爷,你快些出来啊!兄弟们都等着你喝酒呢!” “快什么快啊!哪有这么说的,真不懂事!” 围观的人们也都纷纷离开,喜房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慕容笙把快拉丝的眼神,艰难地从林晚池脸上移开,低声道:“我得出去陪一陪宾客,你先歇息着。” “嗯,王爷去吧!” 林晚池低着头道。 听着慕容笙的脚步声离开后,她才重新抬起头。 正犹豫能不能把快压断脖子的凤冠取下来时,万妈妈突然进来了。 “王妃,王爷怕您饿着了,特意让老奴在房里也开一桌席,您一会儿饿了就用些。” 说着,一批端着菜品的婢女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外间的大圆桌上,就摆满了大鱼大肉。 “王妃慢用。” 林晚池摘下凤冠,刚起身走到外间,万妈妈就带着婢女们离开了。 看着一大桌丰盛的美食,她愣住了。 不是说新娘子只能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吗?怎么还能把席面直接搬到房里来? 难道是府里没长辈,所以不用太守规矩? 不管了,这么多好吃的,先吃了再说,能吃自己的酒席的感觉还真不错。 林晚池美滋滋地坐到桌子旁,拿起筷子后,却有些无从下手,粗略看了看,估摸着十八道菜呢!她自己也吃不完,岂不是太浪费了? 刚感慨着,门口又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竟是柳茹玉,庄婉晴还有安阳郡主来了。 她们每人手里都拿着样式精致的礼盒,一起送到林晚池面前。 “小婶婶生日快乐!” “晚池,十八岁生日快乐!” “哈哈哈,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今日一直紧绷着,我都忘记生日这回事了!” 林晚池激动地挨个抱她们,又接过礼物,全都放到旁边的案几上。 这时,柳茹玉又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小盒子,笑着道:“还有一件事,王爷怕他的王妃自己在新房里闷得慌,特意让我们过来陪着王妃玩呢!” 庄婉晴看清桌上丰盛的席面后,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过来会瞧见你孤独坐在床边,可怜兮兮的场面,没想到你有一桌子美食相伴,王爷也太贴心了吧!” “那是,小叔叔心思缜密,想得可周全了!” 安阳也笑眯了眼,歪着头附和道。 林晚池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好了,你们就别打趣我了,你们吃了没?要玩什么?咱们边吃边玩吧!” “喏!叶子牌,你会不会?” 柳茹玉在她身边坐下,把手上的盒子打开,林晚池才发现是很多叠在一起的花牌。 庄婉晴和安阳也相继坐了下来,七嘴八舌地跟她讲了一会儿规则,林晚池就听懂了。 玩法算法都跟她以前打的麻将差不多嘛!这个她擅长。 于是,让丫鬟在旁边支起一张四方桌,四人边吃席边玩牌,玩得不亦乐乎。 刚开始柳茹玉她们还怕林晚池不会,故意让着些她,五把下来后,林晚池赢了四把,她们才知道原来她深藏不露,便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又玩了几把,静宜快脚步匆忙地走进新房来:“王妃,奴婢把玉姑娘送去跟夫人一桌了,夫人身旁还有穆夫人一起陪着说话,夫人很开心的,公子也正跟王爷他们喝着酒呢!” “嗯,那就好,你走得这么急是怎么了?” 送入洞房前,林晚池担心玉木玲第一次来王府不习惯,就让静宜带她去找位置吃席,顺便看看柳氏母子怎样。 看着这会子静宜神色有些不对,她有些奇怪。 静宜附到她耳边:“是穆小姐,穆小姐也跟着过来了。” “嫂嫂!我来看你了!哎呀!没想到这新房这边也这么热闹啊!” 果然,静宜话音一落,门口就响起了穆欣月的声音。 听到这甜腻的嗓音,柳茹玉,庄婉晴和安阳,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同时朝门口看去。 一身梅红色衣裳,打扮娇艳的慕欣月,笑脸盈盈地走进来,向她们行了平礼:“原来你们在打叶子牌呢!这个我也会啊!” 安阳边打量着她,边好奇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叫我小婶婶嫂嫂?我从未见过你。” 柳茹玉和庄婉晴则都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大家对穆欣月第一印象都不太好,但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人来了也不好不搭理。 林晚池便站起身给她们介绍:“她是驻守在云理国边关的穆大将军的女儿,穆欣月,知道王爷要成婚了,特意回来恭贺的,目前也住在王府里。” “穆将军的女儿?没听说过,但跟我小叔叔也没有血缘关系吧!为何对着我小婶婶叫嫂嫂呢!”安阳也皱起了眉头,看向穆欣月的眼神多了一丝鄙夷。 庄婉晴回想了片刻,开口道:“穆将军我倒是听说过,一家人二十年前就搬去关外守着了,那这穆小姐就是一直在关外出生长大的了,难怪言行举止间没规矩。” 柳茹玉有些不赞同:“我也去塞外待了几年,那里的姑娘虽言行举止随意些,但绝不会乱认亲戚,没规矩和没教养还是有区别的。” 穆欣月听着她们的话,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手足无措。 林晚池看她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道:“穆小姐大约只是想和我亲近才这么叫吧,毕竟她称王爷为笙哥哥。” 听了这话,安阳三人看向穆欣月的眼神,都带了敌意。 毕竟若不是心存爱慕之意,没有谁会对着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叫得如此亲密,哪怕是心存爱慕,大部分的京城世家小姐,也叫不出口这样的称呼。 都是女子,大家都懂穆欣月的心思。 第121章 穆欣月的心思 发现她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敌意,穆欣月后退了一步,红了眼眶:“我,我没想那么多,我……我只是……。” 见她要哭,林晚池不想自己的新房沾惹上晦气,立刻又道:“也许是穆小姐太过单纯吧,还不知道如何分清男女之间的界限!” 说完,又从左到右挨个给穆欣月介绍:“这位是安阳郡主,这位是户部尚书府的庄小姐,这位是骁勇大将军府的柳小姐。” 穆欣月收了收眼泪,顺着梯子往下爬:“见过安阳郡主,庄小姐好,柳小姐好。” “嗯,我们继续吧!” 安阳不想搭理她,转身坐回了位子上。 庄婉晴和柳茹玉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却没想到穆欣月又换上了笑容,跟着来到桌边:“这叶子牌我也会玩,我也加入你们吧!” 安阳斜眼看她:“叶子牌最多四个人玩,你来了还怎么玩?” 穆欣月笑着解释:“我们关外有一种玩法,叫做“钓鱼”,我随意摸一张牌,按牌面跟人,跟到的这个人最后赢了我也赢,这个人输了,我也跟着赔,可好?” 安阳没再说话,大家都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话说到这份上还能留下来玩牌。 林晚池跟柳茹玉对视了一眼,才出声:“行,你坐在一旁跟吧!跟到谁就只能看谁的牌,不能乱偷看啊!” “哎!嫂嫂放心好了!” 穆欣月得了准允后,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安阳郡主身边去了。 新房里,打叶子牌的声音重新响起。 一开始穆欣月摸的牌都是跟到了安阳郡主,连赢了两把后,她奉承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安阳都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接着又输了两把,安阳嫌她晦气,不让她坐自己身旁了,她只好挪到庄婉晴身边去。 后来摸到牌不是跟林晚池就是跟柳茹玉,她跟到林晚池时,林晚池就输了,跟到柳茹玉时,柳茹玉又输,跟谁谁输,渐渐的大家都嫌她晦气,她脸上奉承的笑也成了苦笑。 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她在关外玩叶子牌时明明运气都很好的,跟谁谁赢,大家都喜欢跟她玩,为何到了京城运气就变了呢? 最后她觉得应该是这个新房不旺她的原因,太邪门了。 一直连输了十几把,突然门外万妈妈来禀报道:“郡主,小姐们,都散了吧!王爷往这边回来了!” “小叔叔回来了?哎呀!快散了快散了!”安阳收好赢到的银钱,就带头离开。 庄婉晴也赢了钱,满脸喜气地朝林晚池道:“托你的福,让我赢了不少呢!” “玩得开心就好,下次有时间再玩。”林晚池把她们送到门口。 柳茹玉回头提醒她:“虽然王爷对你很好,你也要警醒些,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嗯嗯,知道了。”林晚池点点头。 穆欣月像是没听到她们的话,从她们中间穿过后,笑着道:“嫂嫂,我回去了!今晚玩得很开心,谢谢嫂嫂!” “嗯,回吧!” 林晚池站在门边,朝她们挥手。 这才发现已经夜深了,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重新回到房里,吩咐丫鬟把房里的席面撤下去。 而过了拐角后,穆欣月却放慢了脚步,故意落后于安阳郡主她们几个。 走到一段长廊里,看着她们径直出院子,穆欣月才松了口气,在一根柱子后面躲起来。 听到守在院门旁的侍卫跟慕容笙打招呼的声音,她立刻开始整理妆发。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的呼吸声也跟着急促起来,等闻到有酒味靠近,她刚想跳出来时,却从长廊另一头传来了若默嬷嬷的声音。 “王爷回来了!明日还要跟王妃进宫谢恩,太后娘娘让奴婢提醒王爷,今晚可莫要贪欢。” 听到声音越来越近,穆欣月只好继续躲在柱子后。 慕容笙低声道:“本王知道了,嬷嬷今日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本王已经让人备好了厢房。” “是!明日一早奴婢再来伺候王妃起床。”若默嬷嬷说完后,就站在原地目送慕容笙离开。 慕容笙虽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加快了脚步,大步往院内走去。 等穆欣月再从柱子后探出头来时,长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她看着内院的方向,捏紧了拳头,眼里全是妒恨。 另一边,静宜在帮林晚池拆发卸妆,快弄完时,慕容笙回来了。 “王爷。” 静宜放下手里的梳子,退到一旁。 “退下吧!” “是。” 静宜偷偷塞了一个白色瓷瓶放在床头,就离开了。 房里只剩两个人,林晚池感觉有些尴尬,自顾自地拿起梳子梳着头发。 “我帮你吧!” 慕容笙来到她身后,忍不住偷看了两眼镜子里的她。 卸去妆容后,她那如清水出芙蓉般娇嫩的容颜,依旧摄人心魂。 “王爷,王爷!” “啊?哦!。” 林晚池轻唤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帮她取出头上剩下的两支凤尾金簪,顿时,如墨的三千青丝倾泻而下,铺满了她的后背。 慕容笙的手如同被触摸到了质地柔软的绸缎,还沾上一手的玉兰香,他举起手放到鼻尖嗅了嗅,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醉了。 他晃了晃头,眼神渐渐清明后,才问道:“可吃饱了?” “嗯,吃饱了。”林晚池看着镜子里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点点头。 “那就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谢恩。”慕容笙说着,就开始宽衣解带。 林晚池立刻紧张起来:“王爷,我……我觉得,我们……。” “我知道,我不会强求,但你要做好准备,迟早会有那么一日,毕竟那也是你作为景王妃的职责之一。” 她话还没就被慕容笙打断了,慕容笙脱了外衫挂在床边,便抱起一床被子朝一旁的长椅走去。 林晚池松了口气,但也有些担心,太后娘娘派若默嬷嬷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给她撑腰,也是为了监督她的,若是明日发现他们没有圆房,也不知慕容笙有没有应对之策。 第122章 朝堂的纷争就要开始了 看着慕容笙已经在长椅上躺下了,林晚池带着纠结的心情,有些尴尬地脱去外衣,迅速爬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这时,慕容笙突然又起身凑过来。 “王爷,你……你这是要干嘛?” 林晚立刻把被子拉到脖子,一脸警惕。 “忘了件事,你先别睡,等等我。” 慕容笙说完这句,就往外间走去,没多久,拿了一个匣子和一个礼盒还有一卷画回来。 “这是什么?” 林晚池有些好奇,但没敢动。 慕容笙看她紧张的眼睛,瞪得圆圆地乱转,觉得有些好笑。 便想故意逗逗她:“这是白日里柳夫人,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岳母,岳母交给我的。” “我娘亲给你的?”林晚池更好奇了。 慕容笙点点头:“对,还交代我在睡觉前一定要拿给你,来,咱们一起来看看是什么吧!”说着,他便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就要打开那幅画卷。 “不要!不要打开!” 林晚池立刻阻止他。 因为她突然想起早上玉木玲给她的那瓶什么助兴的药,又想到这古代女子成婚,好像母亲都是送些什么黄黄的册子教女儿怎么伺候男人……。 这些东西就是柳氏送来的,还要求她在睡觉前观看,不会就是她想的那种东西吧! 天啊!那种一般不都是小册子吗?这个画卷这么大!难以想象里面的东西在她和慕容笙面前摊开来,会是多么恐怖的事!她一定会当场社死! 太吓人了,坚决不能打开这些东西。 这么想着,她伸手去抢夺画卷,慕容笙却把画卷举得高高的。 “为何不要?岳母既然这么交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还是一起瞧瞧吧!” “不行啊!” 看着慕容笙就要打开,林晚池情急之下,直接运用之前练习的身法,直接把他扑倒压在床上,才夺到了画卷。 可是却只拿住了轴头,画卷“唰”地一下就直接展开来,面对着被她坐在身下的慕容笙。 “啊!” 吓得她直接把画卷甩到床里边去,画卷在床上滚了一圈,完全呈现出上面的内容来。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她愣住了。 “怎么……怎么是这种画?”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画?”慕容笙的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压抑。 “这……这画是我哥哥画的吧!” 看清画上的内容后,林晚池没有了羞耻感,又拿起画来仔细观看,果然是林晚墨的画风,画的是她和柳氏坐在院子里喝茶看雪的情景,画面很是温馨。 “是,是我记错了,画是林兄让转交给你的。”慕容笙本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结果把自己弄成如今这个尴尬的局面,偏偏这个坐在他身上赏画的人还不自知。 “哥哥特意让你把画卷交给我的?祝妹妹十八岁生辰快乐!原来是哥哥给我的生辰礼!”看到画卷上的落款后,林晚池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怪她一开始就想岔了。 “原来如此,那王爷为何一开始不说清……。” 林晚池放下画卷,低头看向慕容笙,发现自己看他的角度有些奇怪,这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他身上,而且看着他紧绷的表情,压抑的眼神,她才突然感觉到他某处已经坚挺着了。 顿时,面上爆红,迅速从他身上滚下来:“那……那啥,情急之下没注意,对……对不起了。”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一把抱过她,把她压在身下。 林晚池被吓得闭上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感觉到他身上浓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下次注意点,否则我不保证我还能忍住。” 最后,慕容笙叹了口气,只在她眉宇间轻吻了一下。 感觉到他的气息远离了,林晚池才敢睁开眼。 慕容笙坐在床边,冷静了许久,才开口道:“过来看看你的生辰礼吧!” “嗯。” 林晚池不敢再有大动作,小心翼翼起身也坐到床边。 慕容笙把大盒子和小匣子都打开来。 “这雪狐大氅是岳母亲手为你缝制的,这小匣子里都是一些房契地契,有些是京城的有些是京外的,南边的也有,还有库房的钥匙,算是我给你的生辰礼。” 林晚池轻轻抚摸过雪狐大氅后,又去翻看小匣子里的东西,厚厚的五沓,还有一把银色的钥匙,那些地契房契,包括仙绣楼,珍宝阁,梧桐苑,甚至还有秀明山上的温泉别院,还有很多林晚池不知道的地产。 翻着翻着,她的手就开始颤抖了,光是地契房契就这么多,还有这些产业带来的盈利呢?这就是所谓的富可敌国了吧!他果然深藏不露! 最后她关上小匣子,有些难以置信:“这……这些都给我了?咱们才刚成亲,王爷也太慷慨了吧!” 慕容笙伸手把她嘴角的口水按回去,又用雪狐大氅包住她,才淡淡地道:“这只是地契房契,生意账本那些你还管不了,目前是钟叔在管,还有好多别的……,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林晚池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角:“哈哈!哈哈哈!王爷真太大方了!我就收收租好了,王爷的生意我不沾染。” “嗯,还有一事我要提醒你。”慕容笙突然正色道。 “嗯嗯,王爷请问。”抱着小匣子已经完成包租婆梦想的林晚池,表情十分乖巧。 慕容笙抬起头,目光凝重:“国师回来了,朝堂的纷争也要开始了。” “国师?朝堂的纷争不是因为舒妃为了让太子提前上位,才挑起的吗?”林晚池不解。 慕容笙摇了摇头:“不,国师才是真正的幕后人,他跟舒妃关系不一般,若是没有国师的帮助,太子是无法成事的,操控皇上,瓦解皇上的势力,靠的都是国师,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说,国师已经找到了制作长生丸的秘方,并带着秘方回到京城了。” 听着慕容笙的话,林晚池陷入了沉思,“长生丸”就是原书中舒妃控制住玉木玲后,让她制出来的慢性毒药,也是这慢性毒药最后要了皇上的命。 这一次她穿越过来收留了玉木玲,舒妃虽然没找到她,但国师却依然去外面找到了这个秘方,看来因为她穿书后,有些剧情改变了,主线却不会变。 国师带着秘方回来,就要对皇上下手了,朝堂的纷争,也要就此展开了。 第123章 进宫谢恩 听着慕容笙说完朝堂即将要迎来变化后,林晚池沉思了很久。 最后忍不住问道:“那王爷呢?王爷会加入纷争吗?王爷对那个位置,可有想法?” 慕容笙却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 “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不要想太多,睡觉吧!” 慕容笙说完,就起身回到长椅上了。 林晚池也躺回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按原书里皇上对慕容笙的那些设计,她知道慕容笙是不会救皇上的,可能也是懒得动手,只需看着皇上被最宠爱的人慢慢毒死就好了。 上一世他没能进宫救出太后,这一世他一定会提前筹谋,把太后安排好。 可皇位呢?他会去争吗?不过他已经把兵权全部交出,哪怕王府富可敌国,他又要用什么去争呢?到时她又该如何?是助他上位?还是远走高飞? 林晚池想到头痛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 林晚池睡醒时,慕容笙已经悄悄起来了,也没有惊动丫鬟。 看到他在穿衣裳,她立刻起身去帮他,手忙脚乱地帮他穿好,正想叫丫鬟打热水进来洗漱时,却被他拦住了。 “等等!” 说着,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带着血迹的元帕,把床上干净的元帕换掉。 林晚池看他手上也没有伤痕,便好奇问道:“那是什么血啊?” “鸽子血。” 慕容笙又重把床上的被子翻乱了些,才去开门把丫鬟叫进来。 一早就等在门外的若默嬷嬷也跟着进来了,见过礼后,她径直朝床边走去,看到元帕上的落红,又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才满意地收起来。 忽然又瞥到枕头底下露出一个白色药瓶,想起太后的嘱咐,她悄悄把药瓶也一并拿走了。 “王爷,王妃用过早饭就进宫吧!奴婢在前院候着!”她满脸带笑地说完就告退了。 一个时辰后。 皇宫里,皇上在御书房里面见景王夫妇。 待夫妇俩谢过恩,皇上亲自把他们扶了起来。 “好一对神仙眷侣,看来朕成就了一段良缘啊!你们可要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才行!” 林晚池抬头偷看了一下,他五官端正带着一丝儒雅的气质,目光炯炯,态度亲和,语气热情,全然不像书里描写的是个心胸狭隘疑心重的皇帝。 但林晚池也不敢放松心情,一举一动都严格按照若默嬷嬷教的来。 毕竟人不可貌相,皇上若是一眼能让人看出心性来,那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慕容笙看到皇上容光焕发的模样,也笑着奉承道:“借皇兄吉言,不过几日未见,皇兄怎么又变年轻了,瞧着跟十八少年郎也差不多了!” 皇上听了笑颜逐开:“都是国师的功劳啊!国师前日游历回来,给朕带回了一种秘制的仙丹,每日睡前服下一丸,睡醒再服下一丸,短短两日的时间,朕就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精神也充沛许多了!” 林晚池看到皇上露出了被骗用养老钱买了无用的保健品,还对售货员十分感激的表情,心情复杂地低下了眉眼。 慕容笙却继续笑着道:“国师果然神通广大,有国师替皇兄的身体保驾护航,臣弟就放心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最后皇上还赏赐了些金银珠宝,慕容笙才带着林晚池退出御书房。 一起来到吉祥宫时,太后已经恭候多时了。 林晚池又按照早上若默嬷嬷教导过的,小心翼翼给太后敬茶。 太后一脸欣慰地看着她,接过茶盏一饮而下,之后又是一些贵重的赏赐。 再后来,就是催生了。 林晚池一直保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应付着,偶尔跟景王对视时,两人都会忍不住脸红。 太后看在眼里,对她更是满意了,两人一起留在吉祥宫,陪太后用过午膳后才离开。 刚出吉祥宫,又在路边遇到了上次那个面相刻薄的嬷嬷。 “参见王爷,王妃,王妃,舒妃娘娘请您过去喝茶呢!”那嬷嬷笑脸盈盈地看向他们。 慕容笙跟林晚池对视了一眼,慕容笙刚想开口说话,那嬷嬷又补充道:“王爷,太子也在宫里等王爷过去下棋呢!说是为了恭贺王爷大婚,还给王爷备了礼物!” 这是故意要支开慕容笙了,林晚池也不好拦着不上慕容笙去,便笑道:“王爷去吧!既然舒妃邀请,我也过去坐坐,不过方才我的手帕落下吉祥宫里了,我得回去找找,嬷嬷再等等吧!” 林晚池说完,就带着静宜又返回了吉祥宫,慕容笙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相信她能处理好事情,就转身离开了。 等她再从吉祥宫出来时,身边却多了一个若熙嬷嬷。 一样是太后身边的大嬷嬷,她出来后,就对等在吉祥宫旁长相刻薄的严嬷嬷道:“王妃婚后第一次进宫,身份不同了却还有很多规矩不了解,太后娘娘担心王妃会冲撞了舒妃娘娘,特意让我跟着指点一二,严嬷嬷,走吧!” “哎!” 那严嬷嬷脸色铁青,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低声应了一句,就在前面带路了。 根据上次舒妃把林晚池叫过去说的那些话,林晚池推测舒妃这次又把她叫过去,是打算要正式拉拢她,想借她来拉拢景王了。 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避免舒妃被她拒绝后,恼羞成怒随便找个由头惩治她,她选择直接去吉祥宫搬救兵。 虽是在皇宫里,她正式也成了皇家媳妇,可绿梅园是舒妃的地盘,进了她的地盘,她想惩治人的办法可多了,她宫里还偷偷设了水牢呢! 林晚池惜命,不想跟她虚伪与蛇,也不想跟她硬刚,有大腿不抱白不抱嘛。 第124章 你是真的烦 绿梅园里。 正在等候的舒妃的确是决定要拉拢林晚池了,她比林知雪聪明,又得了景王和太后的喜爱,与她成仇还不如直接拉拢。 舒妃是个成大事不拘小节的人,心里也没有太多儿女情长,不会觉得林晚池破坏她亲姐姐的家庭幸福,就放过借她拉拢景王的机会。 因为她觉得她姐姐没能俘获平阳侯的心,没能掌控好平阳侯府,还是因为自己没本事。 哪怕没有柳氏和林晚池母女,也迟早会有别人来抢夺侯府的一切。 只是看在姐妹的份上,她不好直说。 不过当她看到林晚池来到绿梅园,身后还跟着太后娘娘身边的若熙时,脸都绿了。 最后想说的话一句没说成,又白给了林晚池一些赏赐后,就放她离开了。 离开绿梅园的林晚池心情愉快,若熙嬷嬷把她送到御花园后,发现景王已经在那等着。 “王爷,王妃,那奴婢就告退了。” “若熙嬷嬷等等!” 她刚要退下,就被林晚池叫住。 林晚池从舒妃娘娘给的赏赐中选了一个金簪塞给她:“方才多谢嬷嬷了。” “王妃客气了,能帮上王妃是奴婢的福气。”若熙嬷嬷大大方方收下东西,才离开御花园。 林晚池回过头,发现慕容笙赞赏地看着她:“不错,懂得保护自己了。” 她莞尔一笑:“那是,收了王爷那么贵重的生辰礼,不好好爱惜小命,命没了钱还在,岂不是可惜。” 慕容笙点点头:“说得对,那明日开始恢复训练。”说完就大步走了。 林晚池木在原地,真的就三日假期吗?人生大事成婚耶!就放三日假?她还想带玉木玲,柳茹玉,庄婉晴她们秀明山的温泉别院好好放松一下呢! 不行,得再争取一日假期时间才行。 林晚池立刻追上慕容笙,开始软磨硬泡要求多一日假期。 一直回到景王府,慕容笙才松口多给她一日假,她开心得欢呼起来。 立刻吩咐苍灵把她从宫里得的赏赐搬下马车,又跟静宜拿了她的私库钥匙,美滋滋地回兰香园去清点她的嫁妆财产去了。 她们住的院子是前些日子景王才命人修缮的正院,也是王府最大的院子,还改了个名字叫兰香院。 院里有两个库房,一个是王府的总库,一个是存放林晚池嫁妆的私库。 现在两个库房的钥匙都在林晚池手里,她对总库房兴趣不大,所以径直朝自己的私库去了,一直待到晚膳时间,才舍得从库房出来。 夜晚,绿梅园里。 从林晚池离开绿梅园后,舒妃就一直闷闷不乐,总感觉被人摆了一道。 否则哪有那么巧,她派人去请林晚池,她的手帕就掉在吉祥宫了,进了吉祥宫再出来,把太后身边的若熙也带出来了。 看来是林晚池这小贱人猜到了她的心思,故意去搬救兵的。 说明太后是真的看重这小贱人,更说明这小贱人是婉拒了她的橄榄枝,真是不识抬举啊。 舒妃拿着一块点心,还没放到嘴边,就因为太过愤怒把点心捏碎了。 她直接把点心摔回盘子上,烦躁地道:“什么破点心,快拿走!” “是!娘娘。” 吓得一旁的宫女立刻跪倒地上,然后起身低着头把点心端走了。 舒妃闭上眼睛,靠在长椅上沉思。 这时,一个道士装扮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窗外,舒妃身边的严嬷嬷看到后,打了个激灵。 随后沉声说道:“娘娘身子不舒服,不需要人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 说着,就带着所有宫女离开了,并亲自守在门边。 没多久,道士打扮的男人悄然来到舒妃身边,开始给她按摩着头。 这男人看起来跟皇上差不多大,但却身材更匀称些,长相偏阴柔,也算俊美,一双眼睛显得精明又有些阴沉。 舒妃被按得轻哼了一声,才睁开眼道:“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那男人在她身旁坐下后,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舒妃又是一声惊呼,然后娇嗔道:“真是大胆!就不怕皇上突然过来吗?” 男人轻抚着她的脸,语气淡淡:“皇上刚服下“仙丹”已经沉沉地睡下了,不会突然过来。” “哼!除了他还有琪儿也可能会过来呢!咱们的关系可不能让琪儿发现了!” “太子已经去牡丹楼了,更不会过来的,现在,你是完全属于我的。” 那男人说着,就横抱起舒妃向室内走去……。 次日一早。 皇宫里,若默拿着白色药瓶和元帕从太医院出来后,直奔吉祥宫,脸上表情十分凝重。 见到太后,她清退了其他宫女,才跪下来道:“启禀太后娘娘,元帕上的落红,是假的!” “什么?竟是假的?他们竟一起来哄骗哀家?”太后十分惊愕,又问:“那药呢?是什么药?” 若默嬷嬷低着头道:“药倒是上好的助兴的药,对身体无害,是……是给男人服用的。” “男人用的助兴药?落红又是假的?该不会……该不会是笙儿不行吧?可是,可是笙儿可是战神,他威武雄壮,怎会不行呢?” 太后站起身来思考着,害怕误会了慕容笙,又怕错怪了林晚池,还怕他们合起伙了欺骗自己。 若默嬷嬷又支支吾吾地道:“太后娘娘,吴太医说了,男人那方面行不行跟身体雄不雄壮没多大关系的,也……也有身体雄壮那方面却很弱的,也有身体瘦弱那方面却……却很强。” 她说完,脸都涨红了。 太后却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可能真的是……笙儿不行了,也怪哀家,他行军打仗一直没个女人陪着,哀家也不知道安排安排,唉!这事……你可得让吴太医……。” 若默嬷嬷立刻道:“是,奴婢提醒过了,吴太医说一定会把这事烂肚子里的!” 太后又叹了口气,吩咐她:“既是笙儿的问题,也不能委屈了晚池,你扶我再去库房挑些东西送去给她,还有笙儿,得给他送些鹿茸,杜仲,肉苁蓉,淫羊藿,锁阳等这些补药才行。” 说着,若默嬷嬷便扶着太后走进了库房。 第125章 出游泡温泉 景王府里。 因为跟玉木玲,庄婉晴和柳茹玉她们约好了一起去秀明山泡温泉,所以她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出嫁后搬离了平阳侯府,带着玉木玲也跟着搬到了景王府,现在就住在离兰香院不远的锦绣苑里。 林晚池用过早餐后,就打算去锦绣苑催玉木玲,却发现慕容笙也跟在她身后。 “王爷这是?”林晚池疑惑地看向他。 他仰着下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放假?本王也放假啊!本王也约了嘉恒一起去泡温泉。” 看着他有些傲娇的表情,林晚池笑了笑道:“行吧!那王爷去前院吩咐下人备着马车等我吧!我先去叫木丫头起床!” 说完,她就往锦绣苑去了。 半路上,遇到了打扮得依旧很娇俏的穆欣月。 “嫂嫂好!嫂嫂这是要去哪啊?带我一个吧!我正闷得慌呢!” 她一脸期盼地看着林晚池,言语间很是自来熟。 林晚池有些不喜,淡淡地道:“去找玉姑娘,我今日跟几位小姐约了一起出去的,她们跟穆姑娘都不是很熟,穆姑娘去了,怕是玩不开。” 穆欣月却很是欣喜:“是不是上次一起打叶子牌的那两位小姐!多见几次就熟了嘛!是不是嫂嫂嫌我烦,不想带我啊!可我在京城也没有别的朋友啊。”她说着说着,神情就低落起来。 林晚池叹了口气,直接道:“你确实烦,有你在时,大家玩的气氛并不愉快你不知道吗?而且王爷也不在这,你演这出对我没用,有这功夫不如自己出去多认识几个朋友,认识的人多了,身上那股小家子气或许能消些。” 她说完转头就走了,穆欣月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愣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 林晚池来到玉木玲住的锦绣苑时,玉木玲也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并且已经洗漱完毕。 看到林晚池过来,她直接抓了两个羊肉饼放到一盘糕点上,直接端着边吃边跟着林晚池出门了。 “姐姐,温泉别院里有好吃的吗?” “有,听王爷说也设有宴会包间,特色菜是一些山珍野味,还有温泉煮鸡蛋呢!” “好耶!好耶!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两人兴高采烈地来到前院时,却发现穆夫人和穆欣月也在,林晚池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她们一齐行礼后,穆夫人就拉着林晚池的手,笑脸盈盈地:“王妃,在边关时,我们就听王爷说过他在京城郊外有一座温泉别院,还说过回京后让我一定去泡泡,现在的天气去泡最合适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玩玩吧!” 林晚池有些疑惑,穆欣月能猜到她今日约了庄婉晴她们去玩,也许是从下人口中听到的,因为昨天她就开始喃喃着了。 可她并未说过是去泡温泉啊,泡温泉的事她只在房间里跟静宜说过,静宜是万万不可能跑出去乱传的,现在穆夫人却突然说出去泡温泉,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因着穆夫人毕竟在边关对慕容笙照顾有加,她也不好说让她改日再去,只好笑了笑道:“穆伯母,真巧了,我今日正好约了朋友去那里泡温泉呢!”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穆欣月一眼,穆欣月侧过身去,不敢跟她对视。 听了她的话,穆夫人更开心了:“那好啊!既然是约了王妃的朋友,想必都是年轻人,那我就不去了,让欣月跟着去就好了!你们年轻人一起好好玩玩吧!” “好,既然穆小姐这么想去,那便一起去吧!”林晚池点点头。 融不进的圈子硬要融,她倒要看看穆欣月头有多铁,脸皮有多厚。 正好这时慕容笙从大门走进来。 “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好耶!去笙哥哥的别院泡温泉咯!”穆欣月第一个兴高采烈地冲出去。 看到她也跟着去,慕容笙皱了皱眉头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却直接带着玉木玲也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只好暂时放下心头的疑惑,跟着离开。 因为慕容笙事先并不知道穆欣月也要去,只备了一辆马车,他自己骑马。 所以现在只好三个女人共一辆马车,好在马车很大,再多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马车到了城门跟庄婉晴,柳茹玉还有柯嘉恒他们汇合后,便一起浩浩荡荡往明秀山去。 车上,林晚池跟玉木玲一直在说话,嘻嘻哈哈的,穆欣月倒是不装了,高傲地自己端坐着,偶尔掀开帘子偷看骑着车在前边带头的慕容笙。 因为雪天路难行,原本两刻钟的路,今日却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秀明山底。 从山底上到山顶上的别院,又花了半个时辰。 从马车下来后时,大家都憋坏了,好在山上的风景秀丽,白雪皑皑,红梅丛丛,空气也很清新,大家才恢复了游玩的愉快心情。 只是看到穆欣月也从马车下来后,柳茹玉和庄婉晴的表情就变了。 柳茹玉直接把林晚池拉到一旁道:“晚池,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她对王爷的意图可太明显了,你就不怕她作妖吗?” 林晚池笑了笑:“没关系,她若要作妖,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什么办法啊?”庄婉晴也凑了过来。 林晚池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进了别院后,不同于林晚池她们四人一起慢慢走着,边聊天边看风景。 穆欣月像只跳脱的兔子,一直跟在慕容笙他们身后蹦蹦跳跳地跟他们搭话。 说得都是边关的事,战场上的事,甚至还让下人给她折了一支梅花来,用梅花当剑,在梅花林里舞了起来。 衣袂飘飘,落英缤纷,确实很唯美。 慕容笙和柯嘉恒却不感兴趣,皱着眉头走开了。 林晚池四人一起鼓着掌过来。 柳茹玉大声称赞:“穆小姐舞姿优美,今日穿得红衣跟雪景也很搭,看来是早有准备,不错,真不错!” 庄婉晴也挑了挑眉:“穆小姐果真是单纯可爱,说着话就能欢脱地舞起来!就连牡丹楼的舞妓们,怕是都没有你会渲染气氛呢!” 看到穆欣月僵着脸停下了动作,林晚池笑着道:“别停啊!穆小姐千万别辜负了这绝美的雪景,赶紧接着舞!接着舞!” 玉木玲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臭美!” 第126章 采花贼? 穆欣月正在梅花林里翩翩舞剑时,慕容笙却皱着眉走远了。 又见林晚池四人都说着“捧场”话过来给她鼓掌,她瞬间就气红了眼,冷哼了一声就跑去追慕容笙他们。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柳茹玉笑着道:“呵呵,她来也不错,倒也是个乐子!” “谁说不是呢!除了她,还有哪位大小姐会在冰天雪地里跳舞给你看啊!” “好了!说话注意些吧!别太早把她吓跑了,一会儿乐子就没了。” 玉木玲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不说她臭美了!” 四人说完,面面相觑着哈哈大笑起来。 别院因为建在山上,所以面积很大,带着假山鱼池和梅园的花园从前院一直蔓延到后院。 前院设有宴请的包间,和供客人留宿的厢房,温泉在后院。 这处的天然温泉,虽不大,但也隔成了四处汤池,女客泡的两池,男客泡的两池,中间隔着假山和小道。 汤池边的小几上,放了许多点心小食,还有甜饮和果酒,旁边的花圃里,各种颜色艳丽的花朵还在争相开放。 林晚池四人换了衣裳后,就手牵着手一起下到了汤池里。 没多久,穆欣月也来了,依旧是自愈能力很强,她重新换上了天真的笑脸下来一起玩,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晚池她们也没故意疏远她,而是热情地招呼她一起过来吃点心。 她过来后,偷偷瞥了一眼林晚池湿身后凸显出来的傲人身材,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不悦,才又重新抬起头来笑着道:“嫂嫂,今日真是太感谢你能带我来了,我还是第一次泡温泉呢!” 林晚池点点头:“嗯,吃好喝好,玩得开心些,王爷还在前院设了宴,等泡完温泉了,咱们再去吃些山珍野味。” “太好了!谢谢嫂嫂!不过王爷他们,是在哪里泡啊?”穆欣月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就在假山后面的男汤池呢!”林晚池笑了笑,语气并不在意。 五人一起聊天吃点心,还喝了些果酒,直到众人的脸颊都有些微红了。 穆欣月喝得最多,脸色更是红彤彤的。 这时,静宜端了一个托盘过来,提高了声音道:“王妃,这是王爷命人备下的解酒汤,说是怕王妃和几个小姐喝多了又泡着温泉,容易晕倒,特意让奴婢送来的,那边的柯世子喝了说味道不错,又去厨房找了呢!” 说着,她把托盘在林晚池面前放下,把最左边的那碗往前移了移。 林晚池意会,端起那碗解酒汤道:“柯世子已经跑去厨房去了?那看来这解酒汤确实不错,我们也都喝喝吧!” 说着,她把手里的那碗解酒汤递给慕欣月:“慕小姐,瞧你小脸通红的,你喝得最多了,赶紧喝碗解酒汤吧!” 听清了她们方才对话的慕欣月,现在已经有些心急了。 也没多想,接过解酒汤就一饮而尽,随后皱着眉头道:“嫂嫂,我可能真的是有些喝多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去趟茅房。” 林晚池一脸担心:“啊?你没事吧?是不是肚子疼啊?我让静宜陪你去吧!” “不用!不用!我只是想小解而已,我去去就回!” 穆欣月说着就抓起一旁架子上的披风,快速地离开了。 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庄婉晴半眯着眼道:“不会真的喝多了吧?” “不会,在关外长大的姑娘,酒量肯定不止这么点。”柳茹玉不屑地摇摇头。 林晚池又端起一碗解酒汤,意味深长地道:“希望她是真的是喝多了,如果她真的是去茅房,倒也没什么,但如果她是去别的地方,那就有好戏看了,静宜,让苍灵跟上去看看。” “是,王妃。” 静宜退了出去。 林晚池四人继续泡着温泉,玉木玲一直在吃各种点心和温泉蛋,全然不受外界的干扰。 直到大约一刻钟后,听到从假山后面传来了男子惊叫声,玉木玲被吓得手里的点心都掉了。 瞪大了双眼好奇地道:“怎么回事?对面进贼了吗?” 还没有人来得及回答她,假山后又传来女子有些崩溃的哭喊声:“啊!不要啊!不是我!不是我放的!不要看!不许看!啊啊!呜呜……。” “天啊!怎么有女声?不会是采花贼吧?王爷他们被女采花贼轻薄了?”玉木玲更疑惑了,忍不住张着嘴看向假山后的方向。 柳茹玉把她的下巴合上,淡淡地道:“还不知道是谁采谁呢!不过这声音,这动静,我都想直接跑过去看看了!” 当然明知道那边有王爷在泡温泉,她再好奇也是不可能直接跑过去的。 大家也没心思再泡了,都起身来让婢女帮擦着身子和头发,走到一旁的更衣间换好衣裳后,重新出来在温泉边等着。 没过多久,苍灵就过来了。 “王妃,那穆小姐离开女汤池后没有去茅房,跑到男汤池旁偷看了几眼后,就直接冲进去跳下汤池去了,把里面的柯世子吓了一跳,穆小姐看清柯世子的脸后,刚想离开,却突然开始……。” “突然开始什么?”柳茹玉好奇得不行,伸手去摇苍灵的手臂。 苍灵表情复杂地继续道:“突然开始放屁,水里冒出来的泡泡一个接着一个,简直就像沸腾起来了一样,是连环屁啊!放了很久都停不下来,最后穆欣月羞愤不已,捂着屁股逃走了!” 听她说完,众人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玉木玲直接捧腹大笑:“哈哈哈!让她见识到我夺命连环屁屁丸的厉害了吧!” 林晚池点了点她的鼻头:“这东西果然好用,也好玩,一会儿奖励你多吃些美食!” 柳茹玉和庄婉晴,这才知道原来是这就是林晚池的早有准备。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后,庄婉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出声问道:“那男汤池里的人怎么变成柯世子了?不是说他去厨房了吗?” “我猜啊,必定是晚池故意说给穆欣月听的吧!真正去厨房的,应该是王爷才对!可怜的柯世子,怕是被穆欣月看光屁股咯!” 柳茹玉话语一落,众人又是止不住的大笑。 第127章 那个女人有毒 说柯世子去厨房,确实是林晚池故意说给穆欣月听的。 其实是慕容笙没泡多久,就离开汤池去厨房吩咐下人准备宴席了。 如果穆欣月真的去了茅房,哪怕是连环屁也只是在茅房里放,放完药性就过了,影响不大。 可她偏偏居心不良,做出直接闯进男汤池的事来,果然是对慕容笙觊觎已久,名声都不顾了,可怜了柯世子。 林晚池心里对他有些愧疚,但转念想到这事他是替慕容笙挨的,以后就让慕容笙去补偿他好了。 听苍灵把情况说了后,众人便一起往前院去。 来到正厅里,柯世子正在跟慕容笙诉苦。 “王爷,你不知道当时多吓人,她突然就跳进水里来了,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人,水里就开始冒泡泡,越冒越多,她是有毒吧?怎么能让温泉水直接开了呢?” “王爷啊!我堂堂定北侯世子,还没娶妻生子呢!我的名声就这么没了啊!我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要我说,她之前就一直缠着王爷说话,是不是把我认成王爷了,才跳下来想跟王爷洗鸳鸯浴的啊!这……这女人太可怕了,比那林知雪还可怕,她……她有毒啊王爷!” 柯嘉恒扯着慕容笙的衣摆,越说情绪越激动,连林晚池她们到了,他也没发现。 慕容笙看到林晚池后,立刻拍开了柯嘉恒扯着自己衣摆的手,柯嘉恒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晚池,你们那边没事吧?” 林晚池笑了笑:“没事呢!就是穆小姐说去茅房一直不见回,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 “那个女人竟敢……唔唔……!”柯嘉恒刚想说话,就被慕容笙捂住了嘴。 “她恐怕是吃坏了肚子,回厢房休息去了,大家不必理会她,席面备得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用饭吧!” “好!” 慕容笙不想仔细说太多,怕破坏众人玩乐的兴致。 林晚池也不是喜欢落井下石的人,穆欣月出了那么大的糗,肯定是没脸见人了,她不再多问,带着玉木玲几人往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包间走去。 没有了破坏气氛的人在,席间大家都吃得很开心,柯嘉恒受伤的心灵也很快被治愈了,后来众人还玩起了游戏。 一直吃了快一个半时辰,众人才下桌。 因为夜晚山顶很冷,大家没有留宿的准备,所以吃饱就要打道回府了。 玉木玲已经吃饱喝足,又喝了许多果酒,此时已经沉沉睡过去,林晚池吩咐下人把她搬到马车上去。 又让静宜过去厢房一问,才知道穆欣月已经坐着别院备用的马车,自行离开。 林晚池没说什么,也上马车离开了。 回到景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林晚池吩咐下人把玉木玲抱下马车送回锦绣苑去,慕容笙也过来,把她从马车上扶下来了,他低声道:“今日的事,我会跟穆伯母好好说一说,让她们明日就搬回将军府去的。” 林晚池表示赞成:“嗯,出了这么大的糗,穆小姐应该也不好意思待在王府了,为感谢穆伯母在边关对你的照顾,咱们明日多备些礼一起送去给她们就是了。” “嗯,王妃说得对,那王妃可还记得明日就没有假了,上午回平阳侯府吃个饭,下午就要回来训练了。”慕容笙突然又正色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林晚池无奈地应着。 两人边说边打闹着回了兰香院,却发现院里多了很多赏赐和补药,林晚池仔细看了看:“这是谁送来了?怎么……都是壮阳的补药?” 留守在院子里的兰香回禀道:“王妃,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说是……说是以后每日都要取着炖汤或做成药膳,给……给王爷吃。” 她声音越来越小,慕容笙和林晚池却是都听清了。 虽不知太后娘娘为何会突然送这些过来,还让慕容笙要大补,但她还是憋红了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慕容笙又气又恼:“全部收回库房去!谁都不去动!” 另一边,穆氏母女住的怡德园里。 穆欣月正抱着穆夫人低声哭泣:“母亲!呜呜呜……,女儿,女儿只是爱慕王爷,有什么错啊?为何……为何要被她们如此戏弄啊!呜呜……。” 穆夫人心疼地道:“你当初要瞒着你哥哥他们偷回来参加婚礼时,我就是不同意的,拗不过你对王爷一片痴心,想着王爷这么快就定下的亲事,想必对王妃还没什么感情,才答应带你回来看能不能让王爷留你做侧妃,你就不必留在边关跟我们吃苦了,谁知……。” 她停顿片刻,又叹了口气:“唉!王爷对王妃如此在乎爱重,眼里完全看不到你啊!欣月,别傻了,咱们回将军府去可好?” “不好不好!母亲,您再帮女儿一次吧!王爷跟父亲……跟哥哥他们都情深义重,不可能心里一点没有女儿的,肯定是王妃在王爷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一定是的!母亲,咱们再多留几日吧!呜呜……。” 穆欣月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不肯搬离景王府。 穆夫人不忍,最后只好点头答应:“好,为了欣月的幸福,我这老脸就再豁出去一次,咱们再留三日,若是三日后王爷对你态度还是没有变化,你就不许再胡闹了!” “嗯,女儿知道了……。”穆欣月这才止住哭声。 没多久,外院就来人通报,说景王来了。 穆欣月立刻捂着脸:“我妆都哭花了,不能让他看到这样的我,我得躲起来,母亲,您去接见王爷吧!” 说完她就跑回内室去了。 看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穆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走出去迎接慕容笙。 她笑脸盈盈地道:“这么晚了,王爷怎么来了?快里面坐吧!可用过晚饭了?要不留下来一起用些吧!” “不了,穆伯母,我过来是想跟您说说穆小姐的事。”景王直接站在院子里跟她说话。 见他态度有些冷淡,穆夫人叹了口气:“唉!欣月方才都跟我说了,她是喝多了果子酒,有些晕头转向地,才走错了汤池,把柯世子吓了一跳,但她毕竟一个女孩子,柯世子也没吃什么亏,大家就把这事忘了,别再取笑她了吧!” 慕容笙点点头:“嗯,本王想穆小姐也是有些喝多了,柯世子那边,本王已经跟他沟通过了,这事情过去了,大家都不会再提起。”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王爷关照,外面风冷,王爷还是进来喝盏茶吧!” 穆夫人说着就把慕容笙往厅里引,慕容笙却还是站着不动:“穆伯母,眼看就要过年了,将军府那边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明日我就送你们回府吧!” 第128章 林知霜的独断 听到慕容笙下了逐客令,穆夫人有些愣住了。 她迅速眼眶泛红,用帕子捂着嘴:“王爷,可是嫌弃我们惹事了?唉!欣月从小在边关长大,是被她父亲哥哥们纵得没规矩了些,是啊!就快过年了,将军府里冷冷清清的,她哥哥们回不来,她父亲,也永远回不来了!我们……也只有我们母女俩回去守着将军府了,呜呜呜……。” 她说完,就低声哭泣起来,见慕容笙无动于衷,她又道:“王爷新婚,是我们叨扰王爷了,王爷放心!明日我们就会搬回将军府的!呜呜呜……。” “穆伯母!” 她帕子一甩,刚要扭头要走回内厅里去,却又被慕容笙叫住,以为事情有转机,便又转头过来,期期艾艾地问:“王爷,可还有别的事?” 慕容笙却只是淡淡地:“穆伯母,明日本王会派人送你们回府,感谢伯母在边关对本王的照顾,感谢伯母亲自回来参加本王的大婚,明日本王会把伯母带着穆小姐回京的消息发出去,年底京城宴会多,伯母要是闷得慌,就带穆小姐去多参加些宴会。” 他又朝穆夫人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穆夫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有些恼怒,连提到欣月的父亲和哥哥也没有用吗?王爷当真对欣月毫无情意?还是新进王府的这个林晚池手段太厉害了? 不管怎样,穆夫人不服,回将军府就回吧!反正她们要留在京城过年的,还有时间让欣月慢慢唤起王爷对她的情意的。 他不信王爷会如此冷血,更不想让穆欣月继续跟她回到边关受苦,若能让欣月留在景王府里,哪怕当个侧妃,也是好的。 次日一早。 慕容笙和林晚池已经准备好要回平阳侯府了。 带着提前让万妈妈准备好的一马车礼物,一共两辆马车,一起出发往平阳侯府。 马车来到侯府大门时,竟发现平阳侯带着林知礼和吴氏,一起在侯府大门等着。 看到慕容笙扶林晚池下马车后,他们一起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跟慕容笙打着招呼。 吴氏跟林晚池没话可说,只打了个招呼,就吩咐下人去把后面马车上的礼物搬下来。 反倒是林知礼凑过来说了一句:“大妹妹,二妹妹也回来了,正在清风院跟祖母说话呢!你也快去吧!” “嗯,多谢大哥哥。” 林晚池吩咐苍灵从马车卸下一部分礼物,就带着往后院去了。 清风院里,林知霜跟老夫人聊得正热切,看到林晚池进来,她笑着道:“大姐姐回来了呢!” 声音清脆,语气带着一丝雀跃,林晚池还发现她脸色红润了许多,似乎身形,也胖了一些。 “二妹妹也在,可巧了!” 林晚池也朝她甜甜一笑,才来到林老夫人面前:“给祖母请安。” “哎呀!快让我好好瞧瞧!在景王府过得可好?王爷待你可好?”林老夫人拉着她左看右看。 她低着头十分乖顺:“祖母放心,都很好的,前日进宫给皇上谢恩,又去给太后娘娘敬茶,太后娘娘也对孙女很好呢!还问祖母的身体是否安康,临走前赏赐了孙女许多补品礼物,孙女想着那些东西孙女也用不着,必定是太后娘娘借着孙女的手赏给祖母的,今日便把它们全带来了。” 她说着,就让苍灵吩咐下人把礼物都带进来。 哄得老夫人十分高兴,笑得合不拢嘴了。 坐在一旁的林知霜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林老夫人又拉着林晚池说了许久的话,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个林知霜。 “对了,方才知霜在跟我聊你们小妹知雪的亲事呢!知霜,把你的想法也跟晚池说说吧!” 林晚池虽然对林知雪的亲事不好奇,但老夫人这么说了,她也在一旁坐下来听着。 林知霜坐直了身子道:“是这样的,知雪性格任性,之前又闹过笑话,名声受了影响,现在确实不好找夫家,恐怕等开春后,也难找得到适合的,哪怕嫁出去了,以知雪的性格必定会在婆家受委屈,我便想着不如选个性格老实的来入赘,我问过哥哥了,他是同意的。” 她说的情真意切,像是的确是真正为林知雪着想过的。 以林知雪的性格和智商,嫁出去的确不如留在家里好。 林知霜和舒妃终于放弃用她的亲事来拉拢势力了,但这么做,怕也是为了防范林晚池借着景王的势力控制平阳侯府吧,毕竟林晚池前日已经拒绝了舒妃伸出的橄榄枝。 而林晚池其实从未想过要掌控平阳侯府,她只是不想平阳侯府也沦为舒妃的棋子罢了。 她只思虑了片刻,便点头道:“嗯,小妹的性子确实更适合留在府里,有母亲和祖母看着,她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大哥又性子温吞,身体也不好,若是给知雪找个老实的入赘到侯府,也能帮衬一二,二妹妹这个法子不错。” 林老夫人笑了:“是啊!晚池跟祖母想到一块去了,祖母也是这么想的呢!” 倒是林知霜没想到林晚池会赞同自己的想法,她先是愣了片刻,才立刻道:“既然祖母和大姐姐都同意,那咱们就跟父亲去说一说吧!让父亲替小妹选个老实人!” 像是怕林晚池会反悔似的,她说完就起身了。 “好,咱们去跟父亲说说。” 林晚池也起身去搀扶林老夫人。 她倒不是不怕平阳侯府沦为舒妃的棋子了,她只是觉得林知霜太独断了,这件事估计林知霜只跟舒妃商讨过,林知雪不知,吴氏怕是也不知。 她们总是自以为是地去安排一切,从不在乎林知雪甚至吴氏的感受,忘记了她们也是有情绪有感情的。 上次安排让林知雪嫁给柳如烈的事,恐怕林知雪就已经对她们心有怨言了,这次还会再乖乖听她们安排吗? 林晚池期待林知雪知道这事后的反应,扶着老夫人跟在林知霜身后,一起往前院走去。 第129章 回门突发事件 三人来到正厅时,平阳侯和林知礼还在跟慕容笙聊天,吴氏却不见了。 林知霜没想太多,跟慕容笙见过礼后,也不避讳他,就直接跟平阳侯说了自己对于林知雪亲事的想法。 听到他们说起这些,慕容笙转身过一旁去,期间回头看了林晚池一眼,发现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便也没走远,只坐在一旁喝茶。 平阳侯听完林知霜的话,沉思了片刻,问起林知礼的意见。 林知礼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平阳侯轻叹了口气,点头道:“这样也好,明日我就在同僚中好好打探打探,看有没有老实的,又能入赘的,等确定人选后,再通知知雪吧!” “什么事又要确定了才通知女儿?” 平阳侯话音刚落,林知雪突然从门后冒出来,她眼眶红红,满脸怒气,显然是听到了之前林知霜和平阳侯的对话。 “知雪,有客人在,你冷静一些。”她身后的吴氏拉着她的手低声道。 林知雪却甩开她的手:“母亲!这事你也知道吗?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我自己的亲事,我没有选择的权力,连知情的权力也没有吗?这次,你们又要瞒着我把我嫁哪个傻子或者呆子呢?” 她泪流满面,声音尖利地声质问着所有人,吴氏边摇头边安慰她。 林知霜低下头装鹌鹑,林知礼叹了口气转身走远了些。 平阳侯怒瞪着她,眼神冰冷。 林晚池相信,若不是因为慕容笙也在场,平阳侯的巴掌已经落在林知雪脸上去了。 毕竟不好丢了侯府的面子,平阳侯只好压抑着怒气道:“夫人,你先送她回房里去,这件事晚些再说。” “我不回去!” 林知雪又突然大喊。 “父亲是怕丢脸吗?让女儿嫁给傻子就不丢脸了吗?还有,二姐姐,你都嫁去尚书府了,为何还要回来对我的亲事是指手画脚?为何你们都想控制我啊!” “你闭嘴!你这个蠢材!本侯为何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她疯叫完后,平阳侯的巴掌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声,林知雪的脸上多了五道红印子。 她一只手捂着脸颊,眼睛红红地瞪着平阳侯,泪水唰唰地流个不停。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知雪,母亲求求你了,你先回房去吧!” 吴氏也哭红了双眼,不停地哀求林知雪。 林知雪却像只被惹急的兔子,决定反抗到底。 她胡乱抹了抹让视线变得模糊的眼泪,继续盯着平阳侯一字一句道:“对,我是蠢!我不配当您的女儿!我这就离开侯府!” 说完,她扭头就走。 “知雪!知雪!你不要冲动啊知雪!” “你回来!” 吴氏想去追,却被平阳侯叫住了。 “侯爷!知雪只是在气头上才说了冲撞你的话,她不是有意的,她平时那么乖巧可爱,侯爷,外面太冷了,我得去把她叫回来啊!” “不必了!谁都不许去找她!她若今日真的踏出侯府,本侯就当做没有这个女儿了!” 平阳侯气急了,直接撂下狠话。 正好这时一个下人来报:“侯爷,饭菜备好了,现在可要上菜?” 平阳侯喘了口粗气:“上菜!” 说完又转头去找慕容笙:“让王爷看笑话了,不过是小女耍耍脾气,咱们还是先移步臻味堂吧!” “好!岳父大人。” 慕容笙也不好说什么,跟着他往臻味堂走去。 厅里,林知雪的婢女粉荷急冲冲地跑进来报:“夫人,小姐她真的跑出去了,一下子就没人影了,什么东西都没带,奴婢都没跟上啊!夫人,快派人去找找吧!” 吴氏刚想说什么,林知霜却道:“母亲,知雪实在太过任性了,每每发脾气都不分场合,就让她吃些苦头吧!否则她永远都长不大,等挨饿受冻了,她自己就回来了。” “可是,可是外面天寒地冻的,她身上怕是一分钱都没带啊!”吴氏着急地跺着脚。 林老夫人发话道:“派人上去跟着吧,不让她发现就好了,是得让她吃点苦头,但还是安全最重要,等她发完脾气了,就让人护送她回府。” 有了老夫人的话,吴氏心里才没那么乱,她立刻吩咐下去:“快去!派一队侍卫找到知雪然后悄悄跟着她,千万别让她有危险!” “是,夫人!”粉荷得了命令,立刻下去找人了。 等吴氏回过头来时,就看到林知霜已经扶着老夫人往臻味堂那边去了。 她眸色深沉地看着许久林知霜的背影,才抬脚跟上去。 进了臻味堂,发现每个人都在位子上坐好了,要么笑脸盈盈地跟景王聊天,要么态度亲和的跟林晚池聊天。 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林知雪本就不存在这个府里一样。 甚至连林知霜都开始给林晚池夹菜了,看到这一幕,吴氏心里不禁心寒起来,整顿饭都没有说话,一直愣愣地低头吃饭。 林老夫人看了很是无奈,想提点她,座位又得离有些远,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回门宴上失礼。 果不其然。 等吃完饭送走景王和林晚池后,吴氏就被平阳侯叫到云浮堂训了一顿,连林知霜也跟着过去,对吴氏落井下石。 “好端端的回门宴,景王疼爱晚池,给侯府面子,带了那么多贵重的礼物回来看我们,态度亲和跟我们说话,你一直摆个丧脸给谁看?” “是啊娘,不管怎么说,这种时候面子一定要做够,您从头到尾都没看大姐姐一眼,也不同她说话,这让王爷会怎么想呢?恐怕会以为大姐姐在侯府时一直不受母亲待见呢!您实在是糊涂啊!” “侯爷,妾身错了,可是……可是妾身挂念着知雪,实在是……实在是笑不出来啊!” 吴氏低声为自己辩解着,心里十分委屈。 平阳侯却更生气了:“你不要再提到那个孽女!她跟你一样,都是愚不可及!” 林知霜又补充道:“母亲,我都说了知雪不会有事了,况且您不是派人悄悄跟着她了吗?等她回来了,给找郎君入赘的事您可得好好跟她说说,我们这都是为了她好啊……。” 听着父女俩喋喋不休地数落和指责,吴氏脑子越来越乱,心也越来越冷。 第130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回个门,还看了出好戏。 林晚池跟慕容笙离开平阳侯府后,又带着一些礼物去柳氏的别院坐了坐,才返回景王府。 马车刚回到景王府,就看到王府大门前停着三辆马车,其中两辆都是各种行李和礼物,而慕夫人和慕欣月正站在侯府大门前等着。 看到她们回来,穆欣月立马冲了过来:“笙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慕容笙却径直越过她,朝穆夫人走去:“穆伯母,本王不是一早就派了人帮你们收拾东西送你们回将军府吗?可是派去的那些人做事懈怠了?” “不是不是的!王爷误会了,王爷出门得早,是欣月这丫头想亲自跟王爷告别,才一直在这等着呢!我都劝不动她!呵呵呵!”穆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穆欣月又来到慕容笙身边,跺着脚撒娇道:“笙哥哥!你送我回去吧!这京城里的将军府,说是我的家,我可一天都没住过,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我有些害怕啊!要笙哥哥送我回去,留在府里吃个饭,将军府里有了笙哥哥的气息,我就敢住了,好不好嘛!”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拉慕容笙的手,却被林晚池先拉起了她的手。 “瞧这冰天雪地的,穆小姐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手都冰凉凉的。” “要你管!” 穆欣月直接甩开她的手。 穆夫人见状立刻上前来,抱歉地道:“王妃,真是不好意思,欣月接触到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时,心里害怕,故而才忍不住说些失礼的话,她不是故意的,王妃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刚见穆夫人时,林晚池还以为她是个明事理的,现在才发现她竟是个隐藏的老绿茶,这番话说得,林晚池都自愧不如。 她笑了笑:“穆小姐第一次回京城,不熟悉也能理解,可将军府里有你们穆家列祖列宗留下的印记和牌位!若这些都不能让穆小姐有家的感觉,王爷过去又有何用?” 听了她这话,穆夫人瞬间脸就绿了,她刚想出声,慕容笙又接着道:“晚池说的对,穆家是武将世家,穆家祠堂我回京后也曾去祭拜过,里面都是保疆卫国守护大江朝的英魂,身为穆家的子孙,住在穆府里会害怕的话,应该感到羞愧!” 穆欣月不知道怎么就把话说到什么保疆卫国去了,她呆呆地看着慕容笙:“笙哥哥,欣月……欣月只是想要………。” “欣月只是想请王爷去将军府吃个饭而已,没别的意思,王爷今日若是没时间,就改日再约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将军府了,王爷王妃,告退了!” “母亲!我不是……我还有话要跟笙哥哥说呢!我……!” 穆欣月话没说完,就被穆夫人打断,最后还把她强行拉走了。 看着母女俩上了马车离开,慕容笙才收回视线。 “果然请神容易送神难!本王这次终于体会到了!” 林晚池却不以为然:“王爷以为这就算送走了?” 慕容笙皱了皱眉:“难道不是?” 林晚池边往府里走去,边道:“当然不是!若穆小姐只是爱慕王爷,看到咱们成婚关系也不错,穆夫人作为她的母亲,不愿看到女儿受情伤,肯定会劝说她放下,为她另寻一门好亲事,怎会由着她赖在王府赖着王爷呢?必定是穆夫人也有所打算吧!” 慕容笙慢步跟在她身边,好奇问:“有所打算?什么打算?” “当然是想把穆小姐嫁给王爷咯!王爷可想娶穆小姐呢?” 林晚池突然又站定,盯着慕容笙问。 慕容笙连忙摆手:“当然不想!本王娶你就是为了免除麻烦,再娶她,王府岂不是鸡飞狗跳!” 林晚池立刻冷了脸:“谁是鸡谁是狗?” “呃……。” 完蛋!又说错话! 慕容笙脑子飞速转动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只可惜他的脑子只在战场上好用,面对这些事时,实在是钝得很。 呃了半天,林晚池生气地转头走了,他才灵光一现,追了上去:“晚池!我说错了!我又不喜欢她!我就不可能娶她回来啊!晚池!不管是穆夫人出面还是谁出面都没用,我娶你一个就够了啊!” 林晚池气冲冲地走在前边,径直回了兰香院准备换衣裳去训练,慕容笙急慌慌地跟在后边。 他的深情告白全王府的人都听见了,下人们都嘻嘻哈哈地笑着讨论着王爷和王妃如何登对,如何恩爱。 唯独兰香院里一个负责外院打扫的婢女听到后,微微皱起眉头。 到了晚上,京城又下起了大雪。 街道上白茫茫一片,酒楼饭馆里依旧灯笼高挂,街道的行人却寥寥无几。 饿了一整天的林知雪,独自走在街道上,害怕被人认出,她还用一只耳环换了一块头巾,把头发和半边脸都包上了。 她摸了摸另一边耳环,决定先找个地方吃饭。 但想起身后有侯府的侍卫跟着,她烦得很,打算先甩掉他们。 夜里的寒风刺骨的冷,林知霜双手环抱着又走了一段路,突然看有个卖煎饼的商贩推着推车迎面而来,她灵机一动,直接朝商贩跑过去,把小推车撞翻了。 推车上的煎饼掉了一地,油锅和面粉桶都撒了,还有些热油溅到了她腿上,疼的她嗷嗷叫唤。 那商贩见状,立刻抓住了她:“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路啊?你成心的是吧?快赔钱!把我东西都撞翻了!赔钱!” 林知雪一边挣脱他,一边大声叫喊道:“赔什么赔!我没有钱!我身上没带钱!那谁?谁在后面!快来帮我赔钱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偷偷跟在她后面的侍卫听到她喊救命后,全都涌出来了。 “三小姐!您怎么?受伤了吗?” “老头!这些东西多少钱银子我们赔给你就是!你放了我家小姐!” “我们可是平阳侯府家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快说!你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几个侍卫一起把商贩团团围住了,却没注意到林知雪自己偷偷钻了出去,消失在街道上。 第131章 出走事故 林知雪摆脱侯府的侍卫后,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家酒楼前。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便直接往酒楼里去,低着头走到最里边的一张桌子上坐下。 这间酒楼里还售卖咕咚锅,所以即使天很冷,里面还是坐了四桌人,大家都在热闹吃吃喝喝着,没人注意到她的到来。 林知雪背对着其他食客坐了一会儿,才有个店小二发现她。 看她包着头巾,眼神闪躲,有些奇怪,但身上穿的衣裳却十分精致华贵,那店小二只犹豫片刻,便过来问道:“姑娘!要吃些什么?” 林知雪把头巾又拉紧了些,低声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 “姑娘,我们这有的可多了!比如现在最受大家欢迎的咕咚锅,还有很多招牌菜,烤羊排,烤鸭,水晶肘子,山珍炖甲鱼,鲍鱼煨鸡,油焖大虾,杏仁豆腐!” 林知雪听得口水直流:“咕咚锅我不喜欢,其他的都上吧!” “都上?”店小二有些震惊,他方才说的有八道菜呢!这位姑娘莫不是逗他玩吧? 他把林知雪上下又打量了一遍,好奇问道:“姑娘,是一会儿还有朋友来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我能吃得了,我有钱!我都快饿死了,快上菜吧!”林知雪拍了拍桌子,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姑娘等着,菜很快就来啊!” 店小二拿着记录的菜单本子,快速朝后厨跑去。 上菜速度确实很快,没坐多久,烧鸭和烤羊排就先上来了。 林知雪看着烤得滋滋冒油色泽诱人的羊排,立刻拿起一块大口大口吃起来。 闻着这个味道还有些熟悉,她才突然想起来之前林晚池还住在侯府时,她院子里就常常飘出这个味。 原来就是烤羊排的味,如此美味,可惜父亲不吃羊肉,所以她在侯府里也从没吃过烤羊排。 想到自己的父亲,又想起今日的争吵,林知雪心情又低落起来。 她对着上菜的店小二道:“小二,上一壶酒来!” “好咧!客官稍等!” 这次店小二没多问,直接给她上了酒。 等菜都上齐后,林知雪已经喝得有些晕了,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身后的食客频频转头看她。 一个身穿紫色衣裳,书生模样的男人被她的声音引起了注意。 他的同伴都已经吃饱饭结账要走了,他还停在原地。 “董兄!还不回去吗?”一个同伴拍了拍他肩膀。 男人摆摆手:“似乎碰到熟人了,你们先走!” “行吧!天冷得很,我先回去歇息了,你也别太晚啊!明日可约好了要去拜访李夫子的。”同伴说完就跟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男人则径直朝林知雪走去。 “表妹?可是小表妹?” 喝得晕乎乎的林知雪回头一看:“你……你是?” 男人看清她的脸后,直接走到她对面坐下:“小表妹,是我,董文泽,董表哥。” “原来是你啊!哈哈哈!你个呆子!你不是被我父亲赶出去了吗?哈哈哈!是个呆子!”林知雪扯开了自己的头巾,眼神迷离,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董文泽看出她喝多了,没跟她计较,只是淡淡地道:“是,我被侯爷赶出侯府了,不过,这里可不是侯府,我今日是跟好友来吃饭的,表妹怎么自己一个人来这了?” 林知雪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酒,自言自语道:“是啊!我怎么不在侯府啊?我怎么在这?这是哪?这……啊!我也被父亲赶出来了!呜呜呜……。”她说完就趴在桌子上哭了。 “小表妹也被侯爷赶出来了?” 董文泽有些疑惑,林知雪却没再回他话,一直趴在桌上低泣着,因为喝多的原因,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娇嫩的容颜,董文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虽不知为何,林知雪自己一个人出现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或许是真的跟侯爷闹矛盾了,也说明她身边是没有侯府的人跟着的。 董文泽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当初他因为轻薄林晚池的事被侯爷赶出侯府,他平时又喜欢到酒楼饮酒作乐,身上的银钱很快就用光了,一直是跟好友去给相熟的李夫子抄书,甚至扫地做家务,才得了李夫子给的一些补贴。 那些补贴只够勉强果腹,好在他一开始就把住的地方租子交到了明年开春后,才不至于露宿街头。 但想经常来饮酒作乐是不行了,今日还是好友的另一个好友的生日,别人请客,他跟着好友来蹭吃的,过得可谓是十分憋屈了。 如今看着眼前的喝醉的林知雪,他的心蠢蠢欲动,当初那林晚池除了长得貌美些,其他的他也瞧不上,不过是个养女罢了,可林知雪不同,她可是侯府正经的嫡女。 如果他把生米煮成熟饭,成了侯府的女婿,侯爷再不喜他也不好对他怎样,到时他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这么想着,董文泽也行动了。 他起身把林知雪的头巾继续给她包上,又在她怀里和袖口掏了掏,却一个铜板也没掏出来。 钱都不带还敢离家出走?董文泽无奈地瞥了林知雪一眼,发现她一边耳垂是空的,便直接取下她另一边的耳环。 “店小二!买单!” “好咧!来了!” 店小二过来后,发现这桌多了个男人,好奇问道:“这位公子,您是?” “我妹妹跟家人里吵架了,跑出来喝酒,给你们添麻烦了吧?真是抱歉,我这就带她离开,不过我出门得急不记得拿钱袋,付这个给你们可好?” 董文泽说着,就把那只耳环递给他。 店小二接过一看,是只金镶玉的耳环,看起来确实挺贵重,便笑着道:“公子稍等,我得去问问掌柜的。” “好,你去吧!” 等待的过程中,董文泽有些紧张,害怕突然有侯府的人找过来发现了林知雪,直接走到她身旁把她挡住了。 好在店小二没多久就回来了。 “客官!掌柜说可以,只不过用这个付钱,不管超不超,都是没得找钱的……。” “嗯,不用找。” 董文泽现在没有心情计较太多,直接背起喝得烂醉的林知雪离开了酒楼。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时,林知雪突然嗯哼了几声。 吓得董文泽立刻把她丢到床上,然后关门离开了房间。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不知为何物的汤药,直接给半睡半醒的林知雪灌了下去。 第132章 预谋 次日,一大早。 平阳侯府里乱成了一团。 吴氏对着昨日派出去跟踪林知雪的几个侍卫,又打又骂,疯狂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怎么会跟丢呢?为何会找不到呢?你们这些蠢材!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几个侍卫跪在雪地里一声不吭,倒不是无话可说,只是因为他们已经跪了一夜了,嘴都冻僵了,根本说不出话。 这时,又有一队侍卫跑进院子来,跪在吴氏面前:“夫人,还是没找到,周遭的店铺都一一问过了,都说没有看到小姐。”主要是害怕有损林知雪的名声,只能大概说着穿着打扮身量去问别人,连画像都不敢给别人看,找得到才怪。 侍卫心里很是郁闷,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吴氏听了他的回禀,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个不停,她转身去拉坐在一旁的林老夫人的手:“母亲!求求您了!帮儿媳去跟侯爷说说吧!报官吧!让他们带着画像去找,一定能找到的!求求您了!” 林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去说,侯爷的脾气你也知道,知雪本就是跟他怄气才跑出去的,已经让他在王爷面前丢尽了颜面,现在还去报官找,岂不是让他在全京城的人前丢脸?他是万万不肯啊!” “呜呜呜!我可怜的知雪啊!你到底去哪了啊!”吴氏十分崩溃,跌坐到地上。 看她这副模型,林老夫人也十分不忍,她沉思了片刻道:“不如你去王府找晚池说说,王府侍卫精良,王爷又聪明,一定有办法能找到,而且王爷本就知道知雪跟侯爷闹矛盾的事,也不怕再丢脸一次了,晚池也懂事,必定不会把事情透露出去的。” 吴氏听了却直接摇头:“不行!我不会向那个小贱人低头的!我不需要她的帮忙!我还是去求侯爷吧!我再去求侯爷一次!” 她说完,就起身跌跌撞撞地往云浮堂跑去了。 林夫人看着她的身影,很是无奈,没等她走远,直接让人把跪在雪地里快冻成冰雕的那几个侍卫扶起来了。 吴氏还没跑到云浮堂,却听到前院有人来报,说是林知雪回来了。 她愣了片刻,又直冲冲往前院跑去。 来到前院正厅时,果然看到林知雪已经回来,她旁边还站着前段时间被侯爷赶出府的董文泽。 吴氏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还是先拉起了林知雪的手:“我的傻姑娘啊!你昨晚跑去哪了啊?为何甩开侍卫啊!你没出什么事吧?快让母亲瞧瞧!” 她着急的拉着林知雪上看下看,却被林知雪甩开了手。 “母亲!我没事!就是在酒楼大吃了一顿,后来遇到董表哥,我跟他说我不想回家,他就让我去他家住了一晚上,他去跟他好友睡去了,这不,一大早上他害怕你们担心,就又说服我把我送回来了!” 林知雪一口气把事情说了,吴氏却有些怀疑,眼神凌厉地看向董文泽:“文泽?你在哪里遇到了知雪?” “夫人,我是在西街尾的平安大酒楼,当时我正在跟好友吃饭,吃完后才发现小表妹也在,还还……。”他说到一半发现林知雪也眼神凌厉地看着自己。 便立刻改口道:“还有些心情低落,就陪她聊了一会儿,我说送她回侯府她不肯,当时也夜深了,怕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只好把她带回我住的地方,但夫人放心,表妹是一个人住的,我去跟好友凑合了一晚,我的好友可以作证。” 他边说边往门口张望着,眼神还带着着害怕,说完就急着告退。 “夫人,我跟好友还有约,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没问完呢!”吴氏想叫住他,却被林知雪拉住。 “母亲,事情就是这样,没什么好问的,但若是让父亲知道了,肯定又会生气的,您帮我瞒着别告诉他好吗?就说我是自己在客栈睡了一晚。” “可,这……这有些不对啊!知雪,你身上有酒味,你是不是还喝酒了?”吴氏追问道。 听到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往正厅走来,林知雪神情慌张起来:“母亲不说了,父亲过来了!你一定要帮我瞒着父亲,我先回去了!” 没等吴氏反应过来,她就从另一边的侧门溜走了,迅速跑回自己的院子里。 另一边,董文泽走出侯府大门后,回头看了看侯府的牌匾,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才扭头离开。 而等平阳侯赶到正厅时,厅里只剩吴氏一人,他虽然生气林知雪跟她怄气出走,还甩开侍卫,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心里还是担心着林知雪的。 听说她只是找了个酒楼吃了顿饭,又在客栈住了一夜就回来了,而且害怕被人认出全程带着头巾,平阳侯这才放下心来。 也不再跟林知雪计较昨日的怄气,只是吩咐吴氏要说服林知雪接受给她找入赘郎君的事,就转身离开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腊月二十四,是小年夜,也是个难得的晴天。 林晚池一早就吩咐下人置办了很多东西,带去妇女收容所给那些女孩过节。 她吃过早饭,自己也亲自带着礼物和奖金去了甜茶小馆,给员工都发了礼物和奖金,通知他们今日只营业半日,才往妇女收容所去了。 到了城东的妇女收容所,她却进了旁边的一个院子。 “盛大叔!盛大婶!” 盛星看到她来了,第一个冲过来:“王妃来了!王妃又带好吃烧鸡的来了!” 盛大叔和盛大婶也放下手里的活,一起走过来向林晚池行礼:“王妃来了!草民给王妃请安!” 盛大婶行完礼,就转头训斥盛星:“你个大馋丫头!也不向王妃行礼!就惦记着吃的!” 林晚池笑着道:“无妨,我说过在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说完就从静宜手里拿过两个大油纸油递给盛星:“就你鼻子灵,大老远就闻到烧鸡味了,快拿去吃吧!把可妍和可欣叫上一起吃!” “好咧!多谢王妃!” 盛星接过烧鸡,就转头去找在灶房里烘制树薯淀粉的可妍和可欣了。 可妍和可欣是从晋王地下赌场救出来的一对孪生姐妹,今年十四岁,因为聪明乖巧又能干,林晚池便把她们雇到这里来,帮着盛大叔和盛大婶做木薯淀粉,负责烘干的部分。 而这间比隔壁的妇女收容所小一半的院子,是林晚池花一千四百两买来制作木薯淀粉的基地,同时也可以制作和存放其他做奶茶甜饮的材料。 第133章 存香院 随着加盟店铺一间间开起来,原材料也都是跟林晚池要货,她之前备下的食材都开始供不应求了。 所以买下这个院子,院子地下布置有六个地窖,存了更多的备用食材。 她买下那个山头的树薯也挖完了,担心树薯不够用,现在又开始跟其他村民们收购树薯,每日都会有一些村民和老百姓们去山上找树薯,挖了送来这里卖。 现在盛大叔和盛大婶只负责制作木薯淀粉,山头上的树薯等开春了林晚池会再教他们种植,目前也吩咐他们把树薯杆收回来在地窖里存着。 不过,现在只有四个人手还是不够,林晚池打算还要多雇一些,毕竟其他原材料的制作也要在这进行,到时其他加盟店的用料,就可以直接来这里取货。 林晚池把自己的想法跟盛大叔他们说了,三人又聊了一些家常,给他们发了节礼和奖金,她才离开这存香院。 嗯,存香院是她临时给这起的名字,回头得找人做个牌匾挂上。 来到妇女收容所里时,徐元靖和庄婉晴也都在。 庄婉晴给女孩们发冬衣,徐元靖在一旁协助。 “徐大人也来了,大理寺不忙吗?”林晚池看了一眼举止变得十分矜持的庄婉晴,对着徐元靖问道。 “王妃来了!大理寺早上又收到了两个流浪的孤女,我正好没事就把她们送来了,顺便帮帮庄小姐,既然王妃来了,那我就去忙了。” 他说完就要告退,却被庄婉晴叫住。 “徐大人!晚些我们会在这里设宴,陪她们一起吃饭,徐大人也一起来吧!” 徐元靖低下头,思虑了一下,才点头道:“好!若是忙完时间还早,我便过来。” 说完就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 林晚池走到庄婉晴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好啦!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真是的,你不是去甜茶小馆了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庄婉晴嘟着嘴。 “怎么?嫌我过来吓跑他了?我都在隔壁院子待了好久才过来的呢!你竟还要嫌弃我!真是重色轻友!看我不打肿你的屁股!” 林晚池说着,就抄起旁边桌上的一把竹尺,追着庄婉晴打闹起来。 忍冬接过庄婉晴手里的冬衣,继续给女孩们发放,静宜和苍灵都上前帮忙。 大家看着毫无架子的两人嬉戏打闹,都忍不住嘻嘻哈哈笑起来。 没多久,柳茹玉也来了,还带来了许多盆栽和年宵花布置收容所。 厨房里,蒸好的糯米也出锅了,几个在厨房轮班干活的女孩们,在庆大婶的指挥下,把糯米一盆盆地都端出院子来。 香甜的味道,顺着热腾腾的雾气散发出去,引来了刚换上新冬衣的女孩子们,林晚池招呼大家过来一起舂糯米,做年糕。 等教会女人们做年糕后,她把庆大婶叫进了厨房,给她发节礼和奖金。 庆大嫂是王府里的人,是万妈妈给林晚池介绍的,现在在收容所当总管,虽然也才来几天,但已经把这里女孩们的性格都摸得差不多了。 她收了节礼和奖金,对着林晚池千恩万谢,林晚池又问起了她这些女孩的情况。 庆大嫂边思索边回答她:“现在一共有四十八个人,最大的三十五岁,是个患有腿疾的寡妇,最小的四岁,从小被毒打虐待,瘦得跟小猫似的,也不怎么说话,其他大部分女孩都勤快肯干又好学。” 林晚池点点头:“嗯,那就好,大夫依旧每五日来一趟给她们例行检查,教书的夫子三个也够了,教女工的只有一个还不够,我会尽快再找两个来。” “好好好!王妃有心了!她们如今过的日子,已经比一般的普通百姓过得好了!”庆大婶由衷地感叹道。 林晚池却叹了口气:“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过完年我会买一批蚕回来,请人教她们养蚕,抽丝,织蚕丝布,到时再建一间布庄,要让她们学会通过自己的劳动去赚钱才行。” 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补充道:“现在我隔壁院子里也需要几个人,需要帮处理奶茶店的食材,庆大婶你帮我瞧瞧,选几个年纪大一点勤快老实的,我会按月付她们工钱。” “王妃思虑得很周到,奴婢选好了就派人去通知王妃。”庆大婶看着林晚池,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她是景王府管家钟叔的媳妇,听说要被派来帮王妃管理收容所时,她还以为这只是小姑娘一时兴起善心大发,太后娘娘又喜爱她,才纵着她搞了个收容所。 估计把太后娘娘她们捐的钱用完了,或者没热情了,这里就要解散了,可怜的女人又要开始四处流浪,或者回到曾经的人间地狱。 可到了这,她才发现这里跟她想的有些不一样,这里不仅布置得十分合理,能住下几百个人,还请了女红师傅和夫子来教导这些可怜的女人们。 今日又听了王妃这番话,她终于明白了,王妃是真的想为这些可怜的女人寻找生路,是真的在教她们生存的本领,王妃将会成为照亮这些女人们黑暗生命里的一道光。 在庆大婶发愣的时间里,林晚池已经走到厨房外。 “庆大婶,忙完了就快出来,一起去吃年糕吧!” 看着她站在阳光,仿佛一个闪闪发光的仙子,庆大婶笑着大声应道:“好!奴婢这就来!” 她立刻放好手里的节礼跟了出去,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么聪明善良美丽的王妃是谁家的啊?当然是我们景王府的王妃了! 娶到个这样的王妃,当真是王爷有福了!景王府的下人们也跟着有福了! 第134章 小年夜 晚上,妇女收容所里红灯笼高挂,跟廊边和墙下的年宵花相互呼应,气氛喜洋洋的。 前院里摆了四张长长的桌子和一张大圆桌,上面摆着各种瓜果点心,还有白天林晚池带着女人们一起做的年糕,加了红糖的年糕色泽金黄,上面还点缀着一些红枣和干果,看起来十分诱人。 在王府里捣鼓了一天毒药的玉木玲也过来了,正跟一些年轻的女孩们在玩老鹰捉小鸡。 林晚池,庄婉晴和柳茹玉三人坐在一旁吃点心聊天,院子里十分热闹,还有阵阵食物的香气从厨房传出来。 厨房里,从王府借过来的三个大厨把锅铲使得哐哐响,庆大婶吩咐在厨房帮忙的女孩们把煮好的菜品端出去,开始上菜了。 菜上到一半时,林晚池派人去通知的柳氏和林晚墨也过来了。 柳茹玉立刻把手里的瓜子皮往托盘上一扔,也没注意看瓜子皮洒了林晚池一手,就带着甜美的笑容朝柳氏走去了。 她牵着柳氏笑呵呵地问长问短,态度十分关心热切,时不时偷瞄旁边的林晚墨一眼,不清楚的,还以为她才是柳氏的女儿呢。 林晚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手上的瓜子皮拍干净后,却发现庄婉晴也在往门口那边张望。 她拍了拍庄婉晴的肩膀:“人家说的是忙完的话时间还早就过来,可没说一定会过来呢!你这么不淡定,小心被拿捏了!” “什么淡不淡定的,我不懂你说什么。”庄婉晴回过头来,弱弱地说了一句,说完又好奇地看着林晚池:“怎么,难道王爷还没来,你不会牵挂不会有心急的感觉吗?” “牵挂?心急?他跟柯世子在城外的军营里忙着,估计晚饭也在那里吃了,我现在啊,就牵挂着厨房里的红烧肘子什么时候能上桌呢!都闻了一下午的酱香味了,是有些心急了!”林晚池悠哉悠哉地道。 她跟慕容笙虽然有时也故意打闹,那是她在让自己慢慢进入景王妃这个角色。 心里其实还是把慕容笙当做合作的对象,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所以从不会对他抱有什么期待或希望。 庄婉晴看着她自得的表情,不屑地撇了撇嘴:“哼!以后你就知道这种感觉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哎呀!红烧肘子终于出锅了!哈哈哈!准备开饭了!”林晚池依旧是满不在乎的语气,看到女孩们端着红烧肘子出来,她开心地哈哈大笑。 好在没多久,徐元靖也到了,庄婉晴才收回眺望的眼神,低下眉眼,嘴角勾起一丝害羞的笑容。 这时,菜也上齐,林晚池开始招呼大家坐好吃饭。 隔壁院子里的盛大叔盛大婶他们下午回自己家过节去了,可妍和可欣姐妹俩也回来跟大家一起吃饭。 林晚池坐在大圆桌旁,举起一个小酒杯:“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祝大家小年快乐!” “祝王妃小年快乐!” 坐在长桌旁的女人们齐声喊道。 声音一落,众人便都开始动筷了。 因为收容所开放后,又新来很多女人,在外面吃尽苦头,很多人心态都很消极,对陌生的环境也有些抗拒,很多人都不爱说话。 经过白日里一起舂糯米做年糕,一起布置院子,一起做游戏后,开始慢慢接受这个陌生的地方,也互相有了接触。 坐下来吃饭了,女人们一开始有些拘谨,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品,但面对丰盛美食的诱惑,又和这么多同龄人坐在一起,几句攀谈之后,她们也渐渐放开了。 她们开始相互夹菜,边吃边聊,越聊越多,发现来这里的很多人都有些相同的遭遇,心扉渐渐敞开来,气氛也越来越融洽了。 林晚池看到这一幕,十分满意,人的感情很丰富,被家人或爱人抛弃后的,哪怕被救助,穿衣吃饭有了保障,感情得不到慰藉,也很难恢复正常的心理状态和精神状态。 相信经过今天后,这些可怜女人们之间的关系会拉近很多,她们会开始相互安慰,互相帮助,一起生活,一起学习。 这就是她要今日在这里举办小年夜宴席的目的。 院子里一片融洽,宴席吃到一半时,院外却忽然有人敲门。 林晚池担心是需要收容所救助的人,就立刻让静宜去开门。 没想到,门外却是个五十多岁,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妇人,虽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穿着整齐干净,身上的料子看起来也不便宜,不像是需要救助的人。 “大娘,请问您是……?” “我要找人!” 老妇人没等静宜把话说完,就把她推到一边去了,然后径直朝院子里来。 林晚池看到,眉头一皱,起身迎了上去:“老夫人,您好,请问您是要找谁?” 老妇人不搭理她,还是径直往前走。 圆桌上吃饭的人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徐元靖看清来人后,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来:“娘!您怎么来了?” 众人好奇,齐齐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来到徐元靖身边,才哭丧着脸道:“靖儿啊!天都黑了也不见你回家吃饭?我还以为你有公务在身,原来是跑这来跟一群女人吃饭来了!” 桌上的另一个男人林晚墨被忽略了,他故意干咳了两声,露出自己浑厚的嗓音来。 老妇人却无动于衷,反倒是柳茹玉捂着嘴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被庄婉晴在桌子底下掐了她一把,她才敛去笑意,继续吃东西。 徐元靖看气氛有些尴尬,把老妇人拉远了些:“娘,儿子不是派人送了酒楼定的饭菜给您,告诉过您儿子今晚不回去吃饭吗?” 老妇人却大声嚷嚷起来:“怎么就不回家吃饭啊?今晚可是小年夜啊!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培育成有用之人,你竟忍心留我孤苦一人在家吃饭?你若是在大理寺里处理公务也就算了!可你却是跑来跟一群女人吃饭!靖儿!你说,你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勾住了,所以才不回家陪娘啊!你说啊!” 第135章 关于徐大人的传闻 老妇人的一番话,把众人都听愣了。 徐元靖面上脸色十分难堪,他低声祈求道:“娘,这是妇女收容所,不是您想的那样,你先回家好吗?儿子这就陪您回去把事情解释清楚。” 老夫人不肯,直接来到大圆桌旁眼神阴冷地审视桌上的所有女人。 “靖儿,你过来,就在这里说,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得我儿子变得成这般不孝的模样!” 林晚池看不下去了,挡在她面前,冷冷地道:“徐夫人,你误会了,这是本王妃奉太后娘娘手谕创建的妇女收容所,收留的都是无家可归可怜女人,跟徐大人一起吃饭的也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大小姐,跟徐大人一样都为建立收容所出了力,所以本王妃才邀请她们一起来吃饭。” “王妃?你是王妃?” 那老妇人指着林晚池低声喃着。 徐元靖立刻拉下老夫人的手,向林晚池道歉:“对不起,王妃,家母没去过大场合,没见过什么贵人,失礼了,娘,这位是景王妃!快向她行礼!” 确定了林晚池的身份,老妇人这才换上笑脸,动作滑稽地行了个礼:“原来是景王妃!王妃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宴席的啊!实在是外面心思叵测的狐狸精大多了,我好不容易才把靖儿培养成今日这般优秀,可不能让小妖精们把他带坏了啊!” 徐元靖怕她又做出失礼的事来,连忙道:“娘,咱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抱歉,王妃,微臣先告退了。” “哎!靖儿,你急什么,那可是王妃啊!有她在那是不是王爷也会来啊!那为娘得替你多攀攀关系才行啊!哎!别……别急着走啊!” 徐夫人还不停地说着,羞愧不已的徐元靖却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没敢再看任何人一眼,就拉着自己母亲离开了。 这次,庄婉晴没再追着他的背影看,而是低下了头,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原来,徐大人的母亲真的跟传闻中一样,无知又无礼,不对,是比传闻中还要无知和无礼!”柳茹玉没了吃东西的心情,放下筷子喃喃道。 玉木玲边啃着肘子边好奇问她:“传闻?徐大人的母亲有什么传闻啊?柳姐姐,快说来听听嘛!” 柳茹玉回想着道:“呃……,这事我也是前两日才听说的,听说徐大人出生很不好,家境贫寒,他母亲坚持一直替人洗衣裳,帮照顾老人,赚钱来供他读书,好在徐大人也争气,考上状元,进了大理寺,然后,然后……。” 柳茹玉说到一半就停下来,看向庄婉晴,发现她虽然低着头,可眼神却是斜了过来,可见也在听着,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 才继续说:“后来,徐大人在大理寺稳定后,就想兑现承诺,把他的青梅竹马白姑娘接到京城来成亲,可白姑娘名声有些不好,因为是孤女一个,靠自己开了间胭脂铺生意还不错,却一直被人指指点点,但她也靠着店铺的营收一直接济着徐大人。” “是个很有能力自立自强的女人,都是那些人有眼无珠,怕是见不得别人赚钱,故意嚼舌根呢!”玉木玲愤怒地说了一句,才发现打断了柳茹玉的话,不好意思地看向她:“呃……柳姐姐你继续说。” 柳茹玉也不介意,又继续道:“白姑娘被到了京城后,徐大人的母亲一改之前对她亲和的态度,开始对她很苛刻,甚至在京城散布有关她的谣言,每日对她恶语相向,各种变着法折磨白姑娘,白姑娘无法忍受就自尽了,从那以后,徐大人再也没有爱慕的姑娘,也一直没有成亲。” 听完她的话,玉木玲倒吸一口凉气:“白姑娘也太可惜了!这是卸磨杀驴啊!徐大人的母亲也太不可理喻!”回想起方才那老妇人,玉木玲满脸怒气。 林晚池也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哪怕白姑娘不是被徐母逼死的,就冲方才徐母进来后那些表现,那徐元靖这个人再优秀,徐家也不能嫁,有这样的婆婆太窒息了! 不过白姑娘来京城后一直被徐母欺负,徐元靖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中间怕是也没有调节好两人的关系,甚至做了让白姑娘很失望的事,才会让白姑娘心如死灰选择自尽吧! 可见徐元靖很有可能是个妈宝男!这种男人要不得! 庄婉晴是一直在京城长大的,关于徐元靖的这些传言,她是不知道呢?还是知道了还看上徐元靖了呢? 林晚池有些担忧地看向庄婉晴,发现她在发呆,便给她夹了块鸡翅。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吃菜吃菜!” “是啊!快吃吧!再不吃菜就凉了!今日的菜都很好吃!景王府的大厨手艺果然值得学习!” 坐在旁边林晚墨,也拿起公筷给柳氏和林晚池夹菜,最后还夹了个鸡腿从林晚池面前穿过,放到了柳茹玉碗里。 柳茹玉瞪圆了眼睛看向林晚墨,林晚墨却好像很平常一样,继续吃饭了。 柳茹玉收回震惊的眼神,埋头啃鸡腿,嘴角的嘴却快抿不住了。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林晚池,又看了柳氏一眼,发现她也正一脸慈母笑地看着这一幕。 好吧!看来柳氏是默许林晚墨和柳茹玉自由恋爱了。 另一边,四张长桌上的女人们都还在正常的吃饭,因为离圆桌有一段距离,又有庆大婶控场,所以她们都没受什么影响。 一直到晚宴的尾声,慕容笙跟柯嘉恒才赶到。 这时,院子里长桌已经收走,女人们都下去收拾碗筷准备回后院休息了。 柯嘉恒端起一杯酒来到庄婉晴身边,憨憨地笑道:“庄小姐!小年快乐!祝你身体康健,吉祥如意!”说完,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庄婉晴却神情淡淡:“对不起,柯世子,我方才已经饮了很多,不想再饮了!实在抱歉!” 柯嘉恒觉得有些奇怪,庄婉晴一直酒量很好,平时都他敬一杯她喝两杯,每次宴上都很激情活跃,今晚怎么有些不对劲? 第136章 宫廷秘方 害怕庄婉晴身体不舒服,柯嘉恒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庄小姐不想喝酒,那就喝一碗鸡汤吧!这是王爷特意从梧桐苑定的,很是滋补。” “不了!我什么都不想喝!” 庄婉晴不耐烦地推了推碗,却不小心打翻了鸡汤,弄湿了自己的衣裳。 柯嘉恒一脸紧张,掏出手帕来,却不敢再接近她,只能着急看着忍冬帮她擦衣裳。 “对不起!对不起庄小姐,是我没放好鸡汤,我,我……。” 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林晚池走过去道:“婉晴!我马车上备有干净的衣裳,你先去换了吧,天气冷,可千万别着凉了。” 庄婉晴却摆了摆手:“不用了,衣裙厚,没湿到里边,只是我也有些累了,抱歉,晚池,王爷,世子,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就起身告退了。 看着她直接离开,柯嘉恒更着急了。 “这……这怎么办,她……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生世子的气,婉晴只是有些不舒服,我去送送她,世子陪王爷吃饭吧!” “啊?那好吧!” 听了林晚池的话,柯嘉恒才坐回位子上去,却还是不停地回头看着庄婉晴离开的背影。 林晚池送庄婉晴来到马车旁,看着心不在焉的她,担忧地道:“婉晴,趁着还没陷太深,及时止损吧!徐母不是好相与的,徐大人,恐怕在感情上也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庄婉晴这才抬眼看她,眼眶已经红了:“晚池,我知道,我会想开的,我知道……徐大人再好,徐家也不能嫁。” “嗯,你明白就好,天下好儿男那么多,咱们再挑一个就是了,好了,外面冷,你快回去换衣裳,早些休息。” 林晚池握了握她的手,就把她送上马车了。 看着她的马车离开,林晚池却还站在原地,她知道庄婉晴虽然表面豁达,性格开朗大大咧咧,但她其实是个心里柔软又固执的人,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她叹了口气,才回到院里。 庄婉晴离开后,晚宴没继续多久就散了。 次日庆大婶就派人通知林晚池,说替她选好了五个勤快肯干的女孩。 林晚池拟定好雇佣契约就来到存香院,跟所有人都签订了雇佣契约,工钱月结,并且跟盛大叔大婶也补定了契约,他们除了每月的工钱,还会有半年一次的奖金。 毕竟是林晚池最初始的两位员工,也是因为他们,才发现了树薯,所以林晚池决定每半年给他们一次奖金,奖金会随着工作年限越久就越高。 等甜茶小馆开满一年后,她会对其他员工也实施这样的制度。 时间很快来到腊月二十九,林老夫人突然派人请她回侯府吃晚饭。 虽觉得有些奇怪,但林晚池还是去了,这是她出嫁后,林老夫第一次请她回去吃饭。 到了侯府,大家都在臻味堂等着了,平阳侯和林知礼都不在,林知霜却在。 看起来依旧是气色红润,身形也更圆润了些。 林老夫人笑着把林晚池拉到座位上:“今晚你父亲和哥哥都有事不在,咱们一群女人吃饭,气氛能融洽些!来!快坐下吃吧!” “是,祖母。” 林晚池坐下后,发现吴氏也难得地情绪高涨,眉开眼笑地招呼大家吃菜后,并且一直给身旁的林知霜夹菜。 “吃!霜儿,你这个时候就是要多吃些,吃不下也得多吃些才行。” 说完又打开了林知雪伸向水晶肘子的筷子。 “你该少吃些肉,多吃些青菜了,看你腰上那一圈肥肉,姑娘家家的,多难看!” 林知雪委屈地收回筷子,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那盘水晶肘子。 林老夫人无奈地道:“算了,小姑娘家家的,长得圆润些是福气,喜欢吃就吃吧!咱们侯府也不是供不起,知雪吃!” 林知雪得了这话,立刻夹了一大块色泽油亮的肘子到碗里去,大口大口吃着,口齿不清地道:“谢谢祖……祖母,祖母说……说的对!长得圆润是福……福气!” 吴氏只好叹了口气:“母亲,您就纵着她吧!再圆润日后就要被她自己的夫君嫌弃了!” 林老夫人却不在意:“没事,知雪就留在府里,有祖母帮看着,哪个男人敢嫌弃我们侯府的小姐!” 林知雪听了连连点头,经过这几日她已经想通了。 之前她生气,是因为大家又是没跟她说过,就要帮她定婚事,后来吴氏跟她说了娶上门女婿的好处后,她觉得很满意,她本就不想嫁人,在别人家哪有在自己家舒服。 娶上门女婿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她不用去别人家看别人脸色,可以继续在自己家做侯府大小姐,还有家人帮撑腰,日后的夫君也不能欺负她,美哉。 于是她接受了招上门女婿这件事,不过她也提出了条件,平阳侯选的人要让她看过,她也满意了,才能招进府里。 想着过日子是两小口的事,也怕找个林知雪不喜欢的,时间久了两相厌,平阳侯便同意了。 就等着春闱后给林知雪招上门女婿。 林晚池一直没说话,默默地吃着饭,只是看着表情得意,喝碗汤摸了三次肚子的林知霜,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果然没多久,林老夫人就让下人给林晚池也盛了一碗甲鱼鸡汤,对她笑着道:“晚池,你也多喝汤补补,你二妹妹已经有孕了,说是宫里舒妃娘娘从苏太医那要的宫廷秘方,吃了一两月就有孕了,见效很快,方子你二妹妹特意带来给你了,你拿回去也照着吃,肯定很快就会怀上王爷的孩子!” 林知霜果然怀孕了!可原书中她明明是不孕体质,这是什么情况? 虽知道林知霜不怀好意,她脸上还是故作惊喜地道:“哎呀!恭喜二妹妹!二妹妹可要好好养着身子了,也多谢谢二妹妹替我着想,我拿这方子回去一定照着吃。” 林知霜摸着肚子微笑着道:“都是姐妹,我当然也是希望姐姐能和我一样,早点怀上孩子,为王爷绵延子嗣,给侯府挣脸面的。” 同时,她又在心里也暗自道:虽然林晚池对自己心存防备,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宫廷秘方,生孩子也是出嫁后的头等大事,她就不信林晚池会不照着吃。 第137章 练手 林知霜能怀孕了?这个宫廷秘方能让不孕体质的女人短时间内也能怀孕? 晚饭后,林晚池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拿着那张宫廷秘方,百思不得其解,决定要回去找慕容笙问问。 马车驶过一条寂静的街道时,忽然传来了一记女人的呼救声。 “不要抓走我女儿!你们是什么人?救命啊!救命啊!” 林晚池立刻拉开帘子问苍灵:“发生什么事了?” 苍灵停下马车来:“王妃,有个小女孩被三个黑衣人抓走了!” 林晚池听了眼神一凛,立刻摸出短剑来:“快去追!” 两人一起跳下马车,朝跑进巷子口的三个黑衣人追去,静宜也着急地跳下马车,发现还有一位妇人跌倒在路边。 她把妇人扶起来后,那妇人拉着她慌张地道:“姑娘!姑娘!我女儿被那三个蒙面黑衣人抓走了!快!快帮我报官啊!” “官府离这里隔着几条街呢!等他们来你女儿早就没影了!你放心,我们王妃一定会救你女儿的!”静宜没停留,拉着那妇人也跟着跑进小巷里。 好在小巷道的尽头是死路,三个黑衣人无处可逃,都从腰间拔出长刀来,长刀在月光的下透着惨白的光,吓得站在巷子口的妇人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 “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求求你们了!唔呜呜……。” 静宜又把她拉起来:“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不要让王妃她们分心!” 她话音一落,苍灵就拔出长剑,朝三个黑衣人中,看起来最强壮的那个男人刺去,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林晚池则看准挟持着小女孩的那个黑衣人,她手握短剑,来势汹汹,一个空翻后借着余力直直朝那黑衣人刺去,那黑衣人抱着小女孩退了两步,林晚池却在这时剑头直转刺向旁边的另一个黑衣人。 正想趁机偷袭她的另一个黑衣人没想到她会突然调转方向,艰难地用长刀抵住她的短剑,却被她逼着连退了三步,正要反击时,只见她另一只手迅速朝他脸上一扬,一阵红色的粉末袭来,他的眼睛瞬间就又痛又辣,无法睁开,直接失去反抗能力。 林晚池为防止他逃跑给他腿上刺了两剑,才转头看向躲到角落里,挟持着小女孩的黑衣人。 看到方才林晚池耍阴招,他有些后怕地道:“别,别快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林晚池轻笑了一声:“呵!我不过,反正周围都是我的人,你也插翅难了!” 她说完,抬头往黑衣人身后的高墙上看去,高墙上屹立着两个人,正是苍耳和苍术,他们在看护林晚池拿黑衣人练手的同时,也等着林晚池不敌时,立刻出手帮助。 不过没机会了,林晚池趁着那黑衣人也顺着她的目光抬头往上看时,抬手对他连发了三次袖箭。 每一支箭都稳稳定定地刺在黑衣人的胸膛上。 他知道中计了,回过头来盯着林晚池,满脸难以置信,喉咙发出几声“嗬嗬”的声音后,就直直倒下了。 另一边,苍灵也把跟自己对抗的黑衣人降住了。 巷子口的妇人立刻跑过去把小女孩抱起来。 “思甜不怕,思甜不怕啊!你得救了!你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得救了!” 苍耳苍术跳到林晚池面前跪下:“王妃,这三个黑衣人怎么处理?” “送去大理寺吧!把事情如实转达徐大人即可。” “是,王妃!” 等苍耳和苍术把三个黑衣人带走后,林晚池和苍灵也各自收好了剑,退出巷子口来。 那妇人抱着看起来不过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来到她身边磕头:“恩人!感谢恩人救我女儿!请恩人受我一拜!” 林晚池侧身转过一旁,语气担忧地道:“起来说话!不过你们母女俩还是早点回家去吧!天黑了,外面很危险。” 那妇人停止了磕头,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凄惨:“我们,我们没有家了……我们被赶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带着思甜能回哪去?呜呜呜呜呜……!” 她低泣了几声,又磕了一个头,才扶着小女孩站起身来:“多谢恩人相救。”说完,就要带着小女孩离开。 却被林晚池叫住:“等等!你说你们被赶出家门了?” 那妇人又转过身来,解释道:“是,我是城南方记烧饼家的媳妇,今晚跟婆婆起了一些矛盾,婆婆就把我跟思甜赶出来了!我听说城东新建了一间妇女收容所,正打算带着思甜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收留我们。” 听完这些,林晚池打量了母女俩两眼,她们身上的衣裳虽干净整洁,却十分单薄,还布满了补丁,手上也都长满了冻疮,看起来确实像是被恶婆婆虐待的样子。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四岁左右,脸很小,鼻子也很小,眼睛却很大,眼角还沾着一些未干的泪痕,直直地跟她对视着,不怕生也不怯场。 林晚池看着有些心疼,朝她问道:“你方才被挟持时不害怕吗?怎么不哭喊也不闹,一直那么镇定?” 女孩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继续直直地看着她。 妇人立刻出声解释:“恩人,思甜是哑巴,她不会说话。” “原来如此,好吧!上马车,我送你们去收容所!”她说完就直接往停在街道旁的马车走去。 看着那妇人还有些犹豫,静宜安慰道:“走吧!我家王妃就是妇女收容所的创建人,你把你们的实际情况跟王妃说一说,情况符合的话,王妃会让收容所收下你们的。” 她说完就率先牵起小女孩的手也朝马车走去了,如此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她早就想上手了,可惜是个小哑巴,唉,太可怜了。 “王妃?”落在后边的妇人喃喃自语道。 之前女儿还没被解救出来,她心系于女儿,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对林晚池的称呼,现在才反应过来的她,吓了一大跳,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第138章 是谁给林知霜下了药? 苍灵驾着马车来到妇女收容所时,林晚池也了解完了妇人和小女孩的基本情况。 这妇人叫关萍,今年三十岁,是城南方记烧饼铺的媳妇,去年他丈夫急病去世后,烧饼铺交由她婆婆打理,但她婆婆做烧饼偷工减料,味道也越做越不好,生意渐渐萧条了。 前段时间婆婆发现小叔子在外面欠了赌债,就直接把烧饼店转卖出去换钱给小叔子还债了,小叔子却还是屡教不改,依旧爱赌,把家里剩余的银钱输光后,打起自己小侄女关思甜的主意来。 他想把关思甜卖给人伢子,好在关萍及时发现把孩子抢了回来,却也因此跟婆家闹翻了。 于是关萍求婆婆给她一封和离书,让她带着女儿离开关家,她婆婆却一直不肯松口,直到她把藏着的最后一点嫁妆钱拿出来,她婆婆才立刻让她小叔子帮忙代写了一封休书给她,并立刻把母女俩赶出家门。 关萍无奈也没有办法,只好拿着休书带着女儿离开,想起她去酒楼帮洗碗时,听人说过的妇女收容所会收留无依无靠的女人,正好她也是个没有娘家的孤女,便想带着女儿去碰碰运气。 却没想到半路又遇到黑衣人抢夺她的女儿,若不是林晚池她们出手相救,她都打算一头撞死在这个冬夜里了。 好在绝处逢生,她女儿不仅得救,救她们的还是景王妃,正是妇女收容所的创办人,还亲自送她们到收容所来,关萍在马车上对着林晚池又是连连磕头。 林晚池把关萍和方思甜送下马车后,跟庆大婶交待了一些她们的信息,就要转身离开,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那小女孩,看她的眼神似乎是有话要说,林晚池便半蹲下去:“思甜,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方思甜两只小手朝她来回比划着,但林晚池没学过手语,也看不出方思甜比的是不是跟后世一样的手语,只能是疑惑地看着她。 方思甜面上带着担忧,又比划了一次,这次关萍看懂了她的意思,立刻解释道:“王妃,思甜是说方才挟持她的那个黑衣人说过她是今天的第三个,抓完她他们就可以回去吃酒了!思甜怀疑还有其他孩子被那些人抓走了,请求王妃救救他们!” “第三个?我知道了,那三个黑衣人已经送去大理寺了,我会把这个信息告诉徐大人让他调查清楚的,谢谢思甜提供的信息,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晚池又摸了摸方思甜的头,才离开妇女收容所。 让人把方思甜提供的信息转达给徐元靖后,她便径直回了景王府直直往慕容笙的书房去了,因为她心里还有个疑惑没解开。 来到书房时,慕容笙正放下书册打算离开,看到她来,又坐回位子上:“怎么急匆匆地,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池清退所有下人后,在他对面坐下:“嗯,发生了两件有些奇怪的事,第一件事是林知霜怀孕了!” 慕容笙点点头:“嗯,成亲两个多月后有孕了,不是正常的吗?” “正常吗?哪里正常了?你忘了她之前嫁给你时八年都没有怀孕呢!” 原书中直接写了林知霜是不孕体质,而且后面慕容笙死后,她嫁给李慕寒也一直没有怀孕,但林晚池不好直说,只能这样问慕容笙,没想到却把慕容笙问得脸都绿了。 “咳咳……那什么,那时她嫁过来后,我从未碰过她,她自然不可能有孕了。” 林晚池又问:“那她不是跟李慕寒有私情吗?两人青梅竹马那么久,感情深厚,难道她们没有偷偷私会过?八年都没有怀孕,一定有个人有问题!” 慕容笙听完脸更绿了:“你什么意思?反正本王没碰过她,她有没有私会,本王……本王也不想知道!她一辈子不孕才好!” “对!我就是想问之前是不是王爷知道她对您不忠,给她下过让她终生不孕的药,所以她之前才一直不孕,但这一次王爷没给她下过药,所以她才能怀孕了!” 林晚池找到突破口,就直接问出口来,毕竟原书很多内容都有隐藏剧情,所以原书里说林知霜是不孕体质,说不定是她被慕容笙下了药,导致的终生不孕。 慕容笙面露无奈,举起一个手指头,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对你个头!我没对她下过什么药!明明是她最后对我下的药!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对王爷下了药?所以王爷最后是被她毒死了?” “对!从晋王府传出你被晋王打死的消息没多久,林知霜就带着跟她勾结的黑鹰军统领来到我的书房,给我灌了药,并在我临死之际,拿我的手在和离书上盖了指印。” 慕容笙语气愤怒,回想起前一世死亡前的遭遇,脸色还有些苍白。 林晚池又发现了跟原书内容相驳的地方,虽然早有猜测,但还是很震惊,看来原书中林知霜的真马甲其实是恶毒女主啊! 原书中太多隐藏剧情了,那既然林知霜不是被慕容笙下过药才不孕,那真的会是天生不孕体质吗? 可如果真的是天生不孕体质,为何这一世她又能怀孕了呢?难道真的是宫廷秘方的作用? 这样想着,她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宫廷秘方递给慕容笙:“王爷,林知霜说她是吃了这个宫廷秘方才怀孕的,还说是这是宫里苏太医送给舒妃娘娘的宫廷秘方,特意拿给我让我照着吃,您让陆神医瞧瞧,是不是真的。” 慕容笙神情缓和了些,上下打量了林晚池一番后,淡淡地道:“王妃准备好要为本王绵延子嗣了?” 林晚池有些恼怒还有些害羞:“绵延个屁,现在是说孩子的事吗?我是怕林知霜想毒死我呢!我……我还想知道这个药方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能不能让天生不孕体质的人,也怀上孩子了?” 她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用语太粗俗,立刻收敛了些。 好在慕容笙也没有生气,他拿起那张宫廷秘方认真看了起来。 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宫廷秘方助孕的是有很多,能改变人不孕体质的本王倒是没听说过,等明日再找陆神医问问吧!不过关于上一世林知霜不孕的事,本王倒是有些猜测……。” 林晚池眼神一亮,立刻趴到桌子上:“王爷快说!” “呃……,若林知霜上一世被人下了导致她终身不孕的药,最有可能的其实是舒妃下的,毕竟她和李慕寒野心那么大,舒妃想让他们辅助太子上位,为了防备他们篡位,又不好跟他们把关系搞僵,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偷给他们下药,让他们没有子嗣,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林知霜和李慕寒后面都没再有孩子了。” 第139章 除夕 听了慕容笙的分析,林晚池恍然大悟,也很是赞同。 的确,原书里林知霜嫁给李慕寒后,林知霜没生下孩子,李慕寒没纳妾也没再有私生子,最后还费尽心思把李蔚蓝当做旁支的孩子领养回来,记在自己名下。 当初看书的时候以为他是对林知霜情真意切,只爱她一人,为她守身,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情深专一的人,李蔚蓝就是他的亲生孩子! 而现在看来,他后面没再跟楚嫣生,也没再纳妾生,很有可能是他自己也不能生了! 他们夫妻俩都被舒妃下过药,而李蔚蓝的事,就连舒妃也不知道实情,才让他成了漏网之鱼,好在他也只是一个私生子,后面也没能影响到大局。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一世,李慕寒还没参加春闱,还不是状元郎,不过是太子伴读,对太子还没有任何威胁,所以舒妃没给他们下药,所以林知霜才怀了。 权谋太复杂,一根绳上的蚂蚱之间都有这么多算计,如果主线还照这个趋势发展,或者这一世慕容笙也要去争一争,她会不会依旧沦为炮灰? 她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一个现代的灵魂穿越到这里后要参与权谋,要谋凤位?要去宫斗?她不认为她能斗得过这些古代人,也无法接受那样的心态转变,她只想做个悠闲的王妃。 或许选择成为景王妃后,就避免不了参与权谋,但对那个位置,她毫无兴趣,不过现在得搞清楚慕容笙对那个位置感不感兴趣才行。 林晚池想通林知霜的事后,又呆愣了许久。 “喂!不是说发生了两件奇怪的事吗?还有一件呢?” 慕容笙又敲了敲她的头,她才回过神来。 “啊?对!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有黑衣人抓小孩,我跟苍灵把孩子救下来送去收容所了,但那孩子说听到黑衣人说今晚她是他们抓到的第三个孩子了,很有可能已经抓走两个了,我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他们专抓小孩干嘛?” 林晚池一口气把事情说了,慕容笙问道:“那黑衣人呢?可有审出来什么?” “我让苍耳他们把人送去大理寺了,情况我都让人转达给徐大人了,目前还没有消息回复。”林晚池说完叹了口气。 “是有些奇怪,不过徐元靖是个有本事的,若有问题他定能查出来,你先别操心了,先说说你从黑衣人救下孩子的过程!”慕容笙双手抱臂,靠着椅子说道。 林晚池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今晚拿黑衣人练手的过程仔细说出来了。 慕容笙一边听她回顾着,一边指出她的不足,最后两人还演练了一遍,林晚池不出两招就被制服了,她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立刻向慕容笙请教并纠正过来。 好在今晚她对付的两个都是身手一般的副手,若她对付的是苍灵对付的那个黑衣人头子,她肯定就没法顺利救下孩子了。 不过今晚的第一次实战经验还是很重要的,也让她对日后有突发情况时,更有信心了。 次日,大年三十,也是除夕了。 今晚林晚池要跟着慕容笙进宫参加晚宴,所以日常练武后,她就开始为进宫做准备了。 早上从大理寺传来消息,说昨晚她让人送去的三个黑衣人,全部咬舌自尽了。 而且徐元靖昨晚接到她的消息后,带人连夜走访到快天亮,的确打听到当天晚上还失踪了两个孩子,都是不超过八岁的孩童。 并且不止昨晚,近半月以来几乎每日都有孩童失踪,只是这些孩子都是住在破庙的流浪孩童,或是贫民家里不受重视的小女童,所以一直没有人报案。 林晚池知道后心下一惊,这是大案啊,抓了这么多孩子,到底要做什么呢?原书也没说过有这样的事啊!她疑惑之余,立刻把事情转告慕容笙去了,总觉得这事跟舒妃或那个国师有关,这事必须好好查查。 一般国师不都是喜欢神神叨叨,拿小孩或少女搞些什么祭天祭地的事吗 ? 至于那张宫廷秘方,一大早慕容笙就拿去给陆神医了,一直到傍晚,林晚池和慕容笙临出门前,陆神医才匆匆赶来。 “王爷,王妃,这张宫廷秘方,确实是上好的助孕秘方,若是身体能正常怀孕的已婚女子,吃了不超三个月,必定有孕,可对天生不孕的女子,是无效的。”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起来,又继续道:“不过属下发现这秘方上的用药虽是没错的,但若用药的剂量却都被调整过,因为药理的复杂性,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若真的按照这个方子吃了,所怀的胎儿必定都是有天生缺陷养不活的啊!这药方王妃可万万不能吃啊!” 果然,林知霜没安好心,竟想让她满怀期待地怀个有天生缺陷的孩子。 果然,林知霜也不是天生不孕体质的人,上一世她很有可能是被舒妃下药了。 “谢谢陆神医,这药方我不会吃的。”林晚池对陆神医点点头,拿回了那张宫廷秘方。 这秘方她享受不起,还是送回去给林知霜吧! 没想到慕容笙也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等陆神医离开后,慕容笙就从她手里拿过药方:“这恶毒的女儿上一世谋害了我不够,这一世还想谋害我的子嗣,这东西我会还回给她,让她自己享用吧!” “好吧!王爷出手比我快些。”林晚池立刻答应了。 如果她要把秘方换回去,确实很费事,但慕容笙估计在尚书府安插了不少钉子,让他换倒是简单多了。 虽说生孩子的事她还没考虑过,但林知霜这做法实在是又触及到慕容笙的底线了。 慕容笙收好秘方后,没再耽误,带着盛装打扮的林晚池一起出门,出发去宫宴了。 第140章 国师夜观天象 除夕夜,皇上宴请百官,各宫嫔妃也一起到场,宴会在大明殿举行。 今日宫宴男女眷都在大明殿,不过男眷坐左边,女眷坐右边。 女眷位置是皇后娘娘亲自安排的,林晚池身旁坐的是瑞王妃和安阳郡主,再下去就是一些侯爵夫人,伯爵夫人,之后才是林知霜那些没有品级的夫人女眷,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个也坐得离她很远。 而景王就坐在她正对面,她一抬头就能看到。 对面的亲王大臣们,也是按照品级高低顺序入座。 宴会一开始便演奏着喜庆的曲子,待宫女们引着所有夫人大臣们入坐后,皇上带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以及一众嫔妃都到了。 众人给皇上行礼后,皇上开始讲祝词,接着就是君臣同乐,歌舞升平,十分枯燥乏味。 林晚池坐着都快睡着了,她拿起一颗提神醒脑的酸梅干来吃,强迫自己坐得笔直。 终于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见到了传说中的国师。 竟是个长相阴柔俊美的道士?他的师弟是个和尚,而他竟然是的道士? 林晚池的兴致被提起来了,继续观察着被安排坐在太子身旁的国师。 他一会跟皇上对饮,一会儿陪太子说话,态度谦卑有礼,话语风趣幽默,惹得太子频频大笑。 听说他刚从钦天监的观星台回来,皇上便问他今晚天象如何。 他站起身来,笑着道:“回禀皇上,微臣方才观星,见东方苍龙被祥云缭绕,此乃皇上福寿绵长的祥兆啊!只是,只是……。”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勾起了皇上的好奇心。 “只是什么?国师但说无妨!” 得了这话,国师转头看了看景王慕容笙的方向,才继续道:“只是微臣发现,景王府上的太白星闪烁不定,被乌云笼罩,乃是不祥之兆,怕是景王府会经历一场难结,微臣斗胆为景王府算了一卦,景王府在两个月内,需得有喜事来冲一冲,才能躲掉这场劫难啊!” 他这话,让大殿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太后娘娘看向他,脸上都是不相信,眼里满是嫌弃,皇后娘娘也微微皱着眉。 舒妃轻笑了一声道:“国师这说话的,景王府的喜事刚办了还没过半月呢!哪里还有的喜事来办呢!” 喜事刚办过,也还能继续办,可以再娶侧妃,或是景王妃怀上景王的子嗣,都是喜事。 底下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把这话说出口。 皇上沉思了片刻,朝景王问道:“十弟,这事你怎么看呢?” 景王站起身来,也不看国师,只对着皇上淡淡地道:“皇兄,臣弟一向不信天命,天象更是瞬息万变的东西,若臣弟的抉择要受天象的影响,恐怕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臣弟只相信事在人为。” “好!好!好!十弟果然豁达!信也好不信也罢!你如今已娶了正妃,景王妃又如此乖顺美丽,你们是该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才是!” “是,谨遵皇兄(皇上)教诲!” 林晚池也立刻站起身来,一起向皇上行礼。 坐下后,她忍不住看了舒妃两眼,看来她是见拉拢不了她,就要开始挑拨她和慕容笙的关系了。 好在太后是个慈善的,不会拿这种事来压她。 景王府的事就这样被轻轻放下了,但是底下不少人开始低声议论着林晚池能不能在两个月内怀孕,或者景王想不想娶侧妃的事,有的夫人已经在心里计划着要让自己女儿多去景王面前转转,也有很多小姐开始用羞涩的眼神,不停地偷看着景王。 景王全无反应,只时不时看向对面的林晚池,林晚池也不在意,她知道了慕容笙的心理,那些女人越往他面前凑,他就会越反感,起防备心,不是他自己选的,他都不会相信。 又坐了许久,屁股都坐痛了,宴会才终于结束了。 林晚池和慕容笙一起走出宫门时,若熙嬷嬷突然追了上来,还带了许多礼品。 她气喘吁吁地道:“王妃,太后娘娘说,方才宴会上那些不好听的话,让您不必介怀,太后娘娘说她都懂的,不会催您的,这些……这些东西还是给王爷的,目前是王爷养好身子最重要。” 她让宫女把东西都送上马车后,就离开了。 林晚池盯着慕容笙,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安慰她不必介怀,却把东西送给王爷?让王爷养好身子?不是应该送给她让她养好身子才能怀孩子才对吗? 慕容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疑惑,不懂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池突然想到什么,立刻爬上马车翻看那些礼物,果然都是些男人补精壮阳的东西! 上次进宫给太后敬茶后,第二天太后也送了很多这些东西到王府里,还叮嘱要每日煮来给王爷喝! 完了,慕容笙不会是不行吧? 太后知道他不行,所以才不催生,所以才送这些补品来? 完了,她好像嫁了个萎男,她虽然现在还不能接受他碰她,但并不能说明她一辈子都没有那个需求啊! 难怪原书中慕容笙八年都没碰林知霜,不会真的不行吧! 林晚池自己脑补了一堆,等慕容笙也上了马车后,她就盯着他看个不停。 “怎么了?”慕容笙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晚池把所有礼盒打开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没关系的,您直说就好,咱们有病就治,一味地进补也不是个办法啊!” “什么?什么难言之隐?什么病?” 慕容笙感觉莫名其妙,等他看清盒子里的各种补药后,顿时脸色变得复杂,眼神晦暗不明。 林晚池又忍不住问他:“若是王爷没有问题,太后娘娘怎么一直送这些补药来啊?” “本王不知!母后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慕容笙气得头冒烟,拿起一个盒子就想往马车外砸去。 林晚池低声劝阻道:“王爷,不可啊!这东西丢出去了,明日关于王爷不行的谣言,怕是要传遍整个京城啊!” 慕容笙看着外面陆续离开的其他马车,还有些夫人小姐听到动静,好奇地拉开帘子朝这边看来,他两手一抖,只好把盒子摔回马车里。 他太想进宫找太后问问这是什么意思了,偏偏又是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事,让他有苦难言。 发了一会儿闷气后,只好让苍山驾着马车先回王府了。 第141章 不祥的女人 次日,大年初一。 关于景王不行的谣言,但是没有传遍全城。 但关于昨晚除夕宫宴后,景王在宴会上说不信天命,出到了宫外却在马车上训斥景王妃的传言,倒是被说得有声有色的。 有人说是因为景王妃不祥,才让天生异象,有人说是景王妃善妒不让王爷娶侧妃,才惹得王爷不快。 还有人说王爷当时就在马车里砸东西,十分生气,还打了景王妃,甚至还有许多人说亲眼看到了景王妃捂着脸哭泣的样子。 谣言四起,京城的贵妇小姐们,在参加各种宴会或拜年时,都对这件事议论纷纷,这事俨然成了新年的第一大热门八卦话题。 林晚池初一跟着景王一起参加皇家的祭祀活动,初二又进宫参加宗室宴,初三又是太后举办的礼佛斋宴,初四还有皇后娘娘举办的赏梅宴,一直到初五才能消停一会儿。 期间也听到过许多宗亲贵妇在她身旁,故意议论这事,她都是假装没听到,继续泰然地做自己的事。 没穿越前怎么辛苦演戏立人设都没上过热搜,穿越后,结果就因为除夕宴后一件捕风捉影的事,上了京城热搜了,她倒有些受宠若惊。 大家都想看她反应看她笑话,她偏偏毫无反应,看着她们想八卦想奚落的心理得不到满足,她就更觉得有趣了。 当然,除了想看热闹八卦的人,也有迫不及待想取代她,想爬景王床的人。 初五这日,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林晚池立刻约了好友到府里来吃烤肉。 慕容笙这几日虽然肚子里一直憋着一股邪气,但听说她想吃烤肉后,还是带着柯嘉恒去猎了一头鹿和一头傻狍子回来。 下午,王府里正在为晚上的烤肉宴做准备,慕容笙跟柯嘉恒在院子里的兴致勃勃地处理猎物,突然,穆欣月闯进来了。 “笙哥哥!你那么久都不来看我,我都想你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穆欣月,依旧是一副单纯天真的笑脸,直直地朝慕容笙扑过去。 柯嘉恒立刻拦住她,一本正经地道:“男女授受不亲,穆小姐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穆欣月看清他是谁后,脸上又羞又臊,指着他:“你……你你怎么在这?” “穆小姐这话说的真是好笑,这是景王府,你能在这,我为何不能在这?”柯嘉恒双手抱臂,挑衅地看着她。 穆欣月急红了眼:“我是来给笙哥哥拜年的!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拜年?不提前告知的那种吗?呵!我可是王爷请来吃烤肉宴的!” 柯嘉恒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穆欣月却没有生气,而是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喜。 直接把他推开后,朝慕容笙道:“烤肉宴!我最喜欢吃烤肉了!定是笙哥哥知道我要来,特意给我举办的烤肉宴吧!我就知道笙哥哥心里是有我的!” 柯嘉恒被她的言行惊呆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慕容笙也露出不耐的神情:“穆小姐误会了,本王备下烤肉宴,只是因为王妃想吃,穆小姐既然是来拜年的,就请移步正厅去吧!” 穆欣月还想缠着他说些什么时,林晚池带着穆夫人也过来了。 穆夫人看到一旁处理好的鹿肉,也是一脸惊喜:“哎呀!正巧欣月早上说想要吃烤肉呢!王爷府里就备上了,真是想到一块去了啊!” 柯嘉恒又被震惊了。 看来这厚脸皮的本事是遗传的,方才王爷的话是白说了! 他不愿看这厚脸皮母女俩一唱一和地,嫌弃地冷笑了一声,就自己去亭子里喝茶了。 林晚池看着凑在慕容笙一旁的穆欣月,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还纳闷怎么下人禀报时,是说穆夫人带着穆小姐一起来拜年的,她出到前院时,却只看到穆夫人独自一人,原来是穆欣月早早就跑进来先了。 这母女俩是没吃过烤肉?还是又要上赶着来出糗了? 林晚池心里有些无语,但有人非要上赶着来当乐子,她也不介意。 她笑着道:“真是巧呢!我今早才邀请了好友今晚来府里吃烤肉宴,穆夫人和穆小姐就来了,既然如此,就留下一起吃吧!” 穆夫人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却还是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哎呀!既然是王妃要招待朋友的,这可如何使得?我和欣月就是来拜年的,问候一声,喝盏茶就该走了!” “这样不好吗?唉!穆夫人若是觉得不合规矩,那便算了吧!”林晚池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引着穆夫人往正厅走去。 穆夫人害怕错过机会,立刻跟在她身后道:“哎!王妃!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王妃盛情邀请,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看着她们进了正厅,穆欣月又来到慕容笙身边:“王爷,这血淋淋的东西,看着好恐怖,欣月好怕啊!留着下人处理就好了,我们进去喝茶吃点心吧!” “害怕吗?既然害怕为何还要留下来吃?” 慕容笙转头看向她,目光很冷,手中的剁骨大刀迅速起落,那只傻狍子的头被一刀砍断了,骨碌碌地滚到穆欣月脚边,温热的狍子血,也溅几滴到穆欣月的脸上。 他又把刀一甩,让刀稳稳嵌入案板上后,就转身离开了。 穆欣月愣在原地,被吓得全身发抖。 她看到了慕容笙眼里对她的嫌弃,和无尽的冷意,难道,难道他对他真的一点心动也没有过吗? 难道他曾经对她的关注和礼待,都只是因为她的父亲和哥哥们? 她不信,定是这几日那个林晚池把他惹恼了,他心情不好才会这样。 虽然除夕夜她没去宫宴,但这几日京城的传言她都听说了。 林晚池是个不祥之人,不仅善妒,不能给王爷生孩子,还会给景王府带来灾难,这样的女人一定不能留在王爷身边! 第142章 王府烤肉宴 夜幕降临时,柳茹玉和庄婉晴,还有安阳郡主一起来到了景王府。 而玉木玲除夕前一夜就已经离开景王府,回万虫谷去了,说是估计要等开春后才能找林晚池玩了。 少了她之后,景王府确实是冷清了许多,今日才开始有些过年的热闹氛围。 烤肉宴就在秋月湖边的惜花阁里办,除了烤肉以外,林晚池还准备了新鲜的水果,果茶,以及各色点心小吃。 穆夫人只过来坐了片刻,就说身体不舒服去厢房休息了,说是等烤肉宴结束后,再让穆欣月去找她一起回府。 说是这么说,可去帮她收拾厢房的婢女回来回禀,说她已经准备沐浴休息了,可见是打算今晚要留宿在王府的。 林晚池知道后留了个心眼,并让苍灵监视着她前段时间在兰香院里发现的一个钉子。 等柳茹玉三人一起来到惜花阁,发现穆欣月也在时,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波流转间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安阳提议道:“穆小姐也在呢!烤肉还没好,咱们先玩会叶子牌吧!” 穆欣月鼓着掌附和:“好啊!好啊!我今晚很开心,运气一定很好,你们要小心哦!” 让下人把四方桌支起来后,庄婉晴看向坐在一旁煮茶的林晚池:“晚池,快坐过来嘛!” “不了,我今日不玩,你们四个人正好。”林晚池淡淡地道。 庄婉晴也没再坚持,林晚池不玩正好,她们的计划才更好展开。 第一把是安阳赢了,第二把庄婉晴赢,接着,每人都赢了一把。 林晚池煮好茶过,就坐在一旁安静地观看着。 不出她所料,四人均匀地每人赢了两把后,穆欣月就开始倒霉了,一直连连输,直到身上带的银钱都输光了,安阳才放她下桌。 “哎呀,烤肉好了,我们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安阳率先坐到餐桌边。 其他人也都跟过去,林晚池在指挥婢女给她们分肉,大家开开心心地吃喝起来。 穆欣月输光了银钱,脸上也不见半点不悦。 酒过三巡后,她端起一杯果茶来喝了一口,笑着道:“这红枣桂圆柳丁茶味道真好!嫂嫂的手艺果然好!听说嫂嫂还会弹筝,也弹得十分动听,不知道欣月有没有荣幸能听一次呢?” 安阳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斜眼看了她一下。 “小婶婶只在中秋宫宴上按惯例表演过一次,那时小婶婶还是侯府养女,没有办法的事,现在小婶婶贵为王妃,哪怕再到宫宴上,也不用再表演了,你算个什么啊?还要看小婶婶表演!” 穆欣月听了也不恼,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我只是想着大家一起玩得开心,跳一段舞或弹个琴来助助兴,气氛能更好些,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嫂嫂。” 今日竟然如此沉得住气,看来她是要憋大招啊。 林晚池笑了笑:“无妨,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穆欣月立刻又把话接过去。 “嫂嫂身份尊贵不好表演,我就是个关外长大的丫头,我没关系的,为了给嫂嫂赔罪,也为了给大家助兴,我给大家弹琵琶吧!” 她话音一落,柳茹玉和庄婉晴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给自己想表演做铺垫,林晚池成全她:“嗯,你想弹就弹吧!” 有酒喝,有肉吃,还有美人表演,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穆欣月得了准许后,立刻去换了一身大红似火的衣裳来,手抱琵琶,面戴黑纱,这打扮确实是很有关外美艳乐姬的感觉。 另一边,兰香院的一名婢女知夏悄悄来到了慕容笙和柯嘉恒对饮的亭子旁,拉起亭子的帷幔,又端着一壶酒上前给他们添酒。 “王爷,世子,这是王妃让奴婢送来的梅子酒。” “嗯。” 慕容笙心中一直有些郁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知夏看到后,满意地离开了。 柯嘉恒不喜梅子味,端起酒杯只是闻了一下就又放下了,转头发现亭子的帷幔被拉起来了,前边惜花阁里,多了个一身红衣半遮面,还抱着琵琶的女人。 他拍了拍慕容笙:“王爷,您瞧!那是谁?” 慕容笙抬眼望去,发现对面多了个乐姬打扮的女人,而林晚池正安逸地坐着喝酒吃肉,他没好气地道:“不知道!也许是王妃请来的乐姬吧!” 这女人,外面对她不利的风言风语传来传去,她也不在乎,外面那些野心勃勃的女人们,眼神都快粘到他身上了,她也不在乎,还有兴致跟朋友饮酒作乐。 该不会是真的以为他不行,所以不把他当回事了吧? 这么想着,慕容笙更郁闷了,又连喝了三杯。 柯嘉恒仔细看了一会儿,却发现不对劲来:“不对,不是乐姬,那是……那是穆欣月!我的天!这身打扮,又是有备而来啊!” 不一会儿,惜花阁里,穆欣月开始演奏了,琵琶声清脆明亮,曲调时而紧张悲壮,时而热血激昂,时而又悠远绵长。 虽不知是什么曲子,但也听得出是有关战事的曲子。 果然,这曲子引起了慕容笙的注意,他又抬头看去,却看到穆欣月坐姿妖娆,动作轻浮,眼神魅惑地朝他抛了个媚眼,他瞬间面露嫌恶。 如此庄重的边关战士曲,被演绎成这般不三不四的模样,真是不堪入耳。 他放下酒杯,就要离开亭子。 同样看得眉头紧锁的柯嘉恒叫住他:“王爷,您去哪?” “累了,回去休息!” 慕容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另一边,穆欣月表演完后,惜花阁里响起来热烈的掌声。 “穆小姐琵琶弹得不错,这身衣裳也很好看呢,静宜,赏!”林晚池笑着道。 静宜立刻端着一个盒子奉到穆欣月面前,盒子里是一对质地一般的碧玉手镯。 这是真拿她当乐姬赏了。 穆欣月也不恼怒,笑着收下了东西。 “这衣裳虽好看,但也有些单薄了,我怕冷,我先去换一身,嫂嫂,我一会儿就回来。”她说完就转身离开,眼神也立刻浮上阴冷。 竟敢拿这破烂东西羞辱她,她定要让这林晚池后悔! 第143章 楚楚可怜的穆欣月 穆欣月表演完,就抱着琵琶往穆夫人休息的厢房去了。 惜花阁里,林晚池她们又坐着玩了一会儿,看她怡然自得的样子,知道穆欣月在她手里也讨不着好,柳茹玉她们就相继告退了。 林晚池把她们送出府后,才朝突然出现的苍灵问道:“怎么样了?” 苍灵压低了声音:“王妃,王爷在书房里歇息,穆小姐回了穆夫人所在的书房后,知夏就送了解酒汤过去,之后,便是换了知夏衣裳的穆小姐从厢房出来,端着解酒汤往王爷的书房去了。” “哼!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这出,知夏之前拿的梅子酒,可查出什么问题了?”林晚池边往书房走去,边问道。 知夏就是她发现的兰香院里的那根“钉子”,之前穆欣月还住在王府时,穆欣月能及时了解她的动向,她就觉得奇怪,并对自己院子里的人产生过怀疑。 她院里重用的都是自己从侯府带过来的奴婢,便猜测问题是出在外院扫洒的几个粗使丫鬟身上,让苍灵暗地里观察几日后,就发现了这个知夏有问题。 今日府里准备烤肉宴,虽然自己没提前说过,但府里准备这些东西,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知夏打听清楚后立刻从后院北侧门派人传了消息出去,果然下午穆欣月和穆夫人就来了。 穆欣月到了后,找机会跟知夏在下人的厢房里偷偷碰面,递给她一个白色的纸包,两人还低语了许久。 晚上时,受林晚池命令一直偷偷监视着知夏的苍灵,就看到知夏在厨房把那个纸包打开后倒进了梅子酒里,她趁知夏去茅房时调换了梅子酒,把放有不明白色粉末的梅子酒送到了陆神医那,并把事情禀报给林晚池。 现在听到林晚池发问,她立刻一脸严肃地道:“王妃,那里面放的是催情的药!知夏从厢房出来后就把兰香院外院的人都遣走了,还想赶过来拖住王妃,已经被奴婢绑起来丢到柴房去了。” “果然!这个穆欣月真是胆大包天!真不要命!” 虽然知道梅子酒被苍灵换了,慕容笙喝下的梅子酒并没有问题,但她还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经过除夕夜宴的事后,她跟慕容笙一起又参加了几次宴会,每次都有不同的女人向慕容笙抛媚眼示好,他每次都显得很烦躁。 现在林晚池也大概了解了他的心理,他是真的烦真的怕这些上赶着的女人。 今日也明显看得出他心情不好,穆欣月这个时候硬凑上去,说不定会闹出人命,虽然穆欣月死有余辜,但她可不希望穆欣月死在景王府里。 这样想着,她又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谁知,她刚走进兰香院,就听到突然“嘭”的一下,是从东南角的书房里传来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接着就是穆欣月的叫声:“啊——!王爷!是我啊!王爷!我是欣……啊!!!” 没等她的话说完,又是一记脚踢重物的闷声。 林晚池快速跑到书房外,就看到穿着单薄,一身红色纱的穆欣月从书房飞了出来,重重摔在书房外的空地上。 不顾胸口露出的大块雪白肌肤,她艰难地用手支撑着坐起来,却“哇”地一下,吐了一口鲜血。 眼睛还直直看着书房的方向,嘴里低声嘟囔着:“王爷……王爷,我不是刺客,我……我是欣月啊。” 声音酥软动听,长发如墨,肤白胜雪,薄纱下曼妙的躯体若隐若现,若忽略掉她方才吐的那口血,整体看起来确实魅惑动人,楚楚可怜。 只可惜,慕容笙却不买账。 他大步跨出书房,用剑指着穆欣月:“穆欣月,你快点滚!” 他眼神清明态度冰冷,穆欣月这才发现不对,难以置信地问道:“王爷?你知道我是欣月?你没有醉?那……那你为何这样对我?” 慕容笙满脸不耐烦:“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若不是看在你父亲和你哥哥的面子上,你已经头脑搬家了!还不快点滚?” “我不信!你居然没有喝梅子酒吗?那可是王妃安排的宴酒!你为什么还这么清醒?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不信我不信!”穆欣月癫狂地质问着慕容笙。 看到慕容笙眼神愈发冰冷,蒙上了一层杀气,甚至还举起了长剑,林晚池立刻走过去大声道:“穆欣月!本王妃安排的梅子酒里可没下催情药!王爷喝了,自然是清醒的!现在,你可以滚了!” 听到林晚池的声音,慕容笙的眼神才渐渐缓和下来,放下长剑。 穆欣月看到她带着一众丫鬟走过来,也瞬间清醒了,她裹紧了衣裳,试图用红色薄纱遮住自己的身体,边遮边往后退,脸色又惊又怕,又羞又臊。 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她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会回来了?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晚池接过静宜递过来的一件披风,扔到穆欣月身上:“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做的事我都知道,所以知夏拦不住我,所以我提前回来了,并且看到你如此狼狈的一面,你说你何必呢?王爷不喜欢你,你真的一点感觉不到吗?你做的这些,是单纯喜欢王爷,还是为了嫁进景王府呢?”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呜呜呜……。”穆欣月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不愿面对现实。 突然,她又抬起头来,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瞪着林晚池:“不管我是为了什么!我都是最适合当景王妃的人!你就是个低贱的养女!是个不祥之人!书房里还有王爷的被褥,王爷跟你没有圆房!王爷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只会给景王府带来灾难,你才应该滚出景王府!” 林晚池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书房的躺椅上,放有一床被褥。 虽说她跟慕容笙没有圆房,但一直都是睡在一个房里,今晚慕容笙把被褥搬到这里来,是真的要跟她分房睡? 就在林晚池疑惑的空档,穆欣月又癫狂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说对了吧!你个不祥之人!王爷也嫌弃你!王爷跟你根本就没有圆房呢!哈哈哈!” 第144章 回边关去吧! 本就心情不佳,还有些头疼的慕容笙,听到穆欣月的话越来越离谱,又烦躁起来了。 “谁适合当景王妃,是本王说的算,不是由着你自说自话的!”说完,他又朝林晚池身后的粗使婆子吩咐道:“把穆小姐送去穆夫人那去,连夜送她们离开!” “是!王爷!” 几个粗使婆子看了眼林晚池,见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立刻撸起袖子过去了。 她们早就看不惯穆欣月的放荡做派了,之前被知夏那丫头哄她们去吃酒躲懒,现在怕被王妃责罚,便一个个使了全身的气力去对付穆欣月。 又是拖又是拉又是拽的,不一会儿,穆欣月身上的皮肤就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受了重伤的穆欣月不肯在林晚池面前低头服软,还在奋力挣扎着:“放开!放开我!你们这些贱婢!我可是穆大将军府的大小姐!你们凭什么碰我!快放开!” 这时,听到动静不对的穆夫人,终于跑过来了。 看到穆欣月的惨状后,顿时心疼不已。 “欣月!我的欣月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被欺负成这样啊?我可怜的欣月啊!” 她推开几个粗使婆子,捡起掉落的披风把穆欣月包住,就转头质问林晚池:“王妃!我知道你不喜欢欣月,害怕她抢走王爷的宠爱,代替你的位置!可你也不能这么做啊!欣月跟王爷在边关时就两情相悦!如今两人虽然因酒动情,但也是有感情基础的!你凭什么这样欺辱欣月!” 她一直躲在厢房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到这里很吵,就立刻过来查看,看到这一幕,以为是穆欣月的计划已经成功,只是被林晚池提前回来撞破了,所以让人把穆欣月抓起来。 看到慕容笙拿着剑站在穆欣月身边,还以为他是在保护穆欣月。 林晚池被她气笑了:“呵!我说穆小姐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厚颜无耻,原来都是随了穆夫人!不过穆夫人说王爷和穆小姐两情相悦,有感情基础,本王妃可没看出来,恐怕王爷也不赞成,若真是像穆夫人说的这样,穆小姐也不至于给王爷下药,还要扮作丫鬟的模样假装送解酒汤来书房了!” 穆夫人脸色骤变:“王妃,你在胡说什么?你为何这样诋毁欣月?”说完又看向慕容笙:“王爷,王妃恶意污蔑欣月,您可要替欣月做主啊!” 林晚池看她还在演,也不跟她废话,直接让苍灵把知夏带上来。 穆欣月看到被绑成粽子的知夏,瞬间就慌了,躲在穆夫人怀里呜呜地哭个不停。 “知夏,如实招来吧!你背信弃义卖主求荣,若是肯如实招来,或许本王妃能饶你一命!”林晚池看着知夏厉声道。 看到王爷也在场,穆欣月又十分狼狈的样子,知夏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立刻跪倒在地,把事情全都抖落出来。 穆夫人脸都绿了,却还在负隅顽抗:“不可能!一定是王妃嫉妒欣月跟王爷亲近,才跟这丫鬟串通好污蔑欣月的!我一直在厢房歇息,从没看到这丫鬟进去跟欣月换衣裳!王爷!王爷您帮欣月说句话啊!” 穆夫人说着就去拉慕容笙的衣角,这才发现慕容笙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吓得她立刻松了手,又忍不住问道:“王爷?王爷心里是有欣月的对不对,只要王爷开口,我就把欣月留在王府给王爷做侧妃,欣月是个有福气的,一定能给王府开枝散叶带来好运!王爷,您快帮她说句话吧!”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变成了祈求,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王爷的眼神,看向穆欣月时,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全是冰冷和嫌恶,完全没有半点怜惜之意! 这是为何?难道林晚池回来太快,欣月并没有得手吗? 穆夫人开始慌了,今晚她不仅是豁出了老脸,是连脸都不要了,帮着欣月来计划这一出,若是这样都不成功,不仅会影响两家的关系,她日后也再无脸面见慕容笙了。 慕容笙收起长剑,打算结束这场闹剧。 “穆伯母,不知为何会让你有这样的误会,本王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本王从未心悦过穆小姐,本王今晚心情不好,若不是王妃及时赶回来,穆小姐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穆小姐不适合待在京城,伯母尽早带她回关外去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穆夫人呆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穆欣月把头埋进她怀里,失声痛哭,难过到不能自已。 直到穆欣月哭到快虚脱了,穆夫人才把她扶起来:“ 回去吧!回去吧!欣月别哭了!娘带你回家!” 林晚池看向她们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她回头看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知夏,轻声道:“在她额头上烙下“不忠”二字,再把她发卖了!” “是!”苍灵领命后就把知夏带下去了。 院里的其他下人听到后,皆是面露惧色,心里再不敢有不臣之心。 王妃这惩罚听着虽然不严重,可确是断送了知夏后半辈子的活路,一个奴籍出生的人,脸上被印上“不忠”,哪怕再发卖出去,也没有哪户人家敢要了。 容貌被毁了,一般花楼的老鸨也看不上,最终的命运,只能是卖到下等妓院去。 当晚,穆夫人带着穆欣月回到穆将军府后,将军府里就来了一个身量高大穿着黑袍的蒙面人。 穆夫人刚把穆欣月哄睡着,转头看到他后,又是惊喜又是羞愧。 “您,您怎么回来了?” “我刚好在齐州有事要办,离这不远就回来看看,还好我回来了,否则还不知道你竟带着欣月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他声音压抑着怒气,说完转身大步走到外间去。 穆夫人立刻跟上去,哭丧着脸道:“您不是不知道,欣月对王爷一片痴心,妾身若是不成全她一回,她就寻死觅活的,而且,而且您也不想让欣月再回边关去受苦吧!” “不要再说了!欣月的性子不合适嫁给王爷,更不适合留在京城!你们本就不该回来!若是引起那位的怀疑,咱们全家都得死!你们……你们明日就回边关去吧!”黑袍蒙面人,说完后叹了口气。 穆夫人低着头,声音弱弱地答应道:“是,妾身明白了。” 第145章 是谁不行? 大年初六,一大早穆将军府的大门就被重新锁上,穆夫人带着穆欣月,年都没过完,就回边关了。 林晚池知道后总觉得有些奇怪,虽昨晚在景王府发生了那样难堪的事,但年都没过完就急着走,有些不至于。 不过早些走也好,走了就影响不到她了,她也懒得想那么多,景王府算是彻底清静下来了。 晌午,万妈妈突然拿着王府内务的账本来给她。 她早上刚看过甜茶小馆的账本,正想到院子里喝喝茶吃吃点心歇歇的,看着又是两沓厚厚的账本,她就头疼。 “王妃,先前王爷吩咐过,等您空闲时就把这些给您瞧瞧,说若是您觉得想上手了,就可以开始管家了!”万妈妈低着头,双手奉上账本。 林晚池立马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万妈妈得王爷重用,那就是可信之人,还是万妈妈继续管着吧!万妈妈若是嫌累,我再给你涨涨工钱也行!管内务这事,我就算了!” 管家三年,猫狗都嫌,她是来抱大腿想躺平的,当个悠闲自在的王妃就好了,她才不想大包大揽地做一堆事还不讨好。 而且她嫁进来也半个多月了,看王府里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说明万妈妈是的有本事的,又敬重于她,有这样能干可信的人,不用白不用。 于是她说了一番夸奖的话,又送了万妈妈一些礼物,就把她送走了。 万妈妈出了兰香院,摸了摸手上刚得的一对金手镯,和怀里热乎乎的一袋碎银,脸上笑开了花。 王妃果然慷慨大方,又对她如此信任,来到王府后,也从未对她的安排指指点点过,看来王妃是真的觉得她做得好。 那她必定不能辜负王妃重望,定要好好干下去! 下午也没别的事,林晚池就跑去看柳氏和林晚墨了,一直到晚上,吃过晚饭才回景王府。 沐浴完后,刚想躺下,慕容笙突然板着一张脸进来了。 “年初一到初四都有宴会,不练武就算了,初五就说想吃烤肉宴,我也随你了,今日呢?我在地下室等了一天也不见你人影,你是觉得自己很强,不用再训练了?” 练武?糟糕!林晚池今日是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她抱着被子,不好意思地道:“真是抱歉!我……我是真的忘了,那……那王爷什么时候去地下室等的啊?怎么也不派人来通知我……。” 她心虚得很,越说声音越小。 慕容笙别过脸去,不看她,语气却像个受气包小媳妇似的:“吃过早饭本王就去了地下室,等到日上三竿也不见你去,听苍山说你在看账本,本王以为你看完就会去,又等到晌午,再出来时,就听说你已经出府了!林晚池!你觉得你这样做像话吗?” “啊?对不起……王爷,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难得空闲,就去别院看我娘亲了,我若是知道王爷在地下室等着,一定早早就去了啊!王爷,你……你这是生气了?你你放心!明日我一定早早就去!” 林晚池说到一半,放下被子去扯了扯慕容笙的衣角,看他依旧板着一张脸,立刻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起来。 慕容笙忍不住看了一眼她那张娇媚动人的脸庞,瞬间就气不下去了。 但还是端着架子道:“本王怎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不要得意忘形,再强的人也要坚持训练,不可松懈!” “是!王爷教训的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直每天坚持训练!”林晚池像只鸭子一样跪坐在床上,朝他拜了拜。 看她那滑稽的模样,慕容笙感觉自己嘴角快要崩不住了,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可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 “本王,放在书房的被褥呢?” “那个啊!我让静宜搬回来了!” 林晚池指了指床里面,那里正堆放着慕容笙的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的。 今日去别院时,柳氏估计受外面传言的影响,也一直在劝她要早些生孩子。 她虽不想生孩子,但答应成为景王妃那日,她就说服了自己有些事情迟早要来,早晚得接受,她都活了二十八年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很想知道慕容笙是不是真的不行。 这可关乎她后半生的幸福啊!还是早些了解清楚比较好。 “王爷想休息了吗?那我……那妾身帮王爷宽衣吧!” 林晚池突然夹了嗓子,下床准备帮慕容笙脱衣服。 慕容笙听到那声做作的“妾身”时,就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由着她帮自己宽衣了。 厚重的外袍被脱去了,在他身上游走的那双小手却开始不安分起来,一会摸摸这,一会儿蹭蹭那,挠得他全身起鸡皮疙瘩。 林晚池站在他身后,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哈哈哈!八块腹肌妥妥的,胸肌宽厚,小腿也强壮有力,应该不会是不行吧? 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的肩颈和下巴,古铜色皮肤更显线条优美,轮廓深邃,雄性荷尔蒙满满啊!这样的人间尤物,不会真的不行吧? 感受到身侧那炽热的目光,慕容笙无奈地道:“看够了吗?” “啊?够了够了!王爷快歇下吧!”林晚池立刻加快手上的速度,帮他脱得只剩下内里的单衣。 可这次,却因为手上动作大,不小心直接碰到了他的某处,感受到那里的雄伟和坚挺后,林晚池立刻吓得收回手,退到一旁去了。 看到她脸色瞬间爆红,慕容笙却泰然地躺到了床上,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愣着干嘛?既然准备好了,就快点上来吧!” 林晚池却踌躇不前,扭扭捏捏,上次不小心坐到慕容笙身上时,因为两人穿的衣裳都多,所以感觉没那么明显,方才,她把慕容笙脱得只剩单衣了,那触感,我的天啊!怎么可能是萎男,看来太后确实是误会慕容笙了。 临到床头,她有些害怕了,想退缩了,她现在这副身体虽然也丰满强健,但毕竟才刚满十八,怕是还承受不住慕容笙的那啥啥吧……。 第146章 围场狩猎 “王妃,快过来吧!” “啊!我还不行啊!” 看她还站在原地发愣,慕容笙直接把她拉进被子里了。 “啊!” 进了被子后,直接被他的某处坚挺顶住,林晚池又是一声惊呼。 “哦?谁不行?之前王妃,不是让本王有病就治吗?现在王妃觉得本王还需要治什么病吗?”看她紧闭双眼缩在被子里,慕容笙故意问道。 林晚池又往床边退了退:“那什么,是……是我误会了,是我不行!王爷没病,我有病!” 她退着退着,突然感觉身后一空,就要滚下床的瞬间,立刻被慕容笙捞起来了,并把她抱进了床里边。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训练。” 慕容笙吹灭床头的烛台,就安静地躺着了。 林晚池的心却还蹦蹦跳个不停,过了很久心情才缓和下来,看到身旁的慕容笙真的躺着睡觉了,她才松了一口气,也闭上了双眼。 却不知,她闭上眼后,又被一道深沉的眸光,温柔地注视了很久。 就这样,两人睡到了一张床上,却依旧是各睡各的。 大年初七开始,林晚池又恢复了每日的训练。 同时,这日早上,终于从大理寺传来了有关孩童失踪案件的消息。 徐大人证实了在前段时间有二十多个孩童陆续失踪后,就开始日夜不分的调查,在过年期间也并未停歇,直到昨晚,他们在京郊外的一间荒废的别院里,发现了许多孩童的尸体。 徐大人带着人到院子里时,正有两个蒙面黑衣人拿着火把要焚烧尸体,被发现后,立刻翻墙逃走了。 徐大人一边命人去追捕,一边上前查看,发现每个孩童都被剜去了心脏,只剩冰冷僵硬的躯体被丢在一个土坑里,尸体上还被淋满了火油,手段极其恶毒残忍。 甚至其中有一具尸体还有些温热,显然是刚被剜走了心脏的。 他又带人搜遍了整个别院,却搜不出别的东西,只查出别院是属于一位姓白的商户的,而这名商户十年前就已经南下经商去了,这间别院也就这样被空置了十年。 至于翻墙逃跑的那两个黑衣人,似乎是很熟悉附近的地形,很快就甩掉后面追踪的人,隐入黑暗中再也查探不到踪影。 线索就这样戛然而止,那些孩童的尸体带回去核对后,被证实确实是那些失踪孩童其中的一部分。 林晚池听完消息很是震惊,原书中并没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案件,究竟是不是舒妃和国师做的?如果是,那么他们剜走那些孩子的心脏又是要做什么呢? 回想起来,孩童们失踪的时间,的确也跟国师回来的时间对得上,莫非,这事真的跟“长生不老丸”有关? 按原书中,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控制住皇上,提前扶持太子上位,所以给皇上长期服用“长生不老丸。” 林晚池突然灵光一闪,原书里是舒妃挟持了玉木玲才让玉木玲做出“长生不老丸”,这一次,舒妃没能挟持玉木玲,但他们还是做成了“长生不老丸”,会不会这些孩童的心脏,就是其中的关键呢! 想到这一点,她立刻找到慕容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慕容笙沉思了片刻,觉得她的猜测很有可能,立即又派人把这事可能跟国师和舒妃有关的消息,传递给了徐元靖。 在还没有具体的证据前,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接到消息的徐元靖,还在停尸房里看仵作验尸,看着眼前一具具被剜去心脏的冰冷尸体,他没有一丝顾虑,直接下令调整调查计划,舒妃在后宫,他不好打草惊蛇,便下令把国师作为主要目标。 时间就这样来到正月十五。 是元宵节,皇上宴请皇亲国戚和一些官员带着家眷,到京郊外的围场里狩猎。 林晚池跟慕容笙自然也一齐去了,浩浩荡荡的队伍,早上就从京城出发,到了围场外,就在旁边的山脚下驻扎。 直到晌午,才驻扎完毕,静宜扶着林晚池走进宽敞的营帐里,开始烧水煮茶,苍灵也在里间铺设床榻被褥,晚上还有篝火晚会,今晚就在这留宿了。 茶刚烧好,慕容笙就走进来了。 “一会儿我会跟皇兄他们进围场狩猎,对面的山脚下也搭了场子,你若是有兴致,可以过去打打马球喝喝茶,也可以在这附近骑骑马,别走远,也别误入围场里就好了。” “是,王爷。” 林晚池点了点头,就目送慕容笙离开。 听说庄婉晴和柳茹玉她们也来了,在这坐着也是无聊,她便起身打算去找她们玩玩。 来到对面新搭的马球场里,果然就看到柳茹玉正在跟人打马球,每对有三个人,她这边是她和柯嘉恒,还有安阳郡主,对面是李慕云,李慕寒,还有一位林晚池从未见过的小姐。 找到庄婉晴所在的茶棚,林晚池也立刻坐下开始观赛。 庄婉晴让忍冬给她倒了一盏玫瑰蜜茶,故意取笑道:“这么快就出来啦?我还以为你还在跟王爷腻歪呢!” “胡说什么呢!王爷已经进围场去了,不过跟茹玉她们对打的,对面那位脸生的小姐是谁啊?”林晚池喝了口蜜茶,就好奇地问道。 庄婉晴捂着嘴笑道:“呵呵呵!还说没跟王爷腻歪呢!这位可是云理国的布依公主,虽是昨日才到的京城,但她要来京城的消息,前几日便在京城传开了!啧啧啧,你定是这几日都跟王爷在府里腻歪,没出来参加宴会,连这都不知道了吧!” 她真不是跟王爷腻歪,只是这几日难得空闲,没有必须要参加的宴会,就每日都待在地下室里训练,几乎一待就是一整日。 慕容笙已经把甬道里的利箭都换成真的了,她不加紧训练的话,就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不过这些她不好跟庄婉晴细说,只是又问道:“这云理国,是之前王爷收服的那个云理国吗?” 庄婉晴点点头:“对啊!说是云理国的国王为了表示对咱们大江的敬意,特意让布依公主带着进贡的礼物,赶在元宵节前来到京城,给皇上带来新年的祝福呢!” 她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晚池耳边:“我还听说啊!云理国国王让布依公主跟着过来,不只是为了表示对大江的敬意,也是想让布依公主嫁到大江,留在大江朝,证明云理国将会永远臣服于大江朝呢!” 第1章 平阳侯府秘事 又演了一个茶艺大师。 长相娇媚身材凹凸有致的林晚池,已经成了演员里的万年女二,还是绿茶婊专业户。 参加杀青聚会时她喝醉了,被小助理送回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传来聒噪的女人哭喊声。 “侯爷啊!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也是侯府的大小姐啊!” “哪怕您不怜惜我,也请您可怜可怜她吧!” “她今年已经十八了,求侯爷求老夫人让她认祖归宗吧!” 林晚池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去,发现她身边跪着一个古装打扮,清颜白衫,楚楚可怜的美妇人。 那妇人四十岁左右,柔弱如扶柳般跪坐在地上,凄惨地哭诉着,场景有些不真实,那女人的身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林晚池看得眉头一皱,觉得自己成戏痴了,怎么做梦也是这种外室带着私生女上门求名分的场景。 她头疼欲裂,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投入眼帘的是挂着软烟罗纱帐的紫檀拔步床,床边的高几上放着青白玉宝月瓶,上面斜插着几枝海棠,不远处窗柩下的案几上,一只做工精巧的香炉正散发出幽幽的甜香。 这是一个布置得十分雅致还古色古香的房间。 林晚池揉了揉眼睛,她昨晚喝醉后,是直接睡在剧组了吗? 正当她疑惑时,一个古装打扮容貌俏丽的小姑娘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夫人快担心死了,我这就去把她叫来!” 那姑娘放下盆,又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林晚池:??? 她不是杀青了吗?导演又临时加戏了? 不对啊!怎么现场一台摄像机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啊! 她正想下床看看什么情况,那小姑娘又带着一个美妇人回来了。 美妇人神情十分担忧,来到床边就抱着她哭道:“我的乖乖呦!都怪娘不好,一直瞒着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大惊吓,现在好了!你爹终于要认回你了!” 林晚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是什么戏,这段台词她没印象,没人跟她对过戏啊! 她用力挣脱美妇人的怀抱,这才看清了她的脸:“怎么又是你?没对过戏你就冲上来瞎演一通!你是哪个导演乱塞进来的关系户?” 美妇人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才用力摇晃着她:“我的乖乖哟!你莫不是被吓傻了!我是你娘啊!我是你亲娘!” 一旁的小姑娘也出声道:“小姐,你怎么了!什么导演?什么关系户的?怎么我听不懂啊?” 林晚池被摇得脑子嗡嗡响,脑子里变成一片浆糊后,又新增了许多记忆。 等她整理完记忆后,她哭了,是真的嗷嗷地嚎啕大哭。 原来她穿书了。 她从二十一世纪的一个万年女二号演员,穿成了她前段时间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绿茶女配。 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绿茶女配跟她同名,也叫林晚池,更是容貌娇媚身材凹凸有致。 只是书里的林晚池是个最低级的绿茶女配,典型的胸大无脑,只会咬着娇唇,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撒撒娇卖卖萌。 跟现代林晚池演的那些能迷惑男人心窍,让男人甜滋滋地去帮她杀人放火,还心甘情愿为她开脱顶罪的顶级绿茶不一样。 并且书里的林晚池是得罪女主后,被设计嫁给了喜怒无常的家暴男晋王,晋王把她玩腻后,又把她送到各种男人床上,以此来拉拢人心。 她被折磨到最后,娇容不再,残花败柳,直接被晋王虐待殴打致死了! 在这本名为《一品诰命夫人》的书里,原主林晚池的结局算是第一惨了。 刚穿过来的林晚池心慌慌泪汪汪,美妇人又心疼地把她拥入怀中:“我的乖乖不哭,你的苦日子过去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了!娘一定会让侯爷为你选一门好亲事!” 好亲事?听了她的话,林晚池哭得更大声了。 “哇啊啊!呜呜呜……,娘,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啊?” “好好好!娘这就出去,你睡了这么久饿了吧!娘去小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小姐别伤心,奴婢在门外候着,有什么事您就叫一声。” 吱呀地一声,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她娘柳氏跟她的贴身婢女静宜一起出去了。 林晚池坐在床上,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回忆着原主是为什么会被女主设计嫁给家暴男来着? 这本书里女主叫林知霜,是平阳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平阳侯府里本来家风严正,没有小妾,没有庶出,只有嫡出的大公子林知礼二十岁,大小姐林知霜十七岁,和二小姐林知雪十五岁。 可在侯府开始给两位小姐议亲时,平阳侯的外室柳薇薇柳氏突然带着私生女林晚池找上门来。 林老夫人立刻跟侯爷求证事情的真实性,在仔细盘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这柳氏不止是平阳侯的外室,她最初的身份竟是平阳侯已故手下的遗孀! 把手下的遗孀,照顾成自己的外室还生下了私生女,平阳侯算是整个大江朝第一人了。 柳氏态度很强硬,仗着平阳侯对她的宠爱,坚持要让侯府把原主记在林夫人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 经过一番争执,女主林知霜站出来了。 她愿意让出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并让林晚池以私生女的身份记在她母亲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 但侯府会向外面宣布林晚池的生母已故,从此柳氏就要跟侯爷断绝关系,并且带着她已经是举人的大儿子林晚墨离开京城,远离京城,甚至林晚墨也不能再上京参加会试。 是的,柳氏跟平阳侯的手下林统领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的,当年也被平阳侯一起接回京城了。 林知霜的办法,既掩盖了平阳侯把已故属下的遗孀发展成外室的丑闻,也绝了柳氏以后想继续攀扯侯府的可能,更是断了林晚墨的科举之路,手段非常高明。 林老夫人思虑一番后,同意了这个办法,侯府的血脉是要带回府的,把柳氏母子赶得远远的去,林晚池一个小丫头也折腾不出什么,日后慢慢教导就是了。 林夫人吴氏知道柳氏来闹时就晕倒了,没有发言的时间,侯爷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同意了林知霜的办法。 没有人在意林晚墨的科举之路被断了,爱女心切的柳氏知道自己女儿可以进入侯府成为嫡出大小姐后,已经高兴坏了,她觉得以自己儿子的本事,哪怕不参加会试,也会有别的出路。 林知霜这个顾大局识大体的主意让众人都接受了,可是后面事情却不像她说的那样发展。 第2章 做绿茶,她是专业的 女主林知霜的懂事退让,令侯爷和林老夫人心疼愧疚。 本来对自己身世不知情的原主,变成最大受益者后,也让人觉得不那么无辜了。 其实林知霜心里也对原主怀着怨恨,恨她抢走分走自己父亲的宠爱,恨她们母女搅乱侯府,破坏自己父母的感情,但她一直隐忍着。 直到中秋灯会上,林知霜跟舒妃联手设计让原主失身于晋王,并让原主嫁给晋王成为了她拉拢晋王的棋子。 在原主大婚后,侯府只派了一个下人护送柳氏母子离开京城,结果柳氏母子路上遇到劫匪都被杀害了。 报应来得很快,得罪女主后,原主一家人都死得很惨。 书里的原主是被柳氏拉到侯府大门听到真相后就吓晕过去了,等她醒来时已经被接入侯府,并且准备过两日就开家祠,把她记在林夫人名下了。 虽然不知为什么,她突然穿到了晕倒的原主身上,但为了活命,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她总结了一下,原主会被女主算计,还是因为她太贪心,抢了嫡出大小姐的位置后,又得意忘形做了些下头的事惹了侯爷厌恶,失去了靠山。 想得正入迷,门外传来了婢女静宜的声音:“见过二小姐!大小姐!二小姐来看你了!” 另一个女声紧忙训斥道:“瞎叫唤什么呢!还没开祠堂挂名呢!就以侯府大小姐自称了,真是脸皮够厚的!” 接着又是一个温润的女声:“紫鸢,不得无礼,姐姐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是迟早的事,什么时候叫都一样。” 话毕,林晚池就看到一个身穿松绿色罗裙,长相清丽又带有一丝英气的女子表情淡淡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个穿着一等丫鬟服摆着臭脸的女子。 想必,这就是书里的女主林如霜和她的贴身丫鬟紫鸢了。 林晚池来不及躺下装睡,只好起身行礼:“晚池见过大小姐。” 林如霜看着眼前眉眼如画气质娇媚的女子,心情十分复杂,但还是上前扶起她:“姐姐不必多礼,以后叫我妹妹就好了,我们武将人家,没有那么多虚礼。” “只要一日还没开祠堂挂名,我就是侯爷下属的遗孤,岂能越过大小姐去。” 林晚池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声音很软,语气却很坚定。 林知霜有些意外,一个外室之女还挺有原则? 她娘都带她找上门来了,恐怕早就迫不及待要当侯府嫡出大小姐了,却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真是虚伪! 林知霜出生武将之家,虽然她哥哥林知礼只是文弱书生,他们这一辈没有人能再上战场,但她从小却是时常跟着父亲去练武场舞刀弄枪的,因此她聪明睿智又率直赤诚,很看不惯心里弯弯道道喜欢戴面具的人,也不屑与她们废口舌。 她朝紫鸢挥了挥手,紫鸢就端着一个托盘重重地放到床边案几上。 静宜只瞥了一眼,就面露嫌弃。 林知霜慢声道:“这是母亲之前差人订做的一些衣裳和首饰,都是没穿过没用过的,想着姐姐跟我身量差不多,就送给姐姐了,姐姐可不要嫌弃。” “夫人订做的肯定都是极好的,晚池谢过大小姐,谢过夫人。”林晚池再次行礼。 林知霜见她像个木头人般,娇艳美丽却不见半点真实情绪,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哼!矫揉造作的,也不嫌累!” 紫鸢冷哼一句后,也立刻跟上。 看着她们出去,林晚池才松了口气,呼,演戏演惯了,真的面对这些古人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脑海里那些绿茶话术一咕溜就冒出来了。 她翻了翻托盘上的东西,两套大红大紫的衣裙,一些金灿灿的看起来昂贵华丽,又很艳俗的首饰。 长相清丽衣着淡雅的林如霜自然不喜欢这些。 在书中,原主看到这些东西就十分生气,觉得林如霜在贬低自己,她表面笑眯眯的收下后,转头就去找平阳侯告状。 可在林知霜提了要让出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后,她就是侯府最懂事识大体的人了,这时她送什么给原主,都是在隐忍退让,懂事得让人心疼。 得了各种好处的原主不感激,还要拿这种小事去告状,对比之下,平阳侯的心就慢慢偏向林知霜了。 静宜也走过来:“这些俗物还要特意送过来,难道这侯府里的东西还不如平时侯爷赏赐小姐的那些吗?还说她身量跟小姐差不多,她都快瘦成竹竿了,简直不要差太多了!” 因为不能公开林晚池母女的身份,所以平阳侯一直觉得愧对于她们,住在别院时,穿衣用度上就没有亏待过她们,所以静宜也是见惯好东西的,一眼就看出这盘东西的水份来。 林晚池却不在意:“先收起来吧!到底也是她们的一番好意,静宜,侯府不像别院,这里规矩多,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是,小姐。” 回想之前自己的话确实有些不妥,静宜低着头应下了。 看她神情有些低落,林晚池又拍了拍她肩膀道:“静宜,从六岁你就陪在我身边了,以后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嫁到别的地方,你都是我的贴身大丫鬟,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你一定要足够沉稳。” “嗯嗯,奴婢会永远陪着小姐的!”静宜脸上瞬间又由阴转晴。 原主的奶娘在她六岁时就过世了,柳氏便买来跟原主同岁的孤女静宜来给她做玩伴,所以静宜的忠心是不必怀疑,而且在书中静宜也是为了保护原主被晋王打死的……。 林晚池思索了一番,以以往看古言和演戏时的经验来看,在古代生存,还是做个绿茶存活率最高。 那些圣母白莲花若是没有主角光环加持,根本活不过三集。 她得利用绿茶手段保护自己和家人,还有反击敌人,别的她不会,但是做绿茶,她是专业的。 吱呀一声,门又被从外面打开了,柳氏端着一碗杏仁燕窝粥走进来。 “我的乖乖呦,你好点了吗?肯定饿坏了吧!娘这就给你喂粥吃。” 她来到床边,看到案几上,还没来得及收的衣裳和首饰,有些疑惑地道:“这是什么?” 静宜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回夫人,这是方才大小姐送来的衣裳首饰。” 听了自家小姐的话,静宜不再称呼林知霜为二小姐了。 柳氏也看出了这些东西的分量,她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我理亏在先,她们自然看不起我们的,收下去留着赏给下人也好。”说完就坐到床边给林晚池喂粥。 第3章 修复与侯爷的关系 林晚池有些不习惯被人喂着吃东西,但还是缓缓张开了嘴,她边吃边细细打量着柳氏。 穿成原主后,她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从记忆里看柳氏其实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三观全歪的小三。 她逼上侯府也是为女儿的婚事急疯了,女儿已经十八了,平阳侯却一直没为她挑到合适的夫婿,毕竟她身份见不得光,根本就没法正常说亲,柳氏不得已才选择铤而走险。 若是一直有这样疼爱自己的母亲陪在身边,原主的结局也许不会那么惨。 柳氏看到女儿盯着自己出神,便宠溺地笑了笑:“我的乖乖在想什么呢?” 林晚池伸手抚了抚柳氏发髻里露出来的一根白发,忧伤地道:“女儿在想娘才四十,怎么就有白发了,定然是这两年为我的亲事忧虑过度了。” 听了她的话,柳氏突然就红了眼。 她放下手里的碗,把女儿的手拉下来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傻孩子,都怪跟着母亲在别院让你吃苦了,等你挂到林夫人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后,娘就不用操心了!” 林晚池却眉头一皱:“娘,我不想当侯府嫡出大小姐。” “这是为何?难道方才林知霜来为难你了?”柳氏有些疑惑。 林晚池不想再重蹈覆辙,让书中原主的结局再次上演,她直接道:“娘让侯爷认回我,不就是为了让我能光明正大的说亲,嫁个好夫婿吗?” “只要是侯府的女儿,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亲,不一定要当嫡出大小姐啊!娘,我不想抢人风头,更不想让哥哥为我错过明年的会试,葬送了大好前程!” 听了女儿这番话,柳氏觉得十分欣慰,但还是叹了口气道:“傻孩子,你以为你只做庶女她们就不记恨你了吗?说到底是娘做外室在先,不管你是嫡是庶,她们都看不起你。” “索性娘就直接让你做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再求林老夫人为你谋一门条件最好的亲事,嫁到有权有势的人家,让她们不敢瞧不起你!” “而且,你哥哥有才能,娘相信哪怕不参加会试,他也会有别的出路的,你就好好等着嫁人,不要为我们操心!” 书里原主并没有这样跟柳氏谈过心,所以知道了柳氏的内心想法后,林晚池有些震惊。 能在侯府林夫人眼皮底下的别院当了二十年的外室,一直隐忍,如今又能为了自己女儿的婚姻奋力一搏,甚至要葬送儿子的科举之路……。 柳氏对原主的偏爱,让林晚池无法去评判她的对错,如今只能尽量查缺补漏,把事情掰回正轨。 而且书里的原主按照她的愿望高嫁给晋王后,依旧是被人瞧不起的,平阳侯的秘事能瞒得了普通人,却瞒不住有权有势的人。 晋王府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原主的生母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孀,偷偷骂原主生母不守妇道不择手段的同时,也骂原主生性淫荡天生贱骨,没有人真正的看得起她,甚至她被晋王打死后,尸体都是被一张草席裹着丢到乱葬岗的。 只是在她大婚后,柳氏就带着儿子离开,路上又被杀害,也不知道她后面过得怎样。 柳氏看到女儿眼里突然露出一丝恐惧,担心道:“我的乖乖,你这是怎么了?” “娘,我没事”。林晚池回过神来继续说:“娘,我不需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名头,侯府还是侯爷说的算,只要有侯爷的宠爱,就没人敢伤害我,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哪怕林夫人不理我,林老夫人也会帮我找个好人家的。” “强硬夺了侯府嫡出大小姐的名头,只会让侯爷跟我们离心,让侯爷厌恶了我,还有,你们不能离开京城,哥哥必须参加会试,只有我们自己强大起来了,才不会被别人看不起!” 听完这些话,柳氏愣住了。 是了,她只想着为女儿争取利益,忘记了侯爷才是主要话事人,她们还得考虑他的感受。 女儿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聪明了。 柳氏想通后,看着她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去找侯爷,我直接把我的想法去跟他说清楚,到时您就知道了。” 柳氏听后,缓缓点了点头,她无条件听从女儿的话。 虽然她们的身份在侯府并不受欢迎,但送出一块碎银后,还是在一个婆子那问出了侯爷的下落。 云浮堂里。 平阳侯背对她们,正对着一幅挂在墙上的雪松苍鹰图出神,听到动静后,就转过头来:“晚池醒过来了?身体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身量高大,虽然很久没上战场了,但还是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林晚池顿了顿,直接跪下:“晚池见过侯爷!” 柳氏也跟着跪了下去:“侯爷,是妾身思虑不周,让侯爷为难了。” 平阳侯站着不动,语气却不免有些厌烦:“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们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就回去好好歇着吧!两日后老夫人会派人带晚池去宗祠挂名的!” 柳氏听了心里一咯噔,果然因为她突然闹上门的事,侯爷已经恼了她,甚至还迁怒了不知情的晚池。 若是以往看到她这样跪在地上,侯爷肯定会上前搀扶她,更不舍得让他最宠爱的晚池这样跪着。 她眼眶迅速泛红,伏到了侯爷脚边,扯着他的袖子楚楚可怜道:“我知道侯爷怨我,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晚池已经十八了,她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要如何说亲呢?” 平阳侯看着自己怜爱的女人,泪眼婆娑地伏在地上,刚想伸手把她扶起来,却又想起了懂事大度的林知霜。 于是袖子一甩,语气冷冷道:“那你们也不该肖想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让知霜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林晚池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平阳侯:“侯爷,一切都是我的错,您不要责怪我娘了,娘也是爱女心切才思虑不周的,我已经跟娘商量好了。” “侯爷,我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我希望能以您属下遗孤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被侯府收养,再恳求您和夫人垂怜,认我做干女儿,不要把我娘和哥哥赶出京城!” 平阳侯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才立刻上前想把她扶了起来:“晚池,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晚池下意识缩了缩手:“自然是真的,还望侯爷和夫人垂怜。” 她的离疏让平阳侯皱了皱眉头。 往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世时,见到自己也是有说有笑一口一个林叔叔地叫着,怎么今日倒叫起侯爷来了。 怕是自己方才的威严吓到了她,这么想着,平阳侯又有些后悔方才太过严厉。 他先扶起一旁的柳氏,才牵着她走到林晚池身边,把母女俩的手一起放在自己掌心上:“这么小的要求,夫人她身为当家主母,定然不会拒绝的。 “转眼间,我的晚池也变得这么懂事了,出落得比你娘当年还要娇俏,只是既已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为何还不肯喊我一声父亲?” 林晚池看了看三只叠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勾起:“父亲。” 第4章 晚香院 林晚池的一声父亲让平阳侯很受用。 等她们母女俩一离开,他就去库房挑拣了一些东西,又添上自己书房里的两盒血燕,让人一起送到晚香院去。 在战场和官场沉浸多年的平阳侯,听到林晚池的想法后,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的所有优点,林知霜提出的主意虽然好,但到底不如晚池的主意周全,晚池的主意不仅维护了他的脸面,还让他得了收养属下遗孤有情有义的好名声。 而作为侯府收养的女儿,到时晚池也能光明正大的在侯府议亲出嫁,柳氏和林晚墨的身份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不用离开京城,兄妹俩都可以以林统领遗孤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生活了,这才是真正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好在林统领是南方人士,一直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战场上受伤后送回他的别院养了三年才去世的,因此当时外面没什么人知道他的具体去世时间,也就无法探究晚池到底是不是他的遗孤了。 如果一开始他就跟夫人和老夫人说晚池是他属下的遗孤,她们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柳氏和晚池就住在京城里的别院,她们若是要查,用不了多久也能查清真相,知道他养了外室晚池是他私生女后,怕是侯府会更混乱。 如今柳氏来闹了这么一出,再由晚池主动提出愿意只以他下属遗孤的身份被侯府收养,先扬后抑,夫人和老夫人也更好接受,倒是省去了中间许多麻烦。 一直娇养的大女儿变得如此聪明懂事,他十分欣慰,之前躲躲藏藏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地给她们送东西了。 为她找夫家的事,夫人吴氏怕是不能尽心操办。 平阳侯思虑片刻,整理了一下衣冠,就大步往老夫人住的清风院走去。 另一边,林晚池母女回到她们住的晚香院没多久,就有许多丫鬟拿着许多东西鱼贯而入。 站在前面的婆子一一介绍道:“小姐,这是侯爷送来的两匹云凌锦,两匹浮光锦,血燕两盒,天山雪莲两盒,人参两盒,东珠两盒,各式首饰两盒,还有一匣子银两。” “侯爷说了,夫人身体不适不能及时找人给小姐做新衣,让小姐喜欢什么样式就自己出去买,侯爷还托老夫人给小姐挑几个下人,一会儿便带过来。” 那婆子让丫鬟们把赏赐都放下后,就行礼退下了。 “哇!小姐!这就是血燕啊,听说是宫里娘娘才能喝的东西呢!”静宜拿着一盒红褐色的燕窝走上前来。 柳氏看了看也笑着道:“这血燕可是皇室贡品,竟给了两盒,看来侯爷最宠爱的还是我们晚池呢!” 林晚池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她记得书中说过,平阳侯的这两盒血燕是皇上赏赐的,在原主去找他告状说被林知霜瞧不起,竟送了上不得台面的衣裳首饰给她时,平阳侯就觉得林晚池好处占尽了还不懂事,而林知霜又受了委屈,便把这两盒血燕送到林知霜的银霜阁去了。 说林夫人吴氏身体不适,没办法派人过来给她做衣服倒是没错。 因为在书里,吴氏知道柳氏是平阳侯的外室还有个十八岁私生女后,就直接气晕过去了。 等她醒来,听说要把私生女记在她名下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时,她又气晕了,这会儿怕是也没缓过来,当然是没办法派人给她做衣裳。 林晚池走到那匣银子面前数了数,五十两的银锭共十个,一共五百两,底下竟还压着五张五百两的银票。 随便给个买衣裳的钱就是三千两,侯府果然阔气,林晚池十分满意,又拿去让柳氏看了看,就让笑得合不拢嘴的静宜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虽然住在别院时,侯爷也常常送好东西给她们,但却从没一次给这么多银钱,毕竟她们身份见不得光,很少出门花钱,难得出去一次也是躲躲藏藏的。 母女俩走到院子里赏花喝茶吃点心,等着老夫人选的下人过来。 院子里的秋海棠开得正盛,林晚池半倚半靠在美人榻上,仰着头,享受着午后慵懒的阳光。 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还有使使小伎俩就能讨好的父亲,以及用不完的钱,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她不在意。 穿书前她名声更不好听,她妈生下她两个月就跑了,她一直是奶奶带大的,爸爸又酗酒赌钱,她才十六岁时就被他卖到赌场当荷官,在泥潭里挣扎了几年,后来遇到一个还算有良心的金主把她拉出赌场,介绍到娱乐圈演戏,于是又进了另一个泥潭。 接到的还都是绿茶女二,名声早就烂的不能再烂,她早就想去死了。 如今穿到这里来,这样的家庭条件,对她来说已经是神仙生活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来人了。 领头的是个婆子,虽然面带笑容,但依然给人一种很严厉的感觉,她身后还带着另一个婆子和三个小丫鬟。 她来到林晚池面前行礼道:“见过小姐,我是老夫人身边的苏妈妈。” “原来是苏妈妈,苏妈妈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林晚池上前虚扶了一把。 苏妈妈指着旁边站成一排的四人介绍道:“小姐,这是老夫人为您挑选的四个仆人,这位是厉妈妈,那边的是兰香,梅香,菊香,老夫人说了,人她给您挑好了,该怎么用就看您自己了。” “劳老夫人费心了,托苏妈妈替我谢过老夫人,待我安排好她们后,就过去给老夫人请安。” “是,小姐,老婆子告退了。” 苏妈妈就要离开,林晚池看了静宜一眼,静宜立刻上前给苏妈妈塞了个小荷包,苏妈妈接过对着林晚池大方一笑后,便行礼退下。 看着眼前的四个仆人,林晚池回忆着书里她们的定位,除了厉妈妈以外,其他三个丫鬟她都没有印象。 因为书中平阳侯并没有亲自托老夫人替原主挑选仆人,是林夫人吴氏醒来后随意选了几个搅事精送给原主。 厉妈妈也是在原主出嫁时,老夫人才送给她的,虽然后面原主被打死时,她一起被发落了,但也是个忠心的。 思量了片刻,林晚池对三个小丫鬟问道:“可有识字的?” 名叫菊香的丫鬟向前一步:“回小姐,奴婢识得一些。” 林晚池点了点头又问:“可有精通厨艺的?” 名叫梅香的丫鬟也向前一步:“回小姐,奴婢原先在大厨房做活的,算不上精通,但也会一些。” “嗯,梅香管小厨房,菊香兰香在外院伺候,我房里有静宜就够了,厉妈妈,往后这几个小丫头就靠你帮我看管着了。” “是,小姐!” 听了林晚池的安排后,几个仆人同时领命。 第5章 气大伤身 林晚池安排好了自己院子里的一些事宜,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往老夫人的清风院去。 在回廊里,遇到了一个长相秀气身穿银丝锦绣百花裙,年纪比林知霜还要小些的姑娘,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见到林晚池,她先是愣了一下,才突然像一只炸毛的公鸡一样瞪着眼睛骂道:“你就是那个痴心妄想的下贱东西?长了一张狐媚脸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敢妄想成为侯府嫡出大小姐?真是臭不要脸!” 听了她的话,林晚池便知道了她的身份,这就是侯府二小姐林知雪了。 傲娇任性从小被母亲和姐姐宠到大的她,表面做不到像林知霜那样大度,她才不想从二小姐变成三小姐呢!更不想被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分走宠爱。 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就知道侯爷还没来得及跟她们公布自己不做嫡出大小姐的事,林晚池也不恼,笑着行礼道:“见过二小姐。” 林知雪又继续骂:“你娘就是林统领属下的遗孀?也不知是不是勾栏瓦舍里爬出来的下贱货,不要脸的扒拉着我父亲,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小心被当成过街老鼠打死……”。 林知雪喋喋咻咻骂个不停,也不知道一个侯府嫡女哪学的那么多污言秽语。 林晚池静静地听着不反驳,她觉得她也没资格反驳,虽说平阳侯和柳氏的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但长辈的事她不好去评论。而且虽然她之前不知情,但从这件事中,她确实得到了好处,并从小到大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待遇,所以她就不算无辜的。 她虚心听骂,但她坦然的表情刺激到了林知雪,林知雪气到言语哽塞,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晚池还以为她骂累了,又行了个平礼道:“气大伤身,二小姐骂累了就回去歇着吧!” 说完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继续朝清风院走去。 看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气没地撒的林知雪突然啪地打了身后婢女一巴掌:“蠢货!都没长嘴巴吗?也不知道帮着我点!” 然后又继续骂骂咧咧地往林夫人吴氏的映月阁去。 被甩了一巴掌的奴婢,回过神来,继续跟上了。 听到身后动静的林晚池,默默摇了摇头,这林知雪竟比书中描写的气性更大。 文中对她的描述不多,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定北侯家小儿子后,就过着平淡安逸的日子。 看来全靠聪明睿智的女主姐姐给撑腰了。 映月阁里。 林知雪边往内室去边便大喊大叫道:“母亲啊!你要为我做主啊!我遇到那个小贱人了!她眼睛长在头顶上,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假惺惺的模样真气人!” 她进到吴氏的房里,发现姐姐林知霜也在,便一头撞进她怀里:“姐姐,你要为我出口恶气啊!把她约到练武场去,我要狠狠甩她几鞭子才行!” “住口!整日胡言乱语没规矩,真是往时把你宠坏了,这个时候还只会大喊大叫。” 吴氏扶了扶头上的抹额,对着小女儿训斥道,她头又疼了。 发现吴氏皱起眉头,林知霜立刻上前给她轻揉着太阳穴。 “母亲,这林晚池确实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好对付,我送去的那些衣裳首饰,她婢女看到后面上就带着嫌弃,她却谦逊有礼的收下了,可见是个沉得住气的。” 吴氏冷哼了一声:“哼,你送去的那些,虽然样式艳俗了些,比不上你们平日里穿戴的,但也不便宜,竟没能让她们瞧得上眼,可见你父亲也是娇养着她们的,必定偷着给她们送了不少好东西!” 顿了顿,她又道:“我前后晕了两次,一直到现在,你父亲也没来看过我,我为他生了三个孩子,管理侯府二十余载,他背着我竟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心好狠啊!” 吴氏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旁的林知雪还火上浇油:“母亲,方才我还听到外面的婆子说那两个贱人去浮云堂见了父亲,父亲又给她们送了不少好东西,还让祖母给她们挑了几个下人呢!” “行了!妹妹你少说两句吧!” 林知霜斜眼看了林知雪一眼。 站在床边的一个婆子看到吴氏突然眼睛翻白,又要晕过去的样子,急忙掐了掐她人中,吴氏眼神才渐渐清明。 那婆子看着她,苦口婆心道:“夫人,气大伤身啊!事已至此,你要想开些啊!你可是当家主母,不能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鸠占鹊巢啊!” 吴氏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一般,她握住平日里最有主意的大女儿的手:“霜儿,母亲好苦啊!你快说说!母亲该怎么办才好?” 林知霜看着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母亲出自家风清廉的礼部侍郎家,外祖父跟外祖母感情很好,家里没有妾室,所以把母亲养得很单纯。 嫁给父亲后,祖母也开明大义,从不为难母亲,父亲没有纳妾,跟母亲感情也算互恭互敬,母亲这个主母当得很轻松,从未领略过后宅的勾心斗角,如今突然有外室带着私生女找上门来,母亲可不就乱了心神,一蹶不振了。 沉思了片刻,林知霜冷静地道:“母亲别急,您是当家主母,她的婚事可掌握在您手里,只要拿捏着她的婚事,她要想嫁到好人家,还得讨好您。” “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要振作起来,拿出当家主母的风范来,万万不能让她们小瞧了去!” 清风院里。 林晚池给老夫人磕了头后,就被扶起来坐到了一旁。 老夫人不苟言笑,目光炯炯有神,仿佛一眼能瞧到人心里去。 她看着林晚池打量了许久,才淡淡道:“倒是生了个好模样,只是举止还要再规矩些,方才你父亲来跟我说过你的想法了,难得你是个知分寸的。” 又问道:“读过什么书?琴棋书画学了哪些?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林老夫人董氏,夫君早早就不在世了,她一人拉扯着平阳侯林秉泽长大,吃了太多苦头看过太多事,因此比较看得开些。 又听平阳侯说林晚池醒来后就立刻去找他了,还提出愿意以他属下遗孤的身份被侯府收养,只认平阳侯和侯府夫人做干爹干娘,这样周全的想法也让老夫人愿意慢慢接受她了。 第6章 侯府晚宴 听了老夫人的问话,林晚池站起来鞠着身道:“回老夫人的话,在别院里父亲请了女夫子来给我启蒙,后来又念了女四书,贤媛集,烈女传,闲时也看些杂书。平日里喜欢弹琴,下棋,制香,还有,就是犯懒睡觉了。” 她的话让老夫人身后的两个婢女忍不住嘻嘻笑出声来。 “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苏妈妈板着脸训斥了她们,老夫人却不生气,“好了,年轻丫头活泼点不打紧。”说完又看向林晚池,“晚池也坐下说话,站着也不嫌累!往后也别叫我老夫人,该叫祖母!” “多谢祖母怜爱。” 林晚池在静宜地搀扶下坐回椅子上,又陪着老夫人说了许久的话。 一直到有下人来传晚饭了,林晚池才搀扶着老夫人往臻味堂走去。 臻味堂里,大圆桌上美味珍馐,冷盘热菜足足摆了十六道。 平阳侯已经坐在主位上,他的左边坐了一个衣着端庄气质却有些畏畏缩缩的美妇人,应该就是林夫人吴氏了,再旁边依次坐着林知霜和林知雪。 侯府大公子林知礼,倒是还没见到。 祖孙俩一进去,里面的人便一齐站起来向老夫人行礼,待他们行完礼,林晚池才上前行礼道:“晚池见过父亲,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晚池饿了吧!快落坐吧!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龙井虾仁和杏仁豆腐!”平阳侯边扶着老夫人入座边招呼着林晚池,红光满面十分热情。 林知霜和林知雪看到这一幕,皆是脸色一黑。 林夫人吴氏重重呼了一口气,才勉强笑着道:“晚池不必多礼,坐下吃饭吧!” 林晚池抬眼时,无意间看到吴氏脸上用来掩盖气色的厚重妆粉,在不停颤动着,于是又赶紧低下头去:“谢过父亲和夫人。”然后走到老夫人身旁坐了下来。 老夫人笑脸盈盈地看着她:“晚池,你叫得不对,既叫了祖母和父亲,那对她们的称呼也该改改了。” 林晚池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不敢叫啊,万一又把她们气到怎么办!她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侯府替她找个合适的夫家,就立马嫁出去不再碍她们的眼。 可惜老夫人和平阳侯却感受不到她的窘迫,见她低头不说话,平阳侯又鼓励道:“晚池,叫吧!” 林晚池深吸一口气:“干……。” “你闭嘴!我受不了了!父亲,祖母!她就是个贱种你们为什么让她上桌来!我根本不想看到她!” 林晚池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林知雪喊停。 她站起身来,怒气冲冲满脸委屈,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林知霜拉住:“知雪不要胡言乱语,快向父亲道歉!” 林知雪却不管不顾,继续道:“我为什么要道歉?这个贱种把母亲都气晕了两次!父亲也不知道去看看母……!” “你给我闭嘴!” 随着“啪”!地一声响,林知雪被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平阳侯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的教养呢?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平阳侯暴怒,臻味堂里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除了老夫人和被打傻的林知雪以外,其他人都跪倒在地。 林知霜赶紧把呆愣的林知雪拉到地上,心中真是无语至极,平日里她爱说话,活泼直爽大家都纵着她就算了,今日也不看看什么情况,什么话都敢乱说,把母亲连晕两次的事都说了,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这时,吴氏也终于想到自己该为小女儿求情了。 她未语泪先流:“侯,侯爷,知雪还小不懂事,待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她!” 平阳侯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思想木讷性格软弱的夫人,他们是父母定下的婚约,自己心里对她谈不上爱,但毕竟相处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孩子,也还是有感情的。 又想起今日的事,确实是自己对不住她……。 平阳侯把吴氏扶了起来:“夫人,晚池的事瞒了这么久,是我对不住你,但如今她回来了,又聪明懂事,我也不能亏待她。” 他说着又走向林晚池,把她也拉了起来:“晚池说了,她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只求以林统领遗孤的身份被我们侯府收养,让我们认她为干女儿,由侯府出面议亲,在侯府出嫁。” “夫人你身体不好,晚池的亲事,我已经托付给母亲了。” 听完平阳侯的话,吴氏彻底愣住了,认作做养女?亲事由老夫人亲自帮看? 呵呵呵!这就是她的夫君,不仅瞒着她有了个十八岁的私生女,还要防备着她! 吴氏心如死灰,林知霜心中也警铃大作,原来这林晚池表面不声不色,实际却在以退为进,让父亲对她偏爱至此,她真是小瞧她了! 她不甘心,忍不住问道:“父亲,那柳氏和林晚墨……。” “晚池既然选择当林统领的遗孤,那他们也都是林统领的家人,以后就光明正大住在京城,晚墨虽不在国子监念书,但学识不比知礼差,以后必有一番作为,他留在京城,既能为晚池撑腰,日后官场上跟知礼也能相互照应,是一举两得的事。” 听了平阳侯的话,林老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到这一幕,林知霜便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平阳侯也不再多话,坐回位置上给老夫人夹菜,并吩咐道:“吃饭吧!两日后的挂名仪式改为认干亲仪式!” 吴氏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是,侯爷。” 老夫人给林晚池夹了一块龙井虾仁:“你父亲说你爱吃这个,多吃些!” “多谢祖母!”林晚池笑得很甜,但却有些心累,不用抬头,她也能感受到对面那两姐妹投来的愤恨的眼神。 她原本只是想做个干女儿,能降低点仇恨值,却没想到父亲会直接把她的亲事交给祖母了。 这样当然是最好,只是林知霜和吴氏若是不能在她的亲事上算计她,肯定就会在别的事上算计她,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了。 第7章 凯旋归来 林晚池低着头默默吃饭,一直到晚饭尾声,林知礼才出现。 “知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过来吃饭吧!”老夫人发话,下人们迅速准备好了碗筷放在林知晚身旁,也是饭桌上唯一的空位。 “下学后跟夫子探讨功课,一下没注意时间就晚了!”气质儒雅,皮肤比一般女子还要白皙的林知礼笑着答道。 他是平阳侯唯一的儿子,出生于武将之家,可却从小身体孱弱,拿不起刀扛不动枪的,身手连林知霜都不如,所以走了文路,目前在国子监念书。 在《一品诰命夫人》中,他最后只得了个三甲进士,但却运气好救下了意外落水的瑞王独女安阳郡主,娶了郡主后,也为男女主拉拢到了瑞王的势力。 林知礼坐下后,注意到了身旁的林晚池,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知晚立刻站起身来:“见过大公子。” “咦?你是?” “这也是你妹妹,林晚池,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到浮云堂来我跟你说,先吃饭吧!” “是,父亲!” 平阳侯暂时按捺住了林知礼的好奇心,但林晚池却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中,多了一束探究。 晚饭后,林知礼跟着平阳侯去了浮云堂,也不知平阳侯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接受了林晚池的存在,事后遇到她时,也是以礼相待,不像林知霜和林知雪那样对她有敌意。 但林晚池觉得他能这么快接受,到底还是因为他是男人,所以更能理解自己的父亲,不觉得有外室和私生女是多大的事,也无法体会母亲和妹妹们心里的委屈。 回到晚香堂,已经吃饱但还没解馋的林晚池又陪柳氏吃了些,母女俩边吃边聊着在臻味堂发生的事,说着说着,院外又来人了。 这次是老夫人的赏赐到了。 林晚池得了她的认可,叫了声祖母,她自然也是要送小辈礼的。 她送的礼更文雅些,除了一些补品和首饰,还有一盘触感温润的羊脂玉棋,和两个模样精致讨喜的香炉,当然还有最实在的两千两银票。 才刚穿书一日,就收获了五千两和许多价值不菲的礼品,这可不就是神仙日子吗?受几句谩骂又算得了什么呢!林晚池的心情那叫一个美啊! 看着女儿抱着钱匣子的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柳氏忍不住笑道:“真是个小财迷!”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去给老夫人请过安后,又带着柳氏去跟平阳侯告别。 既然侯爷已经答应了收她为干女儿,还把她的亲事交给老夫人,柳氏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一大早就主动提出要回别院去。 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再留在侯府,别院里还有林晚墨在,她还得回去照顾林晚墨。 浮云堂里,平阳侯看着风韵犹存的柳氏,十分不舍。 “当初林统领缠绵病榻时,就给你写了休书,你对他情深意重又舍不得晚墨,一直不肯离去,在他弥留之际,把你和晚墨一起交给了我,我却让你们在别院里委屈了那么多年,柳氏,是本侯对不起你们,好在如今晚池聪慧,让你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京城生活了。” “侯爷言重了,妾身从不委屈,得侯爷收留,是妾身的荣幸,如今晚池能以养女的身份在侯府议亲出嫁,还要多谢侯爷” “嗯,晚墨明年二月就要参加会试了,你回去好好照顾他,缺什么就跟我说,晚池的亲事我已经让老夫人帮看着了,你放心吧!” “谢侯爷,妾身告退了。” 林晚池征得平阳侯的同意,可以送柳氏回别院。 在回晚香院的路上,她心里也想了很多,原来林统领卧床不起时,怕连累柳氏,已经把她休了,只是她却没有离开,林统领临终前才又把她托付给了平阳侯。 这样的事在古代其实算是一段佳话美谈的,只是平阳侯府没有纳妾的规矩,林夫人家世背景也不一般,柳氏便一直隐忍着,直到原主大了因为身份的事说不了亲,柳氏才急得破釜沉舟。 这样柳氏也不算是对不起林统领了。 回到晚香院,不顾柳氏的拒绝,她快速收拾了昨日收到的大半礼品,又带了三千两银钱,才让厉妈妈寻车夫套了马车送他们出府。 坐着马车路过闹市,看着古色古香的街道和各种各样的摊贩,林晚池十分激动,剧组里搭的场景跟这实际的场景,还是差太多了。 主要是这里好吃的太多了,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糕,酱香饼,烤鸭,烧鸡,糖葫芦,各种美食的香味,让她蠢蠢欲动。 林晚池按耐不住了,带了帷帽就拉着柳氏要下车去逛。 厉妈妈和静宜在后边跟着,不一会儿身上就挂满了大包小包。 走累了,又找间茶楼定了二楼包间,边吃着茶点边清点战利品。 除了吃食,林晚池还买了衣裳首饰,还给林晚墨买了不少笔砚纸墨。 她正清点得起劲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喊声:“景王凯旋归来!闲杂人等速速退让!景王凯旋归来!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景王?那不是书里被女主用来当跳板的残废王爷吗? 在书里他虽然凯旋归来,却在战场上失去双腿成了残废王爷,回到京城就被皇帝收回了他所有兵权,还是太后出面求情,才给他留了两万黑鹰军,让他驻守在京城外。 女主林知霜和男主礼部尚书之子李慕寒虽然早就勾搭上了,但聪明却十分恋爱脑的林知霜知道李慕寒是太子党后,就自请嫁给失去双腿的景王,目的是想帮李慕寒收服景王的两万黑鹰军从而掌控京城。 好在李慕寒也没有辜负她,为她守身八年一直未娶,并且以状元的身份进入翰林院,从翰林院修撰升到翰林院学士。 八年后,李慕寒辅佐太子靠着林知礼做内应控制住了瑞王,林知霜拿到黑鹰军兵符,假传景王口谕,带着驻守在京城外的两万黑鹰军杀进皇城,与李慕寒里应外合,成功逼宫,同时景王在自己寝殿里签下与林知霜的和离书,并服毒自尽。 太子上位后,李慕寒直接成了李国公,林知霜也如愿成一品诰命的国公夫人。 残废王爷成了男女主的跳板,被戴了绿帽,还自杀成全他们的爱情,也算《一品诰命夫人》里第二惨了。 第8章 交出兵权 林晚池站在窗边往下看,听到动静的柳氏也过来倚在窗边。 熙熙攘攘的街道在一列士兵的疏通下,迅速腾出一条空道来,士兵们把摊贩和行人都拦到一旁后,又排成排站在路边守着,行人们议论纷纷,听说是景王殿下凯旋归来,都很激动兴奋。 路边酒楼茶坊客栈的门窗齐刷刷被打开,不少年轻的姑娘们探出头来,稽首以待。 没过多久,就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紧密急促地靠近,路口猛然出现一批身穿肃穆盔甲骑着高头骏马的将士,领头的男人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古铜色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凛然如战神,他的眼神仿佛在睥睨世间的一切。 这就是景王慕容笙了吧!这样的男人会做出为了成全男女主的爱情写下和离书自杀?究竟是主角光环太大,还是内有隐情呢?林晚池突然对原书中的剧情有了一丝怀疑。 随着将士们的出现,街道两边的民众们纷纷下跪,齐声高呼着景王殿下,面上神情皆是激动,崇拜,甚至狂热。 还有些春心躁动的年轻姑娘,不顾礼义廉耻,直接把身上的荷包手帕等物往景王身上砸去,羞红的娇容,发颤的声音,也在不停喊着“景王殿下!” 宛如二十一世纪的大型追星场面,让林晚池叹为观止。 正当她想收回视线时,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她仔细打量着那个宛如战神一般的王爷,他穿着黑色军靴,双腿刚劲有力地夹在马肚上,他根本没残疾啊! 奇怪!太奇怪了! 随后,她又回忆起来,书中景王明明是在中秋节当日才回到京城的,今日才八月初五,他提前十日回到京城了! 剧情变化太多了,林晚池有些懵,她盯着景王看得发愣,队伍经过她楼下的街道时,景王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肃杀又带着侵略性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没看到的是,景王看清楚她的面容后低下头时,本来冷酷的眼神里竟然多出一丝惋惜来。 军队大约有二十多个将士,主要是一些需要述职的将领们,他们很快就穿过街道消失在拐角处。 柳氏回过头来,发现女儿还在发愣。 她忍不住取笑道:“哎呦,我的乖乖真是长大了,不仅变懂事了,还知道看男人了!” “哪里!我,我就是好奇嘛!”林晚池害羞地坐回茶几边,又忍不住问道:“娘,方才领头的那位就是景王吗?” “是的吧!开道的士兵是那么说的,民众也那样叫的,应该没错。” 柳氏看她羞红了脸,也不忍再逗她,坐下给她沏了一盏茶。 林晚池端起茶杯细细品茗,脑子里还在不停想着,既然他就是景王,那他为何会提前回京,也没有断腿呢?而且在书中他一回京就被皇上收走所有兵权,现在关于他的剧情都变了,这点会不会也变呢? 林晚池想秃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作罢,不再多坐,收拾好战利品就送柳氏回别院去。 皇宫里,大殿上。 将士们述职完毕,皇帝又进行了一番表彰,得到表扬和奖赏的将士们陆续离开后,大殿上跪着的就只剩景王了。 皇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三岁的弟弟,想起先皇与太后对他的偏爱,百姓们对他的拥戴,难免郁结在心。又想起自己派去的暗影队全都无功而返,暗影队可是自己花重金打造,算是整个大江朝最强的暗卫,他却也能轻松应对,身上没受半点伤,可见他已经长成自己控制不住的雄鹰。 雄鹰养成,若是无法驯化,就该剪掉羽翼。 皇帝看着景王似笑非笑,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景王却先磕头道:“启禀皇上,臣弟还有事要报!” “喔?你还有何事?”皇帝在福公公的搀扶下坐回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景王。 景王低着头语气郑重:“臣弟驻守云西关六年,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虽终收服越西成为我大江朝附属国,可却发现臣弟志不在此,恐怕要辜负陛下的期望,臣弟只想守在太后身边尽尽孝心,做个闲散王爷,如今大江朝人才倍出,能胜任臣弟之职的将士也很多,所以臣弟恳请皇上收回兵权!”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枚兵符,双手奉上。 一枚是他十六岁时前往云西关时,皇帝给的能统领十五万士兵的青龟兵符,一枚是黑虎符。这黑虎符是他二十岁时支援南桂关的穆大将军时,帮助穆大将军收服了南理国,穆大将军一家男丁却全部战死沙场,皇帝又把穆大将军统领的十五万士兵和这枚虎符一起交给了他。 二十岁的他本就年轻气盛骁勇善战,拥有三十万大军后更是如虎添翼,在短短两年内就收服了困扰大江朝百年之久的越西国。 他自己的私兵黑鹰军也从一开始的两千人发展成了两万人,甚至在战场上被传成了神兵天将,让皇帝渐渐生出忌惮来。 皇帝本想派出自己的暗影队给他点教训,在他进京前杀一杀他的威风,却不想一一被他躲过,没伤到他分毫,可他现在却要主动交出兵权? 福公公上前接过兵符呈到皇上面前。 皇帝本来想说的话憋在了喉咙里,他有些气闷,用怀疑的眼神冷冷地审视了景王许久,想再次开口说话时,景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黑鹰兵符:“这是臣弟的黑鹰军,本来也是为了攻下越西而设下的,现在臣弟不再上战场这个也就不需要了,臣弟要解散黑鹰军!” 随着他话音一落,黑鹰兵符瞬间被捏成粉末,散在大殿上。 一旁的福公公看得目瞪口呆,让他震惊的不是景王如此深厚的内力,也不是景王要退回那两个代表三十万兵力的兵符,而是景王居然这么干脆就说要解散黑鹰军! 第9章 美丽废物 这景王可是天生将才,他花了六年心血培养出来的黑鹰军,在战场上成了传奇。 在景王回京前,就有不少老狐狸来他这旁敲侧击打听皇上想如何处置黑鹰军,因为他们都知道皇上不可能放心让黑鹰军继续留在景王手里,却没想到景王一回京城,第一件事是交出兵权,第二件事就是要解散黑鹰军! 看着地上的黑鹰兵符粉末,福公公感觉到自己的额角上不停有冷汗冒出来,大殿上过分安静的气息,压得他喘不出气。 皇上突然起身大步走到景王面前,就在他以为皇上会发怒时,皇上却突然拍着景王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哈哈!笙儿果然是任性惯了,兵权说不要就不要,黑鹰军也只是训练来玩玩!行!既然你带兵打仗不开心就回来多陪陪母后,其他事我找人给你兜着!” 皇上语气豪爽,就像个宠爱弟弟的哥哥,由着他任性妄为。 想象中的暴风雨没有上演,福公公松了口气,但心底却还在默默为即将解散的黑鹰军惋惜。 景王却是打心眼里高兴,上一世让他戴了绿帽子甚至付出生命的黑鹰军,这一世他直接提前把它解散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是的,景王重活了一世。 上一世他死在自己寝殿里,然后突然就重生回到他和穆大将军一起战胜云理国的全军欢呼的时刻。 也是那一刻,突然有一发流箭射向穆大将军的胸膛,刚重生过来的他,下意识地去抢夺……。 距离那时,他已经重生两年了,从收服云理国后,皇帝又把穆大将军手上的十五万兵力一起给了他,希望他能一鼓作气收服越西国。 重活一世的他发现当时皇帝虽然放了权给他,但也对他监视起来,又想起前世他回京路上突然被一伙训练有素的暗卫突袭,本该守在身边的几个副将都正好有事被调离,队伍里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暗卫就已经把他包围了,最后他的双腿中了毒箭,剧毒迅速蔓延,为保性命不得已砍去双腿! 回京后皇帝以让他好好休息为由收回他大部分兵权,太后出面才留了黑鹰军给他,后来他暗地里查了近八年,才终于查出突袭他的那群暗卫就是皇上身边的暗影卫! 他行兵打仗六年,受过无数次伤,却无怨无悔,只为百姓能安居乐业,为大江朝开疆扩土,可却只换来了皇帝的忌惮,甚至在他回京之际派人夺他性命! 这样的皇帝,这样的皇兄实在让他心寒,于是,他便开始一边打仗一边防备着皇上,也默默培养着自己暗里的势力。 这次回京路上,他提前防备了,没有受伤,一回来就主动交出兵权,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解散黑鹰军他也毫不心疼,毕竟如今的黑鹰军可不是上一世的黑鹰军!不是仅凭一个兵符就能号令的,他们只认人!而且也不止表面上两万人,他已经提前分解了大半让他们慢慢渗入到大江朝的各个角落里……。 这一世,他不会再任人宰割,也会给上一世的自己和穆大将军报仇! 景王离开大殿后,又往太后的吉祥宫去了。 太后看到六年未见的养子,顿时情不自禁,泪流满面,拉着他的手有说不完的话。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的皇帝和景王都是她先后养过在身边的,不同的是养皇帝时他的娘亲董嫔还在,而养景王时,景王的母妃已经因为生他难产而亡,所以她跟景王的关系更亲近些。 太后问了景王许多话,还让太医来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他身体无无恙,只有些旧伤痕,才放下心来。 等太医离开后,太后又拉着他的手问起他的亲事,他立刻就想到了今日街边茶楼上那个女人,于是他反问道:“母后,如今平阳侯家有几个女儿?” 太后眼神一亮:“怎么?笙儿是看上平阳侯家的姑娘了?” “儿臣许久未回京,也没见过平阳侯家的姑娘,只是觉得跟武将家的姑娘可能比较合得来,母后就告诉儿臣吧!” 太后一想,他确实没见过平阳侯家的姑娘,他在边关待了六年,应该说,京城这些待嫁年纪的姑娘他一个没见过,许是对平阳侯印象好些,才问起他家姑娘来了。 小儿子开窍了,她很开心,笑着道:“如今平阳侯府里就两个嫡出的小姐,大的十七,小的十五,要不明日我召她们进宫,你在后面偷偷瞧瞧喜欢哪个?” 慕容笙却摇了摇头:“这两位就算了,母后,儿臣要娶的是平阳侯府的第三个小姐。” 太后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手:“平阳侯府连个妾室都没有,哪来的第三个小姐?我看啊你就是还不想娶媳妇,故意用这话来搪塞我!” “会有的,我前几日梦见了,母后就等着瞧吧!” “呵呵呵!你这臭小子,若是没有,我可要罚你陪我去京城郊外的清安寺里住几日!” “好!有没有儿臣都陪您去,只是儿臣需要先忙几日,忙完后再陪您去!” 慕容笙跟太后说完话就出宫了,一路上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世提前了十日回京,这个时候那林晚池的确是还没被公布成为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大概也就这两日了,他只能再等等。 是的,这一世他打算要娶林晚池为妻,倒不是喜欢她或暗恋她,只是他觉得总是要娶的,与其被安排一个,还不如主动娶一个对自己没有威胁也身份背景不高的美丽废物。 上一世,他在回京后的第一个中秋节上也见过那女人,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 不过听说她后来嫁给晋王被折磨成残花败柳殴打致死,还是觉得有些惋惜,林晚池虽愚蠢,但本性不坏,不应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这一世,他把京城的适龄女子一起对比过后,决定要娶这个美丽废物,以她的智商对自己造不成伤害,也能避免一个悲剧。 至于上一世在中秋宴上主动要嫁给他的林知霜,那个表面直率睿智,其实城府深野心大的女人,这一世的中秋宴上,他也会送她一份大礼的! 第10章 棋面乱了 林晚池送柳氏回到别院时,林晚墨还在书院念书没回来,母女俩又依依不舍地说了许多话。 临走前,林晚池让人把马车上的礼品搬下来,还给柳氏塞了两千两银票:“娘,这些钱您收好,我得空还出来看你。” 柳氏泪眼婆娑:“给我这些做什么,你留的这些东西已经够多了,钱你自己收着,在侯府好好待着,多去陪老夫人说说话,没事不用整日往外跑,娘这不用你操心。” “娘,我在侯府用不着什么银钱,倒是你跟哥哥,等我成了侯府的干女儿,侯爷为着顾林夫人的面子,也不能时常补贴你们了,这些钱你好好收着,让哥哥放心念书,到时再买两个铺子咱们自己赚钱。” “傻孩子,赚钱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我可怜的乖乖,你若是在侯府受了什么委屈千万不要冲动,冷静下来慢慢想办法,若是侯爷也不站你这边,咱们也不求着侯府了,娘直接带你回南边去吧!呜呜……呜呜。” 看着女儿还是把银钱塞给了自己,柳氏抱着她呜呜地哭出声来。 林晚池轻拍着她的背:“娘,不要多想,女儿心里有谱,不会主动害人,但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安慰好柳氏让下人把她带回屋后,林晚池才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回侯府。 到了侯府,静宜没有立刻跟着自家小姐回晚香院,而是拿着一包点心去下人堆里找人聊天去了。 直到临近晚饭时间,她才回到晚香院。 看到厉妈妈在外院跟三个小丫鬟说话,静宜径直走进内室,附在林晚池耳旁说道:“小姐,听说今日林夫人带着两位小姐进宫里拜见舒妃娘娘了。” 舒妃?林晚池暗暗回想了书里内容,这舒妃是林夫人的亲妹妹,两人同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礼部侍郎家一共就这两个女儿,都是娇养着长大的,但两姐妹性格却大不同。 林夫人吴美玉性格单纯软弱,舒妃吴美淑却城府很深心狠手辣,书里的舒妃不止跟林知霜合谋让林晚池失身于晋王,也正是她给皇帝长期吃着一种特殊的丹药,才把皇帝身体吃垮的。 这可是个狠角色,吴氏带着两个女儿去见她,看来是向她取经去了。 林晚池回想了片刻,便点了点头道:“该去臻味堂吃晚饭了,看看咱们侯府夫人今日有没有向舒妃娘娘学到点东西。” 果然今晚的饭桌上,吴氏突然变得端庄大方起来了,不仅连连给林晚池夹菜,晚饭后还直接把手上的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子脱下来给她。 林知霜和林知雪也纷纷给她送礼,都是在宫里刚得舒妃娘娘给的一些赏赐,一人挑了两件送给她。 林知霜还热情邀请她明日一起去练武场玩,林知雪也难得对着她扬了扬嘴角,虽然跟笑脸相比,看起来更像是咬牙切齿,但也说明她们是要改变之前的态度,要跟她好好相处了,起码明面上是这样,所以她笑着接受了所有礼物。 看到这姐妹和顺的一幕,平阳侯欣慰地笑了,林老夫人却只是沉默不语。 不管怎样,侯府关于外室带着私生女找上门的风波是平静下来了。 次日,林晚池给长辈们都请完安后,林夫人就请了人来给她量身做衣裳。 毕竟还有几日就到中秋了,再不做就晚了,到时,她作为侯府夫人要带着侯府所有的嫡出女儿参加中秋宫宴,林晚池虽然只是干女儿,但舒妃娘娘吩咐了让她到时要一起带上。 晌午,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林知霜邀请她去练武场玩后,独自在内室下起了棋。 这时,在外院逛了一圈的静宜带回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景王回京后主动交出所有兵权并宣布解散黑鹰军! 听到这个消息,林晚池指间的白棋突然掉落在棋盘上,啪嗒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同时也把棋面打乱了。 乱了,全乱了。 她突然有些慌,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如果接下来的事一直这样有变化,失去原书内容作为参照的她,还能不能安然活下去? 接下来几日,林晚池常常坐在院子里看着落花枯叶发呆,或是下棋制香,除了日常请安和出去参加认干亲仪式以外,她都是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晚饭也都在自己的小厨房吃。 直到八月十二这日,林老夫人要带着侯府的女眷去京城外的清安寺上香,顺便住两日。 中秋节前去清安寺上香再求个签,这是一直以来京城人们的习惯,有些有钱有身份的人家,还会提前让寺里备好客房去住上几日,日日吃斋念佛,祈祷家里人能平安健康。 一大早上,林晚池让静宜简单收拾了一些衣裳和物品,就带着她和厉妈妈一起出门了。 侯府大门外,有两辆低调又精致的马车在候着,林夫人和林知霜一起扶着林老夫人上了稍大的那一辆马车,林晚池只好自己上了小的那辆。 不一会儿,林知雪也来了,掀开帘子看到里面的林晚池和静宜后,冷哼了一声,但还是带着自己的婢女粉荷也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出发往清安寺。 林晚池问过车夫,从京城到清安寺大约要一个半时辰,前一个时辰的路很好走,但后半个时辰都是山路很颠簸,她便打算先睡个回笼觉。 静宜往自己腿上放了一张松软的毯子,林晚池就靠上去闭上了眼睛。 尽管旁边的林知雪一直阴阳怪气地哼哼呵呵个不停,但这几日一直满腹心事没休息好的林晚池,在马车的摇晃中还是渐渐睡着了。 一睡就是一个时辰,等她再醒来时,马车开始走上山路,越来越颠簸,睡也睡不着了,索性拉开了帘子往窗外看风景。 这才发现山路上有很多同去清安寺的马车和行人,山上也风景秀丽,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让她这几日郁闷的心情消散不少。 第11章 清安寺遇贵人 到了上清安寺的最后一段路,因为路上行人太多马车走不动,马夫只好让车里的两位小姐下车来走了。 马车一停下,面色铁青的林知雪就立刻捂着嘴巴冲了出去,粉荷也急忙跟上。 林晚池在静宜地搀扶下跳下马车,发现前面的马车也已经停下来了,林知霜正一脸沉重地扶着吴氏在一旁狂吐,苏妈妈搀扶着的老夫人却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看到林晚池出来,便朝她招了招手。 “大丫头,你还好吗?” “回祖母,我前面睡了一觉,没事!” “嗯,我闻着你的雪中春信香,也美美地睡了一觉。” 苏妈妈也笑着道:“小姐送的雪中春信香可合老夫人意了,现在日日都要点着。” “祖母喜欢就好,等回去我再多做一些!” 林晚池挽着老夫人的手,祖孙俩有说有笑地往清安寺走去,静宜赶紧取了帷帽追上。 好在剩下的路途也不远,走了半刻钟便到了。 来到清安寺后门,苏妈妈上前敲了敲,就有一位小僧来开门,看清来人后,立刻把她们请了进去。 一路跟着他来到后院的一间偏殿,那小僧对着林老夫人福了福身道:“施主,你们就在这休息片刻,佛堂里有贵人在,等贵人拜完了佛,小僧再来请你们过去。” “好,你去吧!” 林老夫人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林晚池搀扶着她坐下,心里却有些好奇,什么样的贵人要让侯府老夫人避开,难道是宫里的贵人? 坐了一盏茶功夫,吴氏母女三人也休整好在苏妈妈的带领下过来了,正好那小僧也领着一个面容慈祥却眼神有些肃穆的婆子走进偏殿,那婆子看着跟苏妈妈年纪差不多,但气场却完全碾压了苏妈妈。 只见她径直走到林老夫人面前行礼道:“奴婢见过林老夫人!听说是林老夫人带着平阳侯府家中的女眷在偏殿等候,我家老夫人特意邀请你们一同过去说说话!” 林老夫人的看着她,眼神从迷茫到震惊,认出她后连忙上前扶起她,有些紧张地道:“若默嬷嬷快起来!你,你家老夫人也来寺里礼佛了?” “是的,老夫人正在正殿等着呢!” “好好好!我们这就过去,烦请若默嬷嬷带路!” “好的,林老夫人,林夫人还有三位小姐,都请随奴婢来吧!” 林老夫人走在若默嬷嬷身后,神情变得恭敬起来。 听了她们的对话,林晚池也猜出了她们要去见的人身份十分尊贵。 既然老夫人称呼这婆子为若默嬷嬷,那就说明她是宫里的人,而若默嬷嬷又说是自家老夫人要召见她们,宫里的老夫人,那岂不就是太后娘娘! 想到这里,林晚池心下一惊,没想到刚清安寺就遇到了太后,太后还要见她们?这是什么情况?书里原主也跟老夫人来清安寺拜过佛,但也是一笔带过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不过想起书里太后是个慈祥善良的老人,林知霜嫁给景王八年没有子嗣,也没有被她这个婆婆为难过,说明是个大度好相处的,这么想着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走在后面的吴氏也终于回忆起来,她以往参加一些宫宴时见过这个若默嬷嬷,她是太后身边的嬷嬷! 回想起来后,她又激动又紧张!太后居然要见她的两个女儿!她立刻低声嘱咐两个女儿一会要端庄些,多多注意言行。 林知雪没把吴氏的话放在心上,任凭着粉荷边走边帮她整理衣裳首饰。 林知霜更是不在意,她也猜到了要去见的贵人就是太后,并且她记得舒妃说过太后只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不喜欢太过规矩的大家闺秀,就喜欢性格率直开朗举止大方的姑娘。 而她,不正是这样的姑娘吗?她有把握能取得太后的青睐。 来到正殿,就看到一位衣着素雅,气质平和的老妇人跪坐在佛像前低头祈祷着。 默若嬷嬷屏退了所有下人,上前在老妇人耳边低语了一句,老妇人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缓缓转了过来。 眉眼带笑,脸型圆润,皮肤保养得很好,看着的确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林晚池看清了老妇人的面容,就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跪道:“臣女(臣妇)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陪我去旁边说说话!” 太后抬了抬手,带着她们到了旁边一个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偏院。 看到太后落坐后,林知霜扶着林老夫人走到了右下首坐下,林夫人带着林知雪坐到左下首,林晚池则自己往林知雪的旁边的空位走去。 太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又想起前两日城里说平阳侯认了一个干女儿的传言,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看着林晚池直接道:“这位就是前几日你们平阳侯府认下的干女儿吧!据说还是平阳侯一个下属的遗孤?” “回太后娘娘,正是臣女。” 刚想坐下的林晚池,立刻又弹起来回答。 林老夫人也起身答道:“回太后娘娘,此女正是侯爷最忠心的手下已故林统领的女儿,因为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侯爷便把她接到侯府认作干女儿,以侯府小姐的身份由老身帮忙相看亲事,之后也会在侯府出嫁。” “平阳侯行军时战功赫赫,对已故的属下也如此有情有义,实属难得,这姑娘看着好生俊俏,不知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太后说着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缓缓走到太后身前跪下,姿态端庄,声音清脆道:“回太后娘娘,臣女名叫林晚池,年底满十八岁。” 太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是个胆大心细的,你们侯府做了件善事,也是捡了个宝呢!” 太后对林晚池评价很高,让众人都十分惊讶,林老夫人回过神后,简直乐开了花,立刻带着林晚池跪谢太后娘娘。 让她们坐回位置上后,太后又跟她们聊了几句家常,才带着若默嬷嬷离开,离开前还邀请她们明日一起来佛堂做早课,林老夫人又是笑容满面地答应了。 其他人也很激动,毕竟能跟太后娘娘多走动,是多少世家梦寐以求的事,但激动后,她们心里又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这太后只单独问了林晚池话,好像是为了她才把她们叫过来似的。 第12章 太后娘娘 太后跟若默嬷嬷一走,林知雪就死瞪着林晚池,不屑地道:“矫揉造作,真恶心人!”她觉得太后莫不是老眼昏花了,竟然对这贱人那么高的评价! 林老夫人想着得跟太后娘娘把关系处好,就能让侯府姑娘们的名誉更上一层楼,没注意听林知雪的话。 林知霜也顾不上规劝出言不逊的妹妹,此时她十分郁闷,太后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她一下,也不问她话,让她的率真开朗半点也没发挥出来。 只有吴氏装模作样地训斥了林知雪两句,又笑着对林晚池道:“晚池,知雪还小,说话不经大脑,你做姐姐的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干娘说笑了,她还是个孩子嘛!我懂的。” 林晚池的确不在意林知雪的话,倒是对神情有些气恼的林知霜多看了两眼。 书里太后第一次见林知霜是在中秋宫宴上,那时的太后在给景王慕容笙挑选王妃,看景王失去双腿后郁郁寡欢,太后就觉得该给他找一个性格率真开朗的姑娘,于是一眼相中了在宫宴上表演舞剑的林知霜。 今日林知霜还没有表现的机会,太后居然也没多看她一眼,反而是单独提问了自己,难道书中林知霜能让太后青睐,只是因为她舞剑舞得特别好? 林晚池突然就对林知霜的身手好奇起来,不知剧情变化了这么多,两日后的中秋宫宴上她还会不会舞剑。 跟在林老夫人身后一起去正殿拜完佛,又去吃了斋饭。 午后,大家就各自去了寺里给安排的厢房休息。 林晚池的房间有些偏,但胜在安静,打开窗子后边还对着一片小池塘,池塘不远处是一片竹林,静宜在房间里点上驱蚊虫的香,厉妈妈则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林晚池简单擦洗过后,便躺下午睡。 竹林的另一边,还有一个种满菊花的院子,院子不算大,但却布置得十分别致。 锦鲤鱼池中间的水榭里,太后娘娘正慢悠悠地吃着素斋。 看到她不急不慢的样子,坐在对面的男子忍不住道:“如何?母后可见到侯府的第三位小姐了?她可能脑子有些不够用,但本性不坏的。” “瞧瞧,瞧瞧他这话说的,究竟是在替她说话,还是在贬低她呢!” 太后对着一旁的若默嬷嬷无奈地笑道,看到她放下了碗筷,旁边的小丫鬟立刻奉上干净的帕子和热水。 若默嬷嬷边服侍太后净手边笑着道:“王爷这是开窍了,急着娶王妃呢!” 坐在一旁的男子正是景王,约好今日陪太后来寺庙,但却临时有公务被耽搁了,方才才到的。 听说太后之前见到了平阳侯府的女眷,他就有些担心那女人给太后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毕竟在他上一世的印象里,那个美丽废物虽容貌一绝,但举止有些轻浮,说话甜得发腻却没有半点内涵,这样的女子大约是入不了太后的眼的。 但这一世他就需要这样一个没有脑子的美丽废物来摆设,他是不介意,也要说服太后才行。 看太后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他解释道:“母后,这平阳侯府的第三位小姐性子是有些浅薄不够聪明,但儿臣正需要一位这样的王妃。” 听了他这话,太后又想起他一回京就主动交出兵权解散黑鹰军的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若默见状便屏退了旁边的小丫鬟们。 太后在景王的搀扶下起身走到锦鲤鱼池边,又顿了顿才幽幽地道:“你和皇帝虽不是哀家亲生的,但也都是从小养在哀家身边的,皇帝小时候就敏感多疑,你战功显赫他提防你哀家也能理解,可如今你兵权都已经交出,在婚事上却还要顾忌着他吗?” 提起皇帝,景王面色有些冷淡:“儿臣也不全是顾忌这些,只是想选个没城府没野心不给王府惹事的王妃而已。” 太后心疼地拍了拍景王的手:“这平阳侯的第三位小姐生得极美,言行举止大方得体,看着也挺聪明懂事的,不像你说的那样差。只是她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孤,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出生低了些,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真的喜欢她吗?” “什么?母后说她是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 景王疑惑了,这是什么情况?上一世那女人不是平阳侯的外室之女吗?那外室带着她上门大闹一通后,平阳侯就把她接回府挂在林夫人名下成了侯府嫡出大小姐吗? 奇怪,难道因为这一世他的变化,京城的事也有变了? 看他反应大,太后又道:“是啊!林老夫人说了,这林晚池是平阳侯已故属下林统领的遗孤,因林统领生前对平阳侯忠心耿耿,所以就把她收养认作干女儿,日后由林老夫人帮她说亲在侯府出嫁,也算是侯府的小姐了!” 景王摇了摇头:“这事不对劲,我得去查查!晚些再回来陪您用晚膳!”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他这一世回京只顾着朝堂上和兵权的事,没注意那女人的身世也有了变化,他得去弄清楚怎么回事才行。 太后指着他离开的背影对着若默嬷嬷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他自己先说了平阳侯府会多出第三个小姐吗?我以为他都知道呢!” 若默嬷嬷若有所思:“王爷似乎对那位小姐是平阳侯的养女身份有些意外,既知道平阳侯府会突然多出一个小姐,又觉得不该是养女,那该是何身份呢?” 两人眼神一对,顿时心里同时生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但都没再说话了。 毕竟不管皇宫还是侯爵世家里,很多表面风光大义的事其实都藏着不堪的一面,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彼此留着体面,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若景王要想选林晚池当王妃,就要把事情查清楚,太后也不会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当自己儿媳。 第13章 安全最重要 午睡后,林晚池来到林老夫人的厢房里陪她说话,刚聊了两句,林知霜和林知雪就有说有笑地进来了。 跟林老夫人问过好,她们就邀请林晚池去后面的竹林玩。 “大姐姐,跟我们出去玩玩吧!听扫地的小僧说穿过竹林另一边还有一片野菊花海呢!” “是啊,去呗!既然成了侯府的小姐,大家就都是姐妹了,你又是年纪最大的,难道还怕我们捉弄你不成!” 最后林老夫人也笑着道:“大丫头,整日窝在屋里多闷啊!跟她们一起去玩玩吧!晚饭前回来就行!” 虽说侯府对外公布她是收养的干女儿,但毕竟她年纪最大,为了好称呼,平阳侯还是让府里的人称她为大小姐,林知霜和林知雪原本的排行也都得往后让一让。 一个私生女变成养女后,竟还是排到她们前面去了,林知霜表面跟她姐妹相称,心里已经把她列为头号敌人,林知雪想起舒妃提点的话没再明着找她麻烦,但口头上还是控制不住有些阴阳怪气。 林晚池知道这两姐妹要约她肯定不怀好意,但林老夫人也发话了,她不好再拒绝,只能带着静宜跟着她们一起往竹林去。 林老夫人立刻吩咐几个侍卫跟上,保护着她们的安全。 秋高气爽,竹林里空气确实很清新,林晚池身上带着自己自制的驱蚊虫香囊,也不怕蚊虫近身。 林知霜和林知雪也各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几人一起走在竹林小径上,还有几个侍卫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路上,林知雪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林知霜则跟在林晚池身边,不咸不淡地聊着没营养的话题。 走了一刻多钟,终于穿过竹林,来到了一片宽广的野菊花海,一阵山风吹来,野菊花金灿灿地摇摆着,确实很美。 林知雪第一个冲进花海:“哇!太漂亮了!粉荷快来摘一些,我要带回屋里摆着!” “小姐,当心些,别摔倒了!”粉荷立刻跟上去。 林知霜看着林晚池道:“大姐姐,往里面走走吧!里面的花开得更好呢!” 林晚池四处看了看,发现花海虽宽广,但尽头似乎是断崖,这两姐妹该不会是想把自己推下去,然后就说是自己失足掉落吧? 穿越前看过太多古装剧算计谋害的剧本桥段,她不敢松懈,毕竟这两姐妹是不可能真的接受她这个大姐姐的,不过这里离悬崖边还远,不管她们怎么说她都不往那边走就是了。 刹那间想了很多,最后林晚池点了点头,跟着林知霜一起往花海中间走去,静宜和林知霜的丫鬟紫鸢跟在身后。 欣赏着美景,林晚池突然道:“二妹妹,听父亲说你从小跟他去练武场玩,身手很好,反应力强,能耍鞭子,还会舞剑,跟你出来玩姐姐很放心,有什么意外你都能及时挽救的吧?” “啊?呵呵呵!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不过会些表面功夫,不过姐姐放心,后面还有我们侯府的侍卫在守着,有意外他们都会及时发现的。” 林知霜被她问得猝不及防,干笑了几句。 林晚池却继续道:“侯府的侍卫都是跟父亲上过战场的兵,反应力和身手自是没得说,只是为了避嫌,他们也不能离我们太近,而危险和意外就在一瞬间,等他们过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林知霜眉头一皱:“大姐姐这是何意,难道就因为害怕一些潜在的危险意外,就都不出门玩了?” 林晚池笑了笑转头看向她:“自然不是,如此美景我也不想辜负,只是觉得山上潜在的危险意外太多,还好二妹妹身手了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拉着二妹妹一起总能保我安全不是吗?我胆子小,就紧跟着二妹妹了,二妹妹可不要嫌弃我。” 林知霜被她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又发现她真的厚脸皮伸手扯住了自己的衣角,终于表情绷不住,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林晚池也跟着上前一步,确保自己跟她保持着能一把抓住她的距离,安全最重要,丝毫不怕被嫌弃。 不远处正在摘花的林知雪发现了她们的不对劲,朝她们招了招手:“你们黏在一起做什么啊!也不过来玩玩!快过来!这好像有个兔子洞呢!” 林知霜刚抬脚要走,就发现身后的衣摆瞬间被林晚池扯住了。 “二妹妹别走那么快,姐姐要跟在你身边才有安全感呢!” 林晚池声音软糯,林知霜却听得脸色铁青,若她也是21世纪的人,必定要骂一句死绿茶,可她是架空古代里率真爽朗人设的大小姐,只能心里暗骂了一句矫揉造作,然后淡淡道:“姐姐小心脚下的路,我等你就是了。” 憋屈,十分憋屈,林知霜恨不得一剑刺穿了身后的林晚池,却为了维持自己往日精心经营的形象还要照顾她,此时林知霜真希望自己是任性跋扈的林知雪,能指着林晚池大骂一顿! 来到林知雪的位置,几人发现一个小土堆旁果然有两个洞,疑是兔子洞。 林知霜走近后,就对林知雪使了个眼色。 林知雪意会,便指着静宜道:“你,去后面把程侍卫叫来,让他帮我们把兔子熏出来!” “回三小姐,出门前侯爷吩咐过让奴婢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好大小姐呢!”静宜跟在林晚池身后,一动不动。 林晚池在心里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真没劲!”林知雪眼珠子转了转又道道:“粉荷你去让程侍卫找火折子过来给我,本小姐要自己把兔子熏出来!” “是,小姐。” 等粉荷拿了火折子回来后,林知霜又让静宜上前堵洞口,熏兔子,全都被静宜以要守在小姐身边照顾推脱了。 每次林知霜要远离林晚池时,本来柔柔弱弱跟在她身后的林晚池,又会突然变得脚步灵活飞快地再次粘上去。 最后兔子没熏到,花也不摘了,林知雪大喊着无趣,要回去了。 不过,厚着脸皮又时时警惕着的林晚池也有了发现,原来兔子洞旁小土堆后面有一个深坑,被杂草和野菊花挡住了所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第14章 嘴甜好办事 林晚池一直跟在林知霜身后,在一次林知霜想把她引到深坑边时,她突然改变位置站到林知霜旁边去了,还不小心把一个小石子踢到了身后,她没听到石子掉落的声音便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草丛中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深坑。 小石子掉进深坑却没有声响,这深坑会有多深呢?林晚池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掉进去会怎样。 原来这才是她们约她来这看花海的目的。 没能让她入套,林知霜和林知雪失望的回去了。 林晚池心里也有了警醒,这两姐妹虽做着表面功夫,但暗地里也不会放过对她出手的机会,今日她虽靠着厚脸皮和运气躲过去,可以后呢? 若是再有推脱不了的出游或宴会,她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看来她还得找个会功夫的婢女才行,自己身上也要备些可以自救的东西。 在清安寺住了两晚,八月十四日早上陪太后娘娘做完早课后,林老夫人就带着侯府女眷跟太后娘娘拜别了,临走前,太后娘娘还特意邀请林晚池参加明晚的中秋宫宴。 林老夫人带着林晚池一起开心应下,林夫人吴氏却忍不住盯着林晚池多看了几眼。 她想不通太后娘娘为何会对林晚池如此看重,虽说舒妃也吩咐过让她带着林晚池一起参加宫宴,但以侯府养女的身份去,和被太后娘娘亲自邀请去,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且舒妃让她带上林晚池进宫,是想在宫宴上替她解决掉这个野种,所以才让她们这段时间先隐忍着,找不到机会直接解决她,就先跟她和平相处。 可现在太后娘娘特意邀请了这个野种参加中秋宫宴,宫宴上也必定会关注到她,不知到时舒妃的计划还能不能成功,吴氏心里有些乱,想赶紧回城里派人去通知舒妃这个消息。 太后看着平阳侯府的马车远去,心里也有些唏嘘。 前晚景王回来陪她吃晚膳时,也打听到了林晚池的真实身份,她的确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但却是平阳侯的外室之女,并且这个外室,还是平阳侯属下林统领的遗孀柳氏。 柳氏大闹平阳侯府和侯府解决事情的所有经过,太后都听景王说了。 她看不起把私生女当做下属的遗孤认作养女以此来博名声的平阳侯,同时也对知进退的林晚池高看了几分。 这两日早课,平阳侯三位小姐在她眼底下的小动作她也都看在眼里。 大小姐林晚池言语间虽偏柔弱却气淡神闲,仿佛心中早有丘壑。二小姐林知霜言语直率爽朗,举止也大方,却有些太过刻意,看不出真实性格。三小姐林知雪倒是一眼就能看穿,言行举止跳脱,过于任性还有些爱出风头。 考察过了林晚池后,太后便想让她在中秋宫宴上露个面,先让皇帝知道这么个人,才好让皇帝给景王和林晚池赐婚。 回京城的马车里,林晚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内定成了景王妃,她在想着,晚上得去鬼市雇一个身手了得的人来当婢女,还要买一些可以贴身带着的防身保命物件才行。 鬼市,是原书中有介绍过的一个晚上才开的集市,里面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很多厉害的暗器和武器,甚至可以聘请到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为自己卖命。 这个鬼市十分神秘,里面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却没有人知道它的幕后东家是谁,在书中,这个鬼市一直到太子上位后,才突然消失了,所以林知霜和李慕寒他们一直觉得鬼市的真正东家是皇帝。 林晚池无所谓这个鬼市的东家是谁,因为鬼市里的规则是有钱有缘就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她觉得里面一定会有她需要的东西,便打算晚上去逛逛。 回到侯府,听说平阳侯也前脚刚回来,林晚池便往浮云堂去了。 “父亲,女儿在清安寺为您求了一道平安符,昨夜已经把它跟沉水香,松针,兰花,蕙草,一起缝在香囊里了,现在把它送给父亲。” 平阳侯伸手接过一个做工精致,绣着仙鹤的竹纹香囊。 他翻看了片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笑道:“你的绣工和制香都得了你娘的真传,做出来的香囊自然是好的,这平安符更是你的一片孝心,为父一定会日日挂着!” 说着,他就把香囊挂到了腰间,那里还有一个金累丝双鱼香囊,正是林晚池的娘亲柳氏做的。 林晚池见他开心,便趁热打铁道:“父亲,明日就是中秋了,女儿在清安寺遇到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邀请女儿明日跟干娘一起进宫参加中秋宫宴,女儿许久未见娘亲和哥哥,明晚也不能陪他们过节,可不可以让女儿今晚去跟他们吃个晚饭,再陪娘亲睡一晚?” “什么?你遇到太后娘娘了?”平阳侯眼神一亮,比收到香囊更惊喜。 林晚池点了点头:“是的,太后让我跟两位妹妹陪着一起做了两日的早课,又让干娘明晚带着我跟两位妹妹一起参加中秋宫宴。” 林知霜和林知雪是侯府嫡女,本就在中秋宫宴邀请名单内,林晚池只是养女,原本不能进宫,但太后让她一起去宫宴,说明是对她有好感了,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晚池就不怕出身低被人看不起了! 想到这里,平阳侯嘴已经快咧到太阳穴去了,立刻答应了林晚池的要求:“好!你去吧!去陪你娘一晚,我再挑些节礼给你一并带过去!” 平阳侯又在没有知会吴氏的情况下,直接打开库门给林晚池挑选了许多好东西,最后还大手一挥又给了她三千两银子,让她去城里最好的首饰铺逛一逛,挑一套能在中秋宫宴上穿戴的头面。 上次逛街买买买了一通又给了柳氏两千两后,林晚池的小金库还剩两千七百两。 本来还怕晚上去逛鬼市银钱不够,这就马上入账了三千两,她收下银钱后,就带着帮拿着礼物的几个丫鬟美滋滋的回晚香院去了。 果然嘴甜好办事,小心意能撬动大礼。 在她离开后,平阳侯也立刻去了清风院,他得找老夫人仔细了解了解她们在清安寺遇到太后娘娘的事情。 第15章 哥哥林晚墨 映月阁里,吴氏知道侯爷又开库房给林晚池准备了礼物让她送去别院后,气得摔了两个茶盏。 林知雪也大骂林晚池母女是下作的狐媚子。 林知霜对于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小丫鬟们赶出外院后,才坐到吴氏身旁劝道:“母亲,这几日我们也都看到了,这林晚池惯会故作柔弱,以退为进,跟她硬碰硬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明晚就是中秋宫宴了,咱们再忍忍吧!” “知霜啊!我是气你父亲他没良心啊!两次开库房都不知会我一声,那野种的亲事他也直接交给老夫人,什么事都直接跟老夫人商量去了,他,他已经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啊!”吴氏痛声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母亲,再忍忍,明晚过后,她就会彻底消失,她那低贱的娘亲和哥哥,也会跟着消失的,我们侯府会回到从前一样。”林知霜柔声安慰着吴氏,眼神却不似以往那样平和,里面的阴冷已经藏不住了。 她本不想对林晚池赶尽杀绝,舒妃跟她提出那个计划时,她还担心若是在宫宴上出事会影响侯府的名声,但现在她想法变了,林晚池太聪明了,她的存在不仅会威胁自己的地位,还可能会影响到她和慕寒的大计,她必须要借助舒妃在宫宴上除掉林晚池! 林知霜安慰了许久,才平息了吴氏的怒气,又说服她带上自己在清安寺求来的平安符亲自拿去送给父亲。 谁知,当整理好情绪,还特意重新打扮了一番的吴氏拿着平安符站在平阳侯面前时,却换来了平阳侯的嫌弃。 “你就这么把平安符给我?也不说绣个香囊什么的装一下?唉!虽说我们是武将人家,我也不在意你不精女红刺绣,但你自己可以不做,也该让知霜和知雪学一学!她们就快要嫁人了,只会舞剑耍鞭子熏兔子可不行啊!” “你是当家主母,就该担起自己的责任,可你看知霜知雪被你教的,哪有侯府小姐的样子?” “在她们出嫁前,好好管管她们吧!你不是常常进宫里见舒妃吗?自己不会教,就托舒妃请个宫里的嬷嬷来替你教,她们俩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刚从清风院回来,听老夫人把清安寺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的平阳侯,得意自己大女儿被太后娘娘青睐的同时,也发现两个小女儿欠管教了。 正好这时吴氏找上门来,他便噼里啪啦好一通数落。 吴氏才恢复的情绪,又绷不住了,在看到他腰间的那两个做工精致的香囊时,瞬间直接爆发。 以往性格软弱的吴氏在书房里跟平阳侯大吵了一架,还摔了一地的东西,最后以吴氏掩面痛哭跑出书房而告终。 同一个侯府,人的悲欢却并不相通。 林晚池不知道书房已经闹翻天了,长辈的事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在这个侯府,她虽然有点多余,但毕竟也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也有接受平阳侯的馈赠和享受侯府小姐待遇的权利。 她不是圣母,从没想要替长辈的错误赎罪,更不会天真地以为离开侯府放弃所有就能取得吴氏母女三人的原谅,只要她们知道了她的存在就不会放过她的。 更何况她们已经向她露出锋利的爪牙了,她必须好好利用自己侯府小姐的身份和平阳侯的宠爱,才能带着家人好好活下去,不再重复书中原主的悲惨结局。 她让下人把礼物全部装车后,就带着静宜和厉妈妈出发去别院了。 因为明日是中秋,书院也放了三日假,所以林晚墨也在家。 他没有条件进国子监,只在京城郊外的明德书院念书,但明德书院也是京城的第二大书院了,里面的夫子也大有来头,不像国子监里有很多混日子的世家子弟,明德书院里的学子大多是家庭条件背景一般,却又肯刻苦读书并且已经取得了一定成就的学子。 林晚墨就已经是举人了,明年二月还将要参加会试,看到妹妹回来,一直很担心的他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妹妹,侯爷待你可好?其他人有没有为难你?在侯府吃的惯不惯?天气渐凉,你怎么还穿着去年的旧衣裳还这么单薄,那么大的侯府难道连一套新衣都没给你做吗?静宜,快给拿件外袍来!” 林晚墨明明长得十分俊美,皮肤比一般女子都白皙,身高七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气质脱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感仙男,可他此时却像个老妈子一样,围着林晚池叨叨个不停。 林晚池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他的美貌,直到静宜拿着一件青缎云纹对襟长袍来给她穿上,她才回过神来。 “哥哥,我没事,父亲对我很好的,其他人也欺负不了我,只是她们做的新衣裳我不喜欢,就没穿了,我正要来找娘亲陪我再去买些衣裳首饰呢!而且父亲还准许我今晚住在别院了!”林晚池笑着解释道。 吴氏前几日是派人去给她量身做衣裳了,也是让她自己选的料子,但做出来的衣裳却胸围很窄,穿着勒得喘不过气,她便知道吴氏是故意膈应她了。 吴氏虽是侯府当家主母,却性格软弱没有主见还心眼小,在这种事上为难她,她也懒得去计较太多,只是觉得可惜了那些好料子。 林晚墨听她这么说,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妹妹莫怕,若是在侯府过得不开心就回来,等明年我考取功名后,也能给你找个好夫家。” 林晚池看着眼神坚定的林晚墨,回想着原书中对他的描写很少,原来他竟然是个宠妹狂魔。 能考上举人在明德书院念书,说明学业也不错,又长得如此俊美,改变被劫匪杀害的命运后,日后也定能有一番大造化。 正当林晚池对林晚墨的一番话感动不已时,柳氏走过来了。 “晚池,别听你哥哥瞎说,他自己的婚事都还没着落呢!二十一岁了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真是念书念昏头了!跟他一起念书的同窗孩子都有几个了,他却还是不开窍……。” 听到娘亲说到自己身上来了,林晚墨揉了揉头上竖起的呆毛。“妹妹,你跟娘亲逛街别逛太久,早点回来吃晚饭,我给你做好吃的!”说完就立刻溜回书房了。 看着他捂着脑袋离开的滑稽模样,林晚池暗暗想道,学业有成,长相俊美,温柔体贴,还会下厨!这样好的哥哥,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行啊! 第16章 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 林晚池让下人把马车上的礼品都卸下来后,就带着柳氏和静宜去买买买了,厉妈妈留在别院里。 这次她直接让车夫把马车赶往京城最大最华贵的珍宝阁,据说里面制作珠宝首饰的师傅大部分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老师傅,东家还总能从各地收罗到很多奇珍异宝,所以这珍宝阁制作出来的东西,总是能得到京城大小姐们的追捧。 珍宝阁不在城中最繁华的闹市,而是在城西一片环境优美又十分幽静园林里,一座三层高的阁楼矗立其中,闪闪发光的金色招牌很是亮眼,旁边还有一座名叫仙绣楼的两层高的阁楼,也是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 林晚池先走进了珍宝阁,这里虽然有名但也价格昂贵,所以阁楼里的客人也不多,都是些穿着打扮不凡的小姐夫人们。 柳氏四处张望了片刻,便挽着林晚池低声说道:“乖乖,这里的东西一定很贵,一会儿娘来买单。” 林晚池听了心里一暖,方才来的路上她已经跟柳氏说了她在清寺庙发生的事,柳氏也知道她是要来挑明晚参加中秋宫宴要穿戴的首饰,现在是担心她的银钱不够付用呢! 她挽紧了些柳氏的手臂,柔声解释道:“娘放心,女儿有钱,出来前父亲又给我钱了,娘帮我好好挑挑,不用怕贵。” “那就好,我的乖乖得太后娘娘邀请去参加宫宴,这穿戴是得好好挑才行,要符合身份不能太出挑显眼,又要高雅大方,不能丢了太后娘娘的脸面。” 柳氏虽出身不高,但却很有眼界,很有分寸,听了她这番话,林晚池赞同地点了点头。 母女俩在一楼逛了一会儿,伙计们也很有素养,一直很热情负责地给她们介绍着,但林晚池发现一楼的珠宝首饰虽然也用料很好做工精细,却只是些常见的样式,就想挽着柳氏上二楼看看,不料却碍了别人的眼。 一位也正要上楼的小姐瞥了一眼林晚池后,就不屑地道:“穿的什么啊?一股穷酸样!这珍宝阁的二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的了吗?真是的!掌柜的也不管管!” 林晚池今日穿的是去年做的旧衣,柳氏更是习惯了穿着朴素,从她们的穿着打扮来看,确实是像来珍宝阁见见世面的平民。 二楼都是价格上百甚至上千两的珍品,虽然珍宝阁没有明确设置门槛,但一般都是世家子女或者很有钱的夫人小姐们才敢上去。 而三楼则是不直接对外开放的,里面都是东家从各地搜罗来的珍宝,只有一些侯爵亲王或是十分有钱能独家定制珠宝首饰的买家,才会被掌柜邀请上去。 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林晚池抬眼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位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小姐,她打扮华丽,长相偏甜美十五岁左右的样子,可此时她的神情却十分盛气凌人甚至有些刻薄。 林晚池不想理会她,拉着柳氏就要从她们身旁走过去,那位小姐却对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领会后直接用肥硕的身子堵在林晚池身前挡住了去路。 “滚下去!别在这污了我们小姐的眼!”另一名婢女,也上前怒骂道。 静宜十分生气,挡在自家小姐面前:“好狗不挡道!你才是快滚开!” 柳氏也眉头紧蹙:“为何不让我们上去,难不成这珍宝阁是你们家开的?” 那婢女一脸高傲:“哼!你眼前的可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买得起这珍宝阁的二楼的任何一件首饰,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小姐一起上二楼看首饰?” 礼部尚书?正三品的官,严格来说职位是比从三品的平阳侯高一点,但仔细算来可没有侯爷有钱啊! 柳氏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来,毕竟晚池虽名义上成了侯爷的养女,但身份上跟这些嫡出的大小姐的确还是差很多,也不好在这样闹矛盾的节骨眼上自爆身份。 明晚女儿就要去参加中秋宫宴了,柳氏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拉仇恨,起了退一步的心思,她回头看了看女儿,却发现她正低头在思考着什么。 林晚池正回想着书中的内容,礼部尚书家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书中的男主李慕寒,一个是男主的妹妹李慕云,那这位就是林知霜的小姑子了,一个比林知雪更任性霸道的大小姐。 此时,她们的争执已经引起了店里很多人的注意。 一个满脸带笑的瘦高个男伙计快步走过来,他谄媚地朝李慕云道:“二楼刚有一批新货到,这位小姐快跟我来吧,我这就领你去瞧瞧新货!” 这是个有些经验的伙计,想用新货先把李慕云支走,可李慕云却不买他的账。 “新货不急,看着这些污糟的东西在我眼前晃悠,我也没心情看首饰,还请你先把她们赶出去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那伙计略显尴尬地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这珍宝阁虽然卖的是华贵的珠宝首饰,但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从不会因为客人穿着寒酸就去赶客。 那伙计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两位被李小姐称为“污糟东西”的客人,她们穿着也不寒酸啊!虽比不得李小姐的穿着华丽,但也看得出是有钱人,比京城一般老百姓好太多了!而且那位年轻的小姐长相超绝气质也不比李小姐差,怎么会污李小姐的眼了呢? 难不成两人是仇人?情敌?想到这里,伙计就更不敢出声了。 这珍宝阁虽然来逛的都是世家大小姐多,但遇到不对付的,起争执或抢同一件首饰都是常有的事,有时还会大打出手,场面也跟集市里抢鸡蛋的大娘们差不多,偏个个又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他们普通小伙计惹不起,闹过份了就只能请掌柜的过来了。 那伙计眨眼间脑补了很多,看他久久不说话,林晚池直接朝李慕云问道:“李小姐,我跟我娘亲虽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但也没有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我们跟这里其他客人一样,都是来挑选首饰的,你看着我们就觉得污眼,那再看大街上的普通老百姓们岂不是眼都要瞎了?你莫不是患了传说中那个嫌贫爱富的势利眼疾?” 第17章 景王生疑 “嫌贫爱富的势利眼疾?” “是,林小姐是这么说的。” “嗯,苍耳,你回去继续看着。” 珍宝阁三楼的一间厢房里,一个侍卫跪在景王面前回完话后,又退了出去。 没错,这间珍宝阁的幕后东家正是景王,包括旁边的仙绣楼也是。 早上平阳侯府女眷从清安寺离开后,没多久景王就护送太后回宫了,之后便到珍宝阁来等候新搜罗到的一批珍宝,打算挑选一些明日中秋宴送给太后当节礼。 刚挑选了一会儿,就听侍卫来报说那个女人来挑选首饰了,还跟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起了争执。 从前夜打听出是那女人主动提出不要侯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只做个养女时,他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 太后经过两天早上的观察,也跟他说这女人是个聪明沉稳的,不像他说的那样浅薄,他就觉得更奇怪了。 难道是背后有人教在她?或是她也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心存疑惑,所以从林晚池早上离开清安寺后,景王就派了两个暗卫苍术和苍耳一直跟踪监视着她,随时给他汇报她的情况,没想到这女人下午就到珍宝阁来了。 琢磨了片刻,景王又抬头向旁边的一个瘦高中年男人问道:“陆神医,这嫌贫爱富势利眼疾是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人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回王爷,在下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听过这样的眼疾,这只不过是林小姐嘲讽李小姐的说辞罢了!” 景王听了有些无奈,这女人是变聪明了些,胆子也更大了,竟敢当众嘲讽尚书府家的小姐,也不怕被人拉出去打一顿? 正当他想起身出去看热闹时,监视着林晚池的另一个暗卫苍术又回来禀报。 “启禀王爷,李小姐被林小姐气得大吵大闹要动手打人,伙计都快拦不住了,林小姐却还在添油加火,说李小姐举止浮躁说话没教养,不像尚书府家的小姐,怕是冒充的,荷包里根本没什么银钱,不让人跟她一起逛二楼,是怕别人发现她没钱,根本买不起首饰,李小姐气疯了,拉了很多伙计来让他们证明她是尚书府家的小姐。” 陆神医听了又是哈哈笑出声来:“王爷,这林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王爷不必担心,再坐着等等看吧!” 他是景王重金聘请回来的神医,也是大江朝最厉害的江湖神医,不止医术高超,看人看事也看得准,相当于景王的半个谋士,所以有时景王也会听取他的意见。 景王坐回椅子上,表情淡淡道:“陆叔误会了,本王不是担心,只是怕她们把本王的珍宝阁砸了,苍术,你再出去看着点。” “是,王爷!” 陆神医抚了抚胡子,笑而不语。 苍术前脚才出去没多久,苍耳后脚又回来了。 “禀报王爷,李小姐找了很多伙计证明自己是尚书府家的小姐,林小姐都不信她,还说她若真是尚书府家的小姐,为何如此上二楼买个首饰还躲躲藏藏,不敢让人一起上去,莫不是尚书府已经入不敷出了,她根本买不起,只是来看看而已!为了证明自己,现在李小姐已经拉着林小姐上二楼要当着她的面买珠宝首饰了!” 啪!——啪!——啪! 随着苍耳的话音一落,陆神医鼓起了掌来。 “王爷,林小姐这个激将法用得不错,我猜这李小姐也不会少买,一会儿你可要让何掌柜给她付些推荐费才行!” “能给我招来生意,我自是欢迎的,只是,她这就跟尚书府结上梁子了,瞻前不顾后。” 景王修长的手指缓缓敲打在案几上,他觉得这女人太冒进了,一点底牌还没有就这样得罪人,看来得往她身边再添些人看住她才行,免得她结局比上一世还惨。 这时,珍宝阁的何掌柜也把最新到的一批珍稀的珠宝首饰拿上来了。 “王爷,都在这了,您瞧瞧。” “嗯,放下吧。” 景王端起一盏茶,边喝着茶边挑选起来。 一刻钟后,苍术又进来了。 “启禀王爷,李小姐在林小姐的游说下,在二楼买了四套头面外加十几件珠宝首饰,总共五千八百两,但她只带了一千两五百两,现下叫下人回尚书府去取银票了。” “嗯,这些东西我也看的差不多了,这套嵌着波斯国红玛瑙的金累丝凤凰头面留下,还有那套嵌着绿松宝石的珍珠头面也留下,其他的拿走吧!何掌柜,去把林小姐请上来。” “是,王爷!” 何掌柜让伙计把其他的珠宝首饰收走后,就往二楼去了。 二楼一个首饰柜旁,李慕云得意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边喝着茶边看向站在旁边的林晚池母女。 “瞧见了吧!这二楼的哪样首饰我拿不下啊!我堂堂尚书府家的小姐,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只是今日出门太急银钱拿得少了,但回去取个钱也就是一盏茶功夫的事!瞧瞧!这么多华贵的珠宝首饰,你这辈子都没见过吧!哼!穷酸的污糟玩意儿!” 林晚池看着她自大的表情,真有点像那什么大冤种,但还是忍着笑意说道:“李小姐果然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出手阔绰,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李慕云还想再诋毁她几句,却看到何掌柜笑脸盈盈地从三楼走下来。 她觉得肯定是何掌柜看她一次买了许多东西,特意来邀请她上三楼去看珍稀珠宝首饰的。 因为以往她见过安阳郡主就是因为这样被邀请三楼的,当时她还羡慕不已,她们这些世家小姐虽然很富裕,但几百上千两的一套头面也是两三个月才敢买一次,她不知道今日自己怎么突然冲动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李慕云激动地站起身来朝何掌柜招了招手:“何掌柜!这里!快过这里来!” 第18章 送你一句话 何掌柜径直朝李慕云这边走来,却停在了林晚池的身前。 “这位小姐,我们东家请您上三楼去一趟。” 李慕云看他对着林晚池说话,顿时急了:“何掌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才是李小姐!我是尚书府家的小姐!方才一口气买了五千八百两东西的人是我啊!” 何掌柜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她抱歉道:“不好意思李小姐,我们东家请的是这位小姐不是您。”说完又吩咐旁边的一个伙计,“你帮李小姐把她买的东西都包起来,等她付够银钱后就帮她一起送回府上去。” “是,掌柜。” 伙计转身去柜子里拿首饰盒,李云慕又急又气地拉住了何掌柜:“何掌柜!你一定是弄错了!你们东家叫这个穷酸鬼上三楼做什么?她连一楼的东西都买不起!你们东家要叫的人一定是我!” “何某没有弄错,李小姐还是先坐在这里喝盏茶等等吧!我要带这位小姐上三楼了!” 何掌柜抽回自己的衣摆,就带着林晚池往三楼走去。 林晚池回头看了看,“掌柜的,那我娘和我的丫鬟呢?” “小姐放心,我会让伙计带她们去茶室吃着点心等您。”何掌柜说完就又招呼了一个伙计过来。 柳氏也对林晚池道:“乖乖,你去吧!我们去茶室等你。” “嗯嗯。”林晚池这才放心地跟何掌柜上楼。 李慕云还想去追,却被突然出现在楼梯口的两个侍卫拦住了。 她气急败坏地回到柜台旁把一个茶盏狠狠摔到地上,“为什么?凭什么叫那个穷酸鬼上去!这珍宝阁的东家莫不是个傻子!叫个穷酸鬼上去连副耳环都买不起!本小姐买了这么多,却还没有资格上三楼吗?” 旁边的伙计一个不敢接她的话,都低下头默默做事,只有她身边的小丫鬟安慰了她几句,却被她用一杯滚烫的茶水砸到了身上。 珍宝阁三楼,何掌柜把林晚池带到一间厢房后,就转身离开了。 厢房里没有展示珠宝首饰的柜台,倒是布置得像一间书房。 正在林晚池四处打量时,一个故作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姑娘不必拘束,请坐下吧!” 林晚池盯着屏风后一个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走到书案前坐下,忍不住问道:“请问阁下可是珍宝阁的东家?您是请我来看珠宝首饰的吗?” 其实林晚池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在楼下闹那一出,虽然给珍宝阁带来了不少收益,但也得罪了尚书府,等李慕云那个大冤种回去把事情一说,她家里人必定能听出她是被人用激将法下套了,倒时可能会迁怒珍宝阁,也不知这珍宝阁的东家是什么人,会不会把她推出去撇清关系? 正当林晚池忐忑不安时,屏风里又传来了声音:“这位小姐倒是想得美,得罪了尚书府心里还不慌,竟还想要看珠宝首饰?” 林晚池撇了撇嘴:“好歹我爹也是平阳侯,有什么好怕的,说出去也就是两个世家小姐在珍宝阁闹了些小矛盾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了,有些人不管得没得罪,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是仇人!” 她刚才突然就想通了,能在京城开这么大一间珍宝楼,接待的还大多数是皇亲国戚和达官贵妇小姐,这东家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必定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背景,说不定自己走进珍宝阁时,身份背景都已经被他熟知,于是就有话直说了。 屏风后,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景王,立刻眼神一亮,坐直了身子:“哦?一开始就注定是仇人?此话怎讲?据我所知,林小姐的真实身份是平阳侯的私生女,前些日子才被认回府成为侯府收养的干女儿,跟京城的世家小姐并无交往过,这仇人是从何说起?” “嗯,这就不方便说了,您说吧!把我叫上来做什么?我还要去二楼挑首饰呢!” 林晚池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但也确认了这男人的确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便把话题拉了回来。 同时也在心里嘀咕着,这珍宝阁不是卖珠宝首饰的吗?怎么还打探起消息来了?难道它其实是个伪装的信息收集楼? 那这个东家可就太不简单了,她得罪不起,也不敢再多言,多说多错,只想赶紧离开。 景王见她如此警惕,不好再问,笑了笑道:“林小姐不想多言,在下也不问了,叫林小姐上来只是觉得与你有缘,想送你一份礼物!” 他抬头看了旁边的侍卫苍山一眼,苍山便端着一个盒子走出屏风外,把盒子奉到林晚池面前。 然后,景王又隔着屏风道:“这是给林小姐的礼物,林小姐收下吧!另外再奉劝林小姐一句,我深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京城水深险恶,林小姐不要仗着自己的奇遇就任性妄为,锋芒过露,保好小命要紧!” 听到这话,林晚池瞪大了双眼,心跳骤然加速,“你是什么人?为何这样说?” 可屏风后再也没传来声音,她忍不住跑到屏风后,却一个人影也不见,只看到茶几上喝剩的半盏茶水,和一旁小鹿形状的香炉里正渺渺升起的烟雾。 再走回屏风外,那个侍卫放下盒子后也消失不见了,林晚池抱起盒子,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我深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要仗着自己的奇遇任性妄为?”那个人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甚至,他也是个穿越者? 若她是穿越者的身份被人知道了,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不对,方才那人,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锋芒过露,而且还送了礼物给她,那应该是对她没有恶意的吧? 林晚池心乱如麻,她快速打开了盒子,又被里面的东西吓到了,这竟然是一整套镶嵌着绿松石的珍珠头面! 仔细看去,还是上好的高瓷蓝绿松石,珍珠也品相不凡,圆润光亮大小均匀,单独一个这样品相的珍珠都很难得,更别说凑齐了这样一整套,这里起码有三十多颗这样的珍珠。 这就是三楼才有的珍稀珠宝首饰了吧!林晚池确实是开眼界了,方才她在二楼看李慕云挑选首饰时,就看到她选了一根珍珠发簪,那上面嵌的一颗珍珠品相也勉强比得上这些珍珠,但就那一根珍珠发簪就得二百两银子,那些一套头面得值多少钱呢? 这一套价值绝对超过五千八百两了! 第19章 互相怀疑 林晚池思虑一番,觉得不敢承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把盒子放下,打算直接离开了。 这时何掌柜却又打开门走了进来:“林小姐,拿好礼物,我送您下楼吧?” 林晚池满脸警惕:“何掌柜,你们东家究竟是什么人?” 何掌柜有些为难,“林小姐,东家想告诉您时自然会告诉您的。” “那这礼物我可不敢收,万一尚书府的人找上门来,你们把我推出去顶罪了怎么办!” “这个林小姐放心,珍宝阁有应对京城所有身份客人和各种突发情况的能力,一个礼部尚书府,还是为难不了我们的。而且东家送这个礼物给林小姐,只是因为跟您有缘,跟李小姐的事并无关系。” 何掌柜说着,又把那个盒子拿到了林晚池面前。 林晚池看着眼前这个烫手的礼盒,心里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收下了。 算了,何必跟珠宝过不去呢!何况何掌柜都这么说了,她再不收就有些不识抬举了,这可是价值几千两的珠宝首饰啊!只要不是用来买她命的,那就不能对不起它,她得拿回去好好供着! 林晚池端着沉甸甸的礼盒跟着何掌柜一起下楼。 走到二楼时,已经不见了李慕云的身影,她好奇问道:“何掌柜,这李小姐已经付了钱离开了吗?” “是的,她哥哥李大公子来付了钱后把她接走的,看着面色不怎么好。” “嗯,那我也没什么要看的了,多谢何掌柜,不必再送了!” “好,林小姐慢走!” 看着何掌柜离开后,林晚池也抱着礼盒去茶室找柳氏和静宜。 她边走边想着,这李大公子就是原书中的男主李慕寒了,书里的他外表风度翩翩,谦逊有礼,其实是个很严厉也挺要面子的人。 礼部尚书府一直以来也是名声清廉正直的,李慕云平时出门用个几百两银钱也没什么,可今日却为了赌气在珍宝阁大手笔花费了近六千两! 珍宝阁是什么地方,全京城最受世家小姐夫人追捧的珠宝首饰楼,这里若发生点什么趣事,次日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所以李慕云被林晚池激得在珍宝阁一通买买买,不止是挥霍无度有损尚书府的名声,更让人发现尚书府家的小姐不止冲动易怒,还是个没脑子没教养的蠢人,被人耍了还洋洋得意不自知。 李慕云被李慕寒接回府,免不得要被修理一顿了。 林晚池直接得罪了尚书府,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但当时情况她也不想怂包地站着被人侮辱还要退步,也是随机应变被赶鸭子上架了。 最后造成这样的结果她也没预料到,她只是想激一激李慕云放她一起上二楼逛而已,谁知道李慕云年轻气盛脸皮薄受不住激将法,直接咵咵买,当时她都被这个尚书府小姐的豪横程度给惊到了,以为她真的带有那么多钱,原来也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林晚池去茶室找到了柳氏和静宜,就一起离开珍宝阁。 收获了贵重的首饰,她没必要再挑选什么,明晚也不用戴一整套头面,单选两三样来用就已经足够撑场面了。 出了珍宝阁,林晚池想透透气,便没坐马车,让静宜把礼盒收好,就挽着柳氏的手往仙绣楼走去。 柳氏回头看了看那个沉甸甸的礼盒,好奇问道:“乖乖,你在三楼买了贵重的首饰吗?得多少钱啊?” 林晚池笑了笑:“娘,是东家送我的,不是买的,等回去我再给您瞧瞧,可漂亮了!” “小姐真厉害,珍宝阁的东家一定是看您激得李小姐买了许多首饰,才把这个送给您的吧!” 静宜把礼盒收好在马车上后,笑眯眯地追了上来。 “嗯,算是吧!走吧!我们再去看看衣裳。”林晚池不好跟她们说太多,便敷衍过去了。 她看了看马车停放的四周都有珍宝阁的侍卫在看守,也不怕东西会丢,就放心地走向仙绣楼。 在仙绣楼倒没遇到麻烦,她们一进去就有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迎了上来,对着林晚池客套话说个不停,然后又要拉她去试衣服。 聊了几句后,林晚池才知道她就是仙绣楼的白牡丹白掌柜。 最后在她的热情推荐下,林晚池买了三身衣裳,又给柳氏和林晚墨各买了两身,共花费了六百多两银子才作罢。 临走前,白掌柜又送了林晚池一个礼盒,里面是一套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用料讲究,做工精细,裙摆层层叠叠如同流水般灵动,其珍贵程度不是她买那几套能比的。 怕是比自己买的几套都贵吧?就直接送给自己了? 林晚池忍不住问道:“这仙绣楼跟珍宝阁是同一个东家?” 看到白掌柜笑而不语,她瞬间意会。 这个神秘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呢?一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从他说的那些话,和对自己的试探来看,他很可能也跟自己一样有了奇遇,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 这两个词又让林晚池想起了另一个人,景王慕容笙,他回京城后的那些操作就很像是穿越者或者重生了,他会不会就是这个东家呢? 林晚池在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虽然今日收获了很多,但眼前扑朔迷离的局势也让她觉得自己很危险。 晚上吃了晚饭,她跟娘亲和哥哥一起坐到院子里聊天,到了亥时,看他们都有些犯困了,她才跟他们告别各自回屋休息。 又半个时辰后,林晚池把守在外间的静宜叫醒了。 看到自家小姐换上了一身男装,静宜惊奇道:“小,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晚池把提前准备的另一套男装丢给她,“赶紧换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小心一点,不可惊扰娘亲和哥哥!” “啊?哦,哦哦!” 静宜虽然完全不懂什么状况,但还是照做了。 把一身轻便的男装换上后,两人又都重梳了男人的半束发髻。 静宜看着镜子里自己小姐那粉雕玉琢的面容,忍不住道:“小姐,这也不像男子啊!” 林晚池从香炉里掏出一些烟灰往自己脸上抹了抹,“这样就好了,穿男装也不是为了假装男人,只是因为女子装扮在夜里比较惹眼,容易引起注意。” 静宜见状也学着她往脸上抹了烟灰,又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个灰头土脸还穿着一身玄色男装的人,偷偷从后门溜出别院去,跟夜色融为了一体。 第20章 鬼市 林晚池带着静宜,顺着记忆里书中的描写,来到了城北的一家月影酒馆里。 酒馆布置得别致又文雅,里面坐着的大部分是些文人骚客,都是喝得正起劲的时候,有些对着月亮或对着窗台的花植吟诗,也有些拉着好友互诉衷肠,林晚池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正扒拉着算盘的掌柜低声说道:“来一壶去年的桑落永春酒!” 那掌柜挑着眉毛抬头扫了她们一眼,显然看出了她们是女扮男装,但却没有好奇和多问,只淡淡回道:“这桑落永春酒要换个地方喝才有滋味,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林晚池两人跟着他下到一个巨大的酒窖里,酒窖两边都堆满了各种酒坛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闻了一会儿就让林晚池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静宜有些害怕,扯着林晚池的衣袖低声道:“小姐,这是要去哪啊?他,他不会把我们关起来吧?” 看着黑乎乎的酒窖,林晚池心里也有些慌,但想起书中描写鬼市是个很神秘也很有秩序的地方,林知霜发现这里后,自己穿着女装就大咧咧地来了,还用鞭子教训了一个对她多看了两眼的摊贩,也没有被人打一顿赶出去,说明这里还是挺安全的。 于是她低声安慰道:“不会的,去一个集市买些东西而已,还有,现在开始你要唤我作公子。” “是,小…公子……。” 其实在地窖里,很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还有回声,走在前面的掌柜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却发现那两人一点也不尴尬。 反弄得他倒是有了些偷听别人说话的羞耻感,只好无奈翻了个白眼,又加快了脚步。 两人跟着掌柜穿过酒窖又下了两层阶梯,就来到一个老旧的单开木门前,那掌柜把门拴拉开,打开门后,外面竟正对着一条河,河面不是很宽,水流也十分平缓,河上还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拱桥,而河的另一边,一条长长的街道顺着河水蔓延而去,街道两边灯笼高挂,灯火通明,依稀可见许多人头涌动,那就是鬼市了吧! 林晚池心里无比震惊,看着眼前一幕发愣,那掌柜的话把她拉回现实。 “客官,桑落永春酒两壶共十两银子!” “啊?哦哦!给你掌柜!”回过神的林晚池立刻从荷包里掏了十两银子递过去。 掌柜收了银子,又嘱咐道:“二位客官,喝完酒后就原路返回,在这里敲门,三长三短,会有人领你们出去。” “好,多谢掌柜。” 看着她们出了门,那掌柜便关门离开了。 静宜着急地晃着自家小姐的手臂:“小…公子,我们被骗了啊!掌柜的没给酒我们啊!把我们带到这黑不隆冬的河边来做什么啊?” 林晚池拍了拍她肩膀:“淡定,我不是要来喝酒的,看到河对面的街了吗?我要的东西在那!走吧!过桥去!” 静宜这才注意看向对面,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了,原来她乔装出来不是为了喝酒,真的是为了逛街? 可是这个集市为什么会在一个酒馆的地窖下呢? 超出她以往的认知了,她理解不了,但不妨碍她听从自家小姐的吩咐,拍拍屁股跟着小姐走就是了。 两人走到了桥上,林晚池才发现这河面上不止一座桥!不远处就能看到还有两座这样的桥,桥上也正有人在往对面的街道走去。 原来去往鬼市的入口不止一个啊!真是太绝了,一个人的领路费就要五两银子,光收领路费这幕后人就发财了!能在京城建立一个这样的神秘集市,除了皇帝,应该也没有别人能做到了吧! 林晚池拉着静宜兴致勃勃地走进鬼市里,街道两边摆摊的都是些长相普通的摊贩,卖的东西却不是平时集市上的普通玩意儿,种类十分丰富,有卖书籍孤本的,武功秘籍的,玉石器具的,毒药丹药的,武器暗器的,奇花异草的,种类数不胜数。 还有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男人在贩卖前朝皇帝用过的东西,有笔墨纸砚,有碗筷,甚至还有痰盂……,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对面是个卖话本的,有《我在前朝当太监的那些年》,《孽缘,青梅竹马竟是我的庶妹》,《永宠不衰的妾室生存守则》,《他兵役归来后,征服了全村的寡妇》,《被休后,我带领娘家成了全朝首富》等等,各种题材应有尽有。 林晚池看得头晕眼花,最后在一个卖舶来品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买了几包连摊主也说不清是什么的种子,花费十两银子。又看中一套琉璃茶杯,但摊主竟然叫价一千五百两。 她知道这个时代琉璃杯贵,但花一千五百两买个喝茶的杯子她还是觉得奢侈了点,于是扭头就走。 终于找到了一个雇佣武者的摊位,摊位里的一块木板上贴有十几张画像,上面有男有女,还有些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看到她停在摊位前,一位肥头大耳的男人便迎上来,“这位客官,雇佣武者吗?要男的还是女的?我这十几个武者都很有来头,出价也不高!要不要跟我去瞧瞧?” “我要雇武艺高超的女武者,武者都在哪里呢?”林晚池问道。 “武者们在后面的茶楼里歇着呢!你先看看画像,我给您介绍介绍,对哪个有意了我再引您过去见面。” 听了这男人的话,林晚池才知道他就是个掮客,又从他这了解到这些武者并不像那些奴籍的下人一样任人挑选,他们大部分都是身怀武艺的江湖中人,不愿入门入派失去自由,但又需要金钱支持开销,所以会来这里寻找合适的雇主,做一做雇佣武者。 雇主在挑选他们的同时,他们也会选择自己满意的雇主,双方选定后才在掮客的见证下签订雇佣合约。 听到这些,静宜附在林晚池耳边低声说道:“公子,若是想要会武的奴婢,让侯爷帮寻就是了,这些武者大多气傲,怕是不好管教。” “外面找的顶多会些花拳绣腿,我要的是经过生死搏杀的,会真功夫的。”而且侯爷找来的武奴也是听侯爷的话,这里的武者跟自己签订契约后,就只会听从自己的命令,所以她还是愿意选择这里的。 第21章 捡了个麻烦 在掮客的介绍下,林晚池最终选了一个长脸凤丹眼,气质冷清,二十四岁左右的女人。 据说她是蚀骨堂的得力干将,蚀骨堂是江湖上很厉害的杀手帮派,只可惜堂主去年被另一个更厉害的杀手帮派映血阁暗杀后,成员们就各自解散了。 里面的杀手这一辈子都没有正常生活过,只会奉命杀人,所以很多成员都另选主人或者加入了别的帮派,但这个女人却不愿再过那样刀口舔血的日子,所以选择做一个相对自由些的雇佣武者。 做好选择后,林晚池拿着她的画像,跟着掮客往摊位后不远处的一间茶楼走去,在靠近河边的一张桌子旁,她看到了那个女人。 看到掮客带着两个生人走过来,那女人便猜出了她们的来意,她起身行礼道:“两位姑娘好!请问是选中了我的画像吗?” 她身着玄色短装,头发干净利落地挽成一个高马尾,眼神锐利,身材高瘦,语气不冷不热。 林晚池仔细打量了片刻后,才把手中的画像拍在桌子上,“没错,就是你,不知女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顿了顿:“在下常灵,姑娘叫我常灵就好!” 一番谈判后,林晚池以每月三十两的月钱雇下了常灵,先雇一年,在此期间常灵以林晚池婢女的身份在她身边护她安全,每个月有两日的自由休息时间。 在掮客的见证下,签好契约又付了他二两银子介绍费后,林晚池就要带静宜和常灵离开茶楼。 这时,却突然有个喝得醉醺醺的小女孩朝她们撞来,常灵眼疾手快,在那女孩就要撞到林晚池前单手把她拎了起来。 那小女孩看着十五六岁左右,个子也不高,被常灵拎着脚都没着地,张牙舞爪地扑棱道:“放开我!我还没喝够呢!快放开我!我还要去找酒喝!嗝——。”说完还打了个长长的嗝。 静宜被熏得捏住了鼻子:“哪来的小酒鬼啊!都快撞到我家公子了,没人管管吗?” 她话音刚落,茶楼大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少主呢?刚才明明看到她往这边来了!” “少主!少主别躲了!谷主已经找过来了,你跑不掉的!” “那!少主在那边呢!” 接着就看到几个彪形大汉往这边冲过来,那小女孩醉眼迷离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噗通一下就挣脱常灵跳到河里去了。 “少主?少主!” “快!你从这边下去,我从那边过去堵!” “这次一定要抓住少主,不能再让她跑了!” 几个彪形大汉也来到河边,噗通噗通的跳了下去。 “少主?一个酒鬼丫头是哪门子的少主啊?” 静宜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林晚池也有些好奇,但也不关她的事,想着防身武器还没买到,就带着她们离开茶楼了。 三人又到街上逛了一圈,最后在常灵的建议下,买了一套袖剑,一套梅花飞针,还有一根蜻蜓断玉刺。 蜻蜓断玉刺没打开机关前,只是普通蜻蜓发簪的模样,按下机关后,就成了锋利的刺刀,小巧灵活,方便携带和隐藏,林晚池十分满意,至于袖箭和飞针,就还得回去找机会练练准头了。 在挑选武器的同时,林晚池也发现了常灵的与众不同,她比一般的杀手要有耐心的多,懂的东西也更全面,这样的人却来鬼市当个雇佣武者,似乎有点大材小用。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已经签订契约了,林晚池也还不敢完全相信她,目前也没时间慢慢去考验,只能边用边观察了。 买好东西后,林晚池就带着她们原路返回,怕明早柳氏她们发现突然多了个人不好交代,她便打算出去找间客栈让常灵先住着,明早再带她一起回侯府。 三人一起从月影酒馆的酒窖里出来时,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又朝林晚池扑来,这次常灵手里抱着东西,没能及时把那人捉住。 林晚池差点被那人扑到地上去,静宜扶稳她后,对着那个身影训斥道:“怎么又是你?你个疯丫头快起开,一身酒味快熏死我们了!” 这时,林晚池也看清了那个身影,果然又是之前在鬼市茶楼里遇到的小女孩。 女孩身上湿漉漉的,酒味也更重了,紧紧抱着林晚池的腰不肯放手,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呃…,姐姐好香啊~,唔,我好困,我们回去睡觉觉吧!” 林晚池听了眉头一皱,醉成这个样,刚才那几个彪形大汉竟也没抓住她?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常灵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静宜后,就强行把那女孩从林晚池身上扒拉下来,直接丢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那女孩似乎是真的醉了,像一张面饼一样,软软地摊开趴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三人正要离开时,一个伙计急忙走了过来。 “几位客官,你们认识这位小姑娘吗?她也是方才从底下出来的,砸坏了我们几坛酒还没赔钱呢!” “我们可不认识她!她没赔钱你们就找她呗!你看她穿戴那么好,不可能身上没钱吧!”静宜立即撇清关系。 那伙计无奈地挠了挠头:“呵呵呵!主要是这小姑娘孤身一个醉倒在这影响不好,而且又是个姑娘家,我们这全是大男人,也不好搜她的身啊!” 这时,长椅上的女孩翻了个身,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却还是没醒来,几缕湿发扑在脸上,小脸红扑扑,看着确实有些可怜。 林晚池抬眼看了看这全是男人的酒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女孩估计身份不简单,但目前这情况她也只能捡个麻烦了。 “静宜,把酒钱赔了吧!常灵,把她背上跟我们一起走。” 听了林晚池的吩咐,静宜有些不情愿地掏出了钱袋,常灵倒是没什么反应,快速把那女孩捞起来甩到了自己背上。 伙计收了钱后,眉开眼笑道:“几位客官真是菩萨心肠,欢迎下次再光临!” 出了酒馆,找了一家离别院很近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林晚池让静宜找了一身干衣裳给那女孩换上,又交代了常灵几句话后,才跟静宜悄悄回到别院。 夜半三更,景王府里。 苍耳和苍术一起跪在景王身前,苍耳开口道:“启禀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办好了,但是临时出了点意外。” 景王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转过身子来,脸上硬朗轮廓由暗转明,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他语气慵懒地道:“哦?什么意外?” “万虫谷谷主跟他孙女也进了鬼市,他孙女玉小姐跟着林小姐离开了。” “林晚池认识玉木玲?”景王有些吃惊。 “回王爷,看样子并不认识,是玉小姐喝多了赖上林小姐,主动跟林小姐离开。” 景王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敲打了一下,随后起身道:“你们回去守着吧!这玉老爷子我也是许久未见了,苍山,我们去见见老爷子。” “是,王爷!”景王身后的侍卫出声道。 第22章 玉木玲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又陪着柳氏和林晚墨吃了个温馨的早餐,才离开别院。 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巷子口,林晚墨靠在门边若有所思道:“妹妹确实变了很多,没那么爱撒娇了,也更懂事更沉稳了。” 柳氏叹了口气:“唉,都是娘不好,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跟着娘承担了骂名,还受了那么多苦。” “娘,能把我和妹妹养大成人,您就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您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妹妹变懂事了也是好事,她一个侯府养女被太后邀请参加中秋宫宴,必会招来很多不善的眼光,侯府的林夫人心里也容不下她,今晚的中秋宫宴上危险重重,希望她能冷静应对。” 听了大儿子的话,柳氏皱起了眉头,她双手合十低声祈祷着:“希望佛祖保佑我的孩子平安无恙,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能遇到一个品德端正的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另一边,林晚池到了客栈找常灵,发现她的房间里有吵闹声。 “小姑娘,我家小姐已经替你赔了酒钱,还好心把喝醉的你带来客栈睡了一晚,你还想怎样?” “我不管!我还没吃够呢!快让小二再给我上些脆皮烤鸭,水晶猪肘,还有油焖大虾,松鼠桂鱼,蒜泥白肉!” 一大早上谁吃这么油腻?林晚池好奇地走进去,才发现是昨晚捡回来的那个小女孩跑到常灵的房间来了。 看到林晚池来了,那小女孩立刻起身又要扑过来,“姐姐!姐姐你来了!啊!男人婆你放开我!”被常灵一把抓住后,她又边挣扎边大叫。 静宜走上前看着她,十分嫌弃:“一手的油渍,你放过我家小姐吧!吃饱喝足了就回家去!别再跟着我们了!” 那小女孩嘟着嘴委屈道:“可是,我还没吃饱呢,就那几个小包子和淡得发苦的清粥,哪里吃得饱啊!人家要吃肉嘛!”说完她又看向静宜身后的林晚池撒娇道:“姐姐!姐姐!我想吃肉!” 昨晚没看清她的具体长相,现在才发现她长得圆头圆脑,浓眉大眼的,气质娇憨,眼神却十分灵动,再配上撒娇的表情和软萌的声音,林晚池可耻地心软了。 算了,油腻就油腻点吧!总不能把孩子饿着了。 她拍了拍静宜肩膀:“静宜,去让小二上几个肉菜吧!把银子结了咱们就回府!” “回府?回什么府?姐姐!你不能丢下我啊!”那小女孩听到林晚池的话,一个转身就挣脱了常灵的束缚,窜过去把她死死抱住。 常灵愣住了,什么情况?她引以为傲的擒拿术就这样被这死丫头挣脱了?是了,好像昨晚第一次擒住她时,她也是先乖乖受降着,后来又突然轻而易举挣脱跳进河里去了! 所以,这丫头也是练武之人,武艺还在她之上!常灵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看向那女孩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善。 林晚池也看出不对劲了,虽然她没看清这女孩是怎么挣脱常灵的,但结合起昨晚的事,她也意识到这女孩是会武的。 但她却故作被常灵降住,那会不会也是故意装醉跟着她们呢? 那女孩抱着林晚池祈求她不要丢下自己,林晚池不动声色地从头上取出蜻蜓发簪,按下机关后把刺刀对准了女孩脖子上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扮作弱小跟着我们?” 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刺刀后,女孩不敢说话了。 这时,常灵也上前一脚踢到她后腰处,看着她跪趴在地上后,又从腰间抽出软剑指着她:“快说!为何故意跟着我家小姐!” 那女孩疼得泪流满面,抬起脸来想哭又不敢哭,弱弱地道:“我,我没有要故意跟着姐姐啊!真的,真的只是巧合!” 林晚池收回蜻蜓刺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为何你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挣脱常灵,却假装被她制服了,还有,你昨晚是真醉假醉?” “我,我当时只是想躲开那些追我的人,两次遇到姐姐们都是巧合,我虽是装醉的,但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觉得姐姐是好人,才想跟着姐姐走的!这,这是我的令牌!”那女孩说着,就递出了一块金色的小令牌。 林晚池接过一看,万虫谷少主?好像有点熟悉,她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玉木玲。” “玉木玲?你是万虫谷少主玉木玲!” “嗯,对啊!姐姐我就是玉木玲,姐姐你知道我啊?那你相信我不是骗子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跟着姐姐的,我好不容易才跑出谷玩一次,没玩尽兴就被爷爷发现了,昨晚是为了躲爷爷派来抓我的人,才惊吓到了姐姐,我没有恶意的……。” 玉木玲絮絮叨叨解释着,林晚池却没耐心听了,她脑子里思绪万千。 原书中的玉木玲也是女主林知霜第一次进入鬼市时遇到的,但林知霜第一次进入鬼市也是嫁给景王后,时间线大约在今年年底快过年的那段时间,怎么现在玉木玲提前出现在鬼市,还让自己碰上了呢? 书里描写的玉木玲也是十五岁的小女孩,机灵可爱,爱喝酒吃肉,但却天赋异禀擅长制毒用毒,在江湖上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作为练毒大派万虫谷谷主唯一的孙女,从小也受尽宠爱。 从万虫谷逃出来玩耍的玉木玲,在鬼市里偶遇林知霜,林知霜一眼看出了她身份并请她喝酒吃烤全羊,取得她好感后就跟她义结金兰,还把她接到景王府里住了一段时间。 宫里的舒妃听到了消息,就让林知霜把玉木玲带进宫见面,之后便把她扣在宫里,要求帮她制作毒丹药。 玉木玲不肯,就被舒妃关在地牢里,日日上刑,直到她屈服后为舒妃制出了全太医院都查验不出毒性的毒丹,可最后舒妃也没有放过她,还是让她在溺死在水牢里。 第23章 打起精神来 回想起了原书中玉木玲的结局,林晚池万分感慨,也是一个死得很惨的人。 再看向玉木玲时,眼里满是同情和怜悯,她把玉木玲扶起来,又吩咐静宜去让小二多上几个菜,没注意到常灵看向玉木玲的眼神,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像是忌惮又像是有些猜疑。 而玉木玲又趁机扑进林晚池怀里,委屈巴巴地道:“姐姐!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虽然没有钱,但我可以给你一些更有用的东西!” 林晚池轻拍着她的背,笑了笑道:“先吃饱早饭吧!其他事吃饱了再说!”心里却十分无奈,万虫谷的小祖宗啊!她可得罪不起,只能好好地供着。 “唔呜呜…,我就知道姐姐是好人,姐姐给我开房住,还让我吃肉,姐姐肯定不会丢下我的!” 林晚池听了两眼一黑,这样就被定义为好人了吗?怪不得书里结局那么惨,这丫头虽然武艺不错,还是制毒用毒天才,但好像脑子有些太单纯了吧! 也不知舒妃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毒死皇帝的心思,是不是已经在找能制出毒丹的人,如果是的话,玉木玲这样在外面乱晃实在太危险了。 玉木玲在众人震惊的表情中,消灭了一大桌菜品,然后林晚池就告诉她外面太危险,要派人送她回万虫谷时,她立刻又嗷嗷大哭起来。 “我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我不要回去!而且我有保命的本事啊!我会武还会毒!” 玉木玲为了证明自己,开始上跳下窜地展示武功,最后往窗台的盆栽一挥手,盆栽里的绿植迅速枯萎并化作一滩褐色的水。 这一次,常灵和静宜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常灵开始后悔,之前往她后腰踹的那一下是不是有些太重了?静宜也在反思,之前跟她说话是不是太凶了些? 林晚池倒是面无表情,但心里的那句“你本事够用但你脑子不够用啊!”就没敢说出口了。 最后,玉木玲为了能留在林晚池身边,还说要当她的小丫鬟,绝不惹事,林晚池当然不会真的把她当丫鬟,只是为了她的安全,要求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看着玉木玲对天发誓了,林晚池才敢把她一起带回侯府,并准备对外声称她和常玲都是自己买回来的丫鬟。 回侯府的马车上,静宜一脸肃穆地给常灵和玉木灵介绍了林晚池的身份,又提点了她们一些在府里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要遵守的规则,常灵认真地记下了,玉木玲亮晶晶的眼珠子转个不停,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眼间,到了日落时分。 平阳侯府里,除了林老夫人以外,其他人都在各自房间里装扮着,为入宫参加中秋宫宴做准备。 林晚池穿了一身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在珍宝阁东家送她的那套绿松石珍珠头面里,挑了一对掩鬓和花钿戴上,又上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娇美又不会太艳俗,高贵典雅又不会太过招摇。 本来因为不能跟她一起进宫而伤心难过的玉木玲,看着装扮好的她,犯起了花痴,又想抱抱又要摸摸的,在她临走前,还塞了一个样式俏皮可爱镶嵌着红宝石的银手镯给她。 静宜看得眉头一皱:“这手镯跟小姐今日的风格不搭,还是取下来吧!” “静宜姐姐!哪里不搭了!我姐姐比仙女还美,带个烂铁块都好看!呃…,那啥!当然不是说我这手镯是烂铁块,反正我这手镯自有妙处你们都不懂。”玉木玲说完后,又附到林晚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静宜虽有些不服,但迫于她挥挥手就能把绿植变一滩枯水的淫威之下,便只是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了,常灵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手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时间不早了,林晚池叮嘱了玉木玲和常灵几句就带着静宜出门了。 宫宴要求严格,每位小姐都只能带一个丫鬟,而且丫鬟也不能跟着小姐一起进去宴会场,只能带着提前备好的衣裳在一旁的偏厅里候着,等着自家小姐宴会途中出汗或是累了,再被宫女带过偏殿里换衣裳或是歇息片刻。 来到前院时,其他人都在等她了,林夫人一身紫红色的浮光裙装再加上满头珠翠,看起来贵妇十足,林知霜也是一身碧波浮光裙,首饰以翠绿色为主,整体看起来清新脱俗又十分俏丽,林知雪穿了银丝锦绣百花裙,色彩艳丽,甜美又富有活力。 平阳侯身着正装,林知礼则一身华贵的锦服,父子俩一个气质硬朗威武,一个温文尔雅,这一大家子长相都没得挑的,林老夫人看着盛装打扮的后辈们,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她们几句,才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出门。 看着高贵典雅的林晚池,林知霜有种浓浓的危机感,说不清在担忧些什么,但就是觉得十分烦心,便也懒得做表面功夫了,直接扶着林夫人吴氏上了最大的那一辆马车。 林知雪对着林晚池冷哼了一声,也跟着上了最大的那辆马车。 反倒是林知礼过来带着歉意走过来:“大妹妹不要介意,二妹妹和三妹妹许是要进宫了心里紧张才这样,我扶你上马车吧!” 林晚池笑了笑道:“嗯,我能理解,多谢大哥!” 她在林知礼的搀扶下上了另外一辆小马车后,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能自己霸占一辆马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呢! 平阳侯和林知礼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领路,两辆马车跟在后面一起往皇宫方向去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街道边,人们在忙着挂花灯搭拜月台,经过一个大酒楼时,门口旁还装饰了一整面菊花墙,酒楼里传来阵阵桂花酒的香味。 跟在马车旁一起走的静宜忍不住语气兴奋地道:“小姐!小姐!你闻到了吗?” 正趴在窗边偷看的林晚池点了点头:“嗯,是桂花酒的香味。”说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肃声嘱咐道:“静宜,今晚不会平静度过的,你在偏殿里候着的时候也要打起精神来,若是有人给桂花酒你,你千万不能喝,你酒量不行,喝酒误事!” “嗯,小姐,我记住了!” 看着静宜认真地点了点头,林晚池才放下窗帘。 她记得书中,宫宴上原主是被宫女上暖汤时把她的衣裙泼湿的,另一个宫女带她去偏殿换衣裳时,静宜又被林知霜和林知雪,还有李慕云三人的婢女联合用桂花酒灌醉了,没能及时把衣裳送给她,让喝醉的晋王趁机而入,她闻了房间里被掺春药的香后全身无力,被晋王侵犯。 而晋王是被李慕寒灌醉的,之后派人引他到原主休息的房间里,事情发生后,林知霜,林知雪,还有李慕云三人又故意把众人引过去见证了那荒唐的一幕,而他们能在皇宫里把设计完美落实,也离不开舒妃的掩护和帮助。 想到这里,林晚池摸了摸手上的红宝石银手镯,今晚,绝对不能让悲剧再重演了。 第24章 中秋宫宴1 平阳侯府一家人跟随着太监的指引,进了皇宫,又经过两道关卡检查,才被送往宫宴举办的场地,日月湖边。 在宫人检查自己的手镯时,林晚池还有些紧张,但经过两次检查都没被看出什么问题,她就渐渐放下心来了。 中秋宫宴分两个场地,但都在日月湖边,男眷由皇上带着在东边的明月楼,女眷由太后和皇后带着在另一边的云栖阁,两地距离也不远。 到了日月湖边,平阳侯和林知礼被一个太监领着朝明月楼去,林夫人和三位侯府小姐由一个大宫女带往栖月阁。 栖月阁依湖而建,此时挂满了花灯,摆满了鲜花,装扮得很有节日气氛。 阁内主位上还没有人,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还没到,两边的客座上也只坐满了一半,宫女们陆陆续续把夫人小姐引入座,场面热闹却又不失秩序。 林晚池也在宫女的指引下入座了,为了大家能玩得开怀些,所以夫人们坐一边,小姐们坐另一边,中间空出的位置用来献艺表演。 她前面是名不认识的小姐,左右两边各是林知霜和林知雪,她们都在抬头打量着旁边小姐们,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相识的人,热切地攀谈起来。 只有林晚池夹在中间安安静静地坐着,方才进栖月阁前,静宜也被领到后面的偏殿去了。 正当她觉得有些无聊时,就有一批宫女端着吃食鱼贯而入,不一会儿,一个木制托盘被放到了她面前,上面有一小盘不同风味的小月饼各五个,一盘造型各异的点心各五个,两道甜点分别是甜芙蓉燕窝和太极山楂奶露,还有三道冷菜,一壶桂花酒。 所有吃食看起来都十分精致又很有食欲,虽然林晚池来之前吃过晚饭的,看到这些也还是觉得馋了,只是太后和皇后还没落座,她也不能动筷。 正看着吃食发呆时,左边传来了一句鄙夷的女声,“哟!知雪,那就是你们侯府的养女吗?她怎么也来了?一个养女也敢出入这样的场合,真是好厚的脸皮!” 林晚池转头看去,发现是坐在林知雪旁边的一位小姐,长相甜美,语气却十分刻薄,此时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 林晚池正好奇这人是谁时,林知雪回头白了她一眼又转头过去跟那位小姐道:“人家就巴着今晚能攀上贵人把自己嫁出去呢!当然得厚着脸皮来了!如意,我们说我们的,不理她!” 如意?听到这里,林晚池收回目光,原来是林知雪的好友,国子监祭酒之女钟如意,跟林知雪同岁,性格也跟她差不多,在书里是个没什么戏份的小配角。 林晚池不想招惹是非,假装听不到她们的话,那钟如意却不想轻易放过她,又语气幽幽地道:“我是看她盯着吃食流口水的样子,好像饿了几日没吃过饭似的,怕她给你们平阳侯府闹笑话呢!” 她的话引得旁边小姐们一阵哄笑。 “做什么呢!钟如意,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流口水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在这胡说八道,亏你还是钟祭酒的女儿,净会扑风捉影,一点教养也没有!” 一个严肃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晚池扭头一看,发现是个长得珠圆玉润,十分端庄的小姐,虽然她不在意那些人的话,但还是对那位小姐感激的笑了笑。 听到有人说自己没教养,钟如意怒了:“庄婉晴!你一个连诗都不会作的俗人!还来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养女主持公道?你以为你是谁呢!你闹的笑话可也不少!” “会作诗就高人一等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满口俗人养女的,你又高贵得到哪去?你爹没教你尊重人吗?”庄婉晴面色不改怼了回去。 林晚池也回忆起来,原来庄婉晴是户部尚书之女,但在书中也是个龙套,没有其他的具体描写和有关的剧情。 “你!哼!两个俗人难登大雅之堂,一会儿我就等着看你们笑话了!”钟如意气的鼻歪眼斜地,还想再骂回去时,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来了,于是她只能停止了骂战。 林晚池也收回注意力,站起身跟其他人一起向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行礼,其间,她眼神不经意往林知霜那边望去,才发现她旁边坐的是李慕云。 感受到林晚池的目光,李慕云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直到被林知霜挡住视线,她才收回眼神。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免礼让大家坐下时,林知霜向李慕云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林晚池虽然没看到,但也知道她们是一伙的,肯定早就互相通气了,昨日在珍宝阁发生的事林知霜必然也知道了,今晚真是凶多吉少。 林晚池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在桌子底下摸了摸那个银手镯,祈祷今晚能顺顺利利,。皇宫检查严格,昨晚买的防身的东西一样也带不了,只临时被玉木玲套上了这个镯子,希望它是真的有用。 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轮番祝词后,中秋宫宴开始了,一批打扮如嫦娥仙子一般的舞姬徐徐走进栖月阁,开始翩翩起舞。 看到大家都开始互相敬酒,林晚池也端了一杯桂花酒扭头朝庄婉晴道:“多谢庄小姐方才出言相助,我叫林晚池,是平阳侯府的养女。” “嗯,我知道,你长得真美!不过你不必客气,我本来就看不惯那人的做派!”庄婉晴也举起了酒杯。 “不管怎样,都要谢谢庄小姐,庄小姐端庄大气又十分正义,我很敬佩庄小姐,这杯酒我干了,庄小姐随意。” 说完,林晚池就把桂花酒一饮而尽,等她放下酒杯时,却发现庄婉晴也把酒杯里的酒喝光了,还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一时间,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有庄婉晴一起说话,林晚池本来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在舞姬跳舞的期间,太后看了她两次,皇后看向这边一次,李慕云瞪了她两次,林知雪和钟如意两人一直低声蛐蛐着她们,偶尔也转头看一两眼。 一刻钟后,舞姬退场,皇后便提议让世家小姐们轮流献艺,林晚池知道,这才是进入宫宴的正题了。 第25章 轮流献艺 中秋宫宴上,作为表率,太子妃白露染出来弹奏了一曲抒情应景的赏月琴曲,获得众人一致好评。 接下来出场的是安阳郡主,瑞王的独女,她本来该是县主,但因为瑞王在战场上伤了身子不能再生,皇上为了安抚瑞王,便把安阳晋为郡主。作为瑞王唯一的女儿,她又自小身体孱弱,所以是一直被瑞王捧在手心长大的。 她最喜作画,虽然画的不是多好,但作画能让她心身得到放松,她上场画了一幅秋花月夜图献给太后,不止得了众人的喝彩,还得到了太后的赏赐。 再来就是礼部尚书之女李慕云,她自请上场写了一首诗,字体豪迈苍劲有力,跟她本人风格全然不同,倒是让林晚池十分意外。 李慕云之后,没人再自请上场,毕竟这中秋宫宴上献艺,说是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过节助兴,其实也是给她们相看适龄的女子,若是兴致上来,看合眼了,就有可能被赐婚了。 哪怕太后皇后没看中的,也有可能会被某位夫人看中,等宫宴结束后,找人上门说亲的也有,所以大家都有些害羞。 林晚池回忆在原书中,这会儿该舒妃点林知霜上场了,林知霜表演了一场英姿飒爽的舞剑,惊艳了所有人更得了太后青睐,生出了想把她许给景王的念头。 但不好直接开口,就提出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表面率真直爽其实心怀大计的林知霜便在宫宴上自请嫁给景王。 太后本来还不知该如何说服平阳侯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失去双腿的景王,林知霜却说自己仰慕景王已久,看他为国效力失去了双腿更是心疼不已,决心要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一番情深义重的话让太后和皇后都感动不已,立刻给林知霜和景王赐婚了。 可现在变化太大,景王回京虽然也交出了兵权,但却是自愿的,他也没有失去双腿,不是个好拿捏的残废王爷了,不知林知霜还会不会自请嫁给他? 果不其然,场面没沉寂多久,年方三十,身材丰满打扮得还很艳丽娇俏的舒妃就发话了,“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我有个大侄女擅长舞剑,不如让她上场吧!” 舒妃的大侄女?会舞剑?太后第一时间兴致勃勃地看向了林晚池,而后又想到,林晚池是名义上是养女,舒妃说的大侄女应当不是她,收回目光后,淡淡地答道:“平阳侯家的大姑娘啊,那就上场让大家瞧瞧吧!” 身材单薄,气质端庄,带着亲和笑容的的皇后也点了点头:“平阳侯府可是武将大家,本宫十分期待林大小姐的表演。”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林知霜走了出来,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见过礼后,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把样式秀气坠着流苏的剑,挽个漂亮流畅的剑花便开始舞剑。 她身影轻盈,手腕灵活,青色的剑芒在空中不停飞舞,襟飘带舞,衣诀飞扬,碧色身影不停转动,宛若翩翩仙子。 林晚池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神采奕奕的美人自信大方地舞着剑,自然是十分赏心悦目,等林知霜结束动作时,她都觉得有些没看够。 在舒妃的带头下,众人纷纷鼓起了掌。 “甚好!”太后也满意地道,但却没再说别的话。 林知霜忍不住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回事?舒妃不是说太后最喜欢性格直率又会舞刀弄枪的姑娘了吗?自己苦练了这么久的舞剑只得了“甚好”两字?连个奖赏也没有? 看到林知霜表情有些不甘,舒妃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林知霜才赶紧谢礼还了剑,退回自己位置上。 不想让场面冷下来的皇后出声道:“这平阳侯家的姑娘果然气势如虹英姿飒爽!听说平阳侯前些日子还收了一个属下遗孤作为养女,不知今日可有到场?” 养女?一个养女也来参加宫宴了?听了皇后的话,众夫人小姐都四处张望着,钟如意轻蔑地看了林晚池一眼,等着她出糗。 坐在位子上,想着太后对林知霜的态度为何越来越冷的林晚池,猛然听到这么一句,立刻走出去跪下行礼道:“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看到林晚池走出来,太后脸上的笑才扩到了心里,“就是这丫头,她叫林晚池,哀家在清安寺见过她,是个聪明懂事的,所以把她也叫来了!晚池,你想表演个什么才艺啊?” 听了太后的话,众人纷纷打量着跪在前面的林晚池,一个养女竟得了太后特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不过是长得美了些,嗯,气质似乎也不错,但一个下属的遗孤,没爹养生长环境也不好,能会什么才艺呢? 钟如意心里可就没有这么平和了,她差点就气炸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竟然是太后娘娘邀请进来的?她凭什么啊? 她趁众人不注意时戳了戳林知雪,想让她为自己解惑,林知雪却没理钟如意。 她自己也烦着呢!她就想让大家都以为林晚池是自己厚脸皮求着她母亲带来宫宴的,所以钟如意嘲笑林晚池时她也不解释,没想到太后娘娘自己说出来了!真是给林晚池脸面了,她却要气死了。 钟如意戳了林知雪三次,她都没有理她,便作摆了,算了,一个低贱的养女,哪怕一时狗屎运得了太后青睐,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又能会什么才艺呢!只会让人看笑话! 另一边,李慕云也死死盯着林晚池,怪不得昨日在珍宝楼这贱人敢戏弄自己,原来是有太后帮撑腰,真是小人得志!想起宫宴前林知霜知会自己的计划,李慕云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哼!这贱人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林晚池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等着看自己笑话,她跪在地上,把自己会的才艺都想了一遍,最后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后娘娘,臣女演奏筝吧!” 演奏筝?众人不解,虽前面太子妃弹的是琴,但她琴艺高超,演奏的也是应景的曲目,已经有珠玉在前,这林晚池演奏筝可就很难出彩了。 第26章 新奇曲子 林晚池选择弹古筝倒也不是为了出彩,只是为了不出错又不丢了太后娘娘的脸面即可。 古筝是她当演员时为了给自己的角色添彩而精修的技艺,算不得技艺高超,但也拿得出手,而且她会的流行曲目多,保准是这里人没听过的,图一个新奇。 在宫女们把筝架好后,她也想好了自己好要演奏的曲目。 “你去吧!不必有压力,尽兴即可,中秋节嘛!大家就图一个开心!” “是!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的话,提前给了林晚池一个台阶,不管她演奏的好与不好,大家都不能取笑了,毕竟太后都说了,只图一个开心嘛! 看太后对林晚池如此看重,皇后也对她重新打量起来,平阳侯府这个养女不简单,太后目前只为景王的婚事在费心思,难不成是想把她许给景王? 舒妃则忍不住多看了太后两眼,这个老眼昏花的,不知怎么的去了一趟清安寺就被这个小贱人灌了迷魂汤了?放着更优秀的侯府嫡出大小姐不看,就盯着一个想野鸡变凤凰的低贱私生女!真是糊涂! 还好今晚的计划她已经全部布置好了,势必让这个低贱的私生女为自己想攀权附贵的心思后悔不已! 不管他人怎么想,林晚池已经坐在古筝前戴好义甲开始演奏了,她演奏的是后世的流行曲乐《广广宫》,不同于太子妃弹奏的曲乐那么抒情悠扬,她弹的曲子曲风轻快优美,还带着一些可爱俏皮,众人不知不觉间都听入迷了。 因为栖月阁距离明月楼不远,日月湖四周也比较空旷,所以林晚池弹奏的曲音也传到了明月楼这边。 虽不如栖月阁节目丰富,但明月楼的氛围却轻松些,还有舞姬在伴随着奏乐翩翩起舞,旁边的亲王官员武将们推杯交盏,相谈盛欢,皇帝似乎也卸下了以往的沉重和防备心,笑眯眯地跟着众人一起吃月饼品桂花酒。 看到有些人被对面栖月阁传来的乐曲声吸引,皇帝摆摆手示意乐师暂停演奏,舞姬也暂时退下了。 “这曲子不错,比一般的中秋节曲更欢快些,本王喜欢,就是不知是哪家小姐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众人仔细听了一会儿后,晋王首先发言道。 “嗯,曲子确实不错,朕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有趣的曲子,福喜,差人去对面问问。” 听到皇帝发话,福公公立刻回道:“嗻,奴才这就派人去。” 一旁晋王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同时眼中透露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兴致。 旁边,坐在太子后面的李慕寒低着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没听到如此悦耳的乐曲,太子回头敬了他一杯酒,他才猛然抬头,瞬间换上明朗的笑容。 对面的景王看到了,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突然一个倒酒的小太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王爷,是林小姐在弹奏乐曲。” 听了他的话,景王嘴角一顿,竟是那个女人? 昨晚发现那女人竟去了鬼市后,他立刻把趁机把苍灵安排到了她身边,这才发现她不仅知道鬼市,还对鬼市里的规则情况也了解不少,所以他更加怀疑她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上一世这个女人出嫁前根本不可能知道鬼市是什么地方,必定是她跟晋王成婚后,从晋王嘴里听到的。 景王抬眼看了看对面满脸淫笑的晋王,顿时觉得恶心不已,借故说不胜酒力,要出去透透风,就离开了明月楼。 栖月阁里,林晚池一曲弹毕,众人却久久没从美妙的曲乐声中回过神来的。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女演奏完毕。”林晚池跪下回禀道。 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太后娘娘迫不及待要赏她,“妙!妙啊!这曲子太好听了!哀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曲子,若默,快去取我的新得的琉璃莲花灯来赏给晚池!” 听到这话,台下的一些夫人小姐们也开始称赞林晚池琴艺高超。 看太后在她演奏前就提前给她备好台阶,演奏后又急着赏赐她,林晚池也终于相信,太后的青睐是真的降临到了自己头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到底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而太后看着跪在下面美丽得体的林晚池也是满意得不得了,恨不得立马给她和景王赐婚。 太后对景王的未来王妃本没有具体的要求,只是之前一直以为景王在军营待久了,可能会更喜欢些率真直爽甚至会舞刀弄枪的姑娘,所以在景王回京前,她就对那种类型的姑娘格外注意些,为给他回京选王妃做准备。 却没想到他一回来就跟她提起了平阳侯府的第三位小姐,还示意她虽然有些无知浅薄,他却正需要这样的,让太后以为这姑娘有多糟糕,降低了预期标准。 等太后真的见到了她,才发现她聪明沉稳知进退,长相教养都没得挑。太后本就因为景王的喜好而对林晚池爱屋及乌,现在又发现她真的就是个宝,自然是越看越喜欢了。 她抬了抬手,让林晚池不必一直跪着,回座位上等待赏赐到来。 旁边的小姐夫人们眼也不瞎,都看出了太后对林晚池的偏爱,看到她回到位子上,都一个接着一个地对她释放好意,有的只是对她笑了笑,有的端起酒杯对她做了敬酒的动作,也有的直接低声跟她喊话,不停恭维着她。 林晚池淡淡笑了笑,没有一一回应,都是些见风就倒的墙头草,她不想浪费表情,只回头跟在她身后的庄婉晴对碰了酒杯。 旁边的林知雪钟如意等人都忍不住连连翻白眼,没能看到预想中的笑话,倒是看到了林晚池在宫宴上大出风头,更得太后喜爱,让她们心里极度不平衡。 可让她们气恼的事情却还没完,林晚池刚回位子坐下不久,就有一个小太监走进了栖月阁。 皇后认出他是皇帝身边福喜公公的干儿子小亮子,便让他到前面说话。 他低着头恭恭敬敬跪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身前,声音尖细地道:“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方才在明月楼那边听到从栖月阁传出了曲调轻快的新奇曲子,皇上特地让奴才来问一问,是哪位小姐弹奏的曲子?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第27章 偏殿换衣裳 明月楼那边也听到了林晚池弹奏的曲子?皇上还特意让人来打听弹奏曲子的人和名字?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林晚池,有些心思深的夫人们,在心里暗付道,这平阳侯府的养女真是不简单啊,先是在中秋宫宴前就取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现下又凭着一曲新奇乐曲引得皇上都派人来询问了。 这姑娘,怕是明日就要闻名京城了,虽出身有些低,但这长相这素养,再加上太后对她的偏爱,倒也中和了,算是个好儿媳人选,许多夫人们看向林晚池的目光渐渐灼热起来。 听说是皇帝特意派人来询问,太后也很是开心,皇帝这举动正中她下怀,等中秋宫宴后林晚池名声在京城传开来,她就可以给两个孩子赐婚了。 这么想着,她笑脸盈盈地道:“你去回皇上,就说弹奏曲子的是平阳侯府新认的养女,按年纪,她也算平阳侯府的大小姐!至于这曲子是什么名字…,晚池,你方才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啊?可是你自己编的曲子?”她说完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立刻又起身上前回答:“回太后娘娘,这首曲子名为《广广宫》,是臣女一时兴起编下的。” 虽然把他人的成果加在自己身上很可耻,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说辞,若是说在书上看到的,别人问什么书?或者说梦到的,大家大概会觉得她脑袋不想要了,竟然拿这种离谱的话搪塞皇帝! 毕竟是在宫宴上回复皇帝的话,若是不够严谨,会被人细究到底,所以林晚池只好厚着脸皮这么说了。 太后喜上眉梢:“晚池竟还有编曲的天赋,哀家愈发觉得,这平阳侯府收了你当养女,可真是捡了个宝啊!” “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 “去吧!去吧!” 那小亮子得了答复,便离开栖月阁。 此时,去取琉璃莲花灯的若默嬷嬷也回来了,林晚池领了赏赐,又跪谢了太后,才心情忐忑地回到座位上。 眼看着太后对林晚池的偏爱越来越明显,甚至当众说出平阳侯府收她当养女是捡了个宝这句话来,在其他小姐夫人们听来,这不止是拉高林晚池的身份,更是有点把平阳侯府的其他两位小姐贬作陪衬红花的绿叶的意思。 许多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眼神在平阳侯府三位小姐身上晃来晃去。 林晚池注意到,林知霜的脸上那得体的微笑已经挂不住了,林知雪的脸色更是越来越不好看。 此时,宫宴只过了一半的时间,又有一批宫女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上的碗里,还冒着热气,似乎是暖汤? 林晚池再用余光看向林知霜,发现她正盯着端着托盘的宫女们,脸上又浮现了得体的微笑,另一边的林知雪也恢复了脸色,还捏着一块梅花状的点心,表情得意地吃着。 很明显,她们期待已久的时刻要来了。 很快,一位宫女端着托盘来到林晚池身边,却突然脚一崴,暖汤直直泼到了林晚池身上,暖汤虽然不烫人,但林晚池的衣裙也湿了许多。 林知雪最先跳脚,“哎呀!你这个奴婢怎么回事啊?怎么把汤全洒我姐姐身上了!” “姐姐,你没事吧?哎!都湿了,你,过来把我姐姐带去后边换一身衣裳吧!”林知霜也连忙用手帕擦拭着林晚池的衣裳,一脸担心的模样,还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位宫女,让她带林晚池去换衣裳。 看着一唱一和的姐妹俩,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安排了,林晚池却十分淡定站在原地没有动。 正吃点心说话的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的事故,太后发话道:“晚池,去换衣裳吧,小心别着凉了,再把那个不长眼的宫女拖下去!” “是,多谢太后娘娘。” 林晚池谢过太后,才跟着另一个宫女离开座位。 路过林夫人吴氏身边时,她以长辈的口吻低声警告道:“宫里戒备森严,你换了衣裳就快些回来,不要随意走动!” “是,多谢干娘叮嘱。” 林晚池恭敬答道。 她跟着那名领路宫女来到后面偏殿最边上的一间厢房里,宫女低着头:“林小姐,您在房里歇着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叫您的丫鬟把您的衣裳带过来。” “好,你去吧。”林晚池点了点头。 那宫女离开前,顺手关上了门,她转头走进夜幕中,却并没有去往丫鬟们聚集等候的厢房,而是从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林晚池打量着这间厢房,发现窗户也是被关上的,案几上的香炉正散发出甜腻的香味,轻飘飘的烟渺渺升向床边的紫色纱帐上,让房里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不敢去闻,并且迅速摸到手镯的机关处,嵌着红宝石的银手镯瞬间断开,几颗绿色的小药丸滑落到林晚池手上,她捏起一粒毫不犹豫地吞下后才敢正常呼吸。 这是出门前玉木玲告诉她的,手镯是空心的,按开机关后会有绿色小药丸掉出来,可解百毒,解这春药自是不在话下。 手镯是玉木玲的爷爷,也就是万虫谷的谷主送给自己孙女的保命礼物,却被玉木玲送给了自己,回去得还给她才行。 林晚池把剩下的药丸装回手镯里再闭合机关,便迅速打开厢房的窗户从后面翻出去。 却没想到,竟毫无防备地掉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栖云阁里,看着林晚池被暖汤洒到,林知霜林知雪两姐妹突然对她那么关心,庄婉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她心绪不宁,便向太后和皇后娘娘告罪,说出了汗要去后面换衣裳,皇后自然是准了。 可她刚走出座位,路过林知霜的位置时,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一个重心不稳,趴倒在林知霜身前的案几上,吃食被她划落一地,暖汤也泼到了林知霜身上。 反应过来的庄婉晴也不管林知霜,立刻上前跪倒向太后和皇后请罪。 林知霜看着被打湿的衣裳气恼不已,却也只能跟着一起上前请罪。 好在太后和皇后娘娘都是仁慈的人,知道庄婉晴只是不小心,没有计较,让她们都下去换衣裳了。 第28章 景王的计划 林晚池怕被蹲守在门口旁的人发现,便从厢房后窗跳了出去,不料却掉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她抬头望去,声音颤抖着道:“景,景王?” 那人却一言不发,把她拎进了隔壁厢房里。 双脚一落地,林晚池就立刻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的心扑通扑通地也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景王为什么会在这? 景王理了理袍子,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冷冷开口道:“林小姐为何爬窗?” 林晚池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尴尬地笑了笑:“厢房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呵呵!” “爬窗出来透气?” “呃…,对,方才在宫宴上腿坐麻了,所以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林晚池硬着头皮回了这句话后,终于想出了不对劲了原因,她看着今日身穿绛红色金丝蟒袍,尊贵威严中又带着一丝不羁的景王,弱弱问道:“请问王爷,您怎么知道我是林小姐呢?我们似乎没有见过面吧?还有,这是女眷更衣厢房,王爷,为,为何会在这……?” 她声音越来越低,生怕景王一个不高兴或不乐意回答,就动怒把她给一巴拍死了,这可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鬼罗刹,气势凌人,她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你很好奇吗?” 景王一个转头,突然逼近林晚池,林晚池都能感觉到他呼在自己头顶上的气息,温润的桂花酒香味中还夹杂着一些松柏的清冽。 林晚池的头低得更低了。 “也,也不是很好奇了……。” 怂,太怂了,但是面对绝对的权力和武力压制,她不得不怂。 好在景王很快就又转过身去了,他走到茶桌旁坐下后反问道:“我们既没有见过面,那林小姐又怎么认得本王就是景王呢?” “呃…,是那日,王爷凯旋归来那日,臣女在街边看到了,便记住了。”林晚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嗯,本王也是。”景王点了点头。 也是?也是什么?景王那日也看到她了?但就算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是谁吧?她脸上又没写林晚池三个字? 林晚池满头问号,景王却不作多解释,又问道:“对于林小姐作为平阳侯的私生女,却只甘愿做个养女这件事,本王十分好奇,不知林小姐可否替本王解惑?” 听到这话,林晚池的心迅速被揪了起来,果然平阳侯府的手段只能哄哄一些平头百姓,根本骗不过有权有势的人,瞒不过珍宝阁的东家,更瞒不过景王这种身份的人,怕是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不过他为何要调查自己呢?书里原主跟他并没有任何交集啊?而且他也没解释怎么认出她是林小姐。 林晚池脑子有些乱,但在绝对的气势碾压下,她也不好说谎,便把自己不想抢人风头,只想借平阳侯府寻个品德端正夫家的想法说了。 景王听后嗤笑了一声:“呵!你不抢风头,别人就会放过你吗?真放过你了,你又还何必爬窗出逃?不主动去争,就真的能嫁个品德端正的夫家?” “臣女不知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女没有出逃,只是出来透透气。”林晚池表面镇定,心里却很震惊,景王是知道她为什么要爬窗?他知道房里的香炉有问题? 难道他真的是重生或穿越者?并且知道上一世原主是被人设计才被晋王玷污的? 很有可能,不然他不会突然出现在这,还问她这些问题。 不敢直接下定论,结合之前自己对他就是珍宝阁东家的猜想,林晚池又忍不住低声问道:“王爷,方才宫宴上臣女弹奏的曲子您听过吗?” “那首欢快的曲子?本王第一次听。”景王不懂她怎么突然变了个话题,但下意识还是回答了。 林晚池眉头一皱,没听过《广寒宫》?那可能不是跟她同年的穿越者,是了,他如果是穿越者,应该也比自己早来了几年。 于是,她又继续问:“方才那首没听过,那《神话》呢?还有《菊花台》,《青花瓷》,《遇见》,《十年》,《荷塘月色》,《江南》,《孤勇者》!这些有听过吗?” 听她一下报了许多曲名,景王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本王,都没听过。” 林晚池握紧了自己的双手,这么多传唱度这么广的流行歌曲他都没听过,那他只能是重生者了吧! 自己有过奇遇后,便更相信世界的奇妙,还会猜想是否有其他人跟自己有了一起的奇遇,所以景王才会对跟原主行为大不同的她也生出了怀疑! 现在林晚池很肯定这景王是重生了,并且他一个纯种古人,没有穿越者的概念。 正当她在为自己发现的真相心惊时,景王不耐烦道:“林小姐这话题是不是扯得有些远了?” “啊?呃…,是远了些……,王爷之前说什么来着?” 景王刚想开口,突然有个侍卫打扮的人带着一个婢女翻窗而入。 “王爷!我把林小姐的婢女带来了!” 林晚池被突然出现的侍卫吓了一跳,定眸望去,立刻上前把婢女拉了过来,“静宜!怎么是你?你没事吧?” 静宜立刻冲进自家小姐怀里,情绪激动地道:“小姐!方才她们怂恿我喝酒时,我偷偷把酒杯的酒换成水,喝了几杯后就装醉了,没想到她们离开厢房还把我锁在房里,是,是他突然从窗口跳进去把我救出来了!” 林晚池听懂了来龙去脉,立刻跟景王正正经经行了个礼:“多谢王爷的侍卫出手相救!” 静宜这才注意到房里还有一个长相不凡,气势恢宏的男人,“小,小姐,这……。” “唔?哦,静宜快向景王爷行礼。” 景王?景王为何会跟自家小姐在一起?尽管静宜很疑惑,但这个时候也不好多问,只好立刻跪下向景王行礼。 景王抬了抬手,就听到厢房外又传来一记尖厉的女声,“倒霉死了!庄婉晴!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林晚池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从门缝往外偷看,原来是林知霜和庄婉晴一起来到了厢房外,此时,林知霜正扯着庄晚晴的袖子,对她发难。 第29章 意外 庄婉晴一脸嫌弃地甩开林知霜的手,“我又不是故意的,一路上我都跟你道歉多少次了,你别得理不饶人!” “我这身可是舒妃娘娘送的上好的浮光锦,又请了绣仙楼里最好的绣娘来做衣裙,全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件!你光道歉有什么用!”林知霜十分气愤,这身是自己最喜欢的衣裙,本想今日穿来让慕寒看一看,令他惊艳一番的,可现在却要去换掉了。 “呵!原来是要赔钱?那你早说嘛!要多少?五百两还是一千两?”庄婉晴不在意地问道。 林知霜看她这态度却是更生气,她少有地失态了,双手插腰气急败坏道:“这是钱的问题吗?我不要钱!庄婉晴!你把我最喜欢的衣裳弄湿了!” “那要怎样?你都说了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件,那我赔不了你一样的衣裙,不就只能赔钱了吗?说吧!要多少?” “庄婉晴!我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要钱!我要你道歉!” “我一路上不是跟你道歉了吗?你还要怎样?既然不要钱就算了,你这人真是别扭!”庄婉晴不想跟她继续啰嗦,转头就走。 林知霜气得跳脚:“庄婉晴!注意你的态度!我要你道歉!道歉!” 庄婉晴却没再回头看她一眼,她担心林晚池出问题,顺着厢房一路找了过去,却正好漏了林知霜面前,也就是林晚池现在正待着的这间厢房。 林知霜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旁边的领路宫女默默开口道:“小姐,您进房里歇着吧,我去把您的婢女叫来。” 林知霜收回眼神,深呼了一口气,看到庄婉晴匆忙的脚步,也猜到她是想去找林晚池了,但她却丝毫不怕庄婉晴会找到林晚池的房间坏了她们的计划。 林晚池进的那间房间是舒妃娘娘安排好的,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但舒妃娘娘还安排了人在房间四周把守,事情没成前,必定不会让其他人闯入。 想到一会儿就会有好戏上演,林知霜被庄婉晴气到的心情平复了些,她冷笑了一声,在宫女的带领下,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门后的林晚池看得一愣,怎么回事?林知霜怎么踏入了自己设计的陷阱?而且那间厢房旁边不是有人把守的吗?怎么就这么让她进去了? 猛然回过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景王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林晚池疑惑道:“她,她怎么进了那个厢房?” 虽然话没说开,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隔壁厢房有问题。 “纯属巧合,不过她自己进去了也好,免得我再找人把她引过来了!” “今晚的装扮很适合你,还有,关于你认为不争,就能让平阳侯府帮你寻个品德端正的夫家的想法,本王认为不妥,本王会替你另想个出路,林小姐先去换衣裳吧!” 景王说完,就带着侍卫苍山离开了厢房。 林晚池才记起自己的衣裙还没换,被暖汤洒到的胸口处正散发出一股有些腥甜的肉汤味,顿时脸一红,赶紧跟静宜一起进内室换衣裳。 等林晚池换好干爽的衣裙后,就被苍山通知说王爷让她转移到另一个安全厢房去,让她等着看戏。 她只好带着静宜一直走到偏殿另一头最末端的厢房里。 在方才换衣裳的时间里,她也想明白了,看来是之前景王是故意守在后窗等她的。 而且听他方才的话,他还想把林知霜引到舒妃安排好的厢房里,可还没来得及执行,就出现了巧合,庄婉莹和林知霜不知在宫宴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两人一起来换衣裳了,估计林知霜也不知道舒妃安排好的厢房具体是哪一间,才会走进了自己设下的陷阱里。 那个设有春药香炉的厢房里还会上演一场干柴烈火,只是女主从她变成了林知霜,那么男主呢?男主还是晋王吗? 林晚池心里十分震撼,这是景王在报复,是为她,还是为了他自己呢? 不管为了谁,但可以猜出上一世景王的死绝对不是书里说的自杀那么简单,甚至他的死,可能跟林知霜有关,所以他才会把林知霜引过来吧! 总之自己从这件事脱离出来了,是谁倒霉都与她无关,她确定了景王是重生者,也怀疑他是珍宝阁和仙绣楼的东家,景王没有穿越的概念,以为她也是重生的,所以来试探她,也是要挟她,她不能去阻止事情的发生。 而且她相信,景王之所以让她猜出了他的计划,并不是信任她,只是因为他有能力时时刻刻拿捏着她,如果她有了想去破坏了他计划的行动,肯定会立刻被他控制住,再隐秘地解决掉。 他是一个重生的人,为了复仇和平反上一世的不甘,心机城府肯定会比一般人深,也绝不会是什么很仁慈的人。 若是自己做出了什么违背他的事,所受到的处置,恐怕也不会比原主在书中的结局好多少吧! 看来自己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而且他说会替自己另找一个出路又是什么意思呢?林晚池心里有些郁闷。 这时,门外传来了庄婉晴有些着急的声音,“晚池?晚池在这吗?” 林晚池立刻让静宜去把她请进厢房,庄婉晴看到正坐着喝茶的林晚池,松了一口气。 “我在这来回找两圈了,终于找到你了!” “方才庄姐姐也找过这间吗?可能那时我正好在里面换衣裳,没注意听,抱歉了庄姐姐,让你担心了。”林晚池把她拉到一旁坐下,满怀歉意。 庄婉晴看了看,发现她果然换了一身干净的梨棠色衣裙,便一屁股坐在她身旁,也灌了一大杯茶水,抚了抚胸口:“没事,你没事就好,我就是看你那两个妹妹态度有些奇怪,觉着心神不宁的,才跟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多谢庄姐姐关怀,我没事,就是换完衣裳觉得有些累,便又喝几口茶歇息一会儿,那边怕是还得很久才结束,咱们多坐坐再回去吧!” “嗯嗯,我正有此意!那样的场合,那些人啊,都太没劲了!咱们晚些再回去!” 庄婉晴跟林晚池边吃点心喝茶,边说着话,两个志趣相投的人相谈甚欢。 第30章 撞破 坐了许久,两人正要起身准备回宴席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两人推门出去,守在门外的庄婉晴的婢女忍冬禀报道:“二位小姐,那头突然来了很多夫人小姐们,好像是要找谁,直接冲进厢房里去了,接着就突然呼天喊地的,奴婢还听到有人跑去通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过来了!” “还要通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看来是出大事了,走,晚池,咱们也过去瞧瞧!” 想看热闹的好奇宝宝庄婉晴拉着林晚池往那边去,忍冬和静宜紧跟在她们身后。 其实林晚池也好奇,她好奇地是那边厢房里的男主是谁?还是不是晋王?这么想着,她也加快了脚步。 今晚的宫宴上,林晚池也记住了一些夫人小姐的身份,走近后,就看到围观的人群里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其中竟还有太子妃,大家脸上都是震惊又鄙夷的表情,相互间在窃窃私语。 林晚池和庄婉晴一一跟她们见过礼后,还想往里面钻,却被太子妃叫住了。 “林小姐和庄小姐莫要往里走了,里面秽乱不堪,怕是会污了你们的眼。” “秽,秽乱不堪?这是怎么了?”林晚池疑惑道。 离得最近的一位夫人转头过来解释:“哎呀!里面是你二妹在跟情人私会呢!赤条条的两人正干柴烈火,却被我们无意间撞见了!敢在皇宫里做这样的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啊,我们都是过来要换衣裳或透口气的,半路上遇到了你家小妹和礼部尚书家的李小姐说找不到你了,让我们一同过来找找,谁知刚敲开了第一间厢房就撞见了这样的丑事,真是晦气!” 旁边另一位夫人跟着附和,她说完后,突然才反应过来,“咦!是啊,林大小姐,方才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你家小妹和李小姐都说找不到你呢!” 因为太后对林晚池的重视,让大家忽略了她是养女的身份,都直呼她是平阳侯府的大小姐了。 这位夫人的话,把其他夫人小姐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又有两位夫发出疑问。 “是啊!林大小姐!你方才去哪呢?” “对啊!我们本来是过来帮着找你的,方才怎么不见你?” 林晚池正要回答,庄婉晴站到了她身前帮腔道:“我跟林大小姐一直在另一头的厢房里歇息呢!我们也没看到林三小姐和李小姐来找我们啊!” 她故意提高的声音,终于惊动了房里的人,正努力挡住围观人群目光的林知雪和李慕云听到这话后,转过头来,看到了好端端站在门外的林晚池,同时都是满脸愤怒。 林知雪一路推搡着走出来指着林晚池情绪激动地道:“你,你个贱人!你跑去哪里了?” 林晚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侧眼从她身后的看去,这才看到厢房里的情况,凌乱的床榻上,林夫人正在给满脸潮红和泪水的林知霜整理衣衫。 还有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扶着额坐在床的另一边,旁边满脸怒容的礼部尚书夫人廖氏正边喂他喝着汤水边拍打着他的脸,林晚池虽没看到他的脸但也猜到了这是礼部尚书之子,李慕寒! 景王竟把事故的男主换成了李慕寒?可李慕寒和林知霜本就是一对,景王这样做虽然让他们名声毁了,但不也是提早成全了他们吗?这是为何呢? 难道景王前世临死前还不知道林知霜和李慕寒的奸情?不可能,当时林知霜已经冒传景王口令让黑鹰军攻入皇宫,李慕寒和太子也已经在皇宫里控制住了皇帝,景王如此敏锐一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奸情和野心。 瞬息间,林晚池想了很多却想不通,她只好收回目光看着林知雪:“妹妹,我在宴席上被暖汤泼湿了衣裳,所以过来换衣裳,当时你不是也瞧见了吗?” “你个贱人!别左顾而言他,我们问的是你过来后去哪了?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厢房里?”李慕云也忍不住走出来质问林晚池。 “对!你跑哪去了,你为什么不在这好好待在这?”林知雪瞪着红红的眼睛,想到厢房里的人突然变成了自己的亲姐姐和李公子,就觉得非常气愤,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晚轻笑了一声:“呵,两位妹妹说的话我倒是听不懂了,我是跟庄小姐一直待在另一头的厢房里啊,也没有人去找过我,而且小妹,你为何问我怎么不好好待在这?我为何应该待在这呢?这个厢房是你们为我特意留的吗?” 看来受害人变成林知霜后,没有人控场,礼部尚书夫人和林夫人也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让林知雪和李慕云来守门,这两人却都是冲动易怒的,两三句话就要自爆了。 林晚池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听出了不对劲,相继提出疑问。 “是啊!你们不是说找不到林大小姐吗?怎么她和庄小姐又说没人去找过她们啊?” “林大小姐跟庄小姐在另一头的厢房,你们问她为什么不在这?林二小姐在这私会呢!林大小姐怎么在这啊?” “虽说林大小姐只是养女,但也是平阳侯承认的平阳侯府小姐,更是林三小姐你的干姐姐,你们却一口一个贱人的叫着,既然这么看不起人家,之前为何又好像很担心一样让我们帮着找人呢?真是虚伪至极!” “平阳侯府家的教养就这样了吗?一个不顾礼义廉耻在皇宫里跟情人私会,一个满口粗话看不起干姐姐,啧啧,真令人大开眼界!” “假惺惺叫我们过来帮我找人,却意外发现了这样的污糟事,怕是不知道在偷偷耍什么花招呢!” 听到这些,林知雪和李慕云才意识到自己冲动说错话了,两人都涨红了脸,愤怒地盯着林晚池,心里又气又恨却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此时,庄婉晴也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这两人果然对晚池不怀好意,估计是算计她不成却阴差阳错让林知霜倒了霉。 她最讨厌这种表里不一诡计多端的人,同时,她也是个很相信第一感觉的人,第一眼见到林晚池时,她就觉得她合眼缘,相谈后更觉得跟她志趣相投,心彻底偏向她这边,所以才愿意主动出头帮她作证。 第31章 宫宴丑事 庄婉晴握着林晚池的手又紧了紧。 她忍不住再次对林知雪和李慕云开口道:“林大小姐也没失踪,哪里用这么大阵仗去找她?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林二小姐的丑事吗?你们不去问问林二小姐怎么回事,反倒跑来质问林大小姐做什么?林三小姐和李小姐这行为真是莫名其妙啊!”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听到庄婉晴的质疑,林知雪像只炸毛的公鸡。 “呵,你说我说的什么意思呢?反正心虚的人自然能听懂!” 庄婉晴很有分寸,没有直接把事情点破,第一是毕竟她不了解具体实情,不好再多说,第二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要来了,太后娘娘喜爱晚池,相信她知道晚池差点被人算计后,一定会查清事实为晚池做主的! 林晚池看到庄婉晴再次帮自己说话,在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看来这姑娘聪明又仗义,值得深交。 她给了庄婉晴一个安心的眼神,才向前一步对众人行礼道:“太子妃娘娘,诸位夫人小姐们,真是抱歉了,都是我偷懒在厢房里歇息太久了,害得大家担心一起来找我,我在这里给各位赔罪了,一会儿回到席位上一定好好敬大家一杯!” 太子妃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既是误会就不必多说了,只是里面这情况还乱着呢!大家都安静些。” 太子妃发话,众人不敢再继续议论。 但大家都是浸在内宅许久的人,也从方才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像庄婉晴那样的聪明人也不在少数,想到自己可能被人利用了,再看向李慕云和林知雪两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但看到平阳侯府和礼部尚书府在宫里闹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也都舍不得离开,都想留下来看看太后皇后会如何处置。 只可惜太后和皇后一到,就立刻让侍卫把围观的人赶出门外,连林知雪和李慕云也不例外,只留平阳侯府林夫人和礼部尚书府李夫人还有两位当事人在里面,厢房门口一关,隔绝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回想起方才皇后娘娘经过时,看向自己那个冰冷的眼神,太子妃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不仅被人当了棋子用,还带大家一起围观了一场宫里的中秋夜丑闻! 顿时,她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手帕,强作镇定地带着众人回云栖阁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宫宴自然是没办法继续进行了。 没过多久,太后身边的若默嬷嬷就来传话说宫宴就此结束了,让夫人小姐们随着领路宫女们出宫,太子妃也被皇后娘娘叫走了,而平阳侯府和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们则被留在一处偏殿里等候着。 偏殿里,面对林知雪和李慕云二人恶狠狠的眼神,林晚池只当看不见,淡定地端着一盏茶水喝。 因为之前说错了太多话,此时林知雪和李慕云也不敢再开口,瞪了林晚池许久发现她也没反应,两人便转过头开始默默思虑着今晚的变故。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来领她们出宫了,出了宫门后,平阳侯和林夫人还有林知礼都在马车旁等候着她们,三人脸色都不好。 没看到林知霜,但发现她的贴身丫鬟紫鸢正站在大马车旁,林晚池猜想林知霜应该是没脸见人,已经先上马车了。 宫门另一边,礼部尚书李时州正扶着尚书夫人廖氏上马车,李慕寒倒是大大方方过来向平阳侯行了个礼,随后便把李慕云带走了,只是脸色也不怎么好。 “回去再说吧!” 平阳侯没有多话,板着脸跨上了马背,林知礼紧随其后。 林知雪见状也不敢多问,上前扶着面色沉重的林夫人上了大马车,见状,等候在一旁的静宜立刻过来把林晚池扶上小马车。 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林晚池便低声道:“晚上风大,你进来跟我一起坐着吧!” “好的小姐!”静宜屁颠屁颠跟着上了马车。 反正现在大家都在为林知霜的事烦心,也顾不到她这边有没有守规则,林晚池便随意了。 看方才众人的反应,估计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本来她们是要算计自己,想一计断了自己的所有活路,有舒妃的协助,所有事情计划得周到绝密,却没想中招的人成了林知霜。 被那么多人撞见,现在哪怕说是两家早已订婚,两人宴会上喝多了情难自禁做了出格的事,也还是有些勉强,毕竟这可是中秋宫宴上出的事,既丢了脸面毁了清誉,也触了皇家霉头惹得皇家不快。 而且世俗流言总是对女性更苛刻些,平阳侯府小姐不检点不自爱的闲话明日怕是就要传遍全京城了。 景王把事情搅成这样,究竟是为何呢?林知霜和李慕寒提早在一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一世太后也没再给他和林知霜赐婚,林知霜没法给他戴绿帽子了啊。 林晚池坐在马车上,正冥想着,静宜突然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这是何物?”她低声问道。 “是之前王爷身边的苍山给我的,让我转交给小姐。”静宜也压低了声音。 景王给的?林晚池带着疑惑慢慢打开了纸条,静宜立刻把一旁的小烛台拿近了些,就着有些昏黄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明日午时梧桐苑见。 字迹苍劲有力,却又十分工整,不知是不是景王本人的笔迹,不过他要约自己去梧桐苑做什么呢? 看着静宜迅速把看过的纸条焚尸灭迹,林晚池又陷入了沉思。 回到平阳侯府,平阳侯依旧保持沉默,板着严肃的面孔,大步往老夫人的清风院走去。 林晚池也不再好奇事情的结果,拜别了吴氏,便转身回院子休息。 此时已过亥时,晚香院里却还是灯火通明,玉木玲憋了一晚上,一看到林晚池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姐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吧!宫宴上有什么好玩的事?快跟我说说吧!” 林晚池看到她,脚步一滞,经过一晚上的勾心斗角,都忘了院子里还有个小祖宗了。 又想起她给手镯确实是帮了自己大忙,于是强撑着精神笑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宫宴都是枯燥乏味的,哪有什么好玩的事。” “小姐累了一晚上了,该休息了,玉姑娘明天再来跟小姐说话吧!”静宜也说道。 玉木玲有些失望:“啊?我还怕姐姐在宫宴上不好意思吃东西,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想跟姐姐边吃边聊呢!” 林晚池有些不忍心,只好道:“好吧!正好我也饿了,那我们再吃些,常灵呢!” “她啊!早就睡下了,我们自己吃!姐姐快来!嘻嘻嘻!”玉木玲立刻就咧开了嘴,笑嘻嘻地拉着林晚池走进厢房里。 第32章 太后赐婚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就被静宜叫起来了,说是平阳侯叫了所有人要去臻味堂用早饭,林晚池猜想,平阳侯这是要公布昨晚宫宴丑闻的解决结果了。 昨晚她跟玉木玲聊得太晚了,导致睡眠时间严重不足,那小丫头精力旺盛又是个话痨,说是要听她说宫宴上的趣事,其实是自己一直在说个不停。 最后林晚池把手镯还给她时,她还不肯要,再三推脱下,她才收回手镯,却又把里面的小药丸全都倒出来送给林晚池,反正这药丸她爷爷也还能再做,这么想着林晚池心理负担没那么重,便收下了。 这会儿林晚池洗漱完毕带着静宜去臻味堂了,常灵在院子里练武,玉木玲还在房里呼呼睡大觉。 臻味堂里,林老夫人和平阳侯都已经坐在位子上,林晚池上前一一行礼,然后依旧坐在老夫人旁边。 不一会儿,吴氏带着林知霜和林知雪一起来了,落坐时,吴氏面上有点尴尬还有些惆怅,林知雪白了林晚池一眼,反倒是林知霜十分泰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老夫人却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这才让她端着的神情有了些崩裂。 林知礼最后一个到,平阳侯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宣布开饭,食不言寝不语,这顿早饭气氛很压抑,大家都有些拘束,只有林晚池不受影响,照常吃着喝着。 过了一刻钟,平阳侯才终于放下了筷子:“怪我教导无方,让我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好在皇家没有跟我们计较,太后娘娘还给赐了婚!从今日起,霜儿你就不要再出门了,好好在院子里学学规矩,等着一月后出嫁!”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吴氏:“夫人,霜儿的亲事就交给你来好好筹备了,只是霜儿和雪儿都是琴棋书画女红样样不精,你忙于内务一直无暇管教,我跟老夫人商量过了,明日开始就请一位出宫荣养的嬷嬷来教教她们,还有晚池,也跟着一并学学,林家绝不能再出一个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来!” 平阳侯说完就把筷子往桌子上用力一摔,不受控制的筷子直直飞向对面的林知霜,在她脸上弹出一道红印,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吴氏立刻起身抱住她,母女俩一起放声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平阳侯却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林知雪见状,也想起身抱着林知霜一起哭,一旁的林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行啦!都消停会儿吧!” 林知雪刚咧开了嘴,哭声却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表情十分尴尬。 林老夫人也没管她,看着吴氏道:“少听些你那妹子的话,她心思深沉路子野,她的经验可不适合你,教导好孩子安分过日子才是要紧,别让秉泽真的厌了你,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她说完就在苏妈妈的搀扶下离开了,林晚池也立刻跟上。 听了她的话,吴氏哭声僵住了,眼泪却流得更急。 等林老夫人几人走远了,吴氏才赶紧朝林知霜低声问道:“咱们谋划的事,老夫人也知道了?”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父亲也不会知道的!” “那,那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那小贱人凭什么就毫发无损呢!”吴氏声音嘶哑,握着林知霜的手上青筋凸起。 林知霜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抚道:“或许她运气好,或许有人在暗中助她,母亲,找机会你再去见舒妃娘娘问问她吧!” “母亲知道了,只是委屈我的霜儿了,要这样急急忙忙的嫁过去,外面也风言风语的,母亲心里真是不好受啊!呜呜呜……。”吴氏说着又低泣起来。 “可是母亲,父亲为何要请个老嬷嬷回来教导我们啊?这要成亲的是姐姐又不是我!”林知雪噘着嘴道。 “呵!你们父亲这是嫌弃我没把你们教好,倒让那小贱人也跟着沾了光!不过这样也好,能让老夫人出面请的老嬷嬷必定不简单,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学学,霜儿的亲事是匆匆忙忙定下的,对雪儿你的声誉也有影响,你的言行举止是该好好规范规范才行,千万不能再出错了!” 林夫人面色沉重地说了这番话,相比于上一次跟平阳侯大闹时,这次她崩溃后迅速冷静了下来,也算有长进。 听了她这话,林知霜心里生出了一丝欣慰,母亲终于懂事了些,这样她才能安心嫁出去啊! 林知雪却不理解,继续嘟囔道:“有什么好学的,还要那小贱人跟着一起学,我现在看到她就烦!” 见妹妹还如此任性,林知霜板着脸:“你必须学!你还得好好学!昨晚的事我们还不知道具体为何生变,但我相信舒妃娘娘的手段,必定不会让事情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得拿出受害者的态度来!不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这段时间都要规规矩矩态度谦卑些,等我成亲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你明白吗?” 等这事过去了,她成了礼部尚书少夫人,再请李慕寒帮她想办法处理林晚池母女俩!若这次的事林晚池真的是有人在背后相助,那她就一定要趁早把她们除掉了,免得自己嫁出去后,她们母女来侯府鸠占鹊巢! 李慕寒聪明严谨,一定会有以绝后患的好办法,林知霜暗暗想着。 少见姐姐如此强硬又严肃的态度,林知雪有些愣住了。 “林知雪!你听到了吗?” “呃…,嗯嗯,听到了!姐姐,我知道了……。” 她又厉声问了一句,林知雪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另一边,林晚池跟着林老夫人离开后,又到她院子坐了坐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回晚香院。 看着时间还早,她便支开了几个小丫鬟,然后跟着常灵在院子里学暗器准头,玉木玲在一旁也时不时指点几句。 林晚池满脸肃穆,学得专心又认真,因为她知道这次虽然躲过了一难,但主要靠还是景王的帮助,林知霜嫁人后怕是也不会放过她,景王心思深沉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帮她怕是也带着目的,她得自己有些保命的本事才行。 她可不想那么快栽了,我在这里还有还有娘亲和哥哥,她十分珍惜这一世的家人。 第33章 梧桐苑 午时,林晚池带着静宜,常灵,还有玉木玲一起到达梧桐苑。 梧桐苑是京城一家环境优美又僻静的酒楼,它依湖而建,并且湖上还布有几个雅致的亭子供客人使用,在亭子里用餐既可赏湖景,还提高了隐私性。 林晚池刚下马车,苍山就立刻迎了上来:“林小姐来了,请随我来吧!” “嗯。”林晚池轻轻应了一声,带着帷帽的她没看到苍山跟常灵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苍山带着她们进了院子便径直往湖边去,许是景王提前做了布置,一路上也没遇见其他人。 到了湖边的一个小包间里,停了下来。 “三位姑娘就在这歇息等候吧!林小姐还得随属下去对面的亭子。”苍山毕恭毕敬地说道。 林晚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看到湖面上分布的几个小亭子,其中距离包间最近的一个小亭子上,有位身材挺拔的男子正倚在护栏边垂钓,虽看不清面容,但也从身形来看,林晚池猜想那应该就是景王了。 她点了点头:“行,我随你去,你们就在这等我吧!” “小姐,这…,小姐还是让常灵陪你一起去吧!”静宜觉得让小姐只身前往有些于理不合,有些不放心。 林晚池朝她安慰地笑了笑:“不会有事的,你们在这吃着东西等我,听说这里的菜品很不错呢!”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常灵:“你保护好玉姑娘。” “是,小姐。”常灵立刻领命,她倒是完全放心,因为她知道她家主子可是绝对的正人君子,绝对不会伤害小姐的。 一旁的玉木玲本来还好奇想问问林晚池究竟是要去见谁,但听她说到菜品两个字后,就被桌子上的美味佳肴转移注意力了。 “哇!有茶香鸡!桂花蜜藕!糖醋鲤鱼…,哇!好多好吃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看着玉木玲吸溜着口水往餐桌走去,林晚池又吩咐静宜把提前准备好的两个礼盒放到停靠在一旁的小舟上,才放心地跟苍山上了小舟离开。 湖面微风徐徐,碧波荡漾,过了中秋,本该到了莲花花季尾期,可这湖里的莲却开得正艳,也不知道这梧桐苑的东家用什么法子延迟了这莲花的花期。 林晚池笔直的站在船头望着艳红的莲花出神,微风吹过,衣衫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一身白衫素衣的她竟显得比艳红的莲花更妖娆了。 慕容笙的视线也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息,结果就是挂钩的鱼又逃了,看到她的小舟靠近,他懊恼地收起鱼竿,坐回亭子里。 刚倒了两盏茶,就听到林晚池的脚步声走进亭子里。 “臣女见过王爷。” 她声音很轻,就在耳边,却又有些飘忽。 “坐吧!苍山,速速上菜。” “是,王爷。” 苍山又划着小舟离开,林晚池抱着两个礼盒在慕容笙对面坐下了。 见他只喝茶不说话,林晚池有些拘谨地挪了挪屁股。 “喝茶。” 他依旧惜字如金,但好在开口了,林晚池松了一口气,她把礼盒放到一旁,边端起茶盏边看向一旁的鱼竿展开话题:“多谢王爷,王爷喜欢钓鱼?” “本王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里备有,便钓着玩玩。” 她忽然来了兴致,有些雀跃地问道:“那王爷钓到了吗?” “呃…,没有。”他看着一旁的空空如也的木桶,略显尴尬。 忽然“啪嗒!”地一声,湖面跃起一条嚣张又肥硕的鲤鱼,似乎在嘲笑他拉胯的钓鱼技术。 慕容笙瞬间臭脸,不再说话,话题就这样终结了。 气氛更尴尬了。 林晚池干笑了两声,索性不再扭捏,她直接把两个礼盒放到茶几上打开,并推到景王面前:“这两份礼物都太贵重了,臣女承受不起,还请王爷收回。” 慕容笙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眉头一皱:“我还以为是你特意备给本王的谢礼,没成想竟是来还东西的?这是急着跟本王撇清关系?真是没良心!” 盒子里正是之前珍宝阁和仙绣楼送给林晚池的首饰和衣裳,景王这个回答,是承认他是珍宝阁和仙绣楼的东家了,看来景王重生后,实力已经变得深不可测。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林晚池低下头有些惶恐地道:“昨晚王爷出手相救,臣女自是十分感激,只是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谢礼,日后一定补上。不过这些东西太过贵重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臣女承受不起,王爷还请收回吧!” 她话音落下后,就感受到有道热烈的目光怒视着自己,她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没敢跟那个眼神对视。 慕容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一个本性愚钝的人,会因为重生就性格大变,变得如此谨慎又聪明吗?不会,起码他自己是不会,他性格没变,只是在预知了一些事情后,能及时规避风险,掌控局面,甚至提前布局。而聪明,是因为他原本就聪明。 一开始发现林晚池不同于前世的变化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重生了,但重生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他又怀疑林晚池是被人冒名顶替了,可他再三探查之下,得出的结果依旧是林晚池就是林晚池,她在平阳侯名下的小别院出生后就没离开过京城,甚至鲜少出院门,在平阳侯宣布认她为养女前,京城谁都不认识她,更没有人会去冒名顶替她。 又或者是前世自己对她了解不够多,其实她大智若愚,都是在装蠢? 也不太可能,若是真聪明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惨了。 没有人冒名顶替,林晚池就是林晚池,虽然她没有承认,但她如此大的变化,除了重生,他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思虑了许久,他觉得或许是她重生时得了别的机遇吧,才会性格大变。 第34章 暗示与威胁 湖边的包厢里,静宜在边跟玉木玲抢食,边往对面亭子张望,只可惜苍山离开亭子时,把亭子周围的帷幔拉上了,她什么也看不到,倒是刚夹起来的珍珠糯米丸子又被玉木玲打劫走了。 “玉姑娘!我一个都没吃到啊!光听你说好吃了!怎么最后一个也不留给我!” 她就奇了怪了,都上桌吃了一刻多钟了,玉木玲怎么还跟饿死鬼似的,唰唰往嘴里塞,还是劳么子的少主呢!难道在家里没吃过饱饭吗? 玉木玲嘴里吃着珍珠糯米丸子,手里的筷子又伸向盘子里最后一块鸡屁股,含糊不清地道:“唔…,好吃,唔……,静宜姐姐别…别生气,这糯米丸子不好消化,我替你吃了它…呃。” 静宜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继续吃自己碗里的山药蜜豆羹,她不知道的是,玉木玲在家里倒不是吃不饱饭,而是每日都很撑! 不过她吃的却不是普通的菜品,而是烤蝎子,炸蜈蚣,油煸大蜘蛛,五味毒蛇煲,十毒菌子汤,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药膳,她就没吃过正常的东西啊!所以每次见到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为了练就她百毒不侵的身体,她爷爷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一旁的常灵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侠,她靠在窗边,把擦拭好的剑收好后,就打了个响指把门外的小二叫进来了。 “再上一桌吧!跟方才一样的。” “好的,客官!” 那小二笑呵呵地走了。 玉木玲欢呼道:“哇!太好了!常灵姐姐你太酷了!” 静宜瘪了瘪嘴,心里暗自道:酷什么酷喔,一会儿不还是小姐给钱,酷的是小姐才对!咦,不对,今日是王爷请小姐来的,那应该都是王爷给钱吧!这么想着,她也不心疼了。 她笑眯眯地起身招呼常灵坐到位子上,“你也快来吃点吧!这里挺安全的,不用一直抱着剑站着!” 另一边,要付两桌席面钱的景王盯着林晚池看了老半天后,似乎是觉得看回本了,终于收回了目光。 正好这时苍山也把菜品送来了,菜品精致且小份,不过却足足上了十八道,桌面都快摆不下了。 景王把两个礼盒收起来随手放到一旁,“说了这么久的话,林姑娘也饿了吧,先用饭吧!” 林晚池看到景王收了东西,心里松了口气,他先是莫名其妙送自己贵重礼物,昨晚又突然出现帮了自己一把,说对她没有目的她是不信。 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她可不敢拿这烫手的礼物,若真是要她用命来跟他换的话,那可就亏了! 而且现在他猜想她也是重生之人,为了避免她会影响或破坏了他的复仇计划,就悄无声息地把她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着,林晚池突然怀疑自己今日来赴的会不会是鸿门宴?这景王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把自己做掉吧? 真要命!她方才还头铁地不让静宜她们跟着,要是等会儿景王要在这把她嘎了丢下湖去喂鱼,她可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上完菜的苍山,发现林晚池一直透过白纱帷幔看向湖边包厢的方向,便轻笑道:“林姑娘别看了,苍…常灵姑娘方才又叫了一桌菜,她们吃得正欢呢!您也快用饭吧!” “啊?这样啊…,我知道了。”林晚池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苍山,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又转到了景王身上。 景王用公筷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别发呆了,用饭吧!” 林晚池看着碗里的虾仁却不动筷,等苍山离开了,她才悠悠开口:“王爷,您先是送贵重礼物给臣女,昨晚又出手救了臣女,臣女十分感激,但您在臣女身边安插个眼线是什么意思呢?” 景王眉尾一挑,放下了筷子,“你果然变得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那你可还记得本王在珍宝阁里跟你说过的话?” “当然记得,这跟王爷把常灵安插到臣女身边有什么关系?不,她应该叫苍灵才对吧!”林晚池抬起头,直视着景王。 听到苍山说出常灵的名字时,她是惊讶的,因为苍山只见过静宜,根本没见过常灵和玉木玲,今日才第一次见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景王调查她也不至于把她新买婢女的名字都查清了吧! 而且苍山说到常灵时,语气里有一种很自然的热络感,她便迅速想明白了,常灵是苍灵,是景王特意安排到她身边的,并且那晚她去鬼市买人遇到的事情景王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对她带着玉木玲一起来赴约不奇怪,他也知道玉木玲的身份,所以提前备了席面招待她们。 想通了这点,她就知道景王今日不会要她命,而是对她提要求来了,若真想要她命,就不会在她身上费那么多心思,昨晚更不必出手救她。 她心里的害怕转瞬间就消失了,并且她还有些恼怒,毕竟她一个姑娘家,被人监视窥探着,换做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景王看出了她的气恼,又给她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才放下筷子缓缓道:“本王说过,京城水深险恶,你虽然聪明,可还是冒进了些,容易招惹危险,再说了,你不是正需要找一个女武者吗?苍灵她最合适,你放心,本王没有让人窥探你的生活,验证了本王的猜想后,本王就把苍耳苍术招回来了,现在只有苍灵跟着你。” “什么?王爷是说,除了苍灵,之前你还在我身边安插过一个叫苍耳和一个叫苍术的?” 林晚池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更气了。 “呃…,他们是…院外跟随,你出府了,他们才跟着,也算是保护你安全了。”景王被她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说完后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他直了直腰杆,干咳了两声道:“本王做什么事,不必向你解释,本王看中了你的聪明和特殊,所以派苍灵到你身边护着你,也为你想好了一条出路,这两盒东西一会儿你也拿走,本王送出的东西没有拿回的道理,吃饭!” 重生这种事,他不可能跟任何人明说,更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只是意外发现林晚池跟他有同样的经历,他才跟她暗示,同时也是威胁,他知道她也是重生者,若她不能为他所用被他收服,他定会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林晚池听懂了他的意思,她也不反驳,她宁愿被他一直误解是重生者,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是穿越者的事实。 现在他们两人地位不等力量悬殊,她也做不了任何反抗,只是不知他说给她想好的出路,究竟是什么? 第35章 背叛我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湖面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白色纱幔随风飘荡,突然飘到林晚池的身上,一会儿遮住了她灵秀的眉眼,一会儿盖住了她如瀑的长发。 备受困扰的林晚池已经没法好好吃东西,对面的慕容笙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东西,嘴角却忍不住高高勾起。 在纱幔第四次被风吹到林晚池身前时,她终于忍不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气鼓鼓地迅速把纱幔抓成一团想把它绑回柱子上时,却被慕容笙突然出声阻拦。 “别动!人来了!快坐回来。” 慕容笙一手把她拉回座位上,一手快速在纱幔底部打了个结,纱幔顿时听话地垂到地上,不再随风摆动,但也还是能遮挡着亭子里的人影。 林晚池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却发现他一脸严肃地正盯着湖面,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湖面上出现了一只小舟,正往另一个亭子使去。 小舟上除了船夫,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一个身穿粉衣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以及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三人依偎在一起赏着莲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只是那个男人的身影,看着有些熟悉。 林晚池看了两眼,好奇问道:“那男人是谁?王爷为何害怕被他看到?” “不是本王怕被他看到,是他害怕被本王看到。” 听了慕容笙的回答,林晚池再看向那男人,在跟一旁妻儿赏花的同时,也时不时抬头警惕地四处张望着,是有点害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就在她十分疑惑时,慕容笙终于开口解释:“那是李慕寒,他出来见外室和庶长子,自然是他更怕被我看到了,所以你坐好来,别再探头探脑了。” “什么?李慕……!唔…。”林晚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立刻被慕容笙捂住了嘴,但眼睛还是直直看向湖面上那男人。 难怪她觉得背影有些眼熟,原来是他! 同时她心里也惊起了波涛骇浪,李慕寒竟然有外室和庶长子? 《一品诰命夫人》中写的他明明一直为了林知霜守身如玉啊!那这庶长子究竟怎么回事? 林晚池突然回想起书中林知霜成为一品诰命夫人后,虽然风光无限,但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孩子,李慕寒爱惜她专宠她,也不曾纳妾,只是最后顶不住家族的压力从李家旁支领养了一个叫李蔚蓝的男孩,按年纪算来,的确是跟眼前这个小男孩符合。 若真是这样,这李慕寒可真是藏得太深了,这心机也太恐怖了,林知霜可谓是被他耍得团团转啊!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看她也没有再要大喊的意思,便拿开了自己的手。 “原来,原来这才是王爷约臣女到这里吃饭的原因。”林晚池喃喃自语道。 “正是,背叛本王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一个月后林知霜和李慕寒的成婚礼上,他的外室楚氏会带着他的庶长子出现讨要名分,相信那时场面一定会变得十分热闹。”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又薄凉。 林晚池立刻低下头去,不敢跟他对视,心怀大恨的人总是喜怒无常,她能理解,同时心里也更肯定慕容笙的死一定不像原书中写的那么简单了,否则他不会这么恨林知霜。 在她成婚之日,揭露她深爱男人的真实面目,让她心里的抱负和愿望,还没有开始努力,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等林晚池再次抬头时,湖面上的小舟只剩船夫一人了,李慕寒已经带着他的外室和孩子进了亭子里,并放下亭子四周的纱幔。 看到慕容笙也恢复了淡然的神情,她便生了离开的念头,“王爷,时候不早了,臣女也吃饱了,臣女就先告退了” “嗯,时候是不早了,本王该进宫陪母后下棋了。”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本王说为你另寻的一条出路,是想让你嫁与本王,当本王的王妃,你意下如何?” “啊?当,当你的王妃?这,这……。” 林晚池脑子转不过来了,李慕寒的事她还没消化完,慕容笙又丢了句更吓人的话过来。 让她当他的王妃?在他刚让她知道他了对林知霜的报复计划,刚说完背叛他的女人没有好下场的时候? 这谁敢答应啊?这也太要命了!怪不得他给她送礼又救她,怪不得太后看中她喜欢她,原来他们想让她当景王妃!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慕容笙调查她一番认为她也是重生的后,就想要把她收为己用了,直接娶了她,当然是最直接了当的方法,今日约她到这,虽不是鸿门宴,但也是杀鸡儆猴来了,若是她不从他或是背叛了他,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能拒绝吗? 正当她犹犹豫豫时,慕容笙又开口了:“不用急着答应,本王不喜欢勉强人,想好了再告诉本王!” 他语气洒脱,表情淡然,但林晚池知道这只是他给她时间慢慢接受罢了,已经被他认定是重生的了,还安排了苍灵到她身边,她还逃得掉吗? 林晚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梧桐苑的,在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跟玉木玲一起坐在马车上了,身边还放着带来的那两个礼盒。 “姐姐,今日请你吃饭的人到底是谁啊?他也太大方了吧!不仅上了两桌席面给我们吃,还让我打包带走了一桌,真是大好人啊!哈哈哈!” 玉木玲挨个摸着三个食盒,美滋滋的,看到林晚池没反应,又抱住了她胳膊:“姐姐,你都发呆一路了,在想什么啊?莫不是方才见的是姐姐的情人?姐姐的魂都被他勾走了啊!” 这句话让林晚池瞬间清醒:“瞎说什么呢!只是跟朋友聊了太久,我有些犯困了。” 玉木玲这才没乱想,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马上就到府上了,我们回去就睡午觉!” 第36章 吉祥宫 回到平阳府时,苍灵候在马车外等着扶林晚池下马车,静宜在另一边扶玉木玲,林晚池却躲过了苍灵伸出来的手,自己跳下了马车,径直往晚香院走去。 苍灵脸色铁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跟在身后没有说话,玉木玲却忍不住向静宜问道:“怎么回事啊?常灵惹姐姐生气了吗?” “不知道,小姐心情不好,你少说点话。”静宜从林晚池上岸时,就发现她心情不好了,可小姐没说她便也没问,小姐需要静一静。 玉木玲看到静宜一脸严肃的样子,便也不再说话。 回到厢房里,苍灵立刻跪到林晚池面前:“小姐,对不起,是奴婢骗了您。” 玉木玲看得瞠目结舌,好奇的声音刚要问出口,就被静宜捂住了她的嘴巴。 “少说废话,跟我出去,在外面守着。” 静宜把玉木玲拉走时,还顺手关上了门。 看着房里只剩下两人了,苍灵又道:“对不起,小姐。” 林晚池声音有些冷:“你是王爷的人,不必跪我,我担待不起。” “不,奴婢是小姐签下的武者,契约是作数的。” “一仆不侍二主,你先是王爷的人,才跟我签的契约,契约不作数,而且,你契约上写的你那个江湖武者身份,也是假的吧!” 苍灵不说话了,她的确不是什么江湖人士,她是王爷培养出来的铁血侍卫,之前一直在京城外在为王爷办事,几日前王爷才突然招她回来,前天晚上就突然让她去鬼市跟小姐签订武者契约,贴身保护好小姐。 小姐不信任她,她无话可说,但她也不会离开,她还得继续执行王爷的指令。 林晚池看到她还倔强地跪在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她跟一个侍卫较什么劲呢?她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我不会赶你走,你出去吧!我要歇息了。”她摆了摆手。 “是,小姐!” 苍灵如获大赦,起身悄然离开了。 林晚池“啪嗒”一下直挺挺地扑到了床上,她一边回顾着在亭子里慕容笙说的话,一边思考着自己的处境,慢慢地就睡着了。 皇宫里。 林夫人吴氏带着林知雪刚从舒妃的绿梅园走了出来,打发走领路宫女后,她拉着林知雪的手低声道:“这皇宫里也没有比舒妃娘娘更聪明的人了,既然她都说是巧合,这次就算那小贱人走运了。”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舒妃娘娘想让你嫁给景王慕容笙,娘觉得有些不妥,景王已经失去兵权,皇帝也不信任他,嫁给他怕是没有好日子过。” 吴氏越说眉头越皱,没发现林知雪听到景王两个字时,瞬间变得满面春光,眼神发直。 她摇了摇吴氏的手臂:“娘,我觉得的舒妃娘娘说的很对,景王虽然没有了兵权,但他年轻又深得太后喜爱,而且舒妃娘娘说他还十分富有,女儿…女儿愿意嫁给他呢!” 吴氏有些吃惊:“你当真愿意?” “嗯…。”林知雪害羞的点了点头。 吴氏笑着道:“也好,你姐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既然舒妃娘娘为你挑选的人你也满意,娘自是没什么好说的,接下来舒妃娘娘会尽量多安排你们偶遇撮合你们,你可要把握机会了。” “是,女儿知道了。”林知雪羞红了脸,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却差点撞上了人。 慕容笙看着前面路口的一个姑娘突然加速撞上来时,立刻后退了一大步。 林知雪看清他的脸时,呆愣住了,她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她觉得这就是缘分啊!她心里正念叨他时,他就突然出现了! 吴氏看到自己女儿盯着景王看个不停,意识到这样有些失礼,立刻把她拉开到一旁,低头行礼道:“臣妇见过王爷。” 林知雪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臣,臣女见过王爷。” 景王朝吴氏点了点头:“林夫人不必多礼。”说完就大步往吉祥宫走去了。 林知雪盯着他的背影,痴迷地看了许久。 高大帅气又冷酷多金,她真的好爱,姐姐嫁去尚书府虽然也不错,但是尚书府是清流世家,一家子都是读书人,那样的人家规矩多,公婆难伺候,还有个没出嫁的小姑子。 虽说那李慕云现在跟她们关系是挺不错的,但等姐姐嫁过去后,身份不同了,态度恐怕也就不同了,闹矛盾是迟早的事。 而她若是能嫁去景王府……,景王府里没有公婆要伺候,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姑子小叔子,景王又深得太后娘娘喜爱,家产大,府里好东西也必定不少,等她嫁过去,那不就什么都是她的了! 方才景王也一定注意到她的美貌了,到时再让舒妃娘娘帮着撮合撮合,她嫁进景王府就指日可待了! 慕容笙不知道跟人打了个照面,那人就能联想出这么多事来,只觉得背后突然凉嗖嗖的,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吉祥宫去。 他在吉祥宫里陪太后下了会儿棋,又吃了些点心,太后就说起他的婚事来。 “唉,哀家本想着请晚池来中秋宴见见人,等中秋后就可以给你们赐婚了,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这里面多半是舒妃的手笔,为了自己大侄女能嫁个好人家,竟这样心急,把平阳侯府家姑娘的名声都毁了!真是糊涂!偏偏皇帝又最怜爱她,事事都要护着她!” 太后说着,把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放。 慕容笙立刻轻声安慰:“母后莫气,舒妃怕是也没能如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母后若是气坏了才是不值当了。” “连太子妃都被禁足处置了,皇后也去佛堂跪了一夜,她却还能欢欢喜喜的给她大侄女和李家那小子筹备婚礼,她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哀家倒是没什么,哀家是为皇后不服啊,什么事做好了功劳都是舒妃的,舒妃做差了事,挨罚的却是皇后!中宫不正,后宫不平,皇帝糊涂啊!” 太后越说越气,慕容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母后不气,儿臣一直相信因果报应,舒妃若是做错了事,迟早会受到报应,母后等着瞧好了!” 太后怜惜地看着他:“傻孩子,哀家也懒得操心那么多,哀家是可惜你的婚事罢了,罢了罢了!错过这次机会,哀家就再找下次机会吧!总之啊!哀家一定尽量帮你把晚池娶回家!” 慕容笙微微笑道:“母后不必担心了,儿臣方才晌午请林小姐在梧桐苑吃了饭,还带她看了一出好戏,儿臣看她很是开心,迟早会答应嫁给儿臣的!” 第37章 林知霜大婚 “什么?笙儿你晌午见过晚池了?”太后十分惊讶。 慕容笙笑了笑:“嗯,见过了,儿臣的婚事儿臣该自己筹备,不该劳烦母后太多,等林小姐答应儿臣了,儿臣再直接去请皇上赐婚。” “好!好!好啊!笙儿你终于开窍了!哀家…哀家真是开心极了!等你成了婚,哀家才算是对你父皇有了交代啊……!”太后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慕容笙又跟若默嬷嬷一起安慰了太后许久,太后才缓和了情绪。 待慕容笙离开后,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若默,梧桐苑有戏台吗?” 若默拧着眉回想:“呃…奴婢上次去时,是没瞧见有,许是王爷特意为林小姐搭的呢!” 太后眉开眼笑道:“那好,那好啊!笙儿本就优秀,现在又肯花费心思,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把晚池娶回来!” 另一边,绿梅园里。 一位身姿曼妙满头珠翠的女人,倚在贵妃榻上,正半眯着眼睛,用银簪吃着桌上剥好的葡萄。 这时,一个身材高瘦颧骨突出的太监走了进来,女人挥了挥手,清退了其他下人,然后懒懒起身:“说吧!” 太监跪到女人身前:“回禀舒妃娘娘,景王遣散黑鹰军后就一直住在景王府里,鲜少出门,也不参加京城世家公子小姐们的聚会,也不去酒楼茶室,就没有个常去的地方,实在是,很难打听到他的行踪……。” “真是没用!” 舒妃反手打翻了盛着葡萄的碟子,晶莹剔透的葡萄粒滚到太监面前,太监吓得脖子一缩,头低得更低了。 舒妃扶了扶自己歪掉了发簪,又道:“那国师呢?可有他要回来的消息?” 太监瑟瑟发抖:“暂时,暂时还没有。” 舒妃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一个月前,国师要出去游历时就告诉本宫,他夜观天象,见东方苍龙被乌云缭绕,北极星却光芒大盛直冲东方,当时他就告诉本宫,若是景王能平安归来,让本宫一定要好好拉拢好景王,景王已经完成蜕变,今非昔比。” 她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本宫先是想用知霜拉拢景王,可她却莫名其妙在中秋宴上栽了!李家小子也是个不中用的,连姐姐让我帮除的野种也没除掉,现在就只剩知雪了,偏偏她又是个没头脑的,也不知道景王能不能看得上,罢了,去吧!继续查,在国师回来前,本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是!娘娘!” 太监松了口气,立刻转身退下。 日夜交替,时间流逝,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九月十八日,天气有些阴沉闷热,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但丝毫不影响平阳侯府的热闹,红锦毯从侯府大门一直铺到了内院,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霜月阁里,一身大红嫁衣的林知霜已经上好了妆,喜婆正在给她梳头,林老夫人送来的嫁妆刚到,她粗略翻看了片刻就把盒子给紫鸢收好了,面上表情有些不满。 听到吴氏带着林知雪和林晚池来添妆,她才勉强露出一点笑意来。 经过请来嬷嬷一个月的调教,林知雪从一开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到被罚去跪了三天祠堂后,就慢慢老实下来了,现在言行举止已经规矩了许多,有了很大的进步。 她递给林知霜一个小匣子,声音甜甜地道:“祝姐姐和姐夫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林晚池也拿着一个小匣子走上前:“祝妹妹事事如意,跟妹夫长长久久。” 林知霜一一接过她们的匣子,笑着道:“谢谢姐姐,谢谢妹妹,今日我就要出嫁了,你们日后一定要姊妹和睦,孝顺父母。” 接着,吴氏又拉着林知霜说了许多体己话,说到眼泪汪汪时,有几个林知霜玩得好的小姐妹来添妆,林晚池识趣地躲开了。 快到吉时,喜婆带着林知霜拜别了平阳侯夫妇,就给她戴上盖头,由林知礼背出府了,李慕寒已经带着迎亲队在府外候着。 林知霜一上花轿,顿时锣鼓喧天,喜婆的吉祥话一句连着一句,花轿旁还有孩童们跟着跑,边跑边唱着喜庆的歌谣。 本来有些心情郁闷的林知霜变得激动起来,她终于要嫁给慕寒了,虽然没能按照原计划先帮他收拢景王,再跟他喜结连理,但景王回京后变数太大,又多了个林晚池出来瞎搅和,连舒妃娘娘都没能想好应对的法子,她又能如何呢? 早些嫁给慕寒也好,夫妻一体才能更好为太子筹谋,男人有了,也不耽误她实现满腔的抱负……。 轿子里的林知霜嫣然一笑,却不想等她到了尚书府跟李慕寒拜了天地礼成后,突然从宾客中冲出一个妇人跪在她面前,一直叫她姐姐,还死活要向她敬茶,那妇人还拉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说他是李慕寒的儿子! 林知霜十分慌乱,不知所措,宾客议论纷纷,李慕寒眼神闪躲,尚书大人高声训斥那妇人,在那妇人要带着孩子撞柱子以死相逼时,尚书夫人急忙过去阻拦并高呼道:“放开我的乖孙啊!我可怜的乖孙啊!” 顿时屋外一阵惊雷响起,暴雨倾注,林知霜闻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盛大的婚礼就这样以闹剧结尾,继中秋宫宴后,礼部尚书府又一次在全京城世家面前丢脸了。 婚宴散后,平阳侯府晚香院里,静宜在慷慨激情地说着她从外面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啊,那妇人竟是李慕寒的贴身奴婢,她名叫楚嫣,在李慕寒十五岁那年就与他苟合并且怀了孩子,只是那时他年纪尚小,尚书大人怕影响他名誉,日后也不好娶妻,就把楚嫣送到庄子去养着。” “等到楚嫣生下一个男孩后,尚书夫人便又把她们母子接回京城的一间别院里养着,如今这小男孩已经4岁了,楚嫣听说李慕寒要迎娶平阳侯府的嫡出小姐,她急着为自己要名分,便不顾尚书夫人的劝告,偷偷带着孩子混进了宾客中,闹了这么一出。” 玉木玲嗤笑道:“堂堂尚书府,竟被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混了进去,那么多侍卫也没发现,这李慕寒真是活该!林知霜就更惨了,刚嫁过去就要喝妾室茶,还多了个庶长子!” 苍灵守在门外不说话,林晚池知道楚嫣母子没被尚书府的侍卫发现,定然是有慕容笙的人相助,同时她也在心里感慨着李慕寒真是太能装了! 她记得在原书中,李慕寒最后从旁支接过来养的那个孩子的生母,就叫楚嫣,让林知霜助他谋成大业后,又不声不响把亲生儿子接回身边继承自己的国公府,还把深情人设立到了故事最后。 看来他才是原书中最大的赢家。 第38章 达成共识 知道自己女儿成婚当日就有李慕寒的外室带着私生子上门讨要名分后,林夫人吴氏在映月阁里差点哭瞎了眼。 平阳侯知道后也是勃然大怒,立刻带着林知礼去尚书府讨要说法。 两家人争执了几个回合后,终于达成共识,李家同意把楚嫣送回庄子里,永远不许她再进京,李慕寒的庶长子李蔚蓝留在林知霜身边养着。 在挂满红绸的新房里,林知霜已经卸去了凤冠霞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悔又恨。 后悔中秋夜自己不够谨慎替林晚池挡了灾,恨李慕寒背着她竟有了私生子,她以为的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竟是个笑话! 她发现了,所有事情的转变都是从林晚池出现开始,那个野种出现后,她就开始走霉运,事事不如意,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可控,现在连李慕寒身上都出现了变数,她就不该心软,她早该除掉那个野种的! 或许把她除掉后,自己的生活才会恢复正常,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会慢慢回到自己身边吧。 林知霜紧紧握着手中的银梳,梳齿深深嵌入肉里,流出鲜红的血液来,她也毫无反应,一旁的紫鸢吓得发抖,一边用手帕帮她包扎,一边朝门外呼救。 两日后,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林晚池早起发现玉木玲不在了,她的床上留有一张字条:万虫谷有事,我要回去一趟,尽量速归,姐姐勿念! 看完字条后,林晚池又迅速转头看向苍灵,苍灵点了点头,表示玉木玲确实是回万虫谷了,没有危险,她才松了口气。 回去了也好,免得在这里总是担心她被舒妃发现了,老是做噩梦梦见她又被抓到舒妃的地牢里严刑拷打,每次噩梦醒来林晚池的心都疼得一抽一抽的,搞得她心理压力好大。 不过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有些不舍,这小姑娘活泼可爱,非常爱吃,有时不靠谱,但在操练暗器上,又很有自己的见解,也跟苍灵一起指点了她许多,晚上睡不着时,还常常拉着她在院子里吃烤肉,打边炉,聊夜话。 不过还是希望这次她爷爷能看好她,别再让她溜出来了,京城太危险了,林晚池选择性地忽略了纸条上后面的那句话。 玉木玲留下的除了字条,还有几瓶药丸,有毒药有解药,林晚池也没仔细看,就让静宜全部收起来。 她身上只留了上次玉木玲给她那些能解百毒的绿色小药丸。 看看时间不早了,她便带着苍灵和静宜出门赴约,却在院子里遇到了吴氏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知雪。 母女俩没注意到身后的林晚池,吴氏正苦口婆心地告诫着林知雪:“你可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点到为止,别弄巧成拙得罪了王爷,母亲听莫言公公派来的人说了,王爷许是去梧桐苑的湖边钓鱼了,到时你多往湖边走走。” “行了,女儿都记下来了,您就放心吧,女儿今日这身打扮一定会让王爷惊艳的!”林知雪似乎有些不耐烦,拉着粉荷加快了速度。 吴氏只好停下脚步,目送她离开。 看着林知雪走远了,林晚池装作刚走到这里的样子:“晚池给干娘请安,方才瞧见知雪妹妹走得好急,她是要去哪啊?” “哼,与你无关,别瞎打听!” 吴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转身离开。 林晚池也不恼,跟苍灵低声道:“你家主子的行踪怕是泄露了,跟他说换个地方见吧!” “是,小姐。” 苍灵走到无人的墙角,一个跟斗翻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珍宝阁三楼的一间书房里,小鹿模样的香炉正散发出幽幽的松柏香。 林晚池和慕容笙面对面坐在案几旁。 林晚池喝了一口桂花蜜茶,看着掌柜刚送上来那盘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忍不住感叹道:“王爷可真是家大业大啊!” “怎么,林小姐可考虑好了?是否要嫁给本王?”慕容笙仰着下巴斜眼看她。 林晚池眼冒金光:“嫁给王爷后,这些都是我的吗?” “呵!只要你做个乖巧的王妃,不丢了景王府的脸面,又不给景王府惹事,整个珍宝阁都将是你的!” “嫁!我嫁!你早说嘛!哈哈哈!”林晚池脸都快笑开花了,连声答应后,才记得问起:“不过王爷说的乖巧,是怎么个乖巧法呢?” 慕容笙忽然起了戏弄之意:“乖巧嘛,就是做好为人妻的本分,伺候好本王,讨得太后喜欢,尽量过门一年内就生孩子,三年抱两,一共生八个就够啦!” “生,生八个?你以为是母猪下崽啊?说的那么简单?那,那我可做不到,王爷还是另寻他人吧!”林晚池被吓得连连摆手。 看着她又羞又怕的模样,慕容笙忍不住笑出了声,又道:“行了,不逗你了,只要你不去惹太后烦心,老实安分做好你的景王妃,你想做什么本王都随你。” 林晚池有些难以置信:“当真?” “当真。” “你…,你不会为了一些我知道而你不知道的消息对我严刑拷打吧?” “有什么是你知道而本王不知道的呢?”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打了一会儿哑谜,慕容笙回想起她前世被晋王殴打致死的悲惨结局,做出了退让:“本王觉得夫妻本是一体,有什么你能预知的危险,你该提醒本王,同时,本王也会保你和你的家人平安。” 听了他这话,林晚池觉得很是妥帖,点头道:“好,我同意。” 两人达成共识后,林晚池看时间还早,就想去逛逛街,然后再去跟娘亲和哥哥吃晚饭。 林晚池带着静宜下楼后,发现苍灵还没下来,就知道是慕容笙找苍灵有话说了,她也不介意,反正她已经打算抱紧慕容笙这个大腿了,慕容笙总不会害了她,便在马车上等着。 书房里,慕容笙对着跪在地上的苍灵道:“以后你就是林小姐的人了,若没有关乎林小姐生命安全的事,不必再来回禀,只在她身边保护好她即可。” “是,王爷,属下知道了。” 苍灵很开心,终于不是墙头草了,不用总被静宜阴阳了,她也是小姐的人了,最最重要的是,终于不用跟那几个男苍混在一起了! 以往整日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她都快忘记自己是女的了,还好小姐怜香惜玉让她找回了自己,这也是为什么她只跟小姐相处了一个多月,心就偏向小姐的原因。 虽然她是王爷培养出来的,但小姐就要成为王妃了,那她这样也不算对不起王爷吧! “下去吧!”慕容笙摆了摆手。 苍灵眉眼带笑地离开了。 守在门边的苍山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你就这样抛弃我们了?” “拜拜,我跟小姐吃香喝辣去了!”苍灵拍拍屁股走了。 苍山气得鼻孔都大了:“得意个什么劲!” 第39章 吴记书肆 林晚池带着静宜和苍灵在京城最热闹的京华路上逛着。 街上杂货铺,首饰铺,成衣铺,胭脂铺,包子铺,药铺,古玩铺,酒楼茶楼,书肆,应有尽有,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 路上还有货郎挑着担子边走边叫卖,路边的小吃摊位品类繁多,林晚池看到了个卖糖炒栗子的摊,瞬间眼神发亮。 静宜注意到了她的反应,笑着道:“小姐等着,奴婢这就去买些来!” “嗯嗯。”林晚池疯狂点头。 等静宜拿着一袋热乎的糖炒栗子回来时,看到林晚池和苍灵已经在一个云吞摊前坐下了,桌上还摆着五彩糯米饭团,糖油果子,云片糕,豌豆黄,酱香饼,五香鹌鹑蛋……。 东西放了满满一桌,静宜把东西整理好才一屁股坐下,她边给林晚池剥着糖炒栗子边嘟着嘴道:“你们动作倒是快,不过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没关系,可以带回去给娘亲和哥哥啊!我们先吃碗热云吞垫垫肚子,一会儿才有力气逛街!”林晚池边说边往静宜嘴里塞了一块她最爱的豌豆黄。 静宜边吃边点头道:“嗯嗯嗯…清香,细腻,好吃!这是哪家买的啊?” “何伯糕点家买的,排队时听说他爷爷的爷爷是从宫里出来的御用糕点师,祖传手艺,口味正宗。”苍灵接过话来。 静宜有些惊讶地看向她:“行啊!你现在也开始注意这些了,不错不错,有长进!” 苍灵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很得意,可不是嘛,她以前只知道打打杀杀,现在已经会发现生活中的小美好了! 林晚池看着她们两人间和谐融洽的互动,很满意,在她还没答应嫁给慕容笙的这段时间里,静宜一直防备着苍灵,苍灵心里一直有些憋屈,她都知道。 只是她觉得也该借此机会考验一下苍灵,看她是不是真的想留在她身边,事实证明苍灵表面冷酷淡泊,其实是内心善良沉稳并且心思很细腻的女人。 她从不与静宜起争执,做好自己的本分,也不暗里记恨静宜,甚至还记得静宜的爱好,比如这豌豆黄,就是她特意去排队给静宜买的。 所以林晚池把她当做自己人了,反之,如果她没有通过考验,林晚池答应嫁给慕容笙后,第一件事就是会先让慕容笙把她撤走。 多了一个可用之人,林晚池心里很高兴。 吃完热气腾腾的云吞后,她就带着她们去了成衣铺子,给她们一人买了两身衣裳和两双鞋子,毕竟她们都是她带进侯府的人,卖身契不在吴氏手上,以吴氏那小肚鸡肠,是不会给她们发份例的。 从成衣铺出来,她们又进了一间书肆,林晚池还想给哥哥买一些笔墨再去别院看望他们。 选好了两只上好的紫毫笔和几块墨,正要去结账时,在柜台前遇到了李慕云带着一个小男孩。 李慕云正指着掌柜趾高气扬道:“不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我可是礼部尚书府家的大小姐,这店不就是我新嫂子的嫁妆吗?我带我哥哥的庶长子来我嫂子的店里买些启蒙用的笔墨纸砚,你竟然还要收我的银子?” 新嫂子的嫁妆?是了,林晚池回想了下,这家吴记书肆确实是吴氏给林知霜的嫁妆。 楚嫣前日才带着李蔚蓝在林知霜的婚礼上大闹,李慕云竟然今日就带着李蔚蓝出来逛街买东西了?看来李家已经完全接纳李蔚蓝了,只是不知林知霜这时在做什么。 静宜想要开口说话,林晚池抬手制止了她。 只见那掌柜的哭丧着一张脸:“李小姐,不是小的不认得您,是小的没有这个权利啊!小店所有出货都要记账,您不能直接把东西拿走啊!就连平时林大小姐过来拿东西,也是要付钱记账的!” “切!什么林大小姐,该改口叫李少夫人了!她已经嫁给我哥哥了,她的东西不就是我哥哥的吗?既然要记账,那你就记她账上吧!别啰嗦了!”李慕云说完就不耐烦地拉着李蔚蓝走了。 她身后的奴婢只把东西给掌柜过了一眼后,也跟着走了。 林晚池在心里为林知霜默哀了三秒钟,有这么一位小姑子,看来林知霜的婚后生活也不好过。 让静宜把东西带去结账后,她们就往别院去了。 林晚池一般隔个三日就会出府陪柳氏吃晚饭,每次见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林晚墨也知道了林晚池过来的规律,到了她过来的这一日,他就会早早回来一起用饭。 可今日到了晚饭时间,却迟迟不见林晚墨归来。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晚池皱着眉道:“娘,今日哥哥不回来用饭吗?” “他若是不回来用饭,也会让书童回来知会我一声,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咱们别等他了,先吃吧!” 柳氏心里有些担心儿子,但又怕饿着了女儿。 林晚池却笑着起身道:“没事,我也还不饿,我去书院门口找找他吧!许是功课没做好,被夫子留堂了,我要去好好取笑他一番!” 柳氏哭笑不得:“你哥哥的功课好着呢!夫子才不舍得罚他,或许又是学得入迷忘记了时间,你找到了他就一起回来,可别让娘亲久等了。” “嗯嗯,知道了娘!” 林晚池带着苍灵出门了,把静宜留下陪着柳氏。 一出门就有一阵寒风迎面而来,林晚池赶紧把衣裳裹紧了,深秋的天色黑得越来越早了,夜晚也越来越冷,她忽然想起,明日就是霜降了。 明德书院在京郊外,柳氏住的别院在京城西区,距离不远,赶马车大约半刻钟的时间能到。 京城繁华,城内没有宵禁,城门每日都是到了亥时才关,现在大约酉时正,所以林晚池和苍灵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马车又行驶半盏茶功夫,就到了明德书院。 正好看到一位白白胖胖,看起来福气满满的书生带着他瘦小干巴的书童从书院走了出来。 林晚池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公子,打扰一下,请问您可有看到林晚墨。” “晚墨?他不是早就走了吗?”那胖书生从书童背着的书箱里摸出几块糕点来,边往嘴巴里塞边抱怨道:“唔…,今日的论题真是太难了!害我写偏题又被留堂了这么久!饿死本大爷了!大熊,快带我回去吃饭!” “好咧!少爷!” 那名叫大熊的书童立刻去把停在路边的马车赶了过来。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就跑进了书院了。 第40章 来得太是时候了 情况有些糟糕,林晚池带着苍灵进书院问了一圈,都没有问到林晚墨的下落。 不是说不知道没注意看,就是说看到他已经带着书童离开书院了。 林晚池又带着苍灵去了马厩,确实没看到林晚墨的马车。 既然他跟书童乔二已经驾着马车离开了书院,却又没有回城西别院,那是去了哪里呢? 他平时不回家吃饭,也会派乔二回家通知一声,而且他知道自己今日会回别院吃饭,是不会在今日跟同窗友人相约的。 林晚池坐回马车上,脸色阴沉,心乱如麻,想起林晚墨在原书中被劫匪杀害的悲惨结局,她眼皮一跳。 “苍灵,快回去!我们先回城门问守门的官兵有没有看到过哥哥马车!若是没有,就直接去报官!” 林晚池拿起马鞭,就往马背上甩去,苍灵赶紧跟着跳上马车,想说要不要找王爷帮忙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马车就飞快往城门驶去。 可惜马车刚离开书院来到一片竹林旁,就被几个手持大刀的蒙面黑衣人包围了。 套着马车的黑马被惊得扬起了前蹄仰天长啸,却不敢再继续前进,风吹动竹林,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林晚池眉头紧锁,强作镇定道:“你们是什么人?” 她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别人的阴谋里。 那些人却不说话,拿着刀慢慢向马车逼近。 马车前沿挂着的防风灯笼,透着昏黄的烛光,映照出苍灵脸上的阴冷,她挡在林晚池身前,一手缓缓从腰间拉出软剑,一手从怀里摸出一节东西来迅速往夜空一抛,顿时一道紫红色的亮光在夜空中炸开,并发出刺耳的声响。 硝烟的味道弥漫在马车四周,随着一个领头黑衣人的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朝着马车蜂拥而上。 “快!大家速战速决!” 领头的黑衣人目标明确,直直朝着林晚池来,当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袖箭调整好想要发射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苍灵反应快,一脚把领头黑衣人踹下了马车,同时把林晚池推入车室里。 “小姐,你先逃,我已经通知王爷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 苍灵说完就往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黑马受了惊,又扬起前蹄踢翻了几个想要爬上马车的黑衣人,随后就飞速地拉着马车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逃去。 在黑马调转方向的时间里,苍灵已经跳下马车跟黑衣人厮杀了起来。 虽然她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是同时应对着八个蒙面人,还要防着他们越过她去追自家小姐。 几番打斗之下,在她腰腹被划伤了两刀,这时,慕容笙终于带着苍山苍耳还有苍术骑着马赶来了。 “你们为何在城外?林小姐呢?”慕容笙跳下马,一个侧踢腿把领头黑衣人踢得倒飞了出去。 苍山上前扶住受伤的苍灵,苍耳苍术迅速加入战斗。 “林公子失踪,我们出来找林公子时中了埋伏!马惊了,带着小姐往那边跑了!”苍灵捂着伤口解释道。 慕容笙又一个回旋踢,把再次冲过来的领头黑衣人撂倒在地,接着给了他当胸一脚,咔嚓一声,领头黑衣人嘴角溢出深红的血液,瞬间晕死过去。 其他黑衣人看到如此勇猛的慕容笙,都生出了退意,慕容笙却没再继续。 “留个活口,其他的快速解决掉然后去寻林公子!” 话毕,他便跳上马,冲向了马车离开的方向。 随着苍术苍耳的加入,几个黑衣人很快就被杀得只剩晕死的领头人,苍灵又让他们帮着去找林晚墨。 而林晚池被黑马拉走后,一路狂奔,她在车室里被甩来甩去,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感觉到黑马越跑越远,害怕会陷入别的未知的危险,她便打算跳马车。 却没想到马比她先跳了! 听着黑马的嘶吼声离自己越来越远,接着“噗通”一声,似乎是掉进了水里。 她拉开门帘一看,我的个乖乖!马车居然是被挂在了悬崖边的两棵树干上,而黑马已经掉到悬崖下去了。 从方才黑马掉下去的声音来判断,这悬崖似乎很高,底下还有河,而她是个旱鸭子,若是掉下去,哪怕没摔死也会被淹死啊! 林晚池听着耳边呼啦啦的风声,心里拔凉拔凉的,林晚墨还没找着呢,她可别栽这了! 她颤颤巍巍试探着想从马车爬出来,马车却一阵晃动,吓得她立刻停止动作。 “有…有人吗?谁…谁来救救我啊!”林晚池试探着出声呼救,回应她的,却只有躲在峭壁洞穴里的蝙蝠,被她的声音惊到后,“扑哧扑哧”地从她身旁飞过。 她好想哭,太难过了,但还是得强忍镇定,脑子里迅速思考着自救的办法。 好在马车上的防风灯笼还在,就着昏黄的光线,她能看到马车掉下来的位置不远,往上爬几步就能回到路面,只是马车挂得不稳固,她随时会跟着马车一起掉下悬崖。 于是,她小心翼翼站起身,把一个防风灯笼拆了下来,将灯笼绑紧在自己的腰间,看准了旁边一根强壮的树干后,直接扑过去紧紧抱住树干,马车倾斜后迅速掉下悬崖。 听着又是“扑通”一声巨响后,她稳了稳心神,像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往悬崖上爬去。 就在快到爬上路面时,突然一张被放大脸凑到了她面前:“你怎么从下面上来了?” 林晚池被吓得一激灵,手脚发软,顿时又从悬崖边滑下去。 “啊——!” 她控制不住惊叫起来,突然又感觉腰部一紧,猛然嗖地一下,她被人用绳子拴住拉了上来。 林晚池毫无形象,四叉八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好在活着上来了。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我没来晚吧?” 林晚池迅速一咕噜坐了起来,看清那人是谁后,她激动道:“我的王爷啊!你来得太是时候了!再晚些我就要爬上来了呢!你说你没事蹲在悬崖边上做什么?腆着个大脸吓人!我差点被你吓得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林晚池怀疑慕容笙是早就到了!故意在路边等她的,可惜她没证据! “ 怎么?怨本王来得不够及时?”慕容笙挑了挑眉。 “没有,我哥呢?我哥找到了吗?”劫后重生的林晚池及时想起来林晚墨,决定暂时不跟慕容笙掰扯太多。 “先上马再说吧!” 慕容笙也不废话,把林晚池拉上马就迅速原路返回了。 第41章 有惊无险 慕容笙带着林晚池回到半路,就看到苍灵放出来示意安全的两长一短三道响箭,他知道是找到林晚墨了,把情况跟林晚池说清后,便直接打马进城。 进城前,他把身上的披风披在林晚池身上,并用帽子盖住了她的头,林晚池这才意识到她在古代呢! 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同骑一乘若是被人看到,她就要跳进黄河去洗一洗了。 这么想着,她乖巧地低下了头,任凭宽大的帽子盖住自己的脸,并像只鹌鹑般蜷缩在慕容笙怀里。 感觉到她的举动,慕容笙用下巴抵住了她的头,嘴边泛起无奈的笑,这女人怎么时而聪明时而糊涂,时而张扬时而又乖顺。 算了,只要不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女人,他都认了。 进城时,守城的士兵只看清了慕容笙的坐骑就立刻跪下了。 “见过景王爷!” “嗯。” 慕容笙放慢了速度,径直往城里去。 一位距离最近的士兵忍不住抬了抬眼,却发现眼前尊贵汗血宝马的肚皮上除了景王的乌革靴,还荡着只样式秀气做工精细的翘头鞋,那分明是只女人的鞋子! 想到这,士兵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再看,直到汗血宝马走远了,他才站起身来,激动地附到一旁同僚的耳旁:“瞧见了吗?你方才瞧见了吗?” “瞧见了啊!不就是景王吗?他都回京一个多月了,又不是第一次见!”同僚不在意地用小指抠了抠耳朵。 “啥啊!我说的是鞋!女人穿的翘头鞋!”那士兵见同僚没能跟自己同步发现八卦,有些气恼。 同僚把指甲里的耳屎弹走后,眼神一亮:“你是说王爷的马上,还有一个女人?” “对啊!就是这么回事!我跟你说啊……。” 城门这边热切讨论着慕容笙带着不知名女人同乘一骑的八卦,另一边,慕容笙已经带着林晚池回到了城西别院。 看到女儿回来,等在门口的柳氏立刻扑了上去:“我的乖乖啊!你终于回来了!快!快让娘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呀!小姐手上有血!我这就去请大夫!”静宜看到林晚池手上的擦伤后,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林晚池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是她抓着野草爬上悬崖时被割伤的,当时情况惊险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血液凝固了,却开始有些火辣辣的疼。 “哥哥呢?”她问道。 “这!我这在呢!”听到妹妹声音的林晚墨快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书童乔二,还有苍灵他们几人。 看到林晚池身后那气势恢宏的男人后,林晚墨立刻行礼道:“在下见过王爷,多谢王爷救了我妹妹!” 柳氏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跟景王行礼,也立刻跟着跪了下去:“民妇见过王爷,感谢王爷大恩大德!” “不必多礼!快进去说话吧!” 景王虚扶了柳氏一把,就拉着林晚池先进院了。 等静宜把大夫请回来时,众人也把信息对得差不多了。 原来林晚池和苍灵出门一刻钟后,也就是她们刚好到达明德书院的时候,林晚墨跟乔二就回到家了。 他们之所以那么晚回来,是因为路上遇到了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妇人,扛着自己种的粮食到城里卖,天黑了没卖完,老妇人又是雀盲眼,天色暗了看不见路,摔倒在路中间,林晚墨便让乔二把她抱上马车送她回家。 老妇人的家在东城区,虽不是很远,一来一回也耽搁了许久,等他们送完老妇人再回到家时,就听柳氏说林晚池去书院找他去了。 他顿感不妙,立刻又上了马车要出去找她,好在快到书院时遇到了刚收服黑衣人的苍灵他们。 苍灵说景王已经去找林晚池了,若是需要帮助就发求救信号,若是没有发那就不必他们过去的,说了许久才劝服心急的林晚墨,几人一起先回了别院。 听完这些,林晚池确定自己是被人下套了,林晚墨是被人故意拖住的,为的是把她引出城。 景王也立刻问道:“林兄可还记得那老妇人的家在哪?” 林晚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自己今年二十岁,而景王应该比自己大个一两岁才对。 尽管有些费解,他还是答道:“我一直陪那老妇人说话,没注意看路,乔二应该记得。” 慕容笙转头看向苍山:“苍山你带着乔二去一趟,打听清楚那老妇人的情况!” “是,王爷!” 这时,林晚池的手也包扎好了,柳氏让下人把饭菜又热了一遍。 “王爷,若是不嫌弃,就留下一同用饭吧!” 景王眼睛快速扫过林晚池包着像猪蹄一样的手,缓缓点了点头:“也好。” 柳氏便立刻地去吩咐下人布置了。 这绝对是林晚池吃过最尴尬的一顿饭。 自己的手动不了,被身边的柳氏和静宜轮流喂饭,对面慕容笙的眼神还时不时在自己身上掠过。 好在上桌吃饭的她,柳氏,林晚墨,还有被她强按下的苍灵,都是第一次跟王爷吃饭,大家都有些拘谨,所以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倒是慕容笙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放下碗筷后,又喝了一碗鸡汤,才带着苍术和苍耳离开。 离开前,他还给林晚池留了一句话:“今晚的事我来处理,还有,明日我就会进宫跟皇上提我们的事。” 看着他一走,柳氏便立刻问道:“我的乖乖啊!你,你跟这景王爷是有什么事啊?还有,今晚的事要不要报官啊?”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才回答:“今晚的事不好报官,我心里大概知道是谁做的,那人是冲着我来的,报官并不能以绝后患,既然王爷说他会处理,就交给他吧!至于我跟他的事,等明日你们就都知道啦!” 她卖了个关子,毕竟赐婚的圣旨还没下来,就还可能会有变数,她不好直说。 而今晚这些黑衣人,除了吴氏母女三人,她也想不出还有谁会想要她的命了,报了官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家,官府不一定会秉公办理,还可能会惹平阳侯的不快。 她才不觉得平阳侯会有多宠爱她一个私生女,她目前之所以得平阳侯喜爱,是因为她在他面前塑造了单纯无害又懂事的小白兔形象,拿捏了他的心理哄得他开心,所以他愿意时不时给些好处。 在他心中,平阳侯府的名声和荣耀必定是比她高的,否则也不会让柳氏破釜沉舟闹上门,才让她恢复身份,林晚池不会自讨没趣去惹他不快。 也正是她知道自己在平阳侯心里几斤几两重,所以才选择抱上了慕容笙这条大腿,在这里,能活下去才最重要,靠男人或靠自己,就没那么重要了。 第42章 查出线索 过了亥时,林晚池才带着静宜回到平阳侯府。 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云浮堂,她跟平阳侯哭着说完今日马突然发狂跳下悬崖,马车也摔坏了后,又露出自己包得像猪蹄一样的手。 平阳侯顿时心痛不已,怒斥了一顿马厩里的仆人没把马养好,又给她拿了许多好东西和一千两银票,让她明日再去挑选一辆好马车。 林晚池点到为止,不敢把戏演得太过,用两只猪蹄子装模装样地帮平阳侯捶了两下背后,就带着东西和票子离开了。 临走前,还留下了两碟柳氏亲手做的点心。 原本得到林晚池晚归消息的吴氏,觉得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正要去找她说教一番,半路上却又听说她去了云浮堂。 还听说她梨花带雨地跟侯爷哭诉了一番后,又得了一堆好东西,气得吴氏立刻止了脚步,转头往林知雪的银霜阁去了。 “你说你前段时间跟嬷嬷学的礼仪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也不去你父亲那端端茶,揉揉肩,表现表现?” 吴氏皱眉看着躺在床上吃点心的林知雪,心里十分不得劲,很想把她捞起来命令她有点大家闺秀的样,但想起她今日的倒霉遭遇,又有些不忍心。 林知雪拍了拍胸前掉落的点心碎末:“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吃几盘桃酥呢!娘,你也尝尝吧!这可是我今日在梧桐苑带回来的,他们说是招牌呢!可好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姑娘家家的,还没生孩子呢,肚子就这么圆滚滚一圈了,这可怎么了得!”吴氏忍不住使劲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疼得林知雪嗷嗷叫。 “哎呦!娘,您还好意思说呢!若不是你早上说景王是去梧桐苑钓鱼的,让我往湖边走走,我也不会掉湖里去啊!被呛了几口水不说,还差点得了风寒!呜呜哇哇…,你都不可怜可怜人家,还这样说人家!哇哇…呜…!” 林知雪伤心极了。 吴氏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衣服上满是点心渣子,嚎啕大哭也不耽误她使劲把点心往嘴里塞,实在是心疼不起来。 最后无奈道:“算了,你吃吧!娘只是想让你跟你父亲多增进些感情!你却什么也不懂,便宜都让那小野种占了去,唉,你姐姐嫁出去了,这个家连个跟我商量事的人都没有咯!” 吴氏说完,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林知雪却丝毫不受影响,抹了抹眼泪,又端过一盘桃酥继续吃,嘴里自言自语道:“光会拍马屁有什么用!等我拿下了景王,有了靠山,爹肯定就会喜欢我啦!” 夜深了,林晚池把平阳侯送的东西都清点完,苍灵才翻墙回到晚香院。 “小姐,乔二带着苍山到那老妇人家时,已经人去楼空了,屋子里什么也没有。不过王爷从留下的黑衣人活口中得了消息,他们只是被聘请的江湖杀手,并不知道雇主的身份,不过他害怕雇主最后不给结尾款,于是偷偷跟踪了中人,发现那中人最后进了礼部尚书府的后院门。” “嗯,我知道了。”林晚池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静宜替她拆卸妆发。 苍灵又递给她一个碧绿的小瓶子:“这是王爷让奴婢转交给小姐的,说是陆神医特制的药膏,涂抹在手上,两三日就能好全。” “陆神医是谁?” “是…,是王爷手下的一个江湖神医。”想着小姐都要嫁给王爷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苍灵便如实相告。 林晚池点了点头:“好,你跟静宜还没吃晚饭,快去小厨房用饭去吧!” “是,小姐。” 等静宜跟苍灵都离开了,林晚池才静下心思考起来,买凶杀人,果然是林知霜。 故意让老妇人拖住林晚墨,然后让杀手埋伏在去书院的路上,为的是取她性命,现在庆幸的是,林知霜的目标只是她一人,没有丧心病狂地想把林晚墨也杀掉,不然她就要内疚一辈子了。 上午遇到李慕云在她店里赖账时,自己还为她默哀了三秒,没想到她成婚刚过两日,院里的事务都还没理清吧?就制定好计划买凶杀人了? 林晚池心里十分后怕,若不是有慕容笙相救,自己怕是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林知霜这么急着取她性命,是把自己婚事上的不满,全转移到她头上了吗? 这一次没成功,恐怕还会有下一次。 慕容笙说他来处理,也不知他会怎么处理,林知霜在原书中可算是智勇双全的,现在又提早嫁给了心机城府都极深的李慕寒,强强联合,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离间他们了吧? 果然,景王府的书房里。 苍山跪在地上禀报道:“王爷,那楚嫣被李家人送到庄子上后,当晚就跟随拉粪的车逃了出来,一直躲在城外的一间破庙里,属下已经让人把她带回了京城,现在就住在平安客栈里。” 慕容笙靠在椅子上幽幽道:“让她先休息一晚,明晚再让人把她梳洗打扮好送去牡丹楼,告诉她,若想回到李慕寒身边,若想再见到她儿子,明日起,这世上便不再有楚嫣这个人,只有牡丹楼的嫣然。” “是,王爷。” 苍山领命退下,慕容笙才起身走回寝室。 当然这个寝室不是上一世他死时待的那个寝室,那个寝室已经被他用来屯放东西了。 现在他的寝室,是在一个新建的院子里,尽管如此,他一个人在这里时,还是常常会想起上一世临日前的愤怒,屈辱,无助和不甘。 那日,皇宫暴动,他当时已经知道八年前是皇帝派的人埋伏他让他失去了双腿,所以并不想进宫救驾,只想让黑鹰军许统领带着黑鹰军进宫把太后救出来。 但他却发现黑鹰军令不见了,这时林知霜带着许统领进来,告诉他黑鹰军已经进城了,不过不是去救太后,而是去助太子夺位去了。 那时他才知道林知霜受李慕寒指使,与许统领勾结,偷了黑鹰军令,还给他下了毒,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他们在他面前口出狂言,拿着他的手按下和离书的手印,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到现在,他依旧能清楚了回想起那种窒息的无力感,他发誓,上一世他遭遇的他要百倍千倍还给他们! 哪怕没有林晚池,他也依旧会这么做的。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李慕寒虽然没有逛青楼的习惯,但太子爱去,作为太子党的他,哪有不奉陪的道理。 慕容笙很期待李慕寒在牡丹楼看到楚嫣时的表情,不对,应该说是看到嫣然时的表情。 第43章 一厢情愿 九月二十一,是林知霜回门的日子。 因为婚礼上闹出私生子的事,林知霜虽然没有跟李慕寒闹,但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生着闷气。 李慕寒也没有要向她解释或道歉的意思,前两日在忙着帮李蔚蓝找启蒙老师,根本没空理她,每日都很晚才回来,今日又早早出门了。 甚至他们都没有一起去向长辈敬茶,只有尚书夫人廖氏见了一次她,敷衍地给她送了一对玉镯,然后劝她体谅李慕寒,接纳李蔚蓝,放过楚嫣。 整个尚书府,没有一人在意她的感觉。 林知霜正想要不要让人去提醒李慕寒今日是回门的日子时,紫鸢就过来告诉她,中人传来了消息,林晚池昨晚平安回侯府了,她派去的人全军覆没,还说似乎林晚池身边那个名叫苍灵的婢女是个武艺高强的。 林知霜气得直接把洗脸盆摔了,她找了八名武艺高强的江湖杀手,都没能杀掉林晚池,那个婢女再厉害能一对八吗? 只怕这林晚池还有别的帮手,还真是小瞧她了! 紫鸢捡起打翻的木盆,正要去重新打一盆热水,就在房门遇到返回来的李慕寒。 “夫人起了吗?” “起了起了,奴婢正要伺候夫人洗漱呢!” 林知霜听到动静,立马坐回床边,缓了缓情绪。 李慕寒看着一身月白色寝衣的林知霜,正神色漠然地坐在床边,她秀发如墨,肤白胜雪,身形有些单薄,宛如最孤傲的梅花,气质脱俗又带着一丝倔强,让他又爱又恨。 他爱她比一般男子更率直睿智,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扭捏软弱,又恨她不够温润体贴,倔得像头牛,从不知道服软。 但既然已经成婚了,在后院里多磨炼磨炼,他相信她会成为一位合格的夫人,而且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 这么想着,他对林知霜伸出了手:“今日是夫人回门的日子,让为夫替夫人梳头吧!” 林知霜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长相俊美,气质温文尔雅,只有自己知道他藏在心里的野心和欲望,她为这样复杂又隐忍的他深深着迷。 他们从小便相识,她一直以为他们是青梅竹马是彼此的情窦初开,却没想到他一直藏有金丝雀,甚至在她还在幻想为他实现抱负再嫁给他时,他已经跟别人有了孩子。 她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或许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知道他已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他,现实中的他,温润的外表下藏着卑劣,自私,但现在自己还需要他。 需要带着他体面地回门,需要他来帮自己解决掉林晚池。 两个时辰后,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林知霜,跟李慕寒一起带着提前备好的礼品,来到了平阳侯府。 吴氏早早就让厨房准备着丰盛的午餐,看到李慕寒带了好些礼给足了林知霜面子,态度也十分谦卑,吴氏对他越看越满意。 知道今日妹妹要带妹夫回门,林知礼也没有去国子监,特意留在家中作陪。 见了吴氏,又一起去看了林老夫人,然后李慕寒便跟林知礼一起去了云浮堂找平阳侯说话。 林知霜找回吴氏还有林知雪一起谈心。 说了许久的话,也不见林晚池出现,林知霜好奇早上紫鸢说林晚池身边有个婢女武艺高强的事,想探一探虚实,就让人去把林晚池也叫来。 本来林晚池今日并不想出现,免得扫了她们的兴,但林知霜居然还特意派人来请她。 昨晚派人杀她没成功,今日还要她去跟她演姐妹情深吗? 真烦人。 非要请她就别怪她去恶心人了。 林晚池随意梳洗了一番,就穿着一身丁香色常服过去了。 吴氏三母女在前院的花廊里喝茶说话,林晚池过去时,看到盛装打扮的林知霜正靠在摇椅上赏着菊,看似慵懒松弛,实则神情紧绷,眼底的乌青即使上了厚重的面脂,依旧看得出来。 看来这两日她确实过得不好。 但却还是有空算计她,真有意思。 林知霜看到她后,招手道:“姐姐来了!听说你昨日出去游玩惊了马车还受了伤,担心死我了,快过来让我看看吧!” “妹妹放心,我只是手上磨破了皮,还活得好好的呢!” 林晚池径直走到她身边,然后又向吴氏问好。 自己女儿回门的大好日子,吴氏不懂林知霜把这个小野种叫来做什么,但也不想闹得不愉快,便闷声嗯了一下。 林知雪则一直低头吃着林知霜从尚书府带来的点心,头都没抬一下,毫无反应。 林知霜干笑了两声,从林知雪手里夺过一盘点心递到林晚池面前:“姐姐,你也尝尝吧!这是我母亲亲手做的杏仁核桃酥。” “干娘做的杏仁核桃酥?”吴氏何时会做点心了?她不是既不会针线也不会下厨的吗? 愣了片刻,林晚池才反应过来林知霜说的母亲是她的婆婆,尚书府夫人。 “哦,原来是尚书府李夫人做的啊!听说她不仅厨艺了得,绣工也不错呢!妹妹得了个如此贤能的好婆婆,可得跟她好好学学了!不过我手疼,点心我就不吃了!”林晚池摆了摆包扎着的手道。 虽然她的手早上换过药后,已经不像猪蹄那样包了,也勉强能拿起东西来,但她可不想吃林知霜递给她的东西,万一林知霜买凶杀人不成想下毒杀人呢! 林晚池笑着说完膈应人的话后,就若无其事地在林知霜身旁坐下了。 林知霜端着点心盘的手僵住了,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就变得铁青,这林晚池是在点她跟她娘不贤慧又无能呢! 吴氏更是气白了脸,她最恨别人拿厨艺和绣活说她了,她自己是怎么也学不来,自然也教不会两个女儿,当初平阳侯也不在意啊!谁知他却偷偷在外面找了个擅长刺绣和厨艺的贱人! 想到这里,吴氏更气了,直接夺了林知霜手里的点心丢到湖里。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林知雪急了:“娘!你干什么呢!我还没吃够呢!那可是尚书夫人做的点心,多好吃啊!” “吃吃吃!你就……!” “好了娘,知雪别急,娘是看到点心盘里有一只小虫子,情急之下才把它丢开的,是吧娘?” 吴氏正要怒斥林知雪时,林知霜立刻反应过来稳定了局面。 看到林知霜的眼神,吴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反应太冲动了,她斜眼往林晚池那边瞧了瞧,发现她没在看这边,便狠狠瞪着林知雪笑着道:“是啊!有虫子呢!知雪你别再吃了,小心吃坏肚子啊!” 第44章 回门宴 那边吴氏和林知霜各种使眼色,这边林晚池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故作遗憾道:“哎呀!可惜了啊!这么好的杏仁核桃酥,真是可惜了!” “什么杏仁核桃酥可惜了?” 突然一记响亮的男声传来,林晚池扭头一看,发现是平阳侯带着林知礼和李慕寒过来了,说话的正是林知礼。 看到他们过来,吴氏和林知霜立刻迎了上去,林知雪也站起身来。 林晚池跟着一起向平阳侯行了礼后,平阳侯便向李慕寒介绍起她:“这位你还没见过的是晚池,是我收养的干女儿。” 李慕寒光明正大地盯着林晚池看了两眼,才笑着道:“早就听闻岳父大人收养了位已故属下的遗孤,原来竟是位如此貌美的干姐姐,慕寒这厢有礼了!” 听到这话,林知霜忍不住抬眼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发现他眼里对林晚池是真的有欣赏之意,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中秋宫宴前,她跟他说起柳氏带着林晚池上平阳侯府大闹的事时,他明明是跟她一起怒骂林晚池这个小野种的,还帮答应中秋宫宴上帮她灌醉晋王,要执行那个计划的…,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对林晚池的态度似乎变了? 吴氏听到这句话也有些不悦,林知礼却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李妹夫,我这位干妹妹可不止长相貌美,还十分懂事温顺呢!” “干姐姐看着确实不凡,不知谁家公子有福气能把干姐姐娶回府了。”李慕寒看着林晚池,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林知霜脸色更难看了。 林晚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这李慕寒的眼神里藏着比毒蛇还阴冷的算计,平白无故夸她,定是没安好心。 好在林知礼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又问道:“方才晚池说什么杏仁核桃浪费了啊?” 林晚池这才开口:“听知雪妹妹说是尚书夫人亲自做的杏仁核桃酥,干娘看到上面有虫子,把它甩到池塘里去了,所以我说可惜了。” “那杏仁核桃酥是母亲一大早起来做的,怎么这么快就生了虫子呢?”李慕寒有些疑惑。 林知霜语气淡淡道:“许是食盒没盖好,外面的虫子跑进去的吧!” “呵呵,是啊!这院子里花草树木多,虫子多,浪费了亲家母的一番心意,真的可惜了,慕寒,你可要代我向你母亲赔声不是了!”吴氏一副很内疚的样子。 李慕寒轻声安慰道:“不过一盘点心,我母亲不会介意的,岳母若喜欢吃,我下次再让母亲做了送来!” “一盘点心的事,就不该劳烦到亲家母那去了,知霜,你如今已为人妇,最基本的吃食都该学着做些,你该好好向你婆婆请教才是!这些本应该你来做的,你可明白?” 平阳侯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题。 听着他严厉的话语,林知霜低下了头:“女儿知道了。” 这个结果,李慕寒很满意,他也觉得这些事的确是该林知霜这个儿媳妇来做的,但知霜气性大,他不好说,好在平阳侯替他说了。 只有吴氏看出了林知雪情绪低落,她立刻解围道:“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厨房那边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用饭吧!” 一行人才停止话题往臻味堂走去。 磨磨蹭蹭走在最后的林知雪低声嘟囔道:“真是浪费粮食!” 走在她前面的林晚池听到了,心里有些意外,这林知雪是单纯的爱吃? 到了臻味堂,席面果然已经备好了。 林老夫人身体有些不适,便没有过来一起吃。 平阳侯看着满桌的珍馐,满意地道:“今日的席面备得很好,夫人辛苦了!” 得了一句夸奖的吴氏,找回了点当家主母的自信,顿时觉得在池塘边被林晚池嘲讽的事很没有面子,就打算在饭桌上敲打敲打她,找回面子来。 众人都入座后,吴氏又去了厨房一趟,等她回来时,厨房才开始上炖汤,一人一盅的炖汤,上到林晚池时却没有了。 吴氏两手一拍,满脸自责地道:“哎呀,炖汤备少了!之前晚池久久躲在院子里不出来,我以为不会出来吃饭,就没有备她的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林知雪这次反应极快,立刻帮腔:“自家姐妹回门,也不说出来陪着说说话,还要姐姐派人去请她!到了吃饭的时候,倒是眼巴巴地跟着过来了!” 林知霜假意替林晚池解释:“许是姐姐害羞吧!我都能理解的。” 林知礼让出了自己的炖汤,想把事情盖过:“没事,晚池妹妹吃我这一盅吧!我也不喜欢这些汤汤水水的。” 平阳侯却脸色沉了下去:“自家姊妹回门,确实没有在自己院子里躲着着道理,晚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看到平阳侯教训林晚池,吴氏和林知雪脸上都露出看戏的表情来。 林知霜又装模作样说道:“或许看我嫁到了尚书府,姐姐的婚事却还没着落,姐姐心中苦闷,不愿见人吧!怪我不懂事了,不该派人去请姐姐来的,还是我这盅炖汤给姐姐吧!” 看着神色各异的吴氏等人,把林晚池推到了风口浪尖处,她却依旧神色淡然,李慕寒心里对她起了好奇之心。 林晚池微微抬起头,只看了快速林知霜一眼,看来她经历了一番风波后,竟也学会了茶言茶语。 但要比绿茶做派,她能比过自己这个万年绿茶专业户吗? 只见林晚池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林知霜鞠了个躬,然后才满怀歉意地开口道:“实在抱歉了,知霜妹妹,一大早起来我就到处找东西,但那东西实在是年代久远,有些难找,所以耽搁了出来陪你说话的时间,不过好在后来找到了。” “切!一大早起来找什么鬼东西,什么东西有陪回门的姐妹说话重要啊!” 林知雪没好气地瞪了林晚池一眼,不知为何,她每次看到林晚池开口服软或表达歉意时,心里就会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45章 平阳侯震怒 林晚池也不在意,她转头对静宜吩咐了一声,静宜便奉上一个托盘来。 林晚池指着托盘向林知霜道:“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这是我四岁时,干爹送我的一套启蒙笔墨,徽州进贡的最适合孩童启蒙用的笔墨,我当时懒惰,只用过一笔一墨锭,还剩下许多,想着妹妹的庶长子正好到了启蒙的年纪,便找出来送给他了。” 听着她的一番话,林知霜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平阳侯却神色缓和了下来,并陷入了回忆:“是啊!这是当年皇帝赐给本侯的,总共有两套,一套给了知礼,一套给了晚池,难为你还保管得这么好,这份心意,实属难得!” 林晚池转头看向平阳侯,声音软软地道:“知霜妹妹即嫁进了尚书府,成了孩子的母亲,我也就是孩子的干姨母了,想了很久不知该送什么,最后想起了干爹当年送我的这套笔墨,虽然这次没能见到他,但希望这份礼物他会喜欢。” “晚池这礼物送得好!知霜既然已成了孩子的母亲,有些事也该为孩子操持起来,孩子启蒙是大事,不能马虎了!这次回门,也该把孩子带来才对,毕竟他是慕寒的第一个孩子!”平阳侯话头一转,看向了林知霜。 看到林知霜依旧铁青着一张脸,不吩咐婢女接东西也不回平阳侯的话,甚至吴氏也半点反应没有,李慕寒只好站起来接过托盘。 “干姐姐费心了!这次是家母带着蔚蓝去拜见启蒙老师了,所以没能跟着过来,下次一定带他过来给干姐姐道谢。” 李慕寒一番话,谢过了林晚池,也替林知霜解了围。 “妹夫不必客气。” 林晚池坐回了椅子上,平阳侯严厉地盯了林知霜片刻后,也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林知礼已经吩咐下人把自己的炖汤端给林晚池了,众人才开始用饭。 林晚池喝着静宜喂的汤,又感受到了对面那毒辣的目光。 她抬眼看去,发现众人都低着头吃饭,只有林知霜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明显是气坏了。 其实林晚池来时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笔墨拿出来,但后来听了平阳侯和李慕寒的一些发言后,确定了他们都是认为女人婚后应该会下厨做家务,不该有自我意识,并且完全以孩子和丈夫为主的迂腐大男子主义。 而且平阳侯又是个很看中面子的人,之前楚嫣带着孩子到婚礼上大闹,他勃然大怒是因为李家的隐瞒,让他在宾客前丢了面子,而不是为女儿被欺骗背叛心疼女儿。 后来两家谈和后,他便也不在乎李蔚蓝的存在了,甚至希望林知霜能拿出平阳侯府的气度来,对李蔚蓝尽到母亲的责任,好给他脸上添光。 李慕寒更是不用说,他的第一个孩子,哪怕是私生子,他也是在乎的。 知道了他们的心理,她就知道这套笔墨拿出来,定能获得他们的赞赏,同时也能击溃林知霜母女。 跟她比绿茶,林知霜还是嫩了点,平时她嫌烦,不想在这种事上斗来斗去,但避免不了有人主动挑衅,她只好直接从最痛处戳了。 用过午饭,李慕寒和林知霜就要告别了。 一行人把他们送出侯府大门,他们的马车刚走,吴氏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向林晚池挠了过来:“打死你个野种!你个死野种竟然还敢给小野种送东西!” 好在苍灵反应快,及时拦下来吴氏,其他人也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平阳侯直接把吴氏拖进了侯府里,任凭身后一路跟着的林知雪,林知礼,还有一众奴仆们再三劝说,他也不松手。 直接一路拉到内厅,才把吴氏甩到了地上,他瞪着发红的双眼一字一句怒斥道:“你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般怨妇模样的?自己没管教好女儿,就把怒气撒到别人身上!” “那李蔚蓝是你新姑爷的第一个孩子,晚池刚送了他启蒙礼,转头你就要打骂晚池,你让你的新姑爷怎么想你?怎么想知霜?” “出嫁从夫,以夫为天。那李蔚蓝既已经养在知霜名下,知霜就该担起照顾他的责任,这些道理知霜不懂,你也不懂吗?以前我还以为你只是太过单纯不谙世事,今日才发现你愚不可及!本侯对你太失望了!” 面对平阳侯劈天盖地的一顿臭骂,吴氏感觉天塌了,她泪眼朦胧地趴在地上,仰头望着平阳侯,无声地哭泣着。 他竟一刻也忍不住吗?当着仆人孩子的面这样教训自己,让自己这个主母,以后还如何当得下去? 林晚池不想看这种场面,但事情又关系到她,她一时也不好走,只好把头转过一边。 林知礼见状,立刻让林知雪跟他一起关上门窗,屏退了下人,然后才上前劝说:“父亲息怒,也许是知霜妹妹出嫁后,母亲忧虑过甚,才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平阳侯冷哼道:“忧虑过甚就要在侯府大门动人打人骂人?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议论我平阳侯府的家风?” 林知礼再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今日母亲的言行确实太过了,再怎么也不能在侯府大门,李慕寒刚走,她就打人骂人,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母亲。 这时,林知雪忍不住撇嘴道:“这事都怪大姐姐,若不是她偏要送什么启蒙礼,也不会把母亲气成这样了!” 平阳侯闻言气得结舌:“对,对,对!都,都怪别人,你们一点错没有!你大姐姐还知道给你二姐的庶长子送礼,你却什么也没有准备,你可真是你母亲教出来的好女儿!” 看到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不知还得掰扯多久,已经不想再应付的林晚池只好上前道:“干爹,我送启蒙礼给那孩子,是想着替二妹妹待他好些,好让他尽快与二妹妹多亲近些,也想消除妹夫与二妹妹之间的芥蒂,却不知惹得干娘和妹妹们不快了,是我多事了,我向干娘和妹妹们道歉,我突然有些心闷不舒服,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抽泣了一声,然后就用帕子捂住脸,快步离开了,只留下伤心的背影。 “你,你这个野种!又矫揉造作地……!” “你闭嘴!一口一个野种,你娘就教会你这些了吗?” 林知雪话还没说完,平阳侯就一个巴掌上来了。 林知雪摔倒在地,跟吴氏抱在一起,两人哭成一团。 平阳侯又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往林知雪身上打去,吴氏边拦边求饶,林知雪边哭边抱怨平阳侯偏心,哭到声音沙哑也不服软。 林知礼看着鸡飞狗跳的一幕,不知该如何劝,最后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第46章 远房表哥 林晚池刚回到晚香院便得到消息说慕容笙约她见面,便又匆匆从偏门离开了侯府。 两刻钟后,珍宝阁三楼的书房里,慕容笙拿出了一套改良版的袖箭,和改良版的蜻蜓发簪。 “这两个你收着,想必苍灵已经教过你用法了。” “嗯,多谢王爷。”林晚池坦然接受。 看着慕容笙给她演示了一遍,发现这款袖箭更方便穿戴了,把袖口放下来后完全看不出异样,蜻蜓发簪也更轻便小巧,按下蜻蜓的眼睛后,发簪就变成了三棱刺刀,她十分满意。 慕容笙又道:“我已经进宫请求皇上给我们赐婚了,只是有消息说城外三十里处发现的一批山匪中有扶桑人的身影,皇上派我去探查清楚,我要离开京城几日,赐婚的圣旨也得等我回来才会下来,这几日我把苍耳苍术留给你,你自己小心些。” “扶桑人?那确实是大事,你去吧!注意安全!” 林晚池说完发现自己这句话有些像丈夫出远门,妻子嘱咐要注意安全的口吻,顿时就脸红了。 慕容笙却很受用,“嗯,我走了。”他的手伸到半空,最终落到她的发间簪的那朵白玉兰上,只指腹轻轻一蹭,就飞快地收了回来。 “等我回来。” 等林晚池回过神时,慕容笙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回到侯府,听说林知雪已经被罚去跪祠堂了,吴氏倒是没受罚,毕竟是当家主母,被平阳侯当众训斥,已经是极大的羞辱。 府里闹腾了大半天,林老夫人也一直没出现,直到次日早晨,她才带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臻味堂的餐桌上。 “这是你们表叔的儿子,也是你们的表哥董文泽,文泽今年二十一,只比知礼大一岁,开春后就要跟知礼一同参加春闱,所以这段时间就跟我们一起住在府里。” 林老夫人介绍完,平阳侯就点头道:“这样甚好,知礼也有个伴一起共勉,文泽可有想去的书院吗?” 那男子站起来回道:“回大伯的话,文泽的课业已经学完了,这段时间只要好好温习准备着即可。” 平阳侯又问:“好好好!那就好啊!我也许久未见你父亲了,他在安通过得可还好?” “我父亲很好,安通县百姓居安乐业,十分太平,只可惜我母亲身体有恙,常年卧病在床,我父亲一直亲自照顾着,不能来看望大伯,实在是失礼了,父亲托我给大伯问好!” 长相一般,皮肤偏黑,不胖不瘦,身材也一般的董文泽却回答得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林晚池的手还有些不方便,依旧是静宜给她喂食。 她边喝粥边回想着原书中关于他的描写,董文泽是平阳侯远房表弟董海涛的儿子,董海涛是禹州安通县县令,是个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时常给林老夫人写信问候,所以林老夫人听说他儿子中了举明年也要参加春闱后,就把董文泽叫到侯府来住了。 而董文泽本人,学业刻苦其实脑子并不聪明,但却自视甚高,春闱后只得了三甲进士,朝考后也没被评为庶吉士,只能被分配到地方担任七品左右的官。 可他一直舍不得离开京城,想让平阳侯为他谋个京官,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林知雪身上。 吴氏自然看不上身份低微的他,林老夫人和平阳侯也渐渐看他不顺眼,便寻了个由头把他打发走了。 林晚池回忆完董文泽的相关信息时,董文泽也正好跟平阳侯寒暄完,林老夫人又向他介绍府中的人员。 介绍到林晚池时,董文泽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惊艳,但听说她只是平阳侯收养的干女儿,是平阳侯属下的遗孤时,林晚池又从他脸上看到了可惜的表情。 林晚池也不在意,礼貌地打了招呼后,便坐下继续喝粥了。 到林知雪时,她轻蔑地哼了一声,都没正眼瞧董文泽。 董文泽面上有些尴尬,却又还替林她找补:“小表妹果然是活泼可爱,很有个性呢!” 林晚池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一个踩低拜高的董文泽。 另一边,礼部尚书府里。 林知霜昨晚又生闷气,一晚上没跟李慕寒说话,也没让李慕寒碰她。 李慕寒只当她是累了。 早上用过早饭后,林知霜又气闷地回了房里,李慕寒跟着过来:“你这是怎么回事,一大家子好好吃着早饭,你板着个脸,母亲跟你说话你都没理,蔚蓝给你夹菜你也不吃,你究竟有何不满?” “我有何不满?我怎敢对他们有不满?你们家,你娘,你爹,你妹,你的蔚蓝,我一个都得罪不起!我只是在气自己当初瞎了眼!没看清你是什么人就嫁给你了!” 林知霜憋的一晚上的闷气,终于忍不住要爆发。 李慕寒却很不耐烦:“我的家人自然没有对不起你,你对我有何不满就直说吧!我真是不懂,曾经的你率真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如今却怨气冲天,整日说话阴阳怪气!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林知霜怒了,指着李慕寒鼻子道:“好!我说!我就是对你不满!你背信弃义瞒着我跟婢女苟且还生了孩子,成婚后事事围着你儿子转处处冷落我,陪我回门时却还赞赏起了那个假惺惺的贱人!你说,你哪一点对得起我了?” 林知霜一下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倒了出来,谁知那李慕寒却毫不在意,他冷哼了一声:“哼!原来你竟跟一个孩子吃醋?我与楚嫣的事,是我隐瞒你在先,但成婚那日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事情就该翻篇了,你为何还依依不饶?” 李慕寒又道:“还有你那个干姐姐,确实长得美丽娇媚,却又不艳俗,还十分聪明懂礼,我赞赏她,是因为觉得她是可用之人,她比知雪更适合用来笼络景王,你该与她修好才是。” 他话音一落,一个梅花瓶砸到了他脚边 “李慕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林知霜气得发抖,眼泪迅速夺眶而出:“那个贱人的生母是破坏我父母关系的人,那个贱人的存在更是让我母亲如鲠在喉,她进了侯府后,还夺走了父亲所有的宠爱,让我母亲日日以泪洗面,让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中秋宴前你还答应帮我把她送给晋王,让喝了壮阳酒的晋王直接折磨死她!如今,如今你又想用她拉拢景王,还让我跟她修好?你怎么说得出口!” 李慕寒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看到林知霜满脸泪痕,状若癫狂的样子,有些烦躁地别过头去。 “岳父那样的身份,养个外室有个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了,林晚池能取得他的宠爱,更是说明她的聪明,这样的女子不为我们所用实在可惜,何况知雪什么性子你也知道,景王根本看不上她” 受不住林知霜灼灼的目光,李慕寒直接转过身去继续道:“当初是你说的,未成大计,不该儿女情长,你愿为我嫁给景王也无妨,如今变故太多,你已经被心中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全然看不清眼前的局面,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完,便袖子一甩,走出房间。 留林知霜一人瘫软在地上,眼里心里全是心酸。 第47章 明秀山 次日早上,林晚池突然收到了庄婉晴的邀请,约她一起去明秀山游玩。 好在她的手已经好全了,慕容笙给的特制膏药确实好用,只是明秀山她还没去过,原书中也没什么详细的描写。 正想问问静宜那是什么地方时,苍灵笑眯眯地开口了:“明秀山距离京城很近,坐马车两刻钟左右到,骑马更快些,明秀山不高,山脚下有一片广阔的草地,许多年轻人喜欢去那里放风筝,踏青,山上风景十分秀丽,山顶还有一处的温泉呢!不过明秀山两年前被一位神秘人买下来了,山顶的温泉已经被围成私院。” “被买下来了?那不能去游玩了吗?”林晚池好奇道。 “能去能去!只是山顶不开放,其他地方都能去,不过若是小姐想去的话,山顶的温泉也是可以去泡一泡的。”苍灵说完又向林晚池眨了眨眼。 山顶的温泉她也能去?那她好像知道买下明秀山的神秘人是谁了。 这慕容笙果真,家大业大。 林晚池简单收拾了会儿,又在街上买了些点心吃食,才赶往城门与庄婉晴集合。 今日庄婉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显得比中秋宴上更活泼俏丽些。 看到林晚池,便立刻过来拉住她的手:“终于见到你了!” “许久未见,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呢!”林晚池娇嗔道。 “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美,自中秋宫宴回去后我就日思夜想的,只是刚好我祖母身子不好,我陪护了一个多月,才无法出门找你游玩的。” “难怪,我说林知霜成婚宴明明请了你家,却也不见你出现,原来是给你祖母侍疾,难怪你瘦了那么多,那如今你祖母可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我祖母已经好全了,快给我说说那晚中秋宫宴后,你家和李家又发生了什么事,我虽从下人口中听了些传言,但也听的不全,好奇死我了!你快给我说说!” 庄婉晴边说边把林晚池拉上了马车。 林晚池听了她的话有些汗颜,这姑娘真是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直接跟她打探起她家八卦来了。 但又觉得这姑娘真实可爱,这才是性格率真直爽吧!比那林知霜坦荡多了! 一路上两人边说着八卦,边吃着点心,没多久就到了明秀山。 暖阳高照,惠风和畅,明秀山脚下,确实有很多游玩的人,有在草地上铺了垫子围炉煮茶的,也有跑跑跳跳放风筝的。 天空中飘着的风筝样式各异,有蝴蝶,有蜻蜓,有雄鹰,甚至还有毛毛虫! 哎呀!林晚池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光顾着买吃的,忘记买风筝了! 正当她懊恼时,庄婉晴拿着两个大风筝跳到了她面前:“给你!我特意给你也带了风筝,我们去放风筝吧!这可是我昨晚自己做的风筝呢!” “我还真是忘了,多谢婉晴。” 林晚池接过风筝一看,扁长的嘴巴,脱了毛的两只红褐色鸭翅膀和两只大鸭腿,这,竟是一只烤鸭风筝? 再转头看向庄婉晴那边,尖细的嘴巴和褐红的鸡冠,还有依旧是脱了毛了两只金黄色的鸡翅和两只大鸡腿,那是,烧鸡风筝? 天都要塌啦!她是交了个什么宝藏朋友啊? 她好想把风筝塞回庄婉晴怀里说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但看到庄婉晴已经把让婢女忍冬把烧鸡风筝举着跑起来了,她这个时候走掉似乎有点不够义气,于是只好抱着风筝跟了过去。 静宜跟苍灵在她身后,互相谦让着。 “苍灵姐姐,这风筝一会儿让你来举着吧!你个子高,举着风筝才好飞!” “静宜,别客气,还是你举吧!刚才来的路上你不是说了吗,你最爱放风筝了!” “哎呀,我这不是提着点心吗?风筝就让给你举吧!” “点心我来提,风筝你举吧!” “你举!” “你举!” 两人争执得正激烈时,已经来到了庄婉晴身边。 “晚池姐,你这两个婢女也很爱放风筝吗?没关系,我这还有,我再给你们一个!” 半刻钟后,明秀山的山脚下,升起了三只十分独特,令人垂涎的风筝,一只烤鸭风筝,一只烧鸡风筝,还有一只大猪蹄子风筝,在一众燕子,老鹰,蜻蜓等风筝中,显得格外突出。 放着放着,林晚池也跟着庄婉晴一起放飞自我了。 两人边放风筝边追逐打闹,直到感觉出汗了才停下来。 回到马车上回了内衫,再出来时,静宜和忍冬已经把在草地上铺好了软毛毯子,上面还放了一个小几,小几上煮着热茶,摆着点心。 两人来到毯子上休息喝茶时,有几个来游玩的书生走了过来,发现有陌生女子在,便又一起转身避让了。 但其中一个紫衣男子却继续走上前来:“大表妹!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真是太巧了!”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林晚池抬手挡着太阳光眯眼看去,才发现是董文泽。 “真巧,原来是董表哥。” 林晚池声音不冷不热,不想跟他多客套。 他却还站着,目光还看向了一旁的庄婉晴。 “表妹还要玩多久,我雇了马车来的,表妹一会可要跟我一道回去?” “不了,多谢表哥。”林晚池没有要跟他介绍庄婉晴的意思,语气依旧淡淡的。 董文泽大着胆子,又向前一步道:“表妹跟这位姑娘生得貌美如花,怕是路上不安全,不如一会还是我护送你们回家吧?” 感觉到被冒犯的庄婉晴忍不住了:“晚池说了不用你送,我们玩得好好用得着的你来瞎捣乱吗?我们有马车有侍卫,不必你操心,只要你离得远些,我们就安全了!” “你,你这姑娘也太泼辣了些!表妹,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就走了,你可别后悔!” 董文泽终于地离开了。 因为在马车上时,林晚池已经跟庄婉晴讲过董文泽住在平阳侯备考的事,所以庄婉晴一听到董文泽喊林晚池大表妹,就知道他是谁了。 又看到他如此自作多情,便忍不住怼了他。 看着他气急败坏地离开,两人才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直盯盯地看着你,看来是被你的美貌吸引过来了,但这人人品不好,所以我不想给他介绍你。”林晚池解释道。 “没关系,这样没皮没脸的人我也不想理他,不过我今日这身打扮确实很美吧!” “美!美极了!明媚得像冬日得暖阳,看起来暖暖的,软软的,哈哈哈哈!”林晚池说着就去捏庄婉晴的脸。 “不行,我也要捏捏你的!”庄婉晴也不甘示弱。 两人又嬉戏打闹起来。 第48章 花廊夜谈 林晚池跟庄婉晴在明秀山玩到太阳快下山,两人才回京城。 相互告别前,又约了下次一起去仙绣楼逛衣裳。 回到侯府里,便听说林知霜又来了,正在清风院陪林老夫人说话。 晚饭时间,林知霜也留在侯府用饭,林知礼带着董文泽见自己的同窗,没有回来用饭,平阳侯也在外面有应酬,所以今日侯府里只有一干女眷用饭。 林知霜一晚上都在给林晚池夹菜,态度十分亲和,还说她今晚要留宿侯府,林晚池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晚饭后,林晚池正要回晚香院时,林知霜叫住了她。 “大姐姐,陪我去花廊说说话吧!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哦?妹妹想说什么?不能直接在这说吗?”林晚池回过头来。 “女儿家的悄悄话,在这说多不合适,你就当是陪陪我嘛!”林知霜突然上前拉着林晚池的手撒娇道。 她或许从没有这么撒娇过,或许是心里有鬼,所以声音生硬,肢体不协调,脸上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呈现出来的效果十分糟糕。 林晚池皱着眉看完她的表演,刚想抽回自己的手时,林老夫人走了出来:“知霜前些日子是有些不懂事,如今嫁人后又受了些磋磨,我瞧她也是想通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要跟她计较太多,去陪她说说话吧!” 老夫人都开口了,林晚池也只好答应,这会儿若还拒绝,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跟着林知霜到了花廊后,发现那里已经摆上了点心水果和热水,四周还支起了白色纱帐,这是算准了她会来? “起风了,好像有些冷了,静宜去给你家小姐拿件披风来,紫鸢,你也给给我拿件披风来!”林知霜刚坐下就吩咐道。 听着她的吩咐,静宜看向了林晚池,林晚池点了点头,静宜才离开去取披风。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小妹呢?”林晚池坐下问道。 林知霜边泡茶边答:“哎呀!她说话不经大脑的,又只知道吃点心,叫她来就破坏气氛了!” 破坏气氛?破坏什么气氛?林晚池不以为然,知道林知霜没憋好屁,她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林知霜表演,反正在府里,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林知霜把泡好的第一盏茶递给了林晚池,林晚池接过来,发现她泡茶技术太差了,焦味过重,茶汤浑浊而不透亮,显然是茶叶放太多,热水温度又还不够,就直接冲茶了,浪费了这上好的茶叶。 林晚池只轻轻闻了一下,就把茶盏放回桌子上了。 见她没喝茶,林知霜也不恼,自己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才缓缓开口道:“说实话,姐姐刚来侯府时,我心里对姐姐是有恨的,没有谁能坦然接受突然冒出来的同父异母的姐妹,更何况,姐姐的娘,把侯府闹得一团糟。” 哦?这是要把话说开了? 林晚池拿起一个色泽鲜艳的小海棠果把玩起来。 林知霜又道:“甚至昨日回门,姐姐送蔚蓝启蒙礼时,我还十分生气,觉得姐姐没有顾及我感受,还往直戳我痛处,回去后,我彻夜未眠,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 林晚池配合着问她:“哦?妹妹想明白了什么?” “想明白了我们都是侯府的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同为女人何必相互为难?想明白了姐姐送蔚蓝启蒙礼,是在帮我,是我之前心胸狭隘了!还望姐姐不要计较我的不懂事,跟我重修于好吧!” 林知霜越说越激动,还拉起了林晚池的手。 “重修于好?”林晚池很是怀疑,这林知霜性格高傲又死脑筋,怎么可能会真心想要跟她一个私生女修好?这绝对不可能。 “对!我要跟姐姐重修于好,往后大家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林知霜快速地眨巴着眼睛,希望能掉出几滴眼泪来。 林晚池看着她拙劣的演技,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淡淡道:“姐姐怕是忘了,你已经嫁到了礼部尚书府家,你现在是李家的人。” “是,我现在是嫁到了李家,可我也是父亲的女儿,是你的妹妹,我是真心想要跟姐姐处好关系的,我今日还特意给姐姐带了礼物,只是太大了不好提前拿过来,不如姐姐在这等我,让你的婢女跟我一起去取来吧!”说完,林知霜就看向了一旁的苍灵。 苍灵却没有反应。 林晚池幽幽地道:“什么礼物这么大件,多叫两个仆人不就抬过来了。” “姐姐有所不知,那是一个足足有一人高的观音瓶,虽不是多重,但搬运起来需要巧劲,要用内力搬运,不然就容易弄碎了,我听说你这位婢女会武,让她来搬运这个观音瓶最是合适了。”林知霜徐徐道来。 林晚池边听她说边思考着自己的处境,这是侯府,戒备森严,虽然苍耳和苍术不好进来,也不可能有杀手进来。 便就放下心来,让苍灵跟她走了,临走前,两人互对了一个眼神。 等花廊里就剩林晚池一人时,她才想起静宜去拿披风很久了,却还没回来。 她也开始打量起四周,附近一个下人也不见,似乎都已经被支走。 侯府戒备森严,杀手进不来,但是……住在侯府的人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林晚池刚想到了些什么,就看到一身紫衣,脚步踉跄的董文泽突然走进花廊来。 他面色通红,满身酒味,似乎已经醉了,看到林晚池后,他邪魅一笑:“果然是你个小贱胚子!白日里还故意疏远我,对我冷冷清清,晚上又急着要找我投怀送抱了吧!哈哈哈!果真是个贱胚子!” 说着,他就要向林晚池扑过来。 林晚池迅速起身躲避,看着有些神志不清的董文泽,她心里冷笑,林知霜啊林知霜!竟然是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但不得不说,手段虽然下三滥,但的确是有用,太能恶心人了!这次她确实大意了,她没想到林知霜会把刚到侯府的董文泽一起算计进来。 第49章 小姐受伤了 林晚池不确定董文泽是喝多了还是什么情况,但两人力量悬殊,她不想跟他硬碰硬,于是就想从花廊的围栏处跳出去。 刚站到椅子上,她就被董文泽拉住:“晚池妹妹站那么高做什么?快下来让表哥好好亲亲吧!表哥可想你了!” “滚开!” 林晚池给了董文泽一巴掌,并把头上的改良版的蜻蜓发簪拿到了手上,准备刺向董文泽。 董文泽被打了一巴掌,踉跄了一下又很快扶着桌子站起身来。 再看向林晚池时,他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面露凶色:“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不过是侯爷收养的干女儿,最多算半个主人,我碰你是看得起你!” 说着,他又要向林晚池扑去,林晚池看准时机从他张开的手臂下钻了出去,却被他伸腿绊倒,头重重砸到了石凳上,顿时一阵眩晕。 董文泽看她摔倒在地,挣扎了许久也起不来,发出了桀桀的笑声,一步步向她靠近。 林晚池边大声呼喊着苍灵,边往后退,就在董文泽又扑过来时,她迅速按下蜻蜓发簪的眼睛,狠狠刺在他肩膀上。 董文泽惨叫声响彻在侯府上空中。这时,苍灵也终于赶过来了。 “小姐!小姐!小姐你受伤了!” 苍灵看到林晚池的额角红肿渗血,着急又内疚,于是给滚在一旁哀嚎的董文泽又补了一脚,把他肩膀处的刺刀踩得更深了些,才把林晚池扶起来。 董文泽又是一阵响彻天际的惨叫。 不一会儿,林知霜就带着吴氏,林知雪和林知礼都来了。 看到董文泽肩膀上鲜血淋漓,吴氏尖叫道:“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文泽?文泽你怎么受伤了?” “文泽兄,你怎么了?”林知礼上前把他扶坐起来。 疼痛难忍的董文泽,已经慢慢恢复了神智,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只记得是林晚池用发簪刺向了自己。 于是,他指着林晚池道:“是她!是大表妹!是大表妹伤的我!好,好痛啊!快给我请大夫!” “大夫!快!快让人去请大夫来!”林知礼吩咐围观的下人们。 林知霜装模作样的上前查看:“哎呀!董表哥肩上的发簪,不是大姐姐的吗?大姐姐,你跟董表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啊!” 苍灵站起来怒视着她:“怎么回事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快让开!我要带我家小姐去看大夫!” 看到她眼里的杀气,林知霜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头皮说:“大姐姐,你这奴婢真没规矩,怎么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吴氏也训斥道:“哪来的没规矩的丫头,你主子受伤了,等会子大夫来了一起看就是了,你瞎嚷嚷什么!” 苍灵不愿跟她们多说,就要抱着林晚池离开。 这时,静宜来到了花廊外。 被菊香各种找事拖着她,不让她过来给小姐送披风时,她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好不容易推开菊香跑了出来,果然花廊这边出事了! “让一让!快让一让!” 她像只惊慌的小鹿,六神无主地撞来撞去,终于来到林晚池身边。 “啊!小姐!你,你怎么受伤了!哇哇啊啊啊!”看到林晚池靠在苍灵怀里,额角上伤势严重,静宜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渗血了!我家小姐伤到头了!你们快让开!让开!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负不起责任,都快滚开啊啊!” 静宜泪眼模糊,半喊半吼地在前面给苍灵开路,这才把林晚池抱了出来。 “静宜,我先带小姐回晚香院,你出府找苍耳和苍术,让他们速速把陆神医找来!” “是,我知道了!”静宜抹了一把眼泪,快速往侯府大门跑去。 一个时辰后,陆神医给林晚池包扎好了伤口。 “还好没开瓢,有些淤肿,破了点皮,头上的药每日换一次,再连着喝三日药就差不多了。” 林晚池连忙起身道谢:“多谢陆神医,这么晚还请神医过来,真是叨扰了。” “林小姐不必多礼,这是老夫该做的。” 陆神医瞥了一眼床边柜上那个碧绿的小药瓶,心里相信了来时苍耳和苍术跟他说过的话,对着林晚池微微一笑,就提起药箱退下了。 “静宜,去给陆神医付诊金,再送他出府。”林晚池吩咐道。 “是,小姐。” 静宜赶忙追了出去,塞给陆神医一个荷包。 陆神医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老夫听苍耳和苍术说了,林小姐可是我们未来王妃,我哪能收王妃的诊金,姑娘把荷包收回去吧!” “拿着!有钱不收,傻子吗?我们小姐慷慨,给你你就拿着吧!走,我送你出去!”静宜说完就走到前头去了。 陆神医无奈地笑了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送走陆神医后,就有人来请林晚池。 一个传话的婆子站在床前毕恭毕敬地道:“小姐,侯爷回来了,请你过正厅去呢!” “其他人也都在吗?”林晚池知道这是要找自己过去问话了。 “是呢!夫人和老夫人们都在!”那婆子如实回答。 “我稍后就来,你先过去吧!” 林晚池挣扎着要下床,静宜立刻过去扶她并愤恨地道:“连夜就要问话,看来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了,急着想把脏水往小姐身上泼!” “走吧!戏台都搭起来了,那就去看看吧!”林晚池表情淡淡的,她已经猜到林知霜想做什么了。 假意说要跟她和好,还要给她送礼,其实是借机把她身边的婢女支开,再把喝醉的董文泽引过来轻薄她,怪她没想到林知霜会把董文泽也算计进来,才会让她得逞了。 不过董文泽是跟林知礼出去见同窗喝的酒,看他的状态似乎还有些不对劲,像是中了春药,这林知礼是不是也参与进来了呢?林晚池非常好奇。 董文泽要非礼她时虽然意识模糊,但说得话恐怕也是埋在心底的心里话,这是个人面兽心的,若是他知道林知霜的打算后,怕是会顺势而为……。 第50章 菊香指认 林晚池来到正厅时,果然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就连肩膀上受了伤的的董文泽也来了,正坐在林老夫人身边诉苦,老夫人满面愁容,低声安慰着他。 平阳侯坐在主位,看起来很是生气,林知霜和吴氏都在他身边跟他轻声低语着,只有林知礼和林知雪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看来情况对自己很不利啊!林晚池心里默默感叹,抬脚大步跨进了厅门。 “你的伤,怎样了?” 一看到她进来,平阳侯严厉地问道。 “回干爹,大夫说得吃上十几日的药,还,还可能会留下疤痕。”林晚池摸了摸额角上的纱布,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唉!坐下说话吧!”平阳侯卸下脸上的严厉,叹了口气。 害怕平阳侯心软,一旁的林知霜立马开腔:“大姐姐,你快说说你跟董表哥发生什么了啊?好让我们给你做主啊?怎么,怎么董表哥说是你把他约出来却又用发簪刺伤他啊?” 林晚池缓缓走到椅子前坐好后,又瞥了一眼林知霜,才声音软软地道:“不是二妹妹约我去花廊谈心的吗?我也不知道怎么旁边的下人突然就都不见了,董表哥突然就冒出来了,难道,二妹妹还同时约了董表哥吗?” 她说完,后怕地看了一眼董文泽,立刻别过脸去抽泣起来,静宜立刻配合地站到她身侧,挡住董文泽那边方向。 见她突然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董文泽顿时目瞪口呆,若不是肩膀上的疼痛提醒着自己,他都要怀疑之前那个出手果断利落,把发簪狠狠扎入自己肩头的林晚池是幻觉了。 而平阳侯却见惯了林晚池柔弱的样子,看到她的反应,觉得她必定是真的被惊吓到了。 心里的不忍渐渐被放大,于是,他对身边又想开口继续盘问的林知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先坐回去,别站我耳边嚷嚷。” “是,父亲。” 林知霜只好把跳出喉咙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心里虽不服,但还坐回位子上了,坐下后又给了吴氏一个眼神。今晚上证据确凿,她就不信林晚池这贱人还能躲过去。 收到林知霜示意的吴氏,直接甩出了大招:“晚池,看到你受了伤干娘很是心疼,只是明明是你让婢女传话,约文泽过去私会的,怎么等他过去后,又把他打伤了呢?莫不是怕知霜回去发现了你们的私情?唉,你这孩子,若是钟情于文泽,就让干娘去帮你说说,何必把他打伤了?这让我如何向他父亲交代啊!” 好大一个屎盆子扣上来,若说吴氏这番话没人指点,林晚池是不信的。 但她也不急,她十分疑惑地看着吴氏:“回干娘,晚池从未让婢女去给董表哥传话,钟情表哥约他私会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更何况当时晚池在跟知霜妹妹在谈心,若是要私会也不可能把董表哥约去同一个地方!” 吴氏冷哼了一声:“哼!是吗?把菊香带上来说话!” 接着,就看到一个粉衣绿衫的丫鬟被带上来了,林晚池定晴看去,发现是自己院子里说会认字的那个丫鬟。 静宜看到这丫鬟就急了,她贴到林晚池耳旁轻声说道:“小姐,之前奴婢取了披风就是一直被这菊香拖着不让奴婢回去,她一定有问题!” 林晚池轻轻嗯了一声,看向菊香的眼神凌厉了起来。 菊香会认字,心气比其他两个丫鬟高些,却只被安排在外院干活,被收买也在她意料之中。 只见菊香跪在地上,细声细语道:“晚,晚饭时间前大小姐就告诉我,若是看到表少爷回来,就让他去见小姐,还给了我一方手帕,让我转交给表少爷。” 菊香说着吞了吞口水,又继续道:“晚饭后我见小姐没回晚香院,又听静宜说大小姐在花廊里喝茶,我,我不知是二小姐约了大小姐,以为是大小姐特意在花廊里等表少爷的,看到表少爷回来后,就转告他让他去花廊找大小姐去了,手帕也转交给表少爷了!” 说完她就情绪激动地跪爬到林晚池面前来:“大小姐!对不起大小姐!是奴婢做错了!奴婢不该没打听清楚就让表少爷过去找您,对不起,对不起啊大小姐!” 菊香对着林晚池连连磕头,边哭喊边道歉,想把屎盆子焊死在林晚池头上了。 林晚池听说到手帕时,看向了身后的苍灵,后者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她才继续安坐着。 看平阳侯和林老夫人面色愈发凝重了,林知霜又趁热打铁:“怪不得我约大姐姐去谈心时,大姐姐百般不愿,原来是提前约了董表哥,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了。” 她说完,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的冷笑。 平阳侯立刻怒斥道:“私相授受,算什么好事!晚池,你来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晚池不急不慢看向跪在地上的丫鬟:“你是在晚香院外院洒扫的菊香?” “啊?是,奴婢是菊香。”见她如此镇定,菊香有些恍神。 林晚池又问:“你说晚饭前我给了你帕子,让你转交给董表哥,还让他回府后就来找我?” “是的,当时小姐是这么说的。”菊香低着头,坚定自己的说法。 林晚池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那就奇怪了,你一个外院洒扫的小丫头,给董表哥传话和送帕子这么隐私的事,我为什么交给你去做,而不是让静宜或苍灵去做呢?” 听到这话,平阳侯沉思了片刻后,对着菊香警告道:“你把事情如实说来,若有隐瞒或不对的地方,我必定严惩不贷!” 林知霜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菊香你可是家生子,你爹娘都在府里呢!有什么话大胆如实说来,别让他们替你蒙羞了!” 菊香听了她的话,身子忍不住一抖,直接伏到地上去了:“奴婢没有说谎!当时小姐就是这么跟奴婢说的!至于小姐为什么不让静宜姐姐和苍灵姐姐转达,而是让奴婢转达,应该,应该是小姐觉得奴婢老实,不会把事情泄露出去!” “哦!呵呵!”林晚池冷笑了一声,“你老实的话,怎么现在又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是,是奴婢见表少爷受伤严重,奴婢,奴婢不忍心隐瞒!”菊香攥紧了拳头。 “真是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自家小姐受伤了你没瞧见!表少爷伤了你倒是不忍心了!还满口胡言污蔑小姐,我呸!”静宜忍无可忍,啐了菊香一口。 第51章 证据 平阳侯也觉得菊香的话有些疑点,但又找不出对林晚池有利的证据。 看火候差不多了,吴氏又开口道:“唉,晚池啊!你这孩子也是,害怕被知霜撞破你跟文泽私会,也不至于把他伤成这样啊!莫不是真的嫌弃文泽还是个举人,觉得他配不上你吧?” 听了她这话,众人纷纷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露出无辜的表情:“干娘怎么就认定是我跟董表哥私会了呢?这官府断案还讲究证据呢!光凭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干娘就要给我定罪了?” “对,要讲证据的,不能错怪了晚池,文泽,那丫鬟不是说转交了一张帕子给你吗?你可有收到?” 林老夫人终于开口了,他拍了拍董文泽的手,示意他把帕子拿出来。 而董文泽旁听了几个回合后,也酒醒得差不多了,回想起之前这丫鬟确实给过他一条帕子,让他去花廊找林晚池,于是他立刻从怀里把帕子掏出来。 “这!就是这条帕子!确实是这丫鬟给我的帕子,说是大表妹绣给我的鸳鸯帕子!”他边说边扬着那条帕子。 “唉!晚池你实在是脸皮太薄了!这个份上了还不肯说实话!”吴氏叹了口气道。 林老夫人也看向林晚池:“晚池,你真的对文泽有意?你若真对文泽有意,大可以跟祖母说,咱们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呵呵!可能她只是想钓着董表哥,等董表哥春闱后高中了才公布自己的心意呢!毕竟现在的董表哥,还只是个举人!呵呵”林知雪笑里藏刀。 林知霜看到平阳侯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变成了怀疑和愤怒,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只有林知礼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张帕子。 “这,这帕子上绣的是鸳鸯?”林知礼拿过帕子,一脸疑惑。 “大哥,这定情用的帕子,绣的可不就是鸳鸯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知霜不在意地道。 林知礼直接把帕子摊开来:“可是,可是这鸳鸯也太,太……!”惨不忍睹了吧!后面的四个字,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众人看向那帕子上的“鸳鸯”,一身杂毛,又胖又圆,尾翼弯弯翘起,头上还带冠!那分明是一对肥胖的公鸡! 看清那上面的图案后,林晚池和苍灵忍不住对视一笑,静宜忍不住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去再跟你说。”苍灵用唇语回她。 距离最远的平阳侯有些看不清,朝林知礼招了招手:“拿来我瞧瞧!” 林知礼立刻把帕子拿给他,他接过去只看了两眼,便哈哈大笑:“哈哈哈!这?这是哪里来的胖公鸡帕子?晚池四岁时第一次绣的鸳鸯帕子,都要比这好上十倍!” 听了这话,林知雪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平阳侯笑完,又神情严肃地瞪向董文泽:“你说,这是晚池绣给你的鸳鸯帕子?” 感受到威压的董文泽结结巴巴道:“是,是啊!大,大伯父!那丫鬟是跟我说这是大表妹绣给我的!” “哼!这绝不是晚池绣的帕子!菊香,这帕子从哪来的,你如实招来!”平阳侯冷哼了一声,直接把帕子丢到了菊香面前。 坐在一旁林知雪终于看出不对劲了!地上躺的那张胖公鸡帕子,不正是她的杰作吗? 那明明是半月前祖母请来的那嬷嬷教她们绣的课业,她嫌麻烦,就胡乱绣了两只胖公鸡,被祖母看到批评了她一顿后,她就丢回房间的柜子里去了,怎么,怎么变成林晚池送董文泽的定情帕子呢? 她慌张的看向林知霜,又看向吴氏,却发现她们也都是十分疑惑的样子。 而跪在地上的菊香,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被派往晚香院没几日,她娘就找到她,让她注意着平日里大小姐都在做什么,说了什么,还要找机会拿到一些大小姐的贴身物件。 可惜大小姐在院子玩耍的时候,都会让厉妈妈把她们支开,在房里说话时,苍灵或静宜都会守在门外她根本偷听不到。 终于在一次大小姐去跟清风院上完课回来时,她从窗子外看到,大小姐的梳妆台前放着一方绣着精美鸳鸯的帕子,于是趁着没人在,就把帕子偷走了。 今日她娘来问是否取得小姐贴身之物时,她便想到那帕子,她娘便让在晚饭时间后把帕子转交给董少爷,说是大小姐给他绣的鸳鸯帕子,还教她说了些其他的话。 她偷了帕子后便一直藏在柜子里,害怕被发现一直不敢拿出来,今日晚饭时间后才直接把它拿出来藏在怀里,后来又直接塞给董少爷,也没注意看上面的图案,怎么,怎么就变成两只肥公鸡了呢? “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这,这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菊香被吓得眼泪直流,话也说不清楚。 这时,林晚池淡淡说了一句:“咦?这两只胖公鸡怎么看着有些熟悉,是了,这不是半月前嬷嬷教我们刺绣时,小妹绣的那两只胖公鸡吗?” “拿来我瞧瞧!”林老夫人说道。 之前嬷嬷一直都是在她的清风院里给三个孩子上课,所以孩子们的课业她都有看过,包括她们绣的鸳鸯帕子。 接过苏妈妈捡起来的帕子,她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没多久就得出了结论:“这帕子是知雪绣的没错!” 看到事情反转,吴氏急了:“母亲,你可看清了吗?这,这晚池给文泽的定情帕子呢!这怎么会是知雪绣的呢?” “我虽有些老眼昏花,但她们三个孩子绣的东西我还是认得出的,特别是这两只胖公鸡,当时可是把我气了一顿,我怎会记错呢!”林老夫人没好气地道。 林晚池也回堵吴氏:“干娘,您又忘了,凡事要讲究证据,你们拿出来的证据,可是小妹绣的,与其说是我送给董表哥的定情帕子,倒不如说是小妹送的呢!” “你个贱…,你胡说什么!”吴氏差点又破功。 林晚池却没理她,而是又看向菊香:“菊香,你还是老实说说吧,这帕子究竟是你从哪弄来的啊?又是谁让你给董表哥传话的呢?” “我,我拿的明明是…啊!不!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哇哇哇……!”菊香慌乱得口不择言,坐在地上大哭。 听到这里,平阳侯也看出了菊香有问题,他声音低沉地吩咐道:“把菊香押下去,严刑拷打,审出结果为止。” “是!侯爷。” 几个家丁围住菊香,不顾她的挣扎哭喊,直接把她拉了下去。 第52章 赔偿 深更半夜的平阳侯府内院里,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声。 一刻钟后,哭喊声停止了,家丁回来禀报:“侯爷,菊香招了,说是她娘还让她偷了帕子,又教她说了那些话,并让她把帕子送给表少爷。” 平阳侯问道:“她娘是谁?” “回侯爷,是夫人院子里的顾妈妈。” “去把顾妈妈找来!” “是,侯爷!” 那家丁又退了出去,可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些惊慌。 “侯,侯爷,顾妈妈在自己的房间里悬梁自尽了,只留下一封信!” “什么信?拿来!” 平阳侯接过那封信,看过后却久久没说话。 林晚池这才注意到,林知霜身后丫鬟紫鸢,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离开后又回来了。 得,死无对证了,估计那顾妈妈还会把事情全揽到自己头上吧! 果然就见平阳侯斟酌着开口道:“顾妈妈,心中怨恨晚池,才指使菊香诬陷自己的主子,只是菊香却不知怎么的拿错了知雪的帕子,才闹了这么一出。” 他说完眼神瞥了吴氏一眼,吴氏心虚地低下头去,他才又继续道:“今日之事,文泽酒后失控,伤了晚池,晚池惊慌之下才错伤文泽,为避免同样的事发生,我明日为文泽另租下一间别院,文泽就在别院养伤备考吧!既然顾妈妈已死,那么菊香,就拉下去发卖了吧!” 听了平阳侯的话,众人神色各异。 果然顾妈妈一死,这事平阳侯就不查了,林晚池虽不服,也无可奈何,她知道现在平阳侯还不会跟吴氏母女翻脸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她还记得原书中,这顾妈妈一家不止是家生子,她还有个儿子被林知霜派去李慕寒身边做事了,看来这顾妈妈为了儿子的荣华富贵,不止指使女儿当炮灰,自己也自杀抗下所有罪名,真是可歌可泣。 不过她也不能让平阳侯就这么把事情轻轻揭过。 林晚池一脸懵懂地看向吴氏:“这顾妈妈,是干娘院里的人?我倒是没有印象了,我跟她从未起过冲突吧?她对我的怨恨从何而来呢?她为了坏我名声,不惜让自己的女儿挡在前面,还能把二妹妹和董表哥算计进去了!真是好大的能耐呢!” 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又继续道:“干娘院子里一个我没见过的婆子,就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恨!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心里对我也藏着怨恨,这次我保住名声,只伤了头,下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幸运了,干爹,不如,不如让我也住回别院去吧!呜呜呜呜呜……。” 林晚池说完就难过地低泣起来,静宜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边用夸张的眼神,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差把“你们这群坏人!欺负我家小姐!”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看着这一幕,平阳侯皱起了眉,表情还有些无措:“这,这怎么成呢!干爹收养你让你留在侯府出嫁,是全京城都知晓的,你若突然搬回别院去,外面的人还以为侯府亏待你了……。” “唔?难道不是?呜呜呜哇……!” 林晚池哭得更大声了。 平阳侯急得站了起来,踱来踱去地想办法。 “不然这么着,晚池若害怕,可以回别院跟你娘亲住一段时间,我让你干娘把院子里那些忤逆主子的贱婢清一清,清完了你再回来?” “别院?是了,我娘亲住的别院也是干爹租的,我们在偌大的京城连个真正的屋子都没有,住在侯府还整日担惊受怕,我,我和娘亲,直接回南边去得了!呜呜呜……。” “啊?哎呀!这,这…都怪干爹忙忘了!那别院干爹已经买下来了!明日干爹就让人把房契送去给你娘亲!从今往后,那就是你娘亲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她了,就回去住几日!这样可好?” “好是好,只是,怨恨我的人在干娘院里,可见干娘心里并不真心接受我,才让下人敢如此算计我,我不求干娘待我能和两个妹妹一样,只是,只是这也差太多了吧!呜呜呜……。” 平阳侯低声下气哄林晚池时,已经让林知霜和林知雪气得鼻子冒烟,听到平阳侯要把别院的房契给柳氏时,吴氏也瞪大了眼睛,气得鼻子都歪了,却没想到林晚池还敢把话题转移到她这。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林晚池,吴氏恨不得过去把她掐死,但顶着平阳侯审视的目光,她还是软下声音来:“啊哈哈!晚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这顾妈妈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做出这样的事,但干娘跟你保证,干娘在院里一定是时常夸你的,干娘还想让知雪多学学你的好呢,干娘心里喜欢你啊!” 其实关于顾妈妈做的这些事,吴氏还真不知道,只知道菊香被派去晚香院后,知霜就来找顾妈妈谈了一次话。 方才菊香被拉下去时,她也注意到旁边的知霜跟紫鸢低语了几句,紫鸢就离开了,后来听说顾妈妈自尽后,紫鸢又回来了,她再怎么愚钝也猜到是知霜主导的这一切。 尽管她心里很害怕,但她也不会暴露知霜,她宁愿自己扛下一切。 可林晚池却不是这三两句话就能打发的,她还是眼中带泪道:“我娘亲跟我说过,看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住到侯府以后,父亲待我很好,祖母也给我送了见面礼,只有干娘对我不冷不热的,把我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我便知,干娘是不愿见到我,不喜欢我的……。” “是!这一点你干娘是做的没到位!我会让她把见面礼补给你,她管教下人不严才出了今日的事,她也有错,晚池想要什么?就让你干娘好好补偿你来弥补她的过错吧!” 吴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平阳侯替她说了,自林晚池住到侯府后,吴氏确实失责,没有做好一个主母的本分,他可以不细究顾妈妈的事,但他决定要好好敲打敲打吴氏,让她承担一些责任。 看到平阳侯终于把话说到了正点上,林晚池也不再扭捏。 “晚池知道干娘不爱在侯府里常常看到晚池,那干娘就送晚池一个铺子吧!生意繁忙些的,晚池日日出去打理店铺,累了就去别院陪陪娘亲,这样就不会碍了干娘的眼了!” 听着她张口就是要一个铺子,还指定要生意繁忙的,还美其名曰是替自己着想,吴氏瞬间气血涌上心头,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林晚池道:“你,你…你个贱……!” “好!我替你干娘答应了!她该为自己御下不严,付出一些代价!” 吴氏话没说完,平阳侯又替她回答了,同时强调了御下不严四个字。 看到平阳侯对自己投来了凌厉的眼神,吴氏心虚地止住了声音,她颓废地坐回椅子上,算了,只要侯爷不继续查这件事,不把知霜暴露出来,一个铺子又算什么。 第53章 事多茶馆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大女儿知霜,心虚的吴氏只能答应赔偿一个铺子给林晚池。 可林知霜却不答应了,她阴阳怪气道:“大姐姐真是厉害,伤了点头皮就得了一间别院一间铺子,这买卖真划算呢!” 林晚池也不惯着她:“是了!二妹妹不说我都忘了,是你说约我谈心要给我送礼才把我的丫鬟支开的,怎么到最后也不见妹妹要送我的礼物在哪呢?” “礼物?哦,是还在尚书府呢,我今早出门忘带了,明日再带给你就是。” 林知霜不以为然,听了这么久她也听出来了,父亲在看到顾妈妈的信时就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现在林晚池再说这些也没用。 却没料到林晚池话题一转:“二妹妹明日还来?恕姐姐直言,二妹妹才出嫁没几日,就已经连着回了娘家两趟,若明日还来怕是要被人说闲话了,不止说咱们侯府的主母管理无能,出嫁女还日日回来插手娘家事,怕是妹夫也会有所不满呢!” 话音一落,平阳侯脸色就变了,他对着林知霜怒斥道:“明日一早你就回尚书府去,没什么事不许再来!才出嫁几日,不在府里伺候公婆料理内务,成日往娘家跑算什么事?真的没规矩!” “是,父亲。” 林知霜有些委屈地应下后,平阳侯就袖子一甩,大步离开了。 看着像是对林知霜很生气,但林晚池觉得,他不过是在逃避现实,怕自己继续追究到林知霜头上,这何尝不是对林知霜的一种保护呢! 等吴氏母女三人都离开后,林老夫人才拍了拍发愣的董文泽:“呆子,夜深了,回去吧!” 董文泽回过神来,搀扶着林老夫人离开,走到门口林老夫人又突然停住,她转身看向林晚池:“是我老婆子看走眼了,本以为你是个乖顺的,原来竟是个这么厉害的。” “抱歉!今晚让祖母受累了,晚池不是是非不分之人,祖母对晚池的恩惠,晚池永记于心。”林晚池真诚地道。 林老夫人却别过头去:“但愿吧!吴氏这次也能长些记性了,今晚之事就此作罢吧!我不希望侯府被搅得乌烟瘴气的!”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董文泽离开前,还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晚池一眼。 果然不管是平阳侯还是林老夫人,他们最在意的还是侯府得失和名声,以及侯府的嫡子嫡女,今晚的事他们不是真的看不清,是不愿深究。 林晚池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只要吴氏母女不做出伤害或背叛平阳侯和侯府的事,她就不可能在侯府扳倒吴氏母女,所以她也不气馁,好歹要到了些补偿。 她刚想带着静宜离开,一直沉默许久的林知礼又走到她面前:“妹妹竟然想打理铺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妹妹日后在打理铺子上若有不懂的可以去问问徐管家,他曾经帮祖母管了二十年的铺子,是个经验足的。” “我从干娘那要走了铺子,哥哥不生气吗?”林晚池好奇问道,要知道吴氏手里的铺子日后大部分都是留给林知礼的,林晚池这算是抢了他的家产了。 林知礼却只是笑了笑:“我身子不好无法行兵打仗,只能苦读书,也不会打理生意,二妹和小妹更是被母亲惯坏了,侯府的家产若是一直没有适合的人来打理,那就迟早会被败光,若是晚池妹妹能打理得来,我不介意让母亲多给你几间铺子。” 他说完就先行离开了,留下一脸错愕的林晚池。 这原书中对林知礼的具体描写也不多,难道他真的是个如此豁达之人? 回到晚香院,就看到苍灵已经在房里等着她了。 在平阳侯吩咐要把菊香发卖时,林晚池就对苍灵使了个眼神,让她跟着出去了,虽然这次还无法扳倒吴氏母女,但也不妨碍她先保留证据。 一进到房间,静宜就关上了门,苍灵迎了上来,低声道:“小姐,菊香被押送到半路就被人截杀,苍耳和苍术已经把菊香救下来送到安全地方去了。” “林知霜好狠的心,逼死了顾妈妈,也不放过菊香。”林晚池吐槽完又道:“替董文泽看病的那个大夫呢?” “那个大夫苍耳也审问过了,他说看董文泽脉象并没有中过任何春药,应该只是单纯的酒后失控……。” 审问给董文泽医治的大夫的事,是林晚池包扎完伤口后,过去正厅前吩咐的。 如果董文泽没有中过春药,单纯酒后失控就能那个反应,说明这男人真是品质低劣又恶心……。 苍灵把事情都禀报完后,静宜也忍不住了,立刻问道:“小姐,那菊香偷的帕子为何会变成了三小姐的呢?” “苍灵说吧!” 林晚池有些累了,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 苍灵低声解释:“半月前菊香来偷帕子时,其实就已经被我发现了,小姐让我不要声张,去调查了她的背景后,发现她的娘是夫人院里的顾妈妈,小姐预想到菊香可能会用帕子来生事,当时便让我把帕子换了过来。” 静宜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早就发现菊香不对了,那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啊!” “还不是怕你按耐不住情绪外露被她发现了,嘘!别说了,小姐累了。” 苍灵说着发现林晚池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两人立刻噤了声,放轻着动作替她拆发除衣,伺候她就寝。 因为昨晚折腾得太晚,林晚池次日日上三竿才起床,正要梳洗时,吴氏就派人送了一些赔偿礼和一间铺子的房契过来。 铺子是京华路街头处的一间茶馆,虽位置优越,每日也门庭若市,座无虚席,但因为茶馆针对的只是普通老百姓客户,里面只卖些价格实惠的茶水和常见的小食,所以盈利很低,但事却不少。 茶馆里还聘了个说书的来招揽生意,来听书的有时一壶十文钱最便宜的茶就能坐上一天,也因为价格低廉来的顾客素质普遍不高,聚在一起听书还喜欢发表意见,意见不合的就会起争执矛盾,几乎茶馆每日都有争执矛盾需要处理。 所以这间茶馆的确是生意繁忙但却赚不到什么钱,吴氏选出这间铺子来也是煞费苦心了。 但林晚池却不介意,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又听说平阳侯已经把别院的房契送去给柳氏了,林晚池更满意了。 她边清点着吴氏送来的礼物,边哼着歌,只是没高兴多久,就又有令人头疼的消息传来。 第54章 品性低劣 林晚池清点着吴氏派人送来的礼物时,又有个小丫鬟来传话:“大小姐,表,表少爷还在前院不肯走,说是要带着大小姐一样走呢!” “董文泽?” 林晚池疑惑了,她昨晚扎的不是他肩膀吗?也没扎他脑仁上啊?怎么就脑子错乱了?竟说这样的胡话。 “是啊!是表少爷这么说的!早上侯爷就让人给他租好了院子,又派人给他搬东西了,可东西收拾好后他就不肯走了,说是,说是他要对大小姐负责……要走也是带着大小姐一起走,老夫人就叫奴婢来把大小姐叫过去。” 那小丫鬟说完,害怕地抬头看了林晚池一眼。 林晚池面无表情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是!大小姐。”那小丫鬟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跑了。 静宜生气地道:“这董文泽怎么回事啊?他色胆包天伤了小姐,小姐都没跟他计较,他还敢赖上小姐了!” “去瞧瞧就知道了,先把东西收起来吧!” “是,小姐。” 吴氏送来的礼物也不多,静宜一会儿收拾好了,又来到梳妆台前给林晚池梳头。 另一边前厅里,收拾好行李的董文泽正坐在林老夫人旁等林晚池过来。 他昨晚听到平阳侯说给他租个院子让他搬出去住时,他就知道平阳侯是恼了他了,若他春闱没有考到好名次,就会彻底失去平阳侯府这个助力,而他对自己的实力也并不自信,所以他惶恐了一晚上。 直到早上收拾好行李时,他从一个家奴口中打听到林晚池其实是侯爷私生女的事实,他才终于想通为何整个侯府对林晚池的态度那么奇怪了! 林夫人和其他两位表妹对她都有深深的敌意,而侯爷昨晚为了安抚她情绪,却又愿意给她送房送铺子的,原来是因为她也是侯爷的亲生女儿!这样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同时他也想到了现在就让平阳侯府成为他助力的办法,就是一口认定昨晚他轻薄了林晚池,跟她有了肌肤之亲! 这样林晚池就必须嫁给他,他从平阳侯府的远房亲戚,成了侯府的姑爷,还愁没有平阳侯府的助力吗? 虽说林晚池只算个庶女,但模样生得不错,也勉强配得上他了,若是他春闱后得了好名次,被更好的人家榜下捉婿了,就让林晚池做个贵妾也算对得起她了! 董文泽敢打这样的算盘,也是因为他发现林老夫人正在为林晚池寻夫家,而林老夫人又对他印象还不错……。 林晚池一来到正厅,就看到董文泽朝她投来了故作情深的表情,他旁边还坐着林老夫人,另一边是吴氏和林知雪。 林晚池行过礼后,问道:“祖母,干爹不在吗?” 林老夫人还没说话,吴氏就抢先回答:“还想找你干爹给你撑腰啊?可惜他一早安排完事务就出门忙去了!而且你这事啊,怕是你干爹在也没辙!” 她语气得意,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一刻多钟前她才把补偿礼物和铺子送给了林晚池,正心疼不已时,一刻钟后就得到了董文泽要赖上林晚池的消息,她的心才得到抚慰,立刻便带着林知雪过来看戏了。 一旁的林知雪也鄙夷地看了林晚池一眼:“原来都已经失身了!还在这装清高呢!” 林晚池却语气泰然道:小妹误会了,我可没有还未定亲就先洞房的爱好,你这话若是让二妹妹听到了,怕是会更生气。” 林知雪立刻就急了:“我说的是你!你扯到我姐姐那去做什么!真是个嘴巴厉害的下贱野种,你以为你……!” “住口!若还是不会好好说话,就让你母亲带着你去祠堂跪一跪!” “知雪!莫要再说了!” 老夫人发话了,吴氏才立刻捂住林知雪的嘴巴。 林晚池刚坐下,董文泽便向她走过来,被静宜拦住后,他只好停住,一脸歉意地道:“大表妹,昨晚……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喝太多酒了一时失控……,但是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你跟我一起搬去别院吧!” 林晚池语气冰冷:“董表哥若是为了伤我的事道歉,我就接受了,但说对我负责从何说起?我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变痴傻。董表哥说要我跟你去别院就更是荒唐了!男未婚女未嫁,我有娘亲有哥哥还有侯府的干亲,为何要跟你住一起!真是痴人说梦!” 董文泽看她态度冷淡,便直接道:“大表妹,我知道你害羞不肯承认,可是……可是昨晚我们的确有了肌肤之亲!” 听了这话,吴氏忍不住轻蔑一笑,林知雪又是嫌弃地瞥了林晚池一眼。 林老夫人开口道:“晚池,这里都是自家人,你不必害羞,若你真跟文泽有了肌肤之亲,祖母就给你们做个媒!文泽也不用搬出去了,等明年春闱后,就让你们在侯府成亲!” “祖母误会了,晚池跟董表哥,并无肌肤之亲,或许表哥有过想法,但晚池及时制止了,所以才双方都受了伤。”林晚池看着林老夫人,眼神真诚,语气坚定。 林老夫人却别过眼去:“也不是说非得发生什么,既两人都受了伤,那想必过程是激烈的,传出去对你名声已是不好了,文泽是个实在的孩子,既然他这么说了,祖母也愿意成全你们!” “干爹已经把晚池的婚事交给祖母了,祖母要这么做晚池也无法反抗,只是祖母明知我与董表哥绝非良配,却还是要这么做吗?” 林晚池漠然地盯着林老夫人,林老夫人却不敢跟她对视,依旧坚持道: “文泽懂事又老实,你又聪慧伶俐,怎会不是良配呢!你们好好的,侯府安稳了,大家都开心。” 林老夫人这话是恼了她了,明显是嫌她昨日太过伶俐索取得太多了,所以想用这事来敲打她。 林晚池收回目光淡淡地道:“那就随祖母吧!” 第55章 杀了你也补不回来 “那好,我这就回去给文泽的父亲写信,叫他派人把文泽的庚帖送进京,等明年春闱后就让你们在侯府成亲!” 林老夫人就这样定下了林晚池的婚事。 吴氏心里笑开了花,知霜已经派人调查过这董文泽了,品性一般,学业也平平,考上举人完全是运气好,哪怕是春闱后,也是没有能力出去单独立府的。 他跟林晚池在侯府成婚,不就是算入赘了?林晚池不就是要一辈子困在侯府被她管着了? 似乎已经能预见日后林晚池被她这个主母打压,磋磨的样子,她越想越高兴!笑眯眯地走到董文泽面前道:“文泽啊!你刚来我瞧着你就是个懂事的,现在又要成为一家人了,我真的是开心呢!晚池是侯府才收养的,我教导的不多,性子不够乖顺,日后就要劳烦你多担待了!” 说完又看向林晚池:“晚池!快帮文泽把东西收拾收拾放回去吧!明年春闱后你们就要成为夫妻了,也该早些学会照顾他!” 林晚池坐着不动,董文泽假惺惺地替她解围道:“大伯母不必勉强大表妹,她还有些害羞,这些事,待我跟她成婚之后再教她做也不迟。” 林晚池被他恶心地想吐,她现在不拒绝是因为平阳侯不在场。 等她在平阳侯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时,平阳侯不会甘心让她只嫁给一个董文泽,这个婚事平阳侯若是不同意,林老夫人也不能自己决定。 所以她不愿与她们多费口舌,起身就想离开,却被吴氏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 “晚池!你将要成为文泽的夫人了,也该懂事点,不要总是任性妄为!” 趁着吴氏把静宜隔开了,董文泽也趁机上来抓住了林晚池的另一只手:“大表妹,你不要急着走!我知道你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但既然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就会对你负责的!” “你要对谁负责?” 正当林晚池十分窘迫无法脱身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记冰冷的男声。 众人转头望去,都有片刻愣住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文泽!你要对谁负责!”刚赶回府的平阳侯看着眼前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平阳侯身后又走出一个身材挺拔威风凛凛的男子。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林晚池身边,一把拍掉了董文泽拉住林晚池的手,声音阴冷,眼神威慑力十足:“拿开你的脏手!” “啊啊……!”手被拍掉的那一刻,董文泽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一旁的吴氏看到董文泽那只被拍成不自然形态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立刻也松开了自己抓着林晚池的手。 林晚池揉了揉被抓得发红的手,朝那男人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男人声音似乎带着些怨气:“我再不回来,你怕是就要跟别人定终身了!” 林晚池瘪了瘪嘴,发现了站在不远处苍灵和苍山。 难怪她带静宜过来正厅时苍灵没跟着来,原来是知道景王今日回来,赶去给他通风报信了。 看着景王竟跟自己大女儿低语起来,平阳侯更摸不着头脑了,但还是稳了稳心绪给众人介绍道:“这是景王殿下,还不快向景王殿下行礼!” 他方才处理完事情正要回府时,就遇到了景王,景王竟说跟他同路,就跟着他一起回府来了。 说是跟着他,但其实是景王骑着马赶在他前面,看起来还挺着急?他其实现在还是有些懵的,不知道景王大驾光临侯府究竟是做什么? 其他人也并不是没见过景王,只是他突然气势汹汹地出现让众人被吓住了,经平阳侯提醒,才反应过来,一齐向景王行礼。 景王让众人免礼后,伸手扶起林晚池,皱眉看向她头上包的纱布:“手上的伤才好怎么头上又伤了?这是谁干的?” 这下众人都看出来景王跟林晚池关系不一般了,否则怎会用这种语气关心她? 听了他这话,除了当事人林晚池外,其他人都心虚地低下头去。 林晚池眼珠子一转,停在了董文泽身上。 董文泽扶着骨折的那只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发现景王阴冷的目光已经看向他,他额角迅速冒出冷汗来。 “是你伤了晚池?你之前嚷嚷着负责,是要对她的伤负责吗?” 景王语速很慢,话里的杀气却仿佛冰刀霜剑,令董文泽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低下头去不敢跟景王对视,艰难地张口:“是,是……是的,我……我是要对大表妹的伤负责。” 他不敢说出是因为跟林晚池肌肤之亲所以要对她负责,他相信如果景王听到那四个字,一定会毫不犹豫扭断他的脖子! 更何况他其实并没有碰到林晚池,就被她用发簪刺伤了,肌肤之亲只不过是他的谎言。 董文泽不敢在景王面前说谎,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他话音一落,又是“咔嚓”地一声,就感觉剧痛袭来。 景王又把他另一只手掰断了! “伤了她,即便是杀了你,也补不回来,只不过今日是个好日子,本王不愿手上沾血,免得晦气!滚吧!” 董文泽被景王一脚踹到了地上,双手的剧痛让他头上青筋暴起,在地上翻滚着哇哇大喊。 平阳侯立刻让下人把他抬下去医治,等董文泽的哭喊声走远了,平阳侯才敢上前说话。 “不知景王大驾光临侯府所为何事?”不会是专程来替林晚池教训董文泽的吧?平阳侯十分疑惑,不知何时自己的大女儿跟景王关系变这么好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好奇景王来的目的,但都被他的雷霆手段吓到了,不敢出声。 林老夫人和吴氏有些坐立不安,景王显然是听到了董文泽说跟林晚池有肌肤之亲,要对她负责的事,才会如此生气。 她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妇人,都知道昨晚董文泽跟林晚池之间其实并没发生什么,但为了教训林晚池,还是默认了董文泽说跟她有肌肤之亲的说法,也不知这景王处置了董文泽后,会不会再迁怒她们。 而林知雪没在意这么多,她光顾着欣赏景王的英姿俊容了,根本没注意看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看入迷后,她还忍不住走上前来表情呆愣地道:“景,景王殿下,您,您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在皇宫里见过啊!” 景王粗略地扫了她一眼:“没印象。” 林知雪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吴氏拉住了。 景王也不再理会,他拉着林晚池对平阳侯道:“我今日来,是要向侯爷宣布一件事。” 说着,他又看向进门的方向:“圣旨到了,不必我亲自说了。” 第56章 圣旨到 景王刚要跟平阳侯说出来侯府的目的时,就看到进院门处又有人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带头的竟是位身穿大红蟒衣,笑容谄媚的大太监。 “原来王爷一出宫就跑侯府来了!倒是比咱家还快些呢!” “是本王着急了,让福喜公公见笑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众人面上都带着疑惑。 平阳侯也认出来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喜公公,于是迎上前问道:“不知福喜公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侯爷也在呢!自然是有喜事了!”福喜对着平阳侯扬了扬笑脸,又看向众人声音尖细地问道:“不知平阳侯收养的养女林晚池可在?” 林晚池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去:“回福喜公公,臣女在此。” “好!好一个花容月貌的人间尤物啊!难怪让能王爷都心急了!”福喜公公夸赞了她两句,便拿出一卷金灿灿的圣旨来:“既然人都齐了,那就接旨吧!” 一看到那金灿灿的圣旨,众人齐刷刷地跪下了,都屏气凝神着。 福喜公公拉长了尖细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平阳侯之女,名曰林晚池,花容月貌,才情出众,贤良淑德,深得朕心。又有朕之皇弟慕容笙,战功赫赫,英勇无畏,对平阳侯之女林晚池心生爱慕,朕感念二人才情相配,天生一对,特赐婚于林晚池与慕容笙,愿此姻缘能百年好合,长长久久,婚礼由景王府筹备,选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臣女(臣弟)领旨!”林晚池慕容笙齐声道。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高呼。 等福喜公公把圣旨交到慕容笙手上后,其他人才跟着站起身来。 “恭喜王爷!恭喜侯爷!咱家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待大婚之日,咱家再来讨一杯喜酒喝!” 福喜公公宣读完圣旨就要离开,林晚池立刻上前给他塞了个鼓鼓的荷包。 “劳烦公公跑一趟了!一点心意请公公吃茶,公公莫要嫌弃。” “哈哈哈!好说!好说!那咱家就告退了!”福喜公公大大方方收下荷包,就离开了。 刚站起身来的吴氏母女和林老夫人,却还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事。 就连平阳侯也在自言自语道:“皇上……皇上给晚池和王爷赐婚了?” “没错,侯爷,你就要成为本王的岳父大人了!”慕容笙难得地笑了笑。 “啊!这,这……。”平阳侯第一反应却不是开心,而是把林晚池拉到一旁低声问她:“晚池,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事王爷知否?皇上知否?就这样赐婚了,日后若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岂不是要给侯府判个欺君之罪!” 平阳侯这下想起隐瞒林晚池身份的弊端来了。 林晚池见他神情紧张,便安慰道:“干爹,我们侯府的那些事,怎么可能瞒得过王爷和皇上?顶多敷衍一下普通老百姓,而且王爷做事周全,想必请婚前已经跟皇上说清楚了,所以方才福喜公公宣读的圣旨上写的是平阳侯之女,而不是平阳侯之养女。” “哦……也对,那就好,那就好,不对!晚池你……” “干爹先不说了,王爷还在呢!” 平阳侯还想问林晚池是不是早就知道景王要请皇上赐婚的事,还想问问她何时跟景王这么熟时,她就已经走开往景王那边去了,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这时已经看清局面,还有些心虚的林老夫人走上前来和蔼地道:“既然王爷就要成为侯府的新姑爷了,不如就留下来用个饭吧!老身这就让厨房准备席面。” 平阳侯也跟着附和:“是啊!眼看着也快到晌午了,王爷留下来用饭吧!本侯这就让夫人去吩咐厨房备宴!”说完又用眼神暗示吴氏。 吴氏却一直呆站着,并未反应过来。 直到林老夫人用拐杖杵了杵她,她才啊了一声,茫然地看向老夫人。 “去吩咐厨房备宴!”老夫人低声道。 “哦!是,儿媳这就去!”反应过来的吴氏立刻快步向厨房走去。 景王却出声制止:“不必了!本王还要带晚池去见个重要的人,午饭就不在这用了!多谢侯爷好意,本王明日再来侯府下聘!” 他说完就要牵着林晚池离开,林知雪却突然挡到了前面。 “王……王爷!林晚池她…她跟董表哥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不能娶她啊!” 董文泽没敢说的话让林知雪说了,返回来的吴氏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巴,其他人都吓得不敢吱声,偷偷打量着景王的脸色。 时间过得很慢,林晚池也想看看景王会是什么反应,所以并不说话。 景王却没看林知雪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着林晚池道:“那样心思龌龊的男人,昨晚你就该直接一簪子刺进他胸口,一招毙命,好让他无法胡乱攀扯你。” 一招毙命?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能力,她主要是不敢啊!她可不想惹上人命,哪怕是杀的坏人,晚上也会做噩梦吧!林晚池心里默默道,但这话却不好当着众人说出口。 景王看她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她只是表面果敢,心里还是很胆怯的,便也没再多说,打算找个时间再好好锻炼锻炼她,于是直接拉着她离开了。 至于昨晚侯府发生的事,苍灵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跟他说清楚了,他之前故意问董文泽那一嘴,只不过是为了好顺着话教训他。 景王带着林晚池刚离开,平阳侯就拉下脸来了。 他对着吴氏质问道:“怎么回事?我一不在,你们又用昨晚的事欺负晚池了?这肌肤之亲又是从何说起?昨晚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平阳侯脸色很臭,林知雪见状,立马往吴氏身后躲去。 吴氏正脑子混乱不知要如何开口时,林老夫人把话接了过来:“是我,我听文泽说他跟晚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才想成全了他们,让晚池嫁给文泽!” “哎呦!母亲啊,您说…您您这不是糊涂吗!那董文泽酒醉失控伤人,可见品德之差,他的话怎么能信呢!好在景王及时赶到,况且哪怕景王没有跟皇上求娶晚池,董文泽跟她也绝非良配啊!”平阳侯忍不住说了林老夫人几句。 从方才景王和晚池的对话,他就看出两人早就相识,甚至晚池早就知道景王要求皇上赐婚了,她不过一个私生女,却能收服景王的心还如此沉着,可见是个真正聪明的,若只是让她嫁给董文泽,岂不是太可惜了! 老夫人此刻心里也后悔不已,也不知晚池有没有因为此事怨上她。 抱在一起的吴氏母女心里却全是不服和谩骂,觉得林晚池定是使了什么厉害又低贱的手段,才哄骗到了景王! 第57章 见未来婆婆了 林晚池跟着慕容笙出了侯府,便上了苍山提前备下的马车往梧桐苑去了。 这次倒是没去湖面上的亭子,而是上了顶楼的厢房。 林晚池进到厢房,发现太后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此时正背对着他们喝茶。 景王说要带她见个重要的人时,她便想到是太后了,不过亲眼见着还是会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未来婆婆。 她有些拘谨地道:“晚池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转过身来,笑眯眯道:“你们来了!晚池不必多礼!快快过来坐下吧!” 太后让若默嬷嬷把林晚池安排坐到自己的身边,这让林晚池更紧张了。 她刚坐下,太后拍了拍手掌,便有许多婢女双手举着礼盒鱼贯而入。 “这些都是哀家给晚池的见面礼,晚池成了哀家的未来儿媳,哀家实在是太开心了!” 她说完又对若默扬了扬下巴,若默便吩咐婢女们把手里的礼盒打开,全部呈现到林晚池面前来。 她一一介绍道:“这是红珊瑚手串,翡翠玉镯,赤金累丝镯,白玉嵌珠玲珑小簪,绿松石八宝如意耳坠;这是渤海粉珍珠二挂,东海珍珠二挂;这是琥珀碗,玛瑙碟,翡翠荷叶盘;这是白玉梅花瓶,汝窑美人瓶;还有两张银狐皮,两张紫貂皮……。” 听着一长串的礼单,看着繁多又珍贵的礼物,林晚池有些呆住了。 “太,太后娘……娘啊!这些全是给我的吗?这,这也太多了吧,臣女受之有愧啊!” 太后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这才多少啊!这些东西哀家宫里多的是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带了些,下次哀家邀你进宫陪哀家说话,你再自己挑些喜欢的!” 瞬间,林晚池看向太后的眼神就充满了崇拜。 据原书里说先帝身体非常不好,他在位在时后宫便只有皇后一位独大(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先帝病逝后,皇帝继位,皇帝虽多疑,但亲娘早就不在又是被太后养大的他对太后也算孝顺。 太后在两代皇帝在位的时间里都收了不少好东西,宫里也没有公主郡主那些小辈,可不就都积攒在她自己的宫里了吗! 果真太后才是后宫最大的赢家啊! 林晚池看向太后的眼睛直冒星星:“太后娘娘!您对晚池太好了!可是晚池来得急,都没有给您准备礼物,晚池真是失礼了。”说完,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太后却不介意,抬起她的脸,边欣赏边道:“你是小辈,不用特意备礼!哀家只希望你和笙儿好好的,早日生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小娃娃出来,哀家就最开心了!” 果然一到成婚就逃不开生孩子话题,现代是,古代也是,林晚池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装作害羞低下头去。 余光却发现慕容笙也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瞬间脸就通红,这下是真害羞了。 另一边,礼部尚书府里。 林知霜得知皇上给林晚池和景王赐婚的消息后,气得把房里的东西一通乱砸。 紫鸢劝道:“小姐快别砸了,若是姑爷回来瞧见就要生气了。” 林知霜这才想起今日一直未见李慕寒。 “他去哪?又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没,姑爷,姑爷昨晚都没回来呢!”紫鸢小心翼翼道。 “没回来?他没回来竟也不派人通传我一声?”林知霜更气了,想要出去找人问一问,就在门口碰到了刚回来的李慕寒。 “上次我让你跟你那个干姐姐修好关系,你们可好了?”李慕寒一回来就问她。 林知霜面含怒气,并不答话,李慕寒走进里间一看,屋里碎花瓶,碎茶盏,托盘,点心洒落一地,紫鸢正着急忙慌地收拾着。 他瞬间明白了,冲着林知霜数落道:“早就跟你说了她是个聪明的,让你跟她修好关系你不听,如今得知她要嫁与景王了,你又躲在房里生闷气,你真是越来越令我失望了!” 他说完就想离开,却被林知霜一把抓住:“你又要去哪?昨夜一夜未归,你去了哪?” “不过是陪太子去了牡丹楼,他喝多了留宿那需要人看顾,我便陪着了!”他挣脱林知霜的手,又冷冷地道:“我乃太子伴读,自是日日陪着太子出入,他去哪我便去哪,你一介妇人,打听那么多作甚!” 他刚扭头要走,又被林知霜拉住:“不对!太子从不留宿宫外,你必定在骗我。” “泼妇!放开!” 李莫寒恼怒地把她甩到地上,大步离开了。 林知霜伏在地上痛哭:“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林晚池,林晚池这个贱人!她凭什么!” “小姐,地上太凉了,小姐快起来吧!” 紫鸢上前搀扶起林知霜,林知霜紧紧抓住她,指甲用力抠住她的手腕,沉声吩咐道:“去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查到昨晚夫君他宿在哪里!” “是,奴婢知道了!”紫鸢忍着手上的疼痛,把林知霜扶到床边坐下,才小跑着离开了。 另一边,坐在马车上的林晚池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的静宜突然拿披风把她包住。 林晚池摆了摆手:“没事,不冷,到京华街了吗?” “再拐个弯就到了!”外面驾着马车的苍灵回道。 之前跟太后用完午饭后,慕容笙就护送太后回宫去了,林晚池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去吴氏给的那个茶馆看看。 她还打算选一些礼品和一张银狐皮,一张紫貂皮,顺路带去送给柳氏,再告诉他们自己跟慕容笙的婚事。 第58章 吃白食的小孩 “小姐,到了!” 随着苍灵的一声提醒,林晚池拉起帘门,就看到眼前热闹的街市。 静宜把她扶下马车,指着旁边一间门庭若市的茶馆:“小姐,就是这里。” 带着帷帽的林晚池在两个丫鬟的掩护挤了进去,就看到里面有个说书人正在高谈阔论,说得也算有声有色,但旁边认真听书的人却没几个。 林晚池听了几句,发现说的都是些俗套的典故,也难怪没人爱听。 再看旁边,客人们有点了茶水在聊天的,有的点了东西却不吃在发呆,还有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没点,蹭了个桌角,趁发呆的客人不注意,偷偷摸了两个点心吃。 茶馆不大不小,摆了八张桌子,打扫卫生的伙计却一个不见,地上瓜子皮果子皮撒落一地。 林晚池走到柜台前,那掌柜的居然还在打盹。 苍灵一巴掌拍到台面上,把掌柜震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哎呦!哎呦喂!原来是几位客官,几位客官想喝什么茶啊?” 那肥头大耳的男掌柜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赶紧出来招呼她们。 “你是这里的掌柜?”静宜嫌弃地问道。 “对!对!对!正是在下!呵呵呵!”那掌柜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晚池。 静宜立刻挡在林晚池前面,又问:“茶馆里怎么一个打扫的伙计都没有?你瞧瞧这地上多脏!” “哎呦!哎呦喂!那两个臭小子肯定是躲起来偷懒了!翻天了这俩白吃白喝的!” 那掌柜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柜台里掏出一根鸡毛掸子来,就怒气冲冲地往后厨那边过去了。 就这样把林晚池主仆三人晾着。 静宜皱起了眉头:“小姐,这吴氏也太会挑了,这个茶馆真是哪哪都不靠谱啊!” 林晚池却不在意:“没关系,都不靠谱就全换了,给它来个大换血,这普通茶馆开着也没意思。” “那小姐要卖什么呢?”静宜好奇道。 “卖奶茶,开个高端奶茶店。” “奶茶?那是什么?”静和苍灵异口同声发问。 “嗯…,等会儿去娘亲那,我做给你们喝一喝就知道啦!” 林晚池心里有了明确想法,就没有多待,带着两个丫鬟直接离开了茶馆。 这个茶馆虽经营得不好,但位置是真的好,地处于最热闹繁华的京华街头,再往里走,就是高档的酒楼饭馆和客栈,还有热闹的街市。 去里面消费所有人的都要经过这里。 所以林晚池觉得可以开个对客流量要求高的奶茶店,这古代的牛奶或羊奶都是高端食材,普通人家也消费不起,所以她把自己的目标客户定为比较宽裕的官户世家小姐公子和商户人家们。 开一家高端的奶茶店,除了食材高端珍贵,卖品新鲜罕见以外,还要配备最贴心最人性化的服务——外卖服务。 毕竟店不大也没有单独的包厢,爱喝奶茶的又大多数是年轻的小姐们,在家里吃饭时或在外游玩时突然想来一杯,这就需要给她配送到位了。 奶茶定价不能太便宜,店里的装修得重新设计,还得多招几个跑腿的外卖小哥。 林晚池暗暗在心里计划了一番,带着静宜和苍灵,去买了羊奶和牛奶,还有白糖,想着别院里也有许多茶叶,便不用再买。 只可惜这里没有木薯淀粉,不然还可以做自己做珍珠圆子,天气越来越凉了,一杯暖暖的珍珠奶茶定会更受欢迎! 不过木薯淀粉也不难做,只要找到木薯就可以做,只是不知这个朝代有没有木薯呢? 林晚池正想问问静宜木薯的事,突然对面就有个半大的小孩朝她冲撞了过来! 路上人多,林晚池无处可躲,好在苍灵反应迅速挡在了她面前。 “你这孩子怎么乱跑乱撞的?差点撞到我家小姐!”静宜大声质问那孩子。 孩子紧张地看向身后,支支吾吾地话还没回答出来,就被两个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抓住了。 “臭小子!往哪跑呢!天天来茶馆偷摸客人的点心!这下被我抓到了吧!”其中一人气喘吁吁道。 另一人对着那孩子的屁股就是啪啪一顿揍:“看你往哪躲!我打死你!打死你个吃白食的!” 林晚池听到他们的话,探出脑袋来瞧,发现那孩子就是之前她在茶馆里看到的那个。 那人下手很重,孩子脸上憋得通红,却不肯求饶,他带着个脏兮兮的小灰帽,眉眼细长,双唇却有些厚重,长相有种机灵又倔强的感觉。 直到看着一颗泪滴从他眼角滑落,泪滴竟是浑浊的,还留下一道白痕时,林晚池才终于开口:“住手!不要再打了!” 发现说话的是个穿着显贵气质不凡的姑娘,那两人愣了愣,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你谁啊?”其中一个男人问。 “别管我是谁,静宜,给他银子让他们走人!”林晚池语气淡淡。 “给!不许说不够!赶紧走!”静宜丢出了一块碎银,双手插腰,面露凶色! 那男人接过银子,跟另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便识相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静宜便拿着手帕去给那孩子擦眼泪。 “我们小姐心善,救下你也不求你回报,只要你以后不再偷东西就好了!”她擦着擦着突然手一顿:“哎呀!小姐!你救下的这孩子太埋汰了!脸上都搓出黑泥来了!”她说完,便把带着黑泥的手帕伸给林晚池看。 林晚池掀开帷帽,推开她的手,看向那孩子:“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看着她呆愣了片刻,才梗着脖子道:“我叫盛星!” “呦呵!竟是个女孩!哈哈哈!还会乔装打扮呢!”静宜兴致满满又去给那盛星擦脸,直接把她白脸蛋彻底露出来才作罢。“哈哈哈!你长得还怪好看咧!” 盛星傲娇地把脸转过一边:“你方才给了多少钱?我日后还你,你说的不偷东西我做不到!” “果然是个倔的,你为何要去偷点心?”林晚池又问。 “我哥哥被酒楼辞退了,我爹娘误食树薯中毒治病花光了家里的钱,家里没钱没吃的,我便只能出来偷了!” 盛星看着眼前眉目如画气质高雅的女人,忍不住把家里情况全盘托出。 林晚池听了眼神一亮:“这情况确实难过,我对你所说的树薯很好奇,能否带我去见一见你父母?” 盛星这才心生防备:“你是什么人?我父母只是普通百姓,你去见他们做什么?” 林晚池耐心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对那树薯感兴趣,你若带我去了,我给你买点心!” “那行!” 盛星的防备心瞬间卸下了。 第59章 树薯 林晚池主仆三人带着盛星在街上又逛了一圈,买了两包点心,两只烧鸡和一些补品后,才跟着盛星去她家。 让林晚池有些意外,盛星的家居然在京城内,虽然只是城东平民区小巷子里的一个一进院,但估摸也值个八十两银子左右。 可见她家原本条件应该不差,起码不至于让她出去偷点心。 马车停在院子前,盛星看到林晚池眼中的诧异,便解释道:“我哥先前可是同乐大酒楼的账房先生!月银有五两银子呢,他只做了一年多,就在这买了院子把我跟爹娘都接进城来了,厉害吧!” 看着她有些得意的表情,林晚池笑了笑:“确实是很厉害!既然月银这么高,为何你哥哥又不做了呢?” 盛星立刻垮下脸来:“哼!那是哥哥被奸人陷害,那掌柜的又是非不分,才把哥哥赶走了……。” 她们这边说着话,院子里的人也听到了声音。 一记沙哑的妇人声音传来:“盛星?盛星是你回来了吗?” 盛星立刻换上笑脸推门走进去:“娘!是我!我回来了!” 林晚池带着静宜和苍灵一起跟了进去,来到一间置办简单但却干净整洁的房间前,看到了靠在床上的盛星娘亲。 那个面颊消瘦,脸色苍白的妇人,看到盛星身后竟跟着三个穿着打扮不凡的陌生人,瞬间脸色渐红,语气也带着局促:“盛星啊!这,这是?你你带了什么人回来啊?” “你女儿在我家小姐的茶馆里偷吃客人的点心,被伙计发现打了一顿,我们便把她送回来了!”静宜大咧咧地道。 听了她的话,那妇人瞬间就慌了,她强撑着起床,脸上的局促也变成了无奈和慌张:“对不起!对不起啊贵人们!我家,我家盛星是贪吃了些!惹得贵人们不快了!要赔多少钱贵人说,等老妇有了,一定送到店里去!” 穿着单薄的妇人边说边要跪下,林晚池立刻把她扶起来:“婶子莫慌,点心要不了几个钱,我们是听盛星说婶子和盛大叔误食树薯中了毒,特意过来看望你们。” 这话让那妇人困惑了,既然不追究盛星偷了她们茶馆点心的事,为何还要跟着上门来?她和丈夫是在山上挖到有毒的树根吃中毒了,去看了大夫才知道那是有毒的树薯,但这跟这些贵人又有何关系呢? 看她不解,林晚池也不急着解释,把她扶回床边坐下,才柔声问:“婶子,不知盛星的爹和哥可在家?” 那妇人虽不知她何意,但还是木讷地回答:“在,在那头屋子里呢!我儿腿伤了行动不便,孩子他爹去给他换药去了!” “盛星,看你哥哥换好药了没,我有话要跟他们说。”林晚池转头看向盛星。 “行……行吧!” 盛星看了一眼她娘,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扭头跑开。 “婶子,您先穿上外衣吧!既然您儿子腿脚不便,那我们到他那头屋说。” “啊?哎,好。” 那妇人有些奇怪,瞧着这位贵人十分面善,说话声音也温柔,但她就是无法拒绝她说的话,迷迷糊糊地就照做了。 等盛星的哥哥盛安换好药并把衣裳穿好后,盛星便带着林晚池主仆三人和她娘亲一起过来了。 狭小的房间里站了六个人,好在房间整洁,只有股药味,盛安躺在床上看着三个陌生女子,脸红到了脖子根,手足无措。 林晚池示意静宜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才开口道:“抱歉,突然造访,冒昧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不要客气,我是听盛星说盛大叔和婶子中了树薯的毒,对那树薯很感兴趣,特意来的。” 盛星她爹抱着手臂站在角落里,恍然大悟,之前他就听说过,一些有钱人会对山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石头或是树桩感兴趣,果然是真的。 他小心翼翼举手道:“这位姑娘,那树薯有毒的,我们梨花村老宅后头的山头上全都是,不值钱!” 看他爹一开口就说出了有树薯的地址,盛安有些急了。 “这位姑娘!那东西有毒,不是什么稀罕有趣的东西,你可千万别派人去挖,吃出了问题,我们可负不起责任!” 盛星她娘也着急道:“对啊!我跟孩子他爹时常喜欢上山找些菌子野菜什么的,看到那树薯模样喜人,以为能吃,挖了许多回来煮着吃,却中了毒吐吐拉拉了好几日,花光了家里钱吃了十几日药才捡回一条命,好在那日两个孩子不在家没吃着,那可不是好玩的东西啊!” 林晚池却不慌不忙:“嗯,我知道,那树薯家里还有吗?我想看一看。” “有是有,可是……。”盛星她娘有些犹豫。 “婶子别怕,我看一眼不会中毒的。” “行吧!” 盛星她娘往厨房去了,没过多久就拿了一节刮去外皮的树薯回来。 “就是这东西了,那日回来吃完就中毒了,次日盛安又被打断了腿送回来,一直没得空丢。”盛星她娘把树薯丢到了地上,眼里还带着恐惧。 林晚池拿起来仔细打量了片刻,又跟苍灵要一把匕首,在树薯上一划,把它里边那层皮也撕开,露出最里面的可食用部分。 “是这东西没错,只是这树薯不能直接煮了吃,得把外皮内皮去掉,浸泡在水里七日,期间还得换水保持浸泡树薯的水干净,七日后再捞出来煮就没有毒了。” 盛家四人包括静宜和苍灵听了都面露怀疑。 林晚池知道这事得实践过,不然也不能让人信服,特别是才中过毒的盛星爹娘。 她思虑片刻又问道:“盛大叔,婶子,这东西山上还有多少?你们都帮我挖了来,我跟你们收树薯,一斤……二十文。” “小姐,这东西有毒啊!你挖那么多做什么?”静宜也心急了。 “没事,我开奶茶店会用到,到时你就知道了。” “可是…,算了,小姐你开心就好。”静宜无条件支持自家小姐,反正一斤才二十文,也花不了几个钱。 第60章 煮奶茶 一斤树薯二十文,在静宜看来是小小钱,在盛家人看来,确是能买一斤陈米,大半斤猪肉了。 而且树薯很重,就方才盛星她娘拿的那节就差不多一斤,要把山上的都挖了,那不得上千斤……。 盛星爹娘越想越意动,都忍不住看向盛安,虽然他们才是长辈,但盛安大了,又有才识,所以现在家里的大事基本都是他做主。 盛安看着自己的腿,估摸着还要半个月才能下地,爹娘也才刚好,爹身体强壮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娘却还有些虚弱,而家里只剩几个铜板了,一大家的吃喝都成了问题……。 最后他点了点头:“行,我们答应,只是我们已经提前告知你,那东西是有毒的,不能吃。” “嗯,我知道。”林晚池看着这一家伤残,目前能上山挖树薯的也只有盛星爹一人。 她让静宜拿出钱袋来,从里面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盛大叔你能挖多少就挖多少,我不着急,三日后我再来。”林晚池放下银子,就要离开。 “好好好!多谢姑娘!”盛星爹娘看着银子,满心欢喜,暂时忘掉了树薯中毒的痛苦。 盛安也出声道:“多谢姑娘帮助,盛星,去送一送。” “嗯?哦!” 刚偷偷打开点心袋子的盛夏,迅速抓起一个塞进嘴里,才去送人。 盛安看出了林晚池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家渡过这个难关的,否则她这样一个大小姐,想要什么直接吩咐下人去挖便好了,最让他爹领个路给点辛苦费,何必特意等他爹娘慢慢地去挖,还给他们算这么高的工钱。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恨现在自己不能下地什么都做不了,等挖了树薯回来,如果这位姑娘真的想要按照她那个方法做来吃,他愿意先以身试毒。 盛星送林晚池主仆三人出到门口,林晚池想起盛安的遭遇,又问她:“盛星,你哥哥是怎么被奸人算计的?怎么腿都打折了?” 盛星吃着点心喃喃道:“我哥读过几年书,算账很有天赋,同乐大酒楼的掌柜看中了他,就让他去做账房,谁知上个月酒楼换了个管事的掌柜,这个掌柜还把自己的侄子带去做账房了。” 她吃完点心拍掉衣服上的碎屑,又接着说:“他那个侄子贼眉鼠眼心怀鬼胎,偷了账上的银子赖到哥哥头上,那掌柜也不查清楚,就信了他侄子的话,扣下了哥哥的月银还把哥哥打了一顿丢出来了!” 林晚池听明白了,估计那新掌柜本就不想用盛安了,找不到借口辞退,才让自己侄子配合着来了这一出。 昧下了盛安的钱,还打了一顿,果真是奸人。 见她不说话,盛星又问:“姐姐,还有事吗?” 林晚池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回去吃点心吧!吃完了再拿银子去买,别再去偷了!” “嘿嘿!姐姐是好人!” 盛星腼腆地笑了笑,就跑回屋里去了。 等林晚池主仆坐着马车三人来到别院时,已经临近日落时分。 柳氏看苍灵不停地从马车上往外搬东西,好奇问道:“晚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搬这么多东西下来啊?” 林晚池挽起她的手:“娘,这些都是太后娘娘送给我的,车上还有很多,搬下来这些都是给你的。” “什……什么?太后……。” “娘,我们进去说话。” 母女们回房间里说了快半个时辰,柳氏才相信自己的女儿,是真的要嫁给景王了,还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 柳氏温柔捧着林晚池的脸:“我的乖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还如此沉得住气,娘都快不认识你了!你,你还是娘的晚池吗?” 林晚池心下一惊,立刻握住她的手:“我当然是娘的晚池,娘不要想太多,晚池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娘亲和哥哥,晚池还有了一个铺子,正打算要做生意呢!” 柳氏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哪来的铺子?” 林晚池这才又把昨晚发生的事,和吴氏赔她铺子的事都说了。 柳氏把她抱在怀里,心疼不已:“我的乖乖受苦了,难怪早上侯爷派人把这里的房契给了我,原来都是乖乖的功劳!我的乖乖是在侯府吃了多少苦,才换来这些啊!” 林晚池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滴到自己脖颈间,却不愿起开,她静静感受着柳氏对原主深深的爱与疼惜,也愿意代替原主,好好孝敬柳氏,帮扶林晚墨。 等母女俩从房间出来时,林晚墨已经回来了,知道妹妹来了,特意在厨房要多炒两个菜。 林晚池也跟过去,把事情又跟林晚墨说了一遍,林晚墨在林晚池被劫匪刺杀那晚就看出她和景王关系不一般,有些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景王会这么快求皇上赐婚。 但木已成舟,他也没有想太多,就又继续做菜了。 林晚池也开始煮奶茶,从柜子找出一盒正山小种,备好白糖,牛乳,等下人已经帮她烧好了锅,她便开始煮奶茶。 先泡一大壶红茶水,接着把白糖熬成焦糖状,加入一些茶水,再直接加入一些茶叶搅拌,一起炒到全部冒小泡,再倒入两大壶牛乳和剩下的那壶茶水,一起熬煮一会儿就可以退火了。 最后把茶叶滤干净,奶茶就煮好了,醇香的奶茶味顿时充满整个厨房,漫出院子去。 林晚墨探头过来:“哇!这就是奶茶!闻起来倒是很香!” “喝起来更香!哥哥的菜好了吗?好了就出来一起品尝吧!”林晚池把奶茶全部倒进陶罐里保温,就让下人端出去了。 “好好好!我这就来!” 林晚墨迅速把锅里的糖醋小排铲出,也端着跟了出去。 “开饭了!奶茶也好啦!大家快来尝尝吧!”林晚池朝院子里招呼道,不一会儿静宜和苍灵就带着柳氏进餐厅来了。 “哇!好香啊!这就是奶茶吗?” 静宜来到瓦罐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拿起桌上的青釉荷叶纹杯,来给众人分奶茶。 第一杯分给了柳氏,柳氏接过品了一小口:“是很香,有茶香,牛乳香,还有一丝丝甜,却又没有牛乳的腥味,香味很醇厚,甚好!” “娘亲喜欢就好,哥哥!你也尝尝!静宜,苍灵,你们也都尝尝!” 得到柳氏的认可,林晚池特别高兴,又端了一杯给林晚墨,同时招呼着两个丫鬟。 第61章 嫣然姑娘 林晚池煮的奶茶获得众人的一致好评,只是还要吃晚饭,众人便没敢喝太多,最后还剩两杯,她装在瓦罐里,晚饭后让苍灵给慕容笙送去了。 柳氏和林晚墨瞧见了,对她好一顿打趣,她羞到都没跟柳氏告别,就直接跑上了马车。 虽说她跟景王的婚约,是合作成分更多,但如此一个英俊帅气又有本事的男儿,她也是很喜欢的啊!送个自己煮的奶茶,应该不过分吧! 马车回到侯府时已经是亥时,林晚池在走回晚香院的路上,还遇到了平阳侯。 “晚池!回来了?可用过晚饭了?”平阳侯站在廊下的灯笼旁,似乎是特意等在那。 “干爹?晚池方才在别院和娘亲哥哥用过饭了,干爹怎么在这站着?”林晚池好奇问道。 见她站着不动,平阳侯走上前来,脸上笑呵呵的:“这里没别人,晚池叫我父亲就好。” “父亲。”林晚池依旧淡淡的。 平阳侯又道:“把皇上赐婚的事告诉你娘亲了吗?她一定很高兴吧!唉,早上的事,是你祖母一时糊涂了,她也是为你的亲事着急呢!为父已经把那董文泽赶出府了,你祖母也是被他蒙蔽,晚池没有怨恨你祖母吧?” 林晚池摇了摇头:“父亲说笑了,祖母一向关心我,为我的亲事着急,我怎会怨恨她呢?只是王爷让皇上赐婚的事,女儿还没来得及告诉父亲,圣旨就下来了,还请父亲莫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可怪的!倒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了!哈哈哈!是好事!明日王爷还来下聘,你快快回去歇息吧!” “是,父亲,父亲也早点歇息。” 林晚池退下了。 没想到平阳侯还特意来探一探她,估摸着是怕她高嫁了景王,又被林老夫人早上那一出惹恼了,会跟侯府离心。 也是好笑,若是他们真心待她,她巴不得侯府是她的娘家是她的靠山,可整个侯府会有人真心待她吗? 林晚池在外面晃了一天,回到晚香院泡完澡就睡着了。 夜半三更,景王府里。 慕容笙还瞪着眼睛在熬鹰,不对,是熬鹦鹉。 “奶茶!” “奶茶!” “醇厚香甜的奶茶!” “我要喝奶茶!” 他面前的架子上,一只颜色鲜艳的鹦鹉,跳来跳去,呱呱乱叫。 旁边的陆神医打了个瞌睡,无奈道:“属下都说了,王爷的体质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喝一杯就够了,也分一杯给属下尝尝嘛!两杯都干了,能不失眠嘛!奶茶也是茶啊……。” 被慕容笙瞪了一眼,他声音越说越小。 “难道就没有什么药可解?”慕容笙修长的双腿搭在案几上,双眼发直。 陆神医无情说道:“没有,等茶效过了,困了自然就睡了!” 王爷被动熬夜,京城里的牡丹楼里,却有许多喜欢主动熬夜的人。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即使到了夜半三更,依旧灯火通明,楼内挂满艳红粉白的纱帐,在烛光的映照下,透出十分暧昧的氛围。 几日前,牡丹楼来了一位长相娇媚又带些冷清感,性格却十分柔和似解语花一般的姑娘,名叫嫣然。 她眼神能勾人灵魂,说话能抚慰人心,还能唱会跳,舞姿妖娆,迅速成了牡丹楼最受欢迎的姑娘,并引起了作为牡丹楼常客太子的注意,同时,更是引起了太子身边的李慕寒的注意。 今夜,嫣然把喝醉的太子送走,刚回到房间里,就被房里的一个身影吓到了。 看清那人的脸后,她有些生气地道:“李公子为何还不走?” “你不承认你是楚嫣我就不会离开。”李慕寒坐在案几旁,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嫣然要歇息了,李公子请自便吧!” 嫣然走到梳妆台前,镜中的她长眉入鬓,杏眼含着水光,樱唇琼鼻,相比于那位名叫楚嫣的女子,她眼尾多了一颗痣,更多了一丝妩媚的风情。 正要卸妆拆发时,她被李慕寒突然拉入怀中,衣衫带落了茶盏,让茶水顺着她洁白如玉的胸口处滑了下去,湿了一大片。 一身酒气的李慕寒吞了吞口水,眼神有些朦胧:“怎么,你还舍得让我在长椅上将就一晚吗?我的楚嫣。” 嫣然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她脸色润红,眼含韫色,娇唇轻启:“我说过了,我不是楚嫣,我叫嫣然,从小在江南……唔。”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另一双唇重重地覆上了,接着就被抱到床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紫色纱幔拉下后,迅速又摸向她腰间的衣带。 “唔……不管你是谁,跟我在一起时,你便是我的楚嫣……。” 听着李慕寒的低喃,嫣然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珠,眼里却是带着笑意。 次日早晨,李慕寒才回到尚书府。 “怎么?又陪太子宿在牡丹楼了?可我怎么听说,他昨晚三更就已经回宫了呢?” 林知霜脸色阴沉地端坐在镜前,妆发齐全,眼底青黑,似乎一夜未眠。 她拿起一把梳子往李慕寒身上狠狠砸去:“你倒是说说!你昨晚究竟宿在哪了?” 李慕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抬脚跨过地上的梳子,便要离开。 “哼!嫣然姑娘是吧!牡丹楼最受欢迎的姑娘啊!看来我要带上我的长鞭去会一会她了。” 听到身后传来林知霜的冷哼,李慕寒立刻止住脚步:“你竟派人查我?林知霜,你哪里有点为人妻的模样!我哪怕在牡丹楼留宿一晚,也没触犯本朝哪条法律,用得着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林知霜苦笑:“哈!哈哈哈!李慕寒,我就问你,你可还记得当初跟我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慕寒看着她,却没有回答,眼里却带着不耐和恼怒。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走吧!” 林知霜仰天大笑,再看向他时,眼神已经转换成了冷漠。 李慕寒也不在意,只留下一句:“你最好清醒些,别伤害她。” 第62章 下聘 艳阳高照,平阳侯府的前院里,已经摆满了景王送来下聘的东西,抬礼进门的下人却还是络绎不绝。 不说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银首饰,玉器,茶叶,绸缎,字画,美酒,海味牲畜和各色糖果点心,光是聘金就有白银万两,黄金五千两。 甚至还有一对被驯服的海东青,让平阳侯笑得合不拢嘴,更让来恭贺的宾客们羡慕不已,直呼景王神通广大,对侯府还如此看中。 侯府里一派喜气洋洋,林老夫人和林知礼都在主持着场面了,除了吴氏母女,其他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云浮堂里,景王带着瑞王一同向平阳侯递交聘书和礼书。 晚香院里,也来了贵客。 “藏得真好呢!听说皇上给平阳侯之女和景王赐婚时,我还以为说的是林知雪呢!” 庄婉晴跟林晚池一起坐在院子里,边喝着热奶茶边酸溜溜地说着。 “这也太好喝了!要是再甜些更好,我喜欢甜的!” 很快她就喝完了一杯,朝林晚池晃了晃杯子。 林晚池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转头看向静宜:“再去给她倒一杯,多放些糖,甜死她!” 庄婉莹直接把她拉过去掐她脸蛋:“你可真是能耐!你这哪是要甜死我!你都要酸死我了!竟不声不响就要嫁给景王!” 林晚池立刻求饶:“哎呀!好了!好了!之前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也不好说嘛!但这奶茶你是除了我的家人外,第一个喝到的啦!” “还有珍珠!你说的那个加了珍珠的奶茶,下次我一定要第一个喝到!起码……起码要比景王先喝到!” “行!一定给你喝第一口,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庄婉莹这才放过林晚池,又叫婢女忍冬拿了个盒子过来。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也没来得急准备,这是我一直收藏着没舍得带的紫水晶头面,我觉得特适合你气质,就当做送你的订婚礼物啦!” 她说着就打开盒子来,里面一套镶嵌着淡紫色水晶的头面呈现在林晚池面前,做工精细,又高贵典雅,林晚池一眼就爱上了。 她接过盒子,爱不释手:“你竟送到我心尖尖上了,这套头面我喜欢。” “喜欢就好,等你成婚那日我再送你一件更好的礼物,咦,不过你们定下日子了没?” “定了,十二月十八。”不久前平阳侯就派人来通知她了,他跟景王已经定好日子,十二月十八完婚,那日正好是她的生日。 两人一起聊到晌午,前院开席了庄婉晴也没去吃,而是跟着林晚池一起在晚香院吃的,午饭过后才离开侯府,临走前还提醒林晚池要记得明日的逛街之约。 林晚池送走庄婉晴,正想睡个午觉时,晚香院又来人了。 竟是林知霜带着她的庶子李蔚蓝来了。 “恭喜大姐姐,就要嫁给景王了!今日妹妹特意带上蔚蓝,一起来恭喜姐姐!” “多谢二妹妹,这就是蔚蓝?生得好生俊俏,眉眼间跟妹夫很像呢!” 林晚池笑了笑道,又接过静宜拿来的两本书递给李蔚蓝:“不知妹妹会突然带着蔚蓝过来,也没来得及提前准备,正好这有两本难得的诗集孤本,就送给蔚蓝了!” 李蔚蓝眼神一亮,笑眯眯地接过:“谢谢!谢谢姨母!”接过东西后,却发现母亲的脸色似乎不好,他立刻敛去笑容。 林晚池乏得很,便直接问道:“不知妹妹光临,除了恭贺以外,可还有别的事!” 林知霜这才重新堆起了笑容:“有!当时有!上次说给妹妹送的礼忘了拿,这次就跟订婚贺礼一起补上!” 她拍了拍手,两个下人扛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进来,放下打开一来,原来是个绣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屏风,做工也算精细。 “上回说的观音瓶没找到,可能被慕寒拿去送别人了,我便选了这个。”她又从紫鸢手里接过一个盒子,“还有这套珍珠首饰,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她选的礼物不算珍贵,却也大方得体,林晚池笑着收下了。 林知霜也不再啰嗦,带着李蔚蓝离开晚香院。 他们前脚刚走,静宜便上前仔细检查着那两件礼物。 林晚池看着她谨慎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看出什么了?” “暂时没看出什么来,但这人肯定没安好心!奴婢觉得这东西肯定有问题!”静宜一脸正经,十分笃定。 苍灵上前摸索查验了一番:“可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啊!” 林晚池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也去看了看,还仔细闻了闻,最后在屏风前停了下来。 得出结论:“确实有问题。” “小姐,这屏风有问题吗?” “可是奴婢查验过,上面没有暗器也没有针。” 静宜和苍灵都十分疑惑,林晚池却拿出帕子捂住了鼻子:“是气味,屏风都会熏上香味,但是这个屏风上的香味不对劲。” 林晚池喜欢熏香擅长制香,所以对香味很敏感,直觉告诉她,这个屏风上的香味不对劲。 两个丫鬟脸上立刻露出凝重来,苍灵道:“那我把它送去景王府去,让陆神医验一验吧!” 林晚池点了点头:“那盒珍珠首饰一并带去。” 侯府另一头,映月阁里。 吴氏鄙夷地看了眼在外间看书的李蔚蓝,拍着林知霜的手道:“你可得抓紧些,得有个自己的孩子才行。” 听她说起这个,林知霜有些烦躁:“这种事怎么急得来,该有时总会有的,没有我也没办法!” “怎么?你跟慕寒闹别扭了?”吴氏看她语气有些不对劲。 林知霜却不肯多说,只话题一转:“哎呀!没有的事!我来是告诉母亲得好好教导知雪,可真不能再任性妄为了!如今那贱人竟得皇上赐婚,还是要嫁给景王,生生压了我一头!妹妹再不出息些,父亲的心可就全偏向那贱人去了!” 吴氏瞬间皱眉苦脸:“唉!可知雪气性大不听劝,而且我瞧着她是也看上景王了!要不让知雪一并嫁过去,知雪是嫡女,必定是正妻,也能压那贱人一头!” 林知霜沉思了片刻,绝对方法可行:“行,这事先不能让父亲知道,我明日进宫去求求舒妃娘娘,看有没有办法把知雪一并嫁过去。” 第63章 宣战 九月二十七日,依旧是晴天。 天气很干燥,林晚池一起床就敷上了自制的芦荟补水面膜。 苍灵在一旁禀报道:“小姐,陆神医查验过了,这盒珍珠首饰没问题,但这屏风确实用大量麝香熏过,甚至上面的丝线都用麝香泡过,若是放在房里用了,轻则损气伤阳,夺血伤阴,重则会让女子终身不孕!” 林晚池吓得坐直了身子,倒不是害怕生不出孩子,只是不懂为何林知霜都嫁给了自己爱慕的李慕寒,却也不好好过她的少夫人日子,日日想着算计她,还尽是阴毒的法子。 但再仔细想想,便又想通了。 这一世,突然冒出来的同父异母的庶姐,不是胸大无脑的花瓶,而是聪明沉稳的她,不仅夺走父亲的宠爱,打乱他们节奏计划,一次次躲过了林知霜的算计,甚至还要嫁给景王,高傲的林知霜当然容不下她了。 加上林知霜和李慕寒的感情,估计也被突然冒出来的楚嫣破坏了,已经回不到从前,所以林知霜才会一直盯着她,处处算计她吧! 或许也受机制的影响一本书不能有两个女主(关系融洽的双女主除外)吗?所以她出现后,林知霜必定会感到危机想把她除掉,她俩必定得争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里,林晚池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她觉得以景王对林知霜的仇恨,这一世不会让她好过,自己就懒得跟她计较那么多,只做个躺平王妃就好了,但目前看来暂时做不了,还得斗啊! 她又静坐了半刻钟,才揭开脸上的面膜。 “走吧!带上屏风,咱们去云浮堂。” 云浮堂里,平阳侯坐在案几前看着昨日景王送来的那份礼单,虽昨日已经拿出来看过了,但还是忍不住又看,越看越满意。 看到林晚池过来,他立刻笑着出来迎她:“晚池来了!昨日王爷送来的那些聘礼你可瞧过了?虽说咱们大江朝聘礼都是留给娘家的,但为父跟你祖母商量过了,这聘礼还是分出一半,到时跟你的嫁妆一起送去景王府,你看可好?” “这些事情,父亲做主就好,晚池没有不肯的。” 林晚池莞尔一笑,这些面子的东西她不在意,他相信慕容笙也不差这一点。 平阳侯见她如此乖顺,十分满意,正要问她为何事而来时,瞧见了后面苍灵扛着的屏风。 “这,这么大件屏风是晚池送给为父的?不过你这丫鬟怎么回事?怎么脸上还系着帕子?别是感冒风寒了吧!那你可别让她伺候了!” 林晚池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直接跪下了。 吓得平阳侯立刻把她捞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再过两个月多你就是景王妃了!可不能随便就跪,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为父说就是了!” 林晚池这才红着眼眶慢声道:“父亲,女儿被您认回侯府后,是真的很开心有侯府这个靠山,也真心把侯府当做女儿的娘家,昨日王爷来下聘,女儿看您也是真心高兴,连二妹妹都带着蔚蓝来给女儿送了礼。女儿从未有一天感觉如此幸福过,晚上做梦还梦见了婚后的光景,梦见王爷陪女儿一起回侯府跟父亲吃饭,还抱着个大胖小子!可是,可是……。” “小姐别急,小姐慢慢说。” 林晚池越说越气急,静宜上前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林晚池缓了片刻,眼底浮上一丝恐惧,又接着道:“可是王爷爱惜女儿,女儿身边的东西他都要一一细查过才放心,便把昨日二妹妹送的的礼物也带去景王府检验了,其中就有这件屏风,据王爷身边的陆神医检测后发现,这屏风用大量麝香熏过,甚至上面的丝线都是用麝香泡过了,若放在女儿房中,不出两月,女儿就会终生不孕!” 平阳侯听完,神色凛然,眼里却还有些怀疑:“确定没查错?这,这东西上熏有麝香?” “王爷身边的陆神医,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陆鹤神医,父亲若不信,可以找您信得过的人,再验一验。”林晚池斩钉截铁。 平阳侯神色复杂,长叹了一口气:“知霜,竟然如此糊涂!如此恶毒!为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晚池放心,这事为父一定会好好惩治那个蠢货,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林晚池又道:“是,多谢父亲,女儿也不是非要二妹妹怎样,毕竟她都嫁出去了,在尚书府怕是也还没立住脚,女儿只希望她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想想侯府的荣辱,不要再做害人害己的事。” “是,她如此愚蠢,我该让她长长记性了,不能让她毁了侯府的名誉!” 平阳侯的语气里,这才少了敷衍,多了一份坚决。 “女儿告退。” 林晚池转身离开,留下了那件屏风,脸上浮着一丝冷笑。 她也不指望平阳侯真的会怎么惩治林知霜,毕竟林知霜是他的嫡女,她的外祖父家又是礼部侍郎,姨母是宫里尊贵的舒妃娘娘,而皇后无子嗣,舒妃娘娘的儿子又养在皇后名下,成了当今太子。 李慕寒更是太子的伴读,两人日日同进同出,林晚池相信,李慕寒和太子的心思,平阳侯不可能一点不知。 原书里,李慕寒和太子能成事,也离不开平阳侯的支持。 所以哪怕林晚池要成为景王妃了,她在平阳侯心里的地位,也还是比不上林知霜的。 今日她来告这一状,只是要跟林知霜宣战。 既然躲不过,她便应战,林知霜不是在乎父亲的宠爱吗?林知霜不是害怕她夺走侯府的一切吗?林知霜不是看不得她过得好嫁得好吗? 如果这些全被自己收入囊中,林知霜会被气疯吧?她很期待看到林知霜发疯的模样。 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后,又慢悠悠地吃了早餐,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赴庄婉晴的约,要跟她一起去逛衣服。 第64章 又宰一只猪 皇宫里,绿梅园的正厅上,舒妃蛾眉倒蹙,面含怒气。 “你带着下人扛着那么大的屏风进晚香院,明晃晃地去给那小贱人下毒?枉我往日还夸你聪明!你真是气死我了!” 林知霜立刻上前给她按肩顺气:“姨母,昨日我就是气急了,一时没想那么多,但哪怕那贱人告到父亲那,父亲也不会真的把我怎样的。” 舒妃却不乐观:“难说,今夕不同往日,那小贱人被许给了景王,可不再是没有背景的小野种。” “姨母,知霜今日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事的。” 林知霜把她跟吴氏想让林知雪一起嫁入景王府的事说了,舒妃却有些不赞同。 “一个鸡蛋不好全放一个篮子里,知雪嫁过去,怕是也斗不过那小贱人,不如让知雪嫁给晋王。” “不行!姨母,知雪是我的亲妹妹,虽愚钝任性了些,但我也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舒妃话刚说完,就被林知霜否决了。 舒妃也不再勉强:“好好好!你们两姐妹真是我的姑奶奶,我这就想办法让她也嫁去景王府,最好当个正妃,身份上压那小贱人一头,也免得她被那贱人欺负,这样行了吧!” “嗯嗯,多谢姨母,姨母对我们最好了!”林知霜顺势倒在舒妃怀里,倒是比她跟吴氏相处时,更亲密融洽些。 霜降已过,天气渐冷,仙绣楼里已经上冬装了,许多官家小姐商户姑娘都被吸引而来。 林晚池也挽着庄婉晴来到这里,仙绣楼一楼是布料,二楼三楼才是成衣,她们便直接从二楼看起。 刚上到二楼,林晚池就看到白掌柜笑脸盈盈地朝她走过来,她不想高调,对白掌柜轻轻摇了摇头,白掌柜便明白她的意思,略过她径直往她身后走去了。 庄婉晴立刻附在她耳旁低声道:“晚池,方才走过去那位就是这仙绣楼的白掌柜,白牡丹,年纪四十余了却还肤白貌美身姿纤细,保养得真好呢!” “嗯,确实是位美妇人,好了,咱们是来瞧衣裳的,别瞧人了,你瞧瞧喜欢哪些,都让伙计记下来,一会儿我一起买单!”林晚池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购物的快乐,存了挺多钱,还没好好花过呢? 昨日慕容笙送来的聘礼平阳侯说留出一半给她,那她半份里就包括了白银五千两,黄金两千五百两……,再加上之前还剩的五千多两银票,她绝对是个小富婆了!嘿嘿! 庄婉晴看她突然露出得意的笑脸,瞬间明了:“看来是昨日收了不少聘金呢!那我就不客气了,得帮你好好花一花!” “花!尽管花!随便花!”林晚池把她推往货架前,语气十分豪气。 庄婉晴也不客气,在二楼选了两套后,两人又一起上三楼。 在靠窗旁的货架旁,庄婉晴指着一套挂着的衣裳说道:“晚池,你瞧,这套内底着象牙色暗纹团花锦裙,外搭红霞云纹织锦镶毛斗篷,细节做得不错,整体精致又显端庄,肯定适合你,如何?” 林晚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一亮,便让伙计取下来仔细看看,可衣裳刚取下来,就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抢走了。 “这套看着不错,知雪,这套肯定适合你!” 林晚池定晴看去,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是国子监祭酒之女钟如意,此时,她正举着那套衣裳展示给林知雪看。 林知雪皱着眉看向那套衣裳,似乎不是很满意。 庄婉晴走过去提醒道:“不好意思,这套衣裳是我们先看中的。” 钟如意翻了个白眼:“你买了吗?没买有什么用,我拿到了就是我的!” 这时,林知雪也看到庄婉晴身后的林晚池,突然就对那套衣服很满意了,她接过衣服递给身后的婢女粉荷:“拿给伙计记着,一会儿一起买单。” 说完,还向林晚池投去挑衅的目光。 林晚池不在意,拉着庄婉晴从另一边离开:“这套我也不是很喜欢,去那边看看,听说那边都是新到的货,最时兴的款式,虽价格不菲,但那些才配得上我呢!” 林知雪一听,立马拉着钟如意跟上去。 全然忘记了一个多月前,李慕云被林晚池用激将法在珍宝阁消费了五千多两银子的事,当时李慕云找跟她和林知霜诉苦时,她还在心里暗骂过李慕云蠢笨如猪,活该被宰。 如今被林晚池宰的猪又多了一头。 一个时辰后,林知礼怒气冲冲赶到仙绣楼,补了钱后,把一口气买了二十套冬装,花了六千六百六十两的林知雪接走了。 回到平阳侯府,林知礼虽没有教训林知雪,但直接把她送进了云浮堂,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后,便关上门离开。 免费选到了三套冬装的庄婉晴站在仙绣楼大门旁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怎么会有这么经不起激的人啊!一口气买二十套冬装!听说宫中最受宠的舒妃娘娘,一个冬季也就添置十套冬装,她比舒妃娘娘还多一倍!哈哈哈!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人家堂堂侯府嫡女嘛!就该穿最好最贵的!一次买一百套又如何?就当是让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开开眼了!” “哈哈哈!还一百套呢!哈哈哈哈!她爹不得直呼她大嘴巴子!哈哈哈!” 林晚池捏着嗓子学着林知雪说过的话,庄婉晴又是一阵爆笑,惹得过路人频频回头看她。 林晚池立刻把她扶着朝马车那边走去:“好了,再笑别人就以为你疯了,堂堂户部尚书府大小姐,还要不要面子了!” 庄婉晴这才直起身子,任由忍冬帮她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又附到林晚池耳边低声说道:“你方才激林知雪买衣裳时,跟那白掌柜对的眼色我可都看到了,你们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把林知雪耍得团团转,快说!你跟她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衣裳都买好了,林晚池也不再瞒她,凑到她耳边把仙绣楼是景王产业的事说了。 庄婉晴激动得原地跺脚:“晚池!你厉害了!那整个仙绣楼不都是你的衣柜?那你不早说?方才你怎么还付钱啊?” 林晚池按住激动的她,小声道:“我还没嫁过去呢!再说了,逛衣服不付钱不就没有消费的快感了吗?” “嗯,那倒也是,咱们不差那点!咱们晚池是小富婆了!还要开奶茶铺呢!” 庄婉晴把林晚池拉上自己的马车,两人又在里面聊了许久,林晚池才下来,目送她的马车离开。 “小姐!小姐!快回来!” 林晚池刚想上自己的马车去京华街茶馆,就被白掌柜叫住了。 “白掌柜,还有何事?” “嫁衣!王爷吩咐了要仙绣楼给您做嫁衣呢!小姐随我去量一下尺寸吧!” 林晚池面色一红:“好,我这就去。” 第65章 徐管家 林晚池再从仙绣楼出来时,不仅量好了身量,还又给柳氏和林晚墨各买了两身冬装,加上自己之前买的两身,和送庄婉晴的两身,今日在仙绣楼共计消费一千八百两。 把衣裳送到别院给柳氏后,她又去了京华路上的茶馆。 既然已经决定不卖普通茶水,现有的伙计和掌柜都是吴氏留下来的,也不合她的意,她就打算趁早解散掉。 新东家一来,就要解雇所有人工,宣布闭店,店里的人当然都是有怨气的,但林晚池提出给三倍月银的补偿金后,便没人再吭声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茶馆关了,第二步就是要重新装修和给奶茶店起新名字,新名字可以慢慢想,装修却要趁早,思虑了一番,林晚池决定回府问问林知礼跟她介绍过的徐管家。 回到侯府时,听说林知雪被罚去了一年的例银,她院内的吃穿用度也减半,并不许吴氏偷摸贴补,否则便让她交出管家之权。 听着倒是挺严厉,不知林知雪能不能长点记性,此刻估计也反应过来是被林晚池耍了,心里对她的恨怕是又深许多。 林晚池也不介意,被逼急了才会犯更多的错,到时她才好直击要害。 她回到晚香院就让静宜去把徐管家请来了。 看着眼前这位来到侯府不过一月有余,就让侯府亲子关系动荡,还得了皇上赐婚,即将要嫁给景王的柔弱女子,徐管家丝毫不敢小觑。 他毕恭毕敬问道:“见过大小姐,不知大小姐请奴才来有何要事?” 林晚池抬了抬手:“徐管家不必多礼,坐下说话,静宜,看茶。” “是,多谢大小姐。” 徐管家坐到位子上,却还有些拘谨,等静宜给他上茶,他喝了口,发现是自己最爱的天目山茶,这才缓和了心神,这大小姐果然是位极有心的。 林晚池看他表情舒缓了,才开口道:“其实,是我的一间铺子需要重新装修,但也不知哪家工匠靠谱,又听闻徐管家曾经帮祖母管了二十年的生意,经验丰富,特意想向徐管家请教一番,所以才让徐管家百忙之中抽空跑了这一趟,叨扰徐管家了。” “不敢当!不敢当!大小姐太客气了,别的奴才不敢说,但这做装修的工匠奴才确实是认识一家靠谱的,是一家名叫华屋木工的装修工匠,领头工匠叫葛齐,大小姐若是需要,我让他明日一早就来见你?” 徐管家虽帮老夫人管过二十年生意,但管的大部分是侯府的生意,自从吴氏嫁过来得了管家权后,就也渐渐把徐管家手里的生意收了过去,派了自己的人去管。 现在的徐管家只管着一些府里内务,和老夫人的嫁妆生意,也一直跟一些做木工的工匠们有联系。 林晚池笑着道:“那就劳烦徐管家帮我叫这葛齐来一趟了。” “是!大小姐,若是没别的事,奴才就退下了!” “等等!静宜把方才徐管家喝过的那盒天目山茶拿来,这茶叶是昨日王爷送来的聘礼里的,说是杭州那边的名茶,我喝不惯,方才瞧徐管家喝着不错,就让管家带回去吧!免得放我这浪费了!” 徐管家刚想告退就被林晚池叫住,听说送茶叶他地下意识想拒绝,可静宜已经直接把茶叶塞到他手里。 “这,这……,大小姐,这……。” “我的铺子正筹备着,我又没什么经验,之后怕还有很多事要麻烦徐管家,徐管家到时可不要嫌我烦。” “怎会!大小姐如此聪明,一定能把铺子做好,那奴才就收下了,奴才有福了,沾到大小姐的光,还喝到了王爷送来的茶叶。”徐管家这会子看林晚池,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从心底的服气。 林晚池端起茶杯:“徐管家为祖母操劳了大半辈子,是个忠心的,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徐管家辛苦了,静宜,送客。” “多谢大小姐。” 静宜把徐管家送出了晚香院,就看到他径直就往老夫人的清风院去了。 听到静宜的回禀,林晚池点了点头:“他毕竟是老夫人的人,这也正常,没背着你偷着去,说明不心虚,去了也不会说对我有害的话,随他吧!” “是,小姐。” 看着时间不早,正想问问小姐饿不饿需不需要用些点心时,就有个小丫头来传话了,静宜只好作罢。 “大小姐,侯爷让你过去云浮堂一趟呢!” “可说是何事?”林晚池问道。 “侯爷没说,但是二小姐也在。” “好,我一会儿就去。” “是,大小姐,奴婢退下了。” 林知霜也在,那林晚池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估摸着是平阳侯查清了屏风的事,把林知霜叫回侯府。 现在又特意叫她过去,是要当着她的面处置林知霜?那可不能错过这场好戏。 林晚池带着苍灵和静宜来到云浮堂时,果然看到平阳侯怒气冲天地站在案几前,而林知霜正红着眼跪在地上,那件毒屏风,也被踢翻在一旁。 “让她们两个,出去候着!” 一看到林晚池进来,平阳侯便指着她身后的两个丫鬟道。 “是。” 林晚池转头示意让她们先退下,又把书房门关上,才来到平阳侯身边。 平阳侯很满意,但看着地上的林知霜,又叹了一口气。 “侯府子嗣不多,男孩只有知礼一个,可又身体孱弱,我为了让你母亲能专心地好好地培养你们,一直不纳妾,可却把你们养成了这个样!” “晚池聪明伶俐,想着多个她能跟你们一起兄妹合力,相互扶持,把持好侯府,才同意让她留在侯府,却不想惹得你们相互猜忌,惹出一次又一次风波!这次,你居然还生出如此恶毒的主意,想让她终身不孕!林知霜!你可知她要嫁的人是景王,是皇上赐婚!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平阳侯看着林知霜,恨铁不成钢地说了许多,最后竟一腿将她踢翻在地上。 他虽多年不上战场,但依旧脚力惊人,只听见林知霜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来,就背过气去了,趴在地上许久才缓过来,哇哇地放声大哭。 连林晚池也被吓了一跳,以为林知霜要被一脚踢死了。 但后来又反应过来,平阳侯怎么舍得,必定是控制着力度的,既能让她痛到背气长长记性,也不会让她受重伤。 第66章 自掘坟墓 平阳侯大义灭亲,当着林晚池的面给了林知霜狠狠一脚,算是表示他对林知霜毒害林晚池这件事的态度了。 林晚池也不好装哑巴,她捂着嘴巴看向林知霜,眼里又惊又怕:“父亲,二妹妹吐血了!” 她上前想扶起林知霜,却被她甩开:“走开!不用你假惺惺!” 平阳侯又怒了:“你姐姐好心扶你,你竟还如此态度恶劣?林知霜!你是不是觉得你嫁到尚书府了!我就管不到你了?鞭子!我的鞭子呢?” 平阳侯走来走去找鞭子,想再教训林知霜,可这是书房哪有鞭子? 林晚池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得配合他演戏,她猛地扑到林知霜身上挡住她,让刚缓和过来些的林知霜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嘴角再次溢出血来。 “父亲!不能打了!不要再打了!再打二妹妹就没命了!她才刚嫁到尚书府,还没生儿育女,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你瞧瞧!你瞧瞧!这个份上了你大姐姐还在为你着想,还为你的子嗣着想,可你呢?却想让她终生不孕!还毫无悔改之意!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蠢货!” 本来只想做做样子的平阳侯,听了林晚池的话气是真的上来了,直接上前又给了林知霜一脚,林晚池也适时地滚坐到一旁,让林知霜硬生生挨下这一脚。 “扑哧!”地一声。 林知霜吐了一口血后,无力地趴倒在地。 看着她苍白着小脸,话也说不出声,平阳侯有些吓到了,立刻又扶起她:“知霜!知霜你怎么了知霜?” 林晚池也爬过去,扶着林知霜另一边:“二妹妹啊!你真是糊涂啊!你想让我终生不孕,就是想伤害王爷的子嗣啊!查出屏风上有麝香后,王爷生了好大的气!提着刀就想要往侯府来要说法了!是我说父亲是个明事理的人,父亲会教训你让你长记性的,求了他许久才把他拦下来了!” “父亲虽踢了你两脚,也是为你好!不做个样子出来,王爷岂能饶了你?若是王爷真打上门来或是闹到皇上那去,你让父亲怎么办?平阳侯府的脸面往哪搁?所以你千万别记恨父亲,父亲也只是为了给王爷一个交代啊!” 林晚池声泪并下,林知霜盯着她,两眼翻白,气急攻心,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本来心软下来的平阳侯,听了林晚池的话后,一阵后怕,看向林知霜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冷酷。 “好在你大姐姐把王爷拦下来了,否则让皇上知道了,恐怕不止你脑袋要搬家,我们整个侯府都难逃其咎!” 林知霜趴在地上,虚弱到了极致,看向平阳侯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十分冷漠。 看着林知霜进气越来越少,唇色发白,林晚池怕她真死了,才提醒道:“父亲,先不说这些了,二妹妹瞧着不好,还是快叫大夫来吧!” 如果林知霜真的为今日这事死了,平阳侯事后想起来后悔,林晚池相信他定不会觉得是自己下脚太重,只会怪她当时没拦住他。 平阳侯冷哼一声,但还是把下人叫来去请大夫了。 吴氏知道消息后急忙赶过来,看到地上的大片血迹,和半死不活的林知霜后,大声哭喊着把她抱在怀里。 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会儿埋怨平阳侯心狠,一会儿怒斥林晚池挑拨离间。 等平阳侯把林知霜做的恶事和景王知道此事的反应说出后,她才放低了声音,但依旧是骂骂咧咧,还说要带着两个女儿回娘家去。 平阳侯又把景王发怒的后果和皇上知道此事的后果,其中利害关系都一一跟她说清,她才噤了声,后怕的看了一眼林晚池,便让下人把林知霜抬到映月阁去了。 吴氏母女离开后,平阳侯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开始后悔。 “唉!为父想到你差点受害,气极了,下手重了些,你二妹妹这次怕是要在床上躺上一个月才能好全,想必会长记性了,晚池,你可气消了?” 林晚池满脸都是担忧:“父亲这次确实是气极了,女儿都没能拉住,不过现在回想来,二妹妹如此聪明的人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怕是被奸人挑唆了也有可能,晚池更不会因为此事记恨二妹妹,明日晚池就去跟王爷说此事到此为止,父亲已经处置过二妹妹了。” “嗯,你总是最周全最懂事的,你二妹妹本性纯良,这事极有可能是受人迷惑怂恿!不管怎么说,那污糟玩意是她送到你院里的,这事你受委屈了,等她好些了,我会再找她聊聊,让她赔偿补偿你如何?” 见林晚池懂事知进退,平阳侯很是欣慰,主动提出补偿。 “这样不好吧!二妹妹怕是会生气!”林晚池声音弱弱地道。 “哼!她还敢生气?若不是你拦住王爷,恐怕她此刻已经被关到大牢去了!”平阳侯又冷哼了一声。 林晚池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嗯,那晚池就要个小铺子,呃…京华街上的那个吴礼书肆吧!” “好,等她醒来父亲就跟她把房契要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平阳侯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看着林知霜被往日最疼爱她的父亲踢到吐血,又收获了一间铺子后,林晚池开心的同时也替林知霜不值。 平阳侯的父爱如此虚伪飘忽,时而时而不在,林知霜今日不知有没有看清她最敬爱的父亲真实面目,总之林晚池是从未对这个父亲抱有任何幻想的。 林知霜本来是聪明的又有胆识的女人,可惜太高傲又恋爱脑,原书中她除了嫁给残疾的景王外也没受什么挫折,哪怕嫁到景王府,太后和景王也一直对她很好,所以她才能骗过他们,筹谋成功。 可她一旦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或欺骗,发现事情不可控了,就会阵脚全乱做出蠢事来,因为太高傲的人总是不够沉静,很容易被激怒。 这一世,先是景王让李慕寒养外室和私生子的事爆出来,已经给了她沉重的打击,后又有林晚池在侯府一步步取代她的位置,分走平阳侯的宠爱,更是让她愤恨不已,双重打击下,林知霜已经失去理智了,才犯下这样的蠢事。 若不能看清身边男人的本质,及时清醒过来,她会一直蠢下去,甚至会自掘坟墓。 第67章 他最爱的是他自己 虽到了晚饭时间,但平阳侯府里因为林知霜被打的事闹得惊天动地,大家没有聚在一起用晚餐,林晚池也径直回晚香院的小厨房用饭了。 晚饭时间后,映月阁里。 被喂了一剂药的林知霜已经醒过来了,但还吃不下东西,哪怕是软烂的白粥也是一喝就吐。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林知雪和吴氏都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她。 “知霜,你告诉娘,你跟慕寒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你这么晚没回,他们也不派人来问一声?知霜!你说说话啊!我可怜的知霜啊!” 吴氏一开口,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林知雪皱眉道:“母亲,姐姐怕是还难受着不想说话呢!姐夫不派人来就算了,今晚姐姐就宿在这,免得搬来搬去,不利于姐姐身体恢复!” 吴氏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个傻丫头!你懂什么?哪有夫人不回家,夫君一句都不过问的?你姐夫这是没把你姐姐放心上啊!” 林知雪却还是小声嘟喃:“哪怕是姐夫亲自来了又如何?若是知道姐姐做了这样的事还被父亲打了,难道他就会心疼姐姐?” 吴氏气急了,狠狠扭了她一把:“你个没良心的!你姐夫是你姐姐的夫君!他不心疼你姐姐谁还会心疼你姐姐!连你父亲都下手这么狠,你姐姐真是命苦啊……!” 吴氏在床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想让林知霜也说句话,殊不知她的每句话都在扎林知霜的心。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林知霜选择闭上了双眼。 不过林知雪说的也没错,李慕寒哪怕亲自来了,也不会心疼林知霜。 云浮堂门口前,李慕寒在跟平阳侯告别:“此事岳父大人做的对,小婿尊重岳父大人的做法,不会干涉,那小婿就告辞了,等知霜身体养好了,小婿再来接她回府。” 李慕寒行了礼便离开了,平阳侯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 虽说这次的事是知霜做错了,但他们两人毕竟是夫妻,还是从小的情谊,他竟也没提出去看看知霜,竟是直接离开了? 知霜如此看中的李家小儿,原来是个薄情郎,平阳侯无奈地摇了摇头。 次日一早,林知霜终于吃得下东西了,只是嘴唇还是白得吓人。 平阳侯来到映月阁时,她被扶起靠在床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吴氏喂的山药粥,素衣披发,眉眼乖顺。 看着这样的女儿,又想起昨晚女婿的薄情,平阳侯胸口一阵心疼,要说的话也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 正当他想悄然转身离开时,林知霜叫住了他:“父亲?进来看看女儿吧!” 听到她沙哑的祈求声,平阳侯满心的后悔,转过身时,眼眶已是红的。 这毕竟是他宠了十几年的嫡长女,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却被他打到吐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尽管是她做错了事,可何尝不也是他的失职呢? 他竟把气全撒到自己女儿身上! “知霜,昨日是为父冲动,下手太重了,父亲向你道歉。”平阳侯难得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吴氏愕然地看着他,林知霜也眉头一挑,但又迅速垂下眼去:“父亲没有错,是知霜错了,因为这几日跟夫君闹了些矛盾,又有几个尚书府的小丫头在女儿耳边挑拨,女儿就把气撒到了大姐姐身上,差点酿成大祸!也不知,不知姐姐有没有怨恨我……。” “没有!你放心,晚池也相信你不是那样心思狠毒的人,她猜想你就是被小人挑拨了,并未怨恨你,只是,只是为父昨日承诺了她……,嗨!算了,晚池是的懂事的孩子,想必也不会真的在意那些!”看着虚弱的林知霜,平阳侯还是没能把喉咙里的话说出口。 林知霜却追问道:“父亲,您承诺了大姐姐什么?您就直说吧!这事是我对不起大姐姐,不管她想怎么惩罚我,都是应该的。” “知霜,你大姐姐也不想惩罚你的,只是,只是父亲承诺了她,让你把京华街上的吴记书肆赔偿给她,你看这……。”平阳侯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可林知霜还没来得及回答,吴氏就先忍不住了:“我说侯爷怎么一大早地来道歉呢!还以为是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原来是替那小贱人来讨铺子来了,那铺子可是我给知霜的嫁妆!是坐着就能收钱的生意,她倒是会挑!侯爷的心全偏向她那去了!我的……咳咳咳——咳咳……!” 林知霜身体虚弱声音沙哑,拦不住嘴快的吴氏,眼看着平阳侯的脸色渐渐变冷,她心里很是着急。 好在吴氏把自己说岔气了,她才可以见缝插针:“父亲,为了给大姐姐赔罪,我愿意把那铺子给她,一会儿我就让紫鸢回尚书府取房契,送到晚香院去!” “好!好!知霜果然还是识大体的!你放心,一会儿我就让你大姐姐去跟王爷说这事咱们自家已经处理好了,到此为止了,只要你往后不再受奸人教唆,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的!你尽快为李家生个孩子,晚池嫁到景王府后也得尽快为王爷开枝散叶!” “嗯,女儿知道,父亲去吧!” “好!为父这就去找你大姐姐说!” 看着已经缓过来,又想要指着自己喋喋不休的吴氏,平阳侯迅速逃走了。 吴氏着急道:“知霜啊!你糊涂啊!那可是你的嫁妆铺子呢!你父亲是狠心的,心已经完全被那小贱人蛊惑了啊!” 林知霜却不慌不忙:“母亲,父亲没有被任何人蛊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晚池能次次击败我们,并不是因为她得了父亲的宠爱,只是因为她知道父亲的想法,顺着父亲的心思走罢了。” “顺着你父亲的心思走?这是何意?”吴氏完全听不懂。 林知霜又看向她道:“母亲,这么多年来,你觉得父亲最爱的是谁?又或者说,他真的爱过谁?” “这……这……,唉,谁知道他呢。”吴氏回答不出来,哪怕成婚二十年,她也从未看清过这个男人。 “父亲最爱的,是他自己,所以他不会偏爱任何人,他只是偏向于跟他想法一致,能跟他一起把侯府的荣辱放在第一的人。我们一直输给林晚池,是因为我们太执着于父亲对我们的爱了,却没有看清父亲的真实想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父亲,父亲自然就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了。” 林知霜说完,长呼了一口气。 吴氏却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那小贱人并没真正获得侯爷的宠爱?只是猜准了他的心理,就能让她们一直溃败吗? 她转头看向女儿那渐渐变得冰冷的眼神,和凌厉的侧脸,觉得她好像恢复以前的聪明睿智了,但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第68章 定北侯世子 晚香院里。 徐管家请来的葛齐一大早就到了,是位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看起来很淳朴实在的男人。 跟他攀谈几句后,林晚池觉得很满意,便把自己昨晚上画了一晚的图纸递给他。 葛齐一开始看不懂,等林晚池跟他讲解过后,他便豁然开朗,蠢蠢欲动,拿着图纸就要去铺子里看看,林晚池就让苍灵领着他去了。 林晚池设计的是跟后世奶茶店差不多的格局,主要是操作间够宽敞,收纳柜置物台要足够,显得干净明亮,外面的桌椅就简约大气即可。 她还打算等格局建好后,布置座椅时再用屏风把桌子隔起来,加些绿植,增加隐私性,墙上再挂些有趣的字画,整体风格也是古色古香,又不会太过沉闷死板。 整体定制下来价格也跟葛齐谈好了,大概需要五十两左右,包括铺子里所有硬装桌椅和工钱,屏风字画和绿植就需要林晚池自己挑选添置了。 刚送走葛齐不久,平阳侯就大步走进晚香院来。 “晚池!晚池!可用了早饭了?” 林晚池见他脚步豪迈,还有闲心关心她,就知道吴记书肆的事是妥了。 她笑脸盈盈迎上去:“干爹来了!晚池已经用过了,正想去看看二妹妹呢!干爹呢?” “不用去了!为父刚从映月阁过来的,你二妹妹醒了,精神也在慢慢恢复,不适合太多人看望,她已经让人去取吴记书肆的房契来给你了,晚点就会到,晚池,你看王爷那边……?” 林晚池瞬间领会:“好,二妹妹没事就好,我这就去跟王爷说这事已经解决了。” 平阳侯满意地笑了:“哈哈哈!你总是最懂事的,这事让王爷担心了,等你嫁过去后,一定要快些给他生个孩子好好安抚他才行!” “干爹怎么说起这个来了,人家还没嫁过去呢……。”林晚池害羞地低下头。 平阳侯见事情已达成,也不再打趣她,哈哈大笑着走了。 林晚池收拾收拾,就带着静宜出门,,却没有去景王府,而是往京华街去。 到了茶馆铺子,她进去跟葛齐对照实况修改了一些图纸上的细节,就跟他签订装修契约了,下午即可开始动工,大约要二十日左右能完工。 在这二十日内,林晚池就要找好牛乳供应商,茶叶供应商,白糖供应商。 之前她试过羊乳和牛乳都拿来煮奶茶,发现羊乳虽喝起来比较清甜,但煮过后清甜味就没有了,还比牛乳少了些醇厚,所以羊乳就不用了。 盛家人看着还不错,如果他们劳动力跟得上,她愿意把制作珍珠原料用的木薯供应交给他们,但要把树薯做成树薯淀粉,恐怕要另外找人。 同时她还需另想一些适合冬日喝的热饮,光是卖珍珠奶茶,怕品种太单一。 林晚池边想边在街上闲逛,还去吴记书肆看了看,一直逛到晌午,肚子咕噜噜叫了,她才停下来。 抬头一看,发现正好停在一家大酒楼前,二楼窗口处,苍山正站在那咧着大嘴冲她笑。 说错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冲着苍灵笑。 静宜打趣道:“我说怎么苍灵姐把我们带过这边来了,原来是苍山哥在啊!” “我可不知道他在这,是苍耳跟我说王爷在这用饭,我怕小姐肚子也饿了,才把小姐带过来的。” 苍灵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狠狠瞪了苍山一眼,这个呆子!无缘无故站在窗口傻笑,怕别人不知道他牙白吗? “好了,既然都到这了,就上去打个招呼吧!” 刚进酒楼,林晚池就看到一个气势恢宏的年轻男人,从二楼的一间厢房里走出来。 看着他砰砰地下楼梯,林晚池特意退到一旁,他却来到林晚池身边轻轻点了点头:“嘉恒见过嫂嫂!” 然后才大步离开。 林晚池一脸懵,嘉恒?是什么人?嫂嫂?是在叫她? 这时,又看到苍山的大白牙出现在二楼那间厢房后,林晚池才知道方才那男子是景王的客人。 她带着静宜和苍灵上楼进了厢房,果然就看到慕容笙在里面喝茶。 “方才上来遇到嘉恒了吧?” “嘉恒是什么人?”林晚池直接问道。 慕容笙挥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看着苍山出去关上了门,他才看向林晚池道:“定北侯世子柯嘉恒,你之前,没见过?” 慕容笙加重了之前两个字,林晚池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回想起原书里的剧情,这定北侯是先帝的肱股之臣,战功赫赫,地位比平阳侯还高些,定北侯世子跟定北侯一样骁勇善战,年纪轻轻就有了战功,被封了世子,不像林知礼还无功无职,现在只能称为小侯爷。 如果一直无功无职下去,估计只能等平阳侯不在了,他才能继承爵位。 而这位定北侯世子叫什么名字她就不知道了,因为书中并没有提到过,只说他被林知雪看上了,在舒妃和林知霜的筹谋下,让林知雪如愿嫁给了他,从此便过上安逸的世子妃生活了。 书里只说了定北侯世子跟景王关系好,是景王的小迷弟,这才让林知霜利用景王的名义把他约出来,给林知雪制造了机会,又刻意制造其他的浪漫巧合,他便跟林知雪看对眼了,最后两人喜结连理。 而书中的原主自从嫁给家暴男晋王后,一直被养在深院,出门也是被直接抬着送去别的床上笼络男人,没能参加林知雪的婚礼,也没参与过什么宴会,是没见过定北侯世子了,连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林晚池回忆了一番后,如实说道:“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名字呢!” 慕容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的确想不出前世林晚池和柯嘉恒一起出现过的画面。 “行吧!看来你以前过得是真的惨,自己的妹夫都没见过,这两日用我名头狐假虎威的事,我就懒得跟你计较了!” 林晚池翻了个白眼,直接坐在他面前:“你一点都不惨,只是头上有点绿而已!” 慕容笙立刻转移话题:“咳!那什么,肚子饿了吧!让苍山叫人上菜吧!” 饭菜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着,林晚池这才知道原来景王也并不是真的闲散王爷,皇上还是让他监管着驻守在京城外的军队,有时也会有别的差事派给他。 而定北侯世子柯嘉恒,正是现在城外军队的负责人。 第69章 奶茶店卖品 跟慕容笙在酒楼用过午饭后,林晚池就回侯府了,吴氏书肆的房契,林知霜也已经派人送过来了。 林晚池看了两眼,就把它跟之前茶馆的房契一起收着。 看着时间还早,她便想把脑海里那些适合冬日喝的热饮做出来。 自从菊香走了后,晚香院里少了颗老鼠屎,大家都更活跃了。 兰香和梅香都跟着一起忙活,一个帮着去大厨房拿食材,一个在小厨房里帮生火。 林晚池想过了,奶茶类的除了珍珠奶茶外,还可以利用这个朝代现有的食材衍生出别的口味奶茶,例如:红豆沙牛乳茶,红枣桂圆牛乳茶,杏仁燕窝牛乳茶,桂花牛乳茶等。 这些食材搭配起来听着健康,味道也不会出错。 还有就是适合冬日的果茶:冰糖雪梨柳丁(橙子)茶,蜂蜜茉莉柳丁茶,苹果柳丁茶,桂花雪梨茶等。 利用这个朝代常见的雪梨,苹果,柳丁,茉莉花,桂花,蜂蜜等食材,搭配出这个朝代还没有的果茶。 到时在铺子里每桌加个小炉子,客人们坐在屏风里赏绿植字画,围炉煮茶,吃点心聊天,又暖和又有趣味! 不过今日府里食材有限,从兰香去大厨房找来的食材来看,她只能先做个牛乳茶系列。 吩咐兰香和每香分别去帮她泡燕窝择燕窝,和熬红豆沙,又让厉妈妈替她做枣泥,她便带着静宜和苍灵一起在院里的桂花树下摘桂花,再拿去烘干。 苍灵嫌麻烦,让静宜去寻一张干净的毯子来铺在地上,又让林晚池后退了些,她才用力一脚踢在树干上。 顿时哗啦啦地,桂花和一些树叶都掉落在毯子了。 “哇哈哈哈!下桂花雨啦!” 静宜拿着垫了白纱布的小篮子,一头冲到树下,兴奋地转圈圈。 看着静宜如孩童般在桂花雨里撒欢,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桂花落得差不多了,林晚池才提着篮子走到树底。 据说这颗桂花树是平阳侯年轻时从南边移植回来的,叫小叶金桂,阳光充足,保温措施做好,便也适应了这里,一直长得好好的。 看着院子里大家都忙碌碌的,静宜好奇问道:“小姐,你都要嫁给王爷了,王爷那么有钱,你为何还要做这么多啊?” 林晚池朝手里捧着的桂花吹了口气,吹去了灰尘,又细心挑出里面的杂质和不好的桂花。 她边挑边答:“王爷有钱是王爷的,我自己的钱还是不够多,而且我想拥有的不止是钱,而是能源源不断挣钱的能力!” 有林知霜的前车之鉴在,林晚池可不会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 在《一品诰命夫人》里,林知霜表面看来是成功的女主,其实全程都是在替他人做嫁衣。 因为她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先是为了男主嫁给残废王爷,潜伏了八年,八年一直为男主守身,牺牲了自己的大好年华。 后来又掉进了男主为她打造的专属牢笼里。她成了国公夫人后却发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男主表面不嫌弃不纳妾,实际上却把自己的外室和亲儿子以过继的名义接回来了。 林知霜悉心照顾着他的儿子和外室,直到故事结尾都不知道事情真相,多可怕。 而且现在看来,这本书里恐怕还有别的未知隐藏剧情。 所以林晚池不会也不敢完全相信男人,包括景王慕容笙,但她不会跟她们说太多。 静宜听了自己小姐的话,眼里都是崇拜:“小姐太厉害了!小姐这么聪明,想出来的奶茶这么好喝,到时一定能赚大钱!” 苍灵也忍不住用钦佩的眼神,偷偷看看了林晚池几眼。 晚香院里忙活了一下午,一直到晚餐时间前,终于做出了四大罐四个口味的奶茶。 因为是一时兴起,没有提前准备好食材,所以花费的时间多了些。 好在做出来的味道跟林晚池印象中的区别不大,静宜几人尝了后更是连连称赞,欢喜得直跳脚。 哪怕林晚池说了不宜喝太多,当心晚上睡不着,静宜还是忍不住喝多了。 看她抱着比脸还大的碗,使劲吨吨吨,连喝了三碗她最爱的桂花牛乳茶后,林晚池露出无奈的笑容。 不过尽管大家都很捧场,奶茶还是剩了很多,趁着奶茶还热,林晚池吩咐她们把奶茶每个口味都倒出来六碗来,再每个口味两碗,装成三份,放在罐子里保温。 一份送去别院给她娘亲和哥哥,一份送去户部尚书府给庄婉晴,还有一份送到景王府给慕容笙。 她还细心地写了纸条贴在罐子上,标注着每个口味的名称。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今晚平阳侯没有回府吃饭,吴氏三母女也不愿出院子,所以还是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里吃饭。 林晚池喝了奶茶也不饿,就让梅香在院子里支起红泥小火炉和铜锅,放些猪大骨和姜片下去熬着,再调个小料,随便烫些牛肉,羊肉,鱼片,虾子,肉丸,冬菇,甜笋,萝卜片,南瓜片,老豆腐,嫩白菜吃吃得了。 另一边,景王府里。 景王把苍灵送来的奶茶打开后,发现一共有四个口味,每个口味都有两大碗。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搓了搓手正要开动时,陆神医突然摸着胡子走进来了。 “咳咳!王爷可还记得属下上次说过的话?此茶不可多饮啊!” 景王回想起上次自己喝了两杯奶茶,到深更半夜都睡不着的事,迅速收回了手。 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挣扎,他忍痛割爱道:“让苍山拿小杯子来吧!本王每种口味喝一小杯即可,其他的你们喝!” “哈哈哈哈!王爷!属下来啦!” “王爷!属下来了啦” “王爷!属下也来啦!” 景王话音一落,就看到苍山拿着一大叠杯子在门边,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大白牙。 等他进来后,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苍耳和苍术,三人跟猴子出洞似的,一个个探头探脑,嗅来嗅去。 原来他们早就闻到了奶茶的香气,又想起上次王爷自己偷偷躲在书房喝的模样,心里对这奶茶更是十分好奇,都想尝尝究竟是的什么味。 三个人发现香味的来源后,就对着罐子里的奶茶六眼发光,不对,加上之前就进来的陆神医,一共是八眼。 景王看到他们头都快伸进罐子里了,也不再矜持,自己拿起小杯子,每个口味盛了一杯。 他刚放下勺子,陆神医就迅速接手了。 “起来起来!尊老爱幼!你们不要跟我老头子抢啊!” “陆老,你这就不对了,尊老爱幼我也是最小的啊!” “陆老,倚老卖老可就没意思了!” “留我一口吧!你们别抢了!留我一口就好!” 看着场面一片混乱,景王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四小杯奶茶离开了。 第70章 树薯淀粉 九月二十九号。 到了约定的日子,林晚池用过早饭后,就来到了盛星家里。 家里却只有正顶着鸡窝头在啃大馒头的盛星,和躺在床上再次见到林晚池还是有些害羞的盛安。 林晚池刚想问你们爹娘呢?就看到盛大叔和盛婶子各自背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 她迎上去:“大叔,大婶,你们这一大早的是从哪回来了?” 盛大叔用披在肩头上的汗巾擦了擦手,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娘来啦!我跟你大婶是挖树薯去了!天还没亮就出门了,一人挖了一袋扛回来后,正好是吃早饭的时间!” 林晚池有些木然,愣愣问道:“大叔,从这到有树薯的山头要走多久啊?” “也不远,来回一个时辰,加上挖树薯的一个时辰,去一趟是两个时辰左右,起来早些的话,我一天能去三趟呢!” 盛大叔丝毫不觉得辛苦,要不是天冷了,天黑得早,他还能再多挖些。 林晚池又转头看向盛大婶:“大婶,您身子恢复好了吗?早晨山路露水重,您没好全不要急着去啊!这东西我不急着要的!” 见她关心自己,盛大婶有些感动,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你叔没让我扛重物呢!昨日我就跟着你大叔一起去了,我负责挖树薯他负责扛回来,他昨日跑了六趟呢!今日想着姑娘你要来,我们才挖了一趟就回来了,我也只扛了几根。” 看着地上她背的那袋树薯,确实没多少,林晚池才松了口气。 本来是想让他们赚钱才把这事交给他们的,但若是因为这事害他们病情加重,她可就罪过了。 等他们把树薯都靠着院墙角倒出来后,林晚池才发现那里已经有很大一堆树薯了,都是这三日他们的劳动成果。 又看到盛星端着一大盆白面馒头站在厨房门口,对她眨了眨眼睛,她才想起盛大叔和大婶两人都还没吃早饭。 于是扭头对他们道:“大叔大婶,你们先别忙活了,快去吃早饭吧!吃过了再来称这些树薯,我不急的。” “没关系,我们还不饿,不能让姑娘久等了!”盛大叔摆了摆手,就想拿秤开始称木薯。 林晚池却拦住他:“大叔,不急于这一时,你们先去吃,我已经吃过了,我在院子里等你们,你们身体刚好,可经不得饿,特别是大婶。” 听她这么说,盛大叔看向了盛大婶,盛大婶点了点头,他才放下手里的称:“行吧!劳烦姑娘再等等,我们吃很快的!” 等他们进了厨房,盛星又端了一壶茶来和一盘点心来,放在院里的桌子上。 “姐姐!你们吃些点心吧!” 静宜看到点心竟是她最爱的豌豆黄,有些惊讶道:“竟是豌豆黄,这东西六十文才得一包,一包才八块,你爹娘倒挺舍得花钱的。” 盛星笑了笑:“豌豆黄是我哥最爱吃的,所以爹娘舍得,而且我哥说了,姐姐是个大好人,办好姐姐的差事,以后还会有钱赚的!” 她说完就一蹦一跳地回厨房了。 静宜眉心轻挑:“倒还是个聪明的,只是一个大男子怎么喜欢吃这样的甜点心啊!” 说完,她嘴里就被塞了一块豌豆黄。 “吃吧!小嘴别叭叭了!” 林晚池手动让她闭嘴,又用眼神示意她看看自己身后。 静宜转头过去,才发现原来她们站的位置,正好在盛安的窗子底下,她方才说的话,盛安怕是都听到了吧! 她回过头,又羞又臊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苍灵看着她的窘态,忍不住笑出声,静宜恼羞成怒,很快就跟她打闹起来。 林晚池没管两个丫鬟,而是观察着盛家的院子。 院子进来左手边是个杂物房,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东西多但却归置得很整齐。 再往左是一个水井,水井边一个石板被磨得锃亮,看来盛大婶平时里就是在那洗衣裳的。 院子进门右手边是一间柴房,柴火依旧是码得整整齐齐,外面还有一个石磨。 看到那石磨,林晚池眼神一亮,或许这树薯淀粉,能直接让盛大叔和大婶帮她做出来,她就不用再找人找地方单独做了。 没等多久,盛大叔和盛大婶就出来了。 “抱歉!让姑娘久等了!” “没关系盛大叔,我们开始吧!” “好好好!” 盛大叔立刻又把称拿出来了,盛大婶和盛星也一起来帮忙,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把墙下的树薯称完。 三日里他们挖了有一千二百斤,加上刚才早上挖的也有一百斤,一共就是一千三百斤。 每斤二十文,除去之前给的十两银子,林晚池又给了他们十六两。 盛大叔和盛大婶收了钱都很开心,不停地感谢着林晚池。 盛星望着她爹手里的银子,吸了吸口水:“爹,我想吃烧鸡!” “行!买!” “等晚些娘带你去买,再给你和你哥一人买一套冬衣。” 盛大叔和盛大娘,都毫不吝啬。 按照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现在家里情况也难,大多是有些银子就想全部存着不舍得用的,可他们却很舍得给孩子花钱,可见是很疼爱孩子的。 等盛星“嗷嗷!”地欢呼着跑进盛安屋里,要去告诉他这个喜讯后,林晚池才又问:“大叔,大婶,我看你家还有石磨,那石磨能用吗?” “能用,能用,家里两个孩子都爱吃豆腐,我常常用来磨豆子做豆腐的!”盛大婶笑着解释道。 “那太好了!大叔!大婶!我还有事想托给你们做!” 接着,林晚池就把用树薯做成树薯淀粉的过程给他们说了一遍,两人听了都很疑惑。 “这树薯磨碎沉淀后出来的粉就能吃了?不会中毒?” “不能吃,做成圆子后煮熟了再吃。打碎的树薯用纱布袋装着反复搓洗十次以上,再沉淀四个时辰,倒掉上面的水,底下沉淀的就是树薯淀粉,把它晒干后就是我要的成品了!” 看他们听着还是有些茫然,林晚池就现场教学,带着他们做一次。 没穿书前,她没戏拍时就喜欢捣鼓各种吃的,这树薯淀粉也是自己做成功过的。 于是,她们在盛家待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全了,才回到侯府。 树薯淀粉已经沉淀出来,只是没晒干,只能明日再去一趟。 第71章 第一口珍珠奶茶 次日,想着树薯淀粉晾干需要时间,林晚池午后才去的盛家。 没想到盛大叔大婶知道她操心结果,怕她久等,昨晚就把淀粉倒在垫了纱布的簸箕上,在灶上烘了一晚,淀粉早上就已经完全干好了。 林晚池摸着雪白细腻的树薯淀粉,激动不已。 立刻就跟盛大叔大婶说好,请他们帮她把树薯都做成树薯淀粉,她会另给人工钱,晒干后的树薯淀粉成品一斤给二十文工钱。 山上的树薯也要继续挖,全都挖回来,做成淀粉存着。 又多了一份工钱,盛大叔和盛大娘这次没有过问盛安,就直接答应了。 林晚池让盛大叔把昨晚做出来的淀粉都称了称,一共有八斤,就要付工钱给他们。 他们却执意不肯收,林晚池只好作罢,说等下次再一起算,拿八斤树薯淀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盛家。 看着她的马车走远后,盛大叔和盛大娘才有些神色慌张地跑进盛安的房间。 “盛安,你早上喝了那树薯淀粉煮成的汤,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爹,娘,真的没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要有事早就发作了。”躺在床上的盛安泰然地道。 回想起之前他们中毒,是吃下没到半个时辰就发作了,而现在距离盛安喝下树薯淀粉煮的汤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确实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夫妻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坐在床边的盛星,突然来了一句:“煮给哥哥时,其实我也偷喝了一口,一点事没有!嘻嘻!” 盛大娘听了,给她了一个脑瓜崩! “你个大馋丫头!你什么时候偷吃的?别没熟就吃了!不中毒也要拉肚子啊!” 盛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娘!我没有!我看着水开了,咕噜咕噜了很久我才喝的,肯定熟了!” 盛大娘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又给她一个脑瓜崩:“死丫头!一大早你爹就给你买烧鸡回来了,还这么嘴馋,什么都要尝!馋死你得了!” 因为昨日做了一日的淀粉,没空去给盛星买烧鸡,她念叨了一晚,所以今日一大早他们就去给她买了。 谁知回到家时,盛星就说盛安让她煮了一碗淀粉汤让他试试有没有毒,他们进到盛安房间时,就看到碗已经空了。 他们心惊胆战在他床边守到一上午,好在一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只是等到林姑娘来了,盛安却不让他们把这事跟她说,只说验证过没毒就好了。 盛大叔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个孩子,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明林姑娘说的做法有用,我们一定要严格遵守每个步骤,不能收了人家的钱,得了人家的帮助,却做出让人吃了中毒的东西出来! 盛大娘沉思了一番道:“下午你还是去山上挖树薯吧!这淀粉我和星儿在家就能做,北面山头的还有很多没挖,虽说那里树薯是野生的,那山头也不属于任何人,但就怕让村里人看到我们挖这么多会跟着挖,他们可不会正确的做法,林姑娘教我们的做法也不能乱说,万一他们吃中毒了就麻烦了!” “行!” 盛大叔无条件听从妻子的安排,随便吃了些东西后,就出门挖树薯了。 另一边,林晚池在回侯府的路上时,开始计算自己做一杯珍珠奶茶的本钱。 购买树薯一斤二十文,做成树薯淀粉一斤人工费二十文,做成一斤树薯淀粉大概需要四斤树薯,所以一斤树薯淀粉的本钱就是一百文。 一斤树薯淀粉做出来的珍珠圆子,大概能做出十杯珍珠奶茶。 再加上牛乳,红茶,糖的费用,和人工成本,一杯珍珠奶茶的成本大概就是四十文钱。 相对于现代,这个成本当然是太高了,但在这牛乳,茶叶,糖都是高端食材的朝代,这个成本是合理的,而且还有树薯淀粉这个珍稀食材。 林晚池给自己奶茶店定位的客户人群也是中高端的,到时售价她也得往高些定了。 带着八斤树薯淀粉和回到晚香院后,林晚池就开始做珍珠圆子,并让人去把庄婉晴请来。 把兰香取来的红糖煮开,熬出泡泡,加入一些树薯淀粉迅速搅拌着,搅拌均匀后再揉成面团。 面团不好揉,林晚池技术不过关,只好把它交给梅香。 吩咐梅香把面团揉光滑后,又分成许多小长条,再切成小粒小粒的揉圆,珍珠圆子就做好了。 锅里烧开水把圆子放进去煮熟,一刻多钟后捞出,圆子就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讨喜模样。 再熬一锅糖浆,把珍珠圆子倒进去泡着,把奶茶煮好后,再入泡好的珍珠圆子,就是珍珠奶茶了。 林晚池这边刚做好,院子里庄婉晴就到了。 她闻着味来到小厨房:“晚池!是在煮奶茶吗?” “对,而且是做出来后要给你尝第一口的珍珠奶茶!”林晚池转头过去,看着她笑。 庄婉晴抱着她,眯着眼在她身上蹭了蹭:“晚池最好了!” 林晚池像玩小猫一样用手指梳了梳她的头发,然后才轻轻推开她,把梅香盛出来的第一杯珍珠奶茶递给她:“好啦!尝尝吧!我的婉晴大小姐!” 庄婉晴这才接过碗,喝了一口奶茶,又用勺子吃了一口珍珠圆子,就闭上眼睛仔细品尝了。 她再睁开眼时,看向林晚池的眼神都是崇拜:“晚池!这黑乎乎的小圆子也太好吃了吧!甜甜的,又软糯又有些弹牙,和这奶茶真是绝配啊!” 她说完后,又立刻用勺子吃了第二口。 林晚池却看着她的动作皱起眉头来。 庄婉晴发现她的反应后,疑惑道:“怎么了?哎呀!是不是我吃得太粗鲁了!都怪这珍珠太好吃了嘛!” 林晚池却摇了摇头:“不对!这样吃珍珠奶茶不对!仪式感都没了!珍珠奶茶应该是吸着喝的,才会有一口奶茶里突然吸到一口珍珠的惊喜感啊!” 听着这些她听不懂的话,庄婉晴更疑惑了。 “吸着喝?怎么吸着喝?” 第72章 偶遇许老头 喝到了第一口珍珠奶茶的庄婉晴,虽然不懂为什么林晚池说珍珠奶茶要吸着喝,但也不妨碍她喝到心满意足,又端着一罐回府去了。 林晚池吩咐已经喝到撑的静宜和苍灵,让她们把珍珠奶茶送到景王府和别院去,就坐在院子里发着呆。 吸着喝的珍珠奶茶才有灵魂啊!但是该用什么把吸管做出来呢? 林晚池想了一晚上没想出结果来。 次日,她就带着静宜和苍灵去城外找灵感去了。 三人把马车停在城外十里处的一条河边。 林晚池下了马车,静宜立刻给她披上披风,已经十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京城怕是快要下雪了。 她裹紧披风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一处沼泽里有些干枯的蒲草。 蒲草的杆子是中空的! 林晚池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刻让苍灵把蒲草扯了来,却发现它的杆子已经又干又脆了,一捏就碎,只好放弃。 河边风大,她们只好走进树林旁的小路去,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呼救声,往树林里小跑了几步,就看到一位穿着破旧棉衣的大爷从山上滚下来。 大爷背上的背篓也翻了,里面的东西全部滚出来,林晚池定睛一看,竟全是树薯! 她立刻示意静宜上前扶起那位大爷,那大爷疼得嗷嗷叫唤,还没站直就又趴到地上去捡树薯。 林晚池上前一起帮着捡,边捡边问道:“大爷,您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东西能吃吗?” 那大爷眼神有些闪躲:“不能吃不能吃!小姑娘!这东西有毒哩!” “既不能吃,大爷你背这么多要拿去做什么呢?”林晚池好奇问道。 那大爷却有些不耐烦:“反正不是吃的,你问那么多做甚!” 说完,他背起树薯就想走,却被面无表情的苍灵拦住了。 “姑……姑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大爷又转头看向林晚池,满脸警惕。 林晚池笑了笑:“大爷,您别误会!我们只是见你背着这东西辛苦,既然这东西不能吃,你就卖给我吧!” “卖给你?”那大爷眼睛在林晚池身上打量了一番,不一会儿就试探着道:“卖给你也行,连背篓一起十两银子怎样?” 静宜一听就生气了:“你这老头子坏的很!这一背篓不能吃的丑东西,竟要卖我们十两银子!我们小姐是有钱,但也不是傻的!” 盛家夫妇辛辛苦苦挖了三天一千多斤,卖了二十六两银子,可这老头背篓里的树薯最多不超过五十斤,竟敢狮子大开口要价十两银子! 肯定是看小姐面善想坑骗小姐!静宜气鼓鼓地看着那大爷。 既然大爷不实诚,林晚池也没多说,转头就走了。 那大爷却叫住了她:“哎呦喂!姑娘!姑娘你别走啊!你若是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还价的嘛!” 林晚池回过头,淡淡地道:“一两银子。” 那大爷却连连摆手:“那差太多了!不行不行!这东西虽不能吃,但稀有珍贵得很!我爬到山顶的悬崖上才挖到的,可难挖了!你看在我这么辛苦年纪这么大的份上,还是多给点吧!” “这么珍贵?那你自己留着吧!” 林晚池又转头要走,那大爷急了。 “卖!卖!卖!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看在姑娘跟我有缘的份上,我卖给你了!” 林晚池这才让静宜掏出钱袋给钱,那大爷接过银子,又神神秘秘地道:“姑娘,这东西我还知道哪里有,你还要吗?” “哦?你还能给我挖来多少?”林晚池假装有些诧异。 大爷压低了声音:“姑娘要多少我就挖多少,起码一两千斤是有的!” 林晚池看着他冷冷地笑:“大爷方才不是说这东西稀有得很吗?山顶的悬崖上才有呢!竟还能找到一两千斤?” “呵呵!呵呵!我常年在山里找山货,爬悬崖找一两千斤的没问题!若是,若是姑娘怕我辛苦,可以多给我些工钱就是了!”大爷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说着说着就又面露精光了。 “算了!我怕大爷有命找没命扛回来!这东西我也只是好奇,买这些回去研究研究就够了!” 林晚池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大爷跟着她们一段,看着她们上了马车,才笑眯眯地离开。 马车上,静宜表情有些担心:“小姐,这老头挖树薯的地方,会不会跟盛家挖的是同一个地方啊?” “极有可能,苍灵我们去盛家!” 林晚池也怀疑,所以决定再去问问盛大叔他们树薯山头的事。 她怕那大爷不会树薯正确的处理方法,挖回去吃中毒了,或是卖给不知情的人吃了中毒,才在知道大爷想坑她的情况下,还是把他的树薯买下来。 但为了避免这大爷还会继续去挖,或者有别的村民发现了也去挖,她得想得周全的办法才行。 她还要做生意,奶茶店还没开起来,她可不想现在就暴露树薯的正确吃法,让她做珍珠圆子的原料被没了,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做珍珠圆子的原料是木薯。 林晚池让苍灵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很快,她们就来到盛家,盛大叔正好扛了一袋树薯回来,正在往院墙边倒。 “林姑娘来了!是昨日的树薯淀粉用完了吗?” “盛大叔,盛大婶,我是有其他的事要问你们,我们进去说吧!” 林晚池径直走向正厅,盛大叔疑惑地跟着她。 正在推石磨的盛大婶洗干净手,也跟着进了正厅。 盛星放下剥了一半皮的树薯,去盛安房里把他扶起来,又给他拿了拐杖,搀扶着他一起往正厅去。 见人都到齐了,苍灵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这,林姑娘,你们也挖到树薯了?”盛大叔好奇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挖的,是我们跟一个大爷买的。”林晚池摇了摇头。 于是,就把她们遇到那大爷的事都跟他们说了。 盛大叔越听越肯定:“城外十里处河边的树林,往那上去就是我们挖那树薯山的北面,身材瘦小还有些驼背,塌鼻子三角眼的大爷,应该就是我们村里的许老头了!” 盛大婶也附和道:“是了,他的地就在那座山的山脚下,离我们的地不远,看来是我们挖树薯从山上下来时,被他看到了,之前我们吃树薯中毒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他见我们中毒了还去挖,可不就起了疑心,也悄悄地去挖!” 第73章 突发情况 林晚池匆忙从城外赶到盛家,跟他们对了信息后,发现卖给她树薯的正是跟盛大叔他们同一个村的许老头,他们挖树薯的山也正是同一座山。 盛大叔看着林晚池买回来的那背篓树薯,拍了拍胸口:“还好姑娘心善,把这树薯买回来了!否则许老头要是拿回去吃了就遭了,他那身子骨,怕是救不回来!” 静宜冷哼道:“那糟老头子可没有盛大叔你们实诚,他骗我们这树薯稀有珍贵,在山顶悬崖挖的,还想坑我们钱呢!吃死他才好!” “对!那坏老头的孙子以前在村里老欺负我,就该让他们吃中毒了才好!” 盛星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却收到了盛大婶的一记白眼和一个脑瓜崩。 看林晚池低着头不说话,盛安问她:“林姑娘,你那吃树薯的法子,现在能公布吗?” 林晚池抬头看他:“不能,实话跟你们说,这树薯是我要拿来做生意的,若现在公布了吃树薯的法子,怕是山上的树薯会引起哄抢,我想等我的铺子开业,屯有一定的树薯淀粉量后,再公布。” 听了她的话,盛安陷入了沉思。 林晚池又问盛大叔:“大叔,除了那座山,别的地方还有树薯吗?” 盛大叔想了想道:“有是有,但很少有那么多的,其他山也都会有一两片地方有,大部分村民都知道有毒,不敢吃,那日我跟你婶,也是一时糊涂了……。” 林晚池听后,果断下了决定:“好,那我就买下那座山!再公布树薯的正确吃法,这样就不耽误条件困难的村民去别的山挖树薯吃,我也能保住我的树薯原料了!” 盛家人呆滞了片刻,同时震惊道:“买下那座山?” “对,买下那座山,不过我不知道要找谁买,你们村村长吗?” 盛安反应过来就应下了这份差事:“我知道,我替姑娘走这一趟,一定给姑娘把事情办好。” “可是你的腿……。”静宜有些担心地看向他的腿。 盛安却不在意:“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盛星扶着我就行,我一会儿就跟盛星走这一趟。” 盛安躺了半个月,什么也做不了,十分憋屈,现在终于有他能做的事,他就怕林晚池不要他做。 看他坚持,盛大叔大婶也不反对,林晚池就随他去了。 只是在座的都没买过山,也不知道买那样一座荒山要多少钱,林晚池只好先给了盛安二百两银钱,让他带着去当定金,不够的后续再补。 盛安收了银票就拄着拐杖和盛星出门了,林晚池吩咐苍灵驾着马车送他们去。 等他们离开了,林晚池才又跟盛大叔他们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大叔,大婶,买了山头,你们帮我把山上的树薯挖完后,树薯杆子也收回地窖里留着,等开春了我还想让你们帮我种树薯,到时树薯山的种植管理都交给你们,我每个月付你们工钱,可好?” 盛大叔和盛大婶两人一开始不敢同意,怕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但在林晚池的再三劝说下,他们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林晚池又在盛家待到天黑了才走的。 虽然折腾的晚,但她的珍珠圆子原料是保住了,并且再无后顾之忧。 盛安是个能力强的,不止帮她买下树薯山,还把价格从二百四十两谈到了一百八十两,而且当时就叫上村长和里正进城去帮她把地契办好了。 林晚池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手里拿着地契,反复看了又看,满心欢喜。 回到晚香院后,又困又饿的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休息了。 睡到半夜,林晚池突然惊坐起来:“糟糕!” 守在外间睡得迷迷糊糊的静宜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林晚池挠了挠后脑勺:“我今日出门是要找做吸管的东西啊!怎么把这事忘了!” “小姐,明日再找吧!睡吧!” 静宜又睡下了,祈祷着还能把美梦接上,刚出炉的豌豆黄她拿起来正要吃呢,就被小姐吓醒了。 林晚池也趴回床上去了,却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装着没办完的事,总觉得浑身不舒坦,一直到天快亮了,她才睡着的。 就这么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林晚池起床后,随便对付了两口,就穿了一身日常舒适的衣裳,准备出门继续找做吸管的东西了。 走到前院时,却突然遇到妆容精致,穿着隆重的吴氏和林知雪。 林知雪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便发出轻蔑的笑声。 林晚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正要离开时,却被吴氏叫住。 “晚池,宴会就要开始了,你去哪?” “宴会?什么宴会?” 林晚池更疑惑了。 吴氏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瞧我这几日忙着看护卧床的知霜,把这事忘记告诉你了!今日是安阳郡主的生日宴啊,请帖上也邀请了你的,宴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快出发吧!” “安阳郡主生日宴?”林晚池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简约单调的天青色衣裙,又摸了摸自己素面朝天的脸,无奈道:”干娘稍等片刻,我回去换一身衣裳就出发。” 她刚想走却被拉住,吴氏语气十分强硬:“晚池,时间来不及了!从这坐马车到瑞王府要两刻钟呢!再不出发就迟到了,很失礼的,我们现在就走吧!” 林晚池明白了,原来是故意想让她以不合礼的打扮出现在安阳郡主生日宴上,要看她出糗呢! 这俗套的恶毒后母套路,可惜林晚池可不是灰姑娘。 她回过头,笑着道:“行,现在就出发。” “走吧!” 看她妥协,吴氏才放开手,挽着林知雪的胳膊走在前面。 林晚池后退了一步跟苍灵低声说道:“苍灵,回去把我衣柜最上面那套衣裙拿来,还有婉晴送的那套紫水晶以及我的胭脂水粉盒,拿来后迅速跟上我们!” “紫水晶在梳妆台柜下第二层!”静宜提醒道。 “是!” 苍灵得了命令,迅速跑回晚香院。 林晚池这才带着静宜跟上前面盛装打扮的吴氏母女。 第74章 安阳郡主生日宴 吴氏想让林晚池以灰姑娘的姿态出现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林晚池却偏不。 平阳侯距离瑞王府有两刻钟的车程,也就是现代的三十分钟,已经足够林晚池在马车上撸个妆再换身衣裳了。 想起没穿书前,她赶通告时在车上化妆是常有的事,技术早就练出来了,只是,需要一辆更大更稳的马车。 于是来到侯府大门,林晚池直接上了以往吴氏乘坐的那辆豪华大马车。 林知雪急了:“林晚池!你凭什么上这辆马车啊?你快给我下来!” 吴氏却冷冷一笑:“算了,随她吧!”她故意把事情拖到要出门前才告诉林晚池,也是计算好掐着最后的时间点到达瑞王府大门的,林晚池非要自取其辱,她自然不会拦着。 想着到了瑞王府后,打扮得灰扑扑的林晚池从华丽的马车下来,那个滑稽的场面,再引起其他夫人小姐们的鄙夷的目光,吴氏就觉得心情畅快,她拉着林知雪上了后面的小马车。 看着小马车先出发了,林晚池才让大马车跟上。 没过多久苍灵就跟出来了,看到坐在大马车前室旁的静宜,她便立刻跳上大马车。 两刻钟后,平阳侯府的马车到了瑞王府大门前。 因为是安阳郡主的生日宴,来了很多年轻的小姐公子们,所以除了吴氏以外,也有其他故意掐着点来惊艳众人的小姐。 瑞王府大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许多衣着华贵妆容艳丽的小姐,正被下人扶下马车,场面十分壮观。 吴氏也把一身桃粉色衣裙,打扮娇嫩的林知雪,从马车上扶下来了,想着一会儿林晚池会灰扑扑的从大马车下来,她们就忍不住窃喜,等在一旁看热闹。 这时,瑞王府的管家出来招呼道:“各位小姐少爷夫人们!快进来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林晚池乘坐的马车帘子才被掀开,林晚池被静宜从马车上扶下来。 只见她内着丁香色大袖罗裙,外搭梨花白织镶银披风,领口还缀着雪狐毛领,头上发髻虽简单,但穿戴的一套紫水晶衬得她气质高雅华贵。 乌发雪肤,眉尾细长,眼尾轻挑,琼鼻樱唇,脸上精致的妆容配上她原本娇媚的面容,此刻,她就像一只优雅又高贵的狐狸。 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却不是鄙夷和不屑,而是惊艳,羡慕,嫉妒和疑惑。 看着林晚池踏着高贵的步子朝她们走来,吴氏母女都有些愣住了。 林晚池笑着道:“干娘,小妹,进去吧!生日宴就要开始了!” 林知雪瞪着眼睛,像是很生气:“你……你怎么……!” 她刚说到一半,就被吴氏从身后扯了扯她。 “好了,一起进去吧。” 说完,吴氏就挽着林知雪走在前头。 因为宴会就要开始,其他人也都跟在后面进了瑞王府大门,大部分人都在悄悄打量着林晚池。 “这是谁啊?京城什么时候有如此美的女子啊?” “这就是平阳侯府的养女啊!上回中秋宴得了太后青睐的那位!” “怪不得,看着有些眼熟。” “切!不过一个养女,身份低微,得了太后青睐又如何!” “又如何?当然是能嫁给景王啦!皇上都已经赐婚了!” “什么!她要嫁给景王?” 听到一个议论的女声拉高了声音,林晚池回头一看,发现是位五官立体但皮肤有些偏黑的女子。 说别人闲话被发现,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向林晚池投去了挑衅的眼神。 林晚池也不恼,礼貌一笑,就继续往前走了。 看着她一笑生花,宛如玉兰般高贵优雅,那皮肤偏黑的女子愣了片刻。 旁边的女伴扯了扯她:“柳小姐,快走吧!你在边塞待了六年才回来,有很多人都不认识吧,我给你好好介绍介绍!” 那位柳小姐这才回过神来:“哦哦,走吧!” 来到布置好的后院里,吴氏就要拉着林知雪找相识的夫人说话去,林知雪满脸不耐烦地跟着。 林晚池看吴氏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便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了,却突然被人从身后遮住了眼睛。 “优雅美丽的狐狸小姐!猜猜我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晚池才露出甜甜的笑。 “一定是甜美可爱的兔子小姐吧!” 林晚池握住那双柔软的小手,回头一看,除了庄婉晴,还能有谁呢! 看到她戴着自己送的紫水晶头面,庄婉晴立刻坐到她身边仔细端详起来。 “美!真美啊!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世间所有的花,跟你一对比都会黯然失色吧!” 庄婉晴语气夸张,林晚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油嘴滑舌的!” 两人坐着相互打趣了几句,庄婉晴把自己母亲户部尚书夫人冯氏叫过来,跟林晚池正式认识。 冯氏因为是商户出身,所以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但性格跟庄婉晴差不多,都是直率豁达的,所以跟林晚池也很聊得来。 三人坐下来边吃点心边着聊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瑞王妃领着打扮华贵俏丽的安阳郡主出现。 端王妃带头刚说了几句场面话,性子跳脱的安阳郡就迫不及待宣布自己的十六岁生日宴开始了。 众人都回位子坐好,并纷纷向她恭贺,有些距离近的,已经开始送贺礼。 看到这一幕,吴氏冷冷朝林晚池瞥了一眼,哼!这小贱人哪怕匆忙在车上换了衣裳上了妆,但也来不及准备贺礼吧!这次看她还能怎么办! 林晚池眼看着前边的人一个个上前送礼,没多久就到她这了,她的确有些慌张。 庄婉晴看出她表情不对,低声问道:“晚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晚池摇了摇头:“我没有准备贺礼,出门前干娘才告诉我要来参加郡主生日宴,我衣裳妆容都是在马车上弄的。” 庄婉晴很是愤怒:“可恶!她们竟这样捉弄你!” 林晚池管不了那么多,只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想着办法。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神一亮,在苍灵耳边低语了一句,就又安然地端坐着了。 看到她的变化,庄婉晴有些惊奇:“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林晚池笑着点了点头:“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75章 特殊的贺礼 吴氏没提前告知林晚池安阳郡主生日宴的事,除了想让她来不及打扮在生日宴上出糗以外,也让她来不及准备贺礼,被瑞王妃和安阳郡主不喜。 看着送礼的人一个个上前送完又回来了,吴氏也立刻让林知雪奉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林知雪接过粉荷递来的礼物,缓缓走上前去。 “瑞王妃,郡主,这是我特意寻来送给郡主的一套琉璃茶具。” 安阳郡主看到那套色彩斑斓,造型优美的茶具,立刻就哇出声来:“哇!这琉璃盏真漂亮啊!我很喜欢,谢谢你!” 林晚池抬眼望去,看到那套琉璃盏跟自己在鬼市看过的那套差不多,价格估计也要一千两往上。 林知雪倒是大方,不过她不是被平阳侯罚去例银了吗?看来吴氏还是偷偷贴补她了。 安阳郡主的婢女从林知雪手里接过琉璃盏后,林知雪却还是站着不动,又从身后粉荷的手中接过一件东西来。 “郡主,我姐姐前几日染了风寒,不好出门,来不了郡主的生日宴,觉得十分愧疚,特意托我帮她带了礼物来,这是我姐姐送郡主的福寿双全玉佩!” 是个贵重却有些无趣的玉佩,安阳郡主只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摆了摆手:“有心了,替我谢过你姐姐!” 可婢女接过玉佩后,林知雪还是站着不动。 “林三小姐,可是还有事?” 林知雪笑脸盈盈地道:“郡主,我家的大姐姐,也就是郡主未来的婶婶还没给郡主送礼呢!方才来的一路上都没瞧见她准备的礼物,我好奇得很,所以想沾郡主的光,站在这瞧瞧,看看究竟是什么珍贵的礼物,让大姐姐藏得这样好!” “我未来的婶婶?”安阳郡主有些疑惑。 她身旁的瑞王妃解释道:“皇上给你小叔和平阳侯府家的大小姐赐了婚,所以她就是你的未来婶婶了,上次中秋宫宴上,你见过她的。” “哦?就是那位弹奏了很好听的曲子的侯府养女?”安阳郡主回忆起来了,上次见面时,她跟林晚池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对她印象还是很深的。 “是的,大姐姐是我们侯府收养的,虽然身份低微见识不多,但想必她对郡主的生日宴很重视,不知道她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林知雪又把话题拉回来,终于勾起了安阳郡主的好奇心。 “嗯,本郡主也很想知道未来婶婶给我准备了什么,那就请她上来吧!” 林晚池一站起身来,就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庄婉晴握了握她的手,表情有点担心。 林晚池对她泰然一笑,才放开她的手,走向前去。 看她空手而来,林知雪高声问道:“大姐姐,你的礼物呢?不会光顾着打扮自己没给郡主准备礼物吧?” 安阳郡主也半眯着眼打量林晚池,“细看还是好美,小叔真有福气,不过若是没给我准备礼物,那就太失礼了吧!” 话刚落音,就一旁的端王妃悄悄掐了她一把。 安阳郡主噘着嘴不再说话。 只见林晚池来到她们面前,轻声行礼道:“臣女见过瑞王妃,郡主。” “林大小姐不必多礼。”瑞王妃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她,表情很是亲和。 安阳郡主忍不住问道:“小婶婶,你要送什么礼物给我啊!” 一旁的林知雪接话:“大姐姐,你不会是真的没有准备礼物吧?还是你打算弹个曲子送给郡主啊?那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林晚池没理她,转头看向院门的方向,苍灵终于提着食盒赶来了。 林晚池接过食盒,对着安阳郡主道:“郡主,这是臣女研究出来的一道冬日甜品,虽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但它食材特殊,味道也不错,郡主尝尝吧!” 听到这话,下边本来为她担心不已的庄婉晴,放下心来了。 看到女儿不再眉头紧锁,而是露出了笑容,冯氏好奇地低声问道:“怎么?你知道晚池准备的是何物?” “嘻嘻,当然知道,而且这个东西,母亲也吃过,郡主啊,也肯定很喜欢!” 看着庄婉晴胸有成竹的样子,冯氏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前日女儿从平阳侯抱回来的那罐东西……。 而其他人看到林晚池提着食盒,却都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眼神。 林知雪更是用帕子捂着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大姐姐!我虽知道你没见识,但也没想到你会送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送自己煮的甜品当寿礼?还特殊的食材?不会是燕窝吧?还是人参?哈哈哈!” 底下的一些小姐夫人们,也跟着笑起来。 “这还不如弹首曲子呢!哈哈哈!真是寒酸!” “燕窝人参可算不得什么特殊食材,在瑞王府,也就跟青菜萝卜差不多吧!” “是啊!瑞王府什么好吃的没有啊,用得着特意做吃的送吗?” “谁不知道郡主最喜甜食,府里的甜品师还是瑞王花了重金请回来的!莫非林大小姐的这道甜品能比得过他做的?真是自取其辱!” “切!就这还是未来的景王妃吗?她根本就配不上王爷!” 听到最大声的一句嘲讽,林晚池扭头一看,果然又是那位五官立体皮肤偏黑的姑娘,似乎听到过她的朋友叫她柳小姐。 看来这位柳小姐似乎倾慕景王啊! 听到柳小姐这样说,林知雪也附和道:“大姐姐,你可是堂堂未来景王妃,只送些燕窝人参做的甜品给郡主,确实是小气了!有些给王爷丢脸啊!” 林晚池淡淡一笑:“小妹误会了,我这甜品里没有燕窝人参,都是些普通食材,只是其中有一样食材比较特殊,在座的或许都没吃过。” “什么?连燕窝人参都没有?” “天啊!还敢说有我们都没吃过的食材,真是离谱!” “哼!堂堂未来景王妃居然这么小气,还信口开河!” 底下的质疑声更大了,林晚池却依旧神色泰然:“郡主,尝尝吧!” 她把食盒里的那罐珍珠奶茶拿了出来,并分了一些到小碗里递给安阳郡主。 这是她早上让梅香煮好的,放在罐子里保温,食盒底下还铺有一层炭火,所以现在还是热的。 本想是带着出去找吸管的代替品时,留着路上喝的,没想到突然要参加生日宴,她便让静宜一起提着来了。 奶茶一盛出来,甜丝丝又浓郁的奶香味就慢慢蔓延开了。 安阳郡主忍不住吸着鼻子一直闻,但看到奶茶的颜色,却有些迟疑:“怎么是这个颜色,看着好奇怪?” 她又用勺子搅了搅:“里面一颗颗黑乎乎的是什么?” 林晚池笑着解释:“郡主,那是珍珠圆子,就是臣女用一种特殊食材做的,保准郡主没吃过,快试试吧!” 旁边的林知雪有些好奇,想探头过去看,林晚池立刻转身把她挡住。 一位婢女上前用银针探了探,对安阳郡主点点头便下去了。 安阳郡主闻着浓郁的香甜味,终于忍不住喝下了第一口奶茶。 她眼神瞬间发亮,又吃了一口珍珠,边嚼边拍着瑞王妃的大腿,等体验完珍珠在嘴里那种弹牙的感觉后,她才激动地道:“好吃!好吃!母妃!安阳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甜品!这个黑乎乎的珍珠!太好吃了吧!” 第76章 提前打广告了 安阳郡主吃了珍珠奶茶后,欣喜得发狂,直拍瑞王妃大腿。 随后还给瑞王妃喂了一口混着珍珠的奶茶:“母妃,您尝尝!” 瑞王妃用帕子遮住嘴巴吃着,最后竟闭上眼睛细细品尝起来。 “果然好吃!这道甜品母妃也从未吃过,醇厚的奶香带着茶香,却又不腥气,甜滋滋的,里面的珍珠,更是点睛之笔!王府里的甜品师,怕是做不出来的!” 看到瑞王妃如此高的评价,底下的人脸色骤变,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林知雪也表情复杂,她阴阳怪气道:“大姐姐竟然还会研究甜品?同住侯府里,我竟从不知道呢!可别是哪里买来哄骗郡主的!” 林晚池轻瞥了她一眼:“小妹妹从没踏入过我的院子,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也是正常的,就像干娘也不喜欢踏进我的院子,今日是安阳郡主生日宴这事,我还是临出发前才知道呢!” 林知雪听了这话,瞬间脸色铁青,底下的吴氏更是立刻低下头,不敢接受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八卦的目光。 安阳郡主的生日宴,是提前半月就发出的请帖,每家一份,都是发给家中主母的,林晚池居然是出发前才知道? 看来这平阳侯府的主母对这个干女儿,心里很是不喜呢! 虽是个干女儿,也是得了太后青睐,更是得了皇上赐婚的未来景王妃,嫁过去后身份比平阳侯府那位嫁入尚书府的地位还高,这主母竟如此冷待她,真是糊涂! 底下众人议论的话题,已经从林晚池送礼的事,转移到平阳侯府主母苛待养女的事了。 上面还在喝珍珠奶茶的安阳郡主却丝毫不受影响。 咕噜噜喝完一碗又让婢女盛了两碗,分了一碗给瑞王妃。 她又喝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小婶婶!这甜品这么好喝,叫什么名字啊?能否把甜品方法告诉我家甜品师呢?” 林晚池我又行了个礼,才抱歉地道:“郡主,这甜品叫珍珠奶茶,只是这甜品是臣女的独家秘方,做珍珠的食材更是我独家秘制的,恕臣女不能外传。” 听了这样的回答,安阳有些不满意,又看到林知雪还站在一旁,便冲她道:“你怎么还在这啊?还板着着一张臭脸,真是晦气!” “安阳,不得无礼!”瑞王妃低声训斥安阳。 林知雪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姿态尴尬地行了个礼,便逃一般地下去了。 安阳又转头看向林晚池:“哎呀!你就不能把方子卖给我吗?我最爱吃这样的甜品了,可我家甜品师只会做桂花酒酿糯米丸子,比这个可差太多了!” 安阳脸上都是不甘,瑞王妃拍了拍她手:“既是独家秘方,自然是不能外传的,不可为难你小婶婶。” 见瑞王妃如此通情达理,林晚池松了口气。 她承诺道:“郡主日后若是想喝,让人到平阳侯府通传一声,我即刻做了让人给郡主送来。而且再过半月多这样,我的甜茶小馆会在京华街开张,那里除了会售卖这珍珠奶茶,还会有其他的新奇甜品,我承诺外这些半月的时间里,我每研究做出一道新品,就会让人送来给郡主品尝!让郡主提前品尝到甜茶小馆的每一道甜品!” “哇!你还要做出很多像这样的甜品!太棒了!哈哈哈!小婶婶你太厉害了!”安阳郡主开心得手舞足蹈。 瑞王妃抓住了重点:“晚池要在京华街上开铺子?” “是的,王妃,我的铺子叫甜茶小馆,是专门售卖像珍珠奶茶这样的甜品,所有甜品都是独家秘制。” 甜茶小馆,是方才林晚池忽然灵光一现想到的名字,安阳郡主嗜甜如命,爱吃各种软糯香甜的甜品,是原书里记载过的。 所以林晚池有把握珍珠奶茶一定能俘获安阳郡主的心,一罐珍珠奶茶作为生日礼物是寒酸了些,但再加上甜茶小馆的所有新品,绝对诚意满满了。 既能满足安阳郡主的甜品脑袋,还能给甜茶小馆打个广告,美哉! 看着还继续咕噜咕噜喝奶茶的安阳郡主,瑞王妃又轻拍着她的手背,用眼神提醒着她。 安阳郡主这才抬起头,对着林晚池笑眯眯地:“小婶婶,你送的礼物我最满意了,你辛苦了,快回去坐着吧!” “郡主喜欢就好。” 林晚池又行了个礼,才走回位子上。 这时,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还有些也喜爱甜食小姐被奶茶的香味勾得心痒痒的。 在林晚池经过身边时,忍不住低声问她:“林大小姐,那个珍珠奶茶,能不能提前卖一杯给我啊?” “我也想……。” “林大小姐,别的新品我也想喝,提前卖些给我们吧!” “是啊!是啊!到底是什么甜品啊!能让郡主竟然这么爱,我也想试试看!” 可林晚池却全都拒绝了,只说等甜茶小馆开张后,让大家再去店里喝。 毕竟新品提前尝的名额,多了就不珍贵了。 有些小姐觉得她不识抬举,转头就变脸,又开始议论她闲话。 也有的暗自下了决定,回去就派小厮去京华街上打听着,一有甜茶小馆开张的消息就立刻回禀。 林晚池都不在意,坐回位子上继续看其他人献礼。 旁边的庄婉晴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两人相视一笑。 等大家都献完礼了,便一起移步旁边的临时搭建的戏台子前看戏,戏演完后,才会去花廊吃生日宴。 在戏台子前坐下时,林晚池看到林知雪的婢女粉荷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林知雪脸上的表情即刻由阴转晴,还带着一丝羞涩,又跟吴氏低语的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又看到旁边也有很多不爱听戏的小姐,会起身去旁边的花园里游玩,她便没再多看,继续跟庄婉晴专注看了会儿戏。 第77章 俗套的伎俩 瑞王妃为了安阳郡主的生日宴,特意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里来府里唱戏。 可年轻的小姐们大多不爱看,没多久,林晚池和庄婉晴二人也坐不住了,起身往旁边的花园去。 庄婉晴提议道:“听说安阳郡主爱看鲤鱼,瑞王寻来许多漂亮的鲤鱼养在花园的池塘里,晚池,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好啊!” 林晚池笑着答应了。 两人刚走到花园里,就听到有吵闹声传来,很多人都成群结队地往花园深处走去。 庄婉晴随手抓住了一位脸熟的小姐来问:“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听说是平阳侯府家的三小姐,和刚回京的骁勇大将军家的柳小姐,一起落水了呢!” 她说完就立刻跑开了,想是怕去晚了看不着热闹。 “林知雪怎么会落水了?骁勇大将军家的柳小姐又是谁?”林晚池好奇地看向庄婉晴。 “骁勇大将军家的柳茹玉小姐啊!听说在景王还没从军打仗前,就一直吵着要嫁给他了!林知雪怎么掉水里我就不知道了,咱们也快过去看看吧!” 庄婉晴话还没说完,就也拉着林晚池跟上了看热闹的人们。 柳茹玉?六、七年前就想嫁给慕容笙了?会不会就是今日一直对她冷嘲热讽的那位柳小姐呢? 好奇心驱使林晚池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等她们来到花园深处的池塘边,果然就看到林知雪和之前嘲讽林晚池的那位柳小姐一起歪坐在池塘边。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池塘里上来,林知雪面容虚弱哭哭啼啼。 旁边的柳茹玉却一把扯掉头上的水草,中气十足地嘲讽着林知雪。 “哭!哭!哭!哭什么哭!” “天这么冷非得往池塘边靠?” “还故意在王爷出现的时候掉进了池塘里?” “我的老天爷啊!六年前我离开京城时是这些伎俩,怎么六年后还是这些俗套的伎俩啊?” “能不能有点新意啊?敢不敢学会游水了再跳啊?” “掉进池塘里那么久没个人下去救你,尴尬不?我就问你尴尬不?” “要不是我你都淹死了!还不快谢谢我!哭哭哭!真烦人!” 柳茹玉一顿狂轰乱炸,把林知雪说傻了,她愣了片刻,直接放声暴哭起来。 好在,这时瑞王妃赶到,低声安慰着林知雪。 林晚池开始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在池塘旁边的不远处,还站着眉头紧皱的定北侯世子柯嘉恒,和面无表情的景王慕容笙。 慕容笙目光一转,看到林晚池后,立刻拔腿向她走过来,柯嘉恒也紧紧跟着。 惹得旁边的小姐们,一阵惊呼后,又相继行礼。 林晚池和庄婉晴也跟着行礼道:“见过王爷,见过世子。” “不必多礼。”慕容笙点了点头。 柯嘉恒则笑脸盈盈地:“嫂嫂不必多礼!庄小姐也不必多礼!” 说完后,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庄婉晴。 林晚池低声询问:“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啊?林知雪为你跳池塘?” “呃……,不是为我跳,是她自己跳。” 慕容笙没想到林晚池会直接这样问,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旁边热心的柯嘉恒把话接了过来:“嫂嫂,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是我跟王爷在池塘边时,那林三小姐突然冒出来一直围着王爷说话,王爷不理她,她就突然跳到河里去了!好家伙!吓我一跳!还好闻声而来的柳茹玉下去把她捞上来了!” 原来竟是这样,林知雪把主意打到了慕容笙身上,想让他英雄救美,好以身相许。 慕容笙却无动于衷,最后她被同样爱慕慕容笙的柳茹玉救起来了,所以挨柳茹玉好一顿嘲讽。 在原书中,林知雪是在某次宴会上看上了柯嘉恒,让林知霜帮忙设计自己在柯嘉恒回府的路上被歹徒劫走,柯嘉恒英雄救美后,对甜美柔弱的林知雪有了好感,从此一步步沦陷。 如今林知雪却看上了慕容笙,还算计到了慕容笙头上,虽然失策了,但现在柯嘉恒看到柔弱可怜的林知雪,还会不会对她有好感呢? 林晚池突然很好奇,于是试探问他:“世子,我小妹看着好可怜的样子,你觉得呢?” 柯嘉恒回头看了眼被丫鬟用披风包住的林知雪,突然打了个冷颤。 “嫂嫂!算了吧!她算计王爷不成自己还差点溺死了,这么心机又愚蠢的女人,哪里可怜了!嫂嫂!不要觉得她是你妹妹就可怜她,免得以后被她算计了!” 一旁的庄婉晴也附和道:“对!晚池,你可不能对林知雪心软,她可从没把你当过姐姐!” 得到庄婉晴的附和,柯嘉恒连连点头:“对吧!对吧!庄小姐也这样认为呢!庄小姐真是聪明啊!” 发现柯嘉恒看着庄婉晴,眼神十分炙热,林晚池有些震惊,这跟原书内容相比变化也太大了吧! 慕容笙看她表情木然,嘴唇微张,忍不住低头一笑。 “这一次,我不会让嘉恒再成为他们的棋子,所以他也不会再被那样的人吸引。” 听着慕容笙突然凑到自己耳边说的话,林晚池瞬间明白了。 慕容笙的上一世里,柯嘉恒跟林知雪成婚后,虽过得不差,但也成了林知霜等人的棋子,最后渐渐失去自己的立场,还被林知雪说服跟着她们一起挟持了皇后太后。 他大抵是不愿看到柯嘉恒又沦为被人操纵的棋子,所以提前给柯嘉恒打过预防针,从而也影响了柯嘉恒的择偶眼光。 虽有些独断,但林晚池觉得这些确实会让柯嘉恒过得好些。 因为原书中,在慕容笙死后,太子上位后,定北侯就跟柯嘉恒断绝父子关系,带着家人离开京城永远驻守在边疆。 没有了从小疼爱自己的家人在身边,又被林知霜等人牵制着,柯嘉恒在京城,怕是也好过不到哪去。 林晚池正想得出神时,庄婉晴拉了拉她:“晚池,发什么呆呢!世子说他跟王爷昨晚打了两头鹿回来,要送给郡主当生辰礼,还要叫我们晚上一起来瑞王府吃烤鹿肉呢!” “啊?好啊!” 林晚池呆呆地回答。 “走吧!回去吧!池塘边冷!” 慕容笙若无旁人地帮林晚池拢了拢披风。 还停留在旁边的一些小姐们看到后又是一阵轻呼,接头交耳地议论起来。 林晚池倒不在意,转头看向池塘边,才发现那里只剩两滩水渍,林知雪和刘茹玉不知何时已经被带走了。 她便挽着庄婉晴一起,跟着慕容笙和柯嘉恒身后离开。 第78章 臂膀硬了 花园里池塘边的事故,已经被瑞王妃妥善处理完毕。 只是人群里,还会听到关于林三小姐勾引未来姐夫不成,却落水被柳茹玉救起的话题,以及平阳侯府主母不待见侯府养女的话题。 戏台下的议论声,比戏台上的唱戏声还大。 瑞王妃也无法,总不能去堵住别人的嘴,只好硬着头皮坐到戏唱完了,才宣布去花廊那边开席。 花园是从外院一直延到内院来的,所以之前景王他们会一起出现在花园里,但吃饭就不同席了,花廊这边只有女眷在。 宴席上,刚发生过事故的林知雪和柳茹玉两人,被孤立了。 换了干净衣裳的柳茹玉,开朗健谈,坐在席位上,边吃吃喝喝,边跟旁边的人聊着边塞的趣事,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大部分小姐夫人们都觉得她举止粗俗,不愿靠近她,但也有些年轻活泼的小姐被她吸引过来了。 另一边的林知雪全程低着头,畏畏缩缩靠在吴氏身边。 连她平时的小跟班钟如意也没跟她说话,而李慕云今日才是真的感染了风寒没能来参加生日宴,尚书夫人在家照顾她也没来。 所以林知雪母女全程只能尴尬地坐着,等宴席一结束,便灰溜溜地坐上大马车离开了。 依旧是没等林晚池。 林晚池也无所谓,正要上马车离开时,却被庄婉晴叫住了。 “晚池,记得晚上的烤肉宴哦!” 庄婉晴从自己的马车探出头来,朝她招手。 林晚池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平阳侯府,听说林知雪一回来,就哭闹着跑去映月阁跟林知霜诉苦去了。 林知霜还卧床养伤,所以一直住在吴氏的院子里,方便吴氏照顾她。 吴氏回到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后,随后却去了云浮堂。 没过多久,林晚池也被人请去云浮堂了。 “怎么这么多人啊?干娘,小妹,刚参加完宴会回来,你们不休息一会儿吗?” 二妹妹也来了,身子恢复好些了吗?” “干爹,你把晚池叫来有何要事?” 看到云浮堂里坐满了人,连林知霜也坐在软椅上被人抬来了,林晚池便笑着全问了一遍。 吴氏和林知雪都低着头不搭理她,只有林知霜看着她似笑非笑,却也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平阳侯才板着脸道:“晚池,你今日在郡主的生日宴上说了什么?可是觉得你要嫁给景王,翅膀硬了!竟当着众人的胡言乱语!” 他说完便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起来很是生气。 林晚池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晚池今日在生日宴上说了许多话,不知干爹指的是哪句话?” 一旁的吴氏立刻开口提醒:“你说,你是临出门前才知道今日是郡主生日宴!” “没错,我是这么说了!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林晚池话音刚落,就听到“唰”地一声,一本厚重的册子朝自己砸来,幸好苍灵反应快,把她拉到一旁躲过了,不然肯定会被砸得头晕眼花。 苍灵脸色严肃地看向平阳侯:“侯爷请三思而后行!” 平阳侯更怒了:“你瞧瞧!你瞧瞧!不止你翅膀硬了!连你的婢女都如此无礼!滚出去!你让她们滚出去!” 林晚池却没有退让:“苍灵的职责就是要保护我,她做得很对!” 方才平阳侯朝她砸册子的瞬间,她已经想明白了,原来平阳侯是因为她在众人揭侯府的短而生气。 她在众人面前暗示吴氏没有及时告诉她郡主的生日宴,故意想看她出糗,也是说明了吴氏不待见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人们自然会联想到吴氏敢这样做是不是有平阳侯的准许,平阳侯认下这个养女是不是也只为了做表面功夫,赢得名声,实际上也并不重视她! 所以平阳侯才会如此生气,因为他最在意侯府的荣辱和自己的名声! 不错,林知霜被踢了两脚后,终于有长进了,也看出了平阳侯最在意的东西,甚至提前挑起他的怒气。 而第一次被林晚池出口顶撞的平阳侯,更气了。 “你竟如此猖狂!你当真不知你错在哪吗?” 他又想拿起一本册子朝林晚池砸去,但看到眼神锐利的苍灵,还是放下了,因为他顾忌着苍灵是景王派来的人。 林晚池也不怕,冷哼一声道:“何错之有?干娘确实是临出门前,才告诉我今日是郡主的生日宴,这是事实!” “没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派人去了你晚香院好几次,你都不在!我才没能提前告知你的!”吴氏急着解释。 林晚池却不接受:“干娘这话说得也是好笑,我不在我院里就没有别人了吗?转告一句不就成了?难不成我院里的都是哑巴?” “你个逆子!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平阳侯终于忍不住,直接拿起一块砚台砸过来,虽还是被苍灵挡下了,但林晚池也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怒火。 若不是苍灵在这,只怕自己已经被他砸死了。 吴氏三母女做了哪一件事不比她这件严重,也不见他这么生气过,上次林知霜毒害她,他踢了林知霜后,也是很快就后悔了。 这次林知霜是抓住了他最在意的面子,想要借此反击她。 可她却不想再以退为进了,没有人会一个计策用到底。 林晚池理了理衣袖,下巴轻抬:“我这个人,别人怎么对我,我就会怎么还回去,别人尊重我了,我自然就给对方面子,干爹既然想要面子!那就得先给我面子!郡主的请帖送到侯府半月,到临出发前我才知道帖子上有我的名字,小妹倾慕我的未婚夫,也是她在瑞王府里为我未婚夫跳了池塘我才知道!既想让我维护侯府的面子,就请你们先学会尊重我!” 说完后,她又端正地行了个礼:“王爷为郡主猎到了两头鹿作为生辰礼,邀请女儿晚上去瑞王府吃烤肉宴,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话毕,扭头就走,不再理会身后发愣的平阳侯,以及吴氏和林知雪的狡辩声和怒骂声。 林知霜看着林晚池果断的背影,轻叹了口气,为何这次还是输了? 第79章 烤肉宴 林晚池回晚香院洗了个澡,换上一套绯红色的衣裙,重新上个淡妆后,就出发瑞王府了。 夜幕降临,晚上挂满灯笼的瑞王府更显华贵大气。 林晚池来到瑞王府大门时,正好庄婉晴也到了,两人便一起进去。 烤肉宴请的人不多,都是跟安阳郡主关系比较要好的一些小姐,还有就是景王慕容笙,定北侯世子柯嘉恒,林晚池和庄婉晴。 一共不过十余人,都是年轻人,瑞王妃瑞王都没有出现,所以场地就定在花园里的听雪台上。 林晚池挽着庄婉晴跟随下人的指引来到听雪台时,就看到有六位打扮精致的小姐正围着安阳郡主说话,其中竟然还有柳茹玉。 这时,安阳也看到了她们,立刻招呼她们过去坐。 “小婶婶!庄小姐!快过来吧!茹玉给我们带来边塞的瓜果,可甜了,快来尝尝吧!” “见过郡主。” 林晚池两人一起向她行了礼,才过去坐下。 时间还早,下人们忙着布置炭火和处理鹿肉,烤肉还没开始,慕容笙柯嘉恒两人在听雪台另一头聊着天,中间隔着纱帐,她们便没特意过去见礼了。 刚坐下,安阳就给林晚池递了一块用银叉子叉着的黄色果肉。 “小婶婶!快尝尝!这果肉可香甜了!” “谢谢郡主。” 林晚池浅尝了一口,发现居然是哈密瓜。 安阳看着林晚池吃了瓜,才转头想去招呼庄婉晴,却发现她已经自己拿银叉吃起来了。 “嗯…嗯嗯!真甜!这瓜果真不错!柳小姐,这瓜果叫什么名字啊?” 庄婉晴客套地问了一句,柳茹玉也不好不回,她翻了个白眼:“这是蜜瓜!是我特意拿来给郡主吃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林晚池,有些咄咄逼人地道:“林大小姐怎么不带你那个珍珠奶茶来了?是不想给大家一块喝吗?” 林晚池放下银叉,表情温和:“奶茶不适合晚上喝,喝多了会睡不着,我一会儿给大家煮一壶适合晚上喝的果子饮。” 说完,她就真的往炭火堆旁的小炉子走去,柳茹玉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郁闷。 听说有果子饮喝,安阳郡主就满怀期待地坐着等了。 只有庄婉晴上前去,“晚池,你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林晚池摇了摇头:“不用,我要做的果子饮不复杂,你回去跟她们说话,等着喝就好!” “那好吧!你小心些哦!炉子很烫的!” 庄婉晴刚离开不久,景王突然过来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煮果子饮。” “让一让,炉子离炭火堆太近,一会儿把你烤焦了。” 景王二话不说,徒手把炉子抬到离炭火堆更远的地方。 林晚池也拿了个小凳子跟过去。 景王把炉子移到合适的位置后,又拿起蒲扇帮她把炉子里的火扇旺,林晚池没有拒绝,招呼了旁边的一个下人过来,吩咐她去找来自己需要的食材。 另一边坐着吃果的小姐们,看到这夫唱妇随的一幕,大都艳羡不已,只有柳茹玉把银叉咬得“咯吱咯吱”响。 中书侍郎家的欧阳惠小姐看到柳茹玉的反应,轻笑道:“果然女子还是要温婉柔顺些才会有男人喜欢啊!那些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自己都跟男人差不多,还渴望王爷能看上,真是可笑!” 她的话针对性太强,柳茹玉瞬间就皱起了眉头:“矫揉造作的有何用!连一把刀都拿不起!只会拖累王爷!” 欧阳惠又嗤笑了一声:“成婚可不是打仗,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男人需要的是一个能激起他保护欲的柔弱女子,而不是举止粗鲁的男人婆!” “你个贱人!你说什么!” 柳茹玉一掌把桌上的瓜果盘拍落,站起身来指着欧阳惠。 桌旁的其他小姐都目瞪口呆,她们相信,只要欧阳惠敢再说难听的一句话,就会被柳茹玉一拳抡过去。 好在欧阳惠认怂了,她侧过眼去:“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你,激动什么。” 她从小就跟柳茹玉互看不顺眼,一碰面总是吵架。 今早听说柳茹玉从边塞回来了,还要参加安阳的生日宴,她不想看见柳茹玉,便选择晚上再来给安阳庆生,却没想到晚上柳茹玉也来了,真是冤家路窄。 看到欧阳惠低头,安阳赶紧维持场面:“茹玉你也别生气了,哎呀!你们从小就这样,六年没见了一碰面还是这样,但今日是我生日!谁都不许再闹了!” 有了安阳这话,柳茹玉才收了脸上的怒气,坐回位置上,但气氛依旧有些尴尬。 好在下人们已经把烤肉架子布置好了,慕容笙和柯嘉恒来到架子前烤肉。 他们喜欢亲自动手烤肉,这会让他们有种回到军队里时,跟着士兵们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感觉。 因为人不多,所以慕容笙吩咐下人只处理了一只鹿,另外还准备有一些羊肉和一些素菜。 炭火烧得很旺,烤架上的腌制过的肉滋滋作响,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肉香味。 等第一块烤鹿肉上桌时,林晚池的果子饮也煮好了。 是用雪梨果肉,柳丁果肉,菊花,几粒红枣,白糖,加水一起熬煮出来的果子饮,虽然简单,但味道酸甜解腻,最干燥的冬季烤肉时配着喝了,还能滋补下火。 安阳郡主吃了一块烤鹿肉,又喝上一口果子饮,就半眯着眼睛连呼美味! 其他的小姐也对果子饮赞不绝口。 只有柳茹玉一口不喝,还对其他小姐的反应嗤之以鼻。 林晚池也不在意,左手拿叉,右边举杯,一口烤肉一口果子饮,美哉!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安阳便提议玩游戏,击鼓传花,传到谁手上,谁就要表演,作诗,弹琴,唱曲,跳舞,都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就罚喝三杯梅子酒。 不想扫寿星的兴,大家便都答应了。 一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大多是起来念几句应景的诗,不然就直接喝三杯。 梅子酒虽然不烈,不至于醉人,但也让她们渐渐大胆起来,再加上在场的人不多,都是姑娘家,唯二的男人景王和定北侯世子,也坐到听雪台另一边喝酒聊天去了,中间有纱帐隔着,看不到这边。 于是第三轮击鼓传花时,姑娘们开始有的弹琴,有的唱曲,甚至轮到柳茹玉时,其他小姐居然起哄让她跳舞。 第80章 不速之客 烤肉宴上,击鼓传花轮到柳茹玉时,她被其他小姐要求跳胡旋舞。 因为她在西北边塞待了六年,那里民风开放,胡旋舞也是那最有名的舞,所以大家都起哄让她跳来瞧瞧。 当然,要求最强烈的就是欧阳惠,因为她想看柳茹玉出糗。 却没想到,柳茹玉真的会跳。 当年她非要跟着父亲去军队,是因为听说慕容笙也要去军队,那时还单纯懵懂的她不知道大江朝有很多军队,跟着父亲到了边塞,才知道他跟慕容笙去的不是同的地方,一个在西北,一个在西南,相差甚远。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父亲忙着驻守边疆,没空搭理她,也不放心让其他人送她回京,她就这样留在了西北边塞。 渐渐的,本就大大咧咧,喜欢舞刀弄枪的她习惯了那里的生活。 可两年后,她母亲突然追到边塞,发现她还学会了喝酒猜拳,举止粗鲁后,气哭了,大骂了他父亲一顿。 最后,为了恢复她本来的那点女人味,也怕她回京后嫁不出去,特意请人来教她跳胡旋舞,希望能改变她的气质。 所以柳茹玉是真的会跳胡旋舞。 “跳就跳!” 她瞪了一眼说她肢体不协调,一点不像女人的欧阳惠,又悄悄看了眼纱帐那边景王模糊的身影,走出一旁的空地上。 “呃……我需要伴乐。”她声音弱弱地道。 虽然有些胆怯,但为了证明自己也有女人的一面,也希望能得到慕容笙的注意,今晚她豁出去了! 其他人却被她的反应惊呆住,因为根本没人想到她真的会跳舞,更没料到她肯跳。 欧阳惠愣了一会儿,便质疑她:“柳茹玉,你不会是要给我们表演耍拳吧?耍拳不用伴乐。” 柳茹玉却语气更坚定了:“我要跳胡旋舞,需要伴乐!” 安阳也有些难以置信:“茹玉,你真的会跳胡旋舞?” 柳茹玉重重点点头。 安阳立刻吩咐下人去请乐师来。 瑞王府里人才多,会胡旋舞曲的乐师很快就找来了,伴奏一起,脱去厚重外袍的柳茹玉跟着翩翩起舞。 舞曲节奏明快,柳茹玉不停地碾转蹬踏,衣袂飘飘,或许是因为害羞的关系,身姿却有些僵硬。 再加上她边跳边不停地往纱帐那边望去,不一会儿就开始跟不上节奏。 姑娘们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柳茹玉,脸上带着有教养的微笑,眉头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欧阳惠更是直接笑出声,让氛围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柳茹玉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但也不好中途结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 林晚池收回了目光,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胡旋舞本就是一个氛围感很强的舞,没有异域风情的舞服,彩带丝绸,也没有羯鼓,只穿普通衣裙跳,自然是怪怪的。 突然,她眼神一亮,就朝听雪台两边绑着纱帐的柱子走去,直接解下上面的彩色丝绸系带,丝绸上面还挂着许多精致的小铃铛,本来是装饰用的。 “晚池?你这是要做什么?” 发现她的奇怪举动,庄婉晴好奇问道,其他人也转头看过来。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晚池也脱去了自己的披风,把带着小铃铛的彩色丝绸系在自己的腰间,踏着轻快的舞步靠近柳茹玉,把另一条带着小铃铛的彩色丝绸系到了她腰间。 一开始,柳茹玉茫然不解,等林晚池把丝绸系好,牵着她一起跳时,她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想挣脱林晚池的手,林晚池却握得很紧,林晚池看着她,眉眼带笑,自信大方,身姿灵巧,舞步轻快,她不知不觉间就被林晚池带动了。 看到柳茹玉进入了状态后,林晚池才松开她的手,她们不停地旋转,蹬踏,腰间丝绸上的小铃铛,也随之摆动发出清脆应景的铃声,大家的情绪也渐渐被调动起来。 “原来晚池也会跳胡旋舞,还跳得那么好看!”庄婉晴看得两眼发直了。 安阳也忍不住鼓起掌来:“太棒了!小婶婶好棒!茹玉姐姐也好棒!她们跳得真美!” 其他小姐也都看入迷了,只有欧阳惠冷哼了一声,但目光也不曾移动过。 纱帐另一边的慕容笙和柯嘉恒不知何时,也已经转过头来,欣赏着纱帐后两只像蝴蝶般灵巧舞动的身影。 同时,也不忘对碰上一杯。 只是这美好的一幕,却被一个突然闯进的身影打破了。 一个容貌跟慕容笙有三分相似,但脸上多了几分暴戾,年纪比他大几岁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听雪台。 他冒然“唰”地一下掀开纱帐,眼神直直盯着正跳舞的两人,然后目光迅速锁定林晚池,并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小姐们都被这突然变故吓到了,林晚池和柳茹玉也停止了舞动。 慕容笙见状立刻走上前,脸上带着不悦:“七哥,你吓到她们了。” 那男人像是才看到他,表情语气都很夸张:“呦嗬!十弟也在啊!柯世子也在!还有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小姐们,那我真是来对了!” 说完,便没再理会慕容笙,而是径直向女眷这边走来:“安阳!我是来给你送生辰礼的!祝你生辰快乐!” 说着便对身后的下人招了招手,那下人立刻把一个托盘奉到安阳身前,托盘里,是一个巨大的血灵芝。 安阳这才回过神来:“谢谢七叔!” 其他小姐反应过来后,也跟着齐齐行礼。 “见过晋王。” 原来这就是晋王,怪不得长得那么暴戾,眼神还像蟑螂一样恶心,林晚池暗自想道。 她行完礼后一抬眼,发现晋王眼神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真是恶心坏了。 刚低下头去,就发现一个身影挡到了自己面前,是柳茹玉,她也注意到了晋王的眼神。 这时慕容笙也走到晋王面前,他表情淡淡,语气却带上了不耐烦:“七哥,那边烤了鹿肉羊肉,还有上好的美酒,不如过去喝一起一杯吧!” 晋王这才收回眼神:“哈哈哈!好啊!许久没有跟十弟喝酒了,走吧!” 第81章 林知雪被禁足 晋王突然出现,吓到了几位小姐,等景王把他请走后,她们才坐回位子上。 只是胡旋舞已经跳不下去了,氛围也变得有些冷滞。 晋王好色好赌,行事嚣张跋扈,风评在京城差到无人能比,看上品级不高的官家小姐,都会直接掳了去,糟蹋的普通良家子更是不计其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所以他一来,大家玩乐的兴致就没了,心情还有些紧张,特别是想到他方才盯着林晚池那种像看猎物一般的眼神。 上次被他用那种眼神盯过的太史局丞之女刘美玲,就被他当街掳走玩弄虐待致死,最后直接丢在刘府大门前。 太史局丞告到皇上跟前都没有用,晋王收买了所有证人,都说是刘美玲主动勾引的他,最后还想行刺他,刺杀不成才被他反杀了。 太史局丞为爱女申诉无果,最后一头撞死在晋王府门前。 从那以后,京城所有良家小姐看到晋王,都是绕着道走。 其他小姐坐下来后,都担心地看着林晚池。 林晚池则看向柳茹玉:“方才,谢谢你。” “没什么,就当是我回报你方才陪我一起跳舞了!虽然我对你印象好点了,但还是觉得你配不上景王的!” 柳茹玉抬着下巴,表情有些傲娇。 林婉池轻笑了一声道:“没关系,这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吃吃喝喝,也不影响我们一起跳舞!” 她这话,让大家都哈哈哈笑了起来。 安阳带头举起酒杯,一起感谢方才她们俩的精彩表演。 虽然气氛又轻快了些,但想着纱帐另一边还坐着晋王,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喝完这杯梅子酒后,就纷纷向安阳郡主告别。 安阳郡主也能理解,立刻派人送她们出府。 林晚池刚上马车坐好,苍灵就探头进来:“小姐,王爷说看您今晚吃的似乎没尽兴,叫苍山送了一块鲜血鹿肉过来,明晚咱们可以继续吃!” 林晚池点了点头:“嗯,拿回去放冰窖里,明日带去别院跟娘亲和哥哥一块吃。” 说完,她就靠着苍灵慢慢睡着了,虽然烤肉没吃尽兴,但因为击鼓传花时她一直是选择喝三杯,所以酒是喝得够够了的。 次日,天气虽冷,但却早上就出了太阳。 林晚池起床磨蹭了许久,才悠哉悠哉地在院子吃早饭,突然有个小丫鬟来传话。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清风院一趟。” “好,我知道了。” 林晚池喝完最后一口燕窝粥,起身进房里换了一套衣裳。 又去厨房端了一盘子早上教梅香做的桂花牛乳米糕,才带着静宜往清风院去。 “自从上次文泽那事闹过后,你就再没来过祖母这里了。” 她刚进屋,林老夫人就有些埋怨地道。 “那时干娘不是给了个铺子给孙女吗?孙女忙着整改成新铺子重新开业,太忙了,才没得空闲来看望祖母。” 林晚池边说边从食盒里拿出那盘桂花牛乳米糕,奉到老夫人身前:“是孙女的错,孙女不孝了,今日特意做了新糕点来向祖母赔罪。” “怎么,你干娘给的铺子不好?你为何还要整改?”老夫人边说边捏着一块米糕吃着。 林晚池把盘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蹲下来给老夫人捶腿。 “干娘给的铺子很好,在最热闹的京华街头,事务繁多,可赚的钱却不多,所以孙女才想把它整改一番。” “你的脑子活泛,祖母相信你能把它做好,若有不懂的,都可以去问徐管家。” “嗯嗯,徐管家帮祖母打理生意多年,经验丰富,孙女得常找他取经才行!” 说了一会儿,老夫人才开始进入正题。 她把林晚池拉回椅子上,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晚池啊!你聪明沉稳,又有本事,如今就要嫁给景王,给侯府长脸了,但也要记得注意言行,可不能像你小妹似的,咋咋呼呼,什么都往外说!让人看了笑话!” “嗯,孙女明白。” 林晚池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老夫人又道:“你小妹在瑞王府做的那蠢事,恐怕是听了你干娘的蠢话,我跟你父亲是半点都不知情啊!今日早晨你父亲去上朝听了许多的闲话,气得头昏,才回来跟我说的,方才你父亲已经怒气冲冲地往映月阁去了,事关侯府的脸面,你父亲必定会严惩她们!” 昨日平阳侯也听林晚池说了林知雪为景王跳池塘的事,但当时他还在气头上,没去想太多,还以为是林晚池为了给自己开脱才胡乱攀扯林知雪。 林晚池离开后,吴氏三母女又一直避重就轻,不敢把话说清楚。 直到今早平阳侯去上朝,回来时听了一路的闲话,才知道昨日林知雪在瑞王府竟真出了这样的丑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事情被传得十分难听。 什么平阳侯府为笼络景王,竟不择手段,想要让侯府两女共侍一夫。 也有说平阳侯府收养养女只是为了博个好名声,暗地里却苛待养女,见养女攀上高枝了,就想让嫡女取代养女嫁到景王府去。 甚至有说,平阳侯府这样做,是不顾皇上脸面,把皇上赐婚的圣旨踩在了脚下。 把平阳侯吓得冷汗淋淋,双腿发软,差点当场晕过去。 回府后,跟老夫人商量了一下,说要把家里的事务交给老夫人帮料理一段时间,就气冲冲地往映月阁去了。 林晚池听了老夫人的话,颤声问道:“那,那父亲会如何惩罚小妹?” 老夫人喝了口茶后,重重放下茶盏。 “你父亲决定要暂时收回你干娘的管家权,并让你小妹禁足于院中,直到替她找到合适的夫婿人选为止!” 那得多久?现在很多人家都想等到春闱过后,再从新科进士里给家中的适龄女子挑选夫婿,林知雪不会也得等到那时候才能出院吧! 以她的性格,恐怕得憋死,林晚池心下感叹着,看来平阳侯这次是真的下狠心严惩了。 老夫人又拉起林晚池的手:“晚池,日后再受委屈,就来跟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你也是咱们侯府的小姐,吴氏或许会偏心待你不公,但祖母是万万不会的,祖母已经跟你父亲商量过了,等你出嫁时,你的嫁妆也按嫡女的规制来,她们有的你都会有!” “府里果然还是祖母对我最好了!太谢谢祖母了!” 林晚池这下是真的高兴了。 她又陪着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夫人乏了,她才离开清风院。 离开前,老夫人又捏起一块桂花牛乳米糕,慈祥地看向她:“晚池,这米糕入口松软绵密,桂花香刚好盖过了牛乳的腥气,甜味也刚刚好,祖母很喜欢。” 林晚池也由衷地笑道:“祖母喜欢就好,日后孙女一定经常做了带来看望祖母。” 平阳侯府子嗣单薄,但家产却十分丰厚,因为平阳侯还没被封侯前,侯府一直是做生意的,做了上下三代,积累了不少财富。 所以老夫人愿意付出一份嫡女的嫁妆,来换林晚池对侯府的归属感。 林晚池也愿意日后常回来看看老夫人,至于侯府嘛,还得看平阳侯能不能做一个公平公正的父亲了。 第82章 甜茶小馆开业 安阳郡主生日宴上,林晚池向众人暗示吴氏苛待自己,揭了侯府的短。 已经看穿平阳侯心理的林知霜,想用这件事来挑起平阳侯的怒气,让林晚池受惩罚。 却忘了林知雪做的事,更让侯府丢脸。 她们总以为自己是侯府嫡女,便一次次挑战平阳侯的底线,总觉得反正最后平阳侯会原谅她们,却忘了什么事都该有个度,若真弄出要掉脑袋的事来,平阳侯会不会把她们推出去来换侯府的安稳呢? 人性经不起考验,人可以作,却不可以一直作,再宠爱也会迟早被作光! 不管怎么,吴氏被夺去管家权,林知雪被禁足,林知霜还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平阳侯府算是平静下来了。 只是林晚池却更忙碌了。 她忙着筹备店铺开业,一边徐管家请教,一边找靠谱的牛乳供应商,水果供应商。在一次去盛家时看到盛夏用一根小竹子吹泡泡,于是选定了小竹子代替吸管。 又忙着做新饮品送去给安阳品尝,隔一天做一次送去,第二次去时偶然遇到了柳茹玉也在,第三次柳茹玉也在,跟着喝过两次新品的柳茹玉,渐渐也爱上了各种甜甜水。 后来每次林晚池送新饮品到瑞王府时,她都“恰好”在。 每次喝完新饮品,柳茹玉都要出去在别的场合大肆宣扬林晚池做的甜饮味道很奇怪,别人问她怎么奇怪时,她却又不说了,问她是不是难喝?她也只是笑了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吊足了众人了胃口。 时间就这样一直来到十月十八日,是甜茶小馆开业的日子。 天刚发亮时,甜茶小馆里的所有员工,就都集合在店里,为了迎接开业的第一日,大家都斗志满满。 掌柜兼账房,是腿已经好全了的盛安,后厨备食材的是梨花村的李大叔和李大婶,操作台制作奶茶果茶的是梅香,还有梨花村的李大喜和方小思。 还有另外负责点单,上茶,卫生的许安安和吴琦琦,跟负责外送的三个男孩子,都是盛安他们梨花村的。 因为盛安得了林晚池的准许后,回梨花村找到村长,一起向村民们说明了树薯的正确食用方法。 梨花村虽然距离京城很近,但也有条件贫困的人家,看到盛安和村长演示过的树薯确实能吃,这些人家纷纷上山挖树薯,带回去按照他们演示的方法做出来,解决了过冬的粮食问题。 同时盛安也向众人说明了,这个办法是平阳侯府家的林大小姐想出的办法,并且林大小姐已经买下的村后的山头,日后大家不能再去这座山,只能到别的山头挖树薯。 懂得感恩的村民们,自然都同意了,后来又听说林大小姐的甜茶小馆里要招工人,大家都前赴后继地报名要去。 在林晚池的首肯下,盛安通过三次筛选,最终选出了现在店里的这些人。 盛大叔和盛大婶则继续在家里为林晚池制作树薯淀粉。 林晚池看着站成两排,穿着统一服装的众人。 “今日就要正式开业迎客了,前些日子培训过的东西,大家一定要牢牢谨记,特别是大喜和小思,你们做茶饮种类繁多,有不记得的就多问问梅香。” “是,大小姐。”李大喜和方小思都重重点头。 林晚池又道:“咱们做甜饮的,一定要注意干净整洁,统一的服装我给大家一人发了三套,大家要记得定期换衣裳,洗头,剪指甲,每个月除了发月银外,我还会多发一份形象管理补贴金。” “好好好!” “好耶!哈哈哈!大小姐真大方!” “我也在京城打过几份零工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补贴金呢!” “哈哈哈!那是!咱们大小姐仁慈!大小姐连吃树薯的法子都无偿告诉咱们了呢!” “太好了!这样我每个月又能多存一些银钱,我爹就不会总说我是赔钱货了!” 林晚池话音一落,大家就纷纷欢呼起来。 因为每月一份的形象管理补贴金,大大提高了众人的积极性,然而,这只是开始。 随后,林晚池又提出了每月一次的优秀员工评选,选上的也有一份奖金。 还有新品研发奖,店里的每位员工,都帮着研发新甜饮,一旦想出的新甜饮被采用了,就有一笔更大的奖金。 连着提出三种激励政策,所有员工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个个红光满面,喜上眉梢。 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林晚池一声令下:“开门吧!开门大吉!” 所有员工各就各位,静宜带头打开双开大门,苍灵把一卷红毯一推一拉,红毯就从大门内一直延伸出路边去。 静宜扶着林晚池开到大门前,才发现那里已经站着两位小姐,她们身后各自跟着一帮丫鬟侍卫,对立而站着。 正是庄婉晴和柳茹玉。 林晚池很是惊喜:“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你的新店开业,我自然是要第一个来的!”庄婉晴理所当然地道。 柳茹玉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辛苦为你造势,你新店开业的第一杯奶茶,得给我喝吧!” 庄婉晴立刻拿眼瞪她:“凭什么是你?你不是从小爱慕王爷吗?你是晚池的情敌!” 柳茹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为什么不能是我?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也不耽误我喝奶茶啊!”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林晚池立即劝阻:“二位!二位!先不要吵啦!还是先跟我一起揭开牌匾吧!免得误了吉时。” 两人这才停下口头功夫,一人站到林晚池一边,三人一起拿着牌匾上垂下来的布头,用力一拉,露出上面写着甜茶小馆四个大字的牌匾来。 “甜茶小馆!开业大吉!” 店内外员工,跟着林晚池一起齐声大喊,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同时,门外两旁的苍耳和苍术点燃爆竹,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从京华街头响起,回荡在整条京华街上空中,向街上的所有人宣布,街头的甜茶小馆开业了! 第83章 生意火爆 甜茶小馆门前的爆竹声还没响完,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有的是提前听到消息来替自家夫人小姐买奶茶的,有的是早就蹲守在店旁的,还有的是听到爆竹声来看热闹的。 爆竹声响完后,甜茶小馆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甜茶小馆对面酒楼二楼一间正开着窗户的厢房里,慕容笙和柯嘉恒在吃早饭。 柯嘉恒边喝粥边抬头看向甜茶小馆的门口:“呦呵!刚才还被堵得水泄不通的,现在就变成整整齐齐的长队了,嫂嫂真有本事!王爷,你若是怕有人闹事,故意守在这的话,恐怕是没有表现的机会咯!” “本王只是知道今日这里热闹,所以跟着来看看。” 慕容笙说着违心的话,脸不红,心不跳。 柯嘉恒却不买账:“哈哈哈!王爷得皇上赐婚后,性情大变!竟还爱凑热闹了!” “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慕容笙夹起一个虾饺向柯嘉恒丢去,他却脖子一伸,灵巧地用嘴接住了。 同时,甜茶小馆靠窗的屏风后,庄婉晴也用手接住了柳茹玉丢过来的竹吸管。 她得意地道:“猜拳输了就要愿赌服输!这新店的第一杯奶茶,我先替你尝了!” 说着,她就把吸管插入杯子里,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柳茹玉侧过眼,不去看她,对身后的婢女说:“去问问我的桂花烤奶好了没?” “是。”那奴婢刚答应。 就见林晚池亲自端着一杯奶茶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静宜和苍灵。 “喏,你的桂花烤奶。”林晚池把奶茶放到柳茹玉身前。 她身后的苍灵和静宜,又依次上前放下一个烧着炭火的小炉子,一壶果茶,两盘点心小吃。 “开业第一天,来的客人多,照顾不周的地方请多多见谅,这些东西都是我请客的,你们快尝尝吧!” 林晚池说着,就在她们身边坐下了,苍灵和静宜继续出去帮忙。 庄婉晴拿起一个蛋黄酥,反复看了几眼才轻轻咬了一口:“竟是咸甜口的!里面口感好丰富,好好吃啊!这是什么点心啊?” 林晚池笑着道:“这是蛋黄酥,外面是一层酥皮,一层红豆沙,里面是烤过的咸蛋黄,所以口感很丰富,你若喜欢,一会儿再拿些回去!” “嗯嗯,我娘肯定也喜欢!这一块块有些像肉干的是什么?”庄婉晴又指着一旁的那盘还冒着热气的小吃。 此时,柳茹玉已经拿一块肉干吃着,只见她眼神一亮:“竟真的是肉干!但却不干不柴,还香甜多汁!” 林晚池这才介绍道:“对,是肉干,是用剁碎腌制过的猪肉做的,叫碳烤猪肉脯,甜口的肉干片!” “好吃!这个味太绝了!原来你不止甜饮做得好,会跳舞,会做生意,还会做这么好吃的小食,你确实优秀!”柳茹玉由衷地赞叹道。 林晚池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你也确实很可爱很坦诚!喜欢吃就多吃些,吃不够再打包!” “嗯嗯,甜饮好喝,点心小吃也有特色,你这甜茶小馆生意想不火都难!” “是啊是啊!这店里绿植,字画,屏风,还有门边的甜饮点心价格表,都布置得很有新意,甜茶小馆一定会生意兴隆!” “嘻嘻,那就借两位大小姐吉言啦!” 林晚池举杯谢过庄婉晴和柳茹玉。 此时,炉子上的果茶咕噜噜地沸腾着,带着甜甜的果香的雾气,慢慢把三人笼罩起来。 三人一起说说笑笑,吃着点心,喝着果茶,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和店门口排得长长的队伍,林晚池心里感到十分满足。 新店开业虽然没有做活动,但是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打过了广告,后来又有庄婉晴和柳茹玉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帮她做宣传,所以生意还是非常火爆。 店外的长队从早排到晚,还好林晚池有先见之明,让他们员工们提前备了很多食材,所以都能供应上。 至于奶茶的价格,她都是往偏高些定的。 一杯原味珍珠奶茶的成本加上人工一起是四十文钱左右,她定价一百二十文一杯,其他口味的奶茶也是一百二十文一杯,另加一份珍珠圆子是二十文钱。 一壶果茶的定价在240文左右,不同果茶食材不同,价格有也有些差异,还有点心都是六十文左右一份,小吃素食的六十文一盘,肉类的一百二十文一盘。 她想过要不要教后厨的李大叔和李大婶他们做些卤味来售卖,但想到她的客户群体多是些夫人小姐,恐怕不会接受边喝奶茶啃鸭脖鸭头什么的。 便只教他们做了些吃起来比较文雅的炭烧猪肉脯,牙签牛肉,油炸小酥肉,和其他一些比较特别的点心。 所以这一日,不止奶茶卖得好,各种小吃点心,也卖得很好,直到酉时,太阳下山了,门外还排着很多人。 林晚池没多犹豫,就直接出去向他们道歉:“不好意思,各位客官们!到本店关门的时间了,客官们没买到的,请明日再来吧!” “唉!还有这么多人呢?怎么不卖了呢?” “是啊是啊!哪有赶客人走的!” “天还没黑呢!再给我们做几杯奶茶吧!上午买了一杯回去,我姑娘没喝够呢!” “是店里没食材了吗?还有的话就再做几杯吧!我们不在这喝,我们打包带走的!” 客人纷纷表示不满,林晚池却执意要关门。 “实在抱歉了各位!不管店里还有没有食材,我们都要关门了,我的员工们要准点下班回家,天黑了才回去也不安全,店里剩的食材我们都会当天处理完,不会留到明日,会保证大家每日吃到的都是新鲜食材,大家明日再来吧!” 林晚池说完,就让苍灵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客人也没有办法,抱怨几句后各自散去。 看着店里还剩下一些小吃点心,她每样盛出一些放进食盒里,其他的都让员工们分了带回去。 等梨花村的人都离开了,盛安和盛星才从柜台后出来。 盛安把账本递给她:“大小姐,今日店内营收一共三百二十八两,光是原味珍珠奶茶这一项就卖出超过五百杯了!” 林晚池想起吴记茶馆原来一个月的营收也就三百两左右,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盛星也向她禀报道:“姐姐,今日我和张五,田六他们几个只成功送出了三十杯,不过姐姐你放心,我们已经把京城大半的路都摸熟了,明日一定能送更多!” “嗯,你们都做得很好,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日再来!” 她摸了摸盛星的头,目送兄妹俩从后门离开后,自己才提上装着点心小吃的食盒,往甜茶小馆对面的酒楼走去。 第84章 悔改 甜茶小馆开业第一天营业结束后,林晚池提着食盒来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里。 看着靠在榻上打盹的慕容笙,她轻轻把食盒放下,就想离开,却被慕容笙伸手拉住。 “怎么才刚来又要走?” “看王爷睡着了,我这不是怕吵到王爷吗?听说王爷早上就在这等了?” 知道我早上就在这等了,你却还想走,真是没良心! 慕容笙心里这么想着,但自持身份,到底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把林晚池拉到身旁坐下,鼻尖嗅到她身上散发着甜甜的花果香,平时威猛冷酷的七尺男儿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他坐直了身上,瓮声瓮气道:“今日没事做,府里又在翻修,实在吵得很,我便随便出来找个地方休息了!” “好吧!王爷真会选地方,选到街头闹市来了,不过,王府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翻修啊?” 林晚池也不揭穿他,看他舔了舔舌头,似乎有些口干舌燥的样子,便给他倒了一盏茶。 “嗯?应该是为了迎接新王妃吧!”慕容笙直直看向她。 “啊?好,好吧!累了一天了!我都快饿死了!王爷快让人上菜吧!” 这下轮到林晚池有些尴尬了。 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扩散到耳朵,眉目含羞后,慕容笙才收回视线,朝门外吩咐道:“苍山,让人上菜!” 林晚池深呼一口气,缓和了心神,打开食盒。 “这是店里的点心小吃,虽不顶饱,也能垫垫肚子,菜上得没那么快,王爷先吃点吧!” 说着,就把一个蛋黄酥塞到了慕容笙嘴里,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自顾自地吃起来。 想她没穿书时,虽然现实生活中没正经的男朋友,但在戏里也是身经百战,阅男无数了,怎能被一个古代男人撩倒,淡定淡定。 慕容笙被她突然塞过来的点心吓了一跳,再转头看她时,发现她已经换上了像参加庆典祭祀时那样庄重的眼神。 虽不知为何,但他还是尊重吧! 于是,拿着点心木然的咬了一口:“嗯,好吃。” 等林晚池用完晚饭,回到侯府时,已经是戌时正。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懒懒地问道:“林知霜已经能下床好几日了,李家还没人来接她回去吗?” 静宜边帮她卸妆拆发边回答:“没呢!不过听说她今日去李蔚蓝就读的书院前等他下学,之后还把他直接带回侯府来了。” “嗯,看来是有些着急了。” 林知霜沉寂了半月,怕是已经憋坏了。 果然,次日一大早。 林晚池带着静宜苍灵出门时,就在侯府大门遇到了来接林知霜回李家的李慕寒。 “妹夫早啊!” 她大方打着招呼。 李慕寒也温和笑道:“大姐姐早,这么早是又要去新开的铺子里吗?听说你昨日开的甜饮铺子生意十分火爆。” 他依旧是彬彬有礼,但脚步有些虚浮,眼底也乌青,看来林知霜不在的日子里,他过得挺快活。 “是啊,生意还勉强过得去,二妹妹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想必是闷坏了,妹夫快带她出去透透气吧!有空来店里坐坐,我请你们喝茶吃点心!” 林晚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李慕寒望着她自信豁达的背影,有些唏嘘,曾几何时,知霜也是这样自信大方的女人,可现在,却成了目光短浅,只会勾心斗角的深闺怨妇。 他又想起这半月以来夜夜陪伴他的那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幸好还有她。 这样想着,他迈起有些不情愿的沉重步伐,走进平阳侯府。 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变得跟以往大不相同的林知霜。 李慕寒刚走到映月阁,就碰到了蹦蹦跳跳的李蔚蓝,他身后还跟着背着书箱的书童,和已经身体康复的林知霜。 看着走路不专心,就要撞到自己身上的李蔚蓝,李慕寒冷着一张脸:“一夜没回家,就变得如此没规矩!” “父亲!父亲你来啦!你来接母亲回家吗?” 李蔚蓝看到他,很是欣喜。 李慕寒却还是板着一张脸:“身子好了就派人去告诉我一声,我自会来接你,何必玩这些小伎俩。” 他说完冷冷地看向林知霜,林知霜低着头,语气淡淡:“相公误会了,我只是太久没见看到蔚蓝,有些想他,又刚学会了一些新糕点想做给他吃,才把他接来的,并且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你了,我今日会送他去书院,不劳相公记挂。” 李蔚蓝不懂为什么一大早父亲就生气,他立刻跑过去牵着林知霜的手,帮她说话。 “父亲,母亲想我了,她昨日接我回来,带我去练武场学骑马,射箭,还给我做点心吃,母亲做的栗子糕可好吃了!一大早上又起来做了让我带去书院吃,父亲可要尝尝?” 李慕寒这才注意到林知霜手里拿的食盒,她竟然学会做点心了?还能做得好吃?她以前不是最不屑于这些的吗? 这时,林知霜身后的紫鸢,也轻声帮腔道:“少夫人长时间卧床,实在闷得慌,想起小少爷最爱吃这栗子糕,身体没好全便强撑着起来做了,做了几日才学会的,一学会就把小少爷接来了,少夫人是真的想小少爷呢!” 看到李慕寒眼里还带着一丝怀疑,林知霜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呵!孩子是无辜的,何况蔚蓝如此聪明可爱,我不忍心看他没有母亲疼爱,只是我这习惯舞刀弄枪的手,做起糕点来就笨了些,做了几日,才学会。” 林知霜说着,把手往身后收了收。 李慕寒看到她的手上包着纱布,是做点心时弄到的? 又看到李蔚蓝眼里对她的袒护,心软了。 “既然想学做糕点,就回府里学吧!母亲做糕点的手艺最好了,多跟她学学,也好过你一个人摸索得好!” “是,夫君说的对。” 林知霜恭顺地点了点头,脸上没见一丝不悦。 连提到让母亲教她做糕点,她都不生气了?看来是真的悔改了,算了,蔚蓝确实需要一个上得台面的母亲来教导着,李慕寒暗自想道。 “嗯,我们先送蔚蓝去书院,再一起回府吧!” 李慕寒主动上前挽起她的手。 “嗯,听夫君的。”林知霜看了他一眼,眉目含羞。 两人一起牵着手,走出了映月阁。 第85章 被嫌弃了? 李慕寒终于把林知霜接回尚书府了,平阳侯府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林晚池除外。 她今日依旧在甜茶小馆里帮忙,想起昨日大家都忙到没时间吃饭,她今天便提前在隔壁小餐馆点了饭让他们午时送过来,特意给员工们半个时辰的吃饭休息时间。 可大家看着门外不愿散去的长队,都不肯休息,吃过饭后喝了两口水,就继续去忙了,去茅房都是轮换着去。 林晚池靠在柜台旁夸赞盛安:“盛掌柜,你挑的人真不错!大家都很有责任心!” 盛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小姐,他们都是受过你恩惠的人,若不认真做事,他们良心也过意不去,特别是李大叔大婶,他们家里的老母亲重病用光了家底,去世时办丧事的钱都是借的,家里一口余粮都没有了,是因为你肯公布树薯的正确吃法,他们才撑下来了呢!” “是啊!这京华街小饭馆里的饭菜,我们平时都舍不得吃,大小姐还免费请我们吃了,哪家铺子的伙计有这样好的待遇啊!遇到大小姐,是我们的福气!” 端着盘子路过的李大叔,感激地也说了一句。 林晚池笑道:“哈哈哈!大家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如果累了就换着休息一下,也不能劳累过度,这小饭馆的饭菜,以后每日我都会让盛安提前定好,大家放心吃!” “哇哇!我日日都能吃上肉了!” “哈哈哈!日日这样吃?天啊!我这哪是干活来了,我是享福来了!” “大小姐真好!大小姐待我比我爹待我还要好呢!” “我一定要好好干,就为了日日吃得上小饭馆的饭菜,我也得一直在这干!” 大家都兴奋不已,又继续投入忙碌中。 林晚池也跟着一起忙碌到晚上结束营业,才又来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里。 今日过来得晚些,慕容笙已经让人上好了饭菜。 房里炭火烧得很足,林晚池边解开披风边问道:“王府还没修整好吗?” “哪有那么快,估摸着还得十天半个月吧!” 慕容笙帮她把披风挂好,又拉她到桌前坐下,盛好米饭后,夹了几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盖在饭上,把碗推到她面前。 “快吃吧!胃暖了,身子就暖了。” 想起方才牵她手时,那冰润的触感,慕容笙柔声说道。 看着她修长纤细却冻得通红的小手,他很想抓过来搓一搓,但还是忍住了。 林晚池瞪大眼睛看着那碗满得冒尖的红烧肉盖饭,有些无奈,但还是大口大口吃起来。 她边吃边问:“对了,我上午让苍灵送来让王爷替我送去给太后娘娘的奶茶和点心,已经送去了吗?” “嗯,已经派人送去了,母后很喜欢,说你若是喜欢开铺子,让我多送你些。” 慕容笙说着,打开了一个盒子。 林晚池用余光瞥了一眼,看着里面挺厚一沓纸张,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慕容笙把盒子推到她面前:“送你的,京城的一些小铺子,酒楼布庄客栈那些大规模的怕你还没有经验,先拿这些小的练练手吧!” 林晚池看清盒子里全是房契后,惊呆了,她放下筷子,用颤抖的手,拿起那些房契数了数。 一共有四十六张啊!天啊!虽然是小铺子,但是京城的四十六间小铺子,哪怕是光收租,也够她一辈子的吃喝了,还用做什么生意啊! 她在侯府斗来斗去才赢来的那两个小铺子,又算什么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好在她及时抱住了这个大腿! 这么想着,林晚池也真的这么做了,她双手抱着慕容笙的脑袋在他额头上吧唧了一口。 “给的真多!谢谢王爷!你太棒了!”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了。 男人都是反复无常难以琢磨的,现在给了,说不定以后又会要回去,她得淡定淡定。 拿着这些房契多收点租变现,投资到自己的事业里才是正道! 林晚池很快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慕容笙却心跳加速难以平静,他愣愣看着眼前那个面容娇媚的女孩,她的眉眼,她的发梢,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刻画在他的脑海中,即使闭上双眼,也无法忘怀。 虽然他已经两世为人,可却没有认真跟一个女子相处过,更没有体验过什么暧昧的感觉。 谁能想到冷酷糙汉外表的他,内心其实敏感又细腻。 他被现在这种有些亲密又有些刺激的微妙感冲晕的脑袋,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吃了几口饭菜,发现慕容笙还在发呆,林晚池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爷,快吃啊!一会儿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吃吧!” 慕容笙拿起筷子,边吃边忍不住偷看林晚池。 直到她放下筷子,要离开。 慕容笙也赶紧放下筷子。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这里离侯府不远,明日王爷也忙自己的事去吧,不用在守着,太大材小用了!” 林晚池穿好披风,就行礼离开了。 慕容笙却愣在原地。 忙自己的事去?不用守在这?他这是被嫌弃了?刚才张嘴亲完他,现在就把他推开了?这女人真是喜怒无常! 慕容笙也不自持身份了,对着她冷哼了一声。 抱着一盒子房契的林晚池却没注意听,喜滋滋地下楼了。 一直到马车上,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在心里算计着这四十六间铺子,每个月一共大约能收多少租子钱呢? 心里的小算盘啪啦啪啦响时,马车外突然也传来了异常吵闹的哭喊声。 她立刻把小盒子藏好,掀开帘子一看:“出什么事了?” “小姐,牡丹楼的后门后窗突然逃出来许多人,牡丹楼好像着火了!” 林晚池顺着静宜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栋装修华丽三层高的大楼,正冒出滚滚浓烟,楼层低看不清的地方,还有一些火光闪烁着。 很多人狼狈地从窗子过后门逃出来,哭喊着逃到街上,本就热闹的街道现在更是一片混乱。 第86章 牡丹楼起火 看着突发的火灾和混乱的街道,林晚池当即下令:“过不去了,苍灵,掉头绕路走!” “是!小姐!” 苍灵刚调好马车头,正要离开这条混乱的街。 却突然有个一身玄色衣裳的蒙面男子骑着马从马车旁掠过,同时那男人迅速用鞭子一卷,就将林晚池拉到了马背上。 吓着静宜大声惊呼道:“小姐!” 那人把马骑得飞快,苍灵发出一道求救响箭后,就御着轻功奋力追赶上来。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她!” 那人却一声不吭,直接抓住苍灵把她砸了出去! 他功夫了得,超出苍灵太多,苍灵撞到路边的树滚到地上,再起身时却已经使不上轻功了。 反应过来的林晚池,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她被蒙面人用鞭子捆住的腰部,没办法跳下马,但是手还是能活动的。 于是她一手摸出头上的蜻蜓刺刀朝那人胸口刺去,另一只手伸向他的面巾! 那人及时打掉了她刺向胸口的刺刀,却没防住她另一只手,面巾瞬间被撕掉。 “晋王?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皇上赐给景王的景王妃!” 看到那张有些熟悉面容,林晚池感到非常恶心的。 晋王听了她的话,丝毫不慌,邪魅一笑道:“景王妃?什么景王妃啊!我不过是在混乱的街上救了个从牡丹楼跑出来的姑娘罢了,我可不认识什么景王妃!” 他说着就把林晚池甩到了身后,又拉紧缰绳加快了速度。 马匹飞奔进荒无人烟的巷道,林晚池很慌,又从头上取出一个普通的发簪,狠狠往马屁股扎去。 感到剧痛的马立刻停止奔跑,并且开始乱甩乱跳。 “你疯了吗?被甩下去了你也会重伤的!”晋王怒声训斥她。 “那也比被你掳走强!” 林晚池趁他驭马的时候,使劲挣脱鞭子,可不知他用了什么绑法,她越挣扎越紧! 正当她急得满头大汗时,慕容笙终于骑着黑马赶到。 他面容冷酷,眼里燃着熊熊怒火,飞掠而起,用长剑割断鞭子,把林晚池抱到自己马上后,才把疯马上的晋王一脚踹到地上。 慕容笙上前一步,用剑指着他晋王:“七哥这是活腻了?” 晋王抹了抹嘴角的血,咧着嘴道:“哎呦嗬!十弟怎么来了?这么生气是干嘛呢!” 说着又转头看向后边马背上的林晚池,像是突然醒悟过来。 “哎呦嗬!原来是救错人了!我说怎么看着有些脸熟,原来是在安阳生日那晚见过的十弟妹,我还以为我救的是牡丹楼逃出来的姑娘呢!误会!都是误会啊!呵呵呵!” 慕容笙听着他的狡辩,没有出声,却动了杀心。 只见他握着长剑的手腕一转,顿时,浑身散发肃杀的气息,眼神也迅速变得冰冷。 晋王瞬间就慌了:“十弟,十弟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我就是看错了!真的是误会啊!” “没看错就可以大街上随便掳人吗?晋王可真是京城罔顾礼法第一人!” 后面的林晚池,冷冷地讽刺着。 “瞧弟妹说的!我这是救人啊!怎么是掳人呢!那牡丹楼突然大火,可吓人了!不过吓到弟妹也是我的错!我给弟妹道歉!给弟妹赔声不是了!” 晋王边说边往后退去,慕容笙却眼神一凛,直接一剑刺中他的肩头,用力转了转,才迅速拔出剑! 晋王捂住血流如注的肩头,疼得冷汗直流。 他看向慕容笙,声音变得十分虚弱,眼神却带着阴冷和警告:“十弟,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何必呢?” 慕容笙收回剑没再看他。 “七哥日后最好把眼睛擦亮了,否则下次我的剑刺中的,一定是你的胸口!” 他说完,就跳上马背,带着林晚池打马飞奔着离开了。 晋王看向他们的背影,忽然大声冷笑起来,眼底,是无尽的黑暗。 慕容笙把林晚池带回了景王府,景王府大门前,静宜和苍灵都在马车旁等着。 “小姐!小姐你怎样了?” 静宜立刻上前把她扶下马车。 “没事了,苍灵,你怎样了?” 林晚池说着,又看向一旁的苍灵。 苍灵轻轻摇了摇头:“小姐,我只是一点轻伤,对不起,让小姐受惊了。” “那就好,这事不怪你,你先回侯府一趟,替我告诉干爹我今晚就宿在别院陪我娘,不回去了。” “是,小姐!” 苍灵又驾着马车离开。 林晚池带静宜,跟着慕容笙一起走进景王府。 书房里,林晚池和慕容笙面对面坐着,看着桌上的那只彩色鹦鹉跳来跳去。 “珍珠奶茶!” “珍珠奶茶!” “好喝!好喝!” “一杯不够喝!两杯睡不着!” “一杯不够喝!两杯睡不着!” 林晚池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这玩意是成精了吗?小嘴叭叭地真会说。” 那鹦鹉却突然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嘴里还叫唤着:“非礼啊!非礼啊!非礼啊!” 林晚池收回有些尴尬的手:“果然是成精了。” 慕容笙看着鹦鹉的背影,神色也是有些复杂。 他给林晚池倒了一盏茶后,才恢复冷峻的面孔:“牡丹楼突然起火有些蹊跷,我已经让苍山他们去查了,我还有别的事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林晚池迅速扯住他衣角:“王爷且慢!” “还有何事,可是方才受伤了?”慕容笙坐回位子上,语气有些担忧。 林晚池摇了摇头:“王爷,我突然想起晋王有一个藏得很隐秘的赌场,那个赌场地底下,还藏有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不过现在变故太大,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把证据藏到了那里,不过我可以带王爷先去探一探。” 慕容笙沉思了片刻,才缓缓道:“我知道他有一个私藏兵器的窝点,在城外二十里处的一个山洞里,本想养肥些再去收割,但我今晚忍不住了。” 林晚池眉毛一挑:“原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嗯,你先去里间休息一会儿,我去掏空了他的兵器库,再回来带你去赌场,估计得下半夜才回来。” 慕容笙拍了拍她脑袋,才转身离开。 第87章 赌场 晋王当街掳走林晚池,虽然当时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也被及时救下了。 但慕容笙和林晚池两人都咽不下这口气,晋王狡猾,掳人的罪名他不会承认,所以他们觉得可以从利用别的事情来惩治他。 两人在书房里各自分享出一个信息后,慕容笙就先出门执行第一个信息。 子时末,乔装打扮好的林晚池,带着慕容笙来到城郊西边十里处的一间破庙。 “你确定是这?” 两人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慕容笙看着十分破败的庙门口,还有几只老鼠在门边爬来爬去,有些怀疑。 林晚池回忆了一下原书里的描写,原主嫁给晋王后,晋王却依旧不愿成为太子的助力。 是林知霜和李慕寒在城郊西边的破庙里发现了晋王用来捞钱的赌场,以及赌场地下藏有的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以此来要挟晋王,晋王才答应在太子谋事时帮他一把。 只是原书的剧情跟现在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她不敢确定这里是不是还跟书里描写的一样,所以得先来探一探。 按书里的描写,赌场就在破庙后的院子里,院子旁边种满了竹子,竹子林似乎还被晋王请江湖人士设下了迷阵,所以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吵闹声,误入了竹林就会陷入鬼打墙,无法到达院墙边。 去里面参与赌博的人,都是有熟人相互介绍,只能从大门进去,而且需要口令,但书中并没有写口令是什么,因为当时林知霜他们是进了竹林后,误打误撞破了迷阵发现院墙,从院墙翻进去的。 当然一进去就被发现了,但两公婆有主角光环,乱跑乱撞躲进地下室,不仅没被发现,还带走了证据,最后还能躲过赌场侍卫的搜寻,安全离开了。 于是,林晚池肯定地点了点头:“是这里没错,不过大门有人看守,进去需要口令,我不知道口令,也可以去后面的竹林碰碰运气,只是不知王爷可会解迷阵?” 一刻钟后,两人绕到了破庙后方的竹林。 慕容笙只扫了两眼,就淡淡地道:“这不算迷阵,一些低级的障眼法罢了!” 说着他牵着林晚池,直接走进竹林里。 林晚池只看到四周白茫茫一片,连头顶的夜空都看不清了,她还感觉慕容笙似乎一直拉着她在转圈,好像就要转回原地去,。 当她好奇想问时,眼前却突然浮现一面高高的院墙,旁边的景象也瞬间变回有些漆黑昏暗的夜景。 她抬头一看,已经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星了,忍不住低声欢呼:“哈哈哈!我们竟这么快就进来了!王爷真棒!”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处墙角下传来“呜呜”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只毛绒绒的全身黄毛的东西从那钻出来。 是一大黄狗,它钻出来后,抖了抖身上的毛,用漆黑油亮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林晚池他们片刻,就打了个响鼻,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晚池觉得她被一只狗鄙视了,很无语,也好无奈,但看到墙角处那个狗洞后,她眼神亮了。 “王爷,你瞧!那是什么!” “你钻吧!别客气,我可以翻墙进。” 慕容笙刚想顺着墙面飞爬而上,却被林晚池从下边一把抱住大腿。 “王爷,不行啊!里面有人巡逻的,你直接翻墙太容易被发现了,方才那大黄钻出来时身上沾了些月季花瓣,说明这狗洞后面很可能就种有一簇月季,咱们从这进去安全些!” 慕容笙却还像只壁虎一样,死死扒在墙上。 “疯了吧!我堂堂一个王爷,让我跟你钻狗洞!” 一盏茶时间后。 林晚池已经从狗洞钻进来了。 看着因为屁股太大被卡在狗洞里的慕容笙,她使劲鼓着嘴巴憋住笑,害怕被灭口。 “王爷,把手给我,我拉你进来,那什么,你屁股尽量缩一缩……。” 感觉到慕容笙的死亡凝视,林晚池没敢看他,又费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把他拉进来了。 好在洞后的这簇月季够大,把他们挡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没被人发现。 “林晚池,你……。”慕容笙咬牙切齿地道。 “我知道,我知道,王爷大人有大量,咱们现在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王爷忍一忍吧!”林晚池还是没敢看他,而是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用帕子包住她方才被月季藤划伤的位置,低声道:“跟紧我!” 两人顺着院墙边走了不久,突然闻到一股恶臭,接着就是几个男人攀谈的声音,伴随着淅沥沥的水声。 “喂!黑子,你今晚手气怎样?” “唉!能怎么,就是不好才来放水换换运呢!” “耿子呢?我瞧他这几晚运气都不错!” “是啊是啊!我也瞧见了!那小子又赢了满满一兜,却还不舍得走呢!” “那个傻子!我去说说他,风水轮流转,再不抽身我怕他毛都不剩!” 又听到窸窸窣窣穿衣裳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个带着黑帽,左脸上还有条长疤的男子,从一间小屋子里走出去。 顿时,那股恶臭味更浓了,原来他们是走到茅房边来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跟上刀疤男,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终于来到一个十分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到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院子外还守着一个看院门的人,看到刀疤男走过去,他笑眯眯地道:“条子,回来啦!东边第二桌换庄了,你去试试,这次铁定能赢!” “好好好!借你吉言!” 那名叫条子的刀疤男,径直往东边第二桌走去了。 看到这道门不用口令,林晚池松了口气,来之前他们脸上做过简单的易容,加上现在深更半夜灯光昏暗,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两人就直接跟着往院子去。 走到院门时,却被守门人拦下:“二位怎么看着有些眼生呢?” 林晚池笑了笑道:“我们是耿子哥介绍来的,他说这几晚都赢了些,让我们也来这玩玩!” “耿子啊!他今晚也旺得很!就在东边第二桌那里,去吧!” 那守门的给他们指了指方向,就放他们进去了。 第88章 赌场地下的证据 林晚池带着慕容笙过了守院门的那一关,就直奔赌场东边第二桌去。 发现守门人的眼神时不时朝看他们两眼,林晚池把目光锁定在桌旁脱掉外棉衣,却还红光满面兴致高昂的男人身上。 她走过去谄媚地道:“耿子哥!你运气太旺了,小弟也来沾沾光!” 那男人重重拍了她的头:“小子!哥今晚旺,哥开心,哥吃肉你们也都能跟着喝口汤!便宜你们了!哈哈哈哈!” 旁边的男人们也纷纷跟着起哄。 “哟!哟!哟!耿子哥威武!” “耿子哥!这把我还跟你!” “下啊!快下啊!我们跟定你了!” “快下!快下!这把我跟!” 林晚池却眼尖地看到对面摇骰子的那只手银光一闪,哎呀!看来耿子哥真的要输得毛都不剩了。 她好不容易从男人堆里挤出来,看到守门人已经不再往这边张望了,她才放下心来。 慕容笙立刻把她拉到一边:“到处乱窜,全是男人你也往里面挤?” 他的眼神又担心又有些生气,林晚池却毫不在意。 “王…公子,我没事,我也是“男人”啊!来这种地方就是要放得开些,你别总紧绷着嘛!” 慕容笙感到疑惑:“为何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难道你“以前”来过?” 林晚池却没有正面回答:“王公子,先别说那么多,趁现在没人注意我们,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说完就拉着他穿过那些嘈杂的赌桌,往院子深处走去,期间遇到两队巡逻的人员,慕容笙都及时发现带着她躲过了,最后来到一间柴房门前。 “王公子,就是这。” 林晚池朝柴房门口指了指,却发现上面上了锁。 慕容笙刚想暴力打开时,被她拦住了。 “等等!” 只见她拿出怀里的蜻蜓发簪,往锁眼里面搅了搅,“啪嗒”地一声,锁就被打开了。 慕容笙眼神一眯,怀疑地盯着她:“你怎么可能会开锁?你“以前”绝不可能会这些!” 林晚池一脸正经地道:“王公子,你以前是一嗝屁就直接又回来了?我可不是,我迷迷糊糊飘到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游历了许久才回来的呢!” “你到过另一个神奇的世界?什么神奇的……?” 慕容话还没说完,林晚池就已经进去了。 柴房里面并不大,旁边堆了些乱七八糟的干柴,稀奇的是,柴房的中间竟然有一口井。 林晚池指着那口井,表情有些兴奋,她低声道:“没错了!就是这里!王公子你先下,里面可能会有守卫,你小心些!” 慕容笙审视地看了她两眼,又用手量了量井口,确定不会卡住,才率先跳进去。 井底不深,呈漏斗状,左边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慕容笙观察了一会儿,才对着上面的林晚池轻声道:“下来吧!”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直挺挺的跳下来,砸在慕容笙身上。 发现自己身下压着慕容笙,她立刻爬起来。 “咳!咳咳!抱歉啊!我没想到这么浅。” 慕容笙站起身拍身上的灰尘:“正事要紧,回去再跟你算账。” 两人一起悄声向甬道里走去,走到头后,发现右边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并且这条甬道左右两边都有很多小道,每条小道的尽头都是一间牢房! 这次,他们刚走进甬道,就遇到两个迎面而来的守卫。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 走在前面的守卫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笙放倒了,后面的守卫见情况不对刚转过身,也被慕容笙按住肩头,三两下解决了。 “棒!” 林晚池朝慕容笙竖起大拇指,却看到他冷冷注视着自己身后。 突然,她感觉身子腾空而起,慕容笙把她一个过肩甩到了身后,等她站稳回头时,才发现慕容笙又跟四个守卫在打斗。 原来是方才她身后也出现了守卫,好险! 半盏茶功夫后,慕容笙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那四个守卫,又在甬道两边四处搜索了一番,发现没有危险了,才带着林晚池走向那些牢房。 “求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好疼……,好冷……,让我出去吧!我想回家!” “走开!走开!不要过来!求你们了!呜呜呜……。”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每个牢房里,都有一个年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女孩,最小的一个,看起来不过九岁。 虽然她们衣裳整齐干净,妆容头发都不乱,但每个人都神情恍惚,呆呆愣愣的,还有些似乎已经被吓得痴傻,任凭林晚池问什么,她们都是又哭又笑,什么也答不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有这么多女孩在这?她们遭受了什么?”慕容笙皱着眉头,眼含怒气。 “应该是晋王从各地掳来供自己客人玩弄的女孩,我只知道这里有笼络政客的证据,却没想到,竟是些小女孩!我该早些来的!” 林晚池非常自责,原书中只写了林知霜她们在这里发现了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却没说明是什么,原本林晚池还以为会是什么书信之类的,结果竟是一群被用来玩弄的小女孩! 她若早点来,或许她们不用受那么多苦。 林晚池走向尽头的一间牢房里,那里有个一直不出声的小女孩,似乎还保持着神智。 她看起来十三岁左右,身上穿着的衣裳,看起来比其他女孩精致许多,面容也带着一丝贵气,看到有人过来她往后退了退。 林晚池轻声安慰:“妹妹,别怕,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抓到这来的,是什么人抓你来的?” “你是女的?”那小女孩听到她的声音,才缓缓靠上前。 “对,我是女的,我是来救你们的。” 林晚池又从怀里掏出发簪,“啪嗒”地一下,把女孩的牢房门打开了。 那女孩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真的是来救我的?” “是的,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林晚池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道。 第89章 赌桌上的把戏 林晚池打开赌场地下的最后一间牢房,取得里面小女孩的信任后,也从她口中知道了一些信息。 女孩是当朝谏议大夫董大人的孙女董思思,昨日她跟好友出门放风筝,却被晋王的人掳走了,当晚便被绑着丢到晋王府一间厢房的床上。 晋王跟几位政客在外间的谈话全被她听到了,等他们聊完,几位政客便朝床上的董思思走去,玩心大起正要撕开她衣服时,一位政客认出她是董大人的孙女,立刻制止了同伴。 董大人虽官位不算高,但嘴上功夫了得,也是难得的几乎每次进谏都能让皇上听得进去的言官,是最了解皇上心思的言官,若是他的孙女不见了,他必定会上报,皇上必定会让大理寺出动的。 那名政客立刻把晋王叫回来,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晋王听了只好给他们安排别的女孩子,只是他们已经失了兴致,便直接离开。 或许是晋王怕惹麻烦,毕竟董大人不同于曾经的太史局丞,这位是在皇上心里有一席之地的人,所以他没敢碰董思思,并且害怕大理寺追查到,连夜把董思思以及府里被掳来的所有女孩都转移到了赌场地下。 也就是说,林晚池来的正是时候,其它女孩都是之前在晋王府里被侵害的,她来早了也没有用。 这样想来,原书里林知霜他们发现这里后,带走的能证明晋王笼络政客的证据,应该就是董思思这个人证了。 而其他身份地位的普通女孩,被留下来了,林知霜他们为了跟晋王合作,也不可能把这些女孩都救走。 林晚池看着这里一个个可怜的女孩,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些都是原书里的“林晚池”啊,她们跟原主,都遭遇着一样的磨难。 如果不能把她们都救出去,她会永远都良心不安。 林晚池思虑了片刻,对着董思思问道:“思思,能否给一个你身上的贴身物件给我,我好送出去找人来救你们,要你家里人能认得出的物件。” “好。”董思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从胸口取出一块祥云玉佩给她。 看到林晚池拿了玉佩,慕容笙开口道:“今早确实听闻大理寺卿徐元靖在调查董大人孙女失踪的事,徐元靖是个不畏强权,刚正不阿的人,把玉佩送到他那,他会派兵来救人的!” “好。”林晚池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董思思:“你再等等,我们这就去找人来救你!” “嗯,我信你。”董思思眼里闪着泪花。 林晚池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才跟慕容笙离开地下室。 两人回到赌场,又装模装样地在赌桌旁转了几圈,才出去。 “手气不好,出去放个水!” 林晚池对那守门人不耐烦地说道。 “哈哈哈!了解了解!” 那人没多问,放他们出去了。 因为有慕容笙的人守在破庙外,所以他们不用亲自跑一趟,只需派人拿着董思思的玉佩去大理寺通知徐元靖即可,防止有变动,他们还得在这守着。 两人派了人去通传后,又回到赌场里看着。 之前林晚池问过董思思地下牢房的情况,一共就六个守卫守着,半夜也不会有人下去,六个守卫都已经被慕容笙解决了,不会再有意外。 于是林晚池看着看着就有些手痒了。 她凑到慕容笙耳边轻声说道:“王公子,等着也是没事做,不如咱们也玩玩吧?” “嗯?玩什么?” “当然是玩这个啊!” 林晚池把一脸懵的慕容笙拉到赌桌旁。 此时赌桌上的玩家,只有耿子一个,在用三颗骰子跟庄家比大小,他还是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脸上却不再红光满面,而是眼球突出,一脸衰相,周围的人也是哀怨连连。 耿子和庄家同时摇动骰子同时放下后,耿子看了眼自己骰子,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并打开了骰子。 林晚池也挤进去看了一眼,两个五,一个六,确实很大。 那庄家也表情淡淡地揭开自己的骰子,竟是三个五,豹子。 “耿子,你的钱,输完了。” 庄家的声音冰冷无情。 耿子突然无力地滑倒在地上,吓得旁边的刀疤男条子立刻去掐他的人中。 “醒醒啊!耿子你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 条子看起来很着急,旁边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那庄家却习以为常了。 “没什么大事,把他抬到旁边缓一缓就好。” 等耿子被抬走后,林晚池坐到了他本来的位置。 “我也来,就玩他方才玩的那个可好?” 庄家看到是个脸生的年轻人,乐了:“哈哈哈!好好好!自然是好的!小兄弟开始吧!” “且慢!” 林晚池摆了摆手:“我要求跟你换一副骰子,可好?” 听了她这话,庄家眼神一凛,只僵了片刻,又笑着道:“小兄弟倒是谨慎,只是我这骰子也不好用,我早就想换了,咱们都换一副怎样,换新的都让你检查过,咱们再开始,如何?” 这已经是很给林晚池面子了,林晚池点点头:“好!” 新的骰子拿上来后,林晚池都检查过一遍,确实没问题了,两人才开始摇骰子。 那庄家看向林晚池,眼神深沉,意味不明,能看出他骰子有问题的人不多,都是些混赌场的老手,像林晚池这样的愣头小子,倒是头一个。 只是换了普通的骰子又怎样,面对着这样的愣头小子,他凭借多年的赌技,也能轻松让他倾家荡产! 围观的人都在对林晚池指指点点,她却依旧气淡神闲地摇着骰子。 慕容笙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真的会?” “王公子等着帮我数钱就好了!” 她语气嚣张,惹得旁边的人纷纷开口讽刺。 “小子,第一次来这吧!这沈庄家可是这资历最老的庄家,想玩过他?你做梦吧你!”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胆子大!敢跟沈庄家单挑!” “沈庄家第一次摸骰子时,怕是你爹跟你娘都还没洞房呢!” “哈哈哈哈!口气真大,这小子笑死我了!” 不管周围人怎么嘲笑,林晚池还是继续摇着骰子,然后跟沈庄家同时扣在桌上,从怀里掏出钱袋来准备下注。 慕容笙轻轻摇了摇头,算了,随她开心吧,等她把钱输光时,估计徐元靖也带着人赶来了。 (祝大家冬至快乐!每天都健康快乐!~o(〃'▽'〃)o) 第90章 愣头小子 第一把,林晚池下了十两银子。 不出所料,她赢了,她两个五一个四,沈庄家一二三。 愣头小子第一次来玩,庄家总会让他先赢两把。 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不过沈庄家更大方些,他让林晚池连赢了四把,才开始认真。 旁边围观的人也被调起了情绪,目不转睛地看着。 第五把,林晚池把前面赢的四十两连同本钱十两一起放了。 她搓了搓期待的小手打开骰盅后,竟是两个二一个三,这把她输了。 不服气,把钱袋里的一百两银子都倒了出来,一把下定,还是输了。 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继续来,又玩了很多把后,她才终于赢回一把,高兴得跳了起来。 可是此时她已经输了八百多两了,只赢回方才那把五十两的,桌面上只剩一百两了。 这时,她看沈庄家已经进入了状态,于是也不再一惊一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又从身上摸出一千两银票,一起拍在桌子上:“身上全部这些家当,一起下了!” 旁边的人开始劝她。 “小兄弟,我劝你悠着点吧!” “是啊!这么多钱,要是都输了,回去不得被打断腿吗?” 也有些故意怂恿她。 “哈哈哈,一看小兄弟气质如此非凡,肯定家底丰厚,这些钱对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呢!” “是啊!小兄弟下吧!不就玩玩嘛,没什么好怕的!” 林晚池一直没做声,下了注后,就静静等着。 沈庄家看她泰然自若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小兄弟,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五十两五十两的玩嘛!这样我能陪你玩久些!” 沈庄家赤裸裸的鄙视让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晚池却还是面色不改:“开吧沈庄家,我不后悔!” 沈庄家看她不听劝,冷哼了一声打开骰盅,两个六,一个四,很大了。 其他人都露出看戏的表情,等着林晚池开骰盅。 林晚池的骰盅一开,两个六,一个五,大一点,刚好赢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夸她运气好! 林晚池得了一千一百两,一下子就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了。 看到很多人想挤到林晚池身边看热闹,慕容笙立刻把手指揉得咔咔响,双脚大开站在她身后,牢牢把她圈住,挡住所有想看热闹的人。 看着他鼓起的胸肌和高大的块头,他们也只能心里暗骂两句,没敢再挤上前去。 沈庄家对着林晚池幽幽地道:“小兄弟手气真不错,一把赢回本了,还来吗?” “来!继续!” 林晚池直接把两千二百两全部压上去。 围观的人忍不住纷纷惊呼出声。 沈庄家又道:“骰子都还没开始摇,小兄弟就压了?为何如此自信?” “不是沈庄家说的我手气好吗?我觉得沈庄家说的对!” “好好好!哈哈哈!” 沈庄家没再多话,开始闭上眼睛把骰子放在耳边摇动着。 林晚池也开始摇骰子,却左摇摇右摇摇,动作很是随意。 不一会儿,两个骰盅同时扣到桌面上。 沈庄家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小兄弟,我再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林晚池淡淡地道:“沈庄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真的不喜欢后悔。” “那恐怕就要对不住小兄弟了!” 沈庄家直接打开骰盅,三个五,豹子。 “完啦完啦!小兄弟你完啦!” “豹子啊!沈庄家真厉害!” “哈哈,这下要输光光咯!” “没事,输光了还可以去守门的老宋那里借印子钱!” 旁边的人都开始幸灾乐祸,林晚池不受影响,缓缓打开自己的骰盅,三个六,也是豹子。 “比你大,沈庄家,承让了!” 这里的规则是豹子赔双倍,林晚池这把直接赢了四千四百两,加上本金,桌面上一共有六千六百两了。 她把钱都装进怀里,打算见好就收,沈庄家却伸手阻拦。 “且慢!小兄弟手气这么好,何不再多玩几把,沈某一定奉陪到底!” 看他眼神露出一丝凶狠,赌桌旁,不知何时,也围上了几个像是赌场打手的人,林晚池便知这是不好走了。 虽然强硬要走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旁边守着个战神慕容笙,外面也有慕容笙的人守着。 但她害怕会打草惊蛇,让赌场的人提高了警惕,会给稍后到的徐元靖增加抓捕难度,所以她又重新坐好了,反正徐元靖还没到,她就再玩一会儿! 于是,她又把六千六百两银票全部拍到桌面上。 “沈庄家,我就跟再你玩一把!也是最后一把,全压,可好?” “好!小兄弟大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但这次我也有一个条件,咱们互换一下骰子,旁边的人全都清出五尺之外!你说可好!” “好,没问题!” 对于沈庄家提出的要求,林晚池也是爽快答应了。 待两人的骰盅骰子交换后,旁边的人也都被清出五尺之外。 慕容笙看向林晚池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跟着站处五尺外去了。 沈庄家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骰盅,开始摇骰子,这次他闭着眼睛摇了很久。 林晚池却还是很随意,等沈庄家放下骰盅后,她也跟着放下了。 这次沈庄家没再废话,直接打开了骰子。 旁边的人踮起脚一看。 “哇!还是三个五!沈庄家真是厉害厉害!” “完啦!完啦!小兄弟,这下你是真的完啦!” “除非小兄弟又是三个六,否则就惨咯!” “哈哈哈!你以为他是什么赌神转世吗?三个六哪是那么好摇的!哪怕沈庄家这摇骰子的功夫练了十几年,也不是次次能出豹子的!” 大家还在纷纷议论时,林晚池打开了自己的骰盅:“沈庄家,承让了!” “什么?他又摇到了三个六!” “怎么可能!让我瞧瞧!” “真的是三个六!真的是三个六!” “神了!居然有比沈庄家还厉害的人!” 大家看清林晚池的骰子后,都震惊不已。 沈庄家也是愣了很久,才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有问题!” 林晚池笑了笑:“沈庄家,这骰盅骰子都是按你要求刚换过的,人也都退到了五尺外,你说有什么问题呢?” 沈庄家看着她摊开的手里,也空空如也,更是疑惑了。 “不可能,这怎么会呢?” 林晚池双手环抱起来:“沈庄家,这就没意思了!这么大的赌场,不会连这点钱都输不起吧!” 沈庄家沉思了片刻道:“当然不会,这就赔钱给小兄弟,只是我还有个要求,小兄弟再跟我赌一次如何?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盯着林晚池,语气不容拒绝,他不信,这楞头小子还能再摇出三个六来,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三次还是就绝对有问题,到时他必定让人把这楞头小子的手砍掉! 第91章 救出女孩们 林晚池接连摇出两次三个六后,引起了沈庄家的怀疑。 沈庄家要求跟她赌最后一局,林晚池依旧答应了。 数了数上把赢的一万三千二百两银票,加上上把的本钱六千六百两银票,一共一万九千八百两。 把旁边围观的人看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这次她还是把所有银票压上去,只不过是压在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不是她不想只压个一千两少些的,是当前情况已经不允许,她赢了太多,沈庄家说的最后一把,当然就是要求她压上全部。 沈庄家也不废话,开始摇骰子,只是这次他没再闭上眼睛,而是边摇边一直盯林晚池的手上动作。 正当他摇好骰子扣在桌面上时,赌场院门处突然有许多官兵冲进来,引起一片动乱! “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听到大喊声,林晚池立刻一把抓住桌面上的钱全部塞到自己怀里。 等沈庄家反应过来时,慕容笙已经带着林晚池跑出几步之外了。 同时,赌场里所有人都开始四处逃窜,乱成一锅粥。 沈庄家无可奈何,环顾了一圈后,选择去追林晚池他们。 林晚池和慕容笙也没有直接跑出破庙,而是往赌场后的柴房去了。 他们担心徐元靖找不到关押女孩们的地方,所以打算先去把她们带出来。 沈庄家也跑得很快,看着林晚池两人进了柴房后就消失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口井,他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跳下去。 在上面等了一会儿,听到赌场那边已经有官兵往这边来的动静了,沈庄家咬咬牙,直接跳进井里。 而已经来到地牢里的林晚池和慕容笙,一人拿着发簪一人拿着从守卫尸体上搜来的钥匙,动作迅速地把牢房统统打开来。 此时,那些精神恍惚的女孩和正常的女孩,看到自己的牢门被打开后,都是犹豫着不敢出来。 “快!快出去!官兵来救你们了!外面来了大批官兵把守卫控制住了,你们快逃吧!” 林晚池大声喊着,那些女孩却是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乱动。 董思思也跑出来跟着喊:“姑娘们,她们是好人!是来救我们的!快逃吧!” 那些女孩见董思思跑出了牢房,才跟着陆续跑出去。 还有两个女孩子却躺在牢房里不动,林晚池进去一看,才发现她们手和腿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扶起来时都像面条一样软软地垂着,完全动弹不得。 “这个畜生,这次他若是没被大理寺处理,我也一定要把他宰了!” 林晚池气红了眼,光是看书,没有亲眼看到这些女孩的惨状,根本理解不到晋王有多可怕多变态。 想起原书里原主就是这样被晋王打死的,林晚池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死晋王,给原主报仇,也是给这些女孩报仇。 她跟董思思一人背起一个女孩,往外面走去。 好在女孩年纪小,经过残忍的折磨后又瘦得厉害,所以重量很轻,她跟董思思都能背得动。 只是前面跑出去的那些女孩,却突然传来慌乱的叫喊声。 慕容笙跑出去一看,看到竟是沈庄家跟着下来了。 他二话不说,抓起沈庄家就丢到牢里去,啪嗒一声把门锁上。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跑到这里来?这里,这里又为何有这么多姑娘呢?” “怎么?沈庄家不知道这地下牢的情况吗?”林晚池冷冷地问道。 沈庄家又是惊慌又是茫然:“地下牢?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跟官府解释去吧!” 林晚池没跟他多废话,背着女孩快速往井口去。 井口处聚集了所有女孩,但她们都没法上去,林晚池到了后,把背上的女孩轻轻放下。 井外已经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徐大人!柴房里发现一口井,十分蹊跷!” “我瞧瞧!” 接着就是打开柴房门的声音。 慕容笙跟林晚池对视了一眼,并环住了她的腰,她也立刻抓住董思思,慕容笙脚尖一点,带着两人腾空而起。 出到井外后,他们放下董思思,又继续飞掠出柴房,逃走了。 刚来到井边的大理寺卿徐元靖反应过来后,正要去追,却被董思思叫住。 “徐大人!是他们救我们出来的!恩人不想留名,徐大人还是先下去把其他姑娘救上来吧!” 徐元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又从怀里出一张画像对着看了看:“董思思?” “对,是我。”董思思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井口下还有很多姑娘上不来,徐大人快救救她们吧!” 听了她的话,徐元靖提着灯笼往井口下看去,虽然有些昏暗不清,但也隐约能看到一些人抱在一起的身影,正发出呜呜的哭声。 他立刻吩咐士兵去寻绳子来,亲自绑上绳子跳下去救人。 另一边,林晚池和慕容笙跑出破庙后,看到徐元靖带了很多的士兵已经把破庙包围了,不再需要他们,便直接离开。 回到景王府,天已经快亮了。 林晚池强撑着一晚上,上半夜慕容笙没回来时,她也睡不着,这会已经是困出熊猫眼了。 她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十几张大额银票,倒在慕容笙的床上,沉沉睡了过去,慕容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许久,才离开房间。 他找来一直等在王府的静宜,和王府的万妈妈来伺候林晚池休息,万妈妈看到林晚池后,心情很是激动。 上半夜就听说王爷把未来王妃带回来了,她好奇得很,但没有王爷的吩咐,她也不敢过来。 好在现在终于能亲眼见到了,万妈妈一脸怜爱地看着林晚池,小心翼翼地帮她脱去鞋袜,等静宜帮她擦洗掉脸上的易容妆后,万妈妈又立刻上前帮她把被子盖好。 万妈妈心里暗暗想道:这未来王妃长得果然是貌美如花,气质非凡,听说还会做生意,京华街头这两日爆火的甜茶小馆,就是王妃开的呢!等哪日得空了她也去买一杯来喝喝! 第92章 景王内疚 等林晚池睡醒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苍灵也已经从侯府过来,跟静宜一起在外间候着,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后,立刻进来伺候。 待她洗漱完,万妈妈也来了,后面还跟着一排上膳食的婢女。 “王……小姐醒啦!这是王爷让奴婢提前备好的膳食,小姐饿坏了吧,快吃着吧!王爷一会儿就过来!” “你是?”林晚池看着这位身宽体胖,面容和蔼的老妈妈问道。 “奴婢是府里的万妈妈,平日里负责府里的一些杂事。”万妈妈笑着回答。 那就是主管的级别了,林晚池点了点头:“辛苦万妈妈了!” “小姐千万别客气,回这就当自己的家一样,有什么事就跟奴婢说,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好!多谢万妈妈。” 万妈妈吩咐婢女们把膳食都放下后,就退到门外去了。 林晚池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色,不禁咂舌,这景王府果真比侯府豪气太多,光是普通的一个午饭就弄得如此丰富,菜品也是比侯府多出一倍来。 静宜盛了半碗红枣雪蛤燕窝粥递给她,她抬眼问道:“你们吃了没?” 静宜刚想开口,门口就传来了慕容笙的声音:“这都晌午了,她们早就吃过了。” 看到他进来,静宜苍灵行过礼后,便一起退下。 “王爷早就起来了?”林晚池也起身给他行礼。 慕容笙走到她身边,把她按回椅子上:“比你早一些,吃吧!咱们边吃边说。” 说着,就在她身边坐下来。 两人边吃边聊着昨晚牡丹楼的大火,林晚池越听越震惊:“王爷是说,牡丹楼的大火,是林知霜放的?” 慕容笙严肃地道:“虽然还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但根据苍山他们探查出来的种种线索都是指向她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烧牡丹楼啊?”林晚池十分不解。 慕容笙表情复杂:“因为楚嫣,林知霜大婚后,楚嫣被李府派人送回庄子,我让苍山救下了在半路被人追杀的楚嫣,并且把她送到牡丹楼,寻了个有经验的妈妈把她调教成牡丹楼的头牌嫣然姑娘,而李慕寒在林知霜在侯府养伤的大半个月里,一直跟嫣然厮混在一起。” “牛!王爷你真牛!”林晚池由衷地说道,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惹到他,这男人报复起人来,手段比女人还毒辣! 慕容笙却垂下眉眼:“我还是低估了她,没想到她居然有火烧牡丹楼的魄力!连累了许多无辜的生命!” 林晚池叹了口气,慕容笙重生而来多了一些预知和筹谋,林知霜也就没再有原书中那样过得那么畅顺,经历了许多磨难的她,也在慢慢成长。 慕容笙的上一世里,她能买通黑鹰军统领,偷取黑鹰兵符,冒传慕容笙口令,带兵杀入皇城,这一世,自然也有火烧牡丹楼的魄力。 林知霜是原生的古代人,阶级观念根深蒂固,本身又性格清高自私,她根本不在乎那些无辜之人的死活,所以在原书里她成功了。 这一点,是林晚池这个穿来的现代人,永远都做不到的,为了生存,她可以鼓起勇气去杀掉坏人,但她做不了连累无辜的人,她会良心不安。 而慕容笙,在战场上是杀伐果断的战神,下了战场后依旧也对生命保持着敬畏之心,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看到有无辜的人惨死,心里也会愧疚的。 林晚池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那嫣然姑娘怎样了?牡丹楼,昨晚死了多少人?” 慕容笙很快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来,眼神幽深:“嫣然被苍山救出来了,虽然她努力护住了自己的脸,但是身上大半都被烧伤,现在还没醒过来,一个想趁机敛财的婢女死在了她床边,还死了十六个没逃出去的人,其中有两个是朝廷七品官员。” “这是大案啊,大理寺有得忙了,不过等嫣然醒来后,王爷打算怎么办?” “陆神医说他会尽量救治,让她恢复行动能力,但身上的大片疤痕是治不了了,我想她会继续留在京城,她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慕容笙说完又看向林晚池,眼睛微微眯着道:“你呢?关于昨晚在赌场的事,你是不是有些话该对我说?” “啊?我……我有什么话啊?我该说什么啊?” 林晚池放下筷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该不会是想分钱吧!堂堂一个王爷,不至于吧? “嗯?没有吗?”慕容笙眼神一凛。 林晚池立刻把一沓银票从怀里掏出来:“有有有!昨晚全靠有王爷撑腰,我才敢放肆大玩!赢了一些小钱,我这就分王爷一半!” 慕容笙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堂堂一个姑娘家,怎么赌术高超,还会开锁,还有另一个神奇的世界又是怎么回事?统统如实招来!” 林晚眼珠一转,迅速把银票全都塞回怀里。 “当然都是在那个神奇的世界里学会的,那个世界跟我们这里有些不一样,那里每日辛苦干活的,不是牛马,就是鸡鸭!那里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能过的日子!” “牛马?鸡鸭?干活?” “呃……,就是那里大部分人活得连畜生都不如,一个很先进很神奇,但人们又活得很有压力的世界,我飘到那里后,在那一个鱼龙混杂的赌场晃荡了几年,所以就学会些啦!” 林晚池尽力把话圆回来,慕容笙又问她是怎样赢过沈庄家的。 林晚池吩咐苍灵找了骰盅来给他演示,只见她摇了摇骰盅后,打开来给他看了一遍,里面的骰子是两个四一个二。 她把骰子盖好,片刻后又打开时,骰子却变成了三个六,然而期间她根本没再摇动过骰盅。 慕容笙看得一头雾水:“这是为何?怎么突然就变了?” 林晚池笑眯眯地把手摊开,一根细到几乎看不清的发丝,呈现在他眼前。 慕容笙恍然大悟:“原来是它!你作弊!” 林晚池冷哼了一声道:“沈庄家也作弊啊!他用来跟耿子玩的骰子,是特制的,里面有慈石(磁铁)!他手里也藏有一块,所以他也能任意改变骰子的点数!” “怪不得你一上去就要求跟他换骰盅。” “嘻嘻,他要是不换,我也不敢跟他玩,所以说多谢王爷给我撑腰啦!”林晚池谄媚地对着慕容笙笑。 第93章 用心良苦 昨晚上半夜牡丹楼大火,下半夜又得到了城外有私设赌坊和董思思下落的消息,让大理寺卿徐元靖忙得晕头转向。 每个案件都盘综错杂牵扯甚广,让他很是头大。 牡丹楼的起火地点是从牡丹楼头牌嫣然姑娘的房间燃起,同时也在她床榻边的位置上发现了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尸体旁散落着许多恩客们送给嫣然姑娘的首饰。 大家都说是嫣然姑娘发现起火后想带着财物走,却没逃掉就被烧死了。 徐元靖却觉得奇怪,若起火源是嫣然姑娘的房间,那当时在房间里的她必定第一个发现着火的,为何会没能跑掉呢? 于是他从这位嫣然姑娘身上查,却查到礼部尚书府李家线索就断了,除了李慕寒经常光顾牡丹楼还是嫣然姑娘的常客以外,其他什么都查不到。 并且昨日李慕寒才去平阳府把自己夫人接回府,昨晚两人一直在府里没出过门,他夫人也为他作证,他去牡丹楼只是为了陪太子,逢场作戏罢了,跟嫣然姑娘并无任何恩怨。 牡丹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喜欢去那里的男人多不胜数,连许多朝廷官员甚至当朝太子都很喜欢光顾,要从这些客人中查起,难度太大。 但徐元靖坚决认为这场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所以他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只是现在要寻找一个突破点。 而赌场的地下牢案件,更是牵扯出了一个大人物,不过这个案件有董大人孙女董思思这个证人,案件倒是明朗许多,只是要看皇上如何定夺了。 徐元靖在书房里思虑了许久,最后他穿上官服,派人护送着董思思,准备进皇宫面见皇上。 皇宫,绿梅园里。 林知霜跪在舒妃面前,满脸泪痕。 “姨母,早上徐元靖就到府里问话了,他是个一根筋的人,不查出东西来绝不罢休,姨母,你帮帮我吧!” 舒妃不愿看她,冷哼了一声:“你表哥费了多大力气,才让牡丹楼成为全京城最大的青楼,吸引了多少朝廷官员,让你表哥从中探取了多少有用的信息,你就为了妒恨一个女人,把整个牡丹楼都烧了!你有这样的胆量,还来求我做什么!” “姨母,姨母!是知霜错了!知霜一时冲动,连累了太子表哥的牡丹楼,但知霜不是故意的,那火势烧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啊!”林知霜抱着舒妃的大腿忏悔道。 舒妃却依旧语气冰冷:“你已经被儿女私情彻底蒙蔽了双眼,也忘记了当初你答应过我的事,我现在也不奢求你跟慕寒将来能成为你表哥的左膀右臂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不!姨母!这事只有你能帮我,否则那徐元靖迟早要查到我头上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再破坏我和慕寒之间的感情,今早我也跟慕寒解释过了,他没有怀疑我,日后我们还会继续为表哥效力的!” 说了许多,看舒妃还是没有反应,林知霜又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姨母!你帮我这一次吧!日后姨母让知霜做什么,知霜都愿意!” 舒妃这才把她的脸抬起来,肃声道:“希望你日后能清醒些!别再为那些情情爱爱坏了脑子!知雪闹的笑话也够多了,这样躲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就让她嫁给骁勇大将军家的公子吧!” “骁勇大将军家的公子?” 骁勇大将军府里只有两个孩子,大公子柳如烈今年二十二岁了,却因为小时候高热烧坏了脑子,如今也只有三岁孩童的认知,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一直养在京城里,也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过去。 小女儿柳茹玉倒是个聪明伶俐的,从小也喜欢舞刀弄枪,武艺不错,还跟她父亲去边塞待了几年,才回到京城不久。 据说柳茹玉回京后,柳夫人就开始为她的婚事着急,还得想办法让柳如烈在柳茹玉之前成婚,可京城没有哪家小姐愿意嫁给痴呆儿,柳夫人甚至把目光看向了身份低贱的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儿。 在京城,各家小姐们最不愿嫁的男人排名第一是晋王,第二便是这柳如烈,看来舒妃是看上骁勇大将军手里的十五万大兵了。 林知霜思虑了片刻后,笑着道:“好!就让知雪嫁给柳如烈吧!” 舒妃这才把她扶起来:“你能想明白就好,成大事者不该拘于儿女私情,也不能总是瞻前顾后,骁勇大将军府里就这一个儿子,知雪嫁过去能享福的,这事我会安排好。” 林知霜点了点头:“姨母说得对,日后知霜定不会再任性妄为了,那牡丹楼这事………?” 舒妃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吧!早上我得了消息,昨晚晋王也出事了,皇上本就看他不顺眼,这次就让他把大理寺注意力转移走,独自承担皇上的怒火吧!” “是,姨母最聪慧了!” 林知霜恭维了舒妃几句后,便笑着离开了绿梅园。 她知道舒妃一定会出手解决牡丹楼的事,因为太子是牡丹楼的幕后东家,徐元靖若是细查牡丹楼,必定会查出些太子利用牡丹楼笼络朝臣探听信息的事,这是舒妃绝不允许发生的。 同时也是知道这一点,她才敢派人直接在牡丹楼放火,因为她知道舒妃会出面兜底,但为了避免跟舒妃生出嫌隙来,她必须得装作想不到这一层,必须得以担惊受怕的模样来祈求舒妃。 只是没想到舒妃一早就得了晋王出事的消息,看来她也是早就想好了,看晋王就要败落,便想拿他引走徐开靖的注意力,引走皇上的怒火,同时也绝了把知雪嫁给晋王的念头,改让知雪嫁给骁勇大将军家的痴傻儿。 林知霜暗自叹了口气,知雪天真任性,嫁给个痴傻儿,或许也能让她过上简单安稳的日子,这样对她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希望她能明白自己和舒妃的用心良苦。 第94章 提升体能 景王府里。 林晚池吃完午饭后,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千两银票,送到慕容笙面前。 “这是做什么?”慕容笙不解。 “求王爷帮我一件事,王爷身边可还有像苍灵这样会武的侍卫,我想多请些保护我娘亲和哥哥。” 知道了林知霜敢火烧牡丹楼,林晚池也不敢再小看她。 之前林知霜就骗走林晚墨来引她出去了一次,现在的林知霜心思更狠毒了,林晚池怕她会丧心病狂直接对林晚墨和柳氏下手,所以想多买些侍卫保护他们。 慕容笙抬起眼,不再看那银票:“从在梧桐苑那次谈话起,我答应会保护你的家人后,我便派有一队侍卫守护在你家别院外了,你若是想再找像苍灵这样的武奴,我找给你就是。” “当真?”林晚池眉开眼笑,这大腿果然好抱。 “当真,晚些我就让苍山把人送去别院。”慕容笙倒了一盏茶,语气淡淡地道。 林晚池得寸进尺,又说:“我还有一件事想求王爷。” 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慕容笙放下茶盏看向她:“说吧!” “我知道我这个年纪,想学武已经太晚了,但是我还是想学些搏斗之术,能自保就好,王爷能让人教教我吗?” 林晚池小心翼翼地发问,她觉得在这个时代没有武力值的话实在太容易被欺负了,很被动,她很羡慕林知霜和柳茹玉那样会舞刀弄枪,英姿飒爽的女子。 慕容笙也语气认真起来:“你真的要学?练武很苦的,除了要坚持就是要吃苦,没有捷径。” 林晚池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真的很想学,我不想次次都等你来救,如果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也得有自保能力才能活下去。” “好,以后你每日辰时就到王府来,我亲自教你。” “王爷亲自教我?” “怎么?不行吗?” “行行行!我这不是怕耽误王爷别的事嘛!那,这银票?” “我不缺这点,你自己留……!” “好好好!王爷大气!” 慕容笙话还没说完,银票就已经被林晚池收回怀里了。 次日,辰时初。 林晚池准时到了景王府。 景王府后院还在修整翻新,慕容笙便让人把西侧院布置好,让林晚池在西侧院训练。 不得不说景王府是真的大,西侧院中间就有一片半个足球场宽的空地,空地上布置了许多射击靶子,旁边摆满各种武器的擂台,甚至还拴有几匹品相非凡的马。 空地后面是一个月亮形状的湖,叫秋月湖,湖后面还连着一大片花园。 慕容笙决定先提高林晚池的体能,让她先绕着湖边跑一个时辰,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他早就觉得林晚池内心藏着一种胆怯,刚好她主动提出要练武,他便想帮她克服心中的胆怯,哪怕最后学不成什么武艺,也能提升她的体能,坚持锻炼,让她的心志变得更坚韧些。 林晚池也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一份胆怯,来自于她对原书女主的敬畏,因为她看《一品诰命夫人》这本书时,林知霜才是无所不能光环强大的女主,她是欣赏林知霜在原书里隐忍聪明无畏的特质的。 所以穿到这个世界后,以一个小炮灰的身份面对林知霜时,心里总是忍不住胆怯,做事不敢下死手,害怕她还承受不起林知霜的光环和主角团们的报复。 但她现在对这个世界也逐渐适应了,也抱上大腿了,最主要是林知霜已经把她当成头号敌人,她也不想再成为悲惨的小炮灰,所以她必须要驱散心底的胆怯,她要拥有更强壮的身体和心理,去面对接下来更激烈的斗争。 林晚池听慕容笙的话,绕着秋月湖开始跑起来。 她这副养在深院里千金大小姐的身体,果然娇气,刚跑完两圈,就大汗淋漓,连喘粗气了。 接过静宜送来的水和干手帕,灌了一大口又胡乱擦了擦脸后,她继续绕着秋月湖跑。 静宜看着坐在一旁树荫下喝茶的景王,弱弱说道:“启禀王爷,我家小姐脸色通红,拿水杯的手都是抖的,跑一个时辰是不是有些太久了,我怕小姐身体受不住。” “静宜,你不了解你家小姐,她说了就会做到,我若现在跟她说不用跑那么久,她怕是觉得我瞧不起她,放宽心,练武就是从提高体能开始的,提高体能便是要不断地突破自己。”慕容笙难得地耐心解释着。 “是,王爷。” 静宜点了点头,看向林晚池背影的目光,还是很担心。 但有一点王爷说的很对,她的确是不了解现在的小姐,从回了侯府后,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隐忍沉稳,像是突然就开窍了,还学会了很多新鲜的东西,甚至还学会了下厨做生意,她家小姐变得更优秀了,但也懂事得更让人心疼了。 在林晚池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再跑一圈就够一个时辰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得高高地,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只看了一眼她就头眩眼花,实在撑不住,倒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打算歇一歇。 慕容笙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一身丁香色窄袖衣裙的身影,跌坐在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皱紧了眉头。 他忍住走过去的冲动,直接转身走入花园里。 林晚池没敢歇太久,她害怕自己一放松就彻底跑不动了,所以缓和了片刻后,就又继续绕着湖边跑了。 直接跑到内衫出汗全湿了,她终于跑满一个时辰,刚好绕秋月湖六圈。 接着,又来到擂台旁蹲马步。 这马步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不简单,要按标准的姿势蹲着,就已经很艰难了,更别说还要坚持一个时辰。 林晚池边蹲脑海里边回想着牡丹楼大火时的混乱,以及那些被晋王摧残过的女孩们的惨状,咬牙切齿地坚持着。 但毕竟是千金大小姐的身体底子,蹲了一刻钟后,她的小腿肚就开始打颤。 加上之前还跑了一个时辰,她又坚持了两刻钟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静宜泪流满面地把她扶回休息的院子里,带她沐浴更衣后,慕容笙又请来女医帮她按摩推拿了半个时辰后,她才感觉死腿恢复过来了。 看向脸色苍白,精疲力尽的林晚池,慕容笙轻声问道:“往后一个月都会是跑步和扎马步,等你慢慢适应了,我还会往你腿上绑沙袋,增加难度,待你体能合格了,才会正式教你练武,这样,你还能坚持吗?” 林晚池抬眼看他,语气倔强:“能,明日我会继续来的,只要还没死,就得坚持下去。” 第95章 京城下雪了 林晚池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景王府。 来到别院时,就看到了慕容笙新派过来的两个武奴,是一对孪生兄妹,齐放和齐妍,都是十九岁。 齐放是哥哥,跟在林晚墨身边,齐妍是妹妹,跟着柳氏。 看到林晚池疲惫的容颜,柳氏和林晚墨都很是担心。 “我的乖乖,你这是怎么了?你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累啊?” “晚池,有人欺负你了吗?” 林晚池勉强笑了笑:“娘,哥哥,不是的,我是锻炼身体去了,刚开始几天身体没适应过来,可能表面看着很疲惫憔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一段时间后,你们会发现我精神状态越来越好的。” “锻炼身体?你好端端的锻炼什么身体?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别总是报喜不报忧,这样会让我跟娘亲更担心的。”林晚墨忧心忡忡的。 林晚池立刻摇摇头:“哥哥,真的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觉得自己太弱了,想提升提升自己而已,所以才提出让王爷教我练武,这样日后被人欺负时,我才能直接反击回去,不用次次受制于人。” “原来是这样,晚池说得对,日后我也要让齐放教教我,不求学成什么,锻炼锻炼身体也好,身体健康了才有更多精力去做学问!”林晚墨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给林晚池端了一盘点心,又笑着道:“晚池先别急着走,我去给你煲一锅人参鸡汤,你今日锻炼身体太累,可得好好补补。” 说完,他就朝厨房走去了。 林晚池跟柳氏相视一笑,柳氏无奈地道:“瞧你哥哥,每日不是窝在书房里,就是躲在厨房里,年纪这么大了,还没个喜欢的姑娘!” “娘别急,哥哥这么优秀,不愁找不着媳妇,等明年春闱后,他若还是不开窍,你再帮他相看就是了。”林晚池挽着柳氏的胳膊,轻声安抚着她。 母女依偎着说了很多话,林晚池又拿出三千两银票来,递给柳氏。 柳氏吓了一跳:“你哪来这么多钱?甜茶小馆刚开业,怕是还没赚回本钱吧?” 林晚池直接把银票塞给她手里:“这是之前父亲祖母给我的还剩的,我也没处花,甜茶小馆也开始赚钱了,所以这些还是给娘亲拿着吧!天越来越冷了,怕是要下雪了,娘看看家里有什么需要添的就去买,千万别省着!” 林晚池之前的银票就还剩三千二百多两,在赌场那晚又赢了一万九千八百两,现在给了柳氏三千两,自己还有两万两,这些还不包括慕容笙给的那些聘金。 她确实算个小富婆了,所以也不能委屈的自己的娘亲和哥哥。 “之前你给的那些都没花完呢,我跟你哥哥就两个人,哪里花得了那么多钱,你就要嫁入景王府了,该为自己多置办些行头才是,姑娘家,珠宝首饰多些才好。” 柳氏说着,又想把银票塞回给她,林晚池佯装生气道:“娘亲要是这么客气,我就要伤心了,女儿首饰已经多到戴不过来了,娘若是暂时用不到这些钱,就给哥哥先留着,娘不是总想着让哥哥娶媳妇吗?娘若是太偏心我了,哥哥可就娶不到媳妇咯!” 听她这么说,柳氏才不再推脱。 “好好好!都听你的,那娘先收着,我的乖乖别生气,娘不跟你客气了!” 在别院喝过鸡汤后,林晚池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甜茶小馆。 看店里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运作着,她才放心地回到侯府休息。 接下来,她每日辰时都准时到景王府锻炼身体,刚开始三日真的是苦不堪言,每天晚上睡觉时,腿都十分酸痛。 一直坚持到十日后,身体才算是适应了,只是慕容笙立刻又给她提高难度,腿上背上分别绑了三个十斤重的沙袋,让她负重跑步,扎马步。 于是,林晚池每日上午在景王府训练,下午去甜茶小馆巡视,有时还会去别院柳氏那或者是回侯府清风院坐一坐。 日子过得疲惫又充实,直到十一月十二日这天,京城突然下起大雪。 晋王私设赌场,用少女笼络政客的案件,终于有了最后审判。 经过大理寺卿徐元靖大半个月的努力,不仅说服了被晋王掳走的少女之一董思思作为指控晋王笼络政客的人证,还在晋王的一间别院里搜到了许多他与朝臣政客们往来的书信。 甚至还收到了一封无名举报信,揭露晋王在跟邻国夏塘国进行买卖武器交易,提供了晋王跟夏塘国三皇子的往来书信,以及晋王用来存放武器的两处地点。 只是等徐元靖赶到时,有一处武器存放处已经空了,另一处也只剩些普通的军用大刀,不知是晋王提前转移了还是有别的变故,不管徐元靖怎么问晋王,他都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 徐元靖无法,只好把搜集到的所有人证和物证转交给皇上。 在牡丹楼失火那晚不知为何身受重伤的晋王,次日早上就被皇上请入宫,两人在大殿不知说了些什么,皇上勃然大怒,把晋王软禁在一处偏殿里。 直到今日,才对外宣布:晋王掳拐残害多名少女,利用少女笼络政客,收买朝臣,私藏武器,意图谋反,虽未遂,但性质严重,影响恶劣,现证据确凿,将晋王贬为庶人,终身软禁于皇陵中,向先人悔过。 而被晋王收买和笼络过的朝臣政客们,统统处以死刑。 得到这个消息,徐元靖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董思思失踪的事情牵扯到晋王时,心里是没底的,但越查越发现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着这一切,不管是发现赌场和地下牢的女孩们,还是隐秘别院里的书信,以及那封无名举报信,都被推送到他面前。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在赌场柴房里逃走的那两个人。 事后不管他怎么问,董思思也不肯说出那两人的半点信息,只说自己也不认识是什么人,反正是救了她们的恩人。 还要求徐元靖不再追问那两人的信息,她才肯出面作证,真是跟他爷爷一样的犟驴性子。 第96章 马车沦陷了 晋王意图谋反的案件有了结局,牡丹楼大火的案件却让徐元靖很是气馁。 整个案件就像被一层迷雾盖住了,徐元靖知道事情不对劲,却无法再查下去,不管他从哪个点去查,都受到了种种阻力。 四日前还有个牡丹楼的女仆来自首,说是自己给嫣然姑娘熏衣服时,不小心睡着了,打翻了桌子上的烛火,烛火点燃了许多衣裳,才引起的大火。 火势一起来,她害怕被嫣然姑娘责罚,便直接逃走了,逃回乡下躲了半个月,夜夜梦见死去的嫣然姑娘找她索命,她良心不安,才来自首了。 徐元靖不敢完全相信,把她暂时收押后,又继续去查。 他还去了那女仆的村里走访,发现她确实是在牡丹楼干了五年的女仆,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她突然着急慌忙地回到了家,说是做了错事,被牡丹楼的老妈妈赶回来了。 但徐元靖还是觉得不对劲,想继续查问她家人她回来时带了什么东西,在村里的半个月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时,就从大理寺传来了消息,说那女仆在牢里咬舌自尽,畏罪自杀了。 又过一日,太子突然醉醺醺地找到大理寺,说再给他三日期限,要求他在期限内了结牡丹楼大火案,让牡丹楼重新开业,否则就要去皇上那状告他办事不利,影响商户做生意。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他再也查不出东西来,牡丹楼大火案,怕是要以女仆在牢里畏罪自杀结尾了。 徐元靖今年二十六岁,在大理寺办案已经有八年时间,他直觉敏锐,经验丰富,他不是不知道牡丹楼大火案有人在故意掩盖真相,他还猜到了这个人必定身居高位,甚至是堪比原本晋王那样的身份,所以才能让他的探查处处碰壁。 但从太子找上门那一刻,他也知道,这个案子只能这样结束了。 徐元靖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他从大理寺离开时,外面已经天黑了,天空中依旧飘着鹅毛大雪。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没有披大氅或斗篷,皂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直接陷进去一半,他却还是脚步一深一浅地走着,任凭雪花肆意飘落在身上。 刚走出不远,他就遇到一辆轮子陷入雪里出不来的马车。 车上的衣着华贵的小姐在婢女的搀扶下也出了马车来,焦急地看着,马夫正用尽全力想把马车推出雪坑,尝试了几遍却毫无反应。 徐元靖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帮忙。 披着大红羽纱面白狐外氅的庄婉晴回头一看,便看到个被雪花盖了半个头,满脸冻得通红的男人走上前来。 他没说话,跟着马夫一同把轮子从雪坑里推出来。 他力气很大,有了他的帮助,马夫的手刚挨到轮子,马车就已经被推出来了。 “谢谢!谢谢!多谢这位公子的帮助!”马夫立刻点头哈腰地道谢。 他却只是伸手扫走了落在眉宇间的雪花,露出带着忧郁和一丝倔强的眼睛。 “雪天路滑,路上还是要小心些吧!” 他嗓音犹如空谷幽涧,垂眼看着庄婉晴的裙摆轻轻说了一句,就又转身走回雪里了。 也不知是对马夫说的,还是对庄婉晴说的。 看到庄婉晴望着那男人的背影,许久没有反应,婢女忍冬低声提醒到道:“小姐,快回去吧!一会儿夫人该担心了!” “啊?好!”庄婉晴这才转身回到马车上。 可脑海里,那个玄色的忧郁背影却一直挥之不去,还有那句“雪天路滑,路上还是要小心些吧!”也在她耳边重复着。 马车快回到庄府时,庄婉晴终于忍不住问道:“方才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呢?” 忍冬回想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奴婢不知,但看着是从大理寺走出来的。” “大理寺?” 次日早晨,庄婉晴又命马夫把马车开回这条路上,此时,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路边,马车已经可以正常行驶了。 本来她回府的路是不用经过这条路的,只是昨晚平日里走的那条路积雪太多,已经陷了两辆马车挡在路中间,她们才绕路从这边走,没想到马车还是陷进了雪里。 此时,马车停靠在离大理寺门口对面,庄婉晴静静在马车上等着。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华,早啊!天又冷了,你该多穿一件衣裳才是!” 庄婉晴立刻偷偷掀起窗帘往外看去,果然就看到昨晚帮推马车的那位公子出现在大理寺门前。 此时他脸上已经不见阴郁的神情,而是换上了温润的微笑,正在跟大理寺门前扫雪的男孩说话。 那男孩回头发现是他,也露出了憨厚的笑。 “徐大人!这么冷的天,您还是走路来的,也要多穿些衣裳,保重身体才行啊!” 那位公子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递给男孩。 “我娘一大早起来做的葱油饼,快趁热吃吧!” 他说完,就大步走进了大理寺。 男孩也立刻放下扫把,蹲在门边大口大口吃着饼。 “徐大人?这么冷的天,还是走路来的,连个马车仆人也没有?这是哪门子的大人?” 庄婉晴放下窗帘后,很是疑惑。 忍冬回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小姐,看来这位就是现任的大理寺卿徐元靖啊!就是传说中九年前最年轻的只有十七岁的那位状元郎啊!他家里清贫,只有一位寡母,全朝上下,也只有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坚持没有买仆人也不用马车了。” “原来是他,九年前十七岁,今年已经二十六了!那他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庄婉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也有一丝遗憾。 忍冬却摇了摇头:“没有呢!听说他的母亲性子有些刻薄,家里又清贫得很,他还有个青梅竹马,在他中状元后突然意外去世了,他便一直未娶,怕是心里一直未放下呢!” 庄婉晴眸子一亮,喃喃自语道:“竟是如此,果然是个深情的……。” 第97章 冬至 虽然下雪了,但林晚池还是坚持到景王府训练。 今天已经是来景王府训练的第二十三天,她的训练内容也从跑步一个时辰扎马步一个时辰,到负重三十斤沙袋跑步扎马步一个时辰,再到现在负重九十斤沙袋跑步和扎马步。 并且还学会了骑马和射箭。 她在不停地进步,慕容笙最近也挺忙,具体忙什么她没有问,但想来应该是因为晋王倒台的事。 快到晌午时,她沐浴更衣后,依旧是没看到慕容笙,却碰到万妈妈。 万妈妈带着一排端着托盘的奴婢在她面前站定,笑眯眯地道:“小姐,今日是冬至呢!王爷说他晚些他得进宫陪太后和皇上用膳,不能去别院看望夫人和大公子,所以提前给夫人和大公子准备了礼物,请小姐一会儿带过去吧!” “好,我知道了,多谢万妈妈。” 要不是万妈妈说,林晚池还真是忘记今天是冬至了。 重要的节气亲王们都要带着家眷进宫陪皇上太后用膳,这是大江朝一直以来的习俗,林晚池跟慕容笙虽然被赐婚了但还没成婚,还算不上皇家的媳妇,所以暂时是去不了的。 不过去别院前,她还得去甜茶小馆一趟,给大家发些节礼钱,再让他们早些收工回家。 林晚池粗略看了眼那些礼物,有人参鹿茸等补品,上等的笔墨砚台,瓷器茶叶,皮毛大氅,金银首饰,还有几盒品相精致的点心。 她让苍灵带着婢女们把东西先放上马车,然后又拿出一张银票跟万妈妈换了一袋碎银,才带着静宜离开。 下雪了,天冷,大家都更爱喝奶茶了。 只是来店里的人没那么多,大部分都选择配送到府里,所以甜茶小馆现在有六个负责配送的男孩。 林晚池提前给他们每人都发了大棉袄,防水的厚绒油皮靴,灰鼠毛盖耳帽,加上他们又每日跑来跑去的,所以大家都没有被冷到。 她们来到甜茶小馆时,就看到一个在操作台旁等奶茶的男孩把帽子脱了。 静宜立刻上前帮他把帽子戴上:“傻大春!别冻着了!” 名叫大春的男孩,憨厚地笑着:“小姐来了!静宜姐,小姐送的帽子太暖了,我戴着都出汗了!” “那就把汗擦一擦再戴,不能闷着汗也不能直接脱了不戴,否则一会儿出去被风一吹,就会染上风寒的!”静宜一脸严肃地道。 “好!我晓得了!多谢静宜姐,小姐,我先去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些。”林晚池点了点头。 大春把几杯奶茶放进瓦罐里封起来,又放进底部有炭火的食盒,才抱着食盒离开。 他刚跑出几步,又被梅香叫住。 “大春!傻大春!竹吸管啊!你忘记拿吸管了!” 大春立刻折回来,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袋:“哎呀!一紧张就忘了!真是抱歉!” 说着,把吸管放进食盒,又小跑着离开了。 静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紧张?他紧张什么?” 盛安拿着算盘从她身边路过:“还不是你语气太严肃,吓到他了,小男孩脸皮薄。” “严肃?我严肃吗?苍灵,我严肃吗?”静宜转头看向苍灵,发现苍灵表情更冷酷。 于是又回头对盛安低声说道:“是苍灵!大春肯定是被苍灵吓到的!”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苍灵一记脑瓜崩。 林晚池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柜台前看账本去了。 甜茶小馆已经开业快一个月了。 上个月虽然只营业了十三天,但总共营收也有四千零八十两。 除去本钱和人工钱,还赚两千两左右。 她每个月月初发上个月的工钱和奖金,当时店里所有员工都开心坏了。 现在这个月过了十三天,账本上本月的营收已经有四千四百多两银钱了,竟比上个月刚开业时生意还要好,林晚池十分满意。 她把账本放好,又让静宜把跟万妈妈换来的那袋零钱交给盛安。 然后跟他交待道:“今日是冬至,大家忙活到未时末就可以收工回去了,每人回去前发五钱碎银当奖金,包括你和盛夏,还有盛大叔和盛大婶,他们也都有份。” “好!小姐如此慷慨,我先替大家谢过小姐!”盛安激动地拱了拱手。 “不必客气,大家都辛苦了。” 林晚池刚想离开甜茶小馆,就看到柳茹玉和庄婉晴一齐走进门来。 “怎么?我们刚来,你就又要走了?你这是要去哪?每日都这么忙,都多久没见你了!” 庄婉晴一脸埋怨的表情,柳茹玉也斜着眼看她。 “听说日日都往景王府去呢!真是见色忘友!别忘了你还没嫁过去呢!天天这么粘着人家,真是没出息!” 林晚池立刻把两位姑奶奶请进屏风里坐着。 “没有的事呢!别瞎说,我日日去景王府是去做训练,为学练武做准备而已。” “你要学练武?” 柳茹玉眉头一挑,立刻伸手去摸林晚池的手臂和腿部,仔细感受了片刻,才点点头:“嗯,确实健壮了些!不错!练武好,虽说你年纪大了也练不成高手,但有点自保能力也是好的。”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茹玉你是从几岁开始练武的啊?” “六岁就开始了!我哥哥没天赋,后来又一场高热坏了脑子,我爹就开始教我习武!” “一个女孩子家六岁就开始习武,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是啊!我刚开始就是扎马步,站不稳我爹就直接拿鞭子抽我,可严厉了!”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发现庄婉晴有些心不在焉,正对着屏风发呆。 林晚池看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还是没反应,便看着柳茹玉:“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方才过来时我跟她说话她也这样,仿佛丢了魂似的!” 柳茹玉摊开了手,表情无奈。 庄婉晴身后的忍冬抿了抿嘴,她倒是知道自家小姐怎么回事,小姐确实是丢魂了,魂丢在昨晚大理寺前的那条盖满白雪的大街上,但她不敢说。 这时,店里上茶的伙计之一吴琦琦端着托盘过来了。 看到屏风后这么多人,她像是有些害怕,眼神闪躲着,一不小心就把奶茶弄翻了。 温热的奶茶流到了庄婉晴衣裳上,她才回过神来。 “奶茶!怎么把我的珍珠奶茶弄倒了!” 忍冬立刻拿出帕子来给自家小姐擦衣裳。 吴琦琦害怕地跪到地上去:“对不起!对不起庄小姐!是我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算了!你先下去吧!别在这跪着,重上一杯就是了!” 柳茹玉摆了摆手让吴琦琦退下。 “是,我这就去。” 吴琦琦抱着托盘,低着头离开了。 第98章 脸红了 吴琦琦打翻了奶茶,林晚池全程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看着,倒不是生气。 是因为她发现吴琦琦走进屏风时,眼神跟她对视了一下,就突然露出胆怯慌乱的表情来,随后才不小心打翻了奶茶,之后再也没敢抬头看她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可是,吴琦琦为什么要怕她呢?她虽然是她的老板,但她对她们慷慨友善,店里其他人都没有害怕她的啊? 而且吴琦琦之前也是不怕她的,今天却突然有这样的反应。 林晚池觉得有些奇怪,她低声吩咐苍灵,找人跟着吴琦琦观察看她收工后在做什么。 吴琦琦离开后,再回来上奶茶的变成了许安安,她做事认真细致,没再出错。 只是庄婉晴的衣角已经湿了,天气冷,干不了,还带着腥甜味,就有些坐不住了。 看着她几口就把奶茶喝完了,林晚池不好意思地道:“婉晴,去我娘家换衣裳吧!离这不远,为了赔罪,我再请你们吃咕咚锅!” “好啊!好啊!这种天气就要吃咕咚锅才舒服,我们去吧!”柳茹玉连声附和着。 “好吧!第一次见伯母不好空着手,我们先去买些东西!”庄婉晴点头答应了。 三人一拍即合,柳茹玉和庄婉晴去买了些点心吃食作为见面礼,林晚池则带着静宜去买肉菜和锅炉子,同时吩咐苍灵回别院告知柳氏一声,说自己一会儿要带两个朋友回去吃咕咚锅。 等三人都买好东西,回到甜茶小馆前集合,三辆马车才一起往柳氏的别院去。 来到别院时,其实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因为林晚池提前派苍灵回来通知了,所以柳氏并没有用饭,还在等着她们。 林晚墨今日正好沐休,也在家,知道林晚池要带朋友回来吃咕咚锅,便去厨房给她们熬筒骨汤底了。 这时,听到院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充斥着女孩子们的嬉笑声,他也没敢出来,继续待在厨房里。 林晚池在给柳氏介绍自己的朋友:“娘,这位姓庄,是庄小姐,比女儿小一岁,这位姓也柳,柳小姐,跟女儿一般大。” 庄婉晴立刻让忍冬献上自己带来的礼物,然后礼貌地道:“伯母好,伯母叫我婉晴就好,第一次登门拜访,有些匆忙,只准备了一些薄礼,还请伯母莫要嫌弃。” 柳茹玉也拿着礼物走上前来,语气直爽:“伯母好!我跟伯母同姓,伯母叫我茹玉就好了!” “好好好!个个都如此漂亮懂事,晚池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一起玩,我就放心了!” 柳氏接过礼物交给下人后,就笑呵呵地把柳茹玉迎进提前布置好的亭子里。 亭子里上了茶水,烧了银炭,暖洋洋的。 林晚池把买回来的肉菜交给下人拿去处理,又带着庄婉晴去厢房换了干净的衣裳,才来到亭子里。 四人坐在亭子里,边闲聊边等着吃咕咚锅。 庄婉晴发现亭子旁有几株山茶花,被积雪盖了头,露出一抹娇羞的粉色来,若隐若现,十分惊艳。 她惊奇地道:“下雪了,这茶花居然还开着?太神奇了!” 柳氏笑了笑:“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养些花草,这山茶花在南边现在正是开得最艳的时候,咱们这虽然下雪了,但给它穿上棉袄,捂着根,倒也还能开些。” 听了她的话,庄婉晴才注意到山茶花的树干确实是被用白色袄子包裹起来了,树根处也用油纸封了一大片,没有直接被积雪覆盖着。 “难怪呢!伯母真厉害,这花太美了!”庄婉晴由衷地感叹。 被夸赞,柳氏脸上笑意更浓了。 “这几株是十八学士,共有十八层花瓣呢!花型圆滚滚的确是很讨喜,庄小姐若是喜欢,一会儿临走前就让丫鬟剪一些带回去!” “好!多谢伯母!” 庄婉晴用手摸了摸盖在山茶花上的积雪,脸上也出现了如粉色茶花一般的红晕,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林晚池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婉晴,你之前不是不喜欢粉色的东西吗?什么花啊衣裳首饰啊,都不要粉色的,怎么今日突然喜欢上这粉色的山茶花了?” 柳茹玉单手托腮,边打量着庄婉晴,边郑重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怀疑她是遇到喜欢的男人了!” “茹玉!你胡说什么呢!” 看着有长辈在,柳茹玉却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庄婉晴的脸更红了。 柳氏知道自己在这她们不好意思玩闹,便立刻站起身:“我去厨房那边看看咕咚锅备好没有,你们聊!你们聊啊!” 说完就快步往厨房走去。 柳茹玉这才继续道:“瞧被我猜中了,她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啧啧!” 庄婉晴急得上前掐了她一把:“就你聪明!就你话多!我是遇到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但是还谈不上喜欢呢!” 柳茹玉却不信:“还不喜欢呢,一天天的,魂都丢了!等真喜欢上了那得什么样啊?不得成呆子了!” “柳茹玉!你这小嘴整日叽叽哇哇的!等你真遇到喜欢的男人了,你就知道什么是害羞,为什么会脸红了!” “什么是害羞?为什么会脸红?我不知道!当年我第一次见景王在狩猎场跟皇上赛马时,我也没有害羞!在边塞我进错男兵的洗澡房时,我也没有脸红过,这玩意我实在体验不到了!” 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个相互犟着嘴,却也争不出什么结果。 林晚池这才插话:“不过,婉晴啊!你说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庄婉晴整理了一下衣服妆容,端正地坐回椅子上:“暂时先不告诉你们!” “切,小气!不就一个男人吗?还遮遮掩掩的!厨房那边好香,我去厨房看伯母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柳茹玉说完,就起身大摇大摆地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却愣住了。 只见厨房里烟雾缭绕,灶台旁,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松绿色衣裳,衬得露出来的喉节一段皮肤更显白皙细腻,面容俊美,轮廓清秀,挥动着锅铲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明明在油烟四起的厨房里做菜,气质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洁白无瑕。 “柳小姐,你怎么站在门口啊!哎呀!这边风大,瞧你脸都被风吹红了!快回去坐着,咕咚锅马上就好了!” 柳氏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来到柳茹玉身边。 柳茹玉这才回过神来:“伯……伯母,我,我脸红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难以置信。 柳氏又仔细瞧了瞧,然后认真地说道:“是啊!柳小姐脸红了,红到耳朵去了呢!” “啊!完啦!我脸红啦!” 柳茹玉惊叫了一句,就转头跑开了。 等林晚墨把锅里的龙井虾仁铲出锅,再抬起头来时,只看到门边一个红彤彤的残影一闪而过。 第99章 林知雪出来了 柳茹玉在厨房里看到了一个让她脸红的男人。 她能确定自己的脸不是被风吹红的,而是害羞红的,因为她的手掌心已经紧张到出汗了。 心脏怦怦乱跳,她跑回亭子里拉着林晚池有些激动地问道:“厨房,厨房里那位公子是何人?” “厨房?哦!是我哥哥啊!可能看咱们都是女眷在,他怕出来冒犯到你们,怎么,他吓到你了?” 看到她情绪激动,林晚池有些疑惑,这姑娘平时大大咧咧的,应该不会被一个陌生男人吓到吧? 柳茹玉却突然理了理衣裳,表情羞怯起来:“原来是林哥哥,既是你哥哥,那就没什么好避嫌的,让他一起过来吃咕咚锅吧!” 看到她异于平常的表情,林晚池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同时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柳茹玉又摸了摸头发,端坐着:“没,就是,就是有些饿了。” 正好这时柳氏带着婢女们上菜了,两人便也没再多问。 林晚池看着柳氏道:“娘,叫哥哥出来一起吃吧!茹玉和婉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们不介意的。” “啊?这,这不好吧,你哥哥说他自己在厨房吃就好了。”柳氏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柳茹玉却立刻开口:“伯母,没关系的,叫林公子出来一块吃吧!都是自己人!” 庄婉晴也点了点头:“既是晚池的哥哥,就不必在意那么多虚礼,一起出来吃吧!” 听她们都这么说,柳氏也不再推脱了。 “好!正好他也忙完了,我这就叫他一起来!” 等林晚墨也来到亭子里坐下时,林晚池和庄婉晴终于知道方才柳茹玉为何那样异常了。 她眼睛都快粘到林晚墨身上去了,声音也夹了起来:“林公子好!我叫柳茹玉,是晚池最好的朋友!我跟晚池同岁,还跟伯母同姓呢!” 那声音,那语气,林晚池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都难受得脚趾扣地。 柳氏也觉得有些奇怪,这柳小姐方才说话中气十足的,怎么突然就像被掐了嗓子似的,不会是方才吹了冷风着凉了吧? 林晚墨却只是礼貌一笑:“柳小姐,庄小姐都不要客气,多吃些菜,这糖醋排骨和龙井虾仁是晚池平时里最爱吃的,你们也都尝尝。” 他说着就开始给林晚池夹菜,夹完后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的碗也冒尖了。 柳茹玉拿着公筷,眉眼带笑面色含羞:“林公子炒菜辛苦了,林公子也多吃些!” 这下柳氏也看懂这位柳小姐什么情况了,原来是看上自己儿子了啊!怪不得呢! 柳氏一脸慈母笑地看着他们:“吃吃吃!大家都吃!锅子热腾起来了!大家都下菜吃吧!千万别拘谨!” 她端起羊肉盘子,给每个人面前的小锅都下了肉,脸上喜气洋洋的,比过年还开心。 一顿热气腾腾的咕咚锅吃到了申时初才结束。 因为今日是冬至,大家都要早些回家吃晚饭,所以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人吃完没坐多久,就相继离开了。 林晚池这才得空吩咐苍灵把马车上慕容笙准备的贺礼搬下来。 然后也要跟柳氏他们告别了,早上出门前平阳侯就提醒过她,让她今日早些回府吃饭。 平阳侯府里,今日难得有些热闹气息。 前厅里,林老夫人,林知礼都在,连被禁足的林知雪都出来了,除了嫁出去的林知霜外,一家子整整齐齐的都在。 “晚池回来啦!这么冷的天还要去绣自己的嫁衣,真是辛苦了!快过来让祖母瞧瞧,有没有被冻到?” 一看到林晚池回来,林老夫人立刻朝她招手。 她这些时日每日去景王府,景王对外都说是请了仙绣楼的着名绣娘去教她绣嫁衣了,所以大家都没有多想。 平阳侯一脸欣慰地道:“要当皇家的媳妇自然是规矩多些,虽然辛苦,但都是值得的,自己绣的嫁衣不仅能显出晚池绣工出色,也更有意义呢!” “意义是有意义,可是天都下雪了,也该休息两日才对,瞧瞧,晚池的手冻得又红又干,怕是要生冻疮了!” 林老夫人抚摸着林晚池的手,很是心疼。 林晚池笑着安慰她:“祖母,没事的,王爷给了几盒上好的膏药给我,晚上睡觉前厚涂一层,次日早上醒来就好了,不会生冻疮的!” “切!连出嫁的嫁衣都要自己绣,果真是身份低贱!” 一旁的林知雪,突然插了一句。 “你懂什么?这是当朝皇家媳妇的规矩!你再不管好你那张嘴!等去了大将军府,只怕有得你受的!” 林老夫人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 林晚池听了却有些疑惑,大将军府?什么大将军府? 林知雪更是疑惑,她直接问道:“什么大将军府啊?我要去大将军府干嘛啊?祖母您在说什么呢?” 林老夫人却没再搭理她。 平阳侯也板着脸道:“知雪,今日是冬至,所以放你出来一起吃个团圆饭,你再胡闹就滚回自己院子去!” 只是因为冬至所以放林知雪出来吃饭?林晚池觉得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但不关她的事,她也不好开口问。 林知雪被平阳侯吼了一句,没敢再说话,她心里还是好奇得很,趁平阳侯转头去跟林知礼说话了,她立刻拉着吴氏的胳膊低声问着什么。 吴氏却表情郁郁,也没有回答她。 直到半个时辰后,到了臻味堂的饭桌上,林知雪才知道之前林老夫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筷子一甩,直接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什么?父亲您是要让我嫁给骁勇大将军府里的那个傻子?父亲!我可是您的亲生嫡女啊!哪有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的啊?” 第100章 求来的未来儿媳 冬至晚宴上,平阳侯宣布了要让林知雪嫁给骁勇大将军府大公子柳如烈的事,林知雪难以置信,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痴傻儿。 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反对并没有用。 平阳侯被她质问,倒是没有立即生气,而是缓缓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这事我跟你母亲已经答应大将军府的柳夫人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你若是要闹,就继续回院子里关着,等成婚那日再出来也行。”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林知礼也迅速放下筷子,跟着离开。 林知雪难以接受现实,她摇了摇吴氏的胳膊:“母亲!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能答应把女儿嫁给那个傻子呢!你糊涂啊!” 吴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大将军府就柳如烈一个儿子,柳夫人也是个性子温顺的,你嫁过去不用害怕有人欺负你了……。” 她显然有些底气不足,越说声音越低。 见她都这么说,林知雪急了,眼泪迅速从眼角滑落下来。 “母亲!那是个傻子啊!为什么要让女儿嫁给傻子啊!姐姐知道吗?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去找姐姐!” 林知雪抹了抹眼泪,转头就要跑出去,却被突然发狠的吴氏拉回椅子上。 “知雪!你该懂事些了!你任性娇纵,嫁到普通人家必定会被主母磋磨!难得被柳夫人看中了,柳如烈虽是个痴傻的,可柳夫人性格温和,她承诺只要你为柳家生下嫡子,她就会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看到吴氏生气,林知雪眼泪哗啦啦掉得更急了。 她直直盯着吴氏,结巴道:“母亲,你…你竟然想让我为那……那个傻子生一个小傻子?你,你疯了!姐姐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你闭嘴!” 林知雪踉跄着又站起来,却被吴氏“啪!”地一巴掌扇回了椅子上。 她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氏。 桌子另一边地林晚池也被吓了一跳,吴氏居然会打人了,打的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只见吴氏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道:“这亲事,本来我是不同意,是你姐姐昨日来说服我和你父亲的,你以为出了安阳郡主生日宴上的那件事后,你还能正常嫁个好人家吗?” 林知雪愣住了,竟是姐姐说服了父亲和母亲,让她嫁给那个傻子? 可是为什么啊?姐姐不是最宠她的吗? 这时,一旁的林老夫人也开口了。 “柳夫人确实是个性子温和的,还喜欢烧香拜佛,特意连续一个月吃斋念佛,去清安寺跟大师求来了未来儿媳的出生年月日,说来也是你跟柳公子的缘分,柳夫人打听遍了全京城,才知道与那出生日期相符只有你一人,当天就亲自过来跟你母亲和父亲说要替柳公子求娶你了,这可是一段善缘啊!” 听了她的话,林晚池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突然说要把林知雪嫁去大将军府,原来是柳夫人已经亲自上门求娶了。 只是从清安寺大师那求来的未来儿媳妇的出生年月日?这事怎么有些奇怪?柳茹玉她娘这么迷信吗? 但回想起柳茹玉跟她们聊天时,确实说过她娘前两年去边塞发现她变得很有“男子气概”后,就开始为她的婚事操心了。 回到京城就给她和她哥同时相看人家,直到今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她娘已经快疯魔了,以死相逼,写信给她爹要求他今年必须把她从边塞带回来。 所以骁勇大将军跟皇上申请调回来半年时间,等为儿子和女儿操办完婚事,再回西北边塞守着。 半年时间内让儿子和女儿都成婚,确实挺急的。 再结合方才吴氏说是林知霜来说服他们让林知雪嫁去大将军府的,林晚池就基本可以肯定,有人利用柳夫人为儿子婚事着急的心理,联合清安寺大师摆了柳夫人一道,让她误以为自己的未来儿媳就是林知雪,所以才上门来求娶。 这个人应该就是舒妃。 晋王倒了,她拉拢不到,恰巧骁勇大将军回京,她就看上了大将军的兵力。 而林知霜为了李慕寒的前途,也决定把拿亲妹妹的幸福献祭了。 平阳侯会答应这门亲事也不奇怪,虽然柳如烈是傻子,但大将军府的兵权是实实在在的,是被当今皇上重用的。 而平阳侯府的光辉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得先帝重用过的,所以当今皇上对他一直不冷不热,兵权也收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比不上大将军府风光的。 至于吴氏为什么也答应了这门婚事,林晚池就不知道了。 林知雪挨了吴氏一巴掌,整个人都懵懵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却依旧流个不停。 看着她这模样,吴氏心疼了,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知雪乖,知雪听话,大将军府只有一个独子,等你嫁过去生下嫡子后,整个大将军府都会是你的,没有人能跟你抢,这确实算是门好亲事,你乖乖的等着嫁过去好了。” 吴氏摸着林知雪的头,眼睛也瞪得通红。 林晚池没再继续看,扶着林老夫人离开了臻味堂。 被舒妃看中可不是件好事,到时她必定会威胁大将军助太子夺位,卷入朝廷的腥风血雨中。 而且林知雪要是真成了柳茹玉的嫂子,大将军府不得每日都闹得鸡飞狗跳。 不行,想想就恐怖,趁着还没交换庚帖,明日她得找柳茹玉好好说一说,让她请求她父母再慎重考虑考虑这门亲事。 林晚池越想越担心,把林老夫人送回清风院后,就回到晚香院仔细琢磨起来。 她不想看着柳茹玉一家被舒妃操控,成为太子上位的棋子,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柳夫人又为柳公子的亲事操心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求来的未来儿媳,若是被她一口否决了,怕是也难以接受。 她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才行。 第101章 又去清安寺 次日,天还没亮林晚池就起床了。 因为今日除了去景王府训练,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卯时正到景王府,辰时末就完成了今日份训练,沐浴完刚要离开时,遇到了刚起床的慕容笙。 “今日怎么这么早?急着去做什么?” 慕容笙靠在门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林晚池微微一笑,眼神很亮,精气十足。 “我准备要去清安寺踢馆,为了避免被人家打出来,王爷多给我派些人保护我吧!” “踢馆?什么意思?” 慕容笙没懂她在说什么,还想再问时,林晚池已经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但想到清安寺在京城外,来往的香客也又多又杂,他便立刻吩咐苍山派了一队精良的侍卫跟上林晚池。 想起她方才锻炼了那么久,却还是神采奕奕的模样,慕容笙突然觉得,她已经可以开始正式练武了。 林晚池上了马车,检查了一下提前备好的见面礼,就吩咐苍灵出发大将军府。 她打算要邀请柳夫人带着她和柳茹玉,再去清安寺找柳夫人之前遇到的那位大师求一次姻缘。 来到大将军府门前,下人刚进去通报不久,就有位老妈妈出来迎接林晚池了。 好在柳夫人很好请,听说林晚池是想去替自己哥哥求姻缘,就热心地答应带她去了,并说也要给柳茹玉求一道。 本来对这些事没兴趣的柳茹玉,知道林晚池是要替林晚墨求姻缘时,顿时眼神一亮,立刻转头去梳妆更衣,并催促起她母亲来。 林晚池在内厅又等了半个时辰后,柳夫人和柳茹玉终于准备好了。 “真不好意思,让晚池久等了。” 柳夫人牵一身桃红色衣裳打扮精致的柳茹玉,重新出现在内厅。 林晚池微笑着道:“没关系,是我要来麻烦伯母的,还请伯母不要嫌我麻烦才是!” “不麻烦不麻烦!如烈的亲事有着落了,我正要为茹玉的亲事再走一趟的!” “哥哥的亲事有着落了?” 柳茹玉一脸茫然,显然是并不知道柳夫人已经去平阳侯府说亲的事。 柳夫人暂时不准备跟她说太多,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去晚了人多,关于你哥的亲事,等再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过两日她会再带着大将军正式去一趟平阳侯府说亲,并且交换庚帖。 出了大将军府,三人分两辆马车一起往清安寺去,柳夫人独自一辆,柳茹玉和林晚池一辆。 马车上,柳茹玉好奇地问林晚池:“晚池,你怎么知道我母亲认识清安寺会求姻缘的大师呢?” 林晚池眉峰一挑,看来关于柳夫人去给柳公子求姻缘这事,柳茹玉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 想着她今日去清安寺的目的,觉得这事已经没必要瞒着柳茹玉了,便直接道:“你母亲不仅去清安寺给你哥求到了一个媳妇,而且这个媳妇还是我的干妹妹林知雪,你母亲已经去侯府问过我干爹干娘的意思了,他们同意这门亲事,林知雪,就要成为你嫂子了!” “啊——!这……这绝对不可以!晚池,你没搞错吧?真的是林知雪?” 柳茹玉难以接受这件事情,双手握拳,表情狰狞地大喊了一声。 林晚池重重点头:“我没搞错,昨晚我干爹干娘已经把这事告诉林知雪了,她也不肯嫁给你哥哥,大闹了一场呢!” “她还不肯?她那个天生的傻子!为了男人自己往池塘跳的大傻子居然还嫌弃我生病才傻的哥哥!我哥哥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可乖了,他又爱干净又懂礼貌!那个恶女才配不上我哥哥呢!” 柳茹玉气急了,语速也加快了许多。 林晚池帮她抚了抚胸口安慰她:“现在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了,你母亲从清安寺大师那求来的未来儿媳出生年月日跟林知雪的相符,现在她已经认准林知雪是她的未来儿媳了!” 柳茹玉更气了:“什么狗屁大师!还能算出准确的出生年月日来?绝对是骗子!骗子!我要去揭发他!” 看着柳茹玉张牙舞爪地样子,林晚池轻笑了一声道:“急什么,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去的路上吗?” 柳茹玉愣住了:“可……可你不是说要去给林公子求姻缘……,原来如此!晚池你太棒了!原来你是骗我母亲去揭发那假大师的!哈哈哈!” 柳茹玉很快就想通了,笑哈哈地拍着林晚池的手。 柳晚池却摇了摇头:“这怎么是骗呢?你母亲心急于你哥哥的亲事,被那大师蒙蔽住了,我若直接跟她说那大师是假的她肯定不信,只能借着说给我哥哥求姻缘,让她陪我去亲眼验证一遍,她才会相信吧!” “好好好!不是骗!只是带她去看看假大师的真面目!咦?不过晚池你要怎么揭开假大师的真面目呢?” 柳茹玉搂着林晚池的胳膊,晃悠了半天,突然想起重点来。 林晚池却卖了个关子:“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但是你要保证不能激动,就装作还不知道这事的样子。” “好好好!听你的!只要林知雪不成我嫂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柳茹玉看着林晚池粉嫩的小脸和充满智慧的小眼神,突然就对她特别稀罕起来,恨不得抱着她啃一口! 怎么就长得那么好看呢!越看越合她的眼,看着看着,那张脸突然变成了林晚墨的脸。 林晚池发现她盯着自己,奇怪道:“茹玉,你怎么脸红了?” “啊?没有!没有!可能炭火太足了!有些热,我透透风透透风!” 柳茹玉说着,就掀起窗帘把脑袋伸出去了。 林晚池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从京城到清安寺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虽然这几日下雪了,但因为清安寺香火旺盛,来往的香客很多,所以路上的积雪都有人定时清扫。 天寒地冻,马车摇摇晃晃,等到了清安寺时,已经是午时末了。 好在清安寺还有斋饭,柳夫人打算带着柳茹玉和林晚池一起用过斋饭,再去约见大师。 第102章 安大师 林晚池借口说想为自己哥哥求姻缘,请柳夫人带自己到清安寺见大师,柳夫人便带着她和柳茹玉一起来了。 三人用过斋饭后,在一间僻静的厢房里边喝茶边等大师过来。 柳夫人轻声嘱咐道:“这安大师可是国师的师弟,不止精通占卜之术,还会求姻缘,求子嗣,一会儿你们要礼貌些,别冲撞了大师。” 林晚池点了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柳茹玉却低声吐槽:“什么大师,不就一个装模作样的江湖骗子嘛!” 柳夫人瞥了她一眼:“茹玉,瞎嘀咕什么?我刚才的话主要就是说给你听的,一会儿见了大师规矩些知道吗?” “我……!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柳茹玉还想说些什么,被林晚池捏了捏手,想起她在马车里提醒过的话,这才没继续说。 不一会儿,安大师来了。 是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矮胖和尚,跟林晚池想象中的那些“大师”形象一模一样。 他进了厢房,看到柳茹玉和林晚池后,眼神一亮,注意到旁边还坐着柳夫人,才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在她们面前坐下。 “夫人今日又来,不知是所为何事?” 他语调拉得很高很长,有装腔作势的嫌疑。 林晚池和柳茹玉听了后都纷纷皱起眉头,柳夫人却立刻笑脸盈盈地回道:“大师,是这样的,您前几日给我求到的儿媳妇,我很满意,今日特意带了林小姐来,她也想给她哥哥求一个媳妇,不知……。” “哪位是林小姐?” 柳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大师打断了。 林晚池头轻轻一点:“安大师,我便是,我今日就是来替我哥哥求姻缘的。” 安大师用油腻的眼神打量了林晚池片刻,又转头看向柳夫人:“今日也可以求,只是这规矩不知柳夫人同林小姐说了没?” 林晚池立刻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说过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早上来之前,柳夫人就跟她说过了,找安大师帮看姻缘,不管成不成,第一次见面都要给一些诚意,具体给多少就看个人了,只要不低于一百两就好。 安大师看到林晚池直接拿出一千两,一对眯眯眼瞬间就瞪圆了。 “我一看林小姐就是个有佛缘的!林小姐把手伸出来,我给您好好瞧瞧!” 他笑呵呵地把手拍在桌面上,用宽大的袖子把银票带到桌子底,然后迅速塞进自己袖口去了。 林晚池淡淡地道:“安大师,我是要给我哥求姻缘。” “哈哈哈!瞧我,一见到有佛缘的小姐,把正事都给忘了,对!求你哥哥的!可带有他的生辰八字来?” “带了,请大师可一定要给我算准些,也给我算出对方的出生日期才行,姻缘大事,不可将就,稍有差错可就耽误两个人的一辈子了。” 林晚池把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递了过去。 安大师拿起纸张,斜嘴笑道:“林小姐放心,我算到的必定是正缘,绝无差错!” 林晚池笑而不语。 看着他拿着那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只打开粗略看了一眼,就把它放在香案上,然后点了一炷,举着香站起来开始闭着眼睛跳大神,嘴里还喃着听不懂的话语。 林晚池就知道这是个借着国师名头招摇撞骗的假大师,到底是不是国师师弟还有待确认。 如果他真的是国师师弟,那估计当今的国师也是个骗子,都半斤八两了。 柳茹玉看了眼举着香摇头晃脑的安大师,深呼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大口茶,压下了心里的吐槽。 林晚池牵着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 柳夫人却是一脸敬仰地看着安大师。 终于,安大师怪异又滑稽的跳大神结束了,他坐回位子上,像触电一样突然全身痉挛,然后迅速拿起一支毛笔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字后,他才恢复正常,郑重地把字条一起放到香案上。 “哈哈哈!成了!这必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师真厉害!大师又得到月老指引了!晚池快谢过大师!” 柳夫人也激动得站起身来,柳茹玉把她拉回位子上。 “母亲,他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了吗?说不定是他随意写的一个日期呢!反正京城的姑娘千千万,他随便写一个,也能撞到相符的!” 柳夫人立刻就生气了:“茹玉!你胡说什么呢!这是大师用秘法联系了月老,跟月老求来的!怎么会是随便写的呢?你快向大师道歉!” 柳茹玉转过头去:“明明就是骗子!我才不!” 气氛有些尴尬,安大师立刻冷了脸:“既然不信,那施主们就离开吧!这结果也不必看了!” 柳夫人急了:“要看的!我们肯定是相信大师的,否则也不会特意找来!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大师不要跟她计较!实在是抱歉了!” 她说完又掐了柳茹玉一把:“快!道歉!” 柳茹玉却梗着脖子不说话。 林晚池见状,笑了笑道:“大师,我信你,这结果我肯定要的,我哥哥的生辰八字也不好随意丢弃,我一起拿回去给我母亲看看。” “好!我就说林小姐有佛缘嘛!我在清安寺待了近十年,为这里的人求的姻缘少说也有几百桩了,从没一对怨偶,对对都是正缘!林小姐放心吧!” 看到林晚池肯相信他,安大师立刻把两张纸都拿过来递给她,并拍了拍胸脯大声保证着。 “嗯,有安大师这话我就放心了!” 林晚池接过两张纸,看了一眼,却皱起眉头来:“哎呀!我早上出门急,拿错生辰八字了!” “怎么啦?晚池你拿错什么了?” 柳夫人也凑过来看。 林晚池懊恼地道:“伯母,我拿的不是我哥哥的生辰八字,我拿错成我干妹妹的生辰八字了!” 安大师皱着眉,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心里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时,柳茹玉也转过头来,拉高了语调问道:“晚池,你拿错你哪个干妹妹的生辰八字啊?不会是林知雪的吧?” “是啊!我就是拿错知雪妹妹的八字了!”林晚池也提高了声音。 安大师听得迷迷糊糊,只好笑了笑道:“没事,拿错了也没关系,这次就当是帮你那个干妹妹算的,男女都一样!下次你再带你哥哥的八字来就好了!” 柳茹玉拿过两张纸来看,看完后冷哼了一声:“哼!怎么没事?林知雪就是你前几日给我母亲算到的那个儿媳妇!你今日又拿着她的生辰八字算了一遍,怎么算出来的不是我哥的出生日期了?不是说算到的都是正缘吗?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骗子!” 第103章 揭穿 柳茹玉发现用林知雪的生辰八字算出来的姻缘却不是自己哥哥后,当场就怒了,想直接把两张纸拍到了安大师脸上。 “茹玉!你做什么呢!” 柳夫人赶紧上前拦她,柳茹玉便把两张纸摊开在她面前:“母亲!您好好看看吧!为何前几日他用哥哥的生辰八字能算出林知雪的出生日期来,今日用林知雪的生辰八字,算出的却又不是哥哥的出生日期了!他就是个骗子!” 柳夫人看清了纸上的日期后,也有些愣住了。 她看着林晚池确认道:“晚池,你拿的,确定是你干妹妹林知雪的生辰八字?” “是的伯母,我拿的确实是林知雪的生辰八字。”林晚池点了点头。 一旁的安大师想偷偷溜走,却被守在门口的苍灵拖了回来。 “母亲,你看吧!你就是被他骗了!他就是随便写的一个日期,根本不是什么月老告诉他的!更不可能是正缘!” 柳茹玉看向安大师两眼冒火,柳夫人却只是叹了口气:“唉!随便写的,就能写对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呢?” 安大师被苍灵控制住,动弹不得,立刻出声解释道:“是啊!我算的就是正缘啊!我怎么可能是骗子呢!我得了月老托梦的!肯定是你们这次心不诚,才算错了!” 林晚池冷冷地看着他:“是吗?你是得了月老托梦还是得了谁的指令呢?莫不是有人给了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给你,让你在柳夫人来求姻缘时,故意算出来给她的!” 安大师眼神一凛,迅速低下头去,不敢与林晚池对视。 柳茹玉也附和道:“对!母亲,这个骗子一定是被人收买了!肯定是林知雪在安阳郡主的生日宴上闹了笑话嫁不出去,他们就把主意打到我们家来了!这样的女人,不能让她嫁到我们家啊!” 柳夫人却低头沉思着不说话,许久她才抬起头来:“若真是被人收买了来蒙骗我将军府的,绝不能轻饶!我们将军府可不是好欺负的!” “对!等我抡他几拳!看他说不说实话!这个大骗子!” 柳茹玉挽起袖子就要干。 那安大师刚想大叫就被苍灵用一张破布堵住了嘴巴。 “茹玉!别胡闹!这是清安寺,不是咱们的地盘,事关咱们将军府的名声,也不好报官,容母亲先想想!” 柳夫人还是把柳茹玉叫住了。 柳茹玉没刹住手,结结实实给了安大师一拳,才撇了撇嘴,回到位子上。 安大师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她们,不停地摇头晃脑着,不知想说些什么,但却没人理他。 柳晚池也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伯母,为了保障咱们外出的安全,今日我也带了些人手来,不如先让他们进来将这骗子严刑拷打一番,问出一些话来,您再回去跟大将军商量商量看该怎么处理这事。” 听了她的话,柳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点点头:“好,先问问他是被何人指使的。” 得了柳夫人的允许,林晚池立刻转头对静宜低语了几句,静宜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侍卫突然降临把安大师团团围住,厢房外也守了许多侍卫。 静宜进来后,趁着苍灵还控制着安大师,就从他袖口里掏回了一千两银票。 “啊呸!骗子还想拿我家小姐的钱,你不配!” 柳茹玉对静宜竖起了大拇指,柳夫人看着林晚池的眸色却更深了。 “伯母,咱们坐到里间去喝茶吧!别在这污了眼。” “好。” 林晚池起身相请,柳夫人也没多话,拉着柳茹玉一起往内室去了。 一盏茶功夫后。 苍灵走进内室:“小姐,那骗子宁愿死也不肯供出提供林知雪出生日期给他的是什么人,只承认了月老托梦求姻缘之事,确实是假的。” “求姻缘是骗人的,那他就确实是被人指使了,可见这人身份还不简单,竟能让他以命相抵!究竟是谁?竟敢算计到我大将军府头上来了!” 柳夫人双手攥紧了帕子,面含愠色。 林晚池虽然猜到是谁,但那是她根据原书内容结合猜出来的,可不好直接说,所以只能暂时保持着沉默。 好在柳夫人没犹豫多久,就直接道:“回京吧!” 一帮人出到外室时,安大师已经软软地趴在地上,身上看不出什么伤痕,却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 看着她们出来,他费力抬起一只手,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 回到京城时,柳夫人把林晚池一起叫去了大将军府。 正好大将军也回来了,于是柳夫人把他们都请到内厅,并清退了所有下人。 她看着林晚池和柳茹玉道:“原来,你们是故意叫我去看的这一出戏,那生辰八字,也是故意拿错的吧!” 林晚池立刻道歉:“对不起,伯母,我是故意拿错的,昨晚我听说干妹妹要嫁给柳公子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其一,是害怕大将军府被人算计,其二是我的私心,我那干妹妹和茹玉合不来,也不是本性良善之人,我害怕她嫁过来会让大将军鸡飞狗跳。” 柳夫人听了,立刻拉住她的手,满脸激动地道:“你这哪是私心啊!你这都是因为对茹玉的关心,多亏茹玉有你这个朋友,才让我及时醒悟,让大将军府逃过一劫啊!” 一旁的大将军听得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今日你们不是去清安寺求姻缘了吗?怎么又说到如烈的亲事上了?” “将军!咱们差点被人摆了一道呢!还好有晚池!” 柳夫人转过头去,看着长得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的骁勇大将军,情绪激动地把今日在清安寺发生的事都说了。 柳茹玉也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一句。 大将军听完,叹了口气:“我就说哪有这么神的事,把人出生日期都算出来了!原来是受人指使!” “是啊!将军你常年在边塞,咱们也没什么仇人,这会是谁要算计我们呢?” 柳夫人很是不解。 大将军冷哼了一声:“也不一定就是跟咱们有仇的,或许是看上咱们的也不一定!” “看上咱们?可咱们如烈是个痴傻的,谁能看上啊?”柳夫人更疑惑了。 “咱们如烈是傻的,可也是咱们唯一的儿子,本将军在边塞的十五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那安大师是国师的师弟,能指使得动他的人并让他以命相抵的,有几个?怕是有人想借如烈的亲事,拉咱们站位呢……。” 大将军不愧是身经百战有勇有谋的人,三言两语间,便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第104章 亲事不成 骁勇大将军猜出背后之人的意图后,心里对柳如烈和林知雪的亲事也有了定夺。 将军府是不可能娶林知雪了,只是也不能直接撕破脸,只能随便想个借口去说说,相信那幕后人也能懂他的意思。 他可不畏强权不会退缩,惹急了他就直接押着安大师去见皇上,他就不信安大师见了皇上还能那么嘴硬! 林晚池看到他们已经有了定夺,便要告退。 柳夫人拉着她千恩万谢,大将军也承诺道:“林小姐不仅待茹玉真心,也是心怀大义之人,本将军很是欣赏,将军府欠林小姐一个人情,日后林小姐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就是!” “大将军不必客气,柳公子迟早会遇到适合他的人,晚辈就先告退了!” 柳茹玉送林晚池出将军府,身后跟着大批婆子丫鬟,抱着柳夫人准备的礼物。 送到马车前,柳茹玉紧紧抱住了林晚池。 “从小到大我还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每日叽叽歪歪聚在一起说闲话能处出什么真心来,现在我知道了,像你这样能主动为朋友着想,甚至不畏强权,能为朋友出头的,才是真正的朋友。” 林晚池也抱了抱她才放开,却发现她眼眶湿了。 “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又容易脸红还矫情地哭了?从前那个大大咧咧缺心眼的柳茹玉去哪了?天啊!你不会是爱上我和我哥哥了吧!” “我都感动哭了,你还拿我打趣!是啊!我是爱上你和你哥哥了,两兄妹都长得如此绝色,我都不知道怎么选才好啊!” 柳茹玉便顺着林晚池的话说完,脸又红了。 林晚池拿起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真是三心二意,不如你选婉晴好了,你们是欢喜冤家!” “哈哈哈!我才不要她呢!那个重色轻友的,今日肯定是去跟男人相会了!” 柳茹玉吸了吸鼻子,没再哭了。 林晚池看她恢复情绪了,才拍了拍她肩膀:“好啦!我回去了!外面风冷,你也回去吧!” 柳茹玉却又拉住她:“等等,可是你坏了他们的计划,林知雪嫁不到我们家了,到时他们会不会报复你啊?” “没事!我与她们之间的仇恨不在乎再多这一层,而且现在的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林晚池说完,就在静宜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柳茹玉愣了片刻,心里暗自道:什么现在的你以前的你?这女人说话还故作神秘! 想不通什么意思她便不想了,一阵冷风吹来,丫鬟替她拢了拢披风,她立刻跑回院子去。 次日,林晚池准时来到景王府。 慕容笙已经在秋月湖旁等着了,今日他打算开始教林晚池练武,练武前先让她挑选一件称手的兵器。 林晚池犹豫不决,挑了很久,才拿了一把短剑。 “我以为你会选鞭子。”慕容笙有些诧异。 林晚池摇了摇头:“鞭子要求在距离和力量方面的控制力很强,其实并不适合女子,也不适合近距离搏斗,我不要。” “你想学近身搏斗?” “对,你不是说我力量方面不行,只能练灵巧度和爆发力吗?” 慕容笙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虽然开始正式练武了,但是日常锻炼也不能丢,只是缩短了些时间。 每日负重跑步一个时辰改为半个时辰,蹲马步也改成半个时辰,再练两个时辰武。 林晚池练习完又在王府跟慕容笙吃过饭,才去往甜茶小馆。 到了甜茶小馆,她没有急着进去,坐在马车里等了片刻。 没多久苍灵就上了马车:“小姐,吴琦琦每日干活都挺正常,但奴婢的人调查发现,她的外家跟林知霜身边的紫鸢是同一个地方,都是民乐村的,而且五日前她刚好告假回去了一趟,同一日,紫鸢也回去了一趟。” “嗯,继续派人盯着她,她要是泄露了一些奶茶方子出去也不打紧,珍珠圆子和小吃点心的方子绝不能让她泄露出去,提醒梅香和李大叔李大婶,防着点她,同时,也派人盯着紫鸢。” 林晚池知道自己的生意做火了,肯定要惹来眼红的,果然先动手的还是林知霜。 奶茶很容易仿制出来,她不在意,但其他方子她还要暂时守着,因为她已经有了别的计划。 知道了想要的消息,她也懒得下马车,直接回平阳侯府了。 拐进往平阳侯府的街道时,林晚池的马车跟大将军府的马车擦肩而过。 回到府里,果然就听说方才骁勇大将军带着柳夫人亲自上门来了。 他们带了一些礼物,在浮云堂里跟平阳侯谈了许久的话,出来时,平阳侯的脸色很是难看。 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刚洗漱完,正准备想躺一会儿,去外院走了一圈的静宜就回来了。 “小姐,听他们说,大将军跟侯爷说柳夫人昨日去清安寺还愿了,却发现安大师卧病在床,言语迟钝,头脑不清楚,只说是自己算错了姻缘遭了天谴,便什么也问不出了,大将军怕真是算错了,成了一对怨偶不说,还怕会伤了两家的机缘,便来取消定亲的约定。” “嗯,这个说法不错。” 林晚池点了点头。 事情因安大师而起,也因安大师结束,本来这事也没完全敲定,只有两家知道,还涉及不到面子和名声的事。 便也悄悄地起,悄悄地断了,平阳侯虽不悦,也无可奈何。 静宜又道:“还听说侯爷从云浮堂出来,就去了映月阁,把林知雪也叫了过去,等侯爷再从映月阁出来时,林知雪在里面又哭又笑的,像疯了似的。” 听到这,林晚池冷笑了一声。 能不嫁给痴傻儿,林知雪自然是高兴的,但经过这件事,恐怕她也看出了林知霜和平阳侯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疼爱她。 吴氏又是个软柿子,没有主见,很听林知霜的话。 现在虽然不用嫁给傻子了,可谁知日后又要让她嫁给什么人呢? 第105章 她回来了 夜幕下的皇宫,像一只盘踞在地上古老又神秘的巨兽。 绿梅园里,生气的舒妃拿起一个茶盏,往跪在地上的那人身上砸去。 “你个蠢货!那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你不是看过了吗,为何会认不出她的生辰八字?不就多了一个具体时辰的区别!竟还中了一个小丫头的圈套!” 地上那矮胖和尚,微微抬起头,有些不服气。 “娘娘!那林知雪的出生年月日是您派人拿给我的,我那日只随意瞥了一眼,拿笔做做样子,就交给柳夫人了,早就忘了,我每日看那么多生辰八字,哪里记得那么多呢!” 看他还顶嘴,舒妃更气了,又是一个茶盏摔过去。 “废物!那你还承认跟月老求姻缘的事是假的了?人家拿刀逼你了?” 矮胖和尚低下头,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服气:“他们的手段可比直接拿刀逼我可怕!他们都要直接杀我了!我都没供出您来呢!那求姻缘的把戏已经被揭穿了,我还嘴硬也没有用啊!” “真是蠢货!废物!你但凡比得上你师哥一半,也不至于只在清安寺做个半吊子大师!” 舒妃站起身来,气急地踱来踱去,脸上都是无奈。 矮胖和尚趁机道:“是!我是没有本事!我比不上师哥,我这些年银子也赚够了,如今招牌又被砸了一半,我不想做了!我想找个地方颐养去!” “不行!” 舒妃冷冷地盯着他。 “留给你办的事,你还没办完,接下来你不要给人求姻缘算命了,你闭关起来,一个月出关一次,出来只预言一句话,其他的我来安排,我会让你成为大江朝最有声望的预言大师!你别忘记你师哥对你的恩情,你得有点用才行!” 看到舒妃阴冷如毒蛇般的眼神,矮胖和尚打了个冷颤。 “是,都听娘娘的。” 舒妃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师哥传来消息,他已经找到制作“长生丸”的秘法了,等他带着秘法回来制成“长生丸”献给皇上,咱们的计划就可以慢慢启动了,你放心,咱们的大福大贵还在后头呢!” 听到“长生丸”三个字,矮胖和尚眼底生出了惧意,声音颤抖着道:是……是,娘娘。” “行了!滚回去吧!好好在清安寺待着,别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 “那奴才告退了。” 等舒妃一声令下,矮胖和尚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绿梅园。 次日,林晚池去景王府训练过后,又来到了甜茶小馆对面二楼的厢房。 她刚坐下,苍灵就进来了。 “小姐,吴琦琦今早上说身体不舒服,告假了一上午,奴婢的人跟踪她,发现她在一间医馆问诊时,跟那里的大夫交换了一张“药方”,她离开后,那大夫就拿着“药方”去一间茶馆里见了紫鸢。” 林晚池点了点头:“倒也算谨慎,不过林知霜不是会自己做生意的人,她从吴琦琦那买走奶茶方子,应该是别有用途,继续跟着紫嫣。” “是,小姐。” 苍灵离开后,林晚池看着冒热气的茶盏沉思起来。 林知霜本性清高,看不起商户,也断断不会像她一样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买走奶茶方子,也许只是为了卖给其他眼红甜茶小馆生意也想开奶茶店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要感谢她了,这一次,林晚池打算将计就计。 晚上,雪停了。 晚饭过后,林晚池回到晚香院,又跟静宜兰香梅香一起在院子里烤红糖糍粑吃。 看到苍灵回来,林晚池就起身往内室里去了。 “小姐,她们拿了方子果然不是自己用的,紫鸢一下午连着去见了八位开茶楼茶馆的商户,把奶茶方子免费送给他们了。” 林晚池听了,不怒反笑:“哈哈哈!挺好,我写一些甜茶小馆的加盟邀请书,紫鸢送过奶茶方子的那些商户,你把邀请书每人给一份,让他们不要泄露给林知霜,否则就彻底失去成为我加盟商的机会,还有一些小酒馆,小饭馆,都去发一发!” “加盟邀请书?奴婢没明白这是何意,小姐要邀请那些商户做什么?”苍灵很是疑惑。 “先替我研墨。” 林晚池已经坐到书案前去了,拿起一只笔,铺开一张纸,才勾着嘴角道:“邀请他们跟我一起卖奶茶!邀请他们来参加我的招商加盟大会!呃……就在十一月二十四日举办吧!地址就在梧桐苑!” 她说完,就下笔唰唰地写起来。 苍灵虽然还是没太懂什么意思,但她也已经习惯了听从林晚池的命令,立刻站到一旁开始帮她研墨。 一直写了二十份,林晚池才停笔,然后把纸张都吹干叠起来,放进红底金边的精美信封里。 苍灵接过二十份邀请函,就从后院翻了出去,隐身于黑夜中。 次日一大早,林晚池醒来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不对,应该说是那个人回来了。 林晚池站在门边,刚伸了个懒腰,还没站直,那人就朝她扑了过来:“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看清眼前那位身穿红狐大氅,圆头圆脑大圆眼睛,全身都圆滚滚毛绒绒像个球的小姑娘后,林晚池也张开双手把她抱住了。 “姐姐也想你啦!你这次出门可征得你爷爷同意了?” 玉木玲抬起红润的小圆脸,笑眯眯地:“爷爷同意的!我完成爷爷定下的任务才出来的,这次我能出来玩一个月,过年前回去就行了!” “那就好,饿了吧?我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静宜!静宜呢?” 林晚池就要喊人,却被玉木玲拉住了。 “静宜姐姐已经在厨房里了,说是要给我煮蟹黄粥,水晶肘子,冬笋烧鸡,东坡肉,鱼头豆腐煲,茄汁大虾,还有红烧排骨!”玉木玲越说眼神越是亮晶晶。 林晚池莞尔一笑:“看来你静宜姐姐也是想你想得很呢!” 她边说边把玉木玲拉进暖和的里间去。 “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吃过早饭后,就让静宜带你去京华街上的甜茶小馆喝奶茶吃点心,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玩,可好?” 玉木玲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奶茶?那是什么东西?好喝吗?” “好喝,等去喝了你就知道了,你一定喜欢!” “好!我有礼物要送给姐姐!” 玉木玲说着,就从怀里掏许多瓶瓶罐罐来:“这是痒痒粉,这是喷嚏不要停粉,这是伸腿瞪眼丸,这是哭笑不得丸,这是连环臭屁丸……。” 第106章 尽情的惩罚他吧! 看着玉木玲掏出来的各种瓶瓶罐罐,林晚池眼都花了。 最后一共掏出了十几瓶,玉木玲才停下动作。 她拍了拍手道:“好啦!都是些很有趣的东西!都送给姐姐啦!不过那些粉状的姐姐用时要小心些,千万别散到自己身上了!没解药的!” 林晚池拿起一瓶没有贴纸条标注的红色药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药?很毒吗?” “呃……,对了,这是我才研制出来的新药,给万虫谷里用来试药的动物们配的发情药,药性可猛了!呵呵呵!这个是装错了!装错了!” 玉木玲有些不好意思,笑呵呵地想拿回那瓶红色药丸,林晚池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把那瓶药丸收起来了。 “没事,这个我也有用,你那还有得用的吧?” 玉木玲有些意外,愣了片刻,才出声道:“有!有的!我还有很多呢!姐姐需要就拿去用吧!只是,只是这个可不好用在人身上,会……会很惨烈的。” 玉木玲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带着好奇又有些震惊。 林晚池轻轻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有别的用处,自然不是用在人身上的。”她只是想用在某个畜生身上而已! 看时间不早了,林晚池随意吃了几块点心一碗热粥,就告别玉木玲去了景王府。 吩咐静宜先陪着玉木玲,她就只带着苍灵出门。 练完武后,她问起了晋王的事。 “他如今在皇陵里,跟几个因为亵玩残害宫女被罚的老太监,一起看守打扫皇陵,虽被贬为庶人,但手段还是有的,过得不算憋屈,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慕容笙有些诧异。 林晚池冷哼了一声:“哼!这也太便宜他了,摧残了那么多少女,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居然没被处死,皇上也太仁慈了吧!” 慕容笙叹了口气:“他恶行被揭露后,眼见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便供出了关于夏塘国的一些机密,这才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在皇上眼里,他已经等同于死人了。” “原来如此,那王爷,你能进入皇陵?”林晚池看着他,露出期待的眼神。 “你想做什么?”慕容笙不解。 林晚池拿出一瓶红色小药丸来,冷笑着道:“我得了一件很适合用来惩罚晋王的好东西,咱们进去替皇上除掉这个恶心的玩意吧!” 夜晚。 穿着夜行衣的林晚池和慕容笙来到了皇陵前。 看着眼前庄重肃穆的皇陵,林晚池感觉有些冷嗖嗖的,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皇陵外,看守亭子里的一名统领听到慕容笙发出“咕咕”的信号声后,拿起一一袋油纸包和一坛酒朝守在皇陵门前的几个士兵走去。 “我娘刚给我送了两只烧鸡和一坛酒来!咱们进亭子里喝些暖暖身子吧!”那名统领对几个士兵说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没敢动身,一个嘴边长了颗痦子的士兵挠了挠头:“郑统领,这样不好吧?虽说这阴森森冷冰冰的,也没什么人来,但是万一呢?” 郑统领大手一挥:“怕甚?出事了也有我担着!再说了!谁大半夜地没事来这啊!赶紧跟着来吧!晚了可就没了啊!” 他说完就转头往亭子里去了,那名士兵也立即跟上:“哈哈哈!那就托郑统领的福,我也来吃口烧鸡喝口酒暖暖肚子!” “走吧!走吧!这风真冷!怕是又要下雪了!” “是啊!赶紧回亭子里躲躲!太冷了!” 其他士兵也纷纷跟上了。 没过多久,亭子里就传来划拳喝酒的吆喝声。 趁着没人注意,慕容笙立刻牵着林晚池往皇陵里飞掠而去。 皇陵里虽然没有风,却更阴冷,两人躲过几队巡逻的侍卫,七弯八拐,一路来到深处的一间地室里,才听到有晋王的声音传来。 “快!好好地擦洗干净些,擦完了再把你们的衣裳脱下来给我继续垫着,我都困死了,快些吧!” 依旧是抬高拉尖的嚣张语调,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林晚池探头望去,就看到晋王趾高气扬地坐在一个断了半只腿的椅子上,指使着三个老太监在帮他擦洗尿壶和铺床。 所谓的床,其实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石台子,上面铺了一层干稻草。 林晚池又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间地室附近,一直没有巡逻的士兵经过,怀疑是慕容笙已经让人提前安排好了。 在三个老太监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铺好石台子后,晋王却还是不满意。 “把里衣也脱下来!晚上这鬼地方冷得很!这点衣裳哪里够用!” 三个老太监却缩成一团,都没有动静。 晋王抄起屁股下的椅子就往他们身上砸去,边砸边怒骂道:“死阉人!让你们不听话!死阉人!我不嫌弃你们的衣裳是你们的福气!还敢不遵!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三个冻得瑟瑟发抖的老太监抱成一团,就是不肯脱衣裳,其中一个眼睛死死盯着晋王,艰难地发声:“你如今也不过是个庶人!要打就打死我好了!” 看到他不畏惧自己,晋王更气了,拿着椅子更密集地往他身上砸去,椅子腿又断了一根,也没有停手。 “住手!”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晋王停下动作转头一看,发现是一高一矮的两个黑衣人,他有些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皇陵!” 慕容笙没跟他废话,上前一步把他擒住。 晋王被抓前肩膀才受了伤没好全,又在这冰冷的地宫里待了几日,身体已大不如前,能威慑住几个瘦弱的老太监,却已经抵抗不住功力本就在他之上的慕容笙。 林晚池看到晋王被控制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趁慕容笙捏紧晋王下颌的时刻,精准地倒入他的口中。 慕容笙又把他的下颌合上,紧紧压住了一会儿,才放开手来,然后拉着林晚池迅速退后一步。 同时,晋王滑落着趴到地上去。 “啊呸!呸!呸!你们!你们给我吃了什么?你们,你们要毒死我吗?” 他伏在地上疯狂地吐口水。 林晚池冷冷地开口道:“直接喂毒药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放心,这只是吃了会让你全身无力任人摆布的普通药粉而已!” 晋王不信,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四肢已经开始无力了,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旁边的三个老太监,也被这个变故吓到,死死盯着慕容笙和林晚池,害怕他们对自己下手。 林晚池转身看向他们,并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红色的小药丸:“你们恨他吗?想惩罚他吗?吃了这粒药丸,你们就可以尽情地惩罚他了!来吧!” 第107章 饿得睡不着 林晚池倒出红色小药丸,递给那三个老太监。 老太监们面上都有些犹豫。 她又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剑:“直接死,还是惩罚他后再死,我数到三,你们……。” 这次她话还没说完,手上的三粒红色药丸就被拿光了,三个老太监,同时仰头服下药丸。 林晚池退后两步,来到慕容笙身边。 “一会儿动静可能会有些大,那些巡逻的士兵不会过来吧?” “不会,明日天亮以前,都不会有人到这间地室来。” “好!那走吧!” 他们刚转头走出地室,那三个老太监就开始有反应了,走出一段距离后,便听到身后传来晋王凄厉的叫喊声,接着就是地室门口被关上的声音。 出了皇陵,林晚池松了一口气,她这也算是替原主报仇了吧! 三个老太监吃了玉木玲特制出的发情药,虽然他们没有作案工具,但太监发起情来可不是一般的变态。 把他们折磨宫女那些手段用在晋王身上,晋王今晚一定会被折磨玩虐至死。 两人回到停在二里地外的马车上,换下夜行衣后,慕容笙便要送林晚池回府。 林晚池又想起之前赌场地下牢的那些女孩,于是问起她们的下落。 慕容笙边驾着马车,边回她:“事后,她们都被徐元靖带回大理寺了,估摸着已经被各自的家人接走了吧!” 会被家人接走吗?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她们有了那样的遭遇,怕是有些家庭已经容不下她们了。 而且除了董思思外,其他女孩都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孩,一般老百姓家庭,怕是都很难再重新接纳她们。 越想越觉得担忧,林晚池决定明日去大理寺问问看。 悄悄从后院墙翻回到晚香院时,玉木玲和静宜她们在吃烤羊肉喝果子饮。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忙累了吧!我给你烤了色香味俱全的羊排!快过来尝尝吧!” 听着玉木玲甜糯的声音,林晚池郁结的心情消散了不少。 看着她递过来的那盘烤得外酥里嫩滋滋冒油的羊排,林晚池感觉肚子里的馋虫也在咕咕叫了。 又想起柳夫人送她的那些礼物里,还有一盒从塞外带回来的孜然粉,便吩咐静宜去把它找出去。 等静宜拿了那盒孜然粉出来,林晚池便立刻取出一些,均匀地散在羊排上。 玉木玲吸了吸鼻子,好奇问道:“姐姐!这是孜然不是祛寒止痛的吗?还能直接这样吃吗?” “可以,孜然跟羊肉可是绝配,你尝尝看!”林晚池拿起一块羊排递给她。 玉木玲张开嘴咬了一大口,皱着眉嚼了几口后,眼神逐渐发亮:“哇!这样配着真的好好吃呢!姐姐快吃!静宜姐苍灵姐,你们也试试看!” 林晚池拿孜然分出去,众人都开始往羊肉上撒孜然,然后大口大口吃起来。 林晚池也一口羊排配一口果子酒,也许是因为了结了一桩心事,她心情渐渐放松下来,一直喝到微醺。 欢声笑语传出很远去,隔壁银雪阁里的林知雪也听到了,还闻到了。 今晚吴氏来陪她说话,说累了就陪着她一起睡下。 可此时林知雪却被隔壁院子传来的烤肉香味勾醒了。 她戳了戳吴氏:“母亲,什么味道好香,我饿了。” 吴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无奈地道:“想必又是隔壁院子那个小贱人,带着她那几个没规矩的丫鬟在院子里弄吃的吧!快睡吧!你不饿!” 林知雪嗖的一下把被子盖过头顶,没过多久又露出一双眼睛来:“母亲,我就是饿了,我饿得睡不着了!” “听话啊!你腰上那一层肉够厚了,可不能再吃了!”吴氏又哄了她一句,眼睛还是闭着的。 林知雪却忍不住了,直接坐起来摇醒守在床边的婆子,大声嚷嚷着:“张妈妈!张妈妈!我饿,我想吃肉!我要吃东坡肉!” 张妈妈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点亮床边的灯,爬起身来穿衣裳:“好!好!小姐要吃东坡肉,老婆子这就去厨房给您做!小姐等着啊!” 张妈妈快速穿好衣裳就要出去,却被吴氏叫住了。 “张妈妈,别理她,让她饿着,多大了还是这样,永远不懂事,永远贪吃任性!让她饿着!” 第一次听到母亲冲自己说这样的狠话,林知雪愣住了。 片刻后,她眼泪开始哗哗往下流:“果然母亲不疼我了!从知道母亲答应把我嫁给那个傻子起,我就知道母亲也不疼我了!姐姐也不疼我!父亲也不疼我!你们都变了!都变得自私冷酷!” 吴氏看向她像个孩子一样哭闹,第一反应不再是心疼,而是觉得烦躁无奈。 她抚着额角,沉声道:“整个侯府!谁不自私!谁不冷酷!偏偏只有你永远长不大!” “哇啊啊啊!哇呜呜呜……。” 林知雪被她阴冷的声音吓到,哭得更大声了,张妈妈立刻上前抱住她:“小姐莫哭!小姐莫怕!夫人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吴氏把头埋进胸口,过了片刻,又抬起头来,她还是妥协了。 “张妈妈,去吧!给她做些吃的,别太油腻,做些好克化的。” “哎!老奴这就去!” 张妈妈把哭得接不上气的林知雪交给吴氏,提着一个防风灯笼,脚步哒哒哒地离开了。 林知雪这才止了哭闹,却还在抽泣着,转过头去,不看吴氏。 到底是从自己身体掉出来的一块肉,吴氏把她抱入怀里,叹了口气道:“知雪,女人要嫁给谁,从来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事,夫君会不会一直宠爱我们,更是无法预知,你姐姐聪明,会自己争,你与她不同,她总等着别人来帮,你太像我了!可是,你这样不行啊!呜呜……。” 吴氏说着说着,突然也低声呜咽起来。 林知雪感觉有温热的泪滴在自己头上,她突然就没有胃口了,也不饿了。 她把头埋在吴氏胸口,闭上眼睛,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08章 那些女孩 次日午后。 天空连着地面白茫茫一片,又下雪了。 慕容笙陪着林晚池一起来到大理寺门前,林晚池发现对面路边停着一辆很眼熟的马车,马车顶棚上已经积了一层很厚的雪,似乎是停靠了许久。 “王爷,稍等片刻,我过去看看。” 雪还在下,静宜打着伞扶起林晚池来到马路对面。 正巧马车要驾离,静宜看到了正要放下马车帘子的忍冬,立刻喊住她:“忍冬!可是你家小姐在里面?” 忍冬看清来人后,又把帘子重新挽起来。 “小姐,是林大小姐来了!” 马车里的庄婉晴探出头来,果然就看到林晚池带着静宜站在马车前,她眼神一亮:“晚池!你怎么到这来了?” 林晚池笑了笑:“我还想问你呢!下着雪呢,你怎么在这?似乎还停靠了许久?” 庄婉晴红着脸,摸了摸鼻子:“我……我就是路过,到这累了,看这也挺清静,就停下来小憩了一会儿。” “原来是路过啊!这里……确实挺清静,而且还挺偏,你家车夫莫不是走错路了!去哪能路过这呢?” 林晚池看出她没说实话,故意调侃她。 庄婉晴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正就是路过啦!你呢!你怎么到这来了?呦!还有人陪着呢!”她说到一半,才注意到路对面还有景王。 林晚池也不再追究她,正色道:“前些日子晋王不是被皇上审判了吗,听说从他的赌场地下救出了许多被他侵害过的姑娘,我担心她们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所以才让王爷带我过来看看。” “是了,我也听说了,还说都是些年纪很小的姑娘,有的受了重伤,还有的精神失常了,太可怜了!”庄婉晴低头想了想,又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走吧!” 外面太冷,林晚池没多想就答应了。 庄婉晴下了马车跟林晚池一起来到大理寺大门前,给景王行了礼,便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大理寺。 他们跟着一位引路的小厮往最深处的一间书房走去,小厮边走边笑呵呵地道:“王爷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徐大人刚才从皇陵回来呢!” 听到徐大人三个字,庄婉晴眼神亮晶晶,好奇追着问:“徐大人,他去皇陵做什么啊?” 小厮语气变得神秘起来:“一大早就有人来通报,晋王昨晚在皇陵里被三个老太监啊玩……弄死了!据说那场面十分令人作呕,看到的人都吐了!” 小厮说到一半,想起身边的两位都是小姐,没敢说得太直白,但面上难掩嫌恶的表情。 林晚池和慕容笙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庄婉晴又继续问:“晋王死了?天啊!那三个老太监呢?” “皇上下令就地处死,估摸着已经被丢到乱葬岗去了吧!也是晋王咎由自取,听里面的郑统领说晋王日日夜夜以折磨那三个老太监为乐,谁知昨晚那三个老太监突然合力反抗,还反过来把晋王给弄了!啧啧!” 他拍了拍胸口,又继续道:“那三个老太监曾经在宫里也是让宫女们闻风丧胆的存在啊!那手段折磨起人来要多变态有多变态呢……。” 一直到了书房前,小厮才止了声音。 一旁的庄婉晴,已经听得小脸煞白。 林晚池拍了拍她后背,轻声道:“别害怕,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说完便牵着她跟在慕容笙身后,一起走进书房。 徐元靖一看到来人,立刻起身行礼:“不知王爷忽然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徐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徐大人了解一下。” 慕容笙抬了抬手,让他起身,跟他问起了关于晋王赌场下来救出来的那些女孩的情况。 林晚池和庄婉晴跟徐元靖见过礼后,坐在一旁听着。 坐下后,看到庄婉晴的脸色由阴转晴,渐渐地,眼神控制不住粘在徐元靖身上,林晚池便猜到为何她的马车会停靠在大理寺对面了。 或许,她上次说遇到的那个优秀的男人,就是徐元靖? 心里还担心着那些女孩们,林晚池的心思没敢分散太久,听徐元靖说到手脚都折了的那两个女孩已经病逝时,她的心被揪起来。 她忍不住问道:“那其他女孩呢?她们现在在哪里?” 徐元靖低着头,神情悲戚:“剩下的十三个女孩,只有两个被家人接走了,其他的十一个一直住在大理寺安排的小院里,也去走访过她们的亲人,有些女孩是早就被亲人卖掉的,雇主听到这样的事也不愿再要她们,还有些是父母不肯相认的,甚至有些嫌自己的女儿遭遇了这些事却还活着,想逼她们自尽!” 他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后,又继续道:“大理寺能力有限,能做的只是租了个院子把她们集中养在一起,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其中还有几个神智有些异常的女孩,若是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怀重新唤起她们的神智,怕是会一直痴傻下去。” 听了他的话,众人都陷入沉思。 林晚池低头绞着帕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来问:“咱们大江朝可有专门收留孤儿和妇女的部门?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申请建一个?” 徐元靖神色一滞,随后开口道:“专门收容孤儿的慈幼院倒是有,可没有收留女子的部门,而且慈幼院目前整个大江朝也只设有十二间,都是集中在比较繁华的州郡,京城就有两间,里面只能保证孩子的温饱问题,并且养到十二岁后,就会让他们出去自谋出路了。” 他的话说完,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是了,这是古代,买卖人口都是合法的,女子地位又低,养不起就被卖掉了,哪里还会建个收容所来养她们,林晚池想到这,就有些气馁。 慕容笙不忍看她神情低落,自告奋勇:“其实,要建一个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向皇上申请。” 徐元靖露出赞同的表情,正要开口说话时,却被林晚池抢先。 “王爷,这样的事直接报到皇上那怕是不会得到重视,还是臣女明日去见一见太后,跟太后申请吧!只是明日要请王爷带臣女进宫一趟了。” 慕容笙转头看她,发现她脸上的低落已经被沉着代替,眼神中也透着一种坚定。 他点头一笑:“好。” 第109章 进宫见太后 在徐元靖的书房里,几人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明日由慕容笙带林晚池进宫面见太后和皇后,并向她们申请创办妇女收容所。 庄婉晴自荐成为收容所的出资人,协助林晚池创办妇女收容所。 这样的事也不能少了柳茹玉,两人跟着慕容笙离开大理寺后,就直奔大将军府,把想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跟柳茹玉说了。 柳茹玉本就是嫉恶如仇心地善良的热血少女,听了她们的主意,也决定要成为出资人之一。 次日,林晚池跟着慕容笙进宫时,林知霜也正好在舒妃的绿梅园。 “姨母,那贱人又坏了我们的好事,知雪嫁不了大将军府了,这可怎么办?”林知霜坐在下首位,峨眉横蹙道。 舒妃摆了摆手,让身边给她按肩的宫女退下,才悠悠地道:“没想到这小贱人还没嫁进景王府,就敢如此嚣张,真嫁过去了还了得!不过她已经被皇上赐婚了,也不好直接对她动手,还得先试试她在景王心中的位置!” “如今景王兵权都没有了,姨母为何还要忌惮他?”林知雪不解。 舒妃摇了摇头,眸色深沉:“你不懂,国师离开前就叮嘱我在景王回来后一定要拉拢他,哪怕拉拢不了,也不能正面与他为敌,并且据我后来的调查来看,中秋宫宴上的事变,很可能跟景王有关,他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姨母。”林知雪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掩去有些不屑的神情,放下茶盏后,又道:“听说那贱人今日也跟着景王一起进宫见太后了,姨母可要见见她,说起来,她也算是姨母的干侄女呢!” “这倒巧,也不用本宫想借口去请她进宫了,等她从吉祥宫出来,就请到本宫这来。”舒妃朝一旁的严嬷嬷道。 “是,娘娘。” 身材高瘦,面相有些刻薄的严嬷嬷领了命就离开了。 吉祥宫里。 林晚池跟慕容笙到时,皇后正好也在。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又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子话后,才说起想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 晋王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从他赌场的地下牢里救出的那些小女孩,太后和皇后也有所耳闻。 两人都是菩萨心肠心怀天下之人,现在又听到林晚池肯揽起这个责任,自然都是赞同她的想法。 为了表示支持,太后当即就捐了三千两银子,用作创建妇女收容所,皇后也跟着捐了两千两。 同时,太后命林晚池为妇女收容所主事人,把收容所的创办制定规矩管理等事务全权交给她,并给予她任命其他理事人的权利。 林晚池十分感动,磕头跪拜感谢过后,才离开吉祥宫。 出到宫门外,刚把五千两银票揣好在怀里,就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吊梢眼,高颧骨的嬷嬷。 “奴婢见过景王爷,王爷,舒妃娘娘请林大小姐去绿梅园一趟。”那嬷嬷轻轻瞥了林晚池一眼后,慕容笙行礼道。 慕容笙面无表情地问她:“舒妃娘娘可说为何请她过去?” “回王爷,娘娘说林大小姐也算她的干侄女,却还没正式见过面,所以特意让奴婢来请大小姐过去见一见。” 慕容笙看了眼林晚池,才道:“行,我陪她过去见见舒妃娘娘。” 那嬷嬷闻言,忍不住诧异地看了眼他,才立刻道:“是,王爷请吧!” 跟在慕容笙和那嬷嬷身后,林晚池有些好奇,这舒妃突然要见她,不会是要跟她算安大师的账吧? 到了绿梅园,林晚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反正迟早会有这一见的,原书里,舒妃是个比林知霜更有野心也更聪明的女人,但表面上的她知性又聪慧,一般不会跟人正面起冲突,很注重维护自己形象人设,所以才会把皇上哄得服服帖帖。 绿梅园的正厅里,身穿石榴红金丝缎面小袄配蜜合色团花纹锦长裙的舒妃,正懒懒地靠在上首座,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因为她保养得宜,身材匀称,所以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 今日的舒妃妆容精致,还画着小山眉,更显得温婉秀丽,楚楚动人。 看到景王带着林晚池走进来,她只愣了一瞬,就眉开眼笑地迎上去:“中秋宫宴上离得远,本宫也没能仔细瞧瞧,现在总算是能好好瞧瞧了!哎呀!果然是美若天仙气质如兰啊!难怪王爷还紧巴巴地跟着过来,这是怕他被本宫欺负了不成?” 她说完便自己拿起帕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慕容笙却只是礼貌地道:“舒妃娘娘。” 林晚池立刻跪下行礼:“臣女见过舒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好好好!是个懂事的!快起来吧!赐座!” 舒妃让严嬷嬷扶起林晚池,才转身回到位子上。 “你既已被侯府收为干女儿,就也算本宫的干侄女了,不必太过拘束,本宫今日请你来,也只是想跟你聊聊家常。” 舒妃话是对林晚池说的,眼神却是看向慕容笙,意思是她不过是想跟林晚池说说话,不会为难她,他一个男人在场也不方便,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谁知,慕容笙却端起了茶盏,细细品茗着,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晚池也恭恭敬敬地道:“娘娘身份高贵风华绝代,臣女只能仰望,不敢高攀,能见一面尊容已是荣幸,不敢自称是娘娘的干侄女亵渎娘娘。” 她言语谦卑有礼,却是把舒妃推得远远的,不敢沾染半分。 舒妃却还是笑容得体:“都是要成为景王妃的人了,你可不能妄自菲薄,瞧瞧,进宫来也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望川,去把我那支紫玉蝴蝶兰金簪和那对紫玉芙蓉耳铛拿来!” “是,娘娘。” 舒妃一发话,她身后一位长相清丽的宫女,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没多久,拿了一个小匣子回来,里面装着做工精细样式新颖的首饰。 舒妃朝林晚池招了招手,让她上前去,亲自把匣子里的耳铛给她换上,又往她头上插了一根发簪,然后仔细打量着。 “嗯,我猜得没错,你果然适合这个颜色,很符合你的气质,这两件都赏你了!” 林晚池刚想跪下道谢,就被她拉住:“不许那么客气了!你如此懂事乖巧,本宫喜欢你,愿意亲近你,你可不能驳了本宫的好意。” 舒妃这话,不止让林晚池呆滞了片刻,躲在屏风后的林知霜听了,顿时心中也警铃大作。 她心里暗自怀疑,姨母该不会是为了拉拢景王,从而想要接纳林晚池这个贱人吧! 第110章 创建妇女收容所 舒妃把林晚池请到绿梅园,本来是想故意找事为难她,看景王会不会出面给她解围,好判断她在景王心中的位置。 却没想到景王直接陪着她一起来了,还假装听不懂她的话外之意,执意坐在一旁等着,袒护之意显而易见。 舒妃便也不好为难林晚池,反而送她首饰对她表示了好感。 这一举动,让林晚池和躲在屏风后的林知霜都有些意外。 临走前,舒妃知道林晚池进宫是为了创办妇女收容所的事,太后和皇后还都给妇女收容所捐了银票后,当即也让宫女望川替她取了两千两银票来,也要捐给妇女收容所。 林晚池收下银票,替将来妇女收容所的女子们谢过她,又对她歌颂了一长段后,才跟慕容笙离开了绿梅园。 林知霜脸色沉闷地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这就生气了?” 舒妃喝了口茶,抬眼看着她,她却依旧不说话。 舒妃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唉!你也看到了,那景王对她的维护之意,都快把她捧在手心里了,她不仅得了景王的宠爱,还想出建个妇女收容所,得了太后和皇后的支持和赞赏,知霜,有些方面,你确实该好好跟她学学。” 林知霜不耐地道:“姨母让知霜跟她学什么?学那些虚情假意的话?还是那些魅惑男人的低贱手段?” “知霜,你小看她了,你以为她是故作柔弱做小伏低才得的男人宠爱,但我看到的是景王心细于她的一举一动,她却从未回头看过景王一眼。” 看到林知霜皱着眉,似乎没听懂,舒妃又道:“真正的魅惑可不是一味地做小伏低,而是尽情展现自己的魅力和长处,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讨好不迎合自由且自信,这才能让男人真正的被你折服。” “自由且自信?”林知霜喃喃自语着。 “对,只可惜本宫进了后宫,注定要一辈子去讨好迎合皇上,如今却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这种智慧,知霜,你若是学会了她这一点,也不会被慕寒伤得那么深了。” 林知霜沉思了片刻,又恨恨地道:“可是她的出现破坏了我母亲父亲的感情,也夺去了父亲对我们的疼爱,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舒妃招了招手,让她来到自己跟前,牵着她的手道:“有时候,承认一个人优秀,只是说明她有成为咱们棋子或垫脚石的资格,你何必跟一个棋子计较太多,等她没了作用后,还不是任你宰割?” 听到这里,林知霜神色才缓和了些。 “姨母说的是,可是知雪好好的婚事,眼看就要定下来了,却又被她毁了,我实在是不服气。” “不要紧,知雪心性未定,晚点嫁也不是坏事,倒是你该早些生个孩子,巩固一下自己在尚书府的地位才是。” “是的,知霜知道了。” 林知霜没看到林晚池受挫,还被舒妃说教了一通,有些情绪低落地离开了绿梅园。 又想起林晚池的生意就要被她搅黄了,她心里才舒畅些。 至于要给李慕寒生孩子的事,姨母说的很对,尚书府跟姨母的结盟,是从李慕寒被选中成为太子伴读那一刻就成立了,她既然已经嫁进了尚书府,是该生个孩子提升自己的地位,替姨母好好把持着尚书府。 前段时间因为她对李蔚蓝的细心照料,用心教导,李慕寒已经重新信任她,也愿意碰她了。 虽然他每次一碰她,她就恶心,她就想起李慕寒跟那个低贱的婢女苟合过,哪怕那个贱婢已经死了,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但为了成大事,她也只能忍着,等有了嫡子,就不必再忍受这些。 另一边,林晚池则是满心欢喜地离开了皇宫,得了太后准许她创办妇女收容所的手谕,还收获了七千两妇女收容所的创办基金,和一些赏赐。 她带着银票和赏赐就要直接去见庄婉晴和柳茹玉,却被慕容笙叫住了。 “怎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连谢谢也不说一声!” 慕容笙下了马,来到她的马车旁,耷拉着脑袋,语气有些哀怨,像只求摸头的小狗。 林晚池立刻冲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多谢王爷帮忙!让我收获满满!王爷厉害!王爷威武!” 慕容笙听了,很是受用,嘴角微微上扬:“这还不差多,王府里的新院子修好了,里面建有一个浴池,为了让你体质变好些,能跟得上训练,我让陆神医给你调配了一些药浴粉,日后你训练完了就去泡一泡吧!” “好!明日我就去瞧瞧,那我先走了哈!王爷也去忙吧!” 林晚池迫不及待地上了马车,慕容笙也跳上马背,跟在她马车后,默默地走了两条街,才转头去京城外的军营。 林晚池到约定好的大理寺时,庄婉晴和柳茹玉都在那等她了。 庄婉晴正对忙公务的徐元靖发呆,柳茹玉正鄙夷地看着庄婉晴,发现林晚池到了,她立刻兴奋地跳起来。 “晚池!你总算来了!这里气氛好奇怪,我喘气都不敢大声,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林晚池笑了笑,从怀里拿出太后的手谕和七千两银票拍在桌子上。 “太后娘娘同意咱们创办妇女收容所了!三位娘娘还给收容所捐了钱,这些钱够咱们可以买个院子当收容所,不用让那些女孩住在大理寺租的院子里了。” “哇!太后娘娘圣明!娘娘们千岁千岁千千岁!”柳如玉大声欢呼起来。 庄婉晴则好奇问道:“捐了钱的三位娘娘是哪三位啊?” “当然是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舒妃娘娘了!一共有七千两呢!” “哇!这么多,买院子绰绰有余了!娘娘们真阔气!”庄婉晴也欢呼起来,随后又转头看向徐元靖:“徐大人,我们对卖院子的事情也不了解,给收容所选址的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徐元靖放下手中的案卷,抬头看向她,神情礼貌又淡然:“这是应该的,妇女收容所的选址修建我可以都负责,直到能把女孩们都转交到收容所为止。” 得到他的回应,庄婉晴笑得更花痴了。 林晚池跟柳茹玉对视了一眼,眼里却都有些担忧。 第111章 招商加盟大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晚池除了去景王府练武,就是去大理寺和徐元靖商讨妇女收容所的事。 庄婉晴也日日陪着,柳茹玉看不得庄婉晴对着徐元靖花痴的表情,跟着去了两日就没再去了。 直到十一月二十四日,妇女收容所的院子已经买好了,花了三千两在僻静的城东边买了一间四进的大院。 同时,林晚池也画出了类似于后世那样的单间宿舍图,每间能住四个人,交给徐元靖让他找工人去修建。 等修建完成后,妇女收容所起码能收留两百多人,并且前院还设有学堂,食堂,和供她们玩耍散心的锻炼场和花园。 这日,林晚池练完武泡了药浴后从景王府出来,没再去大理寺,而是直接去了梧桐苑。 梧桐苑的宴会厅已经被她包下来,并且提前让静宜和苍灵按照她的要求布置好了,梅香和盛安也被叫过来帮忙,收到她邀请信的商户们纷纷前往。 有些没有邀请信的商户,从相熟的商户那知道了她要开招商大会的消息,也跟着赶来看热闹,只是进不了主宴会厅,只能在附近的小厅或包间里定了宴席,然后趁机跑到主宴会厅探头探脑地打探消息。 “这个什么招商加盟大会,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啊!请来的都是眼红甜茶小馆生意做得好的商户,不会是鸿门宴吧!” “恐怕是,可这布置得真好看!摆了那么多口味的奶茶和精致的点心,莫非是这些奶茶点心有问题?” “瞧着不像,你瞧,放奶茶点心的台子上放了个牌子,上边写着:随意品尝,我看到有几个商户已经吃过了,特别是余记茶楼的胖头鱼余掌柜,他都偷偷喝了三杯奶茶了,啥事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甜茶小馆的东家如此大度,要请所有眼红她生意的商户喝奶茶?” 宴会厅外的商户们,好奇地讨论着,跟他们有着同样疑问的,还有林知霜。 发现她把林晚池的奶茶方子放出去了好几日,也不见有商户效仿林晚池的方子,做出奶茶来争抢生意,她就觉得奇怪。 又差紫鸢去花了重金打听,才知道林晚池给京城很多做饮食的商户发了个什么邀请信,邀请这些商户参加她的什么招商加盟大会。 招商加盟她不懂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只要有了利益上的冲突,不管林晚池是请这些商户喝奶茶,还是吃宴席,都很难改变被人抢生意的情况发生。 但她又好奇林晚池的招商加盟大会是怎么举办的,所以也提前在梧桐苑定了一间包房。 此时,她带着林知雪和李慕云一起在包房里吃着东西,同时,观望着宴会厅那边的情况。 “切!费尽心思搞这么大的排场,请各位对家商户来吃宴席,以为卖个好就能让人家不抢她生意了?这贱人也真是搞笑!商场可不同情场,她以为人人都能被她那低贱的狐媚样子讨好吗?” 李慕云本就讨厌林晚池,如今更是瞧不起她举办的大会。 林知雪埋头吃菜,没说话,只是觉得从宴会厅传过来的奶茶味好香,好想尝一尝,但她知道若是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了,一定会被姐姐和李慕云同时骂死她。 林知霜喝了口雪白的鱼汤,悠悠开口道:“人家背后有靠山,说不定一会儿会请景王出来,震慑这些商户呢!” 听到景王两个字,林知雪看了林知霜两眼,但还是没说话。 另一边,林晚池正检查着自己制定的甜茶小馆加盟契约书,不知又被林知霜等人背刺了。 宴会厅里,邀请的商户已经全都到齐,宴会厅的大门和各个窗口都挤满人后,她直接宣布招商大会开始了。 她站在宴会厅最中间,打开胸腔高声地自我介绍道:“各位掌柜老板们,大家好!我就是甜茶小馆的东家,也是最近爆火奶茶的创始人,我姓林!” 她话音一落,下面就发出了各种惊叹声和议论声。 “天啊!这甜茶小馆的东家真年轻啊!” “开业那日你们都没去吧!我可去看了一眼,据说这姑娘可是平阳侯府家收养的干女儿,身份不一般呢!” “是啊是啊!我也去看了,那日连户部尚书府家的小姐,和骁勇大将军家的小姐,都来参与了开业仪式呢!” “啧啧啧!你们消息还是不够灵通,这位林小姐,虽只是平阳侯府的干女儿,但是已经被皇上赐婚,下个月就要嫁给景王了,这可是未来的景王妃啊!” “天啊!天啊!那今日,今日她不会用景王身份给咱们施压吧?哎呀!这奶茶我也只是好奇,还好没有一得到方子就跟她抢生意,京城哪家商户,惹得起景王啊!” “要是早知道甜茶小馆的东家是未来景王妃,我根本都不会好奇那奶茶怎么做!唉!之前偷偷送方子给我们的那人,怕是故意想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呢!” 众人惊叹过后,又有些后怕,开始怀疑之前匿名给他们送奶茶方子那人居心不良。 宴会厅不算大,一共坐了4桌人,本来她只写了二十封邀请信,但有些商户带着朋友来,她们也没有拦着,都让一起进来了,所以现在一共坐了有二十八人。 他们低声议论的话,林晚池也听得七七八八。 她没直接解释,简单介绍过自己后,就让梅香上来介绍了一下目前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品类和小吃类,然后又让盛安上前来,说了一下甜茶小馆开业一个多月以来的营收情况。 听说甜茶小馆从上月十八日到这月十八日,三十日的营业额能有八千多两时,整个宴会厅都轰动了,包括在外面门窗探头探脑的人们也震惊不已。 议论声也是在人群中炸开来,所有人都被甜茶小馆的巨额营收惊得急红了眼。 其中拥有胖头鱼外号之称的余掌柜,有些不信,毕竟他拥有着京城最大的茶楼,一座三层楼高的余记茶楼,还设有许多雅致的包间,除了售卖价格昂贵的茶水,和加了珍稀食材的甜饮,还售卖一些很精致的餐食。 所以他的茶楼里东西的售价,也偏高,尽管如此,他整个茶楼最高一个月的营收,也就是五千两左右。 面对盛安公布的营收,他先是愣了片刻,就伸手拍了拍桌面,第一个提出了质疑:“一间小小的茶馆,生意再火爆,也不可能一个月卖这么多!反正我是不信的!” 第112章 这种好事不能错过! 余掌柜拍桌子的声音,让议论纷纷的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面对他的质疑,林晚池也只是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这位是余记茶楼的余掌柜是吧!余掌柜若是不信,上来看看账本好了,账本数据是真是假,相信余掌柜必定能一眼看出来!” 余掌柜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摸了摸胡子,便起身大摇大摆地朝盛安走去。 盛安把记录着每日营收的账本递给他:“余掌柜,请看。” 余掌柜接过账本,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便翻动起账本来。 却是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看越震惊,本子翻到一半时,他抬头看着林晚池问道:“可否能把茶饮小吃售价一起给我瞧瞧。” 这时,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轻视。 林晚池点点头:“盛安,把卖品售价单子也拿给余掌柜吧!” 余掌柜拿到售价单后,又对照着仔仔细细看起来。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他才缓缓放下账本和售价单。 看向林晚池的眼神,充满了钦佩:“林小姐,这账本确实不假,但余某有一事想问,这外送收入是怎么回事?” “外送就是有客人提前点好了茶饮小吃,或是跟茶馆约定好每日固定某个时辰送去茶饮,送到客人指定的地点,甜茶小馆现在有六个负责外送的伙计,现在每日外送的营收,占每日总营收的四成。” 林晚池的回答,刷新了在座商户们对外送的刻板印象。 原来除了餐食,茶饮也能外送,而且还能占到营收的四成,这个比例实在太高了! 也说明甜茶小馆才开了一个多月,就拥有了能带来四成营收以上的老客户!这奶茶是喝了能上瘾啊! 震惊的同时,大家又有了别的疑虑。 余掌柜替众人确定了账本的真实性后,又替众人问道:“既然林小姐的甜茶小馆如此火爆赚钱,林小姐为何要把我们请来,免费请我们吃点心喝奶茶,还把营收都给我们看呢?就不怕我们抢了你生意?” “余掌柜问得好,相信不止是余掌柜,在座的各位也都有这样的疑虑吧!余掌柜请坐,我现在就跟大家好好说说我请大家来的目的吧!” 林晚池抬手把余掌柜引回座位上,才回到宴会厅中间,开始大会的主题演讲。 “方才大家都品尝过甜茶小馆的奶茶和点心小吃了吧?我们做的奶茶不仅全城独有,还味道香甜口味繁多,点心小吃也是本店秘制,销量不比奶茶差,营收更是京城所有茶楼中最高的,这一点方才余掌柜已经帮大家证实过了,同时我还要告诉大家,我们甜茶小馆的纯利润,也十分可观。” “林小姐,你这是炫耀还是警告啊?都是做生意的,有话直说呗!” “是啊!虽然你是未来景王妃,但也不能拦着我们赚钱吧!虽说我茶馆里前段时间确实收到了一匿名信,上面写着你们的奶茶方子,但我实话告诉你,没收到方子前,我们就已经研究出你那奶茶怎么做了,只是茶馆里还没来得及推出而已!” “是啊!做奶茶想法新奇,但做法却不难,大家都能仿制出来,你不会仗着自己身份,就要拿景王来压我们,不让我们跟着做吧!” “以势压人,不讲商德,还做什么生意啊!不如回深闺大院去继续养尊处优,等着做尊贵的王妃不就好了!” 林晚池话说到一半,就有人开始表示不满,就连余掌柜,也冷了脸色:“生意做得不错,可若仗势欺人,还假惺惺把我们请来威慑一顿,我们面服心也是不服的,迟早想出点子来取代甜茶小馆!” 余掌柜口气之大,让林晚池对他高看了一眼。 她也不再多铺垫,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思:“大家莫急!我请大家来,是以甜茶小馆东家的身份,铺垫这么多,也是想让大家更了解我们甜茶小馆,才好跟我一起卖奶茶,一起赚钱啊!” “一起卖奶茶?” “一起赚钱?” 众人都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余掌柜又是腾地一下站起来:“林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池拿出自己写好的加盟契约书,让盛安每桌发了两张下去。 才继续道:“招商加盟大会,就是邀请各位同行商户们,一起来加入我们甜茶小馆大家族,一起卖奶茶赚钱!卖的不是大家自己仿制出来的普通奶茶,而是一起售卖我们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品类,所有小吃点心,手把手教会大家一起赚钱!至于要怎么加入我们,大家就看看方才发下去的加盟契约书吧!”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震惊不已,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震惊过后,争抢着去看发下来的加盟契约书。 余掌柜第一个拿到加盟契约书,大声把上面的部分内容读了出来:“主营茶饮的需要把铺面的招牌换成甜茶小馆,副营茶饮的需要在招牌旁加上甜茶小馆品牌名,需要缴纳一次性的加盟费,保证金,以及每月一成的营业额……。” 林晚池点了点头,补充道:“是的,同时甜茶小馆总部负责提供所有卖品食材,比如独有特制的珍珠圆子等,按底价收费,还负责培训新铺伙计,毫无保留教会新铺甜茶小馆所有卖品的做法,并保证每个月上新三个卖品。” 听了这些条约,从没有过加盟概念的商户们,都陷入沉思了,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林晚池也没再多说,留他们慢慢看,慢慢想。 会做生意的,自然能想通其中的妙处。 只是没多久,宴会厅里突然走进来了两个人,庄婉晴和柳茹玉。 庄婉晴一进来,便大声嚷嚷道:“有什么好犹豫的啊!有人提供食材,还有负责教会我的伙计,我就能跟甜茶小馆一样卖爆火的奶茶和小吃!那点加盟费,很快就能赚回来啦!机会不多得!我第一个加盟了!快给我一张契约书吧!” 柳茹玉则直接拿过余掌柜手里的那张契约书,举起来晃了晃:“哎呀!每月才交一成的营收?不是我说,林小姐你也太慷慨了,甜茶小馆一个月赚那么多呢!这种好事我可不能错过,赶紧跟我也签契约书吧!” 第113章 都喝醉了 余掌柜手里的契约书被抢走,瞬间就着急了:“唉!那是我的!哎呦!林小姐!我要加盟甜茶小馆卖奶茶!快再给一张契约书给我吧!” 林晚池不急不慢,先给庄婉晴一张,才递了一张给他,接着开口道:“我大概算过,京城的市场需求还能再开十二家甜茶小馆,方才发出去了八张,现在又给出两张,还能再给两张,名额有限,大家先到先得!” 有了庄婉晴和柳茹玉带头在先,后来余掌柜都开口了,现在又听说一共只能开十二家,其他意动的商户也纷纷开始抢契约书。 “我的!我先拿到的!” “什么你的!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吴兄,林小姐都没有邀请你!你不是说就跟我来看看热闹的吗?如今却要抢我的名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兄,商场如战场,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反正契约书是我的了!” 还有些没抢到的,开始朝林晚池这边走过来,想问她要剩下的两张。 苍灵看到涌过来的人太多,立刻挡在她面前。 林晚池跟盛安嘱咐道:“最后两张,你看着给,条约上的条件一定跟他们说清了,若是做了违反条约的事,不仅扣下保证金,还会被拉入黑名单,情节严重者会报官处理。” 她又转头看向静宜:“把拿到契约书的掌柜们叫到包间里来跟我签定契约,同时吩咐伙计们上菜,让所有商户一起留下吃席。” 说完,她把苍灵留下维持秩序后,就带着柳茹玉和庄婉晴离开宴会厅,走进了旁边的包间。 宴会厅的窗边,一个男人也迅速转身,往东边一间包房跑去。 他进了包房,就跪在林知霜面前,禀报道:“少夫人,您那干姐姐没有叫来景王撑腰,而是写了个什么加盟契约书,引得那些商户互相争抢,都要跟她一起卖奶茶呢!” 林知霜皱着眉放下筷:“加盟契约书?那是什么?你也去拿一张来瞧瞧!” “哎呦!一共就十二张,里面的商户一下就抢没了!哪里还轮得到小的啊!听说好像是要给她交什么加盟费保证金,还要每月给她分成,她就教会他们做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和小吃!”那男人边回想边答道。 李慕云听了很是鄙夷:“真是无法无天了!还没当上景王妃,就敢如此嚣张!竟敢直接向商户们收钱!她这做法跟街上那些收保护费的混子有何区别!还用教人做奶茶来忽悠人,分明就是仗势欺人!” 不同于她的气急败坏,林知霜虽然不会做生意,但也知道那加盟契约书上的承诺内容,对商户们必定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若林晚池真的会把甜茶小馆的所有奶茶小吃做法教会他们,他们交些保证金和分成,也不算什么了,更何况他们还要正式签订契约。 沉思片刻,林知霜坐直了问道:“那些商户们都信了她的话?” 男人点点头:“信呢!个个都信了!一共十二份加盟契约书,很快就被抢光了!” “好了,你下去吧!” 林知霜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子上。 有了这十二家加盟店,为了保护集体的利益,大家都会相互监督着,别的小店再也无法偷取做奶茶的方子,也无法光明正大售卖奶茶。 京城的奶茶生意全部被林晚池垄断了,她的甜茶小馆将会名声大噪,多了十二家加盟店替她一起赚钱,她的生意也将变得固若金汤。 林知霜承认自己做生意的头脑比不上林晚池,但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她还是十分烦躁。 看到她揉了揉眉心,李慕云轻笑道:“哎呀!不就是靠男人吗?嫂子,你也可以的,只要你早些给哥哥生下嫡子,哥哥也能给你撑腰让你出风头的!” 林知雪听着她话,感觉不舒服,斜眼看她:“我姐姐才不用靠男人呢!我姐姐比那贱人强多了!你别把我姐姐跟那贱人比!” “是是是!嫂子厉害!我也没说嫂子不如她啊!我只是想说啊!嫂子的心思用错了地方!与其跟那贱人在这些方面争来争去,不如早点生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李慕云继续阴阳怪气地催生。 林知霜听着,眉头更皱了。 她有些后悔带这小姑子出来了,她没嫁到尚书府前,这姑娘还挺敬仰崇拜她的,怎么现在说话跟她婆婆一个味,都爱阴阳怪气的。 林知雪则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就知道姐姐嫁过去后,李慕云的立场就会变了,现在已经跟她们不是一边的了。 同一场宴席,各人吃出不同的味道,最后不欢而散。 林知霜离开梧桐苑前,决定再对林晚池出一招。 既然林晚池是靠着甜茶小馆的爆火和名声招来了这么多商户,那她就让甜茶小馆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无法挽回! 另一边,宴会厅。 盛安把收到的十份加盟费和保证金都交给林晚池后,正在陪商户们一起喝酒说话,拉近关系。 旁边的包间里,林晚池已经签订好了所有契约书,收好收到的银票,就让伙计上了一桌好菜,打算好好庆祝庆祝! 早就等在包间里的玉木玲,菜一上来就开始大快朵颐。 柳茹玉和庄婉晴对视了一眼,就同时拿出加盟费和保证金出来给林晚池,却被她拒绝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可用不着这些,若不是一路以来靠着你们的帮助,甜茶小馆也不能有今日!” 柳茹玉没多话,直接收回了银票。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会从我娘给我的铺子里选一间位置最好的来卖奶茶,肯定能大赚!” 庄婉晴思虑片刻,也收回了银票:“行,跟着晚池一起赚钱,一起当富婆,赚到的银子还能捐给妇女收容所。” “这才对嘛!来来来!今日大家都辛苦了,都放开了吃吧!我还让掌柜上了这里的招牌,凛冬腊梅酒,可香了,咱们不醉不归啊!” 林晚池拿着公筷,热情地给她们夹菜,倒酒,忙得不亦乐乎,红光满脸。 等夜幕降临,慕容笙赶过来时,一桌女人都已经喝醉了。 第114章 处理吴琦琦 喝醉的庄婉晴和柳茹玉,依次被各自的婢女带走了。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晚池,慕容笙思虑了片刻,决定让静宜先把还清醒的玉木玲送回侯府,才让苍灵把林晚池抱上了自己的马车。 “苍山,放慢些速度,免得某个喝醉的人被颠吐了。”慕容笙对苍山叮嘱一句,就进了马车里。 坐在前室准备驾马车的苍山,跟身旁的苍灵对视了一眼,低声问:“你有没有喝多?” “没有,我不喝酒,嗝~!” 苍灵冷冷地回答着,突然打了个饱嗝。 她迅速伸手捂住嘴,却来不及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黄焖猪蹄的香味。 “切!倒也不用特意打个嗝告诉我你吃了什么,我跟王爷刚忙完回来,可都什么都还没吃呢……,哼!” 苍山说完,还故作生气的模样,咧了咧自己的大白牙。 苍灵没搭理他,干咳了两声,转过头去。 马车里,趴在铺着软毛垫子长凳上的林晚池,有些难受地哼了一声。 慕容笙立刻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看着她喝多后涨红的小脸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晚池又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来,看着他笑道:“王爷,你来啦!哈哈哈!你要不要喝一杯啊?” 她边说还边坐到了慕容笙腿上,双手勾着了他的脖子。 第一次跟女人如此亲密接触的慕容笙,立刻就红了脸,看着她眼眸迷离,笑靥如花,他有些晃神。 “王爷为何不说话?” “王爷身上有一股清冽的松柏香呢!” 她凑近了慕容笙的胸膛,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嘴里甜腻的腊梅酒香,也全都呼到了慕容笙脸上。 最后,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王爷为何当初见我不过三次,就提出要我嫁给您啊?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慕容笙被她撩拨得有些难受,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转过头去喘着粗气道:“你想多了,不过是因为上一世的你愚蠢又好控制罢了,谁知这一世……。” 他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林晚池把他的脸掰过来,又追问道:“这一世怎么了?” 这时,慕容笙的耳根也红了,他看着眼前林晚池娇嫩的红唇,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谁知,这一世的你竟是属狐狸的……。” 他无处安放的手,终于扣住了林晚池的后脑勺,正要闭上眼一品林晚池的娇媚时,林晚池突然打了个嗝。 接着就是一阵翻江倒海对着他倾泻而下,慕容笙愣住了。 脸上的红晕眼神里的痴迷统统褪去,连嘴巴都没敢张太开,他屏住呼吸,低声嘶吼:“苍山!苍灵!” 苍灵和苍山拉开帘子,看到胸前全是秽物的慕容笙,都十分震惊,而吐完的林晚池已经重新躺在长凳上,沉沉睡过去了。 好在马车已经回到了景王府,苍山立刻吩咐下人放好热水,然后用手帕帮慕容笙擦着身上的秽物。 慕容笙深呼了一口气,看着苍灵声音低沉地吩咐道:“把她带下去擦洗干净,动作利索些,别让她着凉了!” “是,王爷!” 慕容笙说完后,便跳下马车去沐浴更衣了。 等他离开,苍灵才进去把醉成一滩烂泥的林晚池背出来。 次日。 林晚池一大早就醒过来,可是却断片了。 “我怎么睡在王府?静宜!苍灵!昨晚我怎么没回侯府啊!我什么时辰离开梧桐苑的?” 刚从侯府过来的静宜,给她倒了杯水,答道:“小姐,昨晚你戌时初就醉了,王爷到了后,看你醉得不成样,怕直接送回府会让夫人她们说你闲话,就让奴婢先带着玉姑娘假装是您回府了,而且听苍灵说,后来您还……。” 听着静宜把昨晚她断片后的事都说了,林晚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居然是第一个醉的,她的酒量比庄婉晴柳茹玉她们差! 而且,她怎么还吐到慕容笙身上了! 天啊,难以想象他当时是什么表情,一定想杀了她吧!没脸见人了! 还好后来练武时,慕容笙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她才松了口气。 午后,她才回到侯府,清算着昨日收到的加盟费和保证金,保证金每家五百两,十家一共五千两,加盟费每家八百两,十家八千两。 保证金不能动,加盟费算是赚到的,日后还有每家铺子每月一成的抽成,自己那家甜茶小馆的生意虽然被分走了些,但更多人帮自己赚钱了。 林晚池很满意,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她要跟甜茶小馆的员工们分享一下这个喜悦,告诉他们要开始帮别的店带新人了,并且会给他们涨工钱。 同时,要过去处理一下吴琦琦的事。 吴琦琦今日还在甜茶小馆正常上工,虽然她知道昨日林晚池搞了个什么加盟大会,但不知道这事跟她偷偷出卖奶茶方子的事有联系。 也不知道其他甜茶小馆的员工,都在监视着自己。 林晚池来甜茶小馆了,操作间里的梅香和李大喜都出去跟她说话,趁着方小思在打包奶茶,吴琦琦便偷偷走进操作间,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药粉,往刚煮好的一大锅奶茶里倒去。 然后收好空纸包,走进后厨,趁李大叔和李大婶不注意时,丢进了灶膛里。 却不知,她所做的这些,都被盛安看在了眼里,并及时把没烧完的纸包夹了出来。 梅香重新走进操作间要从大锅里盛奶茶时,盛安朝她摇了摇头,并看了吴琦琦一眼。 她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吓得手里的大勺都差点掉了。 盛安又走到林晚池的身旁低语了几句。 林晚池听完抬眼看了看门外,在排队的客人还很多,不想影响店里的生意,她吩咐盛安把吴琦琦叫到对面酒楼二楼的厢房去,便自己先带着静宜和苍灵上去等着了。 盛安目送她离开,上前跟在收拾桌面的吴琦琦道:“吴妹妹,昨日小姐的加盟大会办得很成功,要给大家发奖金了,但店里人多忙不过来,所以就只能一个个发,我先带你去领吧,就在对面二楼!” 吴琦琦有些讶异,但想到有钱领,很快就开心地点点头,走在了前面。 等他们一离开,梅香立刻把那锅奶茶端去后厨,重新上了一锅。 第115章 紫鸢招了 吴琦琦来到二楼厢房,对着林晚池行完礼后,就站着等她发奖金。 林晚池却跟她聊起了家常。 “琦琦,我记得你今年是十五岁,三年前娘亲病逝,你爹立刻就给你娶了后娘是吧?” 吴琦琦以为林晚池是觉得她身世可怜,想多给她发点奖金,便立刻补充道:“是啊小姐!我后娘去年生了个小弟弟后,我爹就开始嫌我光吃饭不干活,我便开始进城打零工了,没有工钱我爹和后娘就不会给我饭吃,还要用扫把打我!” 林晚池叹了口气:“唉!没娘疼没爹爱,身世确实可怜,可你却连骨气都没有,真是让我想帮,都帮不了你了。” 听她这话,吴琦琦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姐,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靠自己劳动赚钱,怎么没有骨气?” “哦?你真的是靠劳动赚钱吗?那这是什么东西?这,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晚池说着,把当初吴琦琦拿到医馆跟那大夫交换的那张奶茶单子拍到桌子上,又把方才盛安从灶膛夹出来的半个纸包拍到桌子上。 因为吴琦琦不识字,所以奶茶方子是她临摹的梅香用来教李大喜和方小思的那张,字迹比鬼画符还难看,但也勉强看得出写得是什么。 看到这些,吴琦琦瞬间脸就绿了,她的眼眶立刻溢出泪水来:“小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啊!是她威胁我的!” 吴琦琦边磕头边解释着。 林晚池轻声问道:“她,是谁?她用什么逼你了?” “对不起小姐!我不能说,我爹想把我卖给民乐村的董大爷当填房,是她帮我付了银子给我爹,我才不用嫁过去的!若是我把她供出来,她就会把银子要回去,到时我爹又要把我嫁给董大爷!小姐!我不想嫁啊!求求你了!” 吴琦琦跪在林晚池的脚边,不停地哀求。 “什么事都不该是你背叛甜茶小馆的理由,在甜茶小馆做事的,没有哪个是过得容易的,我自问待你们不薄,你的这些事若是早些告诉我,也不至于弄成今日这局面,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对我不忠,我也不会再对你心软,苍灵,把她送去官府吧!” 林晚池转过身去喝茶,不再看吴琦琦一眼。 “小姐!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若是被送去官府,我一辈子就毁了啊!” 吴琦琦又跪爬着来到林晚池身边,却被苍灵拉开了。 苍灵控制住她把她拉到门边时,她突然转变态度大骂起来:“果然是装腔作势罢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疼我们的!不过一点小事,就要送官府,你根本就没有损失!我下的药你们不是及时发现了吗?为什么就不放过我呢!” 静宜立刻拿帕子堵住她的嘴:“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小姐从未亏待过甜茶小馆任何人!是你背叛了甜茶小馆背叛了小姐,若不严惩你,甜茶小馆的其他人不是都能效仿你了!” 看着苍灵把吴琦琦带走了,她又来到林晚池身边:“小姐,千万别为她的话难过,等她被官府的人打一顿,就会说实话了!” “没事,我也知道是谁收买的她,只是她是良民,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所以只能去官府处理这件事,不好私自用刑,走吧,去官府写状纸去!” 林晚池放下茶盏,就带着静宜离开。 等她从大理寺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用了刑,吴琦琦很快就招出了紫鸢,紫鸢却死不承认,直到苍灵把医馆里帮她们对接的那位大夫带来作证,她才无话可说。 只是也如林晚池所想,紫鸢不会供出林知霜,就像当初的映月阁的顾妈妈宁愿死也不会供出林知霜一样。 区别是紫鸢被严刑逼供了,还没有死。 她双手被折磨得血肉模糊,晕厥了几次过去,依旧不松口。 毕竟她是林知霜的贴身丫鬟,陪着她长大,帮她做了那么多事,也有感情了,她觉得林知霜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的。 林晚池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徐元靖把她先关入大牢,明日再审。 晚饭时间过后,礼部尚书府里。 下午紫鸢就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林知霜在房里急得团团转。 她的另一个陪嫁丫鬟紫藤,端着热了两遍的饭菜上来。 “夫人,先吃点吧!饿久了对身子不好的。” 林知霜不耐烦地道:“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胃口吃东西啊!” 她昨晚才吩咐紫鸢直接让人给甜茶小馆的奶茶下药,今日估摸着时间,准备下午出去京华街看热闹的,官府却突然来人把紫鸢抓走了! 她当时就知道是事情暴露了,心里埋怨紫鸢收买的人不够谨慎的同时,也担心紫鸢会不会把自己供出去。 若是沾染上这样的事,哪怕舒妃能把她捞出来,她在尚书府的形象也彻底毁了,怕是生几个孩子都拿捏不住尚书府。 正当她着急上火时,一个小厮进了外间禀报,林知霜立刻快步走出去:“快说!怎么样了?” 那小厮跪在地上:“回少夫人,紫鸢她招了,说是自己跟吴琦琦有怨,看不得她有了好工作,故意收买她,让她做下背信弃义的事,想让她失了主家的信任丢去工作,现在,她已经被打入大牢了。” “下去吧!” 林知霜摆摆手,松了口气,好在没有供出自己,可若林晚池不信紫鸢的说法,明日又要求对她动刑怎么办?紫鸢还能不能坚持住呢? 她又开始烦恼时,尚书夫人身边的老妈妈突然来了。 “少夫人,老爷和夫人有请。” “现在?他们在哪?”林知霜有些心虚,她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事。 那老妈妈笑着回道:“在前院正厅呢!少爷小姐也都在。” 林知霜也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好,我马上过去。” 第116章 干净利落些 林知霜重新收拾了仪容仪表,带着得体的微笑来到了前院正厅。 李慕寒上前扶她:“怎么也不出来一起用晚饭,可是身体不舒服?” 林知霜点点头:“嗯,下午时就觉得有些头晕,一直躺着,不过现在好些了。” 说完又向她公婆行礼:“父亲,母亲,不知唤儿媳来所为何事?” 一旁的李慕云突然开口道:“什么事你心里没谱吗?官府都直接来尚书府抓人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慕云,对你嫂子说话尊敬些!”李慕寒有些生气地看向李慕云。 李慕云轻哼了一声,又小声地道:“昨日我都说了,嫂子比不过人家就别比了,好好在府里养着给哥哥生个嫡子才是大事,非得折腾,现在官府都上门了,尚书府的脸都丢尽咯!” “你……!” “好了好了!你妹妹说的也没错,知霜,你那婢女究竟犯了什么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赶紧如实说来吧!” 李慕寒还想训斥李慕云,却被尚书夫人方氏打断了。 林知霜听了她的话,立刻放开李慕寒的手,跪到地上去:“母亲,父亲,紫鸢是跟甜茶小馆的伙计吴琦琦有恩怨,才故意设计陷害那吴琦琦,谁知那吴琦琦把她一起拉下水了,此事儿媳完全不知啊!呜呜……。” 她说着就抽泣起来,李慕寒立刻拿出帕子给她。 她接过帕子又继续道:“儿媳担心紫鸢,派了小厮去官府外守着,小厮方才回来回禀,说紫鸢已经招认被关入大牢了,儿媳才知道这事的,虽然紫鸢一时糊涂,可她毕竟是儿媳的陪嫁丫鬟,儿媳正打算去探望她呢。” “你真是糊涂!” 尚书大人李时州重重把手中的茶盏放下。 “既然已经定罪,你还去看她又有何用?只会给尚书府丢脸罢了!你既已经嫁入尚书府,就要为尚书府的荣辱着想,跟她断绝关系吧!” 林知霜立刻又低下头去,用帕子捂着脸低泣:“是,父亲说得对,是儿媳糊涂了,呜呜呜……。” 李时州发了威后,就离开正厅了。 方氏又继续道:“知霜,不管你在娘家时跟那些人有什么恩怨仇恨,出嫁前不能了结的,出嫁后也该全部放下了,既然你身边的人犯了错,我再多派两个有经验懂事的人给你,今后你放宽心少操心外面的事,好好的养好身体,早些为慕寒生下嫡子,才是重中之重啊!” “是,儿媳知道。”林知霜点了点头。 “母亲,那儿子先带知霜回去歇着了。”李慕寒把林知霜扶起来。 方氏淡淡地道:“去吧。” 林知霜点点头,跟着李慕寒离开正厅。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李慕寒立刻冷下脸来:“母亲说得没错,外面的事你就不要争了,紫鸢那里你要处理干净,等开春我就要参加春闱,太子要求我一定要考进前三,我现在得抓紧时间多看书,你不要让我分散心思了。” 看他不耐的表情,林知霜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你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干净利落些吧!” 李慕寒说完,就转身去书房了。 林知霜抬起头来,眼里全是冰冷。 “紫藤,等晚些乔装出去,替我去看看紫鸢,想个痛快不受苦的方式,送她上路吧!” 紫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低声道:“是,小姐。” 次日一大早。 林晚池在晚香院跟玉木玲吃早饭时,苍灵就带来了消息,紫鸢昨晚在大牢里自尽了。 林晚池放下碗筷问道:“怎么死的?奶茶里下的药查出来是什么了吗?” “查出来了,确实是吴琦琦说的泻药,不是紫鸢一开始招认的砒霜,至于紫鸢,她是吃了自己藏在指甲里的砒霜自尽的。” 林晚池听完叹了口气,吴琦琦害怕砒霜会吃死人,不想闹出人命来,就私自把砒霜换成了泻药,紫鸢是不知道的,虽然下砒霜比下泻药会被判得更重些,但也罪不至死。 所以紫鸢,不会是自尽的,林知霜太狠了。 紫鸢被严刑逼供,都没有供出她来,却一夜之间就被她舍弃了。 不同于顾妈妈,紫鸢可是从小陪着她的贴身丫鬟啊! 紫鸢都死了,事情也查不下去了。 林晚池出神了片刻,又问道:“吴琦琦呢?她怎样了?” “吴琦琦被罚三十大板,白银十两,估计这会儿正在执刑呢!” “嗯,让盛安结了她的工钱送去给她吧!顺便通知她被解雇了。” 林晚池说完,就起身准备去景王府了。 吴琦琦的工钱她开的是九百文一个月,上个月只做了十三日,但因为是开业第一个月,大家都很忙很辛苦,所以她给他们发了整月的工资和奖金。 这个月吴琦琦做了有二十四日,虽然她做出这样的事,但林晚池不想落人话柄,打算还是把她的工钱结给她。 吴琦琦的事情过去了,林晚池又重新投入创建妇女收容所的事,终于在十五日后,城东的妇女收容所修建好了。 林晚池跟庄婉晴还有柳茹玉一起,带着婢女在收容所里布置的时候,徐元靖也把十几个女孩送过来了。 知道她们的情况后,庄婉晴就派人去她们居住的小院开导过那些神智不清的女孩,那些女孩现在都好很多了,其他正常女孩的心态也恢复不少。 现在又搬到这么大,布置得这么优美的院子,个个都是兴奋不已,这摸摸那看看的。 听说林晚池还会请夫子教她们认字写字,请绣娘教她们女红,女孩们一齐来到她面前跪下了。 “多谢小姐大恩大德!多谢小姐菩萨心肠!我们愿意在小姐身边为奴为婢!” 林晚池立刻让人把她们都扶起来,然后才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不用谢我,也不用做我的奴婢,创建这个妇女收容所,是奉太后娘娘手谕,还有徐大人,庄小姐和柳小姐几人的帮助,这里会供你们吃穿教你们本领,直到你们年满十八,十八岁后若是还学不会自立的本领,这里也不会再收留你们了。” “是!谢太后娘娘恩典!多谢几位小姐大人们!” 女孩们虽都只是普通老百姓出身,但个个都是懂事勤快的。 熟悉了一会儿环境后,就各自找了活,跟着一起清理布置院子了。 第117章 新茶来了 腊月十六。 妇女收容所已经建成六日,徐元靖贴出告示后,又来了二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女,其中还有几个是三十多岁的寡妇。 柳茹玉派人核实过她们的身世情况,庄婉晴又请大夫给她们检查了身体状况,确定没有传染疾病的,才收入收容所。 教导女孩们读书认字和做女红的夫子也都请到了,收容所开始正常运转起来。 林晚池甜茶小馆的加盟店已经开起了五家,剩下的七家都在筹备中。 甜茶小馆总店的生意虽然被分去了些,但大家还是很忙,因为每人都要带新人,店里每日都有加盟店派过来学习和参观的亲信和伙计。 不过林晚池又给大家涨了工钱,所以众人的工作态度依旧热情高昂。 跟着慕容笙练了近两个月的林晚池,也算是有些功底了。 今日他们没在地面上训练,而是来到了地下机关室里。 林晚池在随时可能会有利箭射出来的甬道里,锻炼反应力和速度,稍有闪失就会被扎成刺猬。 毕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训练,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紧张得满头大汗,反应速度慢慢跟不上了。 随着一滴汗从额角滑落到眼睛里,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就被左上方的一支箭射中了,吓得她直直滚到地上,却没感到有想象中的疼痛袭来。 她睁开眼睛,捡起掉落在身旁的箭,发现了端倪。 “软头箭?” “嗯,十日后我会把它们换成真箭。”坐在对面悠哉悠哉喝着茶的慕容笙回答道。 林晚池瘪了瘪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坐下,直接端起茶壶大口大口喝起来。 等她喝够了,慕容笙又悠悠地道:“进去,再练一个时辰,然后给你放假三日。” “放假?为何突然放假?”林晚池不解。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有些无奈地道:“后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忘了?” “哦!时间过得真快啊!哈哈哈!”林晚池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后日不仅是她和慕容笙的大婚之日,还是她这个身体十八岁的生日,同时也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 是的,她跟原主同一天生日,但比原主大十岁,也比慕容笙大四岁,想起这个她有种老牛吃嫩草的心虚和羞耻感。 不过想起她跟慕容笙只算契约成婚,不是因为相互爱慕喜欢而成婚,她心里又平衡了些。 午时,她泡完药浴刚要离开景王府时,景王府突然来客人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亲和的妇人,和一个十七岁左右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的姑娘。 慕容笙亲自来到大门迎接,拉住正要离开的林晚池,低声道:“等等,我给你介绍一下。” 林晚池点点头,就看到那姑娘直直冲慕容笙跑来:“阿笙哥哥!终于见到你了!我可想死你了!” 她的声音甜美酥软,说着就想去拉慕容笙的手。 慕容笙却及时抬起手,向她和她身后的妇人介绍道:“穆伯母,穆姑娘,这位就是后日要跟本王成亲的林晚池。”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上了,林小姐果然是美若天仙气质非凡,跟王爷很是般配呢!”妇人看着林晚池,脸上满是欣赏之意。 “穆伯母好!穆姑娘好!” 还不知道她们是什么身份,林晚池只好跟着慕容笙叫了。 那姑娘打量着她:“原来是林小姐,没想到大婚前两日,就能在王府遇见你,真是有些意外!” 她情绪收敛了些,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 慕容笙淡淡地解释道:“是本王让晚池每日过来绣嫁衣的,今日才绣好了。” 妇人恍然道:“是了,皇家媳妇都是要自己绣嫁衣的,林小姐辛苦了,我们回来得晚,没帮得上你的忙!” “穆伯母客气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林晚池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慕容笙这才给她介绍道:“穆伯母是驻守云理国边关穆大将军的夫人,穆姑娘是穆大将军的女儿穆欣月,穆大将军牺牲后,便是他的两个儿子一直守在边关,当初在边关,我与穆大将军有着很深的情谊,穆伯母也对我照顾有加。” 林晚池笑了笑:“原来如此!穆夫人和穆姑娘一路上必定很辛苦了,王爷可为她们准备好了歇息的房间?” “不用不用,我们回来前就给守在京城的家仆送了信,让他们提前把穆将军府打扫过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王爷,一会儿就直接回将军府去了!”穆夫人立刻摆了摆手。 穆欣月却拉着她的衣摆撒娇道:“母亲,许久未见笙哥哥,我还想跟他好好叙叙旧呢!而且王府里也一定备有我们的房间的,我们先在这住几日吧!” “这,这,怕是多有打扰呢……。”穆夫人有些犹豫地看向慕容笙。 慕容笙只好道:“王府里备有很多空房间,穆伯母这一路上辛苦了,就先留在王府歇息吧!只是我这两日会很忙,还请穆伯母见谅。” “好耶!笙哥哥答应了!我就知道笙哥哥最好!”穆欣月欢呼起来,同时还轻蔑地瞥了林晚池一眼。 林晚池心里暗笑,虽不是一个壶里泡出来的茶,但也闻出了她茶味浓厚年份久远,看着段位比林知霜那些还高一些。 原书中穆大将军一家都牺牲在边关了,并没有她这个人物,看来是因为慕容笙重生回来改变了一些事,才让她们活了下来。 包括柳茹玉,原书中她是一直留在西北边塞没有回来的,第一次跟她见面还是敌意满满的,没想到她那么性情豁达,最后还跟她处成朋友了。 同是武将世家出身,同样爱慕慕容笙,但眼前这个穆欣月看起来就不一样了,一看就玩不到一起去。 林晚池转过头去,没回应穆欣月的挑衅。 穆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就要叨扰王爷了,正好这两日王府也要开始布置喜绸了吧!这个我擅长,我们便留下来帮帮王爷了!” “好,有劳伯母了。”慕容笙点点头,吩咐下人把她们的行李从马车上卸下来。 穆欣月又想凑过来跟慕容笙说话时,慕容笙却转头向穆夫人告别了:“穆伯母,本王要送晚池回府,伯母有什么事就跟府里的万妈妈说,不必客气。” “好,王爷去吧!” 穆夫人笑眯眯地挥挥手道。 “穆伯母再见。” 林晚池朝她点了点,跟着慕容笙离开了。 穆欣月朝着他们的背影喊道:“笙哥哥!你要早些回来哦!欣月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肉酱饼!” 第118章 合作的初衷 两人一起上到马车里,慕容笙就向林晚池道歉:“抱歉,当初皇上下旨赐婚后,我就写信给两位穆氏兄弟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们了,我知道他们驻守边关回不来,却没想到穆伯母会带着穆姑娘一起回来了。” “嗯,这没什么抱歉的,她们在边关对王爷照顾有加,王爷哪怕是特意请她们回来,也是情理之中。”林晚池语气淡淡的。 慕容笙迟疑了片刻,又道:“我的意思是,穆姑娘性格会有些娇纵任性,若是有冲撞到你,你也不必忍着,有什么情绪发泄了就是。” 林晚池轻笑了一声:“呵!她在王爷面前娇纵任性,是因为爱慕王爷,王爷若是不想接受她,跟她保持距离就行,特意来跟我说这这句,言语中让我莫要见怪,实际上维护的却是她呢!” 慕容笙愣住了,他说的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他要表达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 从没哄过女人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他思虑了片刻又道:“你嫁进王府后,你便是当家主母,王府的事你说了算,我虽顾着跟穆大将军的情谊,要招待好她们,但以咱们的身份也不必委屈求全,你若是不开心了,我便把她们送回将军府。” 这下轮到林晚池沉默了,她突然意识到她方才的话太阴阳怪气了。 她收拾了会儿情绪,抬头望向窗外,坐直了身子:“王爷多虑了,我谨记着咱们当初达成合作的初衷,会替您管好王府的内务,但不会逾越,您身边的莺莺燕燕我不管的,您随意就好。” 合作?您?随意就好?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的有些倔强的侧脸,听着她离疏的话语,感觉有些烦躁,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何烦躁,像是突然被她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是了,一开始他要娶她,只是因为觉得她愚蠢好控制,她答应嫁给他,也只是因为他能保护好她的家人,能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马车里陷入了一片寂静,直到来到平阳侯府门前。 “再见,王爷。” 林晚池迅速跳下马车离开了。 她回到晚香院就趴到床上去了,任凭玉木玲怎么逗她玩,她只说累了要休息,玉木玲只好失落地离开。 而慕容笙离开后,就去了城外的军营跟柯嘉恒下棋喝茶,直到夜深才回到王府。 十二月十八号。 是个艳阳天,晚香院里,红绸和大红灯笼错落有致地挂着。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林晚池身上,天还没亮时她就被拉起来,现在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一个时辰了,腿都麻了。 繁琐的梳妆程序才到一半,房间里三个喜婆忙上忙下,太后还特意让默若嬷嬷来给她梳妆,连早饭也是静宜端到一旁喂着她吃的。 林晚池不禁心里暗叹,这古代的新娘妆程序也太繁多太复杂了,想想一会儿去了王府后,会有更多繁琐的仪式,她就头疼。 好在没多久,柳茹玉和庄婉晴都来了,给她添妆后,又一直陪着她说话。 接着,林知霜,林知雪也来了,大好的日子,又有若默嬷嬷在场威慑着,她们没敢坏气氛,给林晚池添妆后,都不停地说着吉祥祝福的话,场面看着倒是一片祥和。 又坐了一个时辰,在院外的桂花树上,来了几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唤时,林晚池的妆发终于弄好了。 她换上了前一日慕容笙送来的凤冠霞帔,换了个位置,坐到窗边继续等着。 “小姐,老奴去跟林夫人和老夫人说一些事宜,离吉时还有一会子,你再坐着等等。” “好的,嬷嬷。” 林晚池端正地坐着,头半点都不能歪,等若默嬷嬷带着三个喜婆离开后,林知霜和林知雪也跟着离开了。 听了一早上吉祥话的林晚池耳朵都快起茧了,现在总算能消停会儿。 房里只有柳茹玉和庄婉晴在陪着她。 看着身穿华丽嫁衣,乌发尽数挽起,头戴金丝凤冠,妆容大气又明艳的林晚池,庄婉晴语气羡慕地道:“晚池,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了!” 被她直直盯着,林晚池害羞地笑了笑。 柳茹玉看着她乐呵呵地欣赏了许久后,突然神情有些低落起来:“晚池,你从侯府出嫁,你娘和你哥也不好来给你送嫁,真是可惜了。” 林晚池笑了笑道:“没事,王爷说会请他们直接到王府吃席。” “哈哈哈!这倒是不错,虽有些不合规矩,但王爷开口,倒也不会有人在意了!”柳茹玉也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玉木玲一脸神秘地走进房间来,偷摸塞给了林晚池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丫头,这是什么啊?” 林晚池举着药瓶,有些疑惑。 “嘘!嘘!姐姐你小声些。”玉木玲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可是上等的助兴的好药,对身体没有伤害的,你快收好了!” 林晚池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脸瞬间就红了。 “死丫头,你给我这东西做什么!我不需要!” 她想把药瓶还回去,玉木玲已经跑出门边了,还回头纠正道:“姐姐误会了,这药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姐夫吃的!”说完就转身跑走了。 她声音很大,柳茹玉和庄婉晴都听见了。 林晚池顿时感觉脸上臊得慌,但一身隆重打扮的她也不好追出去,只好把药瓶丢在一旁的案几上,无奈骂道:“死丫头年纪小小,懂得还不少!” 从她们的对话,柳茹玉和庄婉晴也猜到了那药瓶大约是何物,两人都羞红了脸又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趁她们都没注意时,一旁的静宜却偷偷把那白色药瓶收了起来,才离开厢房去往小厨房准备一些小点心给林晚池垫肚子。 第119章 大婚之日 吉时快到了。 若默嬷嬷又带着三位喜婆回到房里。 她边给林晚池披上盖头,边说道:“小姐,王爷到了,正在侯府门外跟大公子对诗,咱们先去正厅拜别侯爷和夫人,别误了吉时。” “好。”林晚池被盖头盖住后,只能任由若默嬷嬷把她扶起来,牵着走。 柳茹玉和庄婉晴也跟在她们身后,一起离开了房间。 来到前院,林晚池虽看不到情形,但也能听到一阵锣鼓喧天,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说话的声音,还有孩童在跑来跑去玩耍的声音。 “哇!快看!新娘子出来啦!” “她身上的衣裳好漂亮啊!等我长大了也要一身这样的衣裳!” “可是,怎么不见新娘子的脸啊?” 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一个喜婆上前道:“小祖宗们!快让让吧!这新娘子可是景王妃呢!不能随便露面的!” “哇,王妃很厉害吗?有太后娘娘厉害吗?” “不晓得呢!但肯定很漂亮,我娘说了,能当皇家儿媳的都很漂亮!” “我家小姐当然漂亮了,你们一人说一句吉祥话,我给你们发糖果点心!” “哇哈哈哈!有糖果吃了!” “哈哈哈!我也要我也要!” “祝这对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孩子们在一旁讨论个不停,最后被梅香用一盘糖果点心引走了。 若默嬷嬷在林晚池耳旁轻声说道:“金童玉女拦路,这是好兆头呢!小姐和王爷日后必定儿女双全,子孙满堂!” “嗯。” 林晚池应了一声,又被引着往正厅去。 在若默嬷嬷的指引下,向平阳侯和吴氏拜别。 “你嫁入景王府,成了皇家的儿媳,日后定要恪守本分,贤良淑德,早日给王爷绵延子嗣,替侯府光耀门楣。” 平阳侯语重心长的话里,带着一丝欣慰。 吴氏也脱下手上的一对成色上好的碧玉手镯,套到林晚池手上:“你是个有福的,嫁过去后一定要和王爷白头到老。” 说完就用帕子捂住脸,退到平阳侯身后去了。 不怪她只憋出了这一句,只因实在心疼得要紧,本来她准备的是一对普通的金镯子。 让老夫人看到后骂了她一顿,说她不长眼,知道宫里的若默嬷嬷要来,还拿那寒碜玩意儿来丢人现眼。 她只好又回去换了一对成色上好的玉镯来,这可是当年舒妃进宫得宠后,送她的第一对手镯,平日里她自己都舍不得戴呢! 如今就这样送给这个小贱人,还要说些违心的话,她实在是难受得紧。 林晚池不知她心里的弯弯道道,只觉得套在手上的镯子触感不错,又在若默嬷嬷的指引下,向林老夫人行礼。 林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起来:“晚池!你是个聪明懂事的,日后在王府定要……定要好好的,不要忘了,侯府永远是你的娘家!” 林晚池感觉到她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自己手上,轻声回应道:“是,晚池一定谨记祖母教诲。” 大喜的日子,林晚池不愿去细究太多,是不是真挚的祝福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但这一刻,她能感受到老夫人是真的对她寄予厚望的。 早上她还在梳妆时,老夫人就派人送了一份嫁妆到她房里,是两个庄子,八间铺子,两匣子珠宝首饰,和六千六百两银票。 这是老夫人个人给的一份嫁妆,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比当初林知霜出嫁时得的少。 前院摆的嫁妆,也如当初老夫人说的一样,按照侯府嫡女的规制来,六十八抬,再加上之前慕容笙送来聘礼里的一半,总共凑了一百二十八抬,毕竟是嫁入王府,规制更高些,排场也比当初林知霜出嫁时大。 从正厅出来没走多远,就听到侯府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竹炮声,和锣鼓声交汇在一起,响彻天际。 若默嬷嬷扶着她,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小姐,吉时到了,王爷在等您上桥呢!快走吧!” 林晚池被牵着一路来到侯府大门,竹炮声连着一阵又一阵,盖过了围观人们的议论声和欢呼声。 只听林知礼说道:“王爷,没想到您不仅战场上英勇善战,学识上竟也是学富五车,我的大妹妹就放心交给您了。” “林兄承让了!” 接着,林晚池的手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拉着她走向马车。 上了马车后,静宜也提着一个食盒跟着上来。 “小姐,脖子酸不酸?要不要喝些水?” “嗯。” 林晚池掀开盖头,喘了口粗气,用茶杯喝了两小口水,就把茶盏给回静宜,不敢喝太多,怕内急就麻烦了。 静宜把茶盏放好后,开始给她揉捏着后肩脖处。 在慕容笙的一声令下,马车开始调头前行,一百二十八抬嫁妆紧跟其后,又是一阵锣鼓喧天。 迎亲队伍在京城绕了一圈,才回到景王府。 一路上,马车两旁跟着的梅香和兰香,都在给看热闹的百姓们发喜糖和喜钱。 到了景王府后,林晚池又被若默嬷嬷和慕容笙一左一右地牵着,径直进到正厅开始拜堂仪式。 景王府里来的宾客更多更热闹,期间林晚池还听到了柳氏和林晚墨的声音,让她一直紧绷着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因为府里没有长辈,所以他们拜高堂时,只是朝皇宫的方向拜了拜。 最后送入洞房时,林晚池又听到很多熟悉的声音,跟着一起涌入房间。 林晚池被扶着坐到床边后,感觉到慕容笙也在她身旁坐下了。 “王爷!现在您可以揭开王妃的盖头了!” 慕容笙手里被若默嬷嬷塞了一杆金秤。 “哇哇哇!看新娘了!我小婶婶今日必定美极了!” “郡主,怎么瞧着你比王爷还激动!” “嘻嘻!我肯定没小叔叔激动,你们瞧他,手都发抖了呢!” “啊?哈哈哈!王爷!您可是叱咤风云的战神啊!如今怎么被自己的媳妇吓得发抖了!” “你小子懂什么,这说明王爷对王妃尊重爱护,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呢!” 围观的人们说完后,都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 听着周围起哄的声音,林晚池有些害羞,手心慢慢出了汗。 慕容笙定了定心神,终于掀开了盖头。 盖头下的林晚池,眼尾微微上挑,眼眸深邃又明亮,双颊微红,肌肤白嫩,额间的花钿让她五官的娇媚感散发到极致,头上的华贵金丝凤冠,又让她多了一些端庄和明艳。 她睫毛轻抬,看向慕容笙时,慕容笙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掉入她眼底的浩瀚星海中,久久不能平静。 第120章 洞房花烛夜 “王爷,王爷!” “王爷,该结发了!” “啊?好。” 慕容笙看着林晚池看得入迷,若默嬷嬷叫了他三声,他才反应过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两人拿着一把小剪刀,各自剪了头上的一缕发递给若默嬷嬷。 若默嬷嬷把两缕发打了个结,放进盒子里,又开始说吉祥话。 最后还端了一碗饺子上来,慕容笙给林晚池喂了一口,自己也吃了一口。 “洞房之夜吃饺子,来年生个胖小子!饺子馅里有白菜,长长久久永相爱!” 说完了这一句,若默嬷嬷才带着三个喜婆告退。 “哈哈哈,新郎官要忍不住亲新娘了!羞羞!” “快走快走!别打扰了王爷和王妃。” “王爷,你快些出来啊!兄弟们都等着你喝酒呢!” “快什么快啊!哪有这么说的,真不懂事!” 围观的人们也都纷纷离开,喜房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慕容笙把快拉丝的眼神,艰难地从林晚池脸上移开,低声道:“我得出去陪一陪宾客,你先歇息着。” “嗯,王爷去吧!” 林晚池低着头道。 听着慕容笙的脚步声离开后,她才重新抬起头。 正犹豫能不能把快压断脖子的凤冠取下来时,万妈妈突然进来了。 “王妃,王爷怕您饿着了,特意让老奴在房里也开一桌席,您一会儿饿了就用些。” 说着,一批端着菜品的婢女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外间的大圆桌上,就摆满了大鱼大肉。 “王妃慢用。” 林晚池摘下凤冠,刚起身走到外间,万妈妈就带着婢女们离开了。 看着一大桌丰盛的美食,她愣住了。 不是说新娘子只能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吗?怎么还能把席面直接搬到房里来? 难道是府里没长辈,所以不用太守规矩? 不管了,这么多好吃的,先吃了再说,能吃自己的酒席的感觉还真不错。 林晚池美滋滋地坐到桌子旁,拿起筷子后,却有些无从下手,粗略看了看,估摸着十八道菜呢!她自己也吃不完,岂不是太浪费了? 刚感慨着,门口又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竟是柳茹玉,庄婉晴还有安阳郡主来了。 她们每人手里都拿着样式精致的礼盒,一起送到林晚池面前。 “小婶婶生日快乐!” “晚池,十八岁生日快乐!” “哈哈哈,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今日一直紧绷着,我都忘记生日这回事了!” 林晚池激动地挨个抱她们,又接过礼物,全都放到旁边的案几上。 这时,柳茹玉又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小盒子,笑着道:“还有一件事,王爷怕他的王妃自己在新房里闷得慌,特意让我们过来陪着王妃玩呢!” 庄婉晴看清桌上丰盛的席面后,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过来会瞧见你孤独坐在床边,可怜兮兮的场面,没想到你有一桌子美食相伴,王爷也太贴心了吧!” “那是,小叔叔心思缜密,想得可周全了!” 安阳也笑眯了眼,歪着头附和道。 林晚池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好了,你们就别打趣我了,你们吃了没?要玩什么?咱们边吃边玩吧!” “喏!叶子牌,你会不会?” 柳茹玉在她身边坐下,把手上的盒子打开,林晚池才发现是很多叠在一起的花牌。 庄婉晴和安阳也相继坐了下来,七嘴八舌地跟她讲了一会儿规则,林晚池就听懂了。 玩法算法都跟她以前打的麻将差不多嘛!这个她擅长。 于是,让丫鬟在旁边支起一张四方桌,四人边吃席边玩牌,玩得不亦乐乎。 刚开始柳茹玉她们还怕林晚池不会,故意让着些她,五把下来后,林晚池赢了四把,她们才知道原来她深藏不露,便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又玩了几把,静宜快脚步匆忙地走进新房来:“王妃,奴婢把玉姑娘送去跟夫人一桌了,夫人身旁还有穆夫人一起陪着说话,夫人很开心的,公子也正跟王爷他们喝着酒呢!” “嗯,那就好,你走得这么急是怎么了?” 送入洞房前,林晚池担心玉木玲第一次来王府不习惯,就让静宜带她去找位置吃席,顺便看看柳氏母子怎样。 看着这会子静宜神色有些不对,她有些奇怪。 静宜附到她耳边:“是穆小姐,穆小姐也跟着过来了。” “嫂嫂!我来看你了!哎呀!没想到这新房这边也这么热闹啊!” 果然,静宜话音一落,门口就响起了穆欣月的声音。 听到这甜腻的嗓音,柳茹玉,庄婉晴和安阳,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同时朝门口看去。 一身梅红色衣裳,打扮娇艳的慕欣月,笑脸盈盈地走进来,向她们行了平礼:“原来你们在打叶子牌呢!这个我也会啊!” 安阳边打量着她,边好奇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叫我小婶婶嫂嫂?我从未见过你。” 柳茹玉和庄婉晴则都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大家对穆欣月第一印象都不太好,但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人来了也不好不搭理。 林晚池便站起身给她们介绍:“她是驻守在云理国边关的穆大将军的女儿,穆欣月,知道王爷要成婚了,特意回来恭贺的,目前也住在王府里。” “穆将军的女儿?没听说过,但跟我小叔叔也没有血缘关系吧!为何对着我小婶婶叫嫂嫂呢!”安阳也皱起了眉头,看向穆欣月的眼神多了一丝鄙夷。 庄婉晴回想了片刻,开口道:“穆将军我倒是听说过,一家人二十年前就搬去关外守着了,那这穆小姐就是一直在关外出生长大的了,难怪言行举止间没规矩。” 柳茹玉有些不赞同:“我也去塞外待了几年,那里的姑娘虽言行举止随意些,但绝不会乱认亲戚,没规矩和没教养还是有区别的。” 穆欣月听着她们的话,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手足无措。 林晚池看她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道:“穆小姐大约只是想和我亲近才这么叫吧,毕竟她称王爷为笙哥哥。” 听了这话,安阳三人看向穆欣月的眼神,都带了敌意。 毕竟若不是心存爱慕之意,没有谁会对着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叫得如此亲密,哪怕是心存爱慕,大部分的京城世家小姐,也叫不出口这样的称呼。 都是女子,大家都懂穆欣月的心思。 第121章 穆欣月的心思 发现她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敌意,穆欣月后退了一步,红了眼眶:“我,我没想那么多,我……我只是……。” 见她要哭,林晚池不想自己的新房沾惹上晦气,立刻又道:“也许是穆小姐太过单纯吧,还不知道如何分清男女之间的界限!” 说完,又从左到右挨个给穆欣月介绍:“这位是安阳郡主,这位是户部尚书府的庄小姐,这位是骁勇大将军府的柳小姐。” 穆欣月收了收眼泪,顺着梯子往下爬:“见过安阳郡主,庄小姐好,柳小姐好。” “嗯,我们继续吧!” 安阳不想搭理她,转身坐回了位子上。 庄婉晴和柳茹玉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却没想到穆欣月又换上了笑容,跟着来到桌边:“这叶子牌我也会玩,我也加入你们吧!” 安阳斜眼看她:“叶子牌最多四个人玩,你来了还怎么玩?” 穆欣月笑着解释:“我们关外有一种玩法,叫做“钓鱼”,我随意摸一张牌,按牌面跟人,跟到的这个人最后赢了我也赢,这个人输了,我也跟着赔,可好?” 安阳没再说话,大家都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话说到这份上还能留下来玩牌。 林晚池跟柳茹玉对视了一眼,才出声:“行,你坐在一旁跟吧!跟到谁就只能看谁的牌,不能乱偷看啊!” “哎!嫂嫂放心好了!” 穆欣月得了准允后,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安阳郡主身边去了。 新房里,打叶子牌的声音重新响起。 一开始穆欣月摸的牌都是跟到了安阳郡主,连赢了两把后,她奉承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安阳都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接着又输了两把,安阳嫌她晦气,不让她坐自己身旁了,她只好挪到庄婉晴身边去。 后来摸到牌不是跟林晚池就是跟柳茹玉,她跟到林晚池时,林晚池就输了,跟到柳茹玉时,柳茹玉又输,跟谁谁输,渐渐的大家都嫌她晦气,她脸上奉承的笑也成了苦笑。 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她在关外玩叶子牌时明明运气都很好的,跟谁谁赢,大家都喜欢跟她玩,为何到了京城运气就变了呢? 最后她觉得应该是这个新房不旺她的原因,太邪门了。 一直连输了十几把,突然门外万妈妈来禀报道:“郡主,小姐们,都散了吧!王爷往这边回来了!” “小叔叔回来了?哎呀!快散了快散了!”安阳收好赢到的银钱,就带头离开。 庄婉晴也赢了钱,满脸喜气地朝林晚池道:“托你的福,让我赢了不少呢!” “玩得开心就好,下次有时间再玩。”林晚池把她们送到门口。 柳茹玉回头提醒她:“虽然王爷对你很好,你也要警醒些,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嗯嗯,知道了。”林晚池点点头。 穆欣月像是没听到她们的话,从她们中间穿过后,笑着道:“嫂嫂,我回去了!今晚玩得很开心,谢谢嫂嫂!” “嗯,回吧!” 林晚池站在门边,朝她们挥手。 这才发现已经夜深了,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重新回到房里,吩咐丫鬟把房里的席面撤下去。 而过了拐角后,穆欣月却放慢了脚步,故意落后于安阳郡主她们几个。 走到一段长廊里,看着她们径直出院子,穆欣月才松了口气,在一根柱子后面躲起来。 听到守在院门旁的侍卫跟慕容笙打招呼的声音,她立刻开始整理妆发。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的呼吸声也跟着急促起来,等闻到有酒味靠近,她刚想跳出来时,却从长廊另一头传来了若默嬷嬷的声音。 “王爷回来了!明日还要跟王妃进宫谢恩,太后娘娘让奴婢提醒王爷,今晚可莫要贪欢。” 听到声音越来越近,穆欣月只好继续躲在柱子后。 慕容笙低声道:“本王知道了,嬷嬷今日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本王已经让人备好了厢房。” “是!明日一早奴婢再来伺候王妃起床。”若默嬷嬷说完后,就站在原地目送慕容笙离开。 慕容笙虽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加快了脚步,大步往院内走去。 等穆欣月再从柱子后探出头来时,长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她看着内院的方向,捏紧了拳头,眼里全是妒恨。 另一边,静宜在帮林晚池拆发卸妆,快弄完时,慕容笙回来了。 “王爷。” 静宜放下手里的梳子,退到一旁。 “退下吧!” “是。” 静宜偷偷塞了一个白色瓷瓶放在床头,就离开了。 房里只剩两个人,林晚池感觉有些尴尬,自顾自地拿起梳子梳着头发。 “我帮你吧!” 慕容笙来到她身后,忍不住偷看了两眼镜子里的她。 卸去妆容后,她那如清水出芙蓉般娇嫩的容颜,依旧摄人心魂。 “王爷,王爷!” “啊?哦!。” 林晚池轻唤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帮她取出头上剩下的两支凤尾金簪,顿时,如墨的三千青丝倾泻而下,铺满了她的后背。 慕容笙的手如同被触摸到了质地柔软的绸缎,还沾上一手的玉兰香,他举起手放到鼻尖嗅了嗅,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醉了。 他晃了晃头,眼神渐渐清明后,才问道:“可吃饱了?” “嗯,吃饱了。”林晚池看着镜子里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点点头。 “那就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谢恩。”慕容笙说着,就开始宽衣解带。 林晚池立刻紧张起来:“王爷,我……我觉得,我们……。” “我知道,我不会强求,但你要做好准备,迟早会有那么一日,毕竟那也是你作为景王妃的职责之一。” 她话还没就被慕容笙打断了,慕容笙脱了外衫挂在床边,便抱起一床被子朝一旁的长椅走去。 林晚池松了口气,但也有些担心,太后娘娘派若默嬷嬷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给她撑腰,也是为了监督她的,若是明日发现他们没有圆房,也不知慕容笙有没有应对之策。 第122章 朝堂的纷争就要开始了 看着慕容笙已经在长椅上躺下了,林晚池带着纠结的心情,有些尴尬地脱去外衣,迅速爬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这时,慕容笙突然又起身凑过来。 “王爷,你……你这是要干嘛?” 林晚立刻把被子拉到脖子,一脸警惕。 “忘了件事,你先别睡,等等我。” 慕容笙说完这句,就往外间走去,没多久,拿了一个匣子和一个礼盒还有一卷画回来。 “这是什么?” 林晚池有些好奇,但没敢动。 慕容笙看她紧张的眼睛,瞪得圆圆地乱转,觉得有些好笑。 便想故意逗逗她:“这是白日里柳夫人,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岳母,岳母交给我的。” “我娘亲给你的?”林晚池更好奇了。 慕容笙点点头:“对,还交代我在睡觉前一定要拿给你,来,咱们一起来看看是什么吧!”说着,他便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就要打开那幅画卷。 “不要!不要打开!” 林晚池立刻阻止他。 因为她突然想起早上玉木玲给她的那瓶什么助兴的药,又想到这古代女子成婚,好像母亲都是送些什么黄黄的册子教女儿怎么伺候男人……。 这些东西就是柳氏送来的,还要求她在睡觉前观看,不会就是她想的那种东西吧! 天啊!那种一般不都是小册子吗?这个画卷这么大!难以想象里面的东西在她和慕容笙面前摊开来,会是多么恐怖的事!她一定会当场社死! 太吓人了,坚决不能打开这些东西。 这么想着,她伸手去抢夺画卷,慕容笙却把画卷举得高高的。 “为何不要?岳母既然这么交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还是一起瞧瞧吧!” “不行啊!” 看着慕容笙就要打开,林晚池情急之下,直接运用之前练习的身法,直接把他扑倒压在床上,才夺到了画卷。 可是却只拿住了轴头,画卷“唰”地一下就直接展开来,面对着被她坐在身下的慕容笙。 “啊!” 吓得她直接把画卷甩到床里边去,画卷在床上滚了一圈,完全呈现出上面的内容来。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她愣住了。 “怎么……怎么是这种画?”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画?”慕容笙的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压抑。 “这……这画是我哥哥画的吧!” 看清画上的内容后,林晚池没有了羞耻感,又拿起画来仔细观看,果然是林晚墨的画风,画的是她和柳氏坐在院子里喝茶看雪的情景,画面很是温馨。 “是,是我记错了,画是林兄让转交给你的。”慕容笙本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结果把自己弄成如今这个尴尬的局面,偏偏这个坐在他身上赏画的人还不自知。 “哥哥特意让你把画卷交给我的?祝妹妹十八岁生辰快乐!原来是哥哥给我的生辰礼!”看到画卷上的落款后,林晚池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怪她一开始就想岔了。 “原来如此,那王爷为何一开始不说清……。” 林晚池放下画卷,低头看向慕容笙,发现自己看他的角度有些奇怪,这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他身上,而且看着他紧绷的表情,压抑的眼神,她才突然感觉到他某处已经坚挺着了。 顿时,面上爆红,迅速从他身上滚下来:“那……那啥,情急之下没注意,对……对不起了。” 慕容笙喘了口粗气,一把抱过她,把她压在身下。 林晚池被吓得闭上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感觉到他身上浓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下次注意点,否则我不保证我还能忍住。” 最后,慕容笙叹了口气,只在她眉宇间轻吻了一下。 感觉到他的气息远离了,林晚池才敢睁开眼。 慕容笙坐在床边,冷静了许久,才开口道:“过来看看你的生辰礼吧!” “嗯。” 林晚池不敢再有大动作,小心翼翼起身也坐到床边。 慕容笙把大盒子和小匣子都打开来。 “这雪狐大氅是岳母亲手为你缝制的,这小匣子里都是一些房契地契,有些是京城的有些是京外的,南边的也有,还有库房的钥匙,算是我给你的生辰礼。” 林晚池轻轻抚摸过雪狐大氅后,又去翻看小匣子里的东西,厚厚的五沓,还有一把银色的钥匙,那些地契房契,包括仙绣楼,珍宝阁,梧桐苑,甚至还有秀明山上的温泉别院,还有很多林晚池不知道的地产。 翻着翻着,她的手就开始颤抖了,光是地契房契就这么多,还有这些产业带来的盈利呢?这就是所谓的富可敌国了吧!他果然深藏不露! 最后她关上小匣子,有些难以置信:“这……这些都给我了?咱们才刚成亲,王爷也太慷慨了吧!” 慕容笙伸手把她嘴角的口水按回去,又用雪狐大氅包住她,才淡淡地道:“这只是地契房契,生意账本那些你还管不了,目前是钟叔在管,还有好多别的……,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林晚池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角:“哈哈!哈哈哈!王爷真太大方了!我就收收租好了,王爷的生意我不沾染。” “嗯,还有一事我要提醒你。”慕容笙突然正色道。 “嗯嗯,王爷请问。”抱着小匣子已经完成包租婆梦想的林晚池,表情十分乖巧。 慕容笙抬起头,目光凝重:“国师回来了,朝堂的纷争也要开始了。” “国师?朝堂的纷争不是因为舒妃为了让太子提前上位,才挑起的吗?”林晚池不解。 慕容笙摇了摇头:“不,国师才是真正的幕后人,他跟舒妃关系不一般,若是没有国师的帮助,太子是无法成事的,操控皇上,瓦解皇上的势力,靠的都是国师,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说,国师已经找到了制作长生丸的秘方,并带着秘方回到京城了。” 听着慕容笙的话,林晚池陷入了沉思,“长生丸”就是原书中舒妃控制住玉木玲后,让她制出来的慢性毒药,也是这慢性毒药最后要了皇上的命。 这一次她穿越过来收留了玉木玲,舒妃虽然没找到她,但国师却依然去外面找到了这个秘方,看来因为她穿书后,有些剧情改变了,主线却不会变。 国师带着秘方回来,就要对皇上下手了,朝堂的纷争,也要就此展开了。 第123章 进宫谢恩 听着慕容笙说完朝堂即将要迎来变化后,林晚池沉思了很久。 最后忍不住问道:“那王爷呢?王爷会加入纷争吗?王爷对那个位置,可有想法?” 慕容笙却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 “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不要想太多,睡觉吧!” 慕容笙说完,就起身回到长椅上了。 林晚池也躺回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按原书里皇上对慕容笙的那些设计,她知道慕容笙是不会救皇上的,可能也是懒得动手,只需看着皇上被最宠爱的人慢慢毒死就好了。 上一世他没能进宫救出太后,这一世他一定会提前筹谋,把太后安排好。 可皇位呢?他会去争吗?不过他已经把兵权全部交出,哪怕王府富可敌国,他又要用什么去争呢?到时她又该如何?是助他上位?还是远走高飞? 林晚池想到头痛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 林晚池睡醒时,慕容笙已经悄悄起来了,也没有惊动丫鬟。 看到他在穿衣裳,她立刻起身去帮他,手忙脚乱地帮他穿好,正想叫丫鬟打热水进来洗漱时,却被他拦住了。 “等等!” 说着,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带着血迹的元帕,把床上干净的元帕换掉。 林晚池看他手上也没有伤痕,便好奇问道:“那是什么血啊?” “鸽子血。” 慕容笙又重把床上的被子翻乱了些,才去开门把丫鬟叫进来。 一早就等在门外的若默嬷嬷也跟着进来了,见过礼后,她径直朝床边走去,看到元帕上的落红,又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才满意地收起来。 忽然又瞥到枕头底下露出一个白色药瓶,想起太后的嘱咐,她悄悄把药瓶也一并拿走了。 “王爷,王妃用过早饭就进宫吧!奴婢在前院候着!”她满脸带笑地说完就告退了。 一个时辰后。 皇宫里,皇上在御书房里面见景王夫妇。 待夫妇俩谢过恩,皇上亲自把他们扶了起来。 “好一对神仙眷侣,看来朕成就了一段良缘啊!你们可要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才行!” 林晚池抬头偷看了一下,他五官端正带着一丝儒雅的气质,目光炯炯,态度亲和,语气热情,全然不像书里描写的是个心胸狭隘疑心重的皇帝。 但林晚池也不敢放松心情,一举一动都严格按照若默嬷嬷教的来。 毕竟人不可貌相,皇上若是一眼能让人看出心性来,那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慕容笙看到皇上容光焕发的模样,也笑着奉承道:“借皇兄吉言,不过几日未见,皇兄怎么又变年轻了,瞧着跟十八少年郎也差不多了!” 皇上听了笑颜逐开:“都是国师的功劳啊!国师前日游历回来,给朕带回了一种秘制的仙丹,每日睡前服下一丸,睡醒再服下一丸,短短两日的时间,朕就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精神也充沛许多了!” 林晚池看到皇上露出了被骗用养老钱买了无用的保健品,还对售货员十分感激的表情,心情复杂地低下了眉眼。 慕容笙却继续笑着道:“国师果然神通广大,有国师替皇兄的身体保驾护航,臣弟就放心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最后皇上还赏赐了些金银珠宝,慕容笙才带着林晚池退出御书房。 一起来到吉祥宫时,太后已经恭候多时了。 林晚池又按照早上若默嬷嬷教导过的,小心翼翼给太后敬茶。 太后一脸欣慰地看着她,接过茶盏一饮而下,之后又是一些贵重的赏赐。 再后来,就是催生了。 林晚池一直保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应付着,偶尔跟景王对视时,两人都会忍不住脸红。 太后看在眼里,对她更是满意了,两人一起留在吉祥宫,陪太后用过午膳后才离开。 刚出吉祥宫,又在路边遇到了上次那个面相刻薄的嬷嬷。 “参见王爷,王妃,王妃,舒妃娘娘请您过去喝茶呢!”那嬷嬷笑脸盈盈地看向他们。 慕容笙跟林晚池对视了一眼,慕容笙刚想开口说话,那嬷嬷又补充道:“王爷,太子也在宫里等王爷过去下棋呢!说是为了恭贺王爷大婚,还给王爷备了礼物!” 这是故意要支开慕容笙了,林晚池也不好拦着不上慕容笙去,便笑道:“王爷去吧!既然舒妃邀请,我也过去坐坐,不过方才我的手帕落下吉祥宫里了,我得回去找找,嬷嬷再等等吧!” 林晚池说完,就带着静宜又返回了吉祥宫,慕容笙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相信她能处理好事情,就转身离开了。 等她再从吉祥宫出来时,身边却多了一个若熙嬷嬷。 一样是太后身边的大嬷嬷,她出来后,就对等在吉祥宫旁长相刻薄的严嬷嬷道:“王妃婚后第一次进宫,身份不同了却还有很多规矩不了解,太后娘娘担心王妃会冲撞了舒妃娘娘,特意让我跟着指点一二,严嬷嬷,走吧!” “哎!” 那严嬷嬷脸色铁青,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低声应了一句,就在前面带路了。 根据上次舒妃把林晚池叫过去说的那些话,林晚池推测舒妃这次又把她叫过去,是打算要正式拉拢她,想借她来拉拢景王了。 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避免舒妃被她拒绝后,恼羞成怒随便找个由头惩治她,她选择直接去吉祥宫搬救兵。 虽是在皇宫里,她正式也成了皇家媳妇,可绿梅园是舒妃的地盘,进了她的地盘,她想惩治人的办法可多了,她宫里还偷偷设了水牢呢! 林晚池惜命,不想跟她虚伪与蛇,也不想跟她硬刚,有大腿不抱白不抱嘛。 第124章 你是真的烦 绿梅园里。 正在等候的舒妃的确是决定要拉拢林晚池了,她比林知雪聪明,又得了景王和太后的喜爱,与她成仇还不如直接拉拢。 舒妃是个成大事不拘小节的人,心里也没有太多儿女情长,不会觉得林晚池破坏她亲姐姐的家庭幸福,就放过借她拉拢景王的机会。 因为她觉得她姐姐没能俘获平阳侯的心,没能掌控好平阳侯府,还是因为自己没本事。 哪怕没有柳氏和林晚池母女,也迟早会有别人来抢夺侯府的一切。 只是看在姐妹的份上,她不好直说。 不过当她看到林晚池来到绿梅园,身后还跟着太后娘娘身边的若熙时,脸都绿了。 最后想说的话一句没说成,又白给了林晚池一些赏赐后,就放她离开了。 离开绿梅园的林晚池心情愉快,若熙嬷嬷把她送到御花园后,发现景王已经在那等着。 “王爷,王妃,那奴婢就告退了。” “若熙嬷嬷等等!” 她刚要退下,就被林晚池叫住。 林晚池从舒妃娘娘给的赏赐中选了一个金簪塞给她:“方才多谢嬷嬷了。” “王妃客气了,能帮上王妃是奴婢的福气。”若熙嬷嬷大大方方收下东西,才离开御花园。 林晚池回过头,发现慕容笙赞赏地看着她:“不错,懂得保护自己了。” 她莞尔一笑:“那是,收了王爷那么贵重的生辰礼,不好好爱惜小命,命没了钱还在,岂不是可惜。” 慕容笙点点头:“说得对,那明日开始恢复训练。”说完就大步走了。 林晚池木在原地,真的就三日假期吗?人生大事成婚耶!就放三日假?她还想带玉木玲,柳茹玉,庄婉晴她们秀明山的温泉别院好好放松一下呢! 不行,得再争取一日假期时间才行。 林晚池立刻追上慕容笙,开始软磨硬泡要求多一日假期。 一直回到景王府,慕容笙才松口多给她一日假,她开心得欢呼起来。 立刻吩咐苍灵把她从宫里得的赏赐搬下马车,又跟静宜拿了她的私库钥匙,美滋滋地回兰香园去清点她的嫁妆财产去了。 她们住的院子是前些日子景王才命人修缮的正院,也是王府最大的院子,还改了个名字叫兰香院。 院里有两个库房,一个是王府的总库,一个是存放林晚池嫁妆的私库。 现在两个库房的钥匙都在林晚池手里,她对总库房兴趣不大,所以径直朝自己的私库去了,一直待到晚膳时间,才舍得从库房出来。 夜晚,绿梅园里。 从林晚池离开绿梅园后,舒妃就一直闷闷不乐,总感觉被人摆了一道。 否则哪有那么巧,她派人去请林晚池,她的手帕就掉在吉祥宫了,进了吉祥宫再出来,把太后身边的若熙也带出来了。 看来是林晚池这小贱人猜到了她的心思,故意去搬救兵的。 说明太后是真的看重这小贱人,更说明这小贱人是婉拒了她的橄榄枝,真是不识抬举啊。 舒妃拿着一块点心,还没放到嘴边,就因为太过愤怒把点心捏碎了。 她直接把点心摔回盘子上,烦躁地道:“什么破点心,快拿走!” “是!娘娘。” 吓得一旁的宫女立刻跪倒地上,然后起身低着头把点心端走了。 舒妃闭上眼睛,靠在长椅上沉思。 这时,一个道士装扮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窗外,舒妃身边的严嬷嬷看到后,打了个激灵。 随后沉声说道:“娘娘身子不舒服,不需要人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 说着,就带着所有宫女离开了,并亲自守在门边。 没多久,道士打扮的男人悄然来到舒妃身边,开始给她按摩着头。 这男人看起来跟皇上差不多大,但却身材更匀称些,长相偏阴柔,也算俊美,一双眼睛显得精明又有些阴沉。 舒妃被按得轻哼了一声,才睁开眼道:“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那男人在她身旁坐下后,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舒妃又是一声惊呼,然后娇嗔道:“真是大胆!就不怕皇上突然过来吗?” 男人轻抚着她的脸,语气淡淡:“皇上刚服下“仙丹”已经沉沉地睡下了,不会突然过来。” “哼!除了他还有琪儿也可能会过来呢!咱们的关系可不能让琪儿发现了!” “太子已经去牡丹楼了,更不会过来的,现在,你是完全属于我的。” 那男人说着,就横抱起舒妃向室内走去……。 次日一早。 皇宫里,若默拿着白色药瓶和元帕从太医院出来后,直奔吉祥宫,脸上表情十分凝重。 见到太后,她清退了其他宫女,才跪下来道:“启禀太后娘娘,元帕上的落红,是假的!” “什么?竟是假的?他们竟一起来哄骗哀家?”太后十分惊愕,又问:“那药呢?是什么药?” 若默嬷嬷低着头道:“药倒是上好的助兴的药,对身体无害,是……是给男人服用的。” “男人用的助兴药?落红又是假的?该不会……该不会是笙儿不行吧?可是,可是笙儿可是战神,他威武雄壮,怎会不行呢?” 太后站起身来思考着,害怕误会了慕容笙,又怕错怪了林晚池,还怕他们合起伙了欺骗自己。 若默嬷嬷又支支吾吾地道:“太后娘娘,吴太医说了,男人那方面行不行跟身体雄不雄壮没多大关系的,也……也有身体雄壮那方面却很弱的,也有身体瘦弱那方面却……却很强。” 她说完,脸都涨红了。 太后却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可能真的是……笙儿不行了,也怪哀家,他行军打仗一直没个女人陪着,哀家也不知道安排安排,唉!这事……你可得让吴太医……。” 若默嬷嬷立刻道:“是,奴婢提醒过了,吴太医说一定会把这事烂肚子里的!” 太后又叹了口气,吩咐她:“既是笙儿的问题,也不能委屈了晚池,你扶我再去库房挑些东西送去给她,还有笙儿,得给他送些鹿茸,杜仲,肉苁蓉,淫羊藿,锁阳等这些补药才行。” 说着,若默嬷嬷便扶着太后走进了库房。 第125章 出游泡温泉 景王府里。 因为跟玉木玲,庄婉晴和柳茹玉她们约好了一起去秀明山泡温泉,所以她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出嫁后搬离了平阳侯府,带着玉木玲也跟着搬到了景王府,现在就住在离兰香院不远的锦绣苑里。 林晚池用过早餐后,就打算去锦绣苑催玉木玲,却发现慕容笙也跟在她身后。 “王爷这是?”林晚池疑惑地看向他。 他仰着下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放假?本王也放假啊!本王也约了嘉恒一起去泡温泉。” 看着他有些傲娇的表情,林晚池笑了笑道:“行吧!那王爷去前院吩咐下人备着马车等我吧!我先去叫木丫头起床!” 说完,她就往锦绣苑去了。 半路上,遇到了打扮得依旧很娇俏的穆欣月。 “嫂嫂好!嫂嫂这是要去哪啊?带我一个吧!我正闷得慌呢!” 她一脸期盼地看着林晚池,言语间很是自来熟。 林晚池有些不喜,淡淡地道:“去找玉姑娘,我今日跟几位小姐约了一起出去的,她们跟穆姑娘都不是很熟,穆姑娘去了,怕是玩不开。” 穆欣月却很是欣喜:“是不是上次一起打叶子牌的那两位小姐!多见几次就熟了嘛!是不是嫂嫂嫌我烦,不想带我啊!可我在京城也没有别的朋友啊。”她说着说着,神情就低落起来。 林晚池叹了口气,直接道:“你确实烦,有你在时,大家玩的气氛并不愉快你不知道吗?而且王爷也不在这,你演这出对我没用,有这功夫不如自己出去多认识几个朋友,认识的人多了,身上那股小家子气或许能消些。” 她说完转头就走了,穆欣月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愣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 林晚池来到玉木玲住的锦绣苑时,玉木玲也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并且已经洗漱完毕。 看到林晚池过来,她直接抓了两个羊肉饼放到一盘糕点上,直接端着边吃边跟着林晚池出门了。 “姐姐,温泉别院里有好吃的吗?” “有,听王爷说也设有宴会包间,特色菜是一些山珍野味,还有温泉煮鸡蛋呢!” “好耶!好耶!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两人兴高采烈地来到前院时,却发现穆夫人和穆欣月也在,林晚池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她们一齐行礼后,穆夫人就拉着林晚池的手,笑脸盈盈地:“王妃,在边关时,我们就听王爷说过他在京城郊外有一座温泉别院,还说过回京后让我一定去泡泡,现在的天气去泡最合适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玩玩吧!” 林晚池有些疑惑,穆欣月能猜到她今日约了庄婉晴她们去玩,也许是从下人口中听到的,因为昨天她就开始喃喃着了。 可她并未说过是去泡温泉啊,泡温泉的事她只在房间里跟静宜说过,静宜是万万不可能跑出去乱传的,现在穆夫人却突然说出去泡温泉,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因着穆夫人毕竟在边关对慕容笙照顾有加,她也不好说让她改日再去,只好笑了笑道:“穆伯母,真巧了,我今日正好约了朋友去那里泡温泉呢!”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穆欣月一眼,穆欣月侧过身去,不敢跟她对视。 听了她的话,穆夫人更开心了:“那好啊!既然是约了王妃的朋友,想必都是年轻人,那我就不去了,让欣月跟着去就好了!你们年轻人一起好好玩玩吧!” “好,既然穆小姐这么想去,那便一起去吧!”林晚池点点头。 融不进的圈子硬要融,她倒要看看穆欣月头有多铁,脸皮有多厚。 正好这时慕容笙从大门走进来。 “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好耶!去笙哥哥的别院泡温泉咯!”穆欣月第一个兴高采烈地冲出去。 看到她也跟着去,慕容笙皱了皱眉头又看向林晚池。 林晚池却直接带着玉木玲也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只好暂时放下心头的疑惑,跟着离开。 因为慕容笙事先并不知道穆欣月也要去,只备了一辆马车,他自己骑马。 所以现在只好三个女人共一辆马车,好在马车很大,再多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马车到了城门跟庄婉晴,柳茹玉还有柯嘉恒他们汇合后,便一起浩浩荡荡往明秀山去。 车上,林晚池跟玉木玲一直在说话,嘻嘻哈哈的,穆欣月倒是不装了,高傲地自己端坐着,偶尔掀开帘子偷看骑着车在前边带头的慕容笙。 因为雪天路难行,原本两刻钟的路,今日却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秀明山底。 从山底上到山顶上的别院,又花了半个时辰。 从马车下来后时,大家都憋坏了,好在山上的风景秀丽,白雪皑皑,红梅丛丛,空气也很清新,大家才恢复了游玩的愉快心情。 只是看到穆欣月也从马车下来后,柳茹玉和庄婉晴的表情就变了。 柳茹玉直接把林晚池拉到一旁道:“晚池,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她对王爷的意图可太明显了,你就不怕她作妖吗?” 林晚池笑了笑:“没关系,她若要作妖,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什么办法啊?”庄婉晴也凑了过来。 林晚池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进了别院后,不同于林晚池她们四人一起慢慢走着,边聊天边看风景。 穆欣月像只跳脱的兔子,一直跟在慕容笙他们身后蹦蹦跳跳地跟他们搭话。 说得都是边关的事,战场上的事,甚至还让下人给她折了一支梅花来,用梅花当剑,在梅花林里舞了起来。 衣袂飘飘,落英缤纷,确实很唯美。 慕容笙和柯嘉恒却不感兴趣,皱着眉头走开了。 林晚池四人一起鼓着掌过来。 柳茹玉大声称赞:“穆小姐舞姿优美,今日穿得红衣跟雪景也很搭,看来是早有准备,不错,真不错!” 庄婉晴也挑了挑眉:“穆小姐果真是单纯可爱,说着话就能欢脱地舞起来!就连牡丹楼的舞妓们,怕是都没有你会渲染气氛呢!” 看到穆欣月僵着脸停下了动作,林晚池笑着道:“别停啊!穆小姐千万别辜负了这绝美的雪景,赶紧接着舞!接着舞!” 玉木玲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臭美!” 第126章 采花贼? 穆欣月正在梅花林里翩翩舞剑时,慕容笙却皱着眉走远了。 又见林晚池四人都说着“捧场”话过来给她鼓掌,她瞬间就气红了眼,冷哼了一声就跑去追慕容笙他们。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柳茹玉笑着道:“呵呵,她来也不错,倒也是个乐子!” “谁说不是呢!除了她,还有哪位大小姐会在冰天雪地里跳舞给你看啊!” “好了!说话注意些吧!别太早把她吓跑了,一会儿乐子就没了。” 玉木玲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不说她臭美了!” 四人说完,面面相觑着哈哈大笑起来。 别院因为建在山上,所以面积很大,带着假山鱼池和梅园的花园从前院一直蔓延到后院。 前院设有宴请的包间,和供客人留宿的厢房,温泉在后院。 这处的天然温泉,虽不大,但也隔成了四处汤池,女客泡的两池,男客泡的两池,中间隔着假山和小道。 汤池边的小几上,放了许多点心小食,还有甜饮和果酒,旁边的花圃里,各种颜色艳丽的花朵还在争相开放。 林晚池四人换了衣裳后,就手牵着手一起下到了汤池里。 没多久,穆欣月也来了,依旧是自愈能力很强,她重新换上了天真的笑脸下来一起玩,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晚池她们也没故意疏远她,而是热情地招呼她一起过来吃点心。 她过来后,偷偷瞥了一眼林晚池湿身后凸显出来的傲人身材,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不悦,才又重新抬起头来笑着道:“嫂嫂,今日真是太感谢你能带我来了,我还是第一次泡温泉呢!” 林晚池点点头:“嗯,吃好喝好,玩得开心些,王爷还在前院设了宴,等泡完温泉了,咱们再去吃些山珍野味。” “太好了!谢谢嫂嫂!不过王爷他们,是在哪里泡啊?”穆欣月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就在假山后面的男汤池呢!”林晚池笑了笑,语气并不在意。 五人一起聊天吃点心,还喝了些果酒,直到众人的脸颊都有些微红了。 穆欣月喝得最多,脸色更是红彤彤的。 这时,静宜端了一个托盘过来,提高了声音道:“王妃,这是王爷命人备下的解酒汤,说是怕王妃和几个小姐喝多了又泡着温泉,容易晕倒,特意让奴婢送来的,那边的柯世子喝了说味道不错,又去厨房找了呢!” 说着,她把托盘在林晚池面前放下,把最左边的那碗往前移了移。 林晚池意会,端起那碗解酒汤道:“柯世子已经跑去厨房去了?那看来这解酒汤确实不错,我们也都喝喝吧!” 说着,她把手里的那碗解酒汤递给慕欣月:“慕小姐,瞧你小脸通红的,你喝得最多了,赶紧喝碗解酒汤吧!” 听清了她们方才对话的慕欣月,现在已经有些心急了。 也没多想,接过解酒汤就一饮而尽,随后皱着眉头道:“嫂嫂,我可能真的是有些喝多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去趟茅房。” 林晚池一脸担心:“啊?你没事吧?是不是肚子疼啊?我让静宜陪你去吧!” “不用!不用!我只是想小解而已,我去去就回!” 穆欣月说着就抓起一旁架子上的披风,快速地离开了。 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庄婉晴半眯着眼道:“不会真的喝多了吧?” “不会,在关外长大的姑娘,酒量肯定不止这么点。”柳茹玉不屑地摇摇头。 林晚池又端起一碗解酒汤,意味深长地道:“希望她是真的是喝多了,如果她真的是去茅房,倒也没什么,但如果她是去别的地方,那就有好戏看了,静宜,让苍灵跟上去看看。” “是,王妃。” 静宜退了出去。 林晚池四人继续泡着温泉,玉木玲一直在吃各种点心和温泉蛋,全然不受外界的干扰。 直到大约一刻钟后,听到从假山后面传来了男子惊叫声,玉木玲被吓得手里的点心都掉了。 瞪大了双眼好奇地道:“怎么回事?对面进贼了吗?” 还没有人来得及回答她,假山后又传来女子有些崩溃的哭喊声:“啊!不要啊!不是我!不是我放的!不要看!不许看!啊啊!呜呜……。” “天啊!怎么有女声?不会是采花贼吧?王爷他们被女采花贼轻薄了?”玉木玲更疑惑了,忍不住张着嘴看向假山后的方向。 柳茹玉把她的下巴合上,淡淡地道:“还不知道是谁采谁呢!不过这声音,这动静,我都想直接跑过去看看了!” 当然明知道那边有王爷在泡温泉,她再好奇也是不可能直接跑过去的。 大家也没心思再泡了,都起身来让婢女帮擦着身子和头发,走到一旁的更衣间换好衣裳后,重新出来在温泉边等着。 没过多久,苍灵就过来了。 “王妃,那穆小姐离开女汤池后没有去茅房,跑到男汤池旁偷看了几眼后,就直接冲进去跳下汤池去了,把里面的柯世子吓了一跳,穆小姐看清柯世子的脸后,刚想离开,却突然开始……。” “突然开始什么?”柳茹玉好奇得不行,伸手去摇苍灵的手臂。 苍灵表情复杂地继续道:“突然开始放屁,水里冒出来的泡泡一个接着一个,简直就像沸腾起来了一样,是连环屁啊!放了很久都停不下来,最后穆欣月羞愤不已,捂着屁股逃走了!” 听她说完,众人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玉木玲直接捧腹大笑:“哈哈哈!让她见识到我夺命连环屁屁丸的厉害了吧!” 林晚池点了点她的鼻头:“这东西果然好用,也好玩,一会儿奖励你多吃些美食!” 柳茹玉和庄婉晴,这才知道原来是这就是林晚池的早有准备。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后,庄婉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出声问道:“那男汤池里的人怎么变成柯世子了?不是说他去厨房了吗?” “我猜啊,必定是晚池故意说给穆欣月听的吧!真正去厨房的,应该是王爷才对!可怜的柯世子,怕是被穆欣月看光屁股咯!” 柳茹玉话语一落,众人又是止不住的大笑。 第127章 那个女人有毒 说柯世子去厨房,确实是林晚池故意说给穆欣月听的。 其实是慕容笙没泡多久,就离开汤池去厨房吩咐下人准备宴席了。 如果穆欣月真的去了茅房,哪怕是连环屁也只是在茅房里放,放完药性就过了,影响不大。 可她偏偏居心不良,做出直接闯进男汤池的事来,果然是对慕容笙觊觎已久,名声都不顾了,可怜了柯世子。 林晚池心里对他有些愧疚,但转念想到这事他是替慕容笙挨的,以后就让慕容笙去补偿他好了。 听苍灵把情况说了后,众人便一起往前院去。 来到正厅里,柯世子正在跟慕容笙诉苦。 “王爷,你不知道当时多吓人,她突然就跳进水里来了,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人,水里就开始冒泡泡,越冒越多,她是有毒吧?怎么能让温泉水直接开了呢?” “王爷啊!我堂堂定北侯世子,还没娶妻生子呢!我的名声就这么没了啊!我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要我说,她之前就一直缠着王爷说话,是不是把我认成王爷了,才跳下来想跟王爷洗鸳鸯浴的啊!这……这女人太可怕了,比那林知雪还可怕,她……她有毒啊王爷!” 柯嘉恒扯着慕容笙的衣摆,越说情绪越激动,连林晚池她们到了,他也没发现。 慕容笙看到林晚池后,立刻拍开了柯嘉恒扯着自己衣摆的手,柯嘉恒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晚池,你们那边没事吧?” 林晚池笑了笑:“没事呢!就是穆小姐说去茅房一直不见回,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 “那个女人竟敢……唔唔……!”柯嘉恒刚想说话,就被慕容笙捂住了嘴。 “她恐怕是吃坏了肚子,回厢房休息去了,大家不必理会她,席面备得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用饭吧!” “好!” 慕容笙不想仔细说太多,怕破坏众人玩乐的兴致。 林晚池也不是喜欢落井下石的人,穆欣月出了那么大的糗,肯定是没脸见人了,她不再多问,带着玉木玲几人往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包间走去。 没有了破坏气氛的人在,席间大家都吃得很开心,柯嘉恒受伤的心灵也很快被治愈了,后来众人还玩起了游戏。 一直吃了快一个半时辰,众人才下桌。 因为夜晚山顶很冷,大家没有留宿的准备,所以吃饱就要打道回府了。 玉木玲已经吃饱喝足,又喝了许多果酒,此时已经沉沉睡过去,林晚池吩咐下人把她搬到马车上去。 又让静宜过去厢房一问,才知道穆欣月已经坐着别院备用的马车,自行离开。 林晚池没说什么,也上马车离开了。 回到景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林晚池吩咐下人把玉木玲抱下马车送回锦绣苑去,慕容笙也过来,把她从马车上扶下来了,他低声道:“今日的事,我会跟穆伯母好好说一说,让她们明日就搬回将军府去的。” 林晚池表示赞成:“嗯,出了这么大的糗,穆小姐应该也不好意思待在王府了,为感谢穆伯母在边关对你的照顾,咱们明日多备些礼一起送去给她们就是了。” “嗯,王妃说得对,那王妃可还记得明日就没有假了,上午回平阳侯府吃个饭,下午就要回来训练了。”慕容笙突然又正色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林晚池无奈地应着。 两人边说边打闹着回了兰香院,却发现院里多了很多赏赐和补药,林晚池仔细看了看:“这是谁送来了?怎么……都是壮阳的补药?” 留守在院子里的兰香回禀道:“王妃,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说是……说是以后每日都要取着炖汤或做成药膳,给……给王爷吃。” 她声音越来越小,慕容笙和林晚池却是都听清了。 虽不知太后娘娘为何会突然送这些过来,还让慕容笙要大补,但她还是憋红了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慕容笙又气又恼:“全部收回库房去!谁都不去动!” 另一边,穆氏母女住的怡德园里。 穆欣月正抱着穆夫人低声哭泣:“母亲!呜呜呜……,女儿,女儿只是爱慕王爷,有什么错啊?为何……为何要被她们如此戏弄啊!呜呜……。” 穆夫人心疼地道:“你当初要瞒着你哥哥他们偷回来参加婚礼时,我就是不同意的,拗不过你对王爷一片痴心,想着王爷这么快就定下的亲事,想必对王妃还没什么感情,才答应带你回来看能不能让王爷留你做侧妃,你就不必留在边关跟我们吃苦了,谁知……。” 她停顿片刻,又叹了口气:“唉!王爷对王妃如此在乎爱重,眼里完全看不到你啊!欣月,别傻了,咱们回将军府去可好?” “不好不好!母亲,您再帮女儿一次吧!王爷跟父亲……跟哥哥他们都情深义重,不可能心里一点没有女儿的,肯定是王妃在王爷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一定是的!母亲,咱们再多留几日吧!呜呜……。” 穆欣月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不肯搬离景王府。 穆夫人不忍,最后只好点头答应:“好,为了欣月的幸福,我这老脸就再豁出去一次,咱们再留三日,若是三日后王爷对你态度还是没有变化,你就不许再胡闹了!” “嗯,女儿知道了……。”穆欣月这才止住哭声。 没多久,外院就来人通报,说景王来了。 穆欣月立刻捂着脸:“我妆都哭花了,不能让他看到这样的我,我得躲起来,母亲,您去接见王爷吧!” 说完她就跑回内室去了。 看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穆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走出去迎接慕容笙。 她笑脸盈盈地道:“这么晚了,王爷怎么来了?快里面坐吧!可用过晚饭了?要不留下来一起用些吧!” “不了,穆伯母,我过来是想跟您说说穆小姐的事。”景王直接站在院子里跟她说话。 见他态度有些冷淡,穆夫人叹了口气:“唉!欣月方才都跟我说了,她是喝多了果子酒,有些晕头转向地,才走错了汤池,把柯世子吓了一跳,但她毕竟一个女孩子,柯世子也没吃什么亏,大家就把这事忘了,别再取笑她了吧!” 慕容笙点点头:“嗯,本王想穆小姐也是有些喝多了,柯世子那边,本王已经跟他沟通过了,这事情过去了,大家都不会再提起。”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王爷关照,外面风冷,王爷还是进来喝盏茶吧!” 穆夫人说着就把慕容笙往厅里引,慕容笙却还是站着不动:“穆伯母,眼看就要过年了,将军府那边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明日我就送你们回府吧!” 第128章 林知霜的独断 听到慕容笙下了逐客令,穆夫人有些愣住了。 她迅速眼眶泛红,用帕子捂着嘴:“王爷,可是嫌弃我们惹事了?唉!欣月从小在边关长大,是被她父亲哥哥们纵得没规矩了些,是啊!就快过年了,将军府里冷冷清清的,她哥哥们回不来,她父亲,也永远回不来了!我们……也只有我们母女俩回去守着将军府了,呜呜呜……。” 她说完,就低声哭泣起来,见慕容笙无动于衷,她又道:“王爷新婚,是我们叨扰王爷了,王爷放心!明日我们就会搬回将军府的!呜呜呜……。” “穆伯母!” 她帕子一甩,刚要扭头要走回内厅里去,却又被慕容笙叫住,以为事情有转机,便又转头过来,期期艾艾地问:“王爷,可还有别的事?” 慕容笙却只是淡淡地:“穆伯母,明日本王会派人送你们回府,感谢伯母在边关对本王的照顾,感谢伯母亲自回来参加本王的大婚,明日本王会把伯母带着穆小姐回京的消息发出去,年底京城宴会多,伯母要是闷得慌,就带穆小姐去多参加些宴会。” 他又朝穆夫人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穆夫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有些恼怒,连提到欣月的父亲和哥哥也没有用吗?王爷当真对欣月毫无情意?还是新进王府的这个林晚池手段太厉害了? 不管怎样,穆夫人不服,回将军府就回吧!反正她们要留在京城过年的,还有时间让欣月慢慢唤起王爷对她的情意的。 他不信王爷会如此冷血,更不想让穆欣月继续跟她回到边关受苦,若能让欣月留在景王府里,哪怕当个侧妃,也是好的。 次日一早。 慕容笙和林晚池已经准备好要回平阳侯府了。 带着提前让万妈妈准备好的一马车礼物,一共两辆马车,一起出发往平阳侯府。 马车来到侯府大门时,竟发现平阳侯带着林知礼和吴氏,一起在侯府大门等着。 看到慕容笙扶林晚池下马车后,他们一起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跟慕容笙打着招呼。 吴氏跟林晚池没话可说,只打了个招呼,就吩咐下人去把后面马车上的礼物搬下来。 反倒是林知礼凑过来说了一句:“大妹妹,二妹妹也回来了,正在清风院跟祖母说话呢!你也快去吧!” “嗯,多谢大哥哥。” 林晚池吩咐苍灵从马车卸下一部分礼物,就带着往后院去了。 清风院里,林知霜跟老夫人聊得正热切,看到林晚池进来,她笑着道:“大姐姐回来了呢!” 声音清脆,语气带着一丝雀跃,林晚池还发现她脸色红润了许多,似乎身形,也胖了一些。 “二妹妹也在,可巧了!” 林晚池也朝她甜甜一笑,才来到林老夫人面前:“给祖母请安。” “哎呀!快让我好好瞧瞧!在景王府过得可好?王爷待你可好?”林老夫人拉着她左看右看。 她低着头十分乖顺:“祖母放心,都很好的,前日进宫给皇上谢恩,又去给太后娘娘敬茶,太后娘娘也对孙女很好呢!还问祖母的身体是否安康,临走前赏赐了孙女许多补品礼物,孙女想着那些东西孙女也用不着,必定是太后娘娘借着孙女的手赏给祖母的,今日便把它们全带来了。” 她说着,就让苍灵吩咐下人把礼物都带进来。 哄得老夫人十分高兴,笑得合不拢嘴了。 坐在一旁的林知霜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林老夫人又拉着林晚池说了许久的话,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个林知霜。 “对了,方才知霜在跟我聊你们小妹知雪的亲事呢!知霜,把你的想法也跟晚池说说吧!” 林晚池虽然对林知雪的亲事不好奇,但老夫人这么说了,她也在一旁坐下来听着。 林知霜坐直了身子道:“是这样的,知雪性格任性,之前又闹过笑话,名声受了影响,现在确实不好找夫家,恐怕等开春后,也难找得到适合的,哪怕嫁出去了,以知雪的性格必定会在婆家受委屈,我便想着不如选个性格老实的来入赘,我问过哥哥了,他是同意的。” 她说的情真意切,像是的确是真正为林知雪着想过的。 以林知雪的性格和智商,嫁出去的确不如留在家里好。 林知霜和舒妃终于放弃用她的亲事来拉拢势力了,但这么做,怕也是为了防范林晚池借着景王的势力控制平阳侯府吧,毕竟林晚池前日已经拒绝了舒妃伸出的橄榄枝。 而林晚池其实从未想过要掌控平阳侯府,她只是不想平阳侯府也沦为舒妃的棋子罢了。 她只思虑了片刻,便点头道:“嗯,小妹的性子确实更适合留在府里,有母亲和祖母看着,她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大哥又性子温吞,身体也不好,若是给知雪找个老实的入赘到侯府,也能帮衬一二,二妹妹这个法子不错。” 林老夫人笑了:“是啊!晚池跟祖母想到一块去了,祖母也是这么想的呢!” 倒是林知霜没想到林晚池会赞同自己的想法,她先是愣了片刻,才立刻道:“既然祖母和大姐姐都同意,那咱们就跟父亲去说一说吧!让父亲替小妹选个老实人!” 像是怕林晚池会反悔似的,她说完就起身了。 “好,咱们去跟父亲说说。” 林晚池也起身去搀扶林老夫人。 她倒不是不怕平阳侯府沦为舒妃的棋子了,她只是觉得林知霜太独断了,这件事估计林知霜只跟舒妃商讨过,林知雪不知,吴氏怕是也不知。 她们总是自以为是地去安排一切,从不在乎林知雪甚至吴氏的感受,忘记了她们也是有情绪有感情的。 上次安排让林知雪嫁给柳如烈的事,恐怕林知雪就已经对她们心有怨言了,这次还会再乖乖听她们安排吗? 林晚池期待林知雪知道这事后的反应,扶着老夫人跟在林知霜身后,一起往前院走去。 第129章 回门突发事件 三人来到正厅时,平阳侯和林知礼还在跟慕容笙聊天,吴氏却不见了。 林知霜没想太多,跟慕容笙见过礼后,也不避讳他,就直接跟平阳侯说了自己对于林知雪亲事的想法。 听到他们说起这些,慕容笙转身过一旁去,期间回头看了林晚池一眼,发现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便也没走远,只坐在一旁喝茶。 平阳侯听完林知霜的话,沉思了片刻,问起林知礼的意见。 林知礼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平阳侯轻叹了口气,点头道:“这样也好,明日我就在同僚中好好打探打探,看有没有老实的,又能入赘的,等确定人选后,再通知知雪吧!” “什么事又要确定了才通知女儿?” 平阳侯话音刚落,林知雪突然从门后冒出来,她眼眶红红,满脸怒气,显然是听到了之前林知霜和平阳侯的对话。 “知雪,有客人在,你冷静一些。”她身后的吴氏拉着她的手低声道。 林知雪却甩开她的手:“母亲!这事你也知道吗?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我自己的亲事,我没有选择的权力,连知情的权力也没有吗?这次,你们又要瞒着我把我嫁哪个傻子或者呆子呢?” 她泪流满面,声音尖利地声质问着所有人,吴氏边摇头边安慰她。 林知霜低下头装鹌鹑,林知礼叹了口气转身走远了些。 平阳侯怒瞪着她,眼神冰冷。 林晚池相信,若不是因为慕容笙也在场,平阳侯的巴掌已经落在林知雪脸上去了。 毕竟不好丢了侯府的面子,平阳侯只好压抑着怒气道:“夫人,你先送她回房里去,这件事晚些再说。” “我不回去!” 林知雪又突然大喊。 “父亲是怕丢脸吗?让女儿嫁给傻子就不丢脸了吗?还有,二姐姐,你都嫁去尚书府了,为何还要回来对我的亲事是指手画脚?为何你们都想控制我啊!” “你闭嘴!你这个蠢材!本侯为何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她疯叫完后,平阳侯的巴掌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声,林知雪的脸上多了五道红印子。 她一只手捂着脸颊,眼睛红红地瞪着平阳侯,泪水唰唰地流个不停。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知雪,母亲求求你了,你先回房去吧!” 吴氏也哭红了双眼,不停地哀求林知雪。 林知雪却像只被惹急的兔子,决定反抗到底。 她胡乱抹了抹让视线变得模糊的眼泪,继续盯着平阳侯一字一句道:“对,我是蠢!我不配当您的女儿!我这就离开侯府!” 说完,她扭头就走。 “知雪!知雪!你不要冲动啊知雪!” “你回来!” 吴氏想去追,却被平阳侯叫住了。 “侯爷!知雪只是在气头上才说了冲撞你的话,她不是有意的,她平时那么乖巧可爱,侯爷,外面太冷了,我得去把她叫回来啊!” “不必了!谁都不许去找她!她若今日真的踏出侯府,本侯就当做没有这个女儿了!” 平阳侯气急了,直接撂下狠话。 正好这时一个下人来报:“侯爷,饭菜备好了,现在可要上菜?” 平阳侯喘了口粗气:“上菜!” 说完又转头去找慕容笙:“让王爷看笑话了,不过是小女耍耍脾气,咱们还是先移步臻味堂吧!” “好!岳父大人。” 慕容笙也不好说什么,跟着他往臻味堂走去。 厅里,林知雪的婢女粉荷急冲冲地跑进来报:“夫人,小姐她真的跑出去了,一下子就没人影了,什么东西都没带,奴婢都没跟上啊!夫人,快派人去找找吧!” 吴氏刚想说什么,林知霜却道:“母亲,知雪实在太过任性了,每每发脾气都不分场合,就让她吃些苦头吧!否则她永远都长不大,等挨饿受冻了,她自己就回来了。” “可是,可是外面天寒地冻的,她身上怕是一分钱都没带啊!”吴氏着急地跺着脚。 林老夫人发话道:“派人上去跟着吧,不让她发现就好了,是得让她吃点苦头,但还是安全最重要,等她发完脾气了,就让人护送她回府。” 有了老夫人的话,吴氏心里才没那么乱,她立刻吩咐下去:“快去!派一队侍卫找到知雪然后悄悄跟着她,千万别让她有危险!” “是,夫人!”粉荷得了命令,立刻下去找人了。 等吴氏回过头来时,就看到林知霜已经扶着老夫人往臻味堂那边去了。 她眸色深沉地看着许久林知霜的背影,才抬脚跟上去。 进了臻味堂,发现每个人都在位子上坐好了,要么笑脸盈盈地跟景王聊天,要么态度亲和的跟林晚池聊天。 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林知雪本就不存在这个府里一样。 甚至连林知霜都开始给林晚池夹菜了,看到这一幕,吴氏心里不禁心寒起来,整顿饭都没有说话,一直愣愣地低头吃饭。 林老夫人看了很是无奈,想提点她,座位又得离有些远,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回门宴上失礼。 果不其然。 等吃完饭送走景王和林晚池后,吴氏就被平阳侯叫到云浮堂训了一顿,连林知霜也跟着过去,对吴氏落井下石。 “好端端的回门宴,景王疼爱晚池,给侯府面子,带了那么多贵重的礼物回来看我们,态度亲和跟我们说话,你一直摆个丧脸给谁看?” “是啊娘,不管怎么说,这种时候面子一定要做够,您从头到尾都没看大姐姐一眼,也不同她说话,这让王爷会怎么想呢?恐怕会以为大姐姐在侯府时一直不受母亲待见呢!您实在是糊涂啊!” “侯爷,妾身错了,可是……可是妾身挂念着知雪,实在是……实在是笑不出来啊!” 吴氏低声为自己辩解着,心里十分委屈。 平阳侯却更生气了:“你不要再提到那个孽女!她跟你一样,都是愚不可及!” 林知霜又补充道:“母亲,我都说了知雪不会有事了,况且您不是派人悄悄跟着她了吗?等她回来了,给找郎君入赘的事您可得好好跟她说说,我们这都是为了她好啊……。” 听着父女俩喋喋不休地数落和指责,吴氏脑子越来越乱,心也越来越冷。 第130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回个门,还看了出好戏。 林晚池跟慕容笙离开平阳侯府后,又带着一些礼物去柳氏的别院坐了坐,才返回景王府。 马车刚回到景王府,就看到王府大门前停着三辆马车,其中两辆都是各种行李和礼物,而慕夫人和慕欣月正站在侯府大门前等着。 看到她们回来,穆欣月立马冲了过来:“笙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慕容笙却径直越过她,朝穆夫人走去:“穆伯母,本王不是一早就派了人帮你们收拾东西送你们回将军府吗?可是派去的那些人做事懈怠了?” “不是不是的!王爷误会了,王爷出门得早,是欣月这丫头想亲自跟王爷告别,才一直在这等着呢!我都劝不动她!呵呵呵!”穆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穆欣月又来到慕容笙身边,跺着脚撒娇道:“笙哥哥!你送我回去吧!这京城里的将军府,说是我的家,我可一天都没住过,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我有些害怕啊!要笙哥哥送我回去,留在府里吃个饭,将军府里有了笙哥哥的气息,我就敢住了,好不好嘛!”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拉慕容笙的手,却被林晚池先拉起了她的手。 “瞧这冰天雪地的,穆小姐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手都冰凉凉的。” “要你管!” 穆欣月直接甩开她的手。 穆夫人见状立刻上前来,抱歉地道:“王妃,真是不好意思,欣月接触到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时,心里害怕,故而才忍不住说些失礼的话,她不是故意的,王妃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刚见穆夫人时,林晚池还以为她是个明事理的,现在才发现她竟是个隐藏的老绿茶,这番话说得,林晚池都自愧不如。 她笑了笑:“穆小姐第一次回京城,不熟悉也能理解,可将军府里有你们穆家列祖列宗留下的印记和牌位!若这些都不能让穆小姐有家的感觉,王爷过去又有何用?” 听了她这话,穆夫人瞬间脸就绿了,她刚想出声,慕容笙又接着道:“晚池说的对,穆家是武将世家,穆家祠堂我回京后也曾去祭拜过,里面都是保疆卫国守护大江朝的英魂,身为穆家的子孙,住在穆府里会害怕的话,应该感到羞愧!” 穆欣月不知道怎么就把话说到什么保疆卫国去了,她呆呆地看着慕容笙:“笙哥哥,欣月……欣月只是想要………。” “欣月只是想请王爷去将军府吃个饭而已,没别的意思,王爷今日若是没时间,就改日再约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将军府了,王爷王妃,告退了!” “母亲!我不是……我还有话要跟笙哥哥说呢!我……!” 穆欣月话没说完,就被穆夫人打断,最后还把她强行拉走了。 看着母女俩上了马车离开,慕容笙才收回视线。 “果然请神容易送神难!本王这次终于体会到了!” 林晚池却不以为然:“王爷以为这就算送走了?” 慕容笙皱了皱眉:“难道不是?” 林晚池边往府里走去,边道:“当然不是!若穆小姐只是爱慕王爷,看到咱们成婚关系也不错,穆夫人作为她的母亲,不愿看到女儿受情伤,肯定会劝说她放下,为她另寻一门好亲事,怎会由着她赖在王府赖着王爷呢?必定是穆夫人也有所打算吧!” 慕容笙慢步跟在她身边,好奇问:“有所打算?什么打算?” “当然是想把穆小姐嫁给王爷咯!王爷可想娶穆小姐呢?” 林晚池突然又站定,盯着慕容笙问。 慕容笙连忙摆手:“当然不想!本王娶你就是为了免除麻烦,再娶她,王府岂不是鸡飞狗跳!” 林晚池立刻冷了脸:“谁是鸡谁是狗?” “呃……。” 完蛋!又说错话! 慕容笙脑子飞速转动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只可惜他的脑子只在战场上好用,面对这些事时,实在是钝得很。 呃了半天,林晚池生气地转头走了,他才灵光一现,追了上去:“晚池!我说错了!我又不喜欢她!我就不可能娶她回来啊!晚池!不管是穆夫人出面还是谁出面都没用,我娶你一个就够了啊!” 林晚池气冲冲地走在前边,径直回了兰香院准备换衣裳去训练,慕容笙急慌慌地跟在后边。 他的深情告白全王府的人都听见了,下人们都嘻嘻哈哈地笑着讨论着王爷和王妃如何登对,如何恩爱。 唯独兰香院里一个负责外院打扫的婢女听到后,微微皱起眉头。 到了晚上,京城又下起了大雪。 街道上白茫茫一片,酒楼饭馆里依旧灯笼高挂,街道的行人却寥寥无几。 饿了一整天的林知雪,独自走在街道上,害怕被人认出,她还用一只耳环换了一块头巾,把头发和半边脸都包上了。 她摸了摸另一边耳环,决定先找个地方吃饭。 但想起身后有侯府的侍卫跟着,她烦得很,打算先甩掉他们。 夜里的寒风刺骨的冷,林知霜双手环抱着又走了一段路,突然看有个卖煎饼的商贩推着推车迎面而来,她灵机一动,直接朝商贩跑过去,把小推车撞翻了。 推车上的煎饼掉了一地,油锅和面粉桶都撒了,还有些热油溅到了她腿上,疼的她嗷嗷叫唤。 那商贩见状,立刻抓住了她:“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路啊?你成心的是吧?快赔钱!把我东西都撞翻了!赔钱!” 林知雪一边挣脱他,一边大声叫喊道:“赔什么赔!我没有钱!我身上没带钱!那谁?谁在后面!快来帮我赔钱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偷偷跟在她后面的侍卫听到她喊救命后,全都涌出来了。 “三小姐!您怎么?受伤了吗?” “老头!这些东西多少钱银子我们赔给你就是!你放了我家小姐!” “我们可是平阳侯府家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快说!你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几个侍卫一起把商贩团团围住了,却没注意到林知雪自己偷偷钻了出去,消失在街道上。 第131章 出走事故 林知雪摆脱侯府的侍卫后,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家酒楼前。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便直接往酒楼里去,低着头走到最里边的一张桌子上坐下。 这间酒楼里还售卖咕咚锅,所以即使天很冷,里面还是坐了四桌人,大家都在热闹吃吃喝喝着,没人注意到她的到来。 林知雪背对着其他食客坐了一会儿,才有个店小二发现她。 看她包着头巾,眼神闪躲,有些奇怪,但身上穿的衣裳却十分精致华贵,那店小二只犹豫片刻,便过来问道:“姑娘!要吃些什么?” 林知雪把头巾又拉紧了些,低声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 “姑娘,我们这有的可多了!比如现在最受大家欢迎的咕咚锅,还有很多招牌菜,烤羊排,烤鸭,水晶肘子,山珍炖甲鱼,鲍鱼煨鸡,油焖大虾,杏仁豆腐!” 林知雪听得口水直流:“咕咚锅我不喜欢,其他的都上吧!” “都上?”店小二有些震惊,他方才说的有八道菜呢!这位姑娘莫不是逗他玩吧? 他把林知雪上下又打量了一遍,好奇问道:“姑娘,是一会儿还有朋友来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我能吃得了,我有钱!我都快饿死了,快上菜吧!”林知雪拍了拍桌子,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姑娘等着,菜很快就来啊!” 店小二拿着记录的菜单本子,快速朝后厨跑去。 上菜速度确实很快,没坐多久,烧鸭和烤羊排就先上来了。 林知雪看着烤得滋滋冒油色泽诱人的羊排,立刻拿起一块大口大口吃起来。 闻着这个味道还有些熟悉,她才突然想起来之前林晚池还住在侯府时,她院子里就常常飘出这个味。 原来就是烤羊排的味,如此美味,可惜父亲不吃羊肉,所以她在侯府里也从没吃过烤羊排。 想到自己的父亲,又想起今日的争吵,林知雪心情又低落起来。 她对着上菜的店小二道:“小二,上一壶酒来!” “好咧!客官稍等!” 这次店小二没多问,直接给她上了酒。 等菜都上齐后,林知雪已经喝得有些晕了,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身后的食客频频转头看她。 一个身穿紫色衣裳,书生模样的男人被她的声音引起了注意。 他的同伴都已经吃饱饭结账要走了,他还停在原地。 “董兄!还不回去吗?”一个同伴拍了拍他肩膀。 男人摆摆手:“似乎碰到熟人了,你们先走!” “行吧!天冷得很,我先回去歇息了,你也别太晚啊!明日可约好了要去拜访李夫子的。”同伴说完就跟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男人则径直朝林知雪走去。 “表妹?可是小表妹?” 喝得晕乎乎的林知雪回头一看:“你……你是?” 男人看清她的脸后,直接走到她对面坐下:“小表妹,是我,董文泽,董表哥。” “原来是你啊!哈哈哈!你个呆子!你不是被我父亲赶出去了吗?哈哈哈!是个呆子!”林知雪扯开了自己的头巾,眼神迷离,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董文泽看出她喝多了,没跟她计较,只是淡淡地道:“是,我被侯爷赶出侯府了,不过,这里可不是侯府,我今日是跟好友来吃饭的,表妹怎么自己一个人来这了?” 林知雪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酒,自言自语道:“是啊!我怎么不在侯府啊?我怎么在这?这是哪?这……啊!我也被父亲赶出来了!呜呜呜……。”她说完就趴在桌子上哭了。 “小表妹也被侯爷赶出来了?” 董文泽有些疑惑,林知雪却没再回他话,一直趴在桌上低泣着,因为喝多的原因,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娇嫩的容颜,董文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虽不知为何,林知雪自己一个人出现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或许是真的跟侯爷闹矛盾了,也说明她身边是没有侯府的人跟着的。 董文泽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当初他因为轻薄林晚池的事被侯爷赶出侯府,他平时又喜欢到酒楼饮酒作乐,身上的银钱很快就用光了,一直是跟好友去给相熟的李夫子抄书,甚至扫地做家务,才得了李夫子给的一些补贴。 那些补贴只够勉强果腹,好在他一开始就把住的地方租子交到了明年开春后,才不至于露宿街头。 但想经常来饮酒作乐是不行了,今日还是好友的另一个好友的生日,别人请客,他跟着好友来蹭吃的,过得可谓是十分憋屈了。 如今看着眼前的喝醉的林知雪,他的心蠢蠢欲动,当初那林晚池除了长得貌美些,其他的他也瞧不上,不过是个养女罢了,可林知雪不同,她可是侯府正经的嫡女。 如果他把生米煮成熟饭,成了侯府的女婿,侯爷再不喜他也不好对他怎样,到时他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这么想着,董文泽也行动了。 他起身把林知雪的头巾继续给她包上,又在她怀里和袖口掏了掏,却一个铜板也没掏出来。 钱都不带还敢离家出走?董文泽无奈地瞥了林知雪一眼,发现她一边耳垂是空的,便直接取下她另一边的耳环。 “店小二!买单!” “好咧!来了!” 店小二过来后,发现这桌多了个男人,好奇问道:“这位公子,您是?” “我妹妹跟家人里吵架了,跑出来喝酒,给你们添麻烦了吧?真是抱歉,我这就带她离开,不过我出门得急不记得拿钱袋,付这个给你们可好?” 董文泽说着,就把那只耳环递给他。 店小二接过一看,是只金镶玉的耳环,看起来确实挺贵重,便笑着道:“公子稍等,我得去问问掌柜的。” “好,你去吧!” 等待的过程中,董文泽有些紧张,害怕突然有侯府的人找过来发现了林知雪,直接走到她身旁把她挡住了。 好在店小二没多久就回来了。 “客官!掌柜说可以,只不过用这个付钱,不管超不超,都是没得找钱的……。” “嗯,不用找。” 董文泽现在没有心情计较太多,直接背起喝得烂醉的林知雪离开了酒楼。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时,林知雪突然嗯哼了几声。 吓得董文泽立刻把她丢到床上,然后关门离开了房间。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不知为何物的汤药,直接给半睡半醒的林知雪灌了下去。 第132章 预谋 次日,一大早。 平阳侯府里乱成了一团。 吴氏对着昨日派出去跟踪林知雪的几个侍卫,又打又骂,疯狂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怎么会跟丢呢?为何会找不到呢?你们这些蠢材!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几个侍卫跪在雪地里一声不吭,倒不是无话可说,只是因为他们已经跪了一夜了,嘴都冻僵了,根本说不出话。 这时,又有一队侍卫跑进院子来,跪在吴氏面前:“夫人,还是没找到,周遭的店铺都一一问过了,都说没有看到小姐。”主要是害怕有损林知雪的名声,只能大概说着穿着打扮身量去问别人,连画像都不敢给别人看,找得到才怪。 侍卫心里很是郁闷,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吴氏听了他的回禀,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个不停,她转身去拉坐在一旁的林老夫人的手:“母亲!求求您了!帮儿媳去跟侯爷说说吧!报官吧!让他们带着画像去找,一定能找到的!求求您了!” 林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去说,侯爷的脾气你也知道,知雪本就是跟他怄气才跑出去的,已经让他在王爷面前丢尽了颜面,现在还去报官找,岂不是让他在全京城的人前丢脸?他是万万不肯啊!” “呜呜呜!我可怜的知雪啊!你到底去哪了啊!”吴氏十分崩溃,跌坐到地上。 看她这副模型,林老夫人也十分不忍,她沉思了片刻道:“不如你去王府找晚池说说,王府侍卫精良,王爷又聪明,一定有办法能找到,而且王爷本就知道知雪跟侯爷闹矛盾的事,也不怕再丢脸一次了,晚池也懂事,必定不会把事情透露出去的。” 吴氏听了却直接摇头:“不行!我不会向那个小贱人低头的!我不需要她的帮忙!我还是去求侯爷吧!我再去求侯爷一次!” 她说完,就起身跌跌撞撞地往云浮堂跑去了。 林夫人看着她的身影,很是无奈,没等她走远,直接让人把跪在雪地里快冻成冰雕的那几个侍卫扶起来了。 吴氏还没跑到云浮堂,却听到前院有人来报,说是林知雪回来了。 她愣了片刻,又直冲冲往前院跑去。 来到前院正厅时,果然看到林知雪已经回来,她旁边还站着前段时间被侯爷赶出府的董文泽。 吴氏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还是先拉起了林知雪的手:“我的傻姑娘啊!你昨晚跑去哪了啊?为何甩开侍卫啊!你没出什么事吧?快让母亲瞧瞧!” 她着急的拉着林知雪上看下看,却被林知雪甩开了手。 “母亲!我没事!就是在酒楼大吃了一顿,后来遇到董表哥,我跟他说我不想回家,他就让我去他家住了一晚上,他去跟他好友睡去了,这不,一大早上他害怕你们担心,就又说服我把我送回来了!” 林知雪一口气把事情说了,吴氏却有些怀疑,眼神凌厉地看向董文泽:“文泽?你在哪里遇到了知雪?” “夫人,我是在西街尾的平安大酒楼,当时我正在跟好友吃饭,吃完后才发现小表妹也在,还还……。”他说到一半发现林知雪也眼神凌厉地看着自己。 便立刻改口道:“还有些心情低落,就陪她聊了一会儿,我说送她回侯府她不肯,当时也夜深了,怕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只好把她带回我住的地方,但夫人放心,表妹是一个人住的,我去跟好友凑合了一晚,我的好友可以作证。” 他边说边往门口张望着,眼神还带着着害怕,说完就急着告退。 “夫人,我跟好友还有约,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没问完呢!”吴氏想叫住他,却被林知雪拉住。 “母亲,事情就是这样,没什么好问的,但若是让父亲知道了,肯定又会生气的,您帮我瞒着别告诉他好吗?就说我是自己在客栈睡了一晚。” “可,这……这有些不对啊!知雪,你身上有酒味,你是不是还喝酒了?”吴氏追问道。 听到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往正厅走来,林知雪神情慌张起来:“母亲不说了,父亲过来了!你一定要帮我瞒着父亲,我先回去了!” 没等吴氏反应过来,她就从另一边的侧门溜走了,迅速跑回自己的院子里。 另一边,董文泽走出侯府大门后,回头看了看侯府的牌匾,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才扭头离开。 而等平阳侯赶到正厅时,厅里只剩吴氏一人,他虽然生气林知雪跟她怄气出走,还甩开侍卫,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心里还是担心着林知雪的。 听说她只是找了个酒楼吃了顿饭,又在客栈住了一夜就回来了,而且害怕被人认出全程带着头巾,平阳侯这才放下心来。 也不再跟林知雪计较昨日的怄气,只是吩咐吴氏要说服林知雪接受给她找入赘郎君的事,就转身离开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腊月二十四,是小年夜,也是个难得的晴天。 林晚池一早就吩咐下人置办了很多东西,带去妇女收容所给那些女孩过节。 她吃过早饭,自己也亲自带着礼物和奖金去了甜茶小馆,给员工都发了礼物和奖金,通知他们今日只营业半日,才往妇女收容所去了。 到了城东的妇女收容所,她却进了旁边的一个院子。 “盛大叔!盛大婶!” 盛星看到她来了,第一个冲过来:“王妃来了!王妃又带好吃烧鸡的来了!” 盛大叔和盛大婶也放下手里的活,一起走过来向林晚池行礼:“王妃来了!草民给王妃请安!” 盛大婶行完礼,就转头训斥盛星:“你个大馋丫头!也不向王妃行礼!就惦记着吃的!” 林晚池笑着道:“无妨,我说过在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说完就从静宜手里拿过两个大油纸油递给盛星:“就你鼻子灵,大老远就闻到烧鸡味了,快拿去吃吧!把可妍和可欣叫上一起吃!” “好咧!多谢王妃!” 盛星接过烧鸡,就转头去找在灶房里烘制树薯淀粉的可妍和可欣了。 可妍和可欣是从晋王地下赌场救出来的一对孪生姐妹,今年十四岁,因为聪明乖巧又能干,林晚池便把她们雇到这里来,帮着盛大叔和盛大婶做木薯淀粉,负责烘干的部分。 而这间比隔壁的妇女收容所小一半的院子,是林晚池花一千四百两买来制作木薯淀粉的基地,同时也可以制作和存放其他做奶茶甜饮的材料。 第133章 存香院 随着加盟店铺一间间开起来,原材料也都是跟林晚池要货,她之前备下的食材都开始供不应求了。 所以买下这个院子,院子地下布置有六个地窖,存了更多的备用食材。 她买下那个山头的树薯也挖完了,担心树薯不够用,现在又开始跟其他村民们收购树薯,每日都会有一些村民和老百姓们去山上找树薯,挖了送来这里卖。 现在盛大叔和盛大婶只负责制作木薯淀粉,山头上的树薯等开春了林晚池会再教他们种植,目前也吩咐他们把树薯杆收回来在地窖里存着。 不过,现在只有四个人手还是不够,林晚池打算还要多雇一些,毕竟其他原材料的制作也要在这进行,到时其他加盟店的用料,就可以直接来这里取货。 林晚池把自己的想法跟盛大叔他们说了,三人又聊了一些家常,给他们发了节礼和奖金,她才离开这存香院。 嗯,存香院是她临时给这起的名字,回头得找人做个牌匾挂上。 来到妇女收容所里时,徐元靖和庄婉晴也都在。 庄婉晴给女孩们发冬衣,徐元靖在一旁协助。 “徐大人也来了,大理寺不忙吗?”林晚池看了一眼举止变得十分矜持的庄婉晴,对着徐元靖问道。 “王妃来了!大理寺早上又收到了两个流浪的孤女,我正好没事就把她们送来了,顺便帮帮庄小姐,既然王妃来了,那我就去忙了。” 他说完就要告退,却被庄婉晴叫住。 “徐大人!晚些我们会在这里设宴,陪她们一起吃饭,徐大人也一起来吧!” 徐元靖低下头,思虑了一下,才点头道:“好!若是忙完时间还早,我便过来。” 说完就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 林晚池走到庄婉晴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好啦!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真是的,你不是去甜茶小馆了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庄婉晴嘟着嘴。 “怎么?嫌我过来吓跑他了?我都在隔壁院子待了好久才过来的呢!你竟还要嫌弃我!真是重色轻友!看我不打肿你的屁股!” 林晚池说着,就抄起旁边桌上的一把竹尺,追着庄婉晴打闹起来。 忍冬接过庄婉晴手里的冬衣,继续给女孩们发放,静宜和苍灵都上前帮忙。 大家看着毫无架子的两人嬉戏打闹,都忍不住嘻嘻哈哈笑起来。 没多久,柳茹玉也来了,还带来了许多盆栽和年宵花布置收容所。 厨房里,蒸好的糯米也出锅了,几个在厨房轮班干活的女孩们,在庆大婶的指挥下,把糯米一盆盆地都端出院子来。 香甜的味道,顺着热腾腾的雾气散发出去,引来了刚换上新冬衣的女孩子们,林晚池招呼大家过来一起舂糯米,做年糕。 等教会女人们做年糕后,她把庆大婶叫进了厨房,给她发节礼和奖金。 庆大嫂是王府里的人,是万妈妈给林晚池介绍的,现在在收容所当总管,虽然也才来几天,但已经把这里女孩们的性格都摸得差不多了。 她收了节礼和奖金,对着林晚池千恩万谢,林晚池又问起了她这些女孩的情况。 庆大嫂边思索边回答她:“现在一共有四十八个人,最大的三十五岁,是个患有腿疾的寡妇,最小的四岁,从小被毒打虐待,瘦得跟小猫似的,也不怎么说话,其他大部分女孩都勤快肯干又好学。” 林晚池点点头:“嗯,那就好,大夫依旧每五日来一趟给她们例行检查,教书的夫子三个也够了,教女工的只有一个还不够,我会尽快再找两个来。” “好好好!王妃有心了!她们如今过的日子,已经比一般的普通百姓过得好了!”庆大婶由衷地感叹道。 林晚池却叹了口气:“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过完年我会买一批蚕回来,请人教她们养蚕,抽丝,织蚕丝布,到时再建一间布庄,要让她们学会通过自己的劳动去赚钱才行。” 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补充道:“现在我隔壁院子里也需要几个人,需要帮处理奶茶店的食材,庆大婶你帮我瞧瞧,选几个年纪大一点勤快老实的,我会按月付她们工钱。” “王妃思虑得很周到,奴婢选好了就派人去通知王妃。”庆大婶看着林晚池,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她是景王府管家钟叔的媳妇,听说要被派来帮王妃管理收容所时,她还以为这只是小姑娘一时兴起善心大发,太后娘娘又喜爱她,才纵着她搞了个收容所。 估计把太后娘娘她们捐的钱用完了,或者没热情了,这里就要解散了,可怜的女人又要开始四处流浪,或者回到曾经的人间地狱。 可到了这,她才发现这里跟她想的有些不一样,这里不仅布置得十分合理,能住下几百个人,还请了女红师傅和夫子来教导这些可怜的女人们。 今日又听了王妃这番话,她终于明白了,王妃是真的想为这些可怜的女人寻找生路,是真的在教她们生存的本领,王妃将会成为照亮这些女人们黑暗生命里的一道光。 在庆大婶发愣的时间里,林晚池已经走到厨房外。 “庆大婶,忙完了就快出来,一起去吃年糕吧!” 看着她站在阳光,仿佛一个闪闪发光的仙子,庆大婶笑着大声应道:“好!奴婢这就来!” 她立刻放好手里的节礼跟了出去,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么聪明善良美丽的王妃是谁家的啊?当然是我们景王府的王妃了! 娶到个这样的王妃,当真是王爷有福了!景王府的下人们也跟着有福了! 第134章 小年夜 晚上,妇女收容所里红灯笼高挂,跟廊边和墙下的年宵花相互呼应,气氛喜洋洋的。 前院里摆了四张长长的桌子和一张大圆桌,上面摆着各种瓜果点心,还有白天林晚池带着女人们一起做的年糕,加了红糖的年糕色泽金黄,上面还点缀着一些红枣和干果,看起来十分诱人。 在王府里捣鼓了一天毒药的玉木玲也过来了,正跟一些年轻的女孩们在玩老鹰捉小鸡。 林晚池,庄婉晴和柳茹玉三人坐在一旁吃点心聊天,院子里十分热闹,还有阵阵食物的香气从厨房传出来。 厨房里,从王府借过来的三个大厨把锅铲使得哐哐响,庆大婶吩咐在厨房帮忙的女孩们把煮好的菜品端出去,开始上菜了。 菜上到一半时,林晚池派人去通知的柳氏和林晚墨也过来了。 柳茹玉立刻把手里的瓜子皮往托盘上一扔,也没注意看瓜子皮洒了林晚池一手,就带着甜美的笑容朝柳氏走去了。 她牵着柳氏笑呵呵地问长问短,态度十分关心热切,时不时偷瞄旁边的林晚墨一眼,不清楚的,还以为她才是柳氏的女儿呢。 林晚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手上的瓜子皮拍干净后,却发现庄婉晴也在往门口那边张望。 她拍了拍庄婉晴的肩膀:“人家说的是忙完的话时间还早就过来,可没说一定会过来呢!你这么不淡定,小心被拿捏了!” “什么淡不淡定的,我不懂你说什么。”庄婉晴回过头来,弱弱地说了一句,说完又好奇地看着林晚池:“怎么,难道王爷还没来,你不会牵挂不会有心急的感觉吗?” “牵挂?心急?他跟柯世子在城外的军营里忙着,估计晚饭也在那里吃了,我现在啊,就牵挂着厨房里的红烧肘子什么时候能上桌呢!都闻了一下午的酱香味了,是有些心急了!”林晚池悠哉悠哉地道。 她跟慕容笙虽然有时也故意打闹,那是她在让自己慢慢进入景王妃这个角色。 心里其实还是把慕容笙当做合作的对象,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所以从不会对他抱有什么期待或希望。 庄婉晴看着她自得的表情,不屑地撇了撇嘴:“哼!以后你就知道这种感觉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哎呀!红烧肘子终于出锅了!哈哈哈!准备开饭了!”林晚池依旧是满不在乎的语气,看到女孩们端着红烧肘子出来,她开心地哈哈大笑。 好在没多久,徐元靖也到了,庄婉晴才收回眺望的眼神,低下眉眼,嘴角勾起一丝害羞的笑容。 这时,菜也上齐,林晚池开始招呼大家坐好吃饭。 隔壁院子里的盛大叔盛大婶他们下午回自己家过节去了,可妍和可欣姐妹俩也回来跟大家一起吃饭。 林晚池坐在大圆桌旁,举起一个小酒杯:“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祝大家小年快乐!” “祝王妃小年快乐!” 坐在长桌旁的女人们齐声喊道。 声音一落,众人便都开始动筷了。 因为收容所开放后,又新来很多女人,在外面吃尽苦头,很多人心态都很消极,对陌生的环境也有些抗拒,很多人都不爱说话。 经过白日里一起舂糯米做年糕,一起布置院子,一起做游戏后,开始慢慢接受这个陌生的地方,也互相有了接触。 坐下来吃饭了,女人们一开始有些拘谨,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品,但面对丰盛美食的诱惑,又和这么多同龄人坐在一起,几句攀谈之后,她们也渐渐放开了。 她们开始相互夹菜,边吃边聊,越聊越多,发现来这里的很多人都有些相同的遭遇,心扉渐渐敞开来,气氛也越来越融洽了。 林晚池看到这一幕,十分满意,人的感情很丰富,被家人或爱人抛弃后的,哪怕被救助,穿衣吃饭有了保障,感情得不到慰藉,也很难恢复正常的心理状态和精神状态。 相信经过今天后,这些可怜女人们之间的关系会拉近很多,她们会开始相互安慰,互相帮助,一起生活,一起学习。 这就是她要今日在这里举办小年夜宴席的目的。 院子里一片融洽,宴席吃到一半时,院外却忽然有人敲门。 林晚池担心是需要收容所救助的人,就立刻让静宜去开门。 没想到,门外却是个五十多岁,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妇人,虽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穿着整齐干净,身上的料子看起来也不便宜,不像是需要救助的人。 “大娘,请问您是……?” “我要找人!” 老妇人没等静宜把话说完,就把她推到一边去了,然后径直朝院子里来。 林晚池看到,眉头一皱,起身迎了上去:“老夫人,您好,请问您是要找谁?” 老妇人不搭理她,还是径直往前走。 圆桌上吃饭的人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徐元靖看清来人后,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来:“娘!您怎么来了?” 众人好奇,齐齐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来到徐元靖身边,才哭丧着脸道:“靖儿啊!天都黑了也不见你回家吃饭?我还以为你有公务在身,原来是跑这来跟一群女人吃饭来了!” 桌上的另一个男人林晚墨被忽略了,他故意干咳了两声,露出自己浑厚的嗓音来。 老妇人却无动于衷,反倒是柳茹玉捂着嘴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被庄婉晴在桌子底下掐了她一把,她才敛去笑意,继续吃东西。 徐元靖看气氛有些尴尬,把老妇人拉远了些:“娘,儿子不是派人送了酒楼定的饭菜给您,告诉过您儿子今晚不回去吃饭吗?” 老妇人却大声嚷嚷起来:“怎么就不回家吃饭啊?今晚可是小年夜啊!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培育成有用之人,你竟忍心留我孤苦一人在家吃饭?你若是在大理寺里处理公务也就算了!可你却是跑来跟一群女人吃饭!靖儿!你说,你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勾住了,所以才不回家陪娘啊!你说啊!” 第135章 关于徐大人的传闻 老妇人的一番话,把众人都听愣了。 徐元靖面上脸色十分难堪,他低声祈求道:“娘,这是妇女收容所,不是您想的那样,你先回家好吗?儿子这就陪您回去把事情解释清楚。” 老夫人不肯,直接来到大圆桌旁眼神阴冷地审视桌上的所有女人。 “靖儿,你过来,就在这里说,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得我儿子变得成这般不孝的模样!” 林晚池看不下去了,挡在她面前,冷冷地道:“徐夫人,你误会了,这是本王妃奉太后娘娘手谕创建的妇女收容所,收留的都是无家可归可怜女人,跟徐大人一起吃饭的也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大小姐,跟徐大人一样都为建立收容所出了力,所以本王妃才邀请她们一起来吃饭。” “王妃?你是王妃?” 那老妇人指着林晚池低声喃着。 徐元靖立刻拉下老夫人的手,向林晚池道歉:“对不起,王妃,家母没去过大场合,没见过什么贵人,失礼了,娘,这位是景王妃!快向她行礼!” 确定了林晚池的身份,老妇人这才换上笑脸,动作滑稽地行了个礼:“原来是景王妃!王妃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宴席的啊!实在是外面心思叵测的狐狸精大多了,我好不容易才把靖儿培养成今日这般优秀,可不能让小妖精们把他带坏了啊!” 徐元靖怕她又做出失礼的事来,连忙道:“娘,咱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抱歉,王妃,微臣先告退了。” “哎!靖儿,你急什么,那可是王妃啊!有她在那是不是王爷也会来啊!那为娘得替你多攀攀关系才行啊!哎!别……别急着走啊!” 徐夫人还不停地说着,羞愧不已的徐元靖却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没敢再看任何人一眼,就拉着自己母亲离开了。 这次,庄婉晴没再追着他的背影看,而是低下了头,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原来,徐大人的母亲真的跟传闻中一样,无知又无礼,不对,是比传闻中还要无知和无礼!”柳茹玉没了吃东西的心情,放下筷子喃喃道。 玉木玲边啃着肘子边好奇问她:“传闻?徐大人的母亲有什么传闻啊?柳姐姐,快说来听听嘛!” 柳茹玉回想着道:“呃……,这事我也是前两日才听说的,听说徐大人出生很不好,家境贫寒,他母亲坚持一直替人洗衣裳,帮照顾老人,赚钱来供他读书,好在徐大人也争气,考上状元,进了大理寺,然后,然后……。” 柳茹玉说到一半就停下来,看向庄婉晴,发现她虽然低着头,可眼神却是斜了过来,可见也在听着,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 才继续说:“后来,徐大人在大理寺稳定后,就想兑现承诺,把他的青梅竹马白姑娘接到京城来成亲,可白姑娘名声有些不好,因为是孤女一个,靠自己开了间胭脂铺生意还不错,却一直被人指指点点,但她也靠着店铺的营收一直接济着徐大人。” “是个很有能力自立自强的女人,都是那些人有眼无珠,怕是见不得别人赚钱,故意嚼舌根呢!”玉木玲愤怒地说了一句,才发现打断了柳茹玉的话,不好意思地看向她:“呃……柳姐姐你继续说。” 柳茹玉也不介意,又继续道:“白姑娘被到了京城后,徐大人的母亲一改之前对她亲和的态度,开始对她很苛刻,甚至在京城散布有关她的谣言,每日对她恶语相向,各种变着法折磨白姑娘,白姑娘无法忍受就自尽了,从那以后,徐大人再也没有爱慕的姑娘,也一直没有成亲。” 听完她的话,玉木玲倒吸一口凉气:“白姑娘也太可惜了!这是卸磨杀驴啊!徐大人的母亲也太不可理喻!”回想起方才那老妇人,玉木玲满脸怒气。 林晚池也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哪怕白姑娘不是被徐母逼死的,就冲方才徐母进来后那些表现,那徐元靖这个人再优秀,徐家也不能嫁,有这样的婆婆太窒息了! 不过白姑娘来京城后一直被徐母欺负,徐元靖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中间怕是也没有调节好两人的关系,甚至做了让白姑娘很失望的事,才会让白姑娘心如死灰选择自尽吧! 可见徐元靖很有可能是个妈宝男!这种男人要不得! 庄婉晴是一直在京城长大的,关于徐元靖的这些传言,她是不知道呢?还是知道了还看上徐元靖了呢? 林晚池有些担忧地看向庄婉晴,发现她在发呆,便给她夹了块鸡翅。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吃菜吃菜!” “是啊!快吃吧!再不吃菜就凉了!今日的菜都很好吃!景王府的大厨手艺果然值得学习!” 坐在旁边林晚墨,也拿起公筷给柳氏和林晚池夹菜,最后还夹了个鸡腿从林晚池面前穿过,放到了柳茹玉碗里。 柳茹玉瞪圆了眼睛看向林晚墨,林晚墨却好像很平常一样,继续吃饭了。 柳茹玉收回震惊的眼神,埋头啃鸡腿,嘴角的嘴却快抿不住了。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林晚池,又看了柳氏一眼,发现她也正一脸慈母笑地看着这一幕。 好吧!看来柳氏是默许林晚墨和柳茹玉自由恋爱了。 另一边,四张长桌上的女人们都还在正常的吃饭,因为离圆桌有一段距离,又有庆大婶控场,所以她们都没受什么影响。 一直到晚宴的尾声,慕容笙跟柯嘉恒才赶到。 这时,院子里长桌已经收走,女人们都下去收拾碗筷准备回后院休息了。 柯嘉恒端起一杯酒来到庄婉晴身边,憨憨地笑道:“庄小姐!小年快乐!祝你身体康健,吉祥如意!”说完,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庄婉晴却神情淡淡:“对不起,柯世子,我方才已经饮了很多,不想再饮了!实在抱歉!” 柯嘉恒觉得有些奇怪,庄婉晴一直酒量很好,平时都他敬一杯她喝两杯,每次宴上都很激情活跃,今晚怎么有些不对劲? 第136章 宫廷秘方 害怕庄婉晴身体不舒服,柯嘉恒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庄小姐不想喝酒,那就喝一碗鸡汤吧!这是王爷特意从梧桐苑定的,很是滋补。” “不了!我什么都不想喝!” 庄婉晴不耐烦地推了推碗,却不小心打翻了鸡汤,弄湿了自己的衣裳。 柯嘉恒一脸紧张,掏出手帕来,却不敢再接近她,只能着急看着忍冬帮她擦衣裳。 “对不起!对不起庄小姐,是我没放好鸡汤,我,我……。” 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林晚池走过去道:“婉晴!我马车上备有干净的衣裳,你先去换了吧,天气冷,可千万别着凉了。” 庄婉晴却摆了摆手:“不用了,衣裙厚,没湿到里边,只是我也有些累了,抱歉,晚池,王爷,世子,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就起身告退了。 看着她直接离开,柯嘉恒更着急了。 “这……这怎么办,她……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生世子的气,婉晴只是有些不舒服,我去送送她,世子陪王爷吃饭吧!” “啊?那好吧!” 听了林晚池的话,柯嘉恒才坐回位子上去,却还是不停地回头看着庄婉晴离开的背影。 林晚池送庄婉晴来到马车旁,看着心不在焉的她,担忧地道:“婉晴,趁着还没陷太深,及时止损吧!徐母不是好相与的,徐大人,恐怕在感情上也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庄婉晴这才抬眼看她,眼眶已经红了:“晚池,我知道,我会想开的,我知道……徐大人再好,徐家也不能嫁。” “嗯,你明白就好,天下好儿男那么多,咱们再挑一个就是了,好了,外面冷,你快回去换衣裳,早些休息。” 林晚池握了握她的手,就把她送上马车了。 看着她的马车离开,林晚池却还站在原地,她知道庄婉晴虽然表面豁达,性格开朗大大咧咧,但她其实是个心里柔软又固执的人,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她叹了口气,才回到院里。 庄婉晴离开后,晚宴没继续多久就散了。 次日庆大婶就派人通知林晚池,说替她选好了五个勤快肯干的女孩。 林晚池拟定好雇佣契约就来到存香院,跟所有人都签订了雇佣契约,工钱月结,并且跟盛大叔大婶也补定了契约,他们除了每月的工钱,还会有半年一次的奖金。 毕竟是林晚池最初始的两位员工,也是因为他们,才发现了树薯,所以林晚池决定每半年给他们一次奖金,奖金会随着工作年限越久就越高。 等甜茶小馆开满一年后,她会对其他员工也实施这样的制度。 时间很快来到腊月二十九,林老夫人突然派人请她回侯府吃晚饭。 虽觉得有些奇怪,但林晚池还是去了,这是她出嫁后,林老夫第一次请她回去吃饭。 到了侯府,大家都在臻味堂等着了,平阳侯和林知礼都不在,林知霜却在。 看起来依旧是气色红润,身形也更圆润了些。 林老夫人笑着把林晚池拉到座位上:“今晚你父亲和哥哥都有事不在,咱们一群女人吃饭,气氛能融洽些!来!快坐下吃吧!” “是,祖母。” 林晚池坐下后,发现吴氏也难得地情绪高涨,眉开眼笑地招呼大家吃菜后,并且一直给身旁的林知霜夹菜。 “吃!霜儿,你这个时候就是要多吃些,吃不下也得多吃些才行。” 说完又打开了林知雪伸向水晶肘子的筷子。 “你该少吃些肉,多吃些青菜了,看你腰上那一圈肥肉,姑娘家家的,多难看!” 林知雪委屈地收回筷子,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那盘水晶肘子。 林老夫人无奈地道:“算了,小姑娘家家的,长得圆润些是福气,喜欢吃就吃吧!咱们侯府也不是供不起,知雪吃!” 林知雪得了这话,立刻夹了一大块色泽油亮的肘子到碗里去,大口大口吃着,口齿不清地道:“谢谢祖……祖母,祖母说……说的对!长得圆润是福……福气!” 吴氏只好叹了口气:“母亲,您就纵着她吧!再圆润日后就要被她自己的夫君嫌弃了!” 林老夫人却不在意:“没事,知雪就留在府里,有祖母帮看着,哪个男人敢嫌弃我们侯府的小姐!” 林知雪听了连连点头,经过这几日她已经想通了。 之前她生气,是因为大家又是没跟她说过,就要帮她定婚事,后来吴氏跟她说了娶上门女婿的好处后,她觉得很满意,她本就不想嫁人,在别人家哪有在自己家舒服。 娶上门女婿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她不用去别人家看别人脸色,可以继续在自己家做侯府大小姐,还有家人帮撑腰,日后的夫君也不能欺负她,美哉。 于是她接受了招上门女婿这件事,不过她也提出了条件,平阳侯选的人要让她看过,她也满意了,才能招进府里。 想着过日子是两小口的事,也怕找个林知雪不喜欢的,时间久了两相厌,平阳侯便同意了。 就等着春闱后给林知雪招上门女婿。 林晚池一直没说话,默默地吃着饭,只是看着表情得意,喝碗汤摸了三次肚子的林知霜,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果然没多久,林老夫人就让下人给林晚池也盛了一碗甲鱼鸡汤,对她笑着道:“晚池,你也多喝汤补补,你二妹妹已经有孕了,说是宫里舒妃娘娘从苏太医那要的宫廷秘方,吃了一两月就有孕了,见效很快,方子你二妹妹特意带来给你了,你拿回去也照着吃,肯定很快就会怀上王爷的孩子!” 林知霜果然怀孕了!可原书中她明明是不孕体质,这是什么情况? 虽知道林知霜不怀好意,她脸上还是故作惊喜地道:“哎呀!恭喜二妹妹!二妹妹可要好好养着身子了,也多谢谢二妹妹替我着想,我拿这方子回去一定照着吃。” 林知霜摸着肚子微笑着道:“都是姐妹,我当然也是希望姐姐能和我一样,早点怀上孩子,为王爷绵延子嗣,给侯府挣脸面的。” 同时,她又在心里也暗自道:虽然林晚池对自己心存防备,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宫廷秘方,生孩子也是出嫁后的头等大事,她就不信林晚池会不照着吃。 第137章 练手 林知霜能怀孕了?这个宫廷秘方能让不孕体质的女人短时间内也能怀孕? 晚饭后,林晚池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拿着那张宫廷秘方,百思不得其解,决定要回去找慕容笙问问。 马车驶过一条寂静的街道时,忽然传来了一记女人的呼救声。 “不要抓走我女儿!你们是什么人?救命啊!救命啊!” 林晚池立刻拉开帘子问苍灵:“发生什么事了?” 苍灵停下马车来:“王妃,有个小女孩被三个黑衣人抓走了!” 林晚池听了眼神一凛,立刻摸出短剑来:“快去追!” 两人一起跳下马车,朝跑进巷子口的三个黑衣人追去,静宜也着急地跳下马车,发现还有一位妇人跌倒在路边。 她把妇人扶起来后,那妇人拉着她慌张地道:“姑娘!姑娘!我女儿被那三个蒙面黑衣人抓走了!快!快帮我报官啊!” “官府离这里隔着几条街呢!等他们来你女儿早就没影了!你放心,我们王妃一定会救你女儿的!”静宜没停留,拉着那妇人也跟着跑进小巷里。 好在小巷道的尽头是死路,三个黑衣人无处可逃,都从腰间拔出长刀来,长刀在月光的下透着惨白的光,吓得站在巷子口的妇人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 “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求求你们了!唔呜呜……。” 静宜又把她拉起来:“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不要让王妃她们分心!” 她话音一落,苍灵就拔出长剑,朝三个黑衣人中,看起来最强壮的那个男人刺去,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林晚池则看准挟持着小女孩的那个黑衣人,她手握短剑,来势汹汹,一个空翻后借着余力直直朝那黑衣人刺去,那黑衣人抱着小女孩退了两步,林晚池却在这时剑头直转刺向旁边的另一个黑衣人。 正想趁机偷袭她的另一个黑衣人没想到她会突然调转方向,艰难地用长刀抵住她的短剑,却被她逼着连退了三步,正要反击时,只见她另一只手迅速朝他脸上一扬,一阵红色的粉末袭来,他的眼睛瞬间就又痛又辣,无法睁开,直接失去反抗能力。 林晚池为防止他逃跑给他腿上刺了两剑,才转头看向躲到角落里,挟持着小女孩的黑衣人。 看到方才林晚池耍阴招,他有些后怕地道:“别,别快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林晚池轻笑了一声:“呵!我不过,反正周围都是我的人,你也插翅难了!” 她说完,抬头往黑衣人身后的高墙上看去,高墙上屹立着两个人,正是苍耳和苍术,他们在看护林晚池拿黑衣人练手的同时,也等着林晚池不敌时,立刻出手帮助。 不过没机会了,林晚池趁着那黑衣人也顺着她的目光抬头往上看时,抬手对他连发了三次袖箭。 每一支箭都稳稳定定地刺在黑衣人的胸膛上。 他知道中计了,回过头来盯着林晚池,满脸难以置信,喉咙发出几声“嗬嗬”的声音后,就直直倒下了。 另一边,苍灵也把跟自己对抗的黑衣人降住了。 巷子口的妇人立刻跑过去把小女孩抱起来。 “思甜不怕,思甜不怕啊!你得救了!你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得救了!” 苍耳苍术跳到林晚池面前跪下:“王妃,这三个黑衣人怎么处理?” “送去大理寺吧!把事情如实转达徐大人即可。” “是,王妃!” 等苍耳和苍术把三个黑衣人带走后,林晚池和苍灵也各自收好了剑,退出巷子口来。 那妇人抱着看起来不过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来到她身边磕头:“恩人!感谢恩人救我女儿!请恩人受我一拜!” 林晚池侧身转过一旁,语气担忧地道:“起来说话!不过你们母女俩还是早点回家去吧!天黑了,外面很危险。” 那妇人停止了磕头,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凄惨:“我们,我们没有家了……我们被赶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带着思甜能回哪去?呜呜呜呜呜……!” 她低泣了几声,又磕了一个头,才扶着小女孩站起身来:“多谢恩人相救。”说完,就要带着小女孩离开。 却被林晚池叫住:“等等!你说你们被赶出家门了?” 那妇人又转过身来,解释道:“是,我是城南方记烧饼家的媳妇,今晚跟婆婆起了一些矛盾,婆婆就把我跟思甜赶出来了!我听说城东新建了一间妇女收容所,正打算带着思甜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收留我们。” 听完这些,林晚池打量了母女俩两眼,她们身上的衣裳虽干净整洁,却十分单薄,还布满了补丁,手上也都长满了冻疮,看起来确实像是被恶婆婆虐待的样子。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四岁左右,脸很小,鼻子也很小,眼睛却很大,眼角还沾着一些未干的泪痕,直直地跟她对视着,不怕生也不怯场。 林晚池看着有些心疼,朝她问道:“你方才被挟持时不害怕吗?怎么不哭喊也不闹,一直那么镇定?” 女孩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继续直直地看着她。 妇人立刻出声解释:“恩人,思甜是哑巴,她不会说话。” “原来如此,好吧!上马车,我送你们去收容所!”她说完就直接往停在街道旁的马车走去。 看着那妇人还有些犹豫,静宜安慰道:“走吧!我家王妃就是妇女收容所的创建人,你把你们的实际情况跟王妃说一说,情况符合的话,王妃会让收容所收下你们的。” 她说完就率先牵起小女孩的手也朝马车走去了,如此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她早就想上手了,可惜是个小哑巴,唉,太可怜了。 “王妃?”落在后边的妇人喃喃自语道。 之前女儿还没被解救出来,她心系于女儿,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对林晚池的称呼,现在才反应过来的她,吓了一大跳,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第138章 是谁给林知霜下了药? 苍灵驾着马车来到妇女收容所时,林晚池也了解完了妇人和小女孩的基本情况。 这妇人叫关萍,今年三十岁,是城南方记烧饼铺的媳妇,去年他丈夫急病去世后,烧饼铺交由她婆婆打理,但她婆婆做烧饼偷工减料,味道也越做越不好,生意渐渐萧条了。 前段时间婆婆发现小叔子在外面欠了赌债,就直接把烧饼店转卖出去换钱给小叔子还债了,小叔子却还是屡教不改,依旧爱赌,把家里剩余的银钱输光后,打起自己小侄女关思甜的主意来。 他想把关思甜卖给人伢子,好在关萍及时发现把孩子抢了回来,却也因此跟婆家闹翻了。 于是关萍求婆婆给她一封和离书,让她带着女儿离开关家,她婆婆却一直不肯松口,直到她把藏着的最后一点嫁妆钱拿出来,她婆婆才立刻让她小叔子帮忙代写了一封休书给她,并立刻把母女俩赶出家门。 关萍无奈也没有办法,只好拿着休书带着女儿离开,想起她去酒楼帮洗碗时,听人说过的妇女收容所会收留无依无靠的女人,正好她也是个没有娘家的孤女,便想带着女儿去碰碰运气。 却没想到半路又遇到黑衣人抢夺她的女儿,若不是林晚池她们出手相救,她都打算一头撞死在这个冬夜里了。 好在绝处逢生,她女儿不仅得救,救她们的还是景王妃,正是妇女收容所的创办人,还亲自送她们到收容所来,关萍在马车上对着林晚池又是连连磕头。 林晚池把关萍和方思甜送下马车后,跟庆大婶交待了一些她们的信息,就要转身离开,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那小女孩,看她的眼神似乎是有话要说,林晚池便半蹲下去:“思甜,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方思甜两只小手朝她来回比划着,但林晚池没学过手语,也看不出方思甜比的是不是跟后世一样的手语,只能是疑惑地看着她。 方思甜面上带着担忧,又比划了一次,这次关萍看懂了她的意思,立刻解释道:“王妃,思甜是说方才挟持她的那个黑衣人说过她是今天的第三个,抓完她他们就可以回去吃酒了!思甜怀疑还有其他孩子被那些人抓走了,请求王妃救救他们!” “第三个?我知道了,那三个黑衣人已经送去大理寺了,我会把这个信息告诉徐大人让他调查清楚的,谢谢思甜提供的信息,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晚池又摸了摸方思甜的头,才离开妇女收容所。 让人把方思甜提供的信息转达给徐元靖后,她便径直回了景王府直直往慕容笙的书房去了,因为她心里还有个疑惑没解开。 来到书房时,慕容笙正放下书册打算离开,看到她来,又坐回位子上:“怎么急匆匆地,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池清退所有下人后,在他对面坐下:“嗯,发生了两件有些奇怪的事,第一件事是林知霜怀孕了!” 慕容笙点点头:“嗯,成亲两个多月后有孕了,不是正常的吗?” “正常吗?哪里正常了?你忘了她之前嫁给你时八年都没有怀孕呢!” 原书中直接写了林知霜是不孕体质,而且后面慕容笙死后,她嫁给李慕寒也一直没有怀孕,但林晚池不好直说,只能这样问慕容笙,没想到却把慕容笙问得脸都绿了。 “咳咳……那什么,那时她嫁过来后,我从未碰过她,她自然不可能有孕了。” 林晚池又问:“那她不是跟李慕寒有私情吗?两人青梅竹马那么久,感情深厚,难道她们没有偷偷私会过?八年都没有怀孕,一定有个人有问题!” 慕容笙听完脸更绿了:“你什么意思?反正本王没碰过她,她有没有私会,本王……本王也不想知道!她一辈子不孕才好!” “对!我就是想问之前是不是王爷知道她对您不忠,给她下过让她终生不孕的药,所以她之前才一直不孕,但这一次王爷没给她下过药,所以她才能怀孕了!” 林晚池找到突破口,就直接问出口来,毕竟原书很多内容都有隐藏剧情,所以原书里说林知霜是不孕体质,说不定是她被慕容笙下了药,导致的终生不孕。 慕容笙面露无奈,举起一个手指头,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对你个头!我没对她下过什么药!明明是她最后对我下的药!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对王爷下了药?所以王爷最后是被她毒死了?” “对!从晋王府传出你被晋王打死的消息没多久,林知霜就带着跟她勾结的黑鹰军统领来到我的书房,给我灌了药,并在我临死之际,拿我的手在和离书上盖了指印。” 慕容笙语气愤怒,回想起前一世死亡前的遭遇,脸色还有些苍白。 林晚池又发现了跟原书内容相驳的地方,虽然早有猜测,但还是很震惊,看来原书中林知霜的真马甲其实是恶毒女主啊! 原书中太多隐藏剧情了,那既然林知霜不是被慕容笙下过药才不孕,那真的会是天生不孕体质吗? 可如果真的是天生不孕体质,为何这一世她又能怀孕了呢?难道真的是宫廷秘方的作用? 这样想着,她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宫廷秘方递给慕容笙:“王爷,林知霜说她是吃了这个宫廷秘方才怀孕的,还说是这是宫里苏太医送给舒妃娘娘的宫廷秘方,特意拿给我让我照着吃,您让陆神医瞧瞧,是不是真的。” 慕容笙神情缓和了些,上下打量了林晚池一番后,淡淡地道:“王妃准备好要为本王绵延子嗣了?” 林晚池有些恼怒还有些害羞:“绵延个屁,现在是说孩子的事吗?我是怕林知霜想毒死我呢!我……我还想知道这个药方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能不能让天生不孕体质的人,也怀上孩子了?” 她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用语太粗俗,立刻收敛了些。 好在慕容笙也没有生气,他拿起那张宫廷秘方认真看了起来。 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宫廷秘方助孕的是有很多,能改变人不孕体质的本王倒是没听说过,等明日再找陆神医问问吧!不过关于上一世林知霜不孕的事,本王倒是有些猜测……。” 林晚池眼神一亮,立刻趴到桌子上:“王爷快说!” “呃……,若林知霜上一世被人下了导致她终身不孕的药,最有可能的其实是舒妃下的,毕竟她和李慕寒野心那么大,舒妃想让他们辅助太子上位,为了防备他们篡位,又不好跟他们把关系搞僵,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偷给他们下药,让他们没有子嗣,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林知霜和李慕寒后面都没再有孩子了。” 第139章 除夕 听了慕容笙的分析,林晚池恍然大悟,也很是赞同。 的确,原书里林知霜嫁给李慕寒后,林知霜没生下孩子,李慕寒没纳妾也没再有私生子,最后还费尽心思把李蔚蓝当做旁支的孩子领养回来,记在自己名下。 当初看书的时候以为他是对林知霜情真意切,只爱她一人,为她守身,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情深专一的人,李蔚蓝就是他的亲生孩子! 而现在看来,他后面没再跟楚嫣生,也没再纳妾生,很有可能是他自己也不能生了! 他们夫妻俩都被舒妃下过药,而李蔚蓝的事,就连舒妃也不知道实情,才让他成了漏网之鱼,好在他也只是一个私生子,后面也没能影响到大局。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一世,李慕寒还没参加春闱,还不是状元郎,不过是太子伴读,对太子还没有任何威胁,所以舒妃没给他们下药,所以林知霜才怀了。 权谋太复杂,一根绳上的蚂蚱之间都有这么多算计,如果主线还照这个趋势发展,或者这一世慕容笙也要去争一争,她会不会依旧沦为炮灰? 她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一个现代的灵魂穿越到这里后要参与权谋,要谋凤位?要去宫斗?她不认为她能斗得过这些古代人,也无法接受那样的心态转变,她只想做个悠闲的王妃。 或许选择成为景王妃后,就避免不了参与权谋,但对那个位置,她毫无兴趣,不过现在得搞清楚慕容笙对那个位置感不感兴趣才行。 林晚池想通林知霜的事后,又呆愣了许久。 “喂!不是说发生了两件奇怪的事吗?还有一件呢?” 慕容笙又敲了敲她的头,她才回过神来。 “啊?对!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有黑衣人抓小孩,我跟苍灵把孩子救下来送去收容所了,但那孩子说听到黑衣人说今晚她是他们抓到的第三个孩子了,很有可能已经抓走两个了,我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他们专抓小孩干嘛?” 林晚池一口气把事情说了,慕容笙问道:“那黑衣人呢?可有审出来什么?” “我让苍耳他们把人送去大理寺了,情况我都让人转达给徐大人了,目前还没有消息回复。”林晚池说完叹了口气。 “是有些奇怪,不过徐元靖是个有本事的,若有问题他定能查出来,你先别操心了,先说说你从黑衣人救下孩子的过程!”慕容笙双手抱臂,靠着椅子说道。 林晚池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今晚拿黑衣人练手的过程仔细说出来了。 慕容笙一边听她回顾着,一边指出她的不足,最后两人还演练了一遍,林晚池不出两招就被制服了,她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立刻向慕容笙请教并纠正过来。 好在今晚她对付的两个都是身手一般的副手,若她对付的是苍灵对付的那个黑衣人头子,她肯定就没法顺利救下孩子了。 不过今晚的第一次实战经验还是很重要的,也让她对日后有突发情况时,更有信心了。 次日,大年三十,也是除夕了。 今晚林晚池要跟着慕容笙进宫参加晚宴,所以日常练武后,她就开始为进宫做准备了。 早上从大理寺传来消息,说昨晚她让人送去的三个黑衣人,全部咬舌自尽了。 而且徐元靖昨晚接到她的消息后,带人连夜走访到快天亮,的确打听到当天晚上还失踪了两个孩子,都是不超过八岁的孩童。 并且不止昨晚,近半月以来几乎每日都有孩童失踪,只是这些孩子都是住在破庙的流浪孩童,或是贫民家里不受重视的小女童,所以一直没有人报案。 林晚池知道后心下一惊,这是大案啊,抓了这么多孩子,到底要做什么呢?原书也没说过有这样的事啊!她疑惑之余,立刻把事情转告慕容笙去了,总觉得这事跟舒妃或那个国师有关,这事必须好好查查。 一般国师不都是喜欢神神叨叨,拿小孩或少女搞些什么祭天祭地的事吗 ? 至于那张宫廷秘方,一大早慕容笙就拿去给陆神医了,一直到傍晚,林晚池和慕容笙临出门前,陆神医才匆匆赶来。 “王爷,王妃,这张宫廷秘方,确实是上好的助孕秘方,若是身体能正常怀孕的已婚女子,吃了不超三个月,必定有孕,可对天生不孕的女子,是无效的。”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起来,又继续道:“不过属下发现这秘方上的用药虽是没错的,但若用药的剂量却都被调整过,因为药理的复杂性,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若真的按照这个方子吃了,所怀的胎儿必定都是有天生缺陷养不活的啊!这药方王妃可万万不能吃啊!” 果然,林知霜没安好心,竟想让她满怀期待地怀个有天生缺陷的孩子。 果然,林知霜也不是天生不孕体质的人,上一世她很有可能是被舒妃下药了。 “谢谢陆神医,这药方我不会吃的。”林晚池对陆神医点点头,拿回了那张宫廷秘方。 这秘方她享受不起,还是送回去给林知霜吧! 没想到慕容笙也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等陆神医离开后,慕容笙就从她手里拿过药方:“这恶毒的女儿上一世谋害了我不够,这一世还想谋害我的子嗣,这东西我会还回给她,让她自己享用吧!” “好吧!王爷出手比我快些。”林晚池立刻答应了。 如果她要把秘方换回去,确实很费事,但慕容笙估计在尚书府安插了不少钉子,让他换倒是简单多了。 虽说生孩子的事她还没考虑过,但林知霜这做法实在是又触及到慕容笙的底线了。 慕容笙收好秘方后,没再耽误,带着盛装打扮的林晚池一起出门,出发去宫宴了。 第140章 国师夜观天象 除夕夜,皇上宴请百官,各宫嫔妃也一起到场,宴会在大明殿举行。 今日宫宴男女眷都在大明殿,不过男眷坐左边,女眷坐右边。 女眷位置是皇后娘娘亲自安排的,林晚池身旁坐的是瑞王妃和安阳郡主,再下去就是一些侯爵夫人,伯爵夫人,之后才是林知霜那些没有品级的夫人女眷,庄婉晴和柳茹玉两个也坐得离她很远。 而景王就坐在她正对面,她一抬头就能看到。 对面的亲王大臣们,也是按照品级高低顺序入座。 宴会一开始便演奏着喜庆的曲子,待宫女们引着所有夫人大臣们入坐后,皇上带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以及一众嫔妃都到了。 众人给皇上行礼后,皇上开始讲祝词,接着就是君臣同乐,歌舞升平,十分枯燥乏味。 林晚池坐着都快睡着了,她拿起一颗提神醒脑的酸梅干来吃,强迫自己坐得笔直。 终于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见到了传说中的国师。 竟是个长相阴柔俊美的道士?他的师弟是个和尚,而他竟然是的道士? 林晚池的兴致被提起来了,继续观察着被安排坐在太子身旁的国师。 他一会跟皇上对饮,一会儿陪太子说话,态度谦卑有礼,话语风趣幽默,惹得太子频频大笑。 听说他刚从钦天监的观星台回来,皇上便问他今晚天象如何。 他站起身来,笑着道:“回禀皇上,微臣方才观星,见东方苍龙被祥云缭绕,此乃皇上福寿绵长的祥兆啊!只是,只是……。”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勾起了皇上的好奇心。 “只是什么?国师但说无妨!” 得了这话,国师转头看了看景王慕容笙的方向,才继续道:“只是微臣发现,景王府上的太白星闪烁不定,被乌云笼罩,乃是不祥之兆,怕是景王府会经历一场难结,微臣斗胆为景王府算了一卦,景王府在两个月内,需得有喜事来冲一冲,才能躲掉这场劫难啊!” 他这话,让大殿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太后娘娘看向他,脸上都是不相信,眼里满是嫌弃,皇后娘娘也微微皱着眉。 舒妃轻笑了一声道:“国师这说话的,景王府的喜事刚办了还没过半月呢!哪里还有的喜事来办呢!” 喜事刚办过,也还能继续办,可以再娶侧妃,或是景王妃怀上景王的子嗣,都是喜事。 底下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把这话说出口。 皇上沉思了片刻,朝景王问道:“十弟,这事你怎么看呢?” 景王站起身来,也不看国师,只对着皇上淡淡地道:“皇兄,臣弟一向不信天命,天象更是瞬息万变的东西,若臣弟的抉择要受天象的影响,恐怕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臣弟只相信事在人为。” “好!好!好!十弟果然豁达!信也好不信也罢!你如今已娶了正妃,景王妃又如此乖顺美丽,你们是该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才是!” “是,谨遵皇兄(皇上)教诲!” 林晚池也立刻站起身来,一起向皇上行礼。 坐下后,她忍不住看了舒妃两眼,看来她是见拉拢不了她,就要开始挑拨她和慕容笙的关系了。 好在太后是个慈善的,不会拿这种事来压她。 景王府的事就这样被轻轻放下了,但是底下不少人开始低声议论着林晚池能不能在两个月内怀孕,或者景王想不想娶侧妃的事,有的夫人已经在心里计划着要让自己女儿多去景王面前转转,也有很多小姐开始用羞涩的眼神,不停地偷看着景王。 景王全无反应,只时不时看向对面的林晚池,林晚池也不在意,她知道了慕容笙的心理,那些女人越往他面前凑,他就会越反感,起防备心,不是他自己选的,他都不会相信。 又坐了许久,屁股都坐痛了,宴会才终于结束了。 林晚池和慕容笙一起走出宫门时,若熙嬷嬷突然追了上来,还带了许多礼品。 她气喘吁吁地道:“王妃,太后娘娘说,方才宴会上那些不好听的话,让您不必介怀,太后娘娘说她都懂的,不会催您的,这些……这些东西还是给王爷的,目前是王爷养好身子最重要。” 她让宫女把东西都送上马车后,就离开了。 林晚池盯着慕容笙,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安慰她不必介怀,却把东西送给王爷?让王爷养好身子?不是应该送给她让她养好身子才能怀孩子才对吗? 慕容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疑惑,不懂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池突然想到什么,立刻爬上马车翻看那些礼物,果然都是些男人补精壮阳的东西! 上次进宫给太后敬茶后,第二天太后也送了很多这些东西到王府里,还叮嘱要每日煮来给王爷喝! 完了,慕容笙不会是不行吧? 太后知道他不行,所以才不催生,所以才送这些补品来? 完了,她好像嫁了个萎男,她虽然现在还不能接受他碰她,但并不能说明她一辈子都没有那个需求啊! 难怪原书中慕容笙八年都没碰林知霜,不会真的不行吧! 林晚池自己脑补了一堆,等慕容笙也上了马车后,她就盯着他看个不停。 “怎么了?”慕容笙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晚池把所有礼盒打开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没关系的,您直说就好,咱们有病就治,一味地进补也不是个办法啊!” “什么?什么难言之隐?什么病?” 慕容笙感觉莫名其妙,等他看清盒子里的各种补药后,顿时脸色变得复杂,眼神晦暗不明。 林晚池又忍不住问他:“若是王爷没有问题,太后娘娘怎么一直送这些补药来啊?” “本王不知!母后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慕容笙气得头冒烟,拿起一个盒子就想往马车外砸去。 林晚池低声劝阻道:“王爷,不可啊!这东西丢出去了,明日关于王爷不行的谣言,怕是要传遍整个京城啊!” 慕容笙看着外面陆续离开的其他马车,还有些夫人小姐听到动静,好奇地拉开帘子朝这边看来,他两手一抖,只好把盒子摔回马车里。 他太想进宫找太后问问这是什么意思了,偏偏又是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事,让他有苦难言。 发了一会儿闷气后,只好让苍山驾着马车先回王府了。 第141章 不祥的女人 次日,大年初一。 关于景王不行的谣言,但是没有传遍全城。 但关于昨晚除夕宫宴后,景王在宴会上说不信天命,出到了宫外却在马车上训斥景王妃的传言,倒是被说得有声有色的。 有人说是因为景王妃不祥,才让天生异象,有人说是景王妃善妒不让王爷娶侧妃,才惹得王爷不快。 还有人说王爷当时就在马车里砸东西,十分生气,还打了景王妃,甚至还有许多人说亲眼看到了景王妃捂着脸哭泣的样子。 谣言四起,京城的贵妇小姐们,在参加各种宴会或拜年时,都对这件事议论纷纷,这事俨然成了新年的第一大热门八卦话题。 林晚池初一跟着景王一起参加皇家的祭祀活动,初二又进宫参加宗室宴,初三又是太后举办的礼佛斋宴,初四还有皇后娘娘举办的赏梅宴,一直到初五才能消停一会儿。 期间也听到过许多宗亲贵妇在她身旁,故意议论这事,她都是假装没听到,继续泰然地做自己的事。 没穿越前怎么辛苦演戏立人设都没上过热搜,穿越后,结果就因为除夕宴后一件捕风捉影的事,上了京城热搜了,她倒有些受宠若惊。 大家都想看她反应看她笑话,她偏偏毫无反应,看着她们想八卦想奚落的心理得不到满足,她就更觉得有趣了。 当然,除了想看热闹八卦的人,也有迫不及待想取代她,想爬景王床的人。 初五这日,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林晚池立刻约了好友到府里来吃烤肉。 慕容笙这几日虽然肚子里一直憋着一股邪气,但听说她想吃烤肉后,还是带着柯嘉恒去猎了一头鹿和一头傻狍子回来。 下午,王府里正在为晚上的烤肉宴做准备,慕容笙跟柯嘉恒在院子里的兴致勃勃地处理猎物,突然,穆欣月闯进来了。 “笙哥哥!你那么久都不来看我,我都想你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穆欣月,依旧是一副单纯天真的笑脸,直直地朝慕容笙扑过去。 柯嘉恒立刻拦住她,一本正经地道:“男女授受不亲,穆小姐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穆欣月看清他是谁后,脸上又羞又臊,指着他:“你……你你怎么在这?” “穆小姐这话说的真是好笑,这是景王府,你能在这,我为何不能在这?”柯嘉恒双手抱臂,挑衅地看着她。 穆欣月急红了眼:“我是来给笙哥哥拜年的!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拜年?不提前告知的那种吗?呵!我可是王爷请来吃烤肉宴的!” 柯嘉恒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穆欣月却没有生气,而是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喜。 直接把他推开后,朝慕容笙道:“烤肉宴!我最喜欢吃烤肉了!定是笙哥哥知道我要来,特意给我举办的烤肉宴吧!我就知道笙哥哥心里是有我的!” 柯嘉恒被她的言行惊呆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慕容笙也露出不耐的神情:“穆小姐误会了,本王备下烤肉宴,只是因为王妃想吃,穆小姐既然是来拜年的,就请移步正厅去吧!” 穆欣月还想缠着他说些什么时,林晚池带着穆夫人也过来了。 穆夫人看到一旁处理好的鹿肉,也是一脸惊喜:“哎呀!正巧欣月早上说想要吃烤肉呢!王爷府里就备上了,真是想到一块去了啊!” 柯嘉恒又被震惊了。 看来这厚脸皮的本事是遗传的,方才王爷的话是白说了! 他不愿看这厚脸皮母女俩一唱一和地,嫌弃地冷笑了一声,就自己去亭子里喝茶了。 林晚池看着凑在慕容笙一旁的穆欣月,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还纳闷怎么下人禀报时,是说穆夫人带着穆小姐一起来拜年的,她出到前院时,却只看到穆夫人独自一人,原来是穆欣月早早就跑进来先了。 这母女俩是没吃过烤肉?还是又要上赶着来出糗了? 林晚池心里有些无语,但有人非要上赶着来当乐子,她也不介意。 她笑着道:“真是巧呢!我今早才邀请了好友今晚来府里吃烤肉宴,穆夫人和穆小姐就来了,既然如此,就留下一起吃吧!” 穆夫人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却还是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哎呀!既然是王妃要招待朋友的,这可如何使得?我和欣月就是来拜年的,问候一声,喝盏茶就该走了!” “这样不好吗?唉!穆夫人若是觉得不合规矩,那便算了吧!”林晚池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引着穆夫人往正厅走去。 穆夫人害怕错过机会,立刻跟在她身后道:“哎!王妃!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王妃盛情邀请,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看着她们进了正厅,穆欣月又来到慕容笙身边:“王爷,这血淋淋的东西,看着好恐怖,欣月好怕啊!留着下人处理就好了,我们进去喝茶吃点心吧!” “害怕吗?既然害怕为何还要留下来吃?” 慕容笙转头看向她,目光很冷,手中的剁骨大刀迅速起落,那只傻狍子的头被一刀砍断了,骨碌碌地滚到穆欣月脚边,温热的狍子血,也溅几滴到穆欣月的脸上。 他又把刀一甩,让刀稳稳嵌入案板上后,就转身离开了。 穆欣月愣在原地,被吓得全身发抖。 她看到了慕容笙眼里对她的嫌弃,和无尽的冷意,难道,难道他对他真的一点心动也没有过吗? 难道他曾经对她的关注和礼待,都只是因为她的父亲和哥哥们? 她不信,定是这几日那个林晚池把他惹恼了,他心情不好才会这样。 虽然除夕夜她没去宫宴,但这几日京城的传言她都听说了。 林晚池是个不祥之人,不仅善妒,不能给王爷生孩子,还会给景王府带来灾难,这样的女人一定不能留在王爷身边! 第142章 王府烤肉宴 夜幕降临时,柳茹玉和庄婉晴,还有安阳郡主一起来到了景王府。 而玉木玲除夕前一夜就已经离开景王府,回万虫谷去了,说是估计要等开春后才能找林晚池玩了。 少了她之后,景王府确实是冷清了许多,今日才开始有些过年的热闹氛围。 烤肉宴就在秋月湖边的惜花阁里办,除了烤肉以外,林晚池还准备了新鲜的水果,果茶,以及各色点心小吃。 穆夫人只过来坐了片刻,就说身体不舒服去厢房休息了,说是等烤肉宴结束后,再让穆欣月去找她一起回府。 说是这么说,可去帮她收拾厢房的婢女回来回禀,说她已经准备沐浴休息了,可见是打算今晚要留宿在王府的。 林晚池知道后留了个心眼,并让苍灵监视着她前段时间在兰香院里发现的一个钉子。 等柳茹玉三人一起来到惜花阁,发现穆欣月也在时,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波流转间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安阳提议道:“穆小姐也在呢!烤肉还没好,咱们先玩会叶子牌吧!” 穆欣月鼓着掌附和:“好啊!好啊!我今晚很开心,运气一定很好,你们要小心哦!” 让下人把四方桌支起来后,庄婉晴看向坐在一旁煮茶的林晚池:“晚池,快坐过来嘛!” “不了,我今日不玩,你们四个人正好。”林晚池淡淡地道。 庄婉晴也没再坚持,林晚池不玩正好,她们的计划才更好展开。 第一把是安阳赢了,第二把庄婉晴赢,接着,每人都赢了一把。 林晚池煮好茶过,就坐在一旁安静地观看着。 不出她所料,四人均匀地每人赢了两把后,穆欣月就开始倒霉了,一直连连输,直到身上带的银钱都输光了,安阳才放她下桌。 “哎呀,烤肉好了,我们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安阳率先坐到餐桌边。 其他人也都跟过去,林晚池在指挥婢女给她们分肉,大家开开心心地吃喝起来。 穆欣月输光了银钱,脸上也不见半点不悦。 酒过三巡后,她端起一杯果茶来喝了一口,笑着道:“这红枣桂圆柳丁茶味道真好!嫂嫂的手艺果然好!听说嫂嫂还会弹筝,也弹得十分动听,不知道欣月有没有荣幸能听一次呢?” 安阳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斜眼看了她一下。 “小婶婶只在中秋宫宴上按惯例表演过一次,那时小婶婶还是侯府养女,没有办法的事,现在小婶婶贵为王妃,哪怕再到宫宴上,也不用再表演了,你算个什么啊?还要看小婶婶表演!” 穆欣月听了也不恼,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我只是想着大家一起玩得开心,跳一段舞或弹个琴来助助兴,气氛能更好些,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嫂嫂。” 今日竟然如此沉得住气,看来她是要憋大招啊。 林晚池笑了笑:“无妨,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穆欣月立刻又把话接过去。 “嫂嫂身份尊贵不好表演,我就是个关外长大的丫头,我没关系的,为了给嫂嫂赔罪,也为了给大家助兴,我给大家弹琵琶吧!” 她话音一落,柳茹玉和庄婉晴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给自己想表演做铺垫,林晚池成全她:“嗯,你想弹就弹吧!” 有酒喝,有肉吃,还有美人表演,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穆欣月得了准许后,立刻去换了一身大红似火的衣裳来,手抱琵琶,面戴黑纱,这打扮确实是很有关外美艳乐姬的感觉。 另一边,兰香院的一名婢女知夏悄悄来到了慕容笙和柯嘉恒对饮的亭子旁,拉起亭子的帷幔,又端着一壶酒上前给他们添酒。 “王爷,世子,这是王妃让奴婢送来的梅子酒。” “嗯。” 慕容笙心中一直有些郁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知夏看到后,满意地离开了。 柯嘉恒不喜梅子味,端起酒杯只是闻了一下就又放下了,转头发现亭子的帷幔被拉起来了,前边惜花阁里,多了个一身红衣半遮面,还抱着琵琶的女人。 他拍了拍慕容笙:“王爷,您瞧!那是谁?” 慕容笙抬眼望去,发现对面多了个乐姬打扮的女人,而林晚池正安逸地坐着喝酒吃肉,他没好气地道:“不知道!也许是王妃请来的乐姬吧!” 这女人,外面对她不利的风言风语传来传去,她也不在乎,外面那些野心勃勃的女人们,眼神都快粘到他身上了,她也不在乎,还有兴致跟朋友饮酒作乐。 该不会是真的以为他不行,所以不把他当回事了吧? 这么想着,慕容笙更郁闷了,又连喝了三杯。 柯嘉恒仔细看了一会儿,却发现不对劲来:“不对,不是乐姬,那是……那是穆欣月!我的天!这身打扮,又是有备而来啊!” 不一会儿,惜花阁里,穆欣月开始演奏了,琵琶声清脆明亮,曲调时而紧张悲壮,时而热血激昂,时而又悠远绵长。 虽不知是什么曲子,但也听得出是有关战事的曲子。 果然,这曲子引起了慕容笙的注意,他又抬头看去,却看到穆欣月坐姿妖娆,动作轻浮,眼神魅惑地朝他抛了个媚眼,他瞬间面露嫌恶。 如此庄重的边关战士曲,被演绎成这般不三不四的模样,真是不堪入耳。 他放下酒杯,就要离开亭子。 同样看得眉头紧锁的柯嘉恒叫住他:“王爷,您去哪?” “累了,回去休息!” 慕容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另一边,穆欣月表演完后,惜花阁里响起来热烈的掌声。 “穆小姐琵琶弹得不错,这身衣裳也很好看呢,静宜,赏!”林晚池笑着道。 静宜立刻端着一个盒子奉到穆欣月面前,盒子里是一对质地一般的碧玉手镯。 这是真拿她当乐姬赏了。 穆欣月也不恼怒,笑着收下了东西。 “这衣裳虽好看,但也有些单薄了,我怕冷,我先去换一身,嫂嫂,我一会儿就回来。”她说完就转身离开,眼神也立刻浮上阴冷。 竟敢拿这破烂东西羞辱她,她定要让这林晚池后悔! 第143章 楚楚可怜的穆欣月 穆欣月表演完,就抱着琵琶往穆夫人休息的厢房去了。 惜花阁里,林晚池她们又坐着玩了一会儿,看她怡然自得的样子,知道穆欣月在她手里也讨不着好,柳茹玉她们就相继告退了。 林晚池把她们送出府后,才朝突然出现的苍灵问道:“怎么样了?” 苍灵压低了声音:“王妃,王爷在书房里歇息,穆小姐回了穆夫人所在的书房后,知夏就送了解酒汤过去,之后,便是换了知夏衣裳的穆小姐从厢房出来,端着解酒汤往王爷的书房去了。” “哼!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这出,知夏之前拿的梅子酒,可查出什么问题了?”林晚池边往书房走去,边问道。 知夏就是她发现的兰香院里的那根“钉子”,之前穆欣月还住在王府时,穆欣月能及时了解她的动向,她就觉得奇怪,并对自己院子里的人产生过怀疑。 她院里重用的都是自己从侯府带过来的奴婢,便猜测问题是出在外院扫洒的几个粗使丫鬟身上,让苍灵暗地里观察几日后,就发现了这个知夏有问题。 今日府里准备烤肉宴,虽然自己没提前说过,但府里准备这些东西,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知夏打听清楚后立刻从后院北侧门派人传了消息出去,果然下午穆欣月和穆夫人就来了。 穆欣月到了后,找机会跟知夏在下人的厢房里偷偷碰面,递给她一个白色的纸包,两人还低语了许久。 晚上时,受林晚池命令一直偷偷监视着知夏的苍灵,就看到知夏在厨房把那个纸包打开后倒进了梅子酒里,她趁知夏去茅房时调换了梅子酒,把放有不明白色粉末的梅子酒送到了陆神医那,并把事情禀报给林晚池。 现在听到林晚池发问,她立刻一脸严肃地道:“王妃,那里面放的是催情的药!知夏从厢房出来后就把兰香院外院的人都遣走了,还想赶过来拖住王妃,已经被奴婢绑起来丢到柴房去了。” “果然!这个穆欣月真是胆大包天!真不要命!” 虽然知道梅子酒被苍灵换了,慕容笙喝下的梅子酒并没有问题,但她还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经过除夕夜宴的事后,她跟慕容笙一起又参加了几次宴会,每次都有不同的女人向慕容笙抛媚眼示好,他每次都显得很烦躁。 现在林晚池也大概了解了他的心理,他是真的烦真的怕这些上赶着的女人。 今日也明显看得出他心情不好,穆欣月这个时候硬凑上去,说不定会闹出人命,虽然穆欣月死有余辜,但她可不希望穆欣月死在景王府里。 这样想着,她又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谁知,她刚走进兰香院,就听到突然“嘭”的一下,是从东南角的书房里传来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接着就是穆欣月的叫声:“啊——!王爷!是我啊!王爷!我是欣……啊!!!” 没等她的话说完,又是一记脚踢重物的闷声。 林晚池快速跑到书房外,就看到穿着单薄,一身红色纱的穆欣月从书房飞了出来,重重摔在书房外的空地上。 不顾胸口露出的大块雪白肌肤,她艰难地用手支撑着坐起来,却“哇”地一下,吐了一口鲜血。 眼睛还直直看着书房的方向,嘴里低声嘟囔着:“王爷……王爷,我不是刺客,我……我是欣月啊。” 声音酥软动听,长发如墨,肤白胜雪,薄纱下曼妙的躯体若隐若现,若忽略掉她方才吐的那口血,整体看起来确实魅惑动人,楚楚可怜。 只可惜,慕容笙却不买账。 他大步跨出书房,用剑指着穆欣月:“穆欣月,你快点滚!” 他眼神清明态度冰冷,穆欣月这才发现不对,难以置信地问道:“王爷?你知道我是欣月?你没有醉?那……那你为何这样对我?” 慕容笙满脸不耐烦:“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若不是看在你父亲和你哥哥的面子上,你已经头脑搬家了!还不快点滚?” “我不信!你居然没有喝梅子酒吗?那可是王妃安排的宴酒!你为什么还这么清醒?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不信我不信!”穆欣月癫狂地质问着慕容笙。 看到慕容笙眼神愈发冰冷,蒙上了一层杀气,甚至还举起了长剑,林晚池立刻走过去大声道:“穆欣月!本王妃安排的梅子酒里可没下催情药!王爷喝了,自然是清醒的!现在,你可以滚了!” 听到林晚池的声音,慕容笙的眼神才渐渐缓和下来,放下长剑。 穆欣月看到她带着一众丫鬟走过来,也瞬间清醒了,她裹紧了衣裳,试图用红色薄纱遮住自己的身体,边遮边往后退,脸色又惊又怕,又羞又臊。 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她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会回来了?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晚池接过静宜递过来的一件披风,扔到穆欣月身上:“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做的事我都知道,所以知夏拦不住我,所以我提前回来了,并且看到你如此狼狈的一面,你说你何必呢?王爷不喜欢你,你真的一点感觉不到吗?你做的这些,是单纯喜欢王爷,还是为了嫁进景王府呢?”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呜呜呜……。”穆欣月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不愿面对现实。 突然,她又抬起头来,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瞪着林晚池:“不管我是为了什么!我都是最适合当景王妃的人!你就是个低贱的养女!是个不祥之人!书房里还有王爷的被褥,王爷跟你没有圆房!王爷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只会给景王府带来灾难,你才应该滚出景王府!” 林晚池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书房的躺椅上,放有一床被褥。 虽说她跟慕容笙没有圆房,但一直都是睡在一个房里,今晚慕容笙把被褥搬到这里来,是真的要跟她分房睡? 就在林晚池疑惑的空档,穆欣月又癫狂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说对了吧!你个不祥之人!王爷也嫌弃你!王爷跟你根本就没有圆房呢!哈哈哈!” 第144章 回边关去吧! 本就心情不佳,还有些头疼的慕容笙,听到穆欣月的话越来越离谱,又烦躁起来了。 “谁适合当景王妃,是本王说的算,不是由着你自说自话的!”说完,他又朝林晚池身后的粗使婆子吩咐道:“把穆小姐送去穆夫人那去,连夜送她们离开!” “是!王爷!” 几个粗使婆子看了眼林晚池,见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立刻撸起袖子过去了。 她们早就看不惯穆欣月的放荡做派了,之前被知夏那丫头哄她们去吃酒躲懒,现在怕被王妃责罚,便一个个使了全身的气力去对付穆欣月。 又是拖又是拉又是拽的,不一会儿,穆欣月身上的皮肤就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受了重伤的穆欣月不肯在林晚池面前低头服软,还在奋力挣扎着:“放开!放开我!你们这些贱婢!我可是穆大将军府的大小姐!你们凭什么碰我!快放开!” 这时,听到动静不对的穆夫人,终于跑过来了。 看到穆欣月的惨状后,顿时心疼不已。 “欣月!我的欣月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被欺负成这样啊?我可怜的欣月啊!” 她推开几个粗使婆子,捡起掉落的披风把穆欣月包住,就转头质问林晚池:“王妃!我知道你不喜欢欣月,害怕她抢走王爷的宠爱,代替你的位置!可你也不能这么做啊!欣月跟王爷在边关时就两情相悦!如今两人虽然因酒动情,但也是有感情基础的!你凭什么这样欺辱欣月!” 她一直躲在厢房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到这里很吵,就立刻过来查看,看到这一幕,以为是穆欣月的计划已经成功,只是被林晚池提前回来撞破了,所以让人把穆欣月抓起来。 看到慕容笙拿着剑站在穆欣月身边,还以为他是在保护穆欣月。 林晚池被她气笑了:“呵!我说穆小姐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厚颜无耻,原来都是随了穆夫人!不过穆夫人说王爷和穆小姐两情相悦,有感情基础,本王妃可没看出来,恐怕王爷也不赞成,若真是像穆夫人说的这样,穆小姐也不至于给王爷下药,还要扮作丫鬟的模样假装送解酒汤来书房了!” 穆夫人脸色骤变:“王妃,你在胡说什么?你为何这样诋毁欣月?”说完又看向慕容笙:“王爷,王妃恶意污蔑欣月,您可要替欣月做主啊!” 林晚池看她还在演,也不跟她废话,直接让苍灵把知夏带上来。 穆欣月看到被绑成粽子的知夏,瞬间就慌了,躲在穆夫人怀里呜呜地哭个不停。 “知夏,如实招来吧!你背信弃义卖主求荣,若是肯如实招来,或许本王妃能饶你一命!”林晚池看着知夏厉声道。 看到王爷也在场,穆欣月又十分狼狈的样子,知夏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立刻跪倒在地,把事情全都抖落出来。 穆夫人脸都绿了,却还在负隅顽抗:“不可能!一定是王妃嫉妒欣月跟王爷亲近,才跟这丫鬟串通好污蔑欣月的!我一直在厢房歇息,从没看到这丫鬟进去跟欣月换衣裳!王爷!王爷您帮欣月说句话啊!” 穆夫人说着就去拉慕容笙的衣角,这才发现慕容笙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吓得她立刻松了手,又忍不住问道:“王爷?王爷心里是有欣月的对不对,只要王爷开口,我就把欣月留在王府给王爷做侧妃,欣月是个有福气的,一定能给王府开枝散叶带来好运!王爷,您快帮她说句话吧!”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变成了祈求,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王爷的眼神,看向穆欣月时,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全是冰冷和嫌恶,完全没有半点怜惜之意! 这是为何?难道林晚池回来太快,欣月并没有得手吗? 穆夫人开始慌了,今晚她不仅是豁出了老脸,是连脸都不要了,帮着欣月来计划这一出,若是这样都不成功,不仅会影响两家的关系,她日后也再无脸面见慕容笙了。 慕容笙收起长剑,打算结束这场闹剧。 “穆伯母,不知为何会让你有这样的误会,本王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本王从未心悦过穆小姐,本王今晚心情不好,若不是王妃及时赶回来,穆小姐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穆小姐不适合待在京城,伯母尽早带她回关外去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穆夫人呆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穆欣月把头埋进她怀里,失声痛哭,难过到不能自已。 直到穆欣月哭到快虚脱了,穆夫人才把她扶起来:“ 回去吧!回去吧!欣月别哭了!娘带你回家!” 林晚池看向她们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她回头看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知夏,轻声道:“在她额头上烙下“不忠”二字,再把她发卖了!” “是!”苍灵领命后就把知夏带下去了。 院里的其他下人听到后,皆是面露惧色,心里再不敢有不臣之心。 王妃这惩罚听着虽然不严重,可确是断送了知夏后半辈子的活路,一个奴籍出生的人,脸上被印上“不忠”,哪怕再发卖出去,也没有哪户人家敢要了。 容貌被毁了,一般花楼的老鸨也看不上,最终的命运,只能是卖到下等妓院去。 当晚,穆夫人带着穆欣月回到穆将军府后,将军府里就来了一个身量高大穿着黑袍的蒙面人。 穆夫人刚把穆欣月哄睡着,转头看到他后,又是惊喜又是羞愧。 “您,您怎么回来了?” “我刚好在齐州有事要办,离这不远就回来看看,还好我回来了,否则还不知道你竟带着欣月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他声音压抑着怒气,说完转身大步走到外间去。 穆夫人立刻跟上去,哭丧着脸道:“您不是不知道,欣月对王爷一片痴心,妾身若是不成全她一回,她就寻死觅活的,而且,而且您也不想让欣月再回边关去受苦吧!” “不要再说了!欣月的性子不合适嫁给王爷,更不适合留在京城!你们本就不该回来!若是引起那位的怀疑,咱们全家都得死!你们……你们明日就回边关去吧!”黑袍蒙面人,说完后叹了口气。 穆夫人低着头,声音弱弱地答应道:“是,妾身明白了。” 第145章 是谁不行? 大年初六,一大早穆将军府的大门就被重新锁上,穆夫人带着穆欣月,年都没过完,就回边关了。 林晚池知道后总觉得有些奇怪,虽昨晚在景王府发生了那样难堪的事,但年都没过完就急着走,有些不至于。 不过早些走也好,走了就影响不到她了,她也懒得想那么多,景王府算是彻底清静下来了。 晌午,万妈妈突然拿着王府内务的账本来给她。 她早上刚看过甜茶小馆的账本,正想到院子里喝喝茶吃吃点心歇歇的,看着又是两沓厚厚的账本,她就头疼。 “王妃,先前王爷吩咐过,等您空闲时就把这些给您瞧瞧,说若是您觉得想上手了,就可以开始管家了!”万妈妈低着头,双手奉上账本。 林晚池立马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万妈妈得王爷重用,那就是可信之人,还是万妈妈继续管着吧!万妈妈若是嫌累,我再给你涨涨工钱也行!管内务这事,我就算了!” 管家三年,猫狗都嫌,她是来抱大腿想躺平的,当个悠闲自在的王妃就好了,她才不想大包大揽地做一堆事还不讨好。 而且她嫁进来也半个多月了,看王府里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说明万妈妈是的有本事的,又敬重于她,有这样能干可信的人,不用白不用。 于是她说了一番夸奖的话,又送了万妈妈一些礼物,就把她送走了。 万妈妈出了兰香院,摸了摸手上刚得的一对金手镯,和怀里热乎乎的一袋碎银,脸上笑开了花。 王妃果然慷慨大方,又对她如此信任,来到王府后,也从未对她的安排指指点点过,看来王妃是真的觉得她做得好。 那她必定不能辜负王妃重望,定要好好干下去! 下午也没别的事,林晚池就跑去看柳氏和林晚墨了,一直到晚上,吃过晚饭才回景王府。 沐浴完后,刚想躺下,慕容笙突然板着一张脸进来了。 “年初一到初四都有宴会,不练武就算了,初五就说想吃烤肉宴,我也随你了,今日呢?我在地下室等了一天也不见你人影,你是觉得自己很强,不用再训练了?” 练武?糟糕!林晚池今日是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她抱着被子,不好意思地道:“真是抱歉!我……我是真的忘了,那……那王爷什么时候去地下室等的啊?怎么也不派人来通知我……。” 她心虚得很,越说声音越小。 慕容笙别过脸去,不看她,语气却像个受气包小媳妇似的:“吃过早饭本王就去了地下室,等到日上三竿也不见你去,听苍山说你在看账本,本王以为你看完就会去,又等到晌午,再出来时,就听说你已经出府了!林晚池!你觉得你这样做像话吗?” “啊?对不起……王爷,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难得空闲,就去别院看我娘亲了,我若是知道王爷在地下室等着,一定早早就去了啊!王爷,你……你这是生气了?你你放心!明日我一定早早就去!” 林晚池说到一半,放下被子去扯了扯慕容笙的衣角,看他依旧板着一张脸,立刻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起来。 慕容笙忍不住看了一眼她那张娇媚动人的脸庞,瞬间就气不下去了。 但还是端着架子道:“本王怎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不要得意忘形,再强的人也要坚持训练,不可松懈!” “是!王爷教训的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直每天坚持训练!”林晚池像只鸭子一样跪坐在床上,朝他拜了拜。 看她那滑稽的模样,慕容笙感觉自己嘴角快要崩不住了,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可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 “本王,放在书房的被褥呢?” “那个啊!我让静宜搬回来了!” 林晚池指了指床里面,那里正堆放着慕容笙的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的。 今日去别院时,柳氏估计受外面传言的影响,也一直在劝她要早些生孩子。 她虽不想生孩子,但答应成为景王妃那日,她就说服了自己有些事情迟早要来,早晚得接受,她都活了二十八年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很想知道慕容笙是不是真的不行。 这可关乎她后半生的幸福啊!还是早些了解清楚比较好。 “王爷想休息了吗?那我……那妾身帮王爷宽衣吧!” 林晚池突然夹了嗓子,下床准备帮慕容笙脱衣服。 慕容笙听到那声做作的“妾身”时,就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由着她帮自己宽衣了。 厚重的外袍被脱去了,在他身上游走的那双小手却开始不安分起来,一会摸摸这,一会儿蹭蹭那,挠得他全身起鸡皮疙瘩。 林晚池站在他身后,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哈哈哈!八块腹肌妥妥的,胸肌宽厚,小腿也强壮有力,应该不会是不行吧? 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的肩颈和下巴,古铜色皮肤更显线条优美,轮廓深邃,雄性荷尔蒙满满啊!这样的人间尤物,不会真的不行吧? 感受到身侧那炽热的目光,慕容笙无奈地道:“看够了吗?” “啊?够了够了!王爷快歇下吧!”林晚池立刻加快手上的速度,帮他脱得只剩下内里的单衣。 可这次,却因为手上动作大,不小心直接碰到了他的某处,感受到那里的雄伟和坚挺后,林晚池立刻吓得收回手,退到一旁去了。 看到她脸色瞬间爆红,慕容笙却泰然地躺到了床上,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愣着干嘛?既然准备好了,就快点上来吧!” 林晚池却踌躇不前,扭扭捏捏,上次不小心坐到慕容笙身上时,因为两人穿的衣裳都多,所以感觉没那么明显,方才,她把慕容笙脱得只剩单衣了,那触感,我的天啊!怎么可能是萎男,看来太后确实是误会慕容笙了。 临到床头,她有些害怕了,想退缩了,她现在这副身体虽然也丰满强健,但毕竟才刚满十八,怕是还承受不住慕容笙的那啥啥吧……。 第146章 围场狩猎 “王妃,快过来吧!” “啊!我还不行啊!” 看她还站在原地发愣,慕容笙直接把她拉进被子里了。 “啊!” 进了被子后,直接被他的某处坚挺顶住,林晚池又是一声惊呼。 “哦?谁不行?之前王妃,不是让本王有病就治吗?现在王妃觉得本王还需要治什么病吗?”看她紧闭双眼缩在被子里,慕容笙故意问道。 林晚池又往床边退了退:“那什么,是……是我误会了,是我不行!王爷没病,我有病!” 她退着退着,突然感觉身后一空,就要滚下床的瞬间,立刻被慕容笙捞起来了,并把她抱进了床里边。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训练。” 慕容笙吹灭床头的烛台,就安静地躺着了。 林晚池的心却还蹦蹦跳个不停,过了很久心情才缓和下来,看到身旁的慕容笙真的躺着睡觉了,她才松了一口气,也闭上了双眼。 却不知,她闭上眼后,又被一道深沉的眸光,温柔地注视了很久。 就这样,两人睡到了一张床上,却依旧是各睡各的。 大年初七开始,林晚池又恢复了每日的训练。 同时,这日早上,终于从大理寺传来了有关孩童失踪案件的消息。 徐大人证实了在前段时间有二十多个孩童陆续失踪后,就开始日夜不分的调查,在过年期间也并未停歇,直到昨晚,他们在京郊外的一间荒废的别院里,发现了许多孩童的尸体。 徐大人带着人到院子里时,正有两个蒙面黑衣人拿着火把要焚烧尸体,被发现后,立刻翻墙逃走了。 徐大人一边命人去追捕,一边上前查看,发现每个孩童都被剜去了心脏,只剩冰冷僵硬的躯体被丢在一个土坑里,尸体上还被淋满了火油,手段极其恶毒残忍。 甚至其中有一具尸体还有些温热,显然是刚被剜走了心脏的。 他又带人搜遍了整个别院,却搜不出别的东西,只查出别院是属于一位姓白的商户的,而这名商户十年前就已经南下经商去了,这间别院也就这样被空置了十年。 至于翻墙逃跑的那两个黑衣人,似乎是很熟悉附近的地形,很快就甩掉后面追踪的人,隐入黑暗中再也查探不到踪影。 线索就这样戛然而止,那些孩童的尸体带回去核对后,被证实确实是那些失踪孩童其中的一部分。 林晚池听完消息很是震惊,原书中并没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案件,究竟是不是舒妃和国师做的?如果是,那么他们剜走那些孩子的心脏又是要做什么呢? 回想起来,孩童们失踪的时间,的确也跟国师回来的时间对得上,莫非,这事真的跟“长生不老丸”有关? 按原书中,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控制住皇上,提前扶持太子上位,所以给皇上长期服用“长生不老丸。” 林晚池突然灵光一闪,原书里是舒妃挟持了玉木玲才让玉木玲做出“长生不老丸”,这一次,舒妃没能挟持玉木玲,但他们还是做成了“长生不老丸”,会不会这些孩童的心脏,就是其中的关键呢! 想到这一点,她立刻找到慕容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慕容笙沉思了片刻,觉得她的猜测很有可能,立即又派人把这事可能跟国师和舒妃有关的消息,传递给了徐元靖。 在还没有具体的证据前,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接到消息的徐元靖,还在停尸房里看仵作验尸,看着眼前一具具被剜去心脏的冰冷尸体,他没有一丝顾虑,直接下令调整调查计划,舒妃在后宫,他不好打草惊蛇,便下令把国师作为主要目标。 时间就这样来到正月十五。 是元宵节,皇上宴请皇亲国戚和一些官员带着家眷,到京郊外的围场里狩猎。 林晚池跟慕容笙自然也一齐去了,浩浩荡荡的队伍,早上就从京城出发,到了围场外,就在旁边的山脚下驻扎。 直到晌午,才驻扎完毕,静宜扶着林晚池走进宽敞的营帐里,开始烧水煮茶,苍灵也在里间铺设床榻被褥,晚上还有篝火晚会,今晚就在这留宿了。 茶刚烧好,慕容笙就走进来了。 “一会儿我会跟皇兄他们进围场狩猎,对面的山脚下也搭了场子,你若是有兴致,可以过去打打马球喝喝茶,也可以在这附近骑骑马,别走远,也别误入围场里就好了。” “是,王爷。” 林晚池点了点头,就目送慕容笙离开。 听说庄婉晴和柳茹玉她们也来了,在这坐着也是无聊,她便起身打算去找她们玩玩。 来到对面新搭的马球场里,果然就看到柳茹玉正在跟人打马球,每对有三个人,她这边是她和柯嘉恒,还有安阳郡主,对面是李慕云,李慕寒,还有一位林晚池从未见过的小姐。 找到庄婉晴所在的茶棚,林晚池也立刻坐下开始观赛。 庄婉晴让忍冬给她倒了一盏玫瑰蜜茶,故意取笑道:“这么快就出来啦?我还以为你还在跟王爷腻歪呢!” “胡说什么呢!王爷已经进围场去了,不过跟茹玉她们对打的,对面那位脸生的小姐是谁啊?”林晚池喝了口蜜茶,就好奇地问道。 庄婉晴捂着嘴笑道:“呵呵呵!还说没跟王爷腻歪呢!这位可是云理国的布依公主,虽是昨日才到的京城,但她要来京城的消息,前几日便在京城传开了!啧啧啧,你定是这几日都跟王爷在府里腻歪,没出来参加宴会,连这都不知道了吧!” 她真不是跟王爷腻歪,只是这几日难得空闲,没有必须要参加的宴会,就每日都待在地下室里训练,几乎一待就是一整日。 慕容笙已经把甬道里的利箭都换成真的了,她不加紧训练的话,就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不过这些她不好跟庄婉晴细说,只是又问道:“这云理国,是之前王爷收服的那个云理国吗?” 庄婉晴点点头:“对啊!说是云理国的国王为了表示对咱们大江的敬意,特意让布依公主带着进贡的礼物,赶在元宵节前来到京城,给皇上带来新年的祝福呢!” 她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晚池耳边:“我还听说啊!云理国国王让布依公主跟着过来,不只是为了表示对大江的敬意,也是想让布依公主嫁到大江,留在大江朝,证明云理国将会永远臣服于大江朝呢!” 第147章 布依公主 听了庄婉晴的话,林晚池又转头看向马球场上。 突然,从茶棚前掠过的李慕云把马球打到了茶棚这边,眼看着马球就要朝林晚池飞来了。 旁观的夫人小姐们发出阵阵惊呼声,纷纷朝林晚池看去,有的眼神担忧,也有的眼神期待。 林晚池侧了侧身子,刚准备运力接下马球,这时,身穿青袍的布依公主也打着马来到她们茶棚前方。 为了拦截快要砸到林晚池的马球,她在马背上腾空而起,随着一个侧空翻,同时手上的球杖奋力一挥,就让快飞出场外的马球调转方向,直直朝对面的球门飞去。 在马球飞进球门的同时,布依公主也重新坐回了马背上。 她这精彩绝伦的一球,赢得了观众席上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也赢得了跟柳茹玉她们的比赛。 想看林晚池笑话没看到的人,都失望地收回了目光,林晚池也卸了手上的力量,继续泰然地坐着喝茶。 柳茹玉和安阳下了场后,就往她们这边来,一坐下就开始吐槽。 “那个李慕云,根本就不守规则,就会投机取巧!竟然还想故意打球伤小婶婶!”安阳气鼓鼓地道。 柳茹玉也斜眼看着被皇后叫去前边领赏的布依公主三人,不服气地道:“哼!那个布依公主也很会扮猪吃虎,一开始还说不熟悉规则让我们多担待,装作马都骑不稳,打球也总打偏,结果后面越打越猛,这么远的距离也能一下把球打进球门,真是够猛的!” 林晚池淡淡一笑:“李慕云跟我有仇,自然不放过能戏弄我的机会,不管是她们不守规则也好,故意装弱让你们放松警惕也好,输了就输了,不就一场比赛吗?说明不了什么!不开心咱们骑马到附近散散心吧!” 庄婉晴也附和道:“好啊好啊!我打马球没有你们厉害,但也想骑骑马过过瘾,咱们就在附近逛逛吧!” “好吧!这里人虽多但也闷得很,咱们走吧!”柳茹玉也没意见,连灌了两盏茶后,就跟着她们起身离开了。 安阳郡主立刻吩咐下人去备马来。 待她们一人牵着一匹马正要离开马球场时,李慕云跟林知雪带着布依公主过来了。 “大姐姐,你会不会打马球啊?不如也去跟布依公主打一场吧!赢了能有皇后娘娘的赏赐呢!” 林知雪率先开口道。 她身后的布依公主立刻上前来,低着头对着林晚池行了个礼:“给景王妃请安,王妃莫要误会,布依只是对王妃有些好奇,所以过来想见一见王妃。” 她仪态恭顺有礼,语气也十分谦卑。 林晚池侧过身子去,语气淡淡地:“你是云理国的公主,本王妃担不起你的礼。” 布依公主这才抬起头来看她,被她的容貌惊艳到后,又定定地看了她许久,语气激动地道:“王妃果然风华绝代,简直是仙女下凡!” 说完,她又有些惭愧地低下头:“王妃说笑了,云理国已经臣服于大江朝,况且还是被景王爷打服的,王妃的身份比布依高贵太多!王妃的样貌气质,也比布依高出太多了!” 布依公主来自云理国,皮肤比柳茹玉还黑些,个子也比较小巧,但她眼珠子又大又黑,眉毛睫毛都十分浓密,双眼皮很深,轮廓也很深邃,脸颊上还有一些雀斑,有种原生质朴的美。 她的长相让林晚池很有种亲切感,因为没穿越前,林晚池有个来自云南的迷糊小助理,就差不多长这样。 但她的话却让林晚池有些疑惑,她为何要拿自己跟她比?难道又是个爱慕慕容笙的女人吧?无所谓了。 林晚池急着跟安阳她们去骑马,不想跟她说太多,便微笑着道:“布依公主贵为云理国的公主,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本王妃不会打马球,只想跟好友去骑骑马,告辞了!” 布依公主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翻上马背,打马离开。 看到林晚池身姿挺拔,动作利落,她眼神一亮,心里暗暗感叹道:景王妃果然也是个会武的! 李慕云却对林晚池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哼!有什么可高贵的,景王骁勇善战,马上功夫十分了得,她作为景王妃,却连打马球都不会!” 她这话,让林知雪听了有些不舒服,虽然自己也不喜欢林晚池那矫揉造作的模样,但听到李慕云这样说林晚池,她却下意识地想去反驳。 莫非这就是祖母说的姐妹一条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呸呸呸!她跟林晚池那个小贱人才不是姐妹,才不是一条心呢!或许她只是也开始在乎侯府的荣辱了,毕竟骂林晚池,也是在看不起侯府。 林知雪憋下心里想回怼李慕云的话,只淡淡地说了句:“算了!她不一直那样吗?我们还是打马球去吧!” “好吧!布依公主,咱们继续打马球去吧!”李慕云也不再多说,转头看向布依公主。 布依公主却摇了摇头:“不了,布依有些累了,想回营帐里休息,多谢两位小姐相陪,晚些再见吧!” 说完后,布依也离开了。 李慕云跟林知雪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没了玩马球的兴致,只好一起去茶棚里坐着消磨时间。 夜幕降临时,白天打马球的场地,已经改成了举办篝火晚会的场地。 皇上带着在围场里打猎的人们,也带着各自的猎物回到了场地上。 清点过猎物的数量后,捕获猎物最后的还是皇上,在大臣们的一句句赞美和奉承中,皇上吩咐宫人把猎物都带下去处理了,一会儿再拿上来烤着吃。 等篝火晚会上传出阵阵烤肉的香味时,皇后娘娘带着几位陪同皇上出游的嫔妃,以及亲王侯爵大臣的家眷们,也都重新打扮过后,再次来到场地上。 第148章 篝火晚宴 篝火晚宴开始了,场地中间燃烧着旺盛的篝火,皇上坐在上首位,其他人两边排开,男眷一边,女眷一边,围着火堆按照身份地位排着坐下去。 众人一齐向皇上行过礼后,节奏紧密的乐器响起,一身红色衣裙的布依公主突然出现,绕着火堆开始翩翩起舞。 她拿着一只小巧精致的手鼓拍着,离火堆很近,时而踮着脚旋转,时而扭着腰摆着胯摇摆,动作大胆,舞姿妖娆,她的神情也变得十分魅惑。 许多夫人小姐看到这一幕,都脸红地别过脸去,暗骂着她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如此放肆大胆,败坏风俗。 而男人们,有的也低着头,不敢直视,有的却摸着下巴,神情专注,看得津津有味。 气氛被调动起来后,乐曲的节奏变慢了些,布依公主把手里的手鼓换成了酒杯,上前去给皇上敬酒。 她边扭着曼妙的舞步,边上去敬酒,皇上也笑眯眯地看着她,站起身来跟她对碰。 她敬完皇上,又去敬别的男眷。 慕容笙虽知道有云理国的布依公主到访,但他白日去围场里狩猎了,没见过布依公主,也没想到布依公主会以如此献媚的姿态在大庭广众下跳舞,便以为这只是其他大臣献给皇上的舞姬,没当回事。 他看到对面林晚池吃了一口烤肉被烫到后,立刻端起一个杯子来大口大口地喝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正巧林晚池也朝他这边看来,他就对她举起了酒杯。 突然“叮!”地一下,有人跟他碰杯了,他这才注意到那红衣舞姬端着酒杯来到了他面前。 立刻皱了皱眉头,板着脸放下了酒杯,也没去喝。 布依公主却已经去敬下一个了,没看到他后面的表情,只记得她刚来到景王桌旁时,景王就主动举着酒杯等着她了,或许景王也对她有好感? 她带上自信的表情,继续敬完了全场男眷。 其他夫人小姐看到布依公主和景王对碰的一幕后,都向林晚池投去了同情或关心或幸灾乐祸的表情,并忍不住开始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林晚池倒是没有反应,下午她就看出这布依公主居心何在了,又听柳茹玉说云理国民风大胆开明,皇室之间关系混乱,所以晚上这一出也在她意料之内。 虽然她是景王妃,但在慕容笙没有明确跟她表达过意愿之前,她也不会对布依公主主动采取什么行动,目前能让她主动去做的,只有赚钱。 等布依公主跳完舞后,皇上正式向众人介绍了她的身份,并让她坐在了瑞王妃和林晚池的中间,这一举动,更是让八卦的夫人和小姐们议论个不停。 慕容笙也感觉到有些不对,他主动上前敬皇上酒:“皇兄今晚兴致好,可要多喝几杯才行!” 皇上红光满面地道:“是啊!朕在围场里赢了你,方才又看到了布依公主绝美的舞姿,朕高兴啊!哈哈哈!” 皇上干了一杯后,顺势看了布依公主一眼,看到皇上眼底透出出对布依公主的渴望,慕容笙放心了,又熟练地奉承了皇上几句才回到座位上。 另一边,布依公主朝林晚池举起了酒杯:“景王妃,布依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开开心心。” “多谢!”林晚池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布依喝完后,又道:“王妃不会打马球,白日里布依没能跟王妃赛一场,很是遗憾,不过布依听闻王妃擅长演奏筝,不如这样,王妃弹奏一曲,布依给王妃伴舞,如何?” 她故意抬高声音,附近的人包括皇上都听到了。 皇上被勾起兴致,拍了拍手:“布依的提议甚好!景王妃中秋宫宴上的那一曲,朕虽听得不真切,却事后常常听皇后回顾起,说是多么多么的有趣动听,景王妃,不如今日就再给我们弹奏一曲吧!又有布依在一旁伴舞,这场表演必定精彩绝伦啊!” 皇上都发话了,林晚池不敢不从,只好起身领命道:“是,皇上。” 不一会儿,就有下人抬了筝上来,林晚池坐到筝前,布依公主也换上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裙,重新出现,站在她身旁。 “不知布依公主想跳什么曲呢?”林晚池转头问道。 布依公主看了眼景王的方向,自信地扬了扬下巴:“景王妃弹什么,本公主就跳什么,本公主从三岁就开始跳舞,什么曲子都能跟得上!” 她口气之大,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布依公主指名要景王妃弹奏筝,她来伴舞,虽说是伴舞,但平常来说,舞者必定都是比弹奏者更吸引注意力的。 更何况从之前布依跳的那支敬酒舞来看,她的舞姿确实风情万种,胜过宫里的所有舞姬。 如今又夸下海口,说景王妃弹什么她就能跳什么,这不就是明着要挑衅景王妃吗! 看来今晚景王妃注定沦为布依公主的陪衬绿叶了。 林晚池没再多问,看了眼场地中间的火堆,心里确定好自己要弹奏的曲子后,便淡淡一笑,戴上护甲就准备开始演奏。 这时,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关注着场上的表演,只有场地中间的火堆依旧燃得热烈,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一身白色衣袍的林晚池静坐着,火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她面上的表情有些神秘莫测。 突然,她双手开始舞动,一开始,就是深沉而有力的曲调,犹如千军万马带着杀气奔腾而来,氛围紧张又激昂。 布依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曲风,愣了片刻,才开始跟着节奏舞蹈起来。 林晚池熟练地滑弦,拨弦,轮拨,扫弦,流畅地呈现出每个小段中要表达的故事感和情感。 在场的人们,哪怕是没上过战场的,都仿佛感觉自己此刻正置身于一场激烈的战役中,庄重地列营,点将,紧张地排阵,走队,一切都有条不紊时,却突然伏兵四起,中了埋伏后的惊慌,恐惧,又快速调整策略,却也无力回天,节节败退,最后选择拔刀自刎,悲壮,凄凉。 这首曲子共十三小段,每段表达的感情都不一样,林晚池熟练自如地把它们串联在一起,生动地演奏出来。 这是林晚池最擅长的,也很喜欢的一首曲子《十面埋伏》,不知在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有没有人听过。 但林晚池这一曲后,众人都陷入了悲凉的情绪中,久久无法自拔。 第149章 营地突发事件 一曲后,布依公主满身香汗,站都快站不稳了。 虽曲子并不都是非常激烈的节奏,但曲子故事感高跌起伏太多,她刚找好一个适合的舞步跟上,又要变换下一种舞步,又是不熟悉的曲风,没多久她就跟不上了,跳出的舞步跟曲风也不和谐,最后手忙脚乱,显得十分窘迫。 而林晚池依旧泰然地坐着,一身白色衣袍的她,被火光映照得有些不真实,宛如来自火中的仙女,圣洁而高贵,令人多看一眼,都有种亵渎神灵的羞愧感。 谁才是绿叶陪衬,一目了然。 回过神的皇上,带头鼓起掌来:“太好了!太妙了!景王妃的弹奏这一曲,让朕也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在战场上厮杀的感觉,来人,给景王妃重赏!布依公主伴舞辛苦了,也赏!” 周围也跟着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布依公主听到那句“伴舞辛苦了”脸色一僵,但还是跟着林晚池一同上前向皇上谢恩了。 回到位置上,看着林晚池跟景王交换眼神,眉目传情,布依公主更是妒恨不已,同时也在心里后悔自己在林晚池面前沉不住气,一时轻敌,才让林晚池出了风头,自己却闹了笑话。 然而,在皇后和其他妃嫔,以及其他夫人小姐的眼里,其实一直都觉得,布依公主本就是笑话。 哪怕是想看林晚池笑话的那些人,也看不起布依公主。 毕竟在传统封建的大江朝,堂堂一国公主必定是高贵典雅的,代表着一国的脸面,才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卖弄风骚的舞姿。 插曲结束后,云理国的使臣又上前来给皇上献礼,敬酒。 接着就是君臣同乐,众人一起吃宴喝酒,观看舞姬表演。 篝火晚宴,一直到夜深了才结束,林晚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帐后,快速沐浴完毕,很快就上床睡觉了。 营帐的床榻有些小,两个人一起睡会有些挤,慕容笙看向霸占了大半床,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林晚池,只在床边坐了片刻,就出到外间守着了。 此时已经是子时,一大片营地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外,没再有其他人走动,很安静。 慕容笙坐在书案前,从林晚池带来的书箱里的抽出一本话本来看,看清封面上的“病娇表妹,被表哥强取豪夺”几个大字后,他皱着眉头,表情复杂地翻开了那本书。 另一边,国师从最大的一间营帐离开后,神情匆忙地回到了自己的小营帐前。 他的营帐跟其他营帐拉开了一段距离,附近没有巡逻的士兵,把驻守在营帐外的两个侍卫遣走后,他又四处张望了几眼,才抬脚走进营帐里。 不一会儿,就从营帐里传出故意压低声音的对话声。 “今晚皇上服下的“长生不老丸”里没有那味最重要的药,明日随行的太医一大早就会给皇上请平安脉,若是被查出身体有中毒现象,可就难办了!” 一个声音无奈地道:“国师,我们……我们这几日实在是没办法啊!徐元靖查得紧,我们这几日都没能出去找新鲜药源,早上制出来让皇上服下的那个,已经是最后一个库存了!” 另一个声音提议道:“国师,不如……我们去把那随行的太医杀了,这样明日就没人给皇上请平安脉了!” “胡闹!皇上疑心病重,太医死了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定会仔细侦查!这样,你们连夜去找!不管是什么人家,只要是符合条件的新鲜药源,就给我找回来!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 “是……是!我们这就去!” 接着,就看到两个黑衣人出了国师的营帐,在附近山地里鬼鬼祟祟地转悠起来。 可这是京郊外,又是皇上狩猎的围场附近,本来就荒无人烟。 那些喜欢聚集在破庙和道观里的流浪儿,因为徐元靖四处宣扬有孩童失踪被剜去心脏的事,也都跑去京城内的妇女收容所求收留去了。 他们找不到适合的新鲜药源下手,没多久,只好又回到营地来。 突然听到营地北边的一个角落里,传来一阵孩童的哭闹声。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皆是眼神一亮,一起避开巡逻的士兵,朝孩童哭闹的地方飞掠而去。 殊不知,他们在附近的山地,破庙和道观里游荡时,已经引起了徐元靖的注意,徐元靖带着大理寺的士兵,已经一路追到了营帐阵地来了。 营帐阵地最北边,是国子监祭酒之子,钟如明的营地。 钟如明今年只有六岁,是钟家最小的孩子,也是钟祭酒的老来得子,十分受宠,所以他吵着要跟来时,钟祭酒便带着他一起来了。 本来是钟夫人陪着钟如明一起住在这个营帐里,却因为白日里钟如明被钟祭酒猎到的一只柴狼的死状吓到,哭闹不止。 钟祭酒觉得他太过胆小,想要锻炼锻炼他,便不许钟夫人陪着他住一间营帐,让钟夫人跟钟如意住一间去了。 而钟如明这间,只有他奶娘陪在外间。 住在旁边营帐的钟夫人,听到自己儿子突然的哭喊声,觉得他一定是被白日的柴狼吓到,做噩梦了,便要起身穿衣服过去查看。 却被钟如意拦住:“娘,您一过去弟弟肯定就要赖着您,要您陪睡了,还是我过去瞧瞧吧!那边还有奶娘陪着,他不会有事的。” 想起白日里钟祭酒说过要锻炼小儿子胆量的话,钟夫人只好点点头:“好吧!你带着小喜一起过去,一定要小心些。” “母亲,到处都是士兵巡逻,没事的。”钟如意说着,就起身披好外袍,带着婢女小喜一起往旁边的营帐走去。 这时,孩子的哭喊声已经停止了。 钟如意提着灯笼来到弟弟的营帐前,却不见本该守在营帐前的两个侍卫,莫非是进去跟奶娘一起哄弟弟了? 她有些疑惑,拉开营帐帘子走了进去,外间也不见奶娘,她便径直朝里面走去,却看到奶娘趴在弟弟的床边,像是睡着了,弟弟也在床上安静地躺着,没再哭闹。 里间熄了灯,她看得不真切,又提起灯笼走近了些。 突然,脚底踩到了黏糊糊的东西,她低头用灯笼照着仔细看去,发现竟然一滩血!这滩血正是从奶娘身上流出来的! 第150章 抓住凶手! “去!看看奶娘怎么回事!”钟如意声音颤抖地命令着小喜。 “是……是,小姐。” 小喜小心翼翼来到奶娘身边,推了推她,奶娘立刻滑落到地上,面朝天,瘫成一个大字,胸口处漏出一个血窟窿来。 显然地上的血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啊!小姐!小姐!奶娘……奶娘她死了!”小喜惊叫着跌坐在床上,手胡乱一抓,也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 她转头朝床上的钟如明看去,发现他被子没盖,也是四脚朝天躺在床上,胸口处也有一个血窟窿,他的血窟窿还更大,似乎,似乎里面已经被掏空了! “啊——杀人啦!出人命啦!” 随着又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惊叫声,许多巡逻的士兵同时往这边赶来,也惊醒了许多还在睡梦中的贵人们。 伏在书案上打盹的慕容笙被惊醒后,立刻起身披上外袍。 正要出去查看时,身后传来林晚池的声音:“王爷!外面出什么事了?” 慕容笙回过头:“我正要去查看,估摸着是有歹徒,你就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他说完就离开了。 睡在隔壁营帐的苍灵和静宜也立刻起身,过去陪着林晚池。 而追踪着黑衣人来到营帐阵地的徐元靖,到这就找不到黑衣人的踪影了。 发现这是皇上出游的营帐阵地时,还有些担心怕惊扰圣驾,但听到第一声惊叫声后,他不再犹豫,立刻带人往传出惊叫声的方向飞奔而去。 跑到一半,就看到两个黑衣人抱着一个什么东西,也在营帐间飞掠着,一边躲开士兵,一边往营帐外跑去。 徐元靖派了一半的人继续往发出惊叫声的地方去,自己带着另一半人追上了那两名黑衣人。 等慕容笙来到钟如明的营帐前时,钟如意正在营帐外抱着钟夫人大哭,周围已经围了很多其他闻声而来的人,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但听说里面有死人后,也没人敢进去。 慕容笙抬步走进去后,才看到钟祭酒和徐元靖的一个手下杜司直都在里面,还有几个大理寺的官兵。 地上平放着两具尸体,一具是钟祭酒六岁的小儿子钟如明,一具是钟如明的奶妈的。 钟祭酒看向小儿子被掏空的胸口处,又悲又怒,仰天长啸道:“我的明儿啊!你生前遭遇了什么啊!究竟是什么人?敢在圣上的眼皮底下,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杜司直边吩咐人维护好现场,边安慰他:“钟大人节哀,我们徐大人已经去追击歹徒了,此事很可能跟最近京城的孩童失踪案件有关,那些失踪的孩童也跟钟小公子一样,都是被剜走了心脏!” “孩童失踪案?”钟祭酒愣住了。 可他们是跟着皇上出城来狩猎来了,为何这歹徒敢跟到这里来杀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看着稚子的尸体,又觉得痛心不已,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慕容笙看了一下案发现场,又跟杜司直了解了几句情况,就走出营帐了。 看来这次歹徒很急,当场就取出了孩子的心脏,营帐里的血腥味熏得人头疼。 他刚出营帐,负责这次出游安全的御前侍卫单齐天,就带着皇上和瑞王匆匆赶到,围观的人群立刻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单齐天立刻把不相关的人赶回各自的营帐去。 “笙弟,你也在,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一看到他,便立刻问道。 慕容笙见过礼后,便把方才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 皇上听了,震惊又恼怒:“徐元靖追踪跟京城孩童失踪案有关的歹徒,一路追踪到这?还发现钟小公子被剜去了心脏?那徐元靖人呢?” 慕容笙一脸凝重:“徐大人又发现了歹徒的踪迹,已经带人去追了。” “单齐天,你也带人在营帐里搜索一番,必须把那歹徒抓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杀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皇上很是生气,立刻又吩咐单侍卫带人去搜营帐。 慕容笙担心会惊扰到林晚池,正打算回去把情况告诉她,徐元靖却已经把人抓回来了! 两个被绑着的黑衣人,被丢到皇上面前,为防止他们自杀,还往他们嘴里塞了破布,同时被押回来的,还有国师。 看到国师被徐元靖控制着,在场的除了慕容笙外,其他人面上都是十分意外。 “徐爱卿,你怎么把国师也押过来了?”皇上皱着头问道。 徐元靖举起手里一个布袋:“启禀皇上,微臣今晚追寻京城孩童失踪案的凶手,一路追寻到这里,听到这边营帐里发出惊叫声后,就看到这两个人拿着布袋一路飞奔躲藏,跑到了国师的营帐前!” 他话一落音,国师就立刻跪下:“冤枉啊!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不过是刚好夜起,要去出恭,一出营帐就看到这两个黑衣人朝微臣跑来!微臣实在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徐元靖看向他冷冷地道:“哼!他们为何不去别的营帐?偏偏就跑到了国师的营帐前?国师不必急着狡辩,待我把他们审一审,就知道事情真相了!” 皇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看徐元靖手里拿着布袋一直在滴血,便好奇问他:“徐爱卿,你手里拿的又是何物?” 徐元靖直接把布袋打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东西来。 “回皇上!这正是被他们剜走的,钟小公子的心脏!” 钟如意看到后,惊叫连连,钟夫人则直接晕了过去。 皇上脸色也不好看,摆了摆手让徐元靖把那颗心脏重新包好。 他并不相信国师会参与到这样血腥残忍的事情里,国师擅长占卜和观天象,还喜欢四处游历做善事,他的“长生不老丸”就是国师四处游历,做了九十九件善事,才从一处仙岛里替他求到的仙丹秘法,所以他对国师的人品十分信任。 可徐元靖也是他一手扶持的肱股之臣,忠心不二,勤勤恳恳,这样的年轻又可放心用的人才,不可多得,他也不愿驳了他的话。 沉思了片刻后,皇上才缓缓道:“好,徐爱卿就连夜提审吧!十弟你协助徐爱卿,单齐天你要加强营帐阵地的巡逻,至于国师,就暂且禁足在自己的营帐里,直到提审结束!” 第151章 安大师走火入魔 国师刚被关押回营帐里,就发现他的营帐里多了一只通体全黑的小鸟,他点了一只奇怪的香偷偷放出营帐外的门边插上。 然后立刻回去把小鸟腿上绑的一张小纸条拆开看,看完纸条,他脸上慌张的表情消失了,嘴边还露出了一个轻蔑的微笑。 他迅速又写了一张小纸条,把纸条藏绑在小鸟腿上后,小鸟就扑哧扑哧地飞走了。 随后,国师又偷偷把插在门外的香取了回去,守在营帐外的几个士兵,什么也没发现,只觉得方才似乎不小心打了瞬息的盹,突然一阵阴风袭来,又立刻被惊醒了。 林晚池在营帐里等到天亮,慕容笙也没回来,倒是让苍山回来报了信,说他跟徐元靖奉皇上的令一起提审犯人,也说明了具体的情况。 她听了后很是震惊,他们也太嚣张了!居然敢在营帐里直接杀人剜心! 因为出了这样的事,营帐阵地也被封锁了,所有人不能离开自己的营帐,也暂时无法回宫,都要在原地等着,直到提审出结果。 另一边,营帐阵地里最大的那个营帐里,因为国师被关押,不能给皇上献上现做的新鲜“长生不老丸”,早上没能吃上“长生不老丸”的皇上显得异常烦躁,连来请平安脉的太医也不愿见,一直在营帐里踱来踱去。 伴驾的舒妃在一旁劝慰他:“皇上,您坐下来喝口茶吧!清者自清,妾身也相信国师是清白的,您不要太过忧心了!” 皇上看着她叹了口气,却还是静不下心来,他也说不清为何,似乎也不止是为了案件的事,总之就是从心底一直感觉到烦躁不安,看什么都不顺眼。 终于在他快要忍不住,就要大发雷霆时,徐元靖那边派人来传话了。 犯人招了,说是被清安寺的安大师指使的,安大师闭关入魔了,每日都要吃两个十岁以下孩童的心脏,犯人招完后,就突然中毒身亡了。 徐元靖已经带人去清安寺抓拿安大师了。 皇上听完后,便立刻宣布解封营地,摆驾回宫,并亲自到国师的营帐前把他请了出来。 林晚池在营帐里简单用过早饭后,慕容笙终于回来了,面上却带着些忧愁。 “王爷,怎么了?”林晚池好奇问道。 “犯人招了,其实我们一问,他们就全都招了,交代得很详细,但交代的东西却不是我们想要的,徐元靖又盘问了几次,发现他们每次交代时,说的话,每个字,甚至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不管用什么刑,他们都保持那个说法,辰时一到,他们就突然毒发身亡了。” “王爷的意思是说,犯人交代的话,是被人提前教过的,甚至这人给他们下了暗示,一有人审问,他们就会重复说这些话,这人还提前给他们下了毒,辰时前没吃下解药,就会毒发生亡了?” “对,他们交代是清安寺的安大师让他们这么做的,还说安大师闭关走火入魔,得了吃孩童心脏的癖好,说清安寺地下,藏着一个地窖,里面是他给孩子们剜心的地方,还藏有那些孩子的尸体,徐元靖已经带人去查验了。” 慕容笙说完,叹了口气,回想片刻又继续道:“根据我跟徐元靖的观察和判断,这事是必定是国师做的,可他却半点不见惊慌,原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要祸水东引!” 林晚池刚想问些什么,外面就有人来催促他们收拾行李了,她只好按捺下心里的疑惑,先回王府再说。 丫鬟们匆忙地收拾东西,侍卫们收拾营帐,一直到晌午才全部收拾完,等他们回到王府时,已经是申时了。 这时,大理寺又传来消息,徐元靖早上赶到清安寺时,安大师已经死了,据仵作查验过后,说是情绪过于激动,急火攻心,吐血而亡,像是走火入魔而死的。 在安大师院子里的地窖下,确实也发现了很多被掏空心脏的孩子的尸体,一个石台子上全是血迹,墙上还挂满了剜心用的器具,上面也满是血迹,旁边还有一堆奇怪的炉子碎片,像是炼丹药用的炼丹炉。 虽然死无对证,但也可以证明安大师跟这事脱不了干系,是不是主谋,却说明不了。 徐元靖正要进宫面见皇上,申请进一步调查。 等传消息的人离开后,林晚池立刻看向慕容笙道:“看来安大师是早就被计划好拿来顶罪的,那么那个炼丹炉!会不会就是国师炼制“长生不老丸”的丹炉?那些被剜走的心脏,很可能就是被用来制作“长生不老丸”了!” 慕容笙点点头:“确实有可能,不过现在事情暴露了,若国师真的是需要孩童的心脏来制作“长生不老丸”,那接下来他就更难拿到新鲜的心脏了。” 林晚池接着道:“但“长生不老丸”的秘方得来不易,每日让皇上服下药丸,也是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们一定还会再制作“长生不老丸”的,如果徐元靖能紧盯国师,一定能抓到他的把柄!” “国师一直住在宫里,皇上又对他十分信任,让他能自由出入皇宫,不知徐元靖能不能说服皇上,让他进一步调查。”慕容笙有些不乐观。 本来国师他们给皇上吃所谓的“长生不老丸”,下查验不出来的慢性毒,他是乐见其成的,并不想干涉。 可若是用孩子们的心脏做成的“长生不老丸”,他就不得不干涉了。 “本王出去办些事,晚上不回来用饭了,你不用等本王。” 慕容笙思索了片刻后,像做了某种决定,就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是要用自己暗地里的势力帮助徐元靖了吗?林晚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猜想道。 慕容笙毕竟是重活一世的人,虽回京后交出了所有兵权,但林晚池猜想他一定还有暗地里的势力。 只是他们的关系还达不到坦白这些的程度,不过她相信,慕容笙也不想再看到有孩子被剜去心脏了。 第152章 欢迎晚宴 林晚池独自在王府用晚饭时,慕容笙没有回来,倒是玉木玲突然回来了。 “姐姐!姐姐!你在吃饭啊?哎呀!我来得太巧了!我正好饿得很!”她一坐下,就扯了个烧鸡腿大口大口吃起来。 “哎!臭丫头!手还没有洗呢!”静宜看她没大没小的样,忍不住拍了拍她肩膀。 “呃……没事!静宜姐姐!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她抬头对静宜眨了下眼睛,又继续低头猛吃了。 静宜无奈,立刻去给她添了一副碗筷来。 这时,林晚池也吃好了,放下碗筷问她:“刚过完元宵节就急着出来玩啦?不用多陪你爷爷几日吗?” 玉木玲吃完一个鸡腿,趁着空档回答她:“姐姐!我这次不是出来玩的!我是陪爷爷出来找东西的!我们万虫谷的肉灵芝昨晚被盗了!我跟爷爷一路追踪,就来到了京城!” “肉灵芝被盗?肉灵芝是何物?”林晚池有些疑惑。 玉木玲接过静宜给她盛的鸡茸山药粥,边喝边回答:“肉灵芝啊!可是我们万虫谷的大宝贝呢!是天生地养,集日月之精华于一身,半植物半动物的一种东西,吃了能让人延年益寿,身体枯竭,身中重毒的人吃了,也能激发出身体的潜能,让人表面和脉象看起来健康强壮!” 林晚池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吃了,能隐藏人的真实身体情况?让中毒的人也变得跟常人一样?” “对啊!不过只是暂时隐藏,并不能治愈,超过一日就失效了,而且若是不能再继续服用,身体会在三日内枯竭死亡的!”玉木玲虽然不懂林晚池为何突然这么激动,但还是认真地解释了。 林晚池沉默了一会儿,便郑重地道:“我知道你们的肉灵芝是被谁偷了,你爷爷在哪?” “爷爷去找王爷了,不知道找到没有呢!” “嗯,你慢慢吃,我去瞧瞧。” 林晚池说完就离开了。 来到前院正好看到苍山,立刻问他:“苍山,王爷回来了?” “王妃,王爷在书房里跟万虫谷谷主谈话呢!”苍山回禀道。 “嗯,我知道了。” 林晚池来到慕容笙的书房前,刚要敲门,门口就被从里面打开。 “进来说话。” 林晚池看到里面只有慕容笙一人,四处张望了一下。 “玉木玲的爷爷呢?” “已经走了,本王想京城也不会再出现孩童被剜心的事了。”慕容笙坐回位子上,一脸复杂的道。 林晚池也立刻关好门窗坐下:“肉灵芝的事,王爷已经知道了?” 慕容笙点点头:“嗯,老爷子已经跟本王说了。” “那这事王爷还干涉吗?” “暂时不会干涉,本王在宫里的探子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还需要去求证,至于这肉灵芝的事,我跟玉老爷子做了场交易,他暂时不会追究,并且还把这个交给了我。” 慕容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的小药瓶:“可以解除肉灵芝隐藏身体内毒性的药丸。” 林晚池看着眼神一亮,原书中玉木玲应该就是用肉灵芝帮舒妃做的“长生不老丸”,所以既能让皇上慢性中毒,又能让太医查不出问题来。 但玉木玲做了“长生不老丸”后,舒妃并没有遵守承诺放她走,玉木玲最后死在了水牢里,所以原书中也并没说这东西居然还有解药。 有了这瓶药丸,也算拿捏住了舒妃和国师的一个把柄了,随时可以让他们的阴谋被公之于众,只是现在他们的阴谋刚开始执行不久,时机未到。 林晚池跟慕容笙在书房里相谈了许久,等她再回到房里时,玉木玲已经吃饱离开了。 静宜说她又回万虫谷去了,还给林晚池留下了新年礼物,是一瓶能让人脉象呈现假孕的丹药,说是怕太后催林晚池生孩子,送给她应急用的,让她哭笑不得。 次日,皇上又吃上了“长生不老丸”,心情好转,立刻给布依公主办了欢迎晚宴。 同时,他也驳回了徐元靖要深入调查孩童失踪案件的申请,只给徐元靖发去了一些金银物件的赏赐,赞他办案得力,及时查到了安大师的地窖,快速破了孩童失踪案件。 布依公主住在皇宫里,凭借着谦卑幽默的话语,和自信不做作的举止,讨得了太后娘娘的欢心,晚宴时,两人一起来到宴会厅的。 一看到布依公主出来,皇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舒妃娘娘瞥了一眼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今晚的主食是羊肉咕咚锅,林晚池坐在下方,边吃着羊肉咕咚锅,边欣赏着舞姬们的舞蹈。 布依公主就坐在她旁边,这次她没再故意跟林晚池拉近关系,而是一直意图明显地盯着对面的慕容笙。 晚宴过半,皇上当众宣布了布依到大江的主要目的。 “布依,你的父王给朕的信,朕已经认真看过了,你的父王想让你在大江寻找一位如意郎君,对此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布依站起身来,面带羞怯:“布依愿意听从父王的安排,此行若能寻到合适的如意郎君,布依就会留在大江!” 皇上很满意她的回答,摸了摸下巴,又笑着道:“那布依想找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呢?” 布依抬眼看了看慕容笙的方向,红了脸:“布依喜欢高大威猛,英勇善战,能征战四方的男儿!” “征战四方?那在座的恐怕都没有布依喜欢的了,不过布依放心,朕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个你喜欢的如意郎君!”皇上朝布依公主举起了酒杯,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布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景王已经交出所有兵权,不能再征战四方了,她这话,不就把景王排除在外了吗! 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干了杯中的酒,微笑着坐下了。 第153章 酒后偶遇 布依公主的欢迎晚宴后,吃饱喝足的林晚池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昏昏欲睡。 却被慕容笙用手拍了拍脑袋。 林晚池睁开一只眼睛看他:“王爷有什么事?” 见她泰然的模样,慕容笙心口有些闷:“布依公主的意思,王妃没瞧出来吗?” 林晚池睁开了另一只眼睛:“呃……,瞧出来了,她想嫁给王爷呢!” “嗯,那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慕容笙又问。 “没有啊!她想嫁的是王爷,又不是我,怎么,王爷也对她有意思吗?王爷跟她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想起布依公主第一次见她时说的那些话,像是早就对慕容笙芳心暗许了。 慕容笙却摇了摇头:“本王并未见过她,更谈不上对她有意思”。 “好吧!看来是王爷的英勇战绩传到了云理国,俘获布依公主的芳心呢!不过布依公主还没嫁进景王府就开始跟本王妃明争暗斗了,真的嫁进来后,王爷怕是没安宁的日子过了,所以王爷还是慎重考虑吧!!” 知道他在试探自己的想法,林晚池便直截了当地道。 若嫁进景王府的是个心思纯良的,肯为王爷生孩子细心服侍王爷的,不争不抢的传统古代女子,林晚池会乐见其成,有人替她尽一个妻子的责任,她只享主母的福,她高兴得很,但布依公主绝对不是这样的。 慕容笙听了她的话,表情有些复杂,她虽然表明了不想让布依公主嫁进王府,可语气里却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吃醋的感觉。 两人相识也五个月了,难道她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就自己先春心萌动了? 慕容笙不服气,也没有再问,一直板着一张脸,直到回到王府。 另一边,皇宫,绿梅园里。 舒妃的寝室外守着严嬷嬷,寝室内只留床边案几上一盏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只穿着薄纱的舒妃身上,让她婀娜的身姿更显妖娆。 她直接坐到那个长相阴柔的男人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自从布依公主来了后,皇上的眼睛就一直黏到她身上去了,一个灰头土脸的黄毛丫头,不过是会些献媚的舞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我怕她会坏了我们的计划,屿城,你帮我除掉她吧!” 国师江屿城捧起她的脸,轻笑道:“呵!一个黄毛丫头能坏什么事?你莫不是吃她的醋?” 舒妃别过脸去,嘟着嘴:“谁会吃那个臭男人的醋啊!他虽也不比屿城你大多少,但身上已经开始有老人了!每次侍寝,我都直犯恶心!” 江屿城把她的脸掰回来,深深吻上她的红唇,吻到她全身酥软,快要透不过气来,才放开她,柔声道:“别急,她中意的是景王,留着还有些用处,等我用完了,再帮你处理掉她!” “行吧!这可是你说的!”舒妃的手,重新懒懒地搭到男人身上。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会让你失望过呢!来吧!我一定不会让我的淑儿失望的!” 男人把舒妃整个人抱起来,摔到了床上,并单手撕开了她身上的紫色薄纱。 舒妃惊呼了一声,迅速抱住男人的脖子,男人顺势欺身而上。 京城又飘着雪。 元宵节过后,年也算过完了,只是天气依旧寒冷,夜晚的街道上,行人并不多。 京华街深处的一间酒楼里,庄婉晴跟族亲的两位表妹吃过饭后,正从二楼雅间出来时,余光瞥见了对面的雅间里的门刚好开着,里面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到大门处,拜别了两个表妹后,她忍不住又上楼去看,果然是他,立刻抬脚朝他走去。 忍冬也瞧见了那个背影倔强又孤寂的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后,只得跟上自家小姐的脚步。 “徐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庄婉晴走到男人面前,轻声问道。 喝得醉醺醺的徐元靖抬起头来,看清是庄婉晴后,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可渐渐的,庄婉晴的面孔,突然跟记忆中那张让他心痛的面孔重叠起来,他眉头紧锁,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张面孔甩出脑海里。 庄婉晴看他表情痛苦,又向前一步,担心地问道:“徐大人!徐大人!你喝多了吗?” 见徐元靖依旧没反应,她转头吩咐忍冬:“去找小二要碗解酒汤来!” “是,小姐。” 忍冬害怕自家小姐被酒醉佬轻薄,不敢走远,随机抓住一个正要下楼的小二,塞给他几个铜板:“拿一碗解酒汤来!” “好咧!客官稍等!” 待小二离开后,她又迅速跑回庄婉晴身边去了。 而徐元靖像个呆子一样不停地晃了晃脑袋后,就停下来双手搀着下巴,表情痴迷地盯着庄婉晴,笑着道:“庄小姐真美,庄小姐性格真好,可惜了,我告诉庄小姐一个秘密吧!”他说完,还朝庄婉晴招了招手。 庄婉晴难得看到他喝醉后如此反常的反应,好奇地凑近了:“说吧!什么秘密?” 徐元靖表情自嘲,低声道:“其实我很没用,我没有能力把案件的真相公之于众,我也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爱的人,我没用!我很没用对吧?哈哈哈哈哈!” 他说完,突然就开始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开始从眼角滑落。 庄婉晴眼里满是心疼,立刻拿出帕子为他擦去眼泪:“别哭!徐大人千万别这样想!你是大江不可多得的人才,公正不阿,责任心强,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徐元靖却不信,依旧低着头有崩溃地哭着:“不!我没用!我知道了那么多真相,却保护不了任何人,我为什么保护不了他们?我明明知道母亲不喜她,为何还是要让她们住在一个院子里?我为什么不能早些回去多陪陪她?我为什么让她就那样离开了?她一定很恨我!她一定很恨我!” 庄婉晴看他情绪失控,哭到不能自已,心痛到跟着落泪,又有些手足无措,最后直接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你没错,你真的没错,有些人的命运一开始就注定的,谁都改变不了!你做得很好了!不要想太多,醉了就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 忍冬看到自家小姐突然把徐大人抱住,吓得立马把雅间的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却半点也没影响到相互依偎的两人,徐元靖就在庄婉晴的柔声安抚下,真的睡着了。 第154章 布依惹太后不快 次日一早,徐元靖在酒楼雅间内室里的床上醒来时,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方绣有水仙花的帕子。 他拍了拍脑袋回想着昨晚喝醉后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突然看到庄婉晴进来跟他打招呼,他刚想回应,就看到她的面孔跟记忆中那人的面孔重叠在一起,然后他就醉倒了?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完全没有印象了,徐元靖有些心烦意乱,也不知有没有在庄婉晴面前失礼。 一夜未归,他也没告诉他母亲去了哪里,他母亲怕是担心坏了。 好在今日他休息,不用再去大理寺,于是立刻起身,匆忙地赶回家去了。 回到徐府后,果然又是徐母无休无止的猜疑和埋怨。 “我的儿啊!你昨晚到哪去了啊?大理寺的人说你已经回家了!你怎么没回府呢?” “儿啊!母亲在院里等了你好久啊!偌大的府邸,你也不知早些回来陪陪母亲,母亲害怕啊!” “儿啊!你怎么了?你怎么一身酒味?你该不会跟别人喝酒去了吧?你……你昨晚不会是宿在烟花柳巷了吧?” “苍天啊!你可不要被那些小妖精迷了心智啊!昨日皇上还派人给你送来了奖赏!我儿前途无量啊!可不能被小妖精骗了去!” 这次,徐元靖没再跟徐母耐心解释,而且自己回了寝室继续睡觉,并把房门从里面锁上,隔绝了喋喋不休的徐母。 皇宫里。 一大早就来吉祥宫给太后请安的布依公主,又在跟太后说云理国的民间趣事,逗太后开心。 陪太后用过早餐后,又陪着太后在御花园里散步。 布依看向光秃秃被雪盖了大半片的御花园,闷闷地道:“皇宫里什么都好,就是这花的种类也太少了,我们云理国现在还是百花争放呢!” 太后笑了笑:“这里是只剩梅花了,暖房里倒还有些,不如咱们过去看看?” “算了,也都是些寻常的花草,不如云理国的好看。”布依挽着太后的手,嘟着嘴道。 太后停下脚步:“你这是闷了?也是,哀家老了,在皇宫里无非就是念念佛经,再散散步,让你陪着哀家是委屈了!皇上不是准允你自由出宫了吗?你也出宫去玩玩吧!” 布依摸着下巴思考:“呃……,可宫外布依也没有熟识的朋友,不知道要去哪玩啊?咦!对了,布依觉得景王妃跟布依年纪差不多,跟布依也投缘,不如布依住到景王府去,跟她一起玩耍吧!” 听了她的话,太后身后的若默迅速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眼里全是鄙夷。 太后也立刻收敛了笑容,问道:“布依公主,想住到景王府去?” “是啊!景王府人口简单,布依也喜欢景王妃,想去跟她住住,太后娘娘觉得如何?”布依公主终于说出酝酿已久的话,一脸期待地看着太后。 太后却摇了摇头:“不好!景王妃已经不是未出阁的小姐了,她跟景王刚新婚不久,府里也没有长辈,你住过去十分不妥。”她说完,就转身往吉祥宫走了。 布依看她脸上已经不见之前那慈祥的表情,心里有些慌,立刻追上去。 “太后娘娘!布依只是因为在大江还没有朋友,只跟景王妃说过几句话,所以才想去找她玩的!是布依思虑不周,布依没别的意思呢!” 若默嬷嬷和若熙嬷嬷一人在一边扶着太后,没再让布依公主有靠近太后的机会。 太后也不回头看她,只淡淡地道:“没有朋友就去交朋友,明日绿梅园举办赏花宴会,会有很多夫人小姐参加,你也一起去吧!” 看出她心里生了防备,她越走越远,布依索性也不追了,在原地跺了跺脚,心里暗自想着,什么赏花宴全是女人,她才不要去呢! 晚上,布依公主在自己的寝宫里,想着能接近景王的方法,突然皇上来了。 布依是心思细腻敏感的女人,她能感觉到皇上对自己的心意,但看着这个年纪跟自己父王差不多的男人,她只有反感和恶心。 但这个男人比她父王更强地位更高,她只能忍耐着,况且若是想要嫁给景王,也得先通过他这关。 想着这些,布依微笑着迎了上去:“布依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来这可是有什么事?” “哈哈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朕让人搜罗了一些京城的特色小吃,布依来尝尝喜不喜欢!”皇上直接在主位上坐下,挥了挥手,就有一排宫人们奉了许多小吃进来。 布依内心毫无波澜,却故作惊喜地道:“哇!布依最喜欢这些充满地方民俗特色的小食了!皇上有心了!布依谢谢皇上!” 皇上朝她招招手,她有些迟疑,但还是缓缓走过去。 皇上牵起她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把玩:“你喜欢就好,布依如此美丽多娇,整个大江布依喜欢的东西,朕都能送到布依面前来!可好?” 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布依,就差直接把话挑明了。 布依忍住抽回手的冲动,低着头故作害羞状:“得皇上如此看重,是布依的福气,只是布依此行是奉父王旨意而来,还得尽快在大江找个如意郎君才行,不敢只想着玩乐!” 这是婉拒皇上了,皇上也不恼,毕竟云理国国王的意思是想让布依嫁给大江的亲王郡王,算是和亲,他若直接把布依收入后宫,也有些不妥,这事需要一个时机。 皇上放下她的手,耐心问道:“那布依想怎样为自己寻如意郎君呢?可要朕帮忙?” “呃……,让布依先想想……。”布依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起来很是天真可爱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便兴奋地道:“不如皇上再为布依举办一次狩猎比赛,比赛胜出者,就是布依的如意郎君!不过上次皇上得过第一名了,这次皇上可就不能再参加了!” 皇上看着她,眸色深沉:“好!朕依你!” 他后宫佳丽三千,阅女无数,自然也懂得布依的心思。 布依喜欢景王,可就因为云理国是被景王打服的这件事,布依就绝无可能嫁给景王。 更何况,景王和景王妃情深意重,十分般配,布依怕是也插不进去。 但皇上不会直说,他会让布依自己去领略这件事。 第155章 围场狩猎比赛 正月二十号。 皇上又在京郊外的围场里举办了一场狩猎比赛。 但皇上却没有出宫,这事由太子操办,邀请各大亲王郡王侯爵世子,和各大家族的公子们,不管成婚的或是没成婚的,都被邀请来参加比赛,最终获胜者,就要把布依公主娶回家。 不管是对布依公主有意的或是无意的,只要是接到邀请函的,这日都来了,无意的走走过场,有意的自然会相互争夺。 太子没说能不能携带家眷,但很多有家室的男子们的妻子,都来到围场外候着,一则是看热闹,二则是担心自家夫君会把布依公主娶回家。 毕竟那可是一国公主,娶回家后,谁大谁小都有得来争了。 狩猎比赛就要开始时,林晚池跟慕容笙也到了。 柯嘉恒看到他们,就笑着迎上前来:“嫂嫂果然来了!嫂嫂放心,我跟王爷随便射几箭就回来了,你就在外场喝茶等着!” 林晚池却不乐观:“怕是没这么简单,布依公主也会跟着一起进围场,你们要注意安全,其他的见机行事吧!” “嗯,茶棚那边有炭火,你过去坐着等,这两日一直下雪,外面雪太深,最好别随意走动。”慕容笙看着她,柔声叮嘱着。 林晚池点点头:“我知道的。” “哎呀!到底是谁进猎场啊?怎么王爷还担心起嫂嫂来了!走吧!进去吧!早去早回!”柯嘉恒打趣了一句,就拉着慕容笙上马,一起进了围场。 林晚池看到李慕寒也在他们前面进了围场,转头一看,果然看到林知霜和林知雪坐在不远处的茶棚里。 她不是怀孕了吗?许久不见出来活动了,今日这么冷的天,这么厚的雪,倒是出来了? 林晚池不想与她们起争执,就要往另一处茶棚去。 刚抬起脚步,布依公主突然骑着马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道:“景王妃跟王爷真是情深意重啊!还亲自把王爷送到围场入口来了!不过景王妃应该知道今日这场比赛是为了什么吧?” 林晚池也不抬头看她,只淡淡地微笑道:“当然知道,皇上举办这场狩猎比赛,是为了给公主选夫婿。” 见她没有抬头仰望自己,布依有些不爽,冷笑了一声:“哼!知道就好!上次狩猎比赛,王爷可是第二名,这次第一名的皇上没有参加,王妃觉得王爷会不会夺得第一呢?” “布依公主,这事虽是一场比赛,但也是双向选择,王爷会不会夺得第一,也得看他愿不愿意。”林晚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布依看着她的背影,又冷哼了一声:“哼!这次哪怕他不愿意,他也只能是第一!” 说完,她便拉紧缰绳调转马头,立刻飞奔着进了围场里。 今日柳茹玉和庄婉晴她们都没来,林晚池独自一人在茶棚里坐着,有些无聊。 看着咕噜咕噜冒着热水的茶壶,她打了个瞌睡,刚想打会儿盹时,林知霜跟林知雪过来了。 冤家路窄,躲也躲不掉。 林知霜径直来到她身前坐下,就开始阴阳怪气:“听说景王当初一路击破云理国的防守,直接打到了他们国都,却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云理国百姓,在云理国,不仅流传着景王是战神的传说,还都说他善良慈悲,有好生之德呢!云理国的女人们,做梦都想嫁给景王,大姐姐,你觉得今日景王会不会赢呢?” 林晚池语气却十分淡然:“王爷会不会赢,我说的不算,不过云理国算是大江周边兵力最强的国家了,若布依公主真的能嫁进王府,那确实能带给王爷很大的助力,我也乐见其成,就是不知道二妹夫会不会也想要这个助力呢?” 临近春闱,所有要参加春闱的人,都躲在书房里刻苦用功,所以上次的狩猎比赛李慕寒并没出现,现在要给布依公主选如意郎君的比赛,他却出现了。 他一定比慕容笙更想要布依这个助力,所以才会明知自己武力是不出众,也要来碰碰运气吧! 所以林知霜才会怀着孕也要来围场外等候着。 或许现在林知霜的心情十分复杂,一边渴望布依公主能给她们带来的助力,一边害怕布依公主真的会嫁入尚书府。 一边期待能看到布依公主嫁进景王府磋磨林晚池,一边又害怕布依公主给景王带来助力,让景王重新拥有能跟太子抗衡的能力。 心情如此复杂,还要想着过来奚落她一下,真是难为林知霜了。 果然,听完林晚池的话,林知霜脸色骤变,立刻又起身离开了。 刚拿起一块点心的林知雪,只好依依不舍地放下,跟上了她。 林晚池也不在意,让静宜拉起茶棚的帷幔,直接半躺在贵妃椅上打盹。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刚眯醒时,苍灵突然进来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撩起帷幔一角,就看到不远处茶棚里的林知霜戴上帷帽后,跟着一个婢女离开了茶棚,往围场外围走了去。 而那个婢女的侧脸很熟悉,像是她在绿梅园见过的,舒妃娘娘身边的一个宫女。 林晚池有些疑惑,舒妃的人突然来找林知霜做什么?林知霜这又是要去哪里呢? 她待不住了,披上外袍,把袍子上的帽子也戴上,吩咐静宜等在茶棚里,就带着苍灵跟了过去。 围场外围都是雪地,林知霜跟那婢女很小心,边走边扫掉了身后的脚印。 苍灵也扫掉了她和林晚池的脚印。 走出一里多路后,是一片松树林,靠近围场外围的位置的一棵树上,拴了两匹马,就看到林知霜和那名宫女迅速换上黑袍,把头发也全都束起了,并且围上黑色面巾,上了马后,突然就消失在树林里了。 林晚池和苍灵快步跟过去,才发现树林后的围墙上有一处破损,林知霜和那个宫女是一起进狩猎场去了! 可是,她们要进去做什么? 舒妃不是女儿情长的人的,她让人跟林知霜一起进狩猎场,必定是办对她有利的事。 莫非是让她们协助李慕寒夺得第一? 林晚池不敢确定,也害怕她们会做出对慕容笙有害的事,想着要如何把这事通知慕容笙。 第156章 布依谈条件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所有进狩猎场比赛的人,都不能携带侍卫暗卫,慕容笙也不例外。 柯嘉恒对布依公主毫无兴趣,躲在树下背靠马背面朝天呼呼睡大觉。 慕容笙虽然也无意夺得比赛,但本着不想白来一趟的想法,想着林晚池爱吃鹿肉,就打算猎一头鹿回去。 他独自骑着马走进围场深处,手拿着弯弓,竖起耳朵聆听着周围雪地上的动静。 突然,听到东南方一棵树后,有细碎的声音传来,他悄声搭上箭,拉满了弓,直直朝那棵松树后射去。 “咻!”地一声。 射中了,他骑着马往猎物那边去,走近后发现只是一只灰毛兔。 他懒得捡,扭头就要走,却从身后传来布依公主的声音:“兔子再小也是肉,为了夺得第一,我劝王爷还是捡起来吧!” “我无意于第一。”慕容笙头也没回。 却又被布依公主叫住:“等等!王爷或许不想娶布依,但是布依这有一个消息,布依想,这个消息对王爷一定很重要!或许为了得到这个消息,让王爷娶布依也不是不可能!” “……。”慕容笙停留了片刻,还是要走。 布依看勾不起他好奇心,便直接道:“王爷!布依要说的可是有关穆大将军的消息!王爷真的不想知道吗?” 这话终于让慕容笙回过头来,冷冷的盯着她。 布依公主看不出他的表情是何意,只知道他回头了便有希望。 又继续道:“王爷,听说您和穆大将军有着很深的情谊,当年大胜云理国那一战,穆大将军突然被流箭射中身亡,您悲痛不已,独自关在营帐内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可若现在布依告诉您,其实穆大将军并没有死呢?您若能赢得比赛,娶了布依,布依还会把他的下落告诉您,您觉得这笔交易如何?” 布依说完,脸上是势在必得的表情。 她说那番话时,慕容笙却十分警惕地四处张望,像是比她更小心翼翼些。 布依却浑然不觉,仰着下巴,等着慕容笙的回答。 慕容笙骑着马朝她逼近了两步:“方才的话,除了本王,你可还有跟谁说过?” “这么重要的消息,当然只告诉了王爷一个,王爷若是娶了布依,还能知道更多呢!”布依见他靠近,喜上眉梢。 慕容笙却面色更冷了:“不知布依公主从哪得来的消息?消息准不准确?别是故意哄骗本王!” 布依又靠近了些,在他身旁轻声道:“这可是布依来大江时,半路上遇到了穆大将军的女儿,从穆小姐口中得知的,您说是真是假呢?” 慕容笙眼神一凛,脸色好奇之色迅速散开:“穆将军的女儿穆小姐最爱胡说八道了,这消息本王不信,布依公主自己留着吧!” 他说完就骑着马快速离开了。 留下满肚子疑惑的布依公主,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跟穆大将军情深义重,明明他方才很好奇,为何突然间就不在意了?是真的不信吗?还是她给的信息不够多,引不起他好奇心? 布依公主回想她来到大江时,遇到的那位穆小姐,她派人打听过,那人确实就是穆大将军之女没错。 她在驿站时,意外听到穆小姐和穆夫人在说悄悄话,穆小姐大骂景王妃狐媚,让景王乱了心志不念旧情的同时,还说起了一句“父亲也不怜惜女儿,竟然让我们大过年地就赶回边关。” 这句话引起了布依的怀疑,她扮作关外的神婆给穆小姐算姻缘,又套出了一些话,确认了穆大将军一定还活着,只是她还想再问穆大将军的具体下落时,穆小姐却警惕起来了,她只好作罢。 不过两人互相留了通信的信鸽,她相信如果再跟穆小姐多写信聊聊,一定能套出穆大将军的下落。 如果这事也不能让慕容笙答应她的条件,那她就再加一条上次狩猎时在营地发现的国师的秘密。 本来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外来客,不想干涉大江朝廷的案件,但现在为了能让慕容笙夺得狩猎第一娶她, 她愿意告诉慕容笙她看到的一切,甚至愿意出面指证国师! 这么想着,布依公主骑着马迅速朝慕容笙消失的方向追去。 慕容笙却不给她半点机会,七拐八拐,就甩开了她。 他看到了一头小鹿,正要拉开弓时,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口哨声,是他送给林晚池的一只特制哨子。 他疑惑又担心,迅速朝着口哨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在一片长得比较密集的松树林里,果然看到了乔装打扮过后的林晚池和苍灵。 “你们怎么进来了?出什么事了吗?”慕容笙走近后担心地问道。 林晚池立刻把见到林知霜跟舒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偷偷进了狩猎场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之前看到林知霜她们进了狩猎场后,害怕她们会做出对慕容笙不利的事,她跟苍灵立刻回马车乔装打扮,也进了狩猎场。 进来后,发现狩猎场比她想象中大大多了,很难找到慕容笙,便想起了训练时,他送她的哨子。 好在她们距离不远,她刚吹了几声,他就过来了。 害怕一直停留在原地容易被人发现,他们便边走边说,苍灵在后边放哨。 “她们进来究竟要做什么,本王也不知,不过布依直接找到了本王,跟本王谈条件,想让本王夺得第一,迎娶她。” 林晚池把事情说完后,慕容笙也说出了自己这边的事。 林晚池好奇问道:“什么条件?王爷答应了吗?” “自然是没有答应,不过布依发现了一件她不该知道的秘密,本王不能让她活着走出狩猎场了!”慕容笙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起来。 林晚池有些震惊,同时也更好奇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那王爷想怎么处置她?” “是有关穆大将军的秘密,晚点回府我再跟你细说,林知霜她们偷偷进狩猎场的事我会提防着,你们先离开这里!至于布依公主,弓箭不长眼,打猎嘛!有时射错射偏了东西也很正常。” 第157章 布依公主之死 有关穆大将军的秘密?穆大将军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有什么秘密?莫非他的死也有隐情? 林晚池虽然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话传到了,她正要带着苍灵离开,却突然听到树林外的前方传来了布依公主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奉谁的命令闯进狩猎场来杀我?” 林晚池和慕容笙同时屏住声音,借着松树的遮挡,朝外面看去,苍灵也隐身藏在她们身后。 就看到布依公主肩膀上中了一箭,伤口处正源源不断流出鲜血来,她正强撑着坐在马上,一手拿着弯弓,一手拿着箭,却再没力气拉开弓了。 而她对面不远处,是两个一身黑衣的蒙面人,其中一个,正朝她举着箭。 这两个黑衣人正是林知霜和舒妃娘娘身边的那名宫女!她们的装扮,跟之前林晚池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晚池认出她们后,立刻朝慕容笙使眼色,慕容笙看懂了她的意思,神色凝重起来,看向拿着弓箭那个黑衣人时,他眼里又带着一丝期待。 若是她们杀了布依公主,倒是省得他动手了。 可面对布依公主的疑问,举着弓箭的那个黑衣人,又把弓箭放下来了。 她故意低沉着声音说道:“你想想你跟谁有仇?有没有说了不该说的话!” “有仇?莫非是景王妃害怕景王被我说服,会夺得比赛第一,特意派你们来杀我?呵!她果然看得起我!只可惜,我谈判的条件只说了一半,景王就跑了,呵呵!” 布依公主怀疑她们是林晚池派来的人,又想起景王根本没听她把话说完就跑了,自嘲地笑了笑。 那黑衣人也不反驳,只冷冷地道:“你果然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你就更该去死了!” 黑衣人说着,又朝着布依公主拉满了弓。 布依公主冷笑了一声:“想要本公主的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敢偷袭本公主,你们都得死!”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瓶绿色的药丸服了下去,又从腰间拉出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在黑衣人的利箭射过来时,及时用鞭子拦截下利箭,并且反守为攻,挥着长鞭向两个黑衣人甩去。 长鞭上的倒刺泛着绿光,似乎上面被淬了毒,若是被甩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黑衣人都看出了鞭子不对劲,在鞭子朝她们甩过来时,立刻跳下马来,分散成两边。 布依公主吃了药丸后,仿佛失去了痛觉,不顾肩头上的伤口还在淌血,跟着跳下马,在雪地上跟两个黑衣人厮杀起来,鲜血滴落在雪地上,开出妖异的花。 或许是害怕打斗的动静把人引来,两个黑衣人想速战速决,配合默契,每一招都下了死手。 可布依公主势头凶猛,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逼得两个黑衣人连连败退。 加上怀疑她鞭子的倒刺上有毒,两个黑衣人有了顾忌,既然配合默契,也一下拿布依没办法了。 打了一会儿,也没分出结果来。 这时,守在后方的苍灵上前来低声道:“王爷,王妃,斜后方有马蹄声,似乎是来人了。” 慕容笙点点头:“你带着王妃从侧方离开吧!” 林晚池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大概猜出他想做什么了,也没有多问,只低声提醒了一句:“王爷自己也要小心些。” 说完就跟着苍灵悄悄离开了。 果然,等她们出到树林的另一边出口时,就看到慕容笙拿出暗器对准布依公主的方向。 很快,布依倒下了,两个黑衣人都有些愕然还有些惊慌,四处张望着不明暗器的来源。 这时,树林后方的那伙参加狩猎的公子哥们就快来到了慕容笙的位置,两个黑衣人听到动静就想跑,慕容笙直接搭上两支箭,拉满弓,对着两个黑衣人射去。 刚爬上马背的两个黑衣人同时倒地,一个被射中肩膀,一个被射中腿。 后面的公子们听到动静,立刻快马加鞭往空地去,看到拿着弓箭的慕容笙都有些疑惑。 其中一个公子哥停下来问道:“景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慕容笙头收回弓箭跳上马背:“前方有刺客刺杀布依公主!我已经射中了她们,快上前救公主!” “什么?竟然有人刺杀公主?” “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围场里刺杀公主!” 这批公子哥中,大部分都是未婚的,都对赢得比赛迎娶布依公主抱着希望,现在听说有人刺杀布依公主,个个都激动地往前冲去。 慕容笙也紧随其后,来到空地上时,肩膀中箭的那个黑衣人,却已经逃走了,只剩下腿部中箭的黑衣人,直接栽倒在雪地里起不来。 同样倒在雪地里的布依公主,睁着大大的双眼,肩膀上的伤依旧在渗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可她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最先发现她已经死的那个公子哥,吓得坐到了地上:“啊!死了!她死了!布依公主已经死了!” 除了有两个公子哥跑去看守着摔在雪地里的黑衣人,其他人都围到了布依公主的尸体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又震惊又难以置信。 他们还在为了赢得比赛迎娶布依公主而奋斗,而布依公主却被两个刺客杀死在雪地里了! 是了,刺客!是什么人来刺杀的布依公主呢! 公子哥们突然想到这一点,立刻又往那名黑衣人围过去。 慕容笙也从腰后拉出长剑,朝黑衣人逼去。 黑衣人倒在雪地里,腿上的伤口处在不停渗血,突然,她的下腹处,也流出了一滩血。 本来手足无措的她,愣了片刻后,立刻爬起来跪在慕容笙面前求饶:“王爷!我不是刺客!我只是担心夫君会赢得比赛,才跟进来看看的!我不是刺客啊!我!我的孩子啊!” 她说完,就捂着肚子晕了过去。 围观的公子哥们听了她的话更震惊了。 “竟是女的?” “是啊!还说怕她夫君赢得比赛才跟进来看的!她夫君是谁?” “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谁知道夫君是谁啊!” “是啊!你们看她肚子下的那滩血,她方才好像说她孩子没了!这还是个怀有身孕的呢!” 慕容笙没理会他们的议论声,直接用剑挑开了黑衣人的面巾,露出林知霜的面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