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大大我错了》 第1章 穿越秦朝逢政哥 第1章 穿越秦朝逢政哥 “大胆刁民,竟敢直视寡人!”一声暴喝,震得陈旭耳膜嗡嗡作响。 森冷的剑锋抵在他的脖颈,一丝凉意瞬间渗透衣衫,直达心底。 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家玩《王者荣耀》吗? 怎么突然…… 尘土飞扬的咸阳宫外,陈旭跪在地上,茫然四顾。 高耸的城墙,身穿黑色甲胄的秦兵,无一不在提醒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秦朝! 更要命的是,眼前这个身穿黑色龙袍,目光如炬的男人,正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子不语怪力乱神…是什么意思?” 秦始皇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旭心中叫苦不迭,他不过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场景太玄幻,没想到居然被这位始皇帝听到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心术? 他必须想办法脱身,时间紧迫,生死攸关! 陈旭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着关于秦始皇的一切。 他知道,此时的秦始皇正致力于统一六国,对于各种祥瑞异象都极为重视。 “陛下…”陈旭艰难地开口,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 “说!” “臣…臣…” 陈旭眼珠一转,心中默念: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始皇眉头微皱,“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臣…臣只是略懂岐黄之术,略通些阴阳五行之理…”陈旭低着头,心中却想着:子不语怪力乱神? 哼,这意思分明是说,始皇帝陛下您英明神武,自然不需要理会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那些凡夫俗子才会沉迷于怪力乱神! 这番心声,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入了秦始皇的耳中。 “哦?岐黄之术?阴阳五行?”秦始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那你说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呢?” 陈旭心头一跳,这老狐狸,居然又来了! 他暗暗叫苦,面上却不动声色,心中飞快地盘算着:朝闻道,夕死可矣…… 意思难道不是说,如果早上能得到陛下的赏识,哪怕晚上就死了也值得吗? 这解释,简直完美!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猛地顿住,心中默念:不对! 这解释太露骨了! 得再委婉一点…… 于是,他心中又默默地想道:这其实是说,如果早上能聆听到陛下您的教诲,即使晚上死了,也能含笑九泉,死而无憾啊! “说!”秦始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旭连忙说道:“臣…臣以为…” “臣…臣以为,‘早晨得知真理,要我当晚死去都可以’乃是说…说…”陈旭故意结结巴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乃是说,若能清晨得闻陛下圣训,臣…臣即便当晚…当晚暴毙而亡,亦…亦死而无憾!” 他偷偷抬眼观察秦始皇的反应,却见对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 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解释还不够到位? 就在陈旭忐忑不安之时,秦始皇突然开口,语气低沉而缓慢:“你…似乎在心里…与寡人说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旭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他终于明白,秦始皇并非读心术,而是能听到他的心声! 难怪之前那些看似拍马屁的解释,秦始皇都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演得太拙劣,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演的方向错了! 冷汗顺着陈旭的额头滑落,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蹦出胸膛。 这…… 该如何是好? 秦始皇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地盯着陈旭,似乎要将他看穿。 “继续说,” 秦始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早晨得知真理,要我当晚死去都可以’,究竟是何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用心说。”陈旭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地搜索着应对之策。 他明白,现在的情况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秦始皇脸上露出探究的神情,仿佛一头猛兽正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用心说?”陈旭在心中默念,“这老狐狸,还真是不好糊弄!” 他尝试调整自己的心声内容,小心翼翼地想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意思是…是…学习圣贤之道无比重要,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值得!” 这番解释,既没有直接拍马屁,又显得高深莫测,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秦始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有趣,” 他心中暗道,“这小子,倒是有些小聪明。” 他决定继续追问陈旭其他问题,看他如何作答。 “那你说说,” 秦始皇的声音再次响起,“‘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又是何意?” 他紧紧地盯着陈旭,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陈旭心中暗骂一声:这老狐狸,还真是没完没了! 他绞尽脑汁,努力思考着应对之策。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意思是说,即使是三个普通人在一起,也一定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他在心中默默地组织着语言, “嗯…对,就是这样! 要谦虚,要低调,要展现出好学的态度!”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陈旭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敬畏,“臣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即使是三个普通的百姓,也一定有值得臣学习的地方,所以臣要时刻保持谦逊的态度,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秦始皇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那‘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一道惊雷在陈旭的耳边炸响。 陈旭心中叫苦不迭,这秦始皇,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这意思是说,要经常复习学过的知识,才能从中获得新的理解,从而成为别人的老师…” 他在心中默默地补充道,“当然,臣是万万不敢当老师的,臣只想好好学习,为陛下效力!”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陈旭恭敬地说道,“臣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要经常复习学过的知识,才能从中获得新的理解,这样才能更好地为陛下效力!” 秦始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着陈旭,眼中充满了兴趣。 “你小子,” 他缓缓开口,“倒是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道,“明日早朝,你随寡人一同上殿。” “啊?” 陈旭心中一惊,这…… 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要封官加爵? 他连忙叩首谢恩,“谢陛下隆恩!” 秦始皇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陈旭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离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自庆幸:总算是逃过一劫! 不过,这秦始皇,还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物…… “来人,” 秦始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摆驾,回宫!” 第2章 朝唐忽闻奇语事 第二章 朝堂忽闻奇语事 秦王嬴政端坐在龙椅之上,俯瞰着殿下黑压压一片的朝臣。 今日朝会,他本想要商议征伐六国之事,却感觉心烦意乱,一股莫名的躁动涌上心头。 “寡人想要……” 嬴政刚开口,却突然停住。 一个奇怪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在他耳边响起:“这龙椅坐着真不舒服,还没有我家沙发柔软。” 嬴政脸色突然改变,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扫视全场,愤怒地喝道:“什么人在此喧哗?!” 殿下的百官都吓得不敢出声,整齐地跪倒在地,高呼:“臣等不敢!” 就连在一旁侍奉站立的赵高,也是一脸惶恐,躬身说道:“陛下,并没有一个人喧哗。” 嬴政眉头紧紧皱起,难道是寡人听错了? 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疑惑,再次开口:“寡人想要……” “这衣服也硌得难受,早知道就穿个t恤来了。” 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出现,比之前更加清晰。 嬴政大为恼怒,猛地站起身来,龙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谁?!给寡人站出来!” 他目光炯炯,扫视殿下,最终落在了博士群体之中。 那些博士们一个个年老体弱、行动不灵便,正襟危坐,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只有其中一人,眉清目秀,身材挺拔,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无聊地拨弄着衣袖上的穗子,眼神游离,似乎对朝堂之事毫无兴趣。 正是昨天与秦王对话的陈旭。 “陈旭!” 嬴政严厉地喝道。 陈旭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秦王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 “臣…臣在。”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心中暗叫不好。 “你刚才在小声嘀咕什么?!” 嬴政逼问道。 陈旭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跪倒在地:“陛下,臣…臣什么也没有说啊!” 嬴政紧紧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寡人,听得清清楚楚!”陈旭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这秦始皇的耳朵也太灵了吧! 他心里叫苦不迭,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傻:“陛下,臣真的什么也没说啊!许是陛下听错了……” “放肆!”嬴政怒喝一声,吓得陈旭浑身一颤。 “寡人岂会听错!你方才所言‘龙椅不舒服’、‘衣服硌得慌’,难道不是你说的?!” 陈旭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叔孙通,却发现对方正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动,似乎想跟他拉开距离。 这老小子,平时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就露出真面目了! 就在这时,公子扶苏站了出来,拱手说道:“父王息怒!儿臣以为,诸位博士皆是饱学之士,断不会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或许是……殿内有异物作祟,扰乱了父王的听觉。” “异物作祟?”嬴政冷笑一声,“扶苏,你是在质疑寡人的判断?” 扶苏连忙跪下:“儿臣不敢!只是……儿臣也觉得此事蹊跷。” “蹊跷?”嬴政重复着这个词,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那古怪的声音又出现了:“当皇帝真累啊,还不如回家玩游戏。” 嬴政猛地一愣。 这句话,竟让他产生了一丝共鸣。 是啊,处理政务的确令人疲惫不堪。 “父王,您看……”扶苏以为嬴政有所动摇,正要继续劝说,却听嬴政突然问道:“陈旭,你既为博士,可知‘君子不器’之意?” 陈旭愣了一下,心中暗道:这秦始皇怎么突然考校起我来了? 他定了定神,答道:“回陛下,‘君子不器’出自《论语·为政》,意为君子不应拘泥于一技之长,而应博学多才,如同器具一般,不可只有一种用途。” “哦?”嬴政挑了挑眉,“那依你之见,何为‘器’?” 陈旭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朗声道:“回陛下,依臣之见,‘器’并非单指器具,而是指任何有固定形态之物。君子不应被固定的形态所限制,而应如流水一般,随物赋形,变化无穷!” 嬴政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解释…… 还真是闻所未闻。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旁的赵高见状,连忙上前关切道:“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嬴政强忍着笑意,缓缓说道:“陈旭,你这解释……倒是新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旭,“那你说,寡人,可是‘器’?” 陈旭后背一阵发凉,秦始皇这是要给自己挖坑啊! 周围的博士们纷纷后退一步,生怕被牵连。 叔孙通更是夸张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旭身首异处的惨状。 “陛下,”陈旭强装镇定,眼珠一转,指向旁边的叔孙通,“‘君子不器’之意,臣愚钝,不敢妄言。不如请叔孙博士为陛下解惑。” 叔孙通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向陈旭。 这小子,竟然把他推到火坑里! 他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嬴政的目光转向叔孙通,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叔孙通,你来说。” 叔孙通额头上冷汗直冒,支支吾吾道:“陛下……臣……臣以为……”他偷瞄了一眼陈旭,心中暗骂:这小子,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嬴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寡人问你,陈旭平日里可有异常举动?” 叔孙通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回陛下,陈旭…他…他自称是孔门弟子子路后人!” “子路后人?”嬴政眉头一挑,看向陈旭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陈旭心中暗骂:这老小子,竟然在这时候捅刀子! 他连忙解释道:“陛下,臣只是……” 嬴政却没给他机会,转头看向一旁的仆射周青臣,厉声问道:“周青臣,此事可属实?” 周青臣立刻出列,躬身道:“回陛下,确有此事。臣一时失察,竟让这等……”他故意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狂妄之徒混入博士之列,还请陛下恕罪!” 陈旭气得牙痒痒,这周青臣分明是想落井下石! 他正要开口反驳,却听嬴政缓缓说道:“子路后人……有意思。那你说说,子路,又是何等人物?” 第3章 朝唐惊变剑影寒 陈旭一听这话,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周青臣竟然如此阴险,直接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嬴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紧紧盯着陈旭,一字一顿地说道:“子路后人?你可知欺君之罪,当如何处置?” 站在一旁的赵高,尖细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响起:“启禀陛下,欺君之罪,当车裂诛九族!”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陈旭,补充道:“若其无九族,便凌迟处死!” 陈旭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只能背水一战了! “陛下!”陈旭高声说道,“君子不器,并非臣信口开河,而是另有深意!”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旭身上,就连嬴政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等待着他的解释。 “陛下,孔圣人所言‘君子不器’,并非是指君子无用,而是指君子不应拘泥于一技之长,而应博学多才,胸怀天下!”陈旭侃侃而谈,“正如器皿各有用途,而君子则应如水一般,可方可圆,适应万物,方能成就大业!”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为之震惊。 就连淳于越、伏胜等大儒,也不禁对陈旭的解释刮目相看。 嬴政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一个‘君子不器’!陈旭,你果然有些见识!” 一旁的扶苏,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博士,竟然能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陈旭见嬴政脸色缓和,心中稍安,继续说道:“陛下,臣并非信口开河,而是确为子路后人。想当年,子路初见孔圣人……” 陈旭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竟是手持双鸡,气势汹汹而来……” 陈旭话音未落,淳于越便跳了出来,指着陈旭的鼻子怒斥道:“一派胡言!子路持鸡见圣人?简直是荒诞至极!老夫钻研儒学数十载,从未听闻此事!” 陈旭不慌不忙,微微一笑:“淳于博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您钻研儒学数十载,难道就敢说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孔圣人的思想?”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子路初见孔圣人时,年少气盛,以双鸡为见面礼,象征着自己文武双全,欲与孔圣人一较高下。这难道不是子路勇于进取,不拘泥于传统的体现吗?” 淳于越被陈旭这番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旭的手指颤抖不止:“你…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曲解圣人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反驳,却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淳于博士!” 伏胜连忙上前扶住他。 嬴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欣赏陈旭的机智和胆识,更欣赏他颠覆传统的勇气。 “好一个文武双全!好一个不拘泥于传统!”嬴政朗声大笑,“陈旭,朕封你为公子扶苏的伴读,赐爵大夫!” “陛下!”茅焦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陈旭此人巧言令色,歪曲圣人之意,恐非良臣…” 嬴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朕意已决,无需多言!来人,宣燕国使臣上殿!” 两名侍卫立刻高声唱喏:“宣燕国使臣觐见——”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名燕国使臣缓缓走入大殿。 前面一人捧着一幅卷轴,后面一人则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殿内众人。 赵高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燕国使臣,进献督亢地图——” 两名燕国使臣步入大殿,气氛顿时变得庄严肃穆。 前面那使臣小心翼翼地捧着卷轴,每一步都走得谨小慎微,生怕出了差错。 而后面那使臣却显得有些古怪,他双腿颤抖,竟直接跪倒在地,一路爬行前进,口中还念念有词:“饶命啊,饶命啊……” 这滑稽的场面,引得殿内不少官员窃笑出声。 嬴政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高连忙上前解释道:“启禀陛下,这后面这位是燕国使臣秦舞阳,听闻陛下天威,吓得腿软,爬着进殿,以示对陛下的敬畏。” 嬴政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秦舞阳,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前面那名使臣。 这使臣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杀气。 他双手捧着卷轴,走到嬴政面前,恭敬地跪下说道:“外臣荆轲,奉燕王之命,特来进献督亢地图,以表臣服之意。” 嬴政微微颔首:“呈上来。” 荆轲双手将卷轴高高举过头顶。 赵高见状,连忙上前准备接过卷轴。 “且慢。”荆轲却突然开口,“这地图太过珍贵,需得由外臣亲自为陛下展开。” 赵高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嬴政。嬴政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了。 荆轲缓缓展开卷轴,地图一点点呈现在众人面前。 就在这时,陈旭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总觉得荆轲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似乎隐藏着什么阴谋。 “陛下!小心有诈!”陈旭猛地大喊一声。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荆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猛地抓住嬴政的袖子,另一只手则从地图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嬴政胸膛! “陛下!” 殿内顿时一片惊呼。 荆轲的匕首眼看就要刺中嬴政,却突然……袖子断了。 第4章 秦王遇刺险象环生,陈旭护驾得恩荣 荆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猛地抓住嬴政的宽袖,另一只手则从地图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嬴政胸膛!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嘶啦”一声,那华贵的龙袍袖子竟然应声断裂! 嬴政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在袖子断裂的同时,他已向后一跃,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着殿内一根巨大的朱漆柱子跑去。 荆轲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酷的神情。 他紧握匕首,如同猎豹般紧追不舍,大殿之上,顿时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护驾!护驾!”陈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然而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却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竟无一人上前护驾。 有的面色惊恐,呆立当场;有的则眼珠乱转,似在盘算着什么;还有一些人,竟然悄悄地向后退去,似乎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毕竟,上殿面君不得携带兵器是祖制,此刻除了荆轲,殿内所有人都是手无寸铁。 更何况,谁又能保证,这突如其来的行刺背后,没有更深的阴谋? 嬴政一边躲避着荆轲的追击,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殿内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 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口口声声忠心耿耿,可如今,真正到了生死关头,却全都露出了各自的真面目。 在绕过柱子第三圈时,嬴政的目光与陈旭焦急的眼神相遇。 “快……救……”嬴政气喘吁吁,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嬴政的目光与陈旭焦急的眼神一碰,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希望往往伴随着更大的绝望。 许是太过紧张,嬴政脚下步伐一乱,竟被殿内铺设的精美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趔趄着向前扑倒。 “啊!”嬴政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 荆轲见状大喜,眼中凶光毕露,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手中匕首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刺入嬴政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陈旭猛地想起自己怀里揣着的那个小布袋。 那是他从老郎中那里求来的“痒痒粉”,本打算用来对付周青臣那老匹夫,没想到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电光火石之间,陈旭一把扯开布袋,将里面的药粉奋力朝荆轲脸上撒去,同时扯破嗓子大喊一声:“王负剑!” 荆轲正欲行刺,突觉眼前一片粉末飞扬,呛得他涕泗横流,眼前一片模糊。 “啊…咳咳…”荆轲下意识地用手去揉眼睛,手中匕首也随之偏离了方向。 嬴政摔倒在地,却感到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挣扎着抬起头,正看到荆轲捂着双眼,痛苦地咳嗽着。 陈旭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 “陛下,剑!” 嬴政猛地醒悟,这才想起秦国祖制,君王上朝,负剑以示威严。 今日情况特殊,为了彰显对燕国使臣的礼遇,他才破例未带佩剑。 此刻,他慌乱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一片空荡。 千钧一发之际,赵高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把长剑,颤巍巍地递到嬴政手中。 嬴政一把夺过长剑,踉跄着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他不再是那个狼狈逃窜的君王,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秦始皇! 荆轲虽被药粉迷了双眼,却依旧能听到嬴政的动静。 他强忍着眼睛的剧痛,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嬴政不再躲避,他高举长剑,猛地朝荆轲的左腿砍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殿,鲜血喷涌而出,荆轲的左腿应声而断。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也随之脱手飞出。 说时迟那时快,陈旭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嬴政扑倒在地,堪堪躲过了那柄飞来的匕首。 匕首“铛”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朱漆柱子上,嗡嗡作响。 嬴政惊魂未定,耳边传来陈旭急促的呼吸声。“陛下,您没事吧?” 嬴政缓缓坐起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荆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寡人……无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旭身上,沉声道:“你……” 嬴政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荆轲身上,一字一句地问道:“说!是谁指使你行刺寡人?” 荆轲咳出一口血沫,惨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何须牵连他人?” “哼,你以为寡人不知?”嬴政冷笑一声,“是燕太子丹,对吗?” 荆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燕太子丹仁义无双,岂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秦王休要血口喷人!” “仁义无双?”嬴政怒极反笑,“他派你来行刺寡人,这便是他的仁义?寡人这就派人去捉拿高渐离,看他还能如何狡辩!” 说罢,他大手一挥,命人将荆轲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殿内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陈旭也跟着众人跪下,心中却翻江倒海。 他试探性地问道:“陛下,您…您似乎…对未来之事…了如指掌?” 嬴政疑惑地看了陈旭一眼,反问道:“未来之事?何出此言?” 陈旭心头一震,难道自己猜错了? 他连忙掩饰道:“臣…臣只是…一时失言…请陛下恕罪…” 嬴政并未深究,只是淡淡道:“你救驾有功,朕封你为郎中,赐爵关内侯。” 燕国行刺之事,彻底激怒了嬴政。 他眼中杀气腾腾,厉声道:“王翦何在!” 一位身披甲胄的将军应声而出,单膝跪地:“臣在!” “传寡人旨意,即刻征兵十万,伐燕问罪!” “臣…遵旨!”王翦略一迟疑,还是领命而去。 陈旭望着嬴政的背影,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总觉得,今日之事,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更大的阴谋,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陛下……”陈旭下意识地低声喃喃,却见嬴政突然停下了脚步…… 第5章 陈旭赵高处逢迎儒生宦官起纷争 嬴政负手而立,望着殿外渐渐暗沉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屠城之举,实乃无奈之举啊……”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这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或者说,只有他自己以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燕国刺客,竟敢行刺于朕,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如何震慑宵小?只是……”他微微皱眉,“这陈旭所言的‘项羽’……”嬴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朕从未听闻?” 陈旭退出大殿后,长舒一口气。 封侯拜官,这在现代社会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但兴奋之余,他也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居无定所。 他连忙打听赵高的去处,一路寻至中车府。 见到赵高,陈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下官陈旭,拜见中车府令。” “哦?是新封的郎中啊。”赵高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陈旭,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陈旭身着布衣,气质也颇为寒酸,一看便知出身低微。 “下官家境贫寒……”陈旭略带窘迫地开口,“不知这住宅、田亩、仆役之事,何时能够落实?” 赵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郎中有所不知,这军功爵的审批流程颇为繁琐,快则五日,慢则十日,甚至一个月也是有的……”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目光玩味地落在陈旭脸上。 “这……”陈旭闻言,心中不禁一沉。 赵高又道:“郎中若是有其他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陈旭闻言,脸色果然一垮,神情沮丧。 “下官初来咸阳,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他搓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乞求,“还望府令大人多多照拂。” 赵高见他这副窘迫模样,心中更加不屑,却故作沉吟道:“唔……郎中为国效力,劳苦功高,却无安身之所,确实不妥。这样吧,本府令这就修书一封,命咸阳令今晚之前,务必将郎中的宅院准备好。” “多谢府令大人!多谢府令大人!”陈旭立刻喜笑颜开,千恩万谢。 心里却暗自腹诽:这赵高惯会施恩,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人心? 哼,想得太简单了! 脸上却堆满了感激之情,凑近赵高,压低声音道:“府令大人,下官听闻,您也是赵地人氏?” 赵高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正是。郎中也是?” “正是正是!没想到在这咸阳,还能遇到老乡,真是缘分啊!”陈旭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仿佛与赵高已是多年好友。 赵高淡淡一笑:“郎中日后若有用得到本府令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府令大人如此说,下官还真有一事相求。”陈旭搓着手,面露难色。 “但说无妨。”赵高捋了捋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是这样的……”陈旭凑到赵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高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陈旭离开中车府,心情舒畅地走在回博士府邸的路上。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拐过一条街,他突然顿住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群人身上。 为首一人,正是淳于越……他们一个个面色不善,手提棍棒…… 陈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伐,拐过街角,心情如同这即将落山的夕阳,一片金红。 可这抹金红还没来得及在他脸上晕染开来,便猛地僵住了。 博士府邸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影,个个手持棍棒,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恶狼。 为首之人,正是那面色阴沉的淳于越,他身旁,则是满脸纠结的叔孙通。 “叔孙博士,你确定那陈旭会从这条路回来?”淳于越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壮的木棍,指关节都泛着白。 叔孙通不安地搓着手,不住地朝四周张望:“应该……应该会吧,他每日都从这条路回府……”心里却暗自叫苦,这淳于越自从听了陈旭对儒家经典的“新解”后,便如鲠在喉,非要教训陈旭一顿不可。 自己苦劝无果,只能硬着头皮陪着他在这儿“堵人”。 “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街角。 陈旭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神情轻松,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叔孙通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朝陈旭使了个眼色,奈何陈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就是他!”淳于越一声暴喝,率先冲了出去,身后众人也一拥而上,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陈旭奔涌而去。 陈旭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高声喊道:“来啊!” 话音未落,十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宦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迅速将陈旭护在身后。 他们手持长剑,目光冰冷,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杀气。 淳于越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淳于越色厉内荏地问道。 为首的宦官冷笑一声:“咱家奉陛下之命,保护郎中陈旭!谁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他话音刚落,便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指向淳于越等人。 剑锋在夕阳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保护郎中?陛下……” 宦官们如狼似虎,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朝着淳于越等人冲了过去。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儒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惨叫声、咒骂声、棍棒落地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 陈旭站在宦官的保护圈中,看着四处逃窜的儒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怎么?刚才的气势呢?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他踱步走到狼狈不堪的淳于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淳于博士,你刚才不是要教训我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淳于越捂着被打肿的脸,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陈旭,你…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必将百倍奉还!” “我等着,”陈旭嗤笑一声,“不过下次,希望你能带些更厉害的角色来,这些废物,还不够我手下人塞牙缝的。”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仆射周青臣。 看到周青臣出现,陈旭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一路小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周大人,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这些儒生,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埋伏在下官回府的路上,意图行凶!若非陛下派人保护,下官恐怕……” “胡说八道!”淳于越挣扎着站起来,指着陈旭怒吼道:“明明是你……” 周青臣抬手制止了淳于越,转头看向陈旭,沉声道:“陈郎中,此事……” 第6章 官场纷扰心疲惫,新府初临意渐恢 “陈郎中,此事想必是一场误会。”周青臣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扫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几位博士,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陈旭,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些腐儒,整日之乎者也,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尽干些龌龊勾当。 陈旭闻言,故作叹息,摇头晃脑地吟诵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下官一心为国,却遭此横祸,真是令人心寒!”他眼角余光瞥见周青臣微微皱眉,心中暗喜,这老狐狸,果然吃这一套。 周青臣轻咳一声,正色道:“几位博士,此事确有不妥,还请向陈郎中赔个不是。” 陈旭赶忙扶住作势要作揖的周青臣,“周大人,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是误会,误会!”他脸上堆满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周青臣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陈旭…… 周青臣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落在叔孙通等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叔孙通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其他几位博士则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陈旭见状,心中冷笑,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叔孙通拱手道:“叔孙大人,您是饱学之士,当知晓下官的苦衷啊!下官不过一介草民,只想在这乱世之中苟活,这才……这才……”他说着,竟哽咽起来,眼眶微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几位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博士,此刻也沉默下来,面露迟疑。 他们虽然看不惯陈旭的行事作风,但细想之下,陈旭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 乱世之中,谁不想活命? 淳于越却不吃这一套,他冷哼一声,指着陈旭的鼻子骂道:“一派胡言!你篡改儒学经典,曲解圣贤之意,分明是居心叵测,如今却装作委屈,真是无耻之尤!” 眼见着淳于越又要发作,陈旭心中暗道不好。 他连忙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连连摆手道:“淳于大人,您误会了!下官才疏学浅,学艺不精,对儒学经典的理解,难免有所偏差,还请淳于大人指教!” 叔孙通见状,也站出来打圆场,说道:“淳于兄,陈郎中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儒学博大精深,解释各有不同,倒也不必过于苛责。”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旭一眼,继续说道:“只是,陈郎中日后还需更加谨慎,莫要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了。” 陈旭连忙点头称是,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他偷偷瞥了一眼周青臣,发现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嘴角似笑非笑。 陈旭心中一凛,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这老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陈郎中,”周青臣突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是一场误会……”他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陈旭新补的官服上,带着一丝玩味,“这身衣服……”周青臣拖长的声音让陈旭心头一跳,他眼珠一转,立刻会意。 “这身衣服,下官这就换下!下官这就换下!”说着,陈旭作势就要脱下官服。 “慢着,”周青臣抬手制止了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既然是误会,衣服自然不必换。只是,陈郎中日后还需谨言慎行,莫要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淳于越见状,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再追究下去。 他冷哼一声,指着陈旭厉声道:“陈旭,你今日能逃过此劫,全赖周大人宽宏大量!你需谨记,日后若再敢胡乱篡改儒学经典,曲解圣贤之意,老夫定不轻饶!” 陈旭连忙举起右手,信誓旦旦道:“淳于大人放心!下官对天发誓,日后定当潜心研习儒学经典,绝不敢再有丝毫差池!”他这番表态,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是一位虔诚的儒学信徒。 周青臣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陈旭说道:“陈郎中,公子扶苏聪慧好学,对儒学颇有兴趣。你既精通儒学,不如日后便陪伴公子读书,也好将你的‘独特见解’宣扬一番。” 周青臣特意在“独特见解”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陈旭心中暗骂老狐狸,面上却堆满了笑容,恭敬地应道:“下官遵命!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公子。” 告别了周青臣等人,陈旭终于来到了自己的新宅院。 朱红色的漆门,高大的院墙,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还没等他仔细打量,一个身着甲胄的年轻人便快步迎了上来,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章邯,见过陈大人!” 陈旭一愣,章邯? 这可是秦朝名将啊! 他连忙上前扶起章邯,笑道:“章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章邯起身后,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陈旭吩咐。 与此同时,几名丫鬟也从院内走出,向陈旭行礼问安。 陈旭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赏了众人一些钱财,这才迈步走进府内。 宽敞明亮的厅堂,精致的家具摆设,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陈旭坐在太师椅上,端起丫鬟奉上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这才是生活啊!”他感叹道。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陈旭。 “老爷……”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陈旭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五六岁的小萝莉,心中一动。 “你是……” “奴婢是老爷的贴身丫鬟,叫小桃。”小女孩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蝇。 陈旭看着小桃,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看来,这大秦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啊…… “老爷,该起了,上朝要迟到了……” 第7章 伴读早朝心难安 陈旭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他床边忙碌着。 是小桃,那个怯生生的小丫鬟。 此刻,她正努力地踮着脚,试图将一件厚重的朝服披在他身上。 “老爷,该起了,上朝要迟到了……”小桃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焦急。 陈旭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这大秦的上班时间也太早了吧! 他心里抱怨着,任由小桃帮他穿衣洗漱。 用过简单的早膳后,陈旭便匆匆忙忙地朝咸阳宫赶去。 一路上,他不停地催促着抬轿的轿夫,生怕误了时辰。 到达咸阳宫时,朝会尚未开始。 陈旭远远地就听到殿内传来的议论声,他加快脚步,穿过层层宫门,终于来到了大殿之外。 “陈……郎中到!”门口的侍卫高声通报。 殿内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陈旭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大殿。 嬴政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了陈旭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陈郎中今日来得倒是及时。”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陈旭连忙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今日起,你便给扶苏公子伴读。”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上午陪读,下午便在朕身边值守。” “臣遵旨。”陈旭恭敬地回答。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陈旭退下。 陈旭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到嬴政的声音再次传来:“朕……对你昨日之言,甚是好奇。” 陈旭脚步一顿,心中一凛。昨日之言?难道是…… 他不敢多想,连忙快步离开了大殿。 来到扶苏的书房,陈旭却发现扶苏早已等候在那里。 扶苏的神色复杂,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 两人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太傅的到来…… 陈旭进了书房,一股子墨香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扶苏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却似乎并没有看进去,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望向陈旭,欲言又止。 陈旭随意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便寻了个离扶苏最远的座位,一屁股坐下,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昨夜辗转反侧,思考着如何在秦朝生存下去,几乎没怎么合眼。 这会儿困意上涌,他强撑着眼皮,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周公的召唤,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栽倒在桌上。 扶苏见状,轻咳一声。 陈旭一个激灵惊醒,揉了揉眼睛,含糊道:“公子有何吩咐?”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倦和不耐烦。 扶苏本想开口询问昨日朝堂之上陈旭那惊世骇俗之言,可对方这副散漫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淡淡说道:“无事。” 见扶苏不再言语,陈旭如蒙大赦,又要闭目养神。 却听扶苏又道:“陈郎中既为本公子伴读,如此懈怠,成何体统?!” 陈旭这才意识到自己态度确实有些过了,连忙正襟危坐,拱手道:“公子恕罪,臣昨夜未曾歇息好,这才有些失礼。公子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扶苏本已打消了询问的念头,可陈旭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让他心中更加好奇,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昨日朝堂之上,先生所言……” 陈旭却打断了他,神情严肃:“公子可是想问‘君臣佐使,各安其位’之意?” 扶苏愣了愣,点了点头。 陈旭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说道:“夫子此言,并非如叔孙博士所解……”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倘若君昏聩无道,残害忠良,则臣子亦可取而代之!” 扶苏闻言,如遭雷击,手中的竹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旭:“这…这…岂非…大逆不道?!” 陈旭却只是神秘一笑:“公子以为,何为‘道’?” 陈旭这石破天惊的言论,不仅让扶苏震惊,也让暗中偷听的嬴政愣在了原地。 望夷宫中,嬴政手中的竹简微微颤抖,他屏住呼吸,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扰了书房里的对话。 这番话,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地解读儒家经典。 陈旭看着扶苏惊恐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继续说道:“公子熟读诗书,可知‘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扶苏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父…父皇乃当今圣君……” 陈旭摆了摆手,打断他道:“圣君?公子可知,未来公子会被赐死?大秦二世而亡?” “什么?!”扶苏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这…这怎么可能?!孤…孤是父皇的嫡长子!” 望夷宫中,嬴政听到“赐死”二字,手中的竹简“咔嚓”一声断裂。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内心翻江倒海。 赐死扶苏? 这是谁的预言? 又是谁的阴谋? 难道真如陈旭所言,他并非圣君? 陈旭继续说道:“公子可知‘祖龙死而地分’?” “祖龙……父皇……”扶苏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祖龙死天下崩!”陈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啪!”望夷宫内,嬴政手中的另一支竹简也被他生生掰断。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即将暴怒的雄狮。 “祖龙死天下崩!好一个陈旭!好大的胆子!” “陛下,息怒!”赵高见状,连忙上前劝慰,“保重龙体要紧!”嬴政一把推开赵高,咬牙切齿道:“来人!……”他顿了顿,最终却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只是狠狠地将手中的断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书房内,陈旭看着扶苏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暗笑。 他当然知道扶苏不会被嬴政赐死,也知道大秦不会二世而亡,他所说的这一切,不过是根据史书上记载的秦朝历史,稍加改动罢了。 他要做的,就是引起嬴政的注意,让他对自己产生兴趣,从而获得更大的权力和地位。 “公子不必惊慌,”陈旭缓缓说道,“这不过是另一种解读罢了。夫子之意,实则……” 陈旭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换上一副循循善诱的姿态:“夫子之意,实则是劝诫君王要仁德治国,爱民如子。唯有如此,方能国泰民安,江山永固。公子以为然否?” 扶苏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定了定神,仔细品味着陈旭的话,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 他原本就心地善良,仁慈宽厚,对于陈旭这番“解释”,竟也渐渐接受了。 “先生之言,发人深省。”扶苏感叹道,“只是…先生先前所言‘君昏聩无道,则臣子亦可取而代之’…” 陈旭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公子多虑了,此乃一家之言,当不得真。臣不过是借此警醒公子,为君之道,当以仁德为先。” 扶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对陈旭的敬佩之情更甚。 他觉得陈旭学识渊博,见识卓绝,远非那些迂腐的博士可比。 “先生大才,扶苏佩服!”他起身,对着陈旭深深一揖,“还望先生不吝赐教,为扶苏解惑。” 陈旭连忙起身扶起扶苏,笑道:“公子言重了,臣愧不敢当。公子若有疑问,尽管问来,臣定当知无不言。” 于是,陈旭便开始了他独特的儒学讲座。 他旁征博引,妙语连珠,将原本枯燥乏味的儒家经典,讲得生动有趣,引人入胜。 扶苏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点头称赞,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 望夷宫中,嬴政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但他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陈旭的那些话,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想知道,陈旭究竟要对扶苏灌输些什么思想。 “赵高!”嬴政沉声唤道。 “奴婢在。”赵高连忙应声。 “去,让黄门去听听,陈旭究竟在给扶苏讲些什么。” “诺。”赵高领命而去。 书房里,陈旭正讲到精彩之处:“……故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乃儒家治国之根本……” 扶苏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他从未听过如此新奇的解读,这与他以往所学的儒家经典截然不同。 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先生之言,振聋发聩!”扶苏赞叹道,“扶苏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儒学!” 陈旭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这可不是忽悠你,这可是几千年后的精华总结…” 突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黄门求见!”一个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旭和扶苏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8章 黄门值守心忧命,陈旭豪言罩英贤 黄门跪在阶下,身子抖得像筛糠,汗珠顺着额头滴落,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心中叫苦不迭,早知今日,就不该贪图方便抄那条近路,偏偏撞上了陈旭那尊瘟神! 值守时偶遇陈旭,这事儿可大可小,就看秦王的心情如何了。 嬴政捏着扶苏的奏章,剑眉微蹙,陷入沉思。 奏章上,扶苏言辞恳切地陈述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治国理念,并表示要将此理念贯彻到自己的日常行为中。 嬴政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子,被陈旭忽悠得不轻啊! 这“民为贵”的思想,哪是这般理解的? 但转念一想,嬴政的嘴角又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以前的扶苏,满口之乎者也,古板迂腐,如今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也更接地气了。 这陈旭,歪打正着,倒也有几分功劳。 “罢了,”嬴政将奏章放在案上,心中那股要惩罚陈旭的冲动也随之消散,“且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他唤来赵高,“赵高,你去赵地一趟,替朕寻访一人。” “诺,”赵高躬身应道,心中却犯起了嘀咕,寻访何人? 为何偏偏要去赵地? 但君心难测,他也不敢多问,“敢问陛下,所寻访之人是……” “盖聂。”嬴政淡淡吐出两个字。 赵高领命出宫,一路都在琢磨盖聂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陛下如此重视。 走到宫门处,正巧撞见陈旭。 赵高本想绕道而行,无奈宫门就这么大,躲也躲不开。 “哟,这不是赵府令吗?这是要去哪啊,如此行色匆匆?”陈旭笑眯眯地拦住了赵高的去路。 赵高心中暗骂一声晦气,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陈大人,咱家奉陛下之命,前往赵地寻访一人,名唤盖聂,只是…这茫茫人海,咱家实在不知从何找起啊……” 陈旭故作沉吟,半晌才开口道:“赵府令,寻人可是个技术活儿啊……不过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高一眼。 赵高立刻会意,从袖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饼,悄悄塞到陈旭手中。 “还请陈大人指点迷津。” 陈旭掂了掂手中的金饼,满意地点了点头,“赵府令,你去寻访一个叫……” 陈旭凑近赵高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赵高听后,眼睛一亮,连连称谢,随即快步离去。 陈旭望着赵高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转身朝着望夷宫的方向走去。 宫墙外,两道身影正等候着…… “蒙恬,你确定陈大人会在这里出现?”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响起。 陈旭悠闲地踱步到望夷宫前,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心情颇好。 宫墙外,两道挺拔的身影正焦急地张望着,正是蒙恬和李信。 见到陈旭出现,二人连忙迎了上去。 “陈大人!”蒙恬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和期盼。 陈旭斜睨了二人一眼,故作不耐烦地问道:“你们是何人?有何事?” “陈大人,在下蒙恬,家父蒙骜,现任内史。”蒙恬恭敬地自报家门,同时偷偷打量着陈旭的神色。 “李信,陇西人士。”李信也紧跟着说道,语气略显紧张。 陈旭心中一惊,蒙恬,李信? 这两个名字在他穿越前可是如雷贯耳啊!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此相遇。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惊,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蒙氏和李氏的子弟,失敬失敬。” 蒙恬和李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陈旭的反应似乎过于平静了,难道他没听说过他们家族的名声? “陈大人,我二人仰慕大人已久,今日特来拜见,希望能追随大人左右,效犬马之劳。”蒙恬再次开口,语气更加诚恳。 陈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上下打量着蒙恬和李信,心中暗道:这两个未来的名将,竟然想当我的小弟? 有意思! “效犬马之劳?你们也配?”陈旭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蒙恬和李信顿时愣住了,没想到陈旭的态度会突然转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陈旭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不过嘛,看在你们两家世代忠良的份上,本大人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们吧。以后就跟着我混,我罩着你们!” 蒙恬和李信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陈旭又抛出一句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话:“记住,以后叫我大哥!” 陈旭话音刚落,望夷宫内传来一声怒喝:“殿外何人喧哗?!” 第9章 年少争胜意气杨 望夷宫外,陈旭的狂妄之语还未落地,一声怒喝便从宫内传来:“殿外何人喧哗?!”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帝王的威严,正是秦王嬴政。 原本准备上前呵斥的黄门立刻噤声,垂手侍立。 嬴政的声音似乎并未让陈旭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效犬马之劳’!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知道什么是军功吗?知道什么是爵位吗?本大人沙场浴血的时候,你们恐怕还在玩泥巴呢!” 李信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般羞辱,当即怒目圆睁,反唇相讥:“你又是哪根葱?竟敢如此口出狂言!我等虽未上过战场,却也熟读兵法,胸怀韬略,岂容你如此轻视!”一旁的蒙恬虽然较为沉稳,但也对陈旭的傲慢态度颇为不满,伸手按住李信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阁下如此气度不凡,想必也并非无名之辈。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也好让我二人心服口服。” 陈旭斜睨了蒙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尊姓大名?告诉你们也无妨!本大人姓陈名旭,乃是堂堂官大夫!”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雕工精细的玉牌,在二人面前晃了晃,“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官大夫腰牌!不像某些人,只知道靠着父辈的恩荫,狐假虎威!”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信和蒙恬耳边炸响。 官大夫? 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爵位! 他们二人虽然出身名门,但至今也未曾获得任何爵位。 李信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陈旭的鼻子,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你真的是官大夫?你莫不是在诓骗我等!” 宫内,嬴政听到殿外的争吵,不禁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少年人的争强好胜,在他看来倒也颇为有趣。 “由他们去吧,”嬴政阻止了准备再次呵斥的黄门,“朕倒要看看,这几个年轻人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陈旭冷哼一声,将腰牌重新挂回腰间:“诓骗你们?本大人有必要诓骗你们这些黄口小儿吗?你们以为这官大夫的爵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吗?这是老子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他指着李信的鼻子,语气愈发凌厉,“你小子,敢不敢跟本大人打个赌?” 李信还未答话,便听到宫内传来一声高喊:“李信,宣你觐见!” 李信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陈旭,眼中充满了怀疑……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陈旭看着李信一脸震惊的表情,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在享受着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感。 “怎么?吓傻了?本大人这官大夫的爵位,可是靠着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父辈的羽翼之下,坐享其成!”他环视四周,语气傲慢至极,“你们说说,像你们这样的毛头小子,得杀多少人才配得上官大夫的爵位啊?” 李信的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 他虽然年轻气盛,却也明白军功爵位的来之不易。 他紧握双拳,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我虽未曾上过战场,但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如今太平盛世,我等并无机会建功立业!” 陈旭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哈哈哈!太平盛世?真是可笑!你以为这天下太平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是无数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你没有机会?我看你是没有胆量吧!就算让你上了战场,恐怕也是躲在祖宗的荫蔽之下,苟且偷生!” 这番话如同尖刀利刃,狠狠地刺进了李信的心窝。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是啊,他没有上过战场,没有经历过生死考验,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夸夸其谈? 他颓然地垂下头,心中的骄傲和自信被击得粉碎。 蒙恬见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陈旭见李信哑口无言,更是得意洋洋,他趾高气昂地走到李信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怎么?没话说了?……” 陈旭看着李信颓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小子,你不是自诩熟读兵法,胸怀韬略吗?我且问你,若让你领兵伐燕,你可有把握建功立业?” 李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伐燕?谈何容易!燕国虽弱,却也并非不堪一击。况且,我如今不过区区一介郎中,又如何能领兵出征?” 陈旭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果然是纸上谈兵!连上战场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建功立业?我跟你打个赌,不出十年,你定能领兵伐燕,而且还会立下赫赫战功!但十年之后,我未必不如你!” 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李信和蒙恬都愣住了。 这陈旭,究竟是狂妄自大,还是真的有如此自信? 李信心中疑惑,却也激起了他的斗志。 “好!我跟你赌!十年之后,我定要让你心服口服!” 蒙恬也点头道:“我为李信作证!” 就在这时,宫内再次传来那道尖细的嗓音:“李信!郎中李信可在?” 李信和蒙恬对视一眼,皆是一脸震惊。 这陈旭,莫非真的与秦王有所勾结? 陈旭则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李信,缓缓说道:“去吧,你的机会来了……”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莫要忘了我们的赌约。” 李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朝着宫门大步走去。 蒙恬紧随其后,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陈旭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发诡异,低声自语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信步入大殿,只见秦王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如炬,令人不敢直视。 嬴政挥退左右,殿内只剩下他和李信二人。 “李信,”嬴政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你可知朕为何宣你入殿?” 李信连忙跪拜:“臣不知。”心中却翻江倒海,那陈旭的狂妄之语,与秦王的突然召见,难道真如他所想,是早有预谋? 嬴政站起身,走到李信面前,负手而立。 “朕听闻,你与官大夫陈旭在殿外起了争执?” 李信不敢隐瞒,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上去,包括陈旭的傲慢态度和那个十年之赌。 他偷偷抬眼观察嬴政的反应,却见嬴政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嬴政听完,淡淡一笑:“陈旭此人,虽有些狂妄,却也是我大秦的栋梁之材。他曾立下赫赫战功,官拜大夫,确有自傲的资本。” 李信心中更加疑惑,难道秦王真的与陈旭串通一气? 嬴政接着说道:“朕今日宣你入殿,并非因为陈旭,而是另有要事。”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盯着李信,一字一句地说道:“李信,你可愿为大秦征伐东方六国,建功立业?” 李信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征伐六国?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连忙叩首道:“臣愿效犬马之劳!” 然而,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除。 秦王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召见他? 这其中,是否真的另有隐情? 嬴政似乎看出了李信的疑虑,说道:“朕知道,你心中有所疑惑。你或许认为,朕与陈旭串通一气,故意设下此局。但朕可以告诉你,朕从未与陈旭商议过此事。” 李信心中稍安,却仍有一丝不安。 “臣不敢。” 嬴政走到殿门前,望着远方,语气深沉:“大秦的军队,需要新鲜的血液,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为大秦的霸业,贡献自己的力量。至于陈旭……” 他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电,“他与你的赌约,朕也很感兴趣。” 李信猛然抬头,只见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明日早朝,朕会宣布你的任命。” 第10章 入宫再觐见,惊觉藏拙人 金銮殿的威严在晨曦中更显庄重。 李信跪在殿中央,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却不敢抬手擦拭。 嬴政饶有兴致地听着他讲述与陈旭的赌约,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有趣,着实有趣。”嬴政低沉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朕从未与陈旭商议过此事,你大可放心。”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凌厉,“李信,朕欲封你为裨将军,赐爵左庶长,即刻前往赵地,协同王翦伐燕!” 李信心头一震,这突如其来的任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随即而来的是狂喜。 他叩首谢恩,高呼:“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李信起身。 他走到李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李将军,此战关乎大秦霸业,望你谨慎行事,切勿轻敌。” “臣谨记陛下教诲!”李信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 目送李信离开大殿,嬴政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来人,”他沉声吩咐道,“宣陈旭觐见!” 黄门小太监领命而去,不多时,陈旭便随着他来到了金銮殿。 “臣陈旭,参见陛下。”陈旭恭恭敬敬地行礼。 “陈旭,”嬴政开门见山地问道,“朕听闻你与李信打赌,说他必会被封官前往伐燕,此事可属实?” 陈旭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糊涂地答道:“臣不知陛下所言何事,臣从未与李信打过此等赌约。” 嬴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哦?是吗?” 他紧紧盯着陈旭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朕听闻,你对军事颇有见地,不知可否为朕分析一下,此次伐燕,我大秦胜算几何?” 陈旭依旧装傻充愣,“臣愚钝,不敢妄议军国大事。” 嬴政的目光愈发锐利,他缓缓说道:“陈旭,你莫要再装糊涂了。朕知道,你是在藏拙。” 陈旭心中咯噔一下…… 陈旭心头一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明白,自己在嬴政面前的伪装已经被彻底看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迎上嬴政那洞察一切的目光。 此时再装傻充愣已无意义,不如顺水推舟,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陛下圣明,臣确实略懂一二。”他语气谦逊,却又不失自信。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挥了挥手,示意陈旭起身。 “既如此,你便说说看,这伐燕之战,我大秦该如何部署才能稳操胜券?” 陈旭沉吟片刻,将早已胸有成竹的策略娓娓道来,从兵力部署到粮草运输,再到战术运用,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嬴政连连点头。 此时,殿外,蒙恬笔直地站在阳光下,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殿内。 在他身后,陈旭的友人蒙恬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蒙恬注意到陈旭出来后,立刻迎了上去。 “陈兄,陛下召见你所为何事?” 几乎同时,李信也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不同于之前的紧张,此刻的他满脸喜色,龙行虎步,意气风发。 看到陈旭,李信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高呼:“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蒙恬见状,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大哥!” 陈旭笑着扶起二人,爽朗地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今日你二人在此,正巧,我们兄弟三人,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信激动地点了点头,将自己被封为裨将军,即刻前往赵地配合王翦伐燕的事情告诉了陈旭。 陈旭面色一喜,搂着李信和蒙恬的肩膀说道:“贤弟此去,为兄有一计策相赠……” 陈旭凑近李信,压低声音说道:“贤弟到了赵地之后,可向王翦将军请命,率五千轻骑,奇袭易水!”李信闻言一愣,随即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易水? 那可是燕国的腹地,深入敌后,风险极大。 但他并未反驳陈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蒙恬则听得热血沸腾,满脸艳羡地看着李信,恨不得立刻披挂上阵,随他一同出征。 陈旭察觉到蒙恬的落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道:“贤弟莫急,你且安心在此,待日后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是。再说了,这咸阳宫的守卫,不比那碧桂园的保安轻松多少,也是保家卫国的大事啊!”蒙恬被陈旭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心中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李信匆匆告别二人,赶往军营报道。 陈旭和蒙恬则回到了值房,正准备寻些吃食,却见一个黄门小太监匆匆而来,尖声喊道:“陈大人,陛下宣您觐见!” 陈旭心中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看了一眼蒙恬,沉声说道:“贤弟,在此等我片刻。”说罢,便跟着小太监匆匆而去,只留下蒙恬一人在值房中,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陛下又召见陈兄,莫非……” 陈旭跟着小太监一路疾行,心中忐忑不安。 莫非陛下已经知晓自己与李信的赌约?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给李信出的那条奇袭易水的计策? 他偷偷瞥了一眼前面带路的小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和轻快的步伐,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波澜。 值房内,蒙恬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陛下为何又召见陈兄?难道……难道是要派陈兄上前线?”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陈兄虽然熟读兵法,但从未上过战场,若是真的去了前线……”他不敢再想下去,心中默默祈祷着陈旭平安无事。 金銮殿内,嬴政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陈旭再次跪拜行礼,强作镇定地说道:“臣陈旭,参见陛下。” “陈旭,”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你告诉朕,朕为何派李信去伐燕?” 陈旭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朗声答道:“陛下慧眼识珠,李信将军勇武过人,智谋超群,实乃大秦栋梁之才。派他前往伐燕,定能马到成功,为大秦开疆拓土!”他顿了顿,故作豪迈地说道,“臣虽不才,但若陛下有诏,臣愿效犬马之劳,为大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然而,在他慷慨激昂的言辞之下,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嬴政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陈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是吗?那你又如何得知,朕会启用李信?” 陈旭心头一震,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见嬴政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陈旭……”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陈旭,你告诉朕,你究竟是如何得知,朕会启用李信?” 陈旭心头一震,冷汗涔涔。 他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臣…臣只是…瞎猜的…吹牛的…”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嬴政看着他这副滑稽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失望,“陈旭啊陈旭,看来,你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喜欢逞口舌之快罢了。” 他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望着殿外金碧辉煌的宫殿,心中暗叹:看来,是自己高估了这个年轻人。 陈旭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他偷偷瞥了一眼嬴政的背影,心中暗自腹诽:老狐狸,差点就被你套进去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嬴政启用李信,并非因为他真的有多么出色,而是因为帝王平衡之术。 王翦老成持重,功高震主,而李信年轻气盛,容易掌控。 嬴政需要一个既能打胜仗,又能被他牢牢掌控的将领,而李信,正是他最好的选择。 至于自己,不过是恰好撞上了这个时机,被他误以为是深藏不露的高人罢了。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然而,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被嬴政尽收眼底。 嬴政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陈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旭,”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你真的以为,朕看不出来,你是在藏拙吗?” 陈旭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嬴政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也要学会适时展现。 朕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第11章 君命难违心亦苦 陈旭冷汗涔涔,心脏狂跳,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藏拙? 展现? 建功立业? 这一个个词砸在他心头,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强作镇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下……臣,臣愚钝……” “愚钝?”嬴政似笑非笑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朕看你是大智若愚。 代地北边,匈奴屡屡犯境,扰得百姓不得安生。朕欲派一员大将,北击匈奴,彻底解决边患。陈卿,你觉得,谁人堪当此任?” 陈旭一听,差点当场厥过去。 代地? 匈奴? 那可是苦寒之地,去了九死一生! 他原本只想在咸阳城里混个闲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哪有心思去跟匈奴拼命? 他结结巴巴地答道:“陛下……这,这……朝中猛将如云,定有人比臣更合适……” “哦?是吗?”嬴政挑了挑眉,“那你说说,谁更合适?” 陈旭绞尽脑汁,将朝中有名的武将想了个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推荐别人? 那岂不是把别人往火坑里推? 嬴政这分明就是给他挖了个坑,就等着他往下跳! “怎么?想不出来了?”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既然如此,那就由陈卿走一趟吧。朕相信,以陈卿的‘大智若愚’,定能凯旋而归!” 陈旭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凯旋而归? 这四个字听起来是多么的光荣,可对他来说,却是催命符!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勉强拱手道:“臣……臣遵旨……” 陈旭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大殿,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昏暗。 代地? 匈奴?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得越远越好! 西域,对! 西域诸国,听说那里物产丰富,风光秀丽,而且远离中原,应该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陈旭抬头望了望西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君命难违,但小命更重要! 他脚步一转,朝着西边的小路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个黄门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嬴政身后,躬身道:“陛下,陈大人……他往西去了……” 嬴政看着陈旭落荒而逃的背影,非但没有震怒,反而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殿顶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有趣,真是有趣!”他抚掌赞叹,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一旁的黄门太监小心翼翼地觑着嬴政的脸色,满脸疑惑。 陈旭抗旨潜逃,这可是死罪! 陛下为何不怒反喜? 他不敢多问,只得低着头,静候吩咐。 “他以为朕真要派他去代地?”嬴政的笑声渐渐收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匈奴不足为惧,朕真正想征服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是那富庶的东方六国!” 黄门太监心头一凛,这才明白嬴政的用意。 原来,这不过是一场试探! 陈旭的反应,正说明他并非庸才,而是个心思缜密,懂得审时度势之人。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或许能有大用。 “传旨,”嬴政眼中精光一闪,“宣陈旭明日早朝觐见!” 黄门太监领命而去,心中却暗暗为陈旭捏了把汗。 陛下如此看重他,不知是福是祸…… 翌日清晨,陈旭拖着疲惫的身躯,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大殿。 他一夜未眠,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他本想逃往西域,却在半路被秦兵截住,押送回咸阳。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嬴政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陈旭,缓缓开口道:“陈卿,你可知朕如今的心腹大患是哪些?” 陈旭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臣……臣不知。”他心中叫苦不迭,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说对了怕是邀功,说错了怕是欺君,干脆装傻充愣,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嬴政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一声,也不点破,继续说道:“东方六国,苟延残喘,皆是朕一统天下的绊脚石。陈卿以为,这六国之中,何国能稍阻朕之步伐?” 陈旭额头上冷汗涔涔,心中飞速盘算。 东方六国,齐楚燕韩赵魏,各有千秋。 齐国富庶,楚国幅员辽阔,燕国偏安一隅,韩国积弱,赵国多战,魏国…… 魏国似乎已经快被秦国蚕食殆尽了。 他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臣……臣不知。” “不知?”嬴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朕看你昨日逃窜之时,倒也颇有决断,怎的如今却变得如此迟钝?” 陈旭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解释道:“臣……臣并非迟钝,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嬴政步步紧逼。 陈旭被逼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分析起来:“陛下,臣以为,东方六国之中,齐国虽富庶,然君王昏庸,不足为虑。韩国积弱已久,亦不足惧。燕国偏安一隅,不足为患。赵国虽强,然连年征战,国力已损。至于魏国……已然是秦国的囊中之物。唯有……唯有楚国……” 陈旭说到此处,嬴政的脸色稍缓,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这陈旭,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这番分析,倒也颇有见地。 然而,陈旭接下来的话,却让嬴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楚国地域辽阔,物产丰富,且民风彪悍,若其君王励精图治,奋发图强,或可……或可……” “或可如何?”嬴政的声音冰冷如霜。 陈旭心中一凛,连忙改口道:“或可……或可为秦国之大患!” 嬴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楚国?一群蛮夷之辈,也敢妄称大患?” 陈旭察言观色,连忙附和道:“大王英明!楚国……” “楚国如何?”嬴政的目光如刀,直刺陈旭的内心。 陈旭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陈旭吞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道:“楚国……楚国虽是蛮夷之地,但其国土辽阔,人口众多,兵力亦是不容小觑。若秦国伐楚,即便胜了,也必将损失惨重……”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嬴政的脸色,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君王。 “损失惨重?”嬴政嗤笑一声,“陈卿,你太小看我大秦的虎贲之师了!莫非你以为,我大秦的锐士,比不上赵国的胡服骑射,比不上魏国的武卒?” 陈旭心中叫苦不迭,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比得上,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比不上,那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左右为难,只得含糊其辞道:“陛下,赵国胡服骑射,魏武卒,皆是精锐之师,不容小觑。然,我大秦虎贲,更是天下无敌……” 嬴政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语气缓和了一些,“陈卿,你以为,我大秦需要多少兵马,才能荡平楚国?” 陈旭心中飞快地盘算着,楚国地大物博,兵精粮足,要攻下它,没有个五六十万大军,恐怕是痴人说梦。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臣……臣愚钝,不敢妄言……”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二十万!朕只需二十万大秦虎贲,便可荡平楚国!” 陈旭心中一惊,二十万? 这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敢。 最后,他只能违心地附和道:“大王英明……” 然而,他话音未落,嬴政便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嬴政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一字一顿道:“既然陈卿如此笃信朕之英明,那朕便交给你一个重任!” 陈旭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战战兢兢地问道:“陛下……不知有何吩咐?” “一年!”嬴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朕给你一年的时间,为朕筹措伐楚大军粮草!二十万大军所需,一粒也不能少!” 陈旭顿时傻眼了。 二十万大军的粮草,那是天文数字! 一年时间,怎么可能筹措得来? 他张口结舌,想要拒绝,却又不敢。 嬴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陈卿不愿为朕分忧?” 陈旭连忙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臣……臣不敢!只是……只是这粮草数额巨大,一年时间,臣……臣恐怕力有不逮……” 嬴政眼中寒光一闪,“力有不逮?那朕便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尽心竭力,为朕筹措粮草,二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赵高,“去陪赵府令说说话吧。朕听说,赵府令最近新得了一种酷刑,名为‘人彘’,颇为有趣……” 赵高闻言,阴恻恻地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陈旭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人彘”? 他听说过这种酷刑,那是将人四肢砍断,挖去眼睛,割去舌头,熏聋耳朵,再扔进猪圈里喂养的残酷刑罚! 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受此折磨! “臣……臣愿为陛下筹措粮草!”陈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陈卿,朕期待你的好消息。” 陈旭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大殿,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一年时间,二十万大军的粮草,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该怎么办?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望夷宫前。 望夷宫,是大秦博士们议事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前几日,博士叔孙通曾向他抱怨,说淳于越老迈昏聩,已经不适合担任博士之职了…… 陈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形……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望夷宫,高声喊道:“臣有事求见博士!” 第12章 望夷宫前起争端,上林苑内种粮难 陈旭拖着沉重的步伐,几乎是被内侍半架着到了望夷宫。 昨日在朝堂上的惊险一幕还历历在目,赵高的阴影笼罩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暗自苦笑,自己一个现代灵魂,怎么就卷入了这秦朝的权力漩涡之中? 望夷宫内,气氛肃穆。 与昨日不同的是,博士之位上坐着的不再是叔孙通,而是换成了淳于越。 这老匹夫,正襟危坐,两道浓眉斜飞入鬓,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陈旭,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陈旭心头一紧,想起之前与淳于越的几次交锋,便知道今日怕是不会太平。 “陈郎中,二十万大军南征在即,粮草可备齐了?”嬴政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众人。 陈旭苦笑,这正是他日夜烦忧之事。 二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把国库搬空,也支撑不了多久。 “启禀陛下,”陈旭硬着头皮上前,“粮草之事,臣正…正在筹措。” “筹措?”嬴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如何筹措?莫非又要朕变卖家产不成?” 陈旭心头一跳,连忙道:“臣不敢!臣…臣想……”他咬了咬牙,心中已有计较,“臣想借用上林苑。” “上林苑?”嬴政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疑惑,“你要上林苑作甚?” 还没等陈旭回答,淳于越便阴阳怪气地插嘴道:“陈郎中莫不是想在上林苑中修建亭台楼阁,供自己享乐吧?” 陈旭冷冷地瞥了淳于越一眼,并未理会他的挑衅,而是转向嬴政,沉声道:“陛下,臣想……”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嬴政身上,“臣想……种地。” “种地?”嬴政猛地站起身来,龙目圆睁,“你……你说什么?” 淳于越更是放声大笑,指着陈旭道:“荒谬!简直荒谬!堂堂上林苑,皇家猎场,你竟然要用它来种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旭不为所动,直视着嬴政的眼睛,缓缓说道:“陛下,臣可以用上林苑,供给大军南征所需粮草。” 嬴政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陈旭,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若真能做到,朕便将上林苑赐于你!” 陈旭话音刚落,大殿内一片哗然。 淳于越更是跳出来,指着陈旭的鼻子破口大骂:“大胆狂徒!竟敢如此亵渎皇家威严!上林苑乃皇家猎场,岂容你这等小人随意糟蹋?你这是不忠!你置二十万大军粮草于不顾,只想着自己享乐,这是不义!你目无尊长,妄议国事,这是不孝!陛下,请将此等不忠不孝不义之徒打入大牢,以儆效尤!” 淳于越唾沫星子横飞,状若疯癫。 陈旭却面不改色,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他如何辱骂,都岿然不动。 嬴政坐在龙椅上,眼神逐渐锐利,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殿内众人,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够了!”嬴政一声暴喝,打断了淳于越的叫嚣。 他猛地站起身来,走到陈旭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沉声道:“陈旭,你当真有把握,用上林苑供给大军南征所需粮草?”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淳于越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嬴政会勃然大怒,将陈旭治罪,没想到他竟然…… 陈旭深吸一口气,迎着嬴政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臣,有把握!” 嬴政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殿内众人心头一颤,他指着陈旭,厉声道:“好!朕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真能做到,朕便将上林苑赐予你!但若是你做不到……”嬴政语气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那你就提头来见!” 淳于越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嬴政,又看了看陈旭,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陈旭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拱手道:“臣,领旨!”转身,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望夷宫,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 回到值房,陈旭推开门,却看到…… 第13章 剑影刀光忽相逢 陈旭推开门,一股凛冽的剑气扑面而来。 值房内,蒙恬和王离正手持长剑对峙,二人身形矫健,剑光霍霍,不时出剑拼刺又迅速拉开距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蒙恬剑法沉稳,攻守兼备;王离则剑走轻灵,招式刁钻。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难分胜负。 “王离,你这是做什么?”陈旭沉声问道,目光落在王离身上。 王离瞥了一眼陈旭,冷哼一声:“你就是陈旭?听说你很狂妄,连我祖父都不放在眼里。今日,我就要领教领教你的本事!”说罢,他剑锋一转,指向陈旭。 陈旭轻笑一声,随手将腰间的长剑丢在地上,“用剑?未免太俗套了。王将军若是真想赐教,不如我们赤手空拳较量一番如何?” 王离眉头一皱,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长剑扔到地上。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王离话音刚落,陈旭便对蒙恬使了个眼色。 蒙恬心领神会,趁王离不备,一个箭步上前,将王离按倒在地。 陈旭紧随其后,一个飞扑,用巴西柔术中的十字固将王离牢牢控制住。 王离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涨红了脸,怒吼道:“你们…卑鄙!” 陈旭冷笑一声:“兵不厌诈,王将军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他转头对蒙恬说道,“蒙将军,我先去上林苑种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望夷宫内,嬴政正与李斯探讨陈旭等人的情况。 “这陈旭,还真是个奇才。”嬴政感叹道,“朕倒是越来越好奇,他究竟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李斯捋了捋胡须,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这陈旭的确非同凡响。” 就在这时,一个小宦官匆匆跑进殿内,跪倒在地,颤声道:“陛下…不好了!陈…陈大人…他…他…” “他怎么了?”嬴政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小宦官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陈…陈大人他…他…放火烧了上林苑!” 王离在蒙恬和陈旭的钳制下动弹不得,一张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他扭动了几下,发现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这古怪的姿势,只得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你们给我等着!”说罢,竟像条泥鳅般,滑溜一下从两人手中挣脱,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旭看着王离逃窜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这王离,倒是滑头的很。王翦,王贲,王离……啧啧,这短短时间里遇到的,可都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啊。”他伸了个懒腰,一把拉住还愣在原地的蒙恬,“走,蒙将军,咱们去逛逛。” “逛逛?去哪儿?”蒙恬一脸茫然。 “当然是咸阳官府和上林苑啊。”陈旭理所当然地说道,“陛下可是特地交代,让我去上林苑种地,还让我带上你。” 蒙恬一脸疑惑,“陛下……让我陪你种地?” 陈旭神秘一笑,“可不是嘛,圣命难违啊,走吧。” 望夷宫内,李斯将一卷竹简呈递给嬴政。 “陛下,这是最新的战报。” 嬴政接过竹简,一目十行地浏览着,眉头渐渐皱起。 “巨鹿之战……章邯……王离……”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王离,朕记得日后……” 他看向李斯,“李斯,你对这章邯,有何印象?” 李斯略一沉吟,恭敬地答道:“回陛下,臣对这章邯,并无甚印象。” 嬴政放下竹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章邯……王离……陈旭……”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李斯,“李斯……” “李斯,你对这陈旭,有何看法?”嬴政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斯,仿佛要看穿他心中所想。 李斯沉吟片刻,谨慎地答道:“回陛下,这陈旭……臣观其言行,颇为古怪,行事乖张,难以捉摸。虽有些许奇思妙想,但恐难堪大用。” 嬴政听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李斯,还是没能看透陈旭啊。 他心中暗道。 朕倒是觉得,这陈旭,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成大器。 只可惜…… 嬴政的目光黯淡下来,心中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扶苏,胡亥…… 朕的这些儿子,比起陈旭,终究是少了些天赋和魄力啊。 李斯察言观色,见嬴政神色有异,小心翼翼地进谏道:“陛下,这陈旭虽有些小聪明,但毕竟年轻气盛,陛下如此优待于他,恐有捧杀之嫌啊。” 嬴政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李斯,你多虑了。陈旭这小子,看似狂妄,实则心中有数。他做事,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一个小宦官连滚带爬地跑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说道:“陛下……不好了!陈…陈大人…他…他……” “他怎么了?”嬴政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小宦官,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宦官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道:“陈…陈大人他…他…放火烧了上林苑!” 嬴政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桌案上的竹简,狠狠地摔在地上。 “放肆!”他怒吼一声,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这陈旭,真是胆大包天!他…他……”嬴政怒极,竟一时语塞,指着殿外,对李斯说道:“走!去看看!” 第14章 上林苑前威吓众官放火 熊熊烈火,仿佛要将这片天空都染成赤红之色。 陈旭站在山坡之上,眺望着眼前广袤的上林苑,心中豪情万丈。 微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发丝,更添几分潇洒之气。 “壮观!真乃壮观!”陈旭不禁赞叹出声,这上林苑,方圆数百里,珍禽异兽无数,奇花异草遍地,真不愧是帝王的猎场。 “陈大人,防火隔离带已经全部做好,随时可以放火。”蒙恬身着戎装,快步走到陈旭身旁,抱拳禀报道。 他目光炯炯,神情坚毅,不愧是蒙氏一族未来的顶梁梁柱。 “好!”陈旭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传令下去,放火!” “且慢!”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传来,只见秦郎中许田匆匆赶来,神情焦急,“陈大人,这火烧上林苑之事,是否还要再请示大王?如此大的事情,下官实在不敢擅作主张啊!” 许田的身后,跟着咸阳县丞司马欣和将作少府东园主章令章邯。 司马欣身材矮胖,满脸堆笑,活像一个弥勒佛;而章邯则身材魁梧,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是啊,陈大人,”司马欣也跟着劝道,“这上林苑可是大王的心头肉,若是出了什么差子,你我可都担待不起啊!” 章邯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二人的意见。 陈旭眉头微皱,他知道这三人都是出于好意,但此事他已经和嬴政商量好了,岂能因为他们的几句话就改变计划? “三位大人,”陈旭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这火烧上林苑,乃是大王亲自批准的,一切后果,由本官一力承担!” “大王亲自批准?”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陈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不错。”他顿了顿,又道,“诸位若是不信,本官可以……” 他伸手入怀,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扫过三人,意味深长地说道,“算了,还是先放火吧。” 陈旭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在三人面前缓缓展开。 “喏,这是大王的手谕,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上林苑的开发事宜,全权由本官负责。” 他指着竹简上的字迹,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开发的方式,也由本官自行决定。” 许田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竹简上的字迹,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这确实是大王的手谕,可是,大王并没有说要火烧上林苑啊!” 陈旭冷笑一声:“大王日理万机,岂能事事都写的清清楚楚?大王只说将此事全权交由本官负责,那本官自然有权决定用什么方式开发!” “这……”许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旭打断。 “蒙恬!”陈旭一声断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将这些不听号令之人,给我拿下!” 蒙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陈旭的命令,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剑,指向许田等人,厉声喝道:“尔等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要等本将军亲自动手吗?” 他身后的士兵也纷纷拔出兵器,将许田等人团团围住。 司马欣吓得脸色惨白,两腿直打哆嗦,差点瘫倒在地。 许田虽然心中害怕,但仍强作镇定,梗着脖子说道:“陈大人,你这是要造反吗?” 陈旭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造反?本官奉大王之命开发上林苑,何来造反之说?倒是尔等阻挠大王旨意,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 这时,章邯突然站了出来,对着陈旭抱拳说道:“陈大人,末将愿意听从您的指挥。” 陈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着说道:“章将军果然识时务。既然如此,那就请将军带人去东边放火吧。” 章邯领命而去,但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就跑。 “想跑?”陈旭冷笑一声,“蒙恬,将他们都给我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蒙恬一声令下,士兵们一拥而上,将许田、司马欣和想要逃跑的章邯等人按倒在地。 许田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喊道:“陈旭,你不得好死……”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脸上挨了一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蒙恬的家将们下手毫不留情,将许田、司马欣和章邯三人按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许田和司马欣两人哪见过这阵仗,被打得哭爹喊娘,鼻青脸肿,连声求饶:“陈大人饶命!我等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情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章邯却始终紧咬牙关,一言不发,任凭拳脚落在身上,也绝不屈服。 他双目圆睁,怒视着陈旭,眼中充满了不屈和愤慨。 陈旭见状,心中暗暗佩服章邯的骨气,走上前去,喝止了家将们,亲自将章邯扶了起来。 “章将军,你何必如此执拗?本官知道你是忠义之士,但此事乃是大王亲自授意,你又何必为了些许小节而白白受苦?” 陈旭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印信,递到章邯面前。 “将军请看,这是大王的私印,还有盖着玉玺的诏书,你可还有什么疑问?” 章邯接过印信,仔细端详,果然是大王的私印无疑。 他又接过诏书,只见上面写着“上林苑开发事宜,全权交由陈旭负责”,字迹清晰,确实是嬴政的亲笔。 即便如此,章邯依旧面带犹豫之色。 “陈大人,即便有大王印信和诏书,但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大人三思啊!这上林苑可是……” 陈旭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章将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火烧上林苑,并非是单纯的毁坏,而是为了大秦的未来!这上林苑占地广阔,却荒废多年,其中不知有多少珍禽异兽,奇花异草,都白白浪费了。本官要将这上林苑改造成良田,种植粮食,为大秦的百姓提供更多的食物,这难道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吗?” 陈旭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章邯,语气坚定地说道:“章将军,本官知道你是一心为国,但有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此事,本官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到将军!” 章邯看着陈旭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动摇。 他本就是忠义之士,一心为国,如今听到陈旭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辞,也不禁热血沸腾。 “陈大人,末将明白了!末将愿听从大人的差遣!”章邯终于下定决心,对着陈旭深深一拜。 见章邯被说服,一旁的许田和司马欣也连忙表态:“我等也愿效犬马之劳!” 陈旭大喜,立刻下令:“蒙恬,立刻通知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起火!” 蒙恬领命而去。 陈旭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渐渐升腾起的浓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先生大才,只是这火……”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陈旭身后传来。 第15章 上林苑毁儒生议,淳于越计陷昌 熊熊烈火吞噬着上林苑的亭台楼阁,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陈旭站在山坡上,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庞,更显得他阴鸷可怖。 “先生妙计,果然奏效。待这把火烧尽,看那帮老腐儒还有何话说!”陈旭身旁,一个身着黑袍,头戴斗笠之人阴恻恻地笑道:“大人此举,必能震慑朝野,只是这上林苑……”陈旭摆了摆手,打断了黑袍人的话:“些许树木花草,烧了便烧了,只要能达到目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博士府邸内,气氛凝重。 众博士聚集一堂,人人面色惶恐,议论纷纷。 “这陈旭,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火烧上林苑,他这是要造反吗?”一位年轻的博士义愤填膺地喊道。 “嘘!小声点,你想掉脑袋吗?”一位年长的博士连忙制止了他,压低声音说道:“陈旭如今圣眷正隆,我们还是少说为妙。”叔孙通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眉头紧锁,心中却翻江倒海。 茅焦捋了捋胡须,阴阳怪气地说道:“叔孙博士,你这位师弟,还真是……不同凡响啊!”他故意加重了“师弟”二字,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叔孙通脸色一沉,强忍着怒火,冷冷地回道:“茅博士,祸从口出,还请慎言。” 周青臣踱步而来,他环视众人,神情严肃:“诸位,上林苑毁于一旦,我等身为博士,难道不该劝谏大王吗?”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茅焦身上。 茅焦轻笑一声,捋了捋胡须:“周仆射此言差矣,陈旭如今圣眷正隆,我等贸然劝谏,恐怕非但无功,反倒会惹祸上身,甚至落得个欺君罔上之罪啊。”他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叔孙通,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叔孙博士,您以为如何啊?” 叔孙通脸色阴沉,心中暗骂茅焦老狐狸,这是故意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茅博士所言极是,陈旭此举,的确目无君上,胆大妄为。然大王如今似乎默许其行,我等贸然上奏,恐怕也无用,反而会让大王不悦。”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唉,如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了。”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淳于越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诸位,不必如此悲观,依我看,这朝中,还是有人能治得了陈旭的……”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一个虚无的点上,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此人,却非我等……” 淳于越话音刚落,屋内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叔孙通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揣测: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莫非他真有什么高招? 周青臣则是一脸疑惑,他与淳于越素来不和,自然不信他会有什么好主意。 茅焦则是一脸不屑,冷哼一声:“淳于博士,你就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便是。” 淳于越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诸位,莫急,莫急。此人身份尊贵,权倾朝野,非我等可比。他若出手,陈旭必然无处遁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虚空中一点,仿佛那里站着一个人似的,缓缓说道:“此人,便是……昌平君!” 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 昌平君熊启,大秦丞相,楚国贵族,身份显赫,权势滔天。 他若要整治陈旭,的确易如反掌。 翌日清晨,淳于越便带着厚礼,前往丞相府邸拜见昌平君。 昌平君热情地接待了他,两人寒暄一番后,淳于越便将话题引到了陈旭焚毁上林苑之事上。 “丞相大人,您可知晓,那陈旭竟敢火烧上林苑,如此胆大妄为,目无王法,实在令人发指!”淳于越义愤填膺地说道,仿佛亲眼目睹了上林苑被焚毁的惨状。 昌平君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淳于博士,此事本相已有耳闻。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语气意味深长:“大王似乎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 淳于越闻言,心中一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淳于越脸上的笑容僵住,如同涂了厚厚一层脂粉般,显得滑稽又可怖。 昌平君放下茶盏,语气淡漠:“淳于博士一片忠心,本相感佩。只是此事大王自有定夺,我等为人臣子,不宜妄加揣测。”言下之意,便是送客了。 淳于越却没有起身告辞,反而放声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富丽堂皇的丞相府中回荡,惊起庭院中几只休憩的雀鸟。 “丞相大人好大的气度!好一个不宜妄加揣测!”笑声戛然而止,淳于越眼神如刀,直直地盯着昌平君,“莫非丞相大人忘了,当年楚国是如何覆灭的?莫非丞相大人忘了,您的故国是如何被秦国铁骑踏平的?!” 昌平君脸色骤变,原本淡定的神情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手中茶盏微微颤抖,险些跌落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淳于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淳于越却依旧面带冷笑,语气冰冷如霜:“丞相大人,有些事,大王或许可以既往不咎,但有些人,却永远不会忘记……”他缓缓起身,整理衣衫,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望丞相大人,好自为之。”说罢,转身离去,留下昌平君一人呆立当场。 第16章 上林苑新貌,友来趣话多 上林苑中,曾经的奢靡繁华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火烧上林苑一月后,曾经焦黑的土地上,如今已是绿意盎然。 四千余刑徒在陈旭的带领下,开垦荒地,修建沟渠,建造房屋,俨然将这里变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夜幕降临,熊熊篝火映照着众人兴奋的脸庞。 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众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 “敬先生!”蒙恬举起粗陶碗,对着陈旭朗声说道,“若非先生妙计,我等此刻还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哪能过上这等逍遥自在的日子!” “敬先生!”众人齐声高呼,碗中酒水洒向火堆,发出“滋啦”一声响,如同他们此刻兴奋的心情。 陈旭笑着举碗回敬:“诸位同饮!我等既已脱离牢笼,便当携手共进,共创一番新天地!” 酒过三巡,蒙恬看着周围井然有序的景象,不禁感叹道:“先生,这些刑徒之前一个个凶神恶煞,如今竟如此听话,真是不可思议!” 陈旭微微一笑,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解释道:“你看,这小圈如同牢狱,困住他们的身躯,却困不住他们的心。而这大圈,便是这上林苑,看似给了他们自由,实则依旧是牢笼。但他们却甘之如饴,为何?因为他们心中有了希望。我给了他们希望,他们便会为我所用。” 蒙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说道:“先生高见,蒙恬佩服!” 章邯却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酒碗,开口道:“先生妙计确实高明,只是眼看春耕在即,我等手中却无粮种,这数千张嘴,日后该如何果腹?” 他粗犷的脸上满是忧虑,不像蒙恬那般容易被眼前的景象迷惑。 陈旭哈哈一笑,拍了拍章邯的肩膀,豪迈道:“章邯将军莫要忧心,明日我便进宫面见大王,讨要粮种便是!想我陈旭舌灿莲花,说服大王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自信满满,仿佛粮种已是囊中之物。 正在此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陈先生好雅兴,不知可否容许扶苏叨扰一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扶苏公子带着几个随从,缓步走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哎呀,是扶苏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陈旭连忙起身相迎,热情地招呼扶苏入座,“来人,给公子添碗!” 扶苏落座后,目光扫过众人,笑道:“陈先生果然好手段,竟将这上林苑改造成这般模样,令人叹为观止。” 他拿起一块烤肉,细细品尝,赞叹道:“嗯,味道不错。看来陈先生不仅足智多谋,还精于厨艺啊。” 陈旭哈哈一笑,道:“公子谬赞了,不过是些粗食罢了。不知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扶苏放下手中的烤肉,神情略微严肃,开口道:“实不相瞒,明日扶苏也要进宫面见父王。听闻陈先生明日也要进宫,不知能否与先生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陈先生不是要向父王讨要粮种吗?扶苏愿助先生一臂之力。” 陈旭闻言大喜,连忙答应:“如此甚好!有公子相助,此事定能成!” 他心中暗喜,有了扶苏的帮助,讨要粮种之事定能事半功倍。 他举起酒碗,对着扶苏说道:“来,公子,我敬你一杯!” 扶苏笑着举杯相迎,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后,扶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陈先生,还有一事要告诉你……” 他凑近陈旭,低声说道:“赵高,回来了……” 陈旭先是一愣,随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咱家也来蹭顿饭,陈大人不介意吧?” 陈旭猛地回头,只见赵高带着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 陈旭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赵高的手,激动地说道:“赵府令,您可回来了!想死咱家了!” 扶苏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陈旭心中一丝涟漪。 赵高回来了? 他轻晃着酒碗,面上却不动声色,摆了摆手道:“回来便回来了,与我何干?” 他状似不在意,实则暗中观察着扶苏的反应。 扶苏见陈旭如此,也不再多言,只顾自饮自酌。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尖细的声音便如鬼魅般飘来:“咱家也来蹭顿饭,陈大人不介意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高一袭黑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冷,身后跟着一队人马,缓缓走来。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阴笑,让人捉摸不透。 陈旭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几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赵高的手,激动地说道:“赵府令,您可回来了!想死咱家了!”那语气,仿佛久别重逢的挚友,亲昵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赵高皮笑肉不笑地抽回手,在陈旭殷勤地安排下落座。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烤肉,细细品尝,这才开口道:“咱家此次去赵地一月有余,总算是不辱使命,将那人带回来了。” “哦?不知赵府令带回了何人,竟要亲自走一趟?” 陈旭故作不知,好奇地问道。 赵高阴冷一笑:“说起来,此人与陈大人也算有些渊源,正是那剑圣盖聂。” 他顿了顿,又道,“这盖聂武艺高强,若强行动手,只怕要费不少周章。咱家略施小计,便让他乖乖束手就擒。” “哦?不知赵府令用了何等妙计?” 陈旭追问道,目光中闪烁着精光。 赵高得意一笑,尖声道:“咱家派人寻到了盖聂的家人,将其软禁起来。那盖聂重情重义,为了家人安危,自然不敢反抗,乖乖地跟咱家回来了。” 他说着,瞥了一眼扶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陈旭听罢,故作惊讶道:“赵府令此计甚妙!只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在扶苏和赵高之间来回游移,“如此手段,是否有些不妥?”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可惜了盖聂这等英雄人物,竟被……”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扶苏。 扶苏面色微变,欲言又止。 而赵高则阴冷地一笑,眼中寒光闪烁:“陈大人此言何意?莫非是觉得咱家行事不妥?” 陈旭摆了摆手,笑道:“赵府令误会了,咱家只是……” 他转头看向扶苏,开口道:“公子以为呢?” 陈旭抛出的问题让扶苏愣了愣,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赵府令之计虽有效,却未免……有失君子之道。盖聂乃当世英雄,如此待之,岂非有损我大秦威名?” 他措辞谨慎,既表达了对赵高手段的不满,又顾忌着对方的权势。 陈旭闻言,拊掌笑道:“公子此言差矣!赵府令之计,看似不妥,实则蕴含至理。盖聂重情重义,此乃人之常情。赵府令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方能兵不血刃将其擒获。此乃上兵伐谋之策,何损之有?”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盖聂既为剑圣,武艺超群,若强攻硬取,必然伤亡惨重。赵府令如此行事,正是为了减少伤亡,维护我大秦将士性命,此乃大仁大义之举!” 众人闻言,皆面露疑惑,不明白陈旭为何要如此维护赵高。 就连赵高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狐疑地打量着陈旭,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唯有扶苏,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对着陈旭深深一拜,恭敬道:“先生之言,醍醐灌顶,扶苏受教了!” 就在此时,赵高身后的队伍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着布衣,面容冷峻,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正是剑圣盖聂。 扶苏见状,连忙上前拱手道:“盖先生,别来无恙?” 盖聂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了陈旭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陈旭见状,笑着解释道:“盖先生,这位便是扶苏公子,大王的公子,可不是一般的公子!你可得好好招呼着!” 他特意强调了“公子”二字,又加了一句“可不是一般的公子”,语气古怪,令人捉摸不透。 盖聂闻言,眉头微皱,不明白陈旭话中之意。 他环顾四周,看着众人古怪的神情和言行,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些人,又是什么来头? 赵高阴笑着看着盖聂,开口道:“盖聂,你既已来到咸阳,便该……” “赵府令!” 陈旭突然打断赵高的话,转头对盖聂说道,“盖先生,来,尝尝这烤肉,味道不错!” 他拿起一块烤肉,递到盖聂面前,热情得有些过分。 盖聂看着面前的烤肉,又看了看周围众人,最终还是接过了烤肉。 他缓缓咬了一口,一股奇特的香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他抬起头,看着陈旭,眼中充满了疑惑。 陈旭却只是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盖先生,咸阳的月亮,比别处圆……” 第17章 朝堂暗涌君心晓 赵高阴恻恻地盯着盖聂,正欲开口,却被陈旭爽朗的笑声打断。 “盖先生,这咸阳城的月亮,可是比别处圆得多啊!”他举起酒樽,示意盖聂共饮。 盖聂不动声色地将酒一饮而尽,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咸阳,秦王,赵高…… 这些名字如同一个个重锤,敲击着他的心房。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 他为何会来到这里?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熊启面色铁青,手中的竹简被他捏得粉碎。 探子回报,秦楚两国边境摩擦不断,大战一触即发! 而他,大秦丞相,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朝堂之上,他兢兢业业,为秦国鞠躬尽瘁,可如今,如此重要之事,竟然被瞒得密不透风! 他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宫门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胆大妄为,将他蒙在鼓里! “臣熊启,叩见大王!”熊启跪倒在地,双手呈上一份血书,“臣有本启奏,大秦郎中陈旭,罪大恶极,罪不容诛!恳请大王将其斩首示众,以谢天下!” 他语气悲愤,字字铿锵,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秦王嬴政接过血书,随意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丞相,陈旭何罪之有啊?” “其一,陈旭结党营私,拉拢朝臣,扰乱朝纲!其二,陈旭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致使国库亏空!其三……”熊启顿了顿,咬牙切齿道,“其三,陈旭暗中勾结楚国,意图谋反!” 秦王放下血书,目光如炬地盯着熊启,“丞相,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臣……”熊启一时语塞,他所说的这些,都是他推测而来,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秦王冷笑一声,“丞相,你口口声声说陈旭罪大恶极,可朕怎么觉得,你是因为陈旭为伐楚大军准备粮草,断了你的财路,才想置他于死地呢?” “伐楚……”熊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大秦郎中陈旭求见!” 秦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宣!” 陈旭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大殿,对着秦王躬身行礼,“臣陈旭,叩见大王!” 秦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旭啊,你猜,丞相刚才跟朕说了什么?” 陈旭故作疑惑,“臣不知。” 秦王淡淡道:“他说,要朕砍了你的狗头。” 熊启踉跄后退,耳边嗡嗡作响。 “伐楚……伐楚……”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他想起当初秦王亲口对他说的那番话:“寡人要一统天下,成为千古一帝!而你,熊启,将是寡人最重要的左膀右臂!”他曾为此激动不已,以为自己找到了明主,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 可如今,这番话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丞相,你似乎很惊讶?”秦王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寡人说过,要一统天下,难道你以为寡人是在开玩笑吗?” 熊启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瞪着秦王,“大王,你骗我!你当初明明说过,会善待六国百姓,会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可如今,你却要发动战争,让生灵涂炭!” 秦王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骗?寡人就是在骗你们!骗你们这些愚蠢的六国之人!寡人要的是天下,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至于百姓的死活,与寡人何干?” 熊启浑身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冷酷无情的秦王。 他一直以为,秦王虽然雄才大略,但终究还是心怀仁慈的。 可如今,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来人,送丞相回府!”秦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熊启在他眼中只是一只蝼蚁。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熊启,将他拖出了大殿。 陈旭来到咸阳宫外,正要进去,却看到一个颓废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男子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陈旭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陈郎中,大王宣你觐见。”一名宦官走了过来,尖声说道。 陈旭跟着宦官走进大殿,对着秦王躬身行礼,“臣陈旭,叩见大王!” “陈旭啊,你来的正好。”秦王指着刚刚出去的熊启的背影,说道,“你看到刚才出去的那个人了吗?那是昌平君。” 陈旭心中一惊,昌平君,那可是楚国的公子,竟然会出现在秦国的咸阳宫? “大王,昌平君他……”陈旭试探着问道。 秦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刚才求朕,砍了你的狗头。” 陈旭…… 第18章 戏精臣子巧应对,帝王赐赏展宏途 陈旭闻言,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大王!臣冤枉啊!臣对大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那昌平君血口喷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涕泗横流,活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听得殿外的侍卫都忍不住侧目。 “够了!”秦王一声暴喝,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陈旭的哭声戛然而止,却依旧保持着匍匐在地的姿势,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还在低声啜泣。 秦王冷冷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起来吧,陈旭,朕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陈旭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斑驳,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您……您都知道了?” 秦王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陈旭啊陈旭……” 秦王嬴政踱步而下,龙袍下摆扫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陈旭啊陈旭,你可知你这一‘病’,闹得朕是焦头烂额!昌平君天天上奏,说你尸位素餐,白白浪费了朕的俸禄,还占着上林苑令的位子不干正事!”他停在陈旭面前,目光如炬,“朕为了你,可是挡下了不少压力啊!” 陈旭闻言,连忙再次跪下,叩首道:“臣惶恐!臣有罪!臣这就辞官归隐,以免再给大王添麻烦!”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秦王,见对方并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心中暗道:看来这戏还得再演下去。 “大王明鉴,臣这身材,并非贪图享乐所致,实乃天生体质如此!臣家中世代务农,皆是这般白白胖胖,臣亦是无奈啊!”陈旭哭丧着脸,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为表臣之歉意,臣愿自罚三杯!”说罢,也不等秦王同意,便拿起案几上的药茶,一饮而尽。 这药茶乃是秦王御用的补药,味道苦涩异常,陈旭连喝三杯,脸色都变了,却依旧强装镇定。 秦王见他如此“真诚”,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行了,起来吧。朕且问你,上林苑今年的产粮,你可有什么良策?” 陈旭抹了抹嘴角残留的药茶,从袖中掏出一卷绢帛,双手呈上。 “臣不才,近日琢磨出一物,或可提高上林苑的耕作效率。” 秦王接过绢帛,缓缓展开。 绢帛上,赫然画着一架造型奇特的犁,与现有的直辕犁截然不同,其辕杆弯曲,形似新月。 嬴政的目光瞬间被这奇特的农具吸引,他仔细端详着图上的每一个细节,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此物……当真可用?” 陈旭故作谦虚地答道:“臣斗胆一试,或可……” 他话音未落,便被秦王激动的声音打断,“来人!速速召集工匠,按照此图打造农具!” 秦王紧紧攥着绢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粮仓堆满金灿灿的粮食。 他再次看向陈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此物名为……” 陈旭拱手答道:“此乃曲辕犁。”他顿了顿,又从袖中掏出一卷绢帛,双手呈上,“臣还有一物,或可解决灌溉之难题。” 秦王嬴政此刻已对陈旭刮目相看,迫不及待地接过第二卷绢帛。 绢帛展开,一架精巧的水力筒车跃然纸上。 筒车以木板拼接而成,呈轮状,轮轴装有弯曲的木勺,可借水力自行旋转,将水源源不断地引至高处。 嬴政的目光紧紧锁在图纸上,仿佛能看到田间水流潺潺,庄稼茁壮成长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此物……又是何名?” “水力筒车。”陈旭语气平静,却难掩心中的得意。 秦王嬴政来回踱步,龙袍在地面上拖曳出沙沙的声响,他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抬头看向陈旭,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两件农具,若是真能如陈旭所言,那将是秦国农业生产的巨大飞跃,甚至能影响到国力强盛!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两卷绢帛,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许久,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旭,沉声问道:“陈旭,你想要什么赏赐?” 陈旭故作惶恐,连忙跪倒在地,“臣不敢居功,一切皆为大王,为秦国……” “起来说话。”嬴政语气不容置疑。 陈旭缓缓起身,眼珠滴溜溜一转,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臣的确有一些小小的请求……” 陈旭搓了搓手,略带忸怩地说道:“大王,这曲辕犁和水力筒车造出来容易,可这农具总得有人用啊。臣斗胆请求,拨些精壮劳力,专门负责上林苑新农具的使用和推广。”他顿了顿,见秦王微微颔首,便壮着胆子继续说道,“还有这粮种,也需精挑细选,臣想请大王拨些上等粮种,以供试种。” 秦王嬴政眉头微蹙,这些要求看似合理,却也牵扯甚广。 精壮劳力本就稀缺,上等粮种更是珍贵,若都拨给上林苑,其他地方难免有所不足。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需要多少人?多少粮种?” 陈旭眼珠一转,伸出三根手指,“三百精壮劳力,三种上等粮种,臣定叫大王看到一个丰收的上林苑!” “三百人?!”嬴政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来回踱步,心中权衡利弊。 陈旭察言观色,知道秦王有些犹豫,连忙补充道:“大王,这三百人,臣还想请他们披坚执锐,以备不时之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臣还需些耕牛……” “耕牛?”嬴政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陈旭。 “正是。”陈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新式农具需要强壮的耕牛才能发挥最大效用,普通的耕牛怕是难以胜任。臣粗略估算,至少需要一百头壮牛。” 嬴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陈旭,胃口还真不小! 三百披甲精壮劳力,三种上等粮种,一百头壮牛…… 这哪里是上林苑令,简直比大将军的排场还大! 陈旭似乎还没说完,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大王,这三百精壮劳力,每日操练辛苦,臣想,是不是应该,稍微提高一下他们的口粮……” 嬴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准了!但你需立下军令状,若是上林苑的产量没有显着提升,朕定不轻饶!” 陈旭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谢恩。 嬴政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递给陈旭,“这是朕的随身玉佩,你持此玉佩,可随意调配所需之物。记住,莫要让朕失望!” 陈旭双手接过玉佩,郑重地将其贴身收好,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臣定不负大王厚望!” 陈旭转身离去,走到殿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嬴政,“大王,这少府的粮仓……” 第19章 禁卫劫库意难 陈旭出了章台宫,径直走向等候在宫门外的蒙恬等人。 这三百人皆是蒙氏家将,个个身披铁甲,手持利刃,威风凛凛。 阳光照射在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出发,少府!”陈旭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地一挥手,三百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震动着咸阳宫的巍峨宫墙。 前往少府的路上,自然少不了咸阳令派来的官差前来盘问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 陈旭也不废话,直接亮出嬴政的玉佩,那莹白温润的光泽,让官差瞬间噤若寒蝉,哪里还敢阻拦,连忙躬身行礼,恭送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去。 少府,掌管着秦国财政物资,其令熊华更是出了名的难缠。 熊华与陈旭素来不和,早就看他不顺眼。 此次听说陈旭要来少府调粮,更是恨得牙痒痒。 他本就肥头大耳,此刻更是气得满脸通红,如同熟透的柿子一般。 “这阉人,竟敢来少府撒野!本官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熊华怒气冲冲地咆哮道,肥胖的身躯颤抖不已。 一旁的少府属官见状,连忙劝道:“大人息怒,陈旭如今圣眷正浓,又有大王玉佩在手,我们不宜与其正面冲突啊!” “圣眷?哼!他陈旭不过一介阉人,也配……”熊华不屑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本官定要让他变成真正的阉人!” 说罢,他不顾属官的劝阻,大手一挥,召集府中家将,气势汹汹地向少府大门走去。 “今日,本官倒要看看,这陈旭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熊华带着家将冲出大门,正看到陈旭一行人抵达少府门口。 尘土飞扬中,三百披甲精锐,宛如钢铁洪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熊华的目光落在队伍前方的五十人身上,这些人并非普通士卒,而是…… “蒙……蒙……” 熊华冲出大门,正看到陈旭一行人抵达少府门口。 尘土飞扬中,三百披甲精锐,宛如钢铁洪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熊华的目光落在队伍前方的五十人身上,这些人并非普通士卒,而是…… “蒙……蒙恬将军的亲卫!” 熊华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旭竟然带了蒙恬的亲卫前来! 陈旭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熊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熊大人,别来无恙啊。” 熊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熊大人这是不欢迎本官吗?” 陈旭语气冰冷,眼神中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不……不敢……” 熊华吓得浑身哆嗦,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陈旭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对身后的蒙恬使了个眼色。 蒙恬心领神会,大喝一声:“给我打!” 话音未落,五十名蒙氏家将便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向熊华和他的家将。 熊华的家将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蒙氏家将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少府门前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蒙恬走到熊华面前,二话不说,一拳便将他打昏了过去。 然后,他像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提着熊华,大步走进了少府。 陈旭翻身下马,冷笑着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快意。 “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搬出来!”陈旭一声令下,少府上上下下顿时乱作一团。 也不知过了多久,熊华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身处少府库房之中。 四周一片狼藉,库房里的东西被搬得七零八落。 “陈旭!你这个阉人!你竟敢纵兵劫掠少府!我要禀告大王,治你死罪!”熊华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话音未落,蒙恬便出现在他面前,又是一拳将他打昏了过去。 “记住,”陈旭的声音在库房中回荡,“搬粮种,一粒都不能少!” “诺!” 蒙恬沉声应道。 陈旭走到一个装满粮种的麻袋前,伸手抓起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麦香扑鼻而来…… 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蒙恬,“这些,够不够?” 三百辆大车浩浩荡荡地驶出少府,车上装满了沉甸甸的粮种,压得车轮吱吱作响。 这其中,有两百五十辆是陈旭带来的,另外五十辆,则是少府令的副手,战战兢兢“贡献”出来的。 他原本是熊华的心腹,但在亲眼目睹了熊华的惨状,以及陈旭手中那块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玉佩后,立刻明智地选择了“弃暗投明”。 他殷勤地将陈旭送至府门,点头哈腰,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陈旭骑在马上,看着这长长的车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些粮种播撒在肥沃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最终结出累累硕果,为他带来巨大的荣耀和权势。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驶出少府大门时,一支军队突然出现在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支军队人数众多,装备精良,正是咸阳守军。 为首的百将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陈旭等人,沉声问道:“尔等何人?为何在此搬运粮草?” 陈旭心中冷笑一声但他并不慌乱,反而从容不迫地掏出嬴政的玉佩,高举过头顶,朗声道:“奉大王之命,禁卫军在此办事,尔等速速退下!” 莹白温润的玉佩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道神圣的光环,笼罩在陈旭身上。 咸阳守军的百将看到这块玉佩,顿时脸色大变。 他虽然满心疑惑,不明白大王为何要派禁卫军来搬运粮草,但面对这象征着王权的玉佩,他却不敢有丝毫的质疑。 “末将……参见大王使者!”百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礼。 其余的守军也纷纷下马跪拜,不敢抬头直视陈旭。 陈旭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玉佩收回怀中,冷声说道:“既然如此,还不快快让开!” “诺!”百将连忙起身,命令守军让开道路。 三百辆大车缓缓驶过,留下了一路尘土飞扬。 陈旭回头看了一眼少府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策马扬鞭,追赶车队而去…… 咸阳宫,望夷宫。 袅袅的炊烟从望夷宫的厨房升起,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嬴政与李斯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丰盛的菜肴。 “寡人听说,王翦将军最近……”嬴政拿起一块鹿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投向宫外,眉头微微皱起,“这是……” 第20章 望夷宫事乱如麻 嬴政眉头紧锁,将手中的鹿肉缓缓放下,望向宫外。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车马的辘辘声,由远及近。 “陛下可是担忧王翦将军与燕、代联军交战的战况?”李斯察言观色,放下手中的酒樽,轻声问道。 嬴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燕、代联军虽不足为惧,但王翦将军此战关乎我大秦一统六国之大计,容不得半点闪失。” 李斯捋了捋胡须,胸有成竹地笑道:“陛下勿忧,王翦将军用兵如神,燕、代联军不过乌合之众,此战必胜无疑。” 话音刚落,一名小黄门匆匆入内,跪地禀报:“启禀陛下,郎中陈旭带三百甲士入了少府!” 嬴政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寡人已知晓,陈旭是去取春耕所需粮种和粮秣,丞相不必在意。” 李斯原本略显紧张的神情,这才舒缓下来,重新端起酒樽,笑道:“臣还以为出了何事,原来如此。” 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正欲开口,却见嬴政再次看向宫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远处,喧闹声愈发清晰,隐约夹杂着叫喊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嬴政手中的酒樽,缓缓放回案上,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 他转头看向李斯,缓缓说道:“这动静,似乎……” “启禀陛下!郎中陈旭…郎中陈旭…他…他带人在少府…殴打少府属官!”第二个小黄门连滚带爬地进来,说话断断续续,显然是吓得不轻。 李斯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难以置信地问道:“殴…殴打少府属官?这…这陈旭是疯了吗?” 嬴政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年轻人血气方刚,有些冲突也在所难免。少府令熊华何在?可有受伤?” 他语气虽有不悦,却也并未太过在意。 小黄门哆哆嗦嗦地回答:“熊…熊大人…被打…打晕过去了…” 李斯闻言,心中暗自为熊华默哀,这陈旭下手也太狠了。 他偷偷瞥了眼嬴政,见其脸色阴沉,心中不禁也有些忐忑。 还没等两人缓过神,第三个小黄门又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高声喊道:“陛下!不好了!陈…陈旭…他…他搬走了少府十万石粟米!” “十…十万石?!” 嬴政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酒樽“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十万石粟米?寡人何时让他搬走十万石粟米了?!” 小黄门吓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奴…奴才…奴才不知…陈…陈旭只说…只说陛下…陛下允准…” 嬴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李斯:“丞相,寡人只吩咐陈旭取春耕所需粮种粮秣,可有定下数量?” 李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答:“臣…臣并未听闻陛下定下数量…” 嬴政颓然地坐回座位上,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方才的食欲荡然无存。 他挥了挥手,无力地说道:“少府现在还剩下多少粟米?” 小黄门颤声回答:“回…回陛下…已…已所剩无几…” 嬴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他站起身,语气森然地说道:“摆驾少府!” 李斯见状,连忙起身跟上。 殿外,喧闹声依旧,只是此刻听来,更像是一曲混乱的悲歌。 嬴政一行人还未到少府,便远远望见淳于越正扶着鼻青脸肿的熊华,身后还跟着二十多名义愤填膺的谏议大夫,浩浩荡荡地朝着望夷宫而来。 嬴政勒住缰绳,冷眼看着这群人,心中怒火更盛。 熊华的惨状,无疑是火上浇油。 “陛下!臣要状告郎中陈旭,目无王法,殴打少府属官,有辱朝廷威严!”淳于越老远便高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悲愤。 他身后的谏议大夫们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声讨之声震耳欲聋。 嬴政翻身下马,冷冷地看着淳于越:“淳于博士,此事寡人自会处理,你且稍安勿躁。” “陛下!陈旭如此胆大妄为,若不严惩,恐难平民愤!”淳于越不依不饶,指着身后的熊华,痛心疾首地说道,“熊大人为朝廷鞠躬尽瘁,竟遭此横祸,陛下岂能坐视不理?” 熊华此刻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将自己如何尽忠职守,如何被陈旭无故殴打羞辱,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身后的谏议大夫们,也纷纷开始声讨陈旭,仿佛陈旭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嬴政强压着怒火,沉声说道:“陈旭何在?让他来见寡人!” 话音刚落,一名小黄门便匆匆跑来禀报:“启禀陛下,郎中陈旭已在殿外等候!” 嬴政冷哼一声:“让他进来!” 小黄门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陈旭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身朝服,面带微笑,丝毫不见慌乱之色,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这一幕,淳于越和熊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熊华更是捂着脸,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淳于越则清了清嗓子,准备带领谏议大夫们对陈旭进行口诛笔伐。 “臣陈旭,参见陛下!” 陈旭走到嬴政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旭……” 嬴政刚开口,便被熊华的哭喊声打断。 “陛下!臣冤枉啊!臣……” “闭嘴!”嬴政怒喝一声,吓得熊华顿时噤若寒蝉。 他冷冷地看向陈旭,“陈旭,你来说说,少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旭微微一笑,拱手道:“启禀陛下,臣确曾带人前往少府,也的确与少府令熊大人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摩擦。但这并非臣主动挑衅,而是出于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嬴政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李斯和淳于越等人也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熊华更是捂着脸,发出一声痛呼,仿佛在控诉陈旭的“恶行”。 陈旭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陛下,臣奉命前往少府取粮,却不想熊大人百般刁难,不仅拒绝交粮,还污蔑臣假传圣旨。臣再三解释,熊大人却置若罔闻,甚至…甚至派人将臣五花大绑,意图…意图对臣施以私刑!”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就连一直叫嚣着要状告陈旭的淳于越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旭。 熊华更是瞪大了眼睛,指着陈旭,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私刑?荒唐!”嬴政怒喝一声,转头看向熊华,“熊华,你可有此事?” 熊华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原本准备好的哭诉,此刻却像卡在喉咙里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旭继续说道:“陛下明鉴,臣被熊大人绑缚之后,少府众人对臣拳打脚踢,臣迫不得已,才…才反抗自保。臣身上的伤痕,便是最好的证明。”说着,陈旭撩起衣袖,露出几道青紫的伤痕。 嬴政的目光落在陈旭的伤痕上,脸色越发阴沉。 他转头看向熊华,语气冰冷地问道:“熊华,你还有什么话说?” 熊华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臣…臣…臣……” 陈旭见状,微微一笑,说道:“熊大人莫不是忘了,还有几位‘证人’可以作证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熊华身后的几名少府官员。 那几名官员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陈旭对视。 熊华猛地转头,瞪向那几名官员,眼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其中一名官员忍不住心中的恐惧,颤声说道:“陛下…熊大人…熊大人确实…” “你胡说!” 熊华怒吼一声,打断了那名官员的话。 他指着陈旭,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陈旭陷害臣!臣冤枉啊!” 第21章 诬陷反被阴,猛男棒安在 “陷害?”陈旭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熊大人,污蔑朝廷命官,可是重罪!轻则杖责,重则…呵呵,熊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后果吧?”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熊华的下半身,“有些刑罚,可是会让‘猛男’变成‘没男’的。” 陈旭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些官员忍不住偷笑,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想象熊华被施以宫刑的场景。 嬴政听到“猛男快乐棒”一词,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 他虽然不明白“快乐棒”是什么东西,但“猛男”二字,他还是听得懂的。 熊华见嬴政脸色不对,连忙哭诉道:“陛下明鉴!陈旭血口喷人,恶意毁谤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瞪了陈旭一眼,眼中充满了怨毒。 陈旭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臣句句属实,并无半句虚言。臣所说的‘证人’,便是熊大人府上的尚书仆射周如。他可以证明,臣是被熊大人强行绑缚,并非私闯少府。” 熊华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强装镇定地说道:“陛下,臣也有证人!臣府上的官员都可以证明,是陈旭私闯少府,意图盗窃!” 陈旭微微一笑,说道:“哦?熊大人府上的官员?不知是哪几位?不妨让他们出来与臣对峙。” 熊华正要开口,陈旭却抢先一步说道:“不过,陛下,臣的证人,可是熊大人府上的尚书仆射周如啊。不知熊大人的证人,又是什么身份呢?”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熊华身上,等着看他如何作答。 熊华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名少府官员,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尚书仆射,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少府令的亲信,负责处理少府的日常事务。 如果周如真的出来作证,那熊华的谎言便会被彻底揭穿。 熊华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陈旭却再次开口了:“陛下,臣斗胆请求,传周如觐见!”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嬴政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嬴政犀利的目光扫过熊华,又看了看陈旭,最终沉声道:“传周如觐见!” 一声令下,殿外侍卫领命而去。 熊华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陈旭,却只看到对方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微笑。 不多时,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官员战战兢兢地走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臣周如,叩见陛下!”此人正是少府尚书仆射周如。 熊华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挪到周如身边,低声下气地哀求道:“周大人,救我!只要你帮我说几句好话,我…我定当厚报!”周如却像没听到一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着头,浑身颤抖。 嬴政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周如,朕问你,少府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周如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将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嬴政。 他所说的一切,与陈旭所言几乎完全一致。 熊华因为陈旭拒绝进宫侍奉,便怀恨在心,故意设下圈套,污蔑陈旭私闯少府,意图盗窃。 而陈旭所谓的“强行绑缚”,实际上是正当防卫。 周如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敲打在熊华的心上。 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却无力反驳。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如竟然会背叛他! “陛下……”熊华刚想开口,却被嬴政冰冷的目光制止。 周如继续说道:“……臣亲眼所见,熊大人……” “等等,”嬴政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你再说一遍,陈旭为何会在少府?” 周如额上冷汗涔涔,偷偷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熊华,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陈旭,只得硬着头皮重复道:“陛下,陈大人……陈大人是因为拒绝入宫侍奉,这才……这才被熊大人强行带入少府的。”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剧情,怎么和陈旭刚才说的,一字不差? 莫非这两人事先串通好了? 就连李斯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心中暗叹:这陈旭,好手段! 竟然连证词都准备得如此周全。 嬴政的脸色也有些古怪,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旭,沉声道:“陈旭,你与周如,可是事先串通好了?” 陈旭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说道:“陛下,臣冤枉啊!臣与周大人素不相识,何来串通之说?臣所说的一切,句句属实,天地可鉴!”嬴政又看向周如,周如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道:“陛下明鉴,臣与陈大人确实从未谋面,臣所说的一切,皆是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这两人供词一致,反倒让嬴政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他心中暗想:莫非这陈旭,当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熊华见事情败露,心知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周如大喊道:“陛下!这周如定是收了陈旭的钱财,故意诬陷臣!臣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让他说出真相!” 周如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却不敢反驳。 嬴政冷哼一声,道:“熊华,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狡辩!你无故殴打同僚,又污蔑朝廷命官,罪不容恕!”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来人!将熊华革去官职,贬为庶人!” 熊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味,竟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他被两名侍卫拖了出去,一路哭喊求饶,却无人理会。 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一脸平静的陈旭身上。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陈……” 嬴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陈旭,你……” 他刚想开口,却突然想起陈旭之前所说的“猛男快乐棒”,脸色顿时一变,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而看向一旁的丞相昌平君,冷声道:“昌平君,你身为丞相,教子无方,致使熊华如此胆大妄为,目无法纪!朕命你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昌平君乃是嬴政的叔父,位高权重,深受嬴政信任。 如今却因为熊华之事受到牵连,实在令人意外。 昌平君也是一脸愕然,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区区少府令而受到如此重罚。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淳于越见状,连忙站出来劝谏道:“陛下,昌平君……” “够了!”嬴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陈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 他不在意那些博士们愤恨的眼神,甚至还故意对着嬴政的饭食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这东西,猪食都不如……” 嬴政耳力何等敏锐,自然将陈旭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陈旭怒吼道:“陈旭!你……” 陈旭却像是没看到嬴政的愤怒一般,依旧一脸淡然地站在那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出了望夷宫,一个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第22章 惊变陡生风云起 出了望夷宫,周如猛地扑倒在地,一把抱住陈旭的大腿,涕泪横流,哭喊声震得廊柱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陈大人!陈大人!下官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的家人吧!下官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陈旭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俯身,想将周如从地上拽起来。 “周大人,这是作甚?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周如却抱得更紧了,哭得更加凄惨,“陈大人!下官上有老母,下有幼子,一家老小全指望着下官啊!求您开恩,饶了他们吧!” 就在陈旭不知所措之际,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周大人不必如此惊慌,你的家人,本公子已经带来了。” 扶苏带着盖聂和一群老幼妇孺缓步走来,周如的家人赫然在列。 见到亲人,周如猛地松开陈旭,连滚带爬地奔向家人,哭声震天,一家老小抱成一团,哭成一片。 陈旭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愣在原地,目光在扶苏和盖聂身上来回扫视。 盖聂对着陈旭微微点头示意,神情莫测。 扶苏则走到陈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陈大人,今日之事,你功不可没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抱头痛哭的周如一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是这戏,是不是演得有些过了?” 陈旭苦笑一声,无奈地摊开双手:“公子,臣也是按您的吩咐行事,只是周大人如此……未免让臣等显得像是恶人一般。” 扶苏温声走到周如一家面前,轻轻拍了拍周如的肩膀,待周如惊恐地抬起头后,才柔声说道:“周大人,你的家人安然无恙,不必惊慌。本公子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些道理,并非要加害于你。只是……”扶苏语气一转,眼神凌厉如刀,“若你胆敢携家眷潜逃,后果,你懂的。” 周如愣愣地看着扶苏,一时反应不过来,如同身处云雾之中。 盖聂见状,上前一步,沉声解释道:“公子的意思是,你一家老小都在此处,若你胆敢背叛大秦,他们便是你的牵挂,也是你最大的弱点。” 盖聂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刺入周如的心底。 他看着周如一家,心中一阵酸楚。 曾几何时,他也曾被人以家人性命相要挟,那种锥心之痛,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 盖聂的目光瞥向陈旭,眼神复杂难辨。 陈旭似有所感,抬头与盖聂对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公子……”陈旭刚想开口,却被扶苏抬手打断。 扶苏望着周如一家,眼神深邃,幽幽说道:“看来,这大秦的教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远处逐渐昏暗的天空,“任重而道远啊……” 扶苏的感叹飘散在风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决绝。 周如怔怔地看着扶苏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那个温润如玉,优柔寡断的公子,如今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气势,仿佛一把藏锋的宝剑,随时可能出鞘,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个自己可以随意拿捏的公子了。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望夷宫门口的嬴政尽收眼底。 他震惊得胡须乱颤,双眼瞪得浑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站在他身旁的赵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暗喜:看来这扶苏,终究还是露出了他的獠牙。 公子如此行事,定会惹怒陛下,到时候…… “陛下……”赵高刚想开口进谗言,却被嬴政的一声大笑打断。 “好!好!好!”嬴政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朕的扶苏,终于长大了!” 赵高目瞪口呆,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竟然…… 竟然夸赞公子? 这…… 这怎么可能? 嬴政大步流星地走到扶苏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扶苏,你做得很好!朕心甚慰!” 扶苏恭敬地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儿臣,谢父皇夸奖。” 嬴政望着扶苏,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扶苏,你随朕来,朕有话要对你说。”说完,便转身朝着望夷宫内走去。 扶苏紧随其后,只留下赵高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来人,”赵高突然低声吩咐道,“去查清楚,公子扶苏和陈旭、盖聂,最近都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如同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 夜幕降临,咸阳宫内灯火通明,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一匹快马疾驰而出,朝着东方飞奔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敲响了命运的战鼓…… “传令下去,”嬴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明日午时,大军开拔!” 易水河畔,夜色如墨。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 李信身披黑色战甲,胯下骑着高头战马,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五千大秦铁骑在他身后整齐列阵,宛如一群蛰伏的猛兽,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将军,燕、代联军大营就在前方五里处。”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单膝跪地,语气恭敬。 “好!”李信兴奋地一挥手中的长戈,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踏平燕、代联军大营,鸡犬不留!” “诺!” 随着李信一声令下,五千大秦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燕、代联军大营的方向奔涌而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仿佛死神奏响的丧钟。 燕、代联军大营内,灯火通明。 姬丹和赵嘉正在帐中商议战事,脸上都带着一丝忧虑。 “代王,你说秦军会不会突然袭击我们?”姬丹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赵嘉摇了摇头,强作镇定地说道:“不会的,秦军远道而来,必然疲惫不堪,不敢轻易发起进攻。” 话音未落,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惊雷一般,在夜空中炸响。 姬丹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掀开帐帘,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朝着他们的大营席卷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黑色洪流,势不可挡。 “秦军!是秦军!”姬丹惊恐地大喊一声,声音颤抖,脸色煞白如纸。 赵嘉吓得差点瘫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说道:“怎…怎么可能?秦军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迎敌!快迎敌!”姬丹惊慌失措地大喊着,慌忙之间,翻身上马,朝着大营外逃窜而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快逃!快逃啊!” “保护太子!”几名侍卫见状,连忙护着姬丹,朝着远处逃去。 赵嘉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钻出营帐,骑上战马,头也不回地逃命去了。 李信率领的大秦铁骑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顷刻间便冲进了燕、代联军的大营。 喊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大地,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李信看着溃不成军的燕、代联军,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高举手中的长戈,大声吼道:“杀!一个不留!” “杀!”五千大秦铁骑如同猛虎下山,疯狂地砍杀着四处逃窜的燕、代联军士兵。 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整个燕、代联军大营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咸阳宫,上书房。 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扶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扶苏,李信传来捷报,燕、代联军大营已被我军攻破,姬丹和赵嘉狼狈逃窜。” 扶苏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父皇英明。” “哈哈哈……”嬴政大笑起来,心情格外舒畅。 “扶苏,朕觉得你最近的变化很大,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了。” 扶苏谦虚地低下头,说道:“儿臣不敢当父皇夸奖,儿臣只是想为父皇分忧。”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扶苏,明日你陪朕去上林苑狩猎。” 扶苏恭敬地应道:“儿臣遵旨。” 赵高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二人其乐融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微微低着头,掩饰着心中的嫉妒和怨恨,手中紧紧地攥着拂尘,指关节都泛白了。 “赵高,”嬴政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朕命你准备明日狩猎事宜,不得有误。” “诺。”赵高连忙躬身应道,心中却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利用这次狩猎,挑拨嬴政和扶苏之间的关系…… 夜深了,咸阳宫内一片寂静。 赵高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扶苏,你以为你真的能够得到陛下的宠爱吗?”赵高低声自语道,语气中充满了怨毒。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23章 暖阳照身意正酣,师徒打赌起波澜 晨曦洒在上林苑,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扶苏正襟危坐,认真地挥舞着手中的木剑,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陈旭负手而立,眼神锐利地观察着扶苏的动作,时不时出声指点。 一轮剑术练习结束,两人来到凉亭用膳。 简单的饭菜,却让扶苏胃口大开。 他一边吃着,一边好奇地问道:“先生,最近儿臣一直在习剑,不知何时才能学习新的知识?” 陈旭微微一笑,拿起一块葱油饼慢条斯理地吃着。 “公子,之前让你去种地、去将作少府,并非无的放矢。” “种地?”扶苏一愣,想起那段汗流浃背的日子,“可是先生,种地与治国有何关联?” “公子,治国如同耕田,需知民生疾苦,才能体恤百姓。”陈旭解释道,“而将作少府,则是让你了解百工之事,知晓万物之理。” 这时,蒙恬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伸手抓起一块葱油饼,嘴里嘟囔着:“饿死我了……” “啪!”陈旭一脚踹在蒙恬屁股上,“吃吃吃,就知道吃!扶苏公子都还没吃饱,你倒好意思先下手!” 蒙恬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走了。 扶苏似乎听到了蒙恬的嘟囔,但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于是问道:“先生,蒙恬将军说什么?” 陈旭眼珠一转,说道:“他说公子勤勉,要向公子学习,再开垦十亩地!” 扶苏一听,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干劲十足地说道:“好!儿臣这就去!” 一旁的章邯内心疯狂吐槽:这沟通能力锻炼的,真有你的,陈先生! 就在这时,盖聂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鸡蛋葱油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剑术毫无寸进!你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认真练?” 陈旭瞥了他一眼,“你当磨剑像磨面粉一样简单?小麦磨成粉还要损耗,何况是剑术?” 盖聂哼了一声,“渊虹削铁如泥,你何时能做出这样的宝剑?” 扶苏在一旁听到“渊虹”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渊虹剑,天下名剑,儿臣也渴望一见。” 陈旭不屑地笑了笑,“削铁如泥?三天,我就能做出一把!” 陈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盖聂,你敢不敢赌?三天!我若三天之内造不出削铁如泥的宝剑,任你差遣!但你要是输了,就把你的渊虹借我玩两天!” 盖聂也来了脾气,将最后一口葱油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有何不敢!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盖聂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陈旭则脸色铁青,拂袖而去,嘴里还嘟囔着:“等着瞧,让你见识见识现代科技的厉害!” 扶苏看着陈旭怒气冲冲的背影,心中担忧,连忙追了出去。 “先生!先生!您息怒啊!不过是把宝剑,何必……” 扶苏追到上林苑的兵器库,却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陈旭正费力地往身上套着一副沉重的玄甲,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还念念有词:“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穿!?” 更让扶苏目瞪口呆的是,兵器库外,三千名身穿黑色囚服的刑徒,手持铁锹、镐头等工具,排列得整整齐齐,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先生,您这是……” 扶苏指着那些刑徒,声音都有些颤抖。 陈旭终于把玄甲穿好了,抹了一把汗,回头看着扶苏,咧嘴一笑:“公子放心,我就是去挖点矿石,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挖矿石?三千多人?” 扶苏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三千人怎么了?人多力量大嘛!” 陈旭大手一挥,对着刑徒们喊道,“兄弟们,出发!” 然后他回头对还愣在原地的扶苏说道:“公子,您就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 扶苏还想再劝,但陈旭已经翻身上马,带着浩浩荡荡的三千刑徒,朝着骊山的方向绝尘而去。 扶苏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挖矿石……需要带这么多人,还穿着玄甲吗……” 第24章 兵胜燕代传捷报,陈旭劫掠惊政君 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嬴政的脸上。 他慵懒地斜倚在软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璧,似乎对朝堂之上的喧嚣漠不关心。 李斯却抑制不住脸上的喜色,快步走上前,双手捧着一卷竹简,高声道:“陛下!捷报!燕代之战,李信将军大破燕代之师,斩首八千级!王翦将军已进军燕都!” 嬴政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接过竹简,细细品读起来。 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好!李信不愧是寡人的爱将!燕、代将破,大秦一统更进一步!” 李斯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烁着精光:“陛下圣明!如今六国之中,唯有楚国尚能与我大秦抗衡。只是楚地广阔,民风彪悍,易守难攻啊……” 嬴政将竹简放在案几上,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楚国山河。 “楚国……”他沉吟片刻,“想当年,秦昭襄王之时,武安君白起,长平一战,坑杀赵卒四十万!鄢郢之战,火烧楚国夷陵!楚国元气大伤,至今未曾恢复……” 李斯亦是沉思起来,半晌,他才开口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如今楚国虽弱,却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若要攻楚,还需从长计议……” 嬴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俯视着咸阳城内鳞次栉比的屋舍,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寡人要的,是大秦一统!六国,皆要臣服于寡人脚下!”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寡人,等不及了……”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赵高那尖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 赵高躬身而入,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陛下……咸阳城外来报,说是……说是……”他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嬴政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吞吞吐吐,成何体统!有何事,速速道来!” 赵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陛下,咸阳城外有亭长来报,说是……说是秦郎中……纵兵披甲,劫掠乡里……” “什么?!”嬴政手中的玉璧“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李斯也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秦郎中,那可是陈旭! 陛下最宠信的近臣! 嬴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紧握双拳,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陈旭……他好大的胆子!”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陛下息怒!”李斯连忙劝道,“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嬴政冷笑一声,“披甲劫掠,这也能是误会?寡人倒要看看,他陈旭究竟想干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备车!寡人要亲自去上林苑看看!” 李斯心中暗叹,陛下对陈旭,还真是偏心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首先想到的,竟然还是“误会”。 赵高连忙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心中却暗自盘算:若是此事能牵连到扶苏公子,那就更好了…… 赵高迅速安排好车架,并调集了二十名铁鹰锐士护卫左右。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来到嬴政面前,低声道:“陛下,车架已备好。” 嬴政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一行人从望夷宫侧门出发,马车里,嬴政闭目养神,手指却有节奏地敲击着车壁…… \"陈旭...\" 他低声呢喃,语气意味深长。 马车辚辚,驶出咸阳城,一路向东,直奔上林苑。 车内,嬴政闭目养神,眉头紧锁,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车壁,一下一下,仿佛敲击着李斯的心房。 李斯端坐一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渗出,他偷偷瞥了眼嬴政,心中忐忑不安。 他知道,陛下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赵高驾车,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手中的缰绳和脚下的马匹。 二十名铁鹰锐士,身披黑甲,手持长戈,紧紧护卫着马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同行的还有几名百姓,他们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刚出咸阳城不久,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身着中车府令的服饰,径直来到赵高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赵高脸色微变,连忙上前,在车窗边躬身禀报:“陛下,中车府令来报,说是……说是秦郎中已经将劫掠所得装满了一百多辆大车,返回上林苑了……” 嬴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如同两柄利剑,直刺赵高。 “一百多辆大车?!”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而威严,“好大的胆子!他陈旭,真以为寡人不敢动他吗?!” 李斯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颤声道:“陛下息怒!臣以为,此事或许另有原因……” 嬴政长呼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原因?”他冷笑一声,“一百多辆大车的原因?李斯,你让寡人如何相信?”他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近臣,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情。 李斯汗如雨下,不敢再言语。车内气氛压抑,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时,又是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赵高再次上前禀报:“陛下……”赵高再次上前禀报:“陛下…又有消息传来…”他顿了顿,脸色愈发苍白,“中车府令来报,秦郎中…秦郎中此次行动…累计…累计伤及百姓十五人…如今上林苑…已被千余百姓包围…” 嬴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拍案而起,怒吼道:“岂有此理!他陈旭!他爱财!难道就可以行此大逆不道之举吗?!伤及百姓十五人!他…他…他这是要造反吗?!” 嬴政的怒吼声在车厢内回荡,震得李斯和赵高耳膜嗡嗡作响。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拜服于地,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即将爆发的雄狮。 他愤怒地喘息着,过了许久,才咬牙切齿地说道:“传令下去!安抚百姓!告诉他们,寡人一定会让陈旭归还所有财物!并且严惩不贷!”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气氛却更加凝重。 嬴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李斯和赵高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触怒了这位暴怒的君王。 眼看着就要到达上林苑地界,赵高却突然面色古怪地钻进了车厢,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陛下…百姓…百姓…” “百姓怎么了?!”嬴政不耐烦地问道。 赵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百姓…百姓说…他们…他们不要陈旭抢的东西…他们…他们只想要…只想要陈旭…给个说法…” 嬴政一愣,随即怒极反笑,“说法?他要给什么说法?!” 赵高低着头,不敢看嬴政的眼睛,只是低声说道:“百姓…百姓说…秦郎中…秦郎中…” 他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他说什么?!”嬴政怒喝道。 赵高颤声道:“百姓说…秦郎中…踹了…踹了黑牛…” 第25章 陈旭恼恨“茅厕都尉”之名 赵高吞吞吐吐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百姓说…秦郎中…踹了黑牛一脚,说他…说他…拉屎太臭,熏坏了庄稼!” 嬴政先是一愣,继而勃然大怒:“岂有此理!他陈旭好大的胆子!” 李斯也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陈旭真是个惹祸精。 此时,上林苑中,陈旭正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 罪魁祸首黑牛,正憨厚地挠着头,满不在乎地解释:“俺…俺就是拉得急…” 他身旁一个老农正捂着腰,痛苦地呻吟。 原来黑牛情急之下,撞倒了这位老人家。 “你…你…粗鄙!”陈旭指着黑牛,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知不知道这是上林苑?你知不知道这是皇家园林?你…你竟然…” 扶苏闻讯赶来,连忙打圆场:“秦郎中息怒,黑牛他也是无心之失。” 他转向黑牛,温言劝道:“黑牛,下次要注意些,莫要冲撞了旁人。”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扛着锄头走了过来,正是章邯。 他看了看捂着腰的老农,又看了看黑牛和陈旭,不解地问道:“你们…也算是儒家子弟?” 陈旭挺直腰杆,傲然道:“我乃堂堂儒家子弟!岂容你这莽夫置喙!” 他一挥手,指向远处的田地,“尔等还不速去施肥!误了农时,你等担待得起吗?!” 黑牛和章邯对视一眼,默默地扛起锄头走向田间。 那白发老者见状,连忙说道:“俺这腰不碍事,俺也要去!” 陈旭见他如此执着,便多给了他一些麸皮,以示嘉奖。 十万亩良田之上,人头攒动,一片繁忙景象。 扶苏和陈旭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远处,嬴政的马车缓缓驶来。 他透过车帘,看到眼前这壮观的景象,不禁心神震撼。 李斯也惊叹不已:“臣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农耕景象!” 车队来到上林苑外围,却被一个身材魁梧的玄甲士卒拦了下来。 此人正是铁柱。 “来者何人?此乃上林苑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铁柱的声音洪亮有力,震得周围树叶沙沙作响。 嬴政饶有兴致地掀开车帘,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拦寡人的车驾?” 铁柱面不改色,朗声道:“吾乃玄甲士卒铁柱!奉秦…秦…秦郎中之命,任何人不得入内!大王…大王也不行!” 他想起陈旭的交代,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却又无比坚定。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陈旭远远瞧见这剑拔弩张的阵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对着铁柱屁股就是一脚:“混账东西!连大王的车驾都敢拦!还不快快退下!” 踹完,他还不忘补充一句,“大王,这是臣教导士卒的夸张手法,切莫当真!” 铁柱捂着屁股,一脸委屈:“郎中…您不是说,拦住任何人,等浇完大粪就能吃红烧肉吗?俺…俺还没浇完呢…” 陈旭闻言,脸色大变。 这要是让大王知道他把皇家园林当成了粪坑…… 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朝嬴政看去,却见嬴政已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秦郎中治军有方啊,”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寡人今日算是见识了。” 陈旭额头上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大王…臣…臣这是…这是…” “这是纵兵打劫乡里腌臜之物?” 嬴政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陈旭顿时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没想到,嬴政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朕还听说,”嬴政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旭身上,“百姓送你一个雅号——‘茅厕都尉’?” “茅…茅厕都尉?!” 陈旭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臣…臣…” 嬴政看着陈旭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第26章 田园盛景君亲至 嬴政看着陈旭窘迫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好了好了,朕不过与你玩笑一番。你为上林苑操劳,朕都看在眼里。” 他摆了摆手,示意陈旭不必紧张,“‘茅厕都尉’虽不雅,却也说明你为农事尽心尽力。说来,这上林苑的瓜果,今年的确比往年更加香甜可口。” 陈旭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说道:“大王明鉴!臣…臣收集这些…呃…腌臜之物,是为了沤肥,以此来滋养上林苑的土地,提高作物产量。并非…并非有意冒犯乡里。” “哦?沤肥?” 嬴政来了兴致,“细细说来。” 陈旭便将沤肥的原理和方法详细地解释了一遍,从人畜粪便到枯枝落叶,事无巨细,听得嬴政连连点头。 “如此说来,倒是朕错怪你了。”嬴政赞许地看了陈旭一眼,“你这‘茅厕都尉’,当得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朗朗读书声。 嬴政循声望去,只见扶苏正盘腿坐在田埂上,手捧竹简,摇头晃脑地诵读着。 “扶苏在读何书?”嬴政问道。 “回大王,《论语》。”陈旭恭敬地答道。 嬴政眉头微蹙,“又是《论语》?你整日教他这些酸腐之言,也不怕那些老学究找你麻烦。” 他想起前些日子,叔孙通等一众博士对陈旭颇有微词,便叮嘱道,“朕已安排了一百名暗卫暗中保护你,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理会那些迂腐之人。” 陈旭心中一暖,连忙跪下谢恩。 嬴政扶起他,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扶苏,“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朝着扶苏走去。 嬴政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绿油油的田野,心中一片欣慰。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陈旭说道:“对了,朕听闻……” 嬴政负手而立,龙行虎步间,目光扫过一片绿油油的麦田,心中思绪万千。 “对了,朕听闻你前些日子翻遍了少府的粮仓,可是在寻什么宝贝?” 陈旭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连忙解释道:“回大王,臣并非寻宝,而是为了寻找良种。臣以为,这麦种也分优劣,若是能寻到产量更高的麦种,精心培育,便可大大提升粮食产量。”他顿了顿,指着眼前茁壮的麦苗,继续说道:“就比如这块田地,臣采用了精耕细作之法,将土地深翻,去除杂草,施以沤肥,再辅以合理的灌溉,明年亩产五百斤并非难事。” “五百斤?!”嬴政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当真?” 他久居深宫,对农事了解不多,五百斤的亩产在他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旭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大王若是不信,明年秋收之时,可亲自前来验收。” 他想起前世袁隆平的杂交水稻,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若能将这精耕细作之法推广开来,何愁大秦不能粮草丰足,兵强马壮! 嬴政沉吟片刻,又问道:“朕还听闻,你翻找的并非寻常麦种,而是少府储存的军粮麦种?” 陈旭拱手道:“大王明鉴。臣想着,前方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臣身为大秦子民,自当尽绵薄之力。这军粮麦种产量更高,更耐储存,若能将其改良,制成方便携带的炒面,岂不是能为前方大军提供更充足的粮草?” 嬴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为前方大军着想!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拍了拍陈旭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却忽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 “只是,你这沤肥之法,朕听着总觉得有些…腌臜。”赵高掩着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用那些污秽之物滋养庄稼,岂不是玷污了五谷?大王每日享用的瓜果,竟是用这些腌臜之物泡出来的,想想都觉得…” 陈旭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嬴政却摆了摆手,说道:“赵高,你这话差矣。这五谷杂粮,皆生于大地,最终也要回归大地。所谓干净肮脏,不过是人之分别心。陈郎中此举,变废为宝,何来玷污一说?” 赵高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离扶苏所在的田地越来越近。 一股浓郁的…… …… 料的味道,逐渐飘散过来。 陈旭有些尴尬地看了嬴政一眼,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大王,前面气味有些…浓烈,不如先去臣的小院稍作休息?” 嬴政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妨,朕又不是那金枝玉叶的娇贵之人。”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那股“浓烈”的气味就越发…… 可描述。 即使是嬴政,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陈旭心中叫苦不迭,这沤肥之法虽然有效,但这味道确实是一言难尽。 他正想着如何解释,却见嬴政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扶苏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扶苏…” 嬴政轻声唤道。 扶苏听到呼唤,连忙放下竹简,起身向嬴政行礼:“父王!” 他衣衫虽沾染了些许泥土,却掩盖不住一身的贵气,反而更添几分英武之气。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稚嫩却努力耕地的儿子,心中涌起一丝怜惜。 “起来吧,”他温和地说道,“不错,倒有几分男子汉的样子了。” 扶苏起身后,挺直腰板,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成果,朗声道:“儿臣谨记父王教诲,‘吾日三省吾身’!” 一旁的陈旭闻言,却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地对嬴政解释道:“大王,公子说他每日健身三次,强身健体,以备不时之需。” 嬴政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扶苏。 扶苏则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兴奋地曲起手臂,秀了秀自己并不明显的肱二头肌。 嬴政:“……” “咳咳,”嬴政清了清嗓子,“扶苏,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扶苏却似乎没有意识到嬴政的疑惑,反而兴致勃勃地解释道:“父王,儿臣每日耕地,挥汗如雨,便是最好的健身方式!‘吾日三省吾身’,便是说要每日三次耕地,才能强身健体,保家卫国!” 他说着,又拿起锄头,准备继续耕地,“儿臣今日还未完成三次耕地,需继续努力,父王请自便。” 嬴政看着扶苏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旭,脸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你就是这样教士卒…呃,朕的儿子的?” 陈旭连忙解释道:“大王,臣以为,耕地亦是强身健体的一种方式,公子既对耕地感兴趣,臣便顺势引导,让他明白劳动的意义……” 陈旭还未说完,嬴政便打断了他,指着通往农田的小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那是什么?” 第27章 处奇物尽现君前 陈旭还未说完,嬴政便打断了他,指着通往农田的小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那是什么?” 那条路,平坦如镜,闪烁着灰白色的光泽,与周围泥泞的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嬴政从未见过如此平整的道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弯下腰,用手轻轻抚摸着路面。 “此乃水泥路。” 陈旭解释道,“以水泥、砂石、水按比例混合,铺设而成。” “水泥?”嬴政眉头微皱,这个词他从未听闻。 “此乃臣偶然所得之法,”陈旭恭敬地回答,“将黏土、石灰石等物,按比例混合煅烧,再研磨成粉,便是水泥。” 他简要地介绍了水泥的制作方法,嬴政听得认真,时不时询问细节。 “竟如此神奇?”嬴政感叹道,再次抚摸着坚硬的路面,“此物硬度如何?” “硬度堪比金石,”陈旭自信满满,“不仅可用于铺路,亦可修房建城墙,坚固无比。” 嬴政闻言,目光闪烁,陷入沉思。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座巍峨的城池,一条条四通八达的道路,都在这神奇的水泥的帮助下拔地而起。 他抬头看了看陈旭那处处透着古怪的院落,心中一动,“带朕四处看看……” 嬴政一行人踏入院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古怪的窗户。 不同于寻常的纸糊窗棂,这窗户竟是透明的! 嬴政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用手轻轻触碰,冰凉光滑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惊。 “此为何物?”嬴政好奇地问道,透过这透明的“墙”,他竟能清晰地看到院外景色。 “此乃琉璃,”陈旭略带歉意地解释,“只可惜制作工艺尚不完善,杂质颇多,故未曾献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待臣日后改良工艺,定将更为清澈透明的琉璃呈于陛下。” 嬴政微微颔首,心中却对这“琉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只见一张柔软舒适的塌摆放在房间中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此塌为何如此柔软?”嬴政好奇地坐了上去,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此乃软塌,内里填充棉花等物,”陈旭解释道,“亦是产量有限,故未曾献上。” 嬴政又注意到屋内燃烧着一支奇特的香,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此乃熏香,可净化空气,亦有安神之效,”陈旭如数家珍般介绍道,“也因产量有限……” 嬴政听着陈旭的解释,心中暗自思忖:这陈旭,究竟还有多少奇物藏着掖着? 他正欲开口询问,却瞥见桌上摆放着一套洁白如玉的瓷器…… 陈旭顺着嬴政的目光看去,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陈旭顺着嬴政的目光看去,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忘了把那套瓷器收起来!” 那套瓷器洁白胜雪,其上还印着些许蓝色的花纹,在秦朝,白色多用于丧事,蓝色则被视为不祥之色。 嬴政果然眉头紧锁,指着瓷器问道:“此物…为何如此不吉?” “陛下误会了,”陈旭连忙解释,“此乃瓷器,烧制而成,洁白无瑕,并非不吉之兆。只是…臣觉得这纯白的瓷器盛水,总觉得少了些滋味,所以……”陈旭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搪瓷缸子,“臣平日里都用这个喝水,爽利!” 嬴政拿起搪瓷缸子,仔细端详,这玩意儿轻便耐用,上面还有奇奇怪怪的图案,让他颇感新奇。 这时,小圆和小环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盘子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乳,和几块金黄色的糕点。 “陛下,请用牛乳和糕点。” 陈旭恭敬地说道。 嬴政端起牛乳,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鼻而来。 “这是何物?” “此乃牛乳,加入了蜂蜜,”陈旭解释道,“这糕点,也是用蜂蜜和面粉烤制而成,名为蜂蜜小蛋糕。” 嬴政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牛乳,顿时双眼一亮,这香甜的滋味,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又拿起一块蜂蜜小蛋糕,轻轻咬了一口,松软香甜的口感,让他赞不绝口。 一块,两块…… 嬴政一口气将所有糕点都吃了个精光,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空盘子。 他看着陈旭,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你这小子,既是务农出身,怎的如此贪图享乐?” 陈旭一脸无辜:“臣…臣只是……” 嬴政摆了摆手,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绿油油的农田,突然说道:“陈旭……” “陈旭,”嬴政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闻,你还有诸多奇物未曾示人啊。” 陈旭心中叫苦不迭,这嬴政,莫不是要把他家底掏空? 他讪讪一笑:“陛下说笑了,臣哪有什么奇物,不过些乡野小玩意儿罢了。” “哦?是吗?”嬴政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朕听闻,你府中藏有肉食,其味美胜天,真有此事?” 陈旭额角渗出冷汗,这嬴政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确…确有此事,不过…不过那肉食制作繁琐,耗时良久……” “无妨,”嬴政大手一挥,“今日朕就在此等候,定要尝尝这传说中的美味!” 陈旭无奈,只得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他的拿手好菜——红烧肉。 他一边忙活,一边暗自祈祷:希望这红烧肉能堵住嬴政的嘴,让他别再打他家底的主意了。 就在这时,扶苏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嚷嚷道:“陈兄,陈兄!听闻你今日要下厨,可有加辣子多放蒜的吃食?” 他满头大汗,衣衫略显凌乱。 陈旭一愣:“公子这是……” “别提了,”扶苏摆了摆手,“方才练剑,出了一身汗,正要去隔壁沐浴,想着来你这里蹭顿饭。” 说罢,他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只留下陈旭一人在厨房里凌乱。 好家伙,这一个个的,都把他家当成饭馆了! 陈旭叹了口气,只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佐料丰富的油泼面便做好了。 扶苏洗完澡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摆放的面条,顿时食指大动。 他也不客气,抓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来。 “呼…爽!”扶苏吃完一大口面,满足地长舒一口气,“陈兄这手艺,真是绝了!” 面条的香气弥漫开来,引得在院中等候的李斯和赵高肚子咕咕作响。 李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对赵高低声道:“赵府令,你闻到这香味了吗……” 赵高同样饥肠辘辘,他眼巴巴地望着厨房的方向,低声说道:“闻到了…这陈旭,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第28章 宴罢君归客又至,怒起群殴墨工官 嬴政、扶苏、李斯、赵高四人围坐在陈旭的小院里,呼噜呼噜的吃面声此起彼伏。 扶苏更是夸张,吃完一碗后,眼巴巴的看着陈旭,搓着手,嘿嘿笑道:“陈兄,还有吗?再来一碗!” 陈旭笑着摇摇头:“公子,适可而止啊,吃太多不好消化。” “没事,我年轻,消化好!”扶苏脸皮厚得很。 嬴政和李斯也眼巴巴的看着陈旭,显然也意犹未尽。 陈旭无奈,只得又下了三碗面。 四人吃完第二碗,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嬴政摸着肚子,赞叹道:“陈卿这面,真是人间美味啊!寡人从未吃过如此美味之物!” 陈旭谦虚道:“陛下谬赞了,不过是些粗茶淡饭罢了。”说罢,他拿起一个洗好的桃子,咔嚓啃了一口,汁水四溅。 “这是什么果子?”嬴政好奇的问道。 “桃子。” “哦?看着倒是鲜嫩多汁。” 陈旭又啃了一口桃子,含糊不清的说道:“陛下若喜欢,臣改日送些到宫里。” 嬴政点点头,忽然想起还有奏章要批阅,便起身准备离开。 “今日叨扰陈卿了,寡人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行一步。” “恭送陛下。”陈旭等人连忙行礼。 嬴政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陈旭:“对了,陈卿,你上次给寡人的那个……还有吗?”他指的是陈旭之前献给他的辣椒酱。 就在这时,北边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巨响,如同雷鸣一般,震耳欲聋。 陈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忘了跟嬴政解释打铁作坊的事了。 他连忙解释道:“陛下,那是臣在打造农具,为十万亩地耕作做准备。” 嬴政眉头一皱,狐疑的看了陈旭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罢了,下次再说。” 陈旭松了口气,连忙将嬴政等人送到上林苑外围。 嬴政站在苑门口,回头对陈旭说道:“陈卿,你那些好东西,都给寡人送一份过来。” 陈旭连忙应道:“是,陛下。” 嬴政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陈旭目送嬴政一行人远去,刚想转身回院子,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大人,陛下走了,咱也该说说正事了吧?” 陈旭转身,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头戴高冠,腰悬长剑的男子站在身后,正是奉命前来为他打造农具的将作少府令——墨工。 这墨工一脸傲气,眼高于顶,仿佛谁都欠他几百万钱似的。 “陈大人,有何吩咐,但说无妨。陛下已将尔等托付于我,你只管问便是。”墨工语气傲慢,带着一丝不屑。 陈旭本就对这墨工的傲慢态度心生不满,此刻听他如此说话,更是火冒三丈。 他强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墨工大人,久仰大名。” “不敢当,陈大人有何事,快快说来,我还要回去复命。”墨工不耐烦地催促道。 陈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墨工大人辛苦了,本官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请墨工大人去田间指导一下农事。”他故意顿了顿,见墨工面露疑惑,才继续说道,“毕竟,打造农具,也要了解农事才行,不是吗?” 墨工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见远处嬴政去而复返,走到陈旭身边,低声说道:“陈卿,这位是墨家巨子,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工匠,你切莫怠慢了他。”说罢,嬴政又对墨工说道,“墨卿,陈卿年轻气盛,你多担待。”说完,嬴政再次转身离去。 嬴政走后,墨工脸上傲气更甚,斜睨了陈旭一眼,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章邯!”陈旭突然大喝一声。 两名身穿盔甲的士兵应声而出,正是章邯和铁柱。 “带墨工大人去田间指导农事,务必让墨工大人体验一下农家生活。”陈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章邯和铁柱领命,一左一右,将墨工“请”了出去。 墨工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挣扎着想要离开,却被章邯和铁柱死死按住。 “陈旭!你敢如此待我!你可知我是何人?!” 陈旭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笑意更浓。 “我当然知道你是何人,堂堂将作少府令,九卿之一嘛。不过在本官这里,你的身份不值一提。在上林苑,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你!你竟敢如此无礼!我乃墨家巨子!”墨工怒吼道。 “墨家巨子?正好,久闻墨家剑法精妙,今日我便领教一二!”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在下盖聂座下大弟子,今日就向巨子讨教几招!” 墨工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好!我倒要看看盖聂的弟子有何本事!” 陈旭却突然退回章邯和铁柱身后,指着墨工说道:“给我打!” 章邯一脸尴尬地拉了拉陈旭的衣袖,小声说道:“大人,这…这位可是墨家巨子啊,陛下也说了要以礼相待……” 陈旭不耐烦地挥挥手:“怕什么,我打的就是九卿!”然后转头对一脸懵的墨工说道,“你,知道熊华吧,前任少府令,现在在哪儿知道吗?被我脱光了吊在树上打到昏迷,革职查办了!” 墨工闻言,脸色大变。 他当然知道熊华,也听说过他被革职的事情,但没想到竟然是被眼前这人所为! “你……你是……茅厕都尉?!”墨工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旭勃然大怒:“你才是茅厕都尉!你全家都是茅厕都尉!” 第29章 墨家巨子探工坊 “茅厕…不,陈大人,误会,都是误会!”墨工连忙拱手作揖,原本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 他身后的弟子们皆是一脸茫然,方才还剑拔弩张,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问道:“巨子,这位…真的是茅厕都尉…陈大人?” 墨工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解释道:“什么茅厕都尉!那是陛下亲封的郎中!此人虽然年轻,却深得陛下信任,听说脾气古怪暴躁,就连九卿也敢得罪,熊华少府就是被他…”墨工做了个被吊起来打的姿势,弟子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陈旭哼了一声,斜睨着墨工:“你来此作甚?” 墨工连忙赔笑道:“大王召见,说是让我与…陈大人切磋一二。” 陈旭挑了挑眉:“切磋?切磋什么?机关术?剑法?还是比谁更能惹陛下生气?” 墨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答道:“大王…没说。” “没说?那正好,我带你去个地方,保管你看了之后,什么都想明白了。” 陈旭一挥手,示意章邯和铁柱带路,“跟我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大秦综合工坊的方向走去,墨工不时回头看看身后表情各异的弟子们,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陈旭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走到工坊大门前,陈旭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墨工,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墨巨子,准备好了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奇迹。” 他猛地推开沉重的工坊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金属的铿锵声扑面而来…… 工坊内,各种奇特的器物琳琅满目,让墨工一行人目瞪口呆。 巨大的熔炉喷吐着炽热的火焰,工匠们挥汗如雨,锻打着发光的铁块。 黑色的石头堆积如山,散发出奇怪的热量。 “此乃何物?”墨工指着煤炭问道。 陈旭漫不经心地答道:“黑金石,烧火之物,比木柴耐烧。” 一块透明的、薄如蝉翼的物件引起了墨工的注意。 “此物…竟能通透视物,莫非是传说中的琉璃?”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却被陈旭一把拦住。 “小心割手,”陈旭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叫玻璃,比琉璃更纯净,更坚固。” 接着,陈旭又向墨工展示了崭新的铸铁剑,锋利无比,寒光逼人。 墨工赞叹不已,却又带着一丝不屑:“精巧,精巧,只是少了些灵气。” 陈旭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带着墨工一路参观,从纺织机到水车,从风箱到滑轮,各种新奇的装置让墨工应接不暇。 然而,陈旭总是在他伸手触碰之前,巧妙地将他拦住,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快。 “陈大人,这般阻拦,莫非是怕我墨家偷学了不成?”墨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陈旭哈哈大笑:“墨巨子说笑了,这些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哪入得了墨家法眼?我拦着你,是怕你烫着、割着,毕竟墨巨子金贵之躯,伤了可不好。” 墨工冷哼一声:“陈大人过谦了,我墨家机关术虽精妙,却也不过是些小技巧。这工坊规模宏大,器物繁多,的确令人大开眼界,只是…少了些奇思妙想,比起墨家机关,终究差了些火候。” 陈旭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墨巨子此言差矣,我这里的东西,你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比如…能载人翱翔天际的铁鸟,能载人横渡大洋的大船…” 墨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铁鸟?大船?陈大人莫不是在说笑?这天底下,哪有这等神物?” 陈旭神秘一笑,没有作答,只是指着工坊深处一个巨大的、被帆布遮盖的物体说道:“墨巨子,可敢随我去看看?” 他伸手,一把掀开了帆布的一角…… 帆布之下,是一个巨大的木制结构,复杂的齿轮和滑轮交错纵横,隐约可见蒸汽升腾。 墨工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陈旭一把拉住,朝着工坊深处走去。 “陈大人,这…这是何物?”墨工被这庞然大物所震撼,一时语塞。 陈旭却只是神秘一笑,并未作答。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房屋。 屋内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茶壶,壶嘴的蒸汽正推动着壶盖微微颤动。 陈旭指着茶壶问道:“墨巨子,你看这像什么?” 墨工皱着眉头,仔细端详了半天,疑惑地问道:“像…像烧水的茶壶?陈大人莫不是在戏弄老夫?” “大王近日正为运粮之事烦忧,让工坊的匠人们想想办法。”陈旭并未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了看似不相干的事情。 墨工捋了捋胡须,沉吟道:“运粮确是难事,尤其我大秦疆域辽阔,粮草转运耗时费力,损耗巨大。” 陈旭打了个响指,笑道:“墨巨子果然聪慧!大王修建驰道,不就是为了方便粮草运输吗?” “驰道?”墨工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陈大人莫非是在讽刺我墨家?驰道虽宽,却只能依靠人力畜力,效率低下,怎能解决根本问题?” “墨巨子息怒,息怒,”陈旭连忙安抚道,“我岂敢讽刺墨家?只是觉得,这驰道若能配合一些新的机关…”他顿了顿,指着那正在冒着热气的茶壶,“比如,用这蒸汽之力驱动车辆,岂不妙哉?” “蒸汽…什么鸡?”墨工一脸茫然。 陈旭神秘一笑:“墨巨子,想不想看看更大的‘鸡’?” 他一把拉起墨工,朝着门外走去,“走,带你去看个大宝贝!” 第30章 工农难合各执见,燕丹赴死叹国残 陈旭瘫倒在虎皮软塌上,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小圆,东西都送出去了?” 小圆恭敬地站在一旁,脆生生地答道:“回大人,虎皮、玻璃和水泥的配方都已经按您的吩咐送出去了。大王还特意夸赞您思虑周全,说您是国之栋梁呢!” 陈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他坐起身,指着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壶,“墨巨子,现在可看明白了这‘鸡’的厉害?” 墨工眉头紧锁,盯着茶壶盖上不停跳动的木塞,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陈大人,这木塞为何会动?莫非真如您所说,是这水烧开产生的力?” “正是如此!”陈旭打了个响指,“这水烧开后变成气,这气膨胀便会产生巨大的力量。你看这小小的木塞,都能被它顶得跳个不停,若是将这力量引导到别处,岂不是能做出更厉害的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比如,一个巨大的铁盒子,里面装满烧开的水,产生的气体推动一个轮子转动,那轮子就能带动车辆前进,速度比马匹还要快得多!” 墨工听得入了神,眼睛越瞪越大。 “陈大人的意思是,用这…蒸汽之力,就能驱动车辆?” “正是!”陈旭兴奋地一拍大腿,“这蒸汽之力,可是无穷无尽的!只要有水,有火,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动力。到时候,我大秦的粮草运输,何愁不快?” 墨工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陈大人此言,倒是让老夫茅塞顿。只是…”他抬头看向陈旭,“若是要制造如此复杂的机关,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恐怕…”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陈大人,今年的春耕已经完成,共计…” 许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满脸的风霜之色,身上的粗布麻衣还沾着些许泥土。 “陈大人,今年的春耕已经完成,共计开垦良田两千三百余顷,播种粟米、小麦…”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递给陈旭,“详细数目都在这里了。” 墨工瞥了一眼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字,疑惑地问道:“陈大人,开垦如此多的良田,需要不少人手吧?如今正是农忙时节,哪来这么多闲人?” 陈旭接过竹简,随意地翻了翻,笑道:“墨巨子有所不知,这些开垦良田的并非闲人,而是我特意雇佣的农家子弟。”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每人每日两钱,包吃包住!” 墨工和许田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许田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嘴里嘟囔着“奇技淫巧”。 墨工则捋了捋胡须,淡淡地说道:“山野村夫,不懂大人的高见。” 陈旭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依旧兴致勃勃地说道:“两位,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他清了清嗓子,“如今我大秦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你我携手共进之时。墨家精通机关制造,农家擅长耕种养殖,若是能将两者结合起来…” “结合?”许田嗤笑一声,“怎么结合?让俺们拿着锄头去挖矿,还是让你们这些工匠去种地?” 墨工也摇了摇头,说道:“陈大人,农家与墨家,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许田身上,缓缓说道:“许田,你可知,你脚下的这块地砖…”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是用什么做的?” 陈旭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田,你可知,你脚下的这块地砖,是用什么做的?” 许田不屑地瞥了一眼,吐了口唾沫,“不就是块砖嘛,还能是什么做的?泥巴呗!” 陈旭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泥巴?你再仔细看看。” 许田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砖,粗糙的触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就是泥巴做的,还能是金子做的不成?” “是水泥做的。”陈旭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水泥,一种比石头还要坚硬的东西。” 许田愣住了,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陈旭。 “水泥?那是什么东西?” 陈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墨工,“墨巨子,你应该知道水泥吧?” 墨工捋着胡须,缓缓点了点头。 “水泥,老夫略有耳闻。据说,这种材料可以用来建造房屋、桥梁,甚至城墙,其坚固程度远超普通的砖石。” “正是如此。”陈旭打了个响指,“水泥的配方,我已经让人送给了大王。有了水泥,我大秦的城池将会更加坚固,道路将会更加平坦,水利工程将会更加完善…” 许田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脚下这不起眼的砖块,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他看向陈旭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敬畏起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燕国,太子姬丹正站在衍水畔,仰天长叹。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一旁的鞠武劝慰道:“太子殿下,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如此悲痛。” “太傅,你不懂!”姬丹指着滔滔江水,悲愤地说道,“荆轲此去,本以为可以刺杀秦王,为燕国争取一线生机,没想到…没想到…” 鞠武摇了摇头,叹息道:“太子殿下,时代变了。如今的强国,靠的不是刺客侠客,而是制度和军队。” 姬丹却充耳不闻,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缅怀着古代的刺客英豪。 “专诸刺王僚,要离刺庆忌,聂政刺侠累…这些义士,哪个不是名垂青史?为何荆轲…” “太子殿下!”一个甲士匆匆跑来,打断了姬丹的悲叹。 “秦军已经攻破辽东,燕王…燕王…” “父王怎么了?”姬丹的心猛地一沉。 “燕王…燕王被秦军追击,如今…如今…”甲士吞吞吐吐,不敢说出最后的结果。 “如今怎样?”姬丹厉声喝道。 “如今…如今秦军…秦军要求…要求太子殿下…献上…献上首级…” 甲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姬丹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我的首级?痴心妄想!”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甲士,“我姬丹,宁死不屈!” 下一刻,一道寒光闪过,姬丹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旭看着手中朴实无华的长剑,淡淡地说道:“这把剑…” 第31章 宝剑惊剑客 黄狗戏众人 陈旭看着手中朴实无华的长剑,淡淡地说道:“这把剑…” 他话音未落,手腕轻抖,剑锋已悄无声息地划过面前的铁锭。 厚实的铁锭如同豆腐一般,被齐齐分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盖聂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把剑,又看了看被一分为二的铁锭,仿佛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他手中的渊虹,削铁如泥已是世间罕见,但这把剑的锋利程度,却远超渊虹,简直闻所未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佩剑,一时间竟有些怀疑人生。 这时,蒙恬抱着一个巨大的陶盆走了出来,盆中是色泽诱人的干煸椒麻羊肉,香气四溢。 “先生,这剑可是用天外陨铁,以秘法熔炼,经七七四十九天锻造而成,削铁如泥不在话下。”蒙恬将羊肉放在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他本是武将出身,对兵器颇有研究,这把宝剑的锻造过程,他全程参与,自然知道其非同寻常。 盖聂闻言,看向陈旭的目光更加复杂。 一把如此神兵利器,在他手中却如同寻常物件,这份气度,更让他心生敬畏。 “吃饭吃饭!”陈旭招呼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入口中,随即赞叹道:“蒙恬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盖聂也拿起筷子,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着那把静静躺在桌上的宝剑,目光闪烁,心中思绪万千。 众人正吃得兴起,突然,一只黄狗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口叼走了陈旭的饭碗,撒腿就跑。 陈旭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追了上去。 “我的碗!” 追着黄狗穿过几条小巷,陈旭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黄狗早已不见踪影,院中却站着一位少女,身着素衣,容貌清丽,正低头看着什么。 陈旭走近一看,少女手中拿着的,正是他丢失的饭碗…… 陈旭看着少女手中的饭碗,无奈地笑了笑。“姑娘,这是我的碗。” 少女抬起头,清澈的眸子打量了陈旭一番,没有说话,只是将碗递还给他。 陈旭接过碗,正要道谢,盖聂也追了过来,目光落在那把被他随意放在桌上的宝剑上,眼神复杂。 “敢问先生,此剑可有名号?” “名字?”陈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一把普通的剑而已,何须名字。” 盖聂显然不信,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岂会是无名之物? “先生过谦了,如此宝剑,世间罕见。” 他伸手想要触碰那把剑,陈旭却顺势将剑递了过去,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盖聂腰间取走了渊虹。 盖聂握着那把无名之剑,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心中震撼更甚。 陈旭则把玩着渊虹,轻笑道:“盖先生,你看,这世间万物,总是在不断更新迭代。你的渊虹固然是好剑,但比起这把,总归是差了一些。” 盖聂眼神一凛,沉声道:“宝剑配英雄,好剑在好剑客手中,方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剑本身并无高低之分。” 陈旭闻言哈哈一笑,转头对蒙恬说道:“蒙恬啊,盖先生说得对,好剑配好剑客才是绝顶。来,把你的干煸椒麻羊肉再拿一份过来,让盖先生也尝尝这绝顶的美味。” 蒙恬一脸肉疼,但还是乖乖地回去又端了一盆羊肉出来。 陈旭将羊肉放在盖聂面前,意味深长地说道:“盖先生,你说这时代,是不是也在变化呢?” 盖聂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先生所言极是,时代确实在变。只是这暴秦,看似强盛,却不知能否万世不衰。” 此言一出,蒙恬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大胆!竟敢妄议我大秦国运!” 陈旭却摆了摆手,示意蒙恬坐下,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蒙恬,稍安勿躁。盖先生只是在探讨时局,何必如此动怒?” 他转向盖聂,语气玩味,“盖先生,你可是与荆轲齐名的剑客,如今荆轲已死,你却出现在我这里,就不怕被人怀疑你也有谋逆之心?” 盖聂神色平静,毫不畏惧地与陈旭对视:“荆轲虽与我齐名,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盖聂此来,只为见识先生的风采,并无其他意图。” 陈旭哈哈一笑,拿起盖聂的渊虹随意抛了抛,又稳稳接住:“盖先生此言,我自然相信。否则,我也不会将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如此轻易地交给你。” 他指了指桌上摆放的酒菜,又指了指周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杀机的铁柱和黑牛,“盖先生也莫要怪我多虑,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陈旭的语气虽然轻松,但盖聂却听出了其中暗藏的警告。 盖聂也不恼怒,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先生心思缜密,在下佩服。只是,先生将我的渊虹放在如此显眼之处,却又将我自己的佩剑还给我,这又是何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旭手中的渊虹上,“先生难道就不怕,我用自己的剑,伤了你?” 陈旭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自然,轻咳一声:“盖先生说笑了,你我皆是爱剑之人,岂会做出这等暴殄天物之举?”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将渊虹递还给盖聂,“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他刚要夹一块羊肉送入口中,那只黄狗又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再次叼走了他的碗! 陈旭眼疾手快,一把抄起盖聂的渊虹,拔剑出鞘,寒光一闪! 盖聂这才发现,自己的佩剑不知何时已被陈旭顺走。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陈旭怒喝一声,提剑便追。 铁柱和黑牛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盖聂望着陈旭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黄狗跑得飞快,陈旭等人紧追不舍,却始终差了一步。 铁柱气喘吁吁地建议道:“老大,要不我用弓弩射它?”陈旭断然拒绝:“不行!万一伤到它怎么办?” 他虽然生气,却也不想伤害这只调皮的黄狗。 追逐了许久,黄狗终于停了下来,它叼着碗,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将碗轻轻放在一位少女的脚下。 少女身着素衣,容貌清丽,正低头看着地上的花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黄狗的到来。 陈旭等人追到院门口,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少女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陈旭等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明晃晃的宝剑,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姑娘莫怕!”陈旭连忙收起渊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我们只是追这只狗……”他指着黄狗,解释道,“它叼走了我的碗。” 少女看了看陈旭,又看了看地上的碗,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将碗递给陈旭。 陈旭接过碗,正要道谢,却见少女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盖聂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是……”少女似乎认出了盖聂,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盖聂也看着少女,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也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少女刚要开口说话,陈旭却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杀气…… 他猛地回头,只见铁柱和黑牛正一脸警惕地盯着院墙外的一棵大树,树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什么人?!”陈旭厉声喝道。 第32章 惊逢佳人萌爱意,岂料佳人难相娶 陈旭感觉到背后袭来的杀气并非针对自己,而是冲着那名少女。 他迅速抽出渊虹,剑光一闪,一道寒芒直奔大树上的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闷哼,从树上摔落下来。 铁柱和黑牛立刻冲上前去,将黑影制服。 “姑娘,你没事吧?”陈旭回头关切地问道。 少女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多谢壮士相救。”少女柔声说道,目光落在了陈旭手中的渊虹剑上,“好剑!可是…鬼谷纵横,盖聂的渊虹?” 陈旭微微一笑:“姑娘好眼力,此剑正是渊虹,不过如今它属于我了。在下与盖聂先生比试剑术,侥幸胜之,盖聂先生便将此剑赠与了我。” 这番话半真半假,渊虹的确在他手中,但并非胜过盖聂所得,而是盖聂感其恩情相赠。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伸手想触碰渊虹,陈旭大方地将剑递给她。 少女小心翼翼地接过宝剑,细细端详,眼中满是喜爱之色。 “好剑!果然名不虚传。”她轻抚剑身,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一个老仆打扮的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看到少女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公主,天色不早了,该回宫了。” 少女,也就是阿姝,依依不舍地将渊虹还给陈旭。 “壮士,今日多谢搭救之恩。对了,最近附近有个霸道的都尉,名叫陈旭,你以后要小心些。” 陈旭愣住了,他就是陈旭啊!怎么自己的名声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 阿姝微微一笑,转身跟着老仆离开了上林苑。 陈旭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黑牛和铁柱走到陈旭身边,黑牛挠了挠头,说道:“公子,这…咱们要不要去打听打听,这陈旭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名声这么差?” 铁柱也附和道:“是啊,公子,万一哪天碰上了,也好有个准备。” 陈旭看着两人,心中苦笑,这陈旭不就是…… 他刚要开口,突然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给我好好打听打听,这陈旭究竟是什么来头!” 陈旭回到府邸,心中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阿姝的音容笑貌,以及她抚摸渊虹时专注的神情,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扶苏兄,你见多识广,可知晓今日上林苑中,那位与老仆同行的少女是何人?” 扶苏正执卷阅读,闻言抬起头,略一思索,“上林苑?莫非是位身着浅紫色宫装,气质高贵的少女?” 陈旭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扶苏放下手中的竹简,叹了口气,“唉,陈兄,你可是遇到麻烦了。那少女正是华阳大公主,赢姝。” 陈旭心中一紧,公主? 怪不得举止间透着股与众不同的贵气。 “华阳大公主?可是…这有何麻烦之处?” 扶苏苦笑,“陈兄,你有所不知。华阳大公主不仅身份尊贵,而且才貌双全,仰慕者众多。然而,父王已经将她许配给了昌平君之子,熊华。” “什么?!” 陈旭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夺走。 熊华之名,他早有耳闻,乃是一个纨绔子弟,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怎配得上如此美好的阿姝? “此事已定,恐怕难以更改。”扶苏见陈旭脸色难看,也不禁为他感到惋惜。 陈旭沉默片刻,眼中却燃起熊熊烈焰。 “扶苏兄,我心意已决,明日便要进宫面圣,向大王请求赐婚!” 扶苏大惊失色,“陈兄,万万不可!此事关系重大,你如此莽撞行事,恐怕……” 陈旭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我意已决!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姝嫁给那纨绔子弟!哪怕前方荆棘密布,我也要试上一试!” 夜已深,陈府书房的烛火依旧通明。 陈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反复思量着明日该如何向秦王进言,又该如何应对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刁难。 窗外,寒风呼啸,仿佛预示着前路坎坷。 翌日,天还未亮,陈旭便起身穿戴整齐。 他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向望夷宫走去。 刚走到宫门口,便看到赵高正与一名郎中谈笑风生…… 第33章 朝殿观仙术 提亲心暗浮 晨曦微露,望夷宫外,寒风凛冽。 陈旭一身朝服,快步而来,呼吸间白雾缭绕。 宫门前,当值郎中正与赵高谈笑,见陈旭走近,连忙躬身行礼。 “陈郎中,今日怎来得如此之早?”那郎中笑问道。 陈旭拱手回礼,“见过赵府令,见过……呃,这位大人。” 赵高皮笑肉不笑地瞥了陈旭一眼,阴阳怪气道:“陈郎中来得巧,今日宫中有大事,听说有炼气士要在大殿上为陛下捉鬼呢!” “捉鬼?”陈旭眉头一皱,心中暗道:陛下英明神武,怎会信这等怪力乱神之事? 怕是被那江湖术士蒙骗了! 念及于此,他拱手道,“两位大人,下官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说罢,转身欲走。 赵高眼角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陈郎中且慢……” 赵高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望夷宫的大门。 就在陈旭即将迈出宫门的那一刻,一声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陛下有旨,宣陈郎中觐见!” 陈旭心头一震,暗道不好,莫非自己适才的腹诽被陛下听见了?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一名小黄门正一脸不耐地盯着他。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陈旭挤出一丝笑容,“敢问公公,陛下因何事宣召下官?” 小黄门斜睨了他一眼,尖声道:“咱家怎么知道?陛下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测的?还不快进去!” 陈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迈步跨入望夷宫。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试图从周围官员的神色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高台上,嬴政正襟危坐,目光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进入大殿,陈旭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臣陈旭,参见陛下。”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昌平君微微颔首,似是鼓励;王绾和冯去疾则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李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而蒙武则一脸严肃,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旭,似乎要将他看穿。 周青臣则站在角落里,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陈郎中,朕听闻你对炼气士之术颇有见解啊?”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大殿中回荡。 陈旭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如此!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答道:“臣……臣只是略知一二……” “哦?略知一二?”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朕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界。” 他一抬手,指向殿中央,“卢卿,开始吧。” 一名身着奇异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应声而出,正是卢余。 他手持拂尘,步履轻盈,来到殿中央,先是朝着嬴政深深一拜,而后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古怪。 殿内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卢余吩咐宫人熄灭殿内烛火,顿时大殿陷入一片黑暗。 众人屏息凝神,唯有卢余的咒语声在大殿中回荡,如同鬼魅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片刻之后,一点幽绿色的磷火突兀地出现在大殿中央,闪烁不定,如同鬼火一般。 众人惊呼,不少胆小的官员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赵高眼疾手快,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张八卦图,猛地抛向空中,那八卦图迎风见长,瞬间将那团磷火笼罩其中。 磷火在八卦图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如同困兽一般。 卢余见状,口中咒语声骤然提高,手中拂尘一挥,一道金光闪过,那磷火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光芒黯淡下来。 只见卢余从袖中掏出一块包裹着残骨的锦帕,口中念念有词,将锦帕抛向八卦图。 锦帕瞬间燃烧起来,化作灰烬,而那残骨则融入磷火之中,磷火也随之消失不见。 “陛下,此乃前朝冤魂所化,如今已被臣封印。”卢余躬身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嬴政面露赞赏之色,正要开口,卢余却话锋一转,“陛下,这只是小鬼,还有一只厉鬼藏匿于宫中,需用油锅将其炼化!” 说罢,他吩咐宫人准备油锅。 不多时,一口巨大的油锅被抬了上来,锅中油脂翻滚,冒着腾腾热气。 卢余走到油锅旁,毫不犹豫地将手臂伸入沸腾的油中。 众人惊呼,却见卢余的手臂在油锅中来回翻搅,竟毫发无损! 陈旭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毫无波澜,只觉得这卢余装神弄鬼的把戏实在拙劣。 他正要开口,却见嬴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陈爱卿,”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似乎对卢卿的仙术并不感到惊讶?” 陈旭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嬴政继续说道:“朕今日留你,是有要事相商。”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陈旭心中暗喜,莫非……提亲的机会来了? 大殿内,只剩下嬴政和陈旭两人。 嬴政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旭,缓缓开口:“陈爱卿……” 陈旭连忙收敛心神,拱手道:“陛下,臣只是略通些许岐黄之术,对这炼气驱鬼之法,实在是一窍不通,故而……” 他话未说完,卢余已将那块包裹残骨的锦帕丢入油锅之中。 锦帕遇油即燃,腾起一团幽绿色的火焰,油锅中更是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陛下!小鬼已灭!”卢余高声说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殿内众人纷纷赞叹,称颂卢余仙法高强。 嬴政也是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卢卿!朕重重有赏!” 唯独陈旭,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这一幕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把戏。 嬴政将陈旭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有些不悦,沉声道:“陈爱卿,你为何一言不发?” 陈旭心中一惊,连忙回过神来,拱手道:“陛下,臣只是在感叹卢仙师法力高强,鬼神莫测,令臣叹为观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敬佩之情。”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陈旭方才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怎么转眼就变得如此崇敬? 莫非是慑于陛下的威严,故意装出来的? 就连卢余也有些疑惑,他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问道:“陈郎中,老夫的仙术,不知有何指教之处啊?” 陈旭心中暗道:指教? 我指教你装神弄鬼? 他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正要开口,却听嬴政说道:“众卿平身,退朝!” 众人山呼万岁,鱼贯而出。 “陈爱卿,你留下。”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陈旭心中一喜,机会来了! 大殿内,只剩下嬴政和陈旭二人。 嬴政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旭,缓缓开口:“陈爱卿,朕听闻……”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家中似乎还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妹妹?” 陈旭连忙躬身道:“回陛下,臣确实有一幼妹,尚未婚配。”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如此甚好……” 第34章 怪力乱神事起朝堂 陈旭心头一凛,莫非陛下要…… 赐婚? 他连忙说道:“小妹蒲柳之姿,不敢高攀天家。” 嬴政哈哈大笑:“陈爱卿过谦了,朕听闻你妹妹贤良淑德,才貌双全,与华阳倒是良配。” 陈旭心中狂喜,华阳公主可是嬴政最宠爱的女儿,若是能结成这门亲事,陈家可就一步登天了! 他正要谢恩,却听嬴政又道:“只可惜啊……” 陈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陛下……” 嬴政叹了口气:“华阳已经与赵国公子有了婚约。” 陈旭如遭雷击, 他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竟然就这样飞了? 他强颜欢笑道:“原来如此,是臣唐突了。” 此时,赵高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卢仙师求见。” 嬴政神色一正:“宣。” 赵高领着一位身穿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老者正是卢余。 他手持拂尘,步履轻盈,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此前,淳于越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悄悄地对卢余说道:“只要你哄得陛下相信你的仙术,事成之后,黄金百两!” 卢余不屑地笑了笑:“区区黄金,老夫岂会在意?淳于大人,您未免太小看老夫的本事了。” 此刻,卢余眼见秦王,躬身行礼, “贫道卢余,拜见陛下。” 他抬头,目光炯炯,似乎能洞穿一切。 嬴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听闻仙师精通天文地理,奇门遁甲之术?” 卢余微微一笑, “略知一二。” 他缓缓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帛书, “陛下请看……” 他慢慢展开帛书,上面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 陈旭在旁看得一头雾水,心中暗道:这老家伙,又在装神弄鬼! 卢余指着帛书上鬼画符般的一处,故作高深道:“陛下,贫道夜观天象,发现一颗祸星正摇动帝星,恐对大秦江山不利啊!”他偷偷瞥了一眼陈旭,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陈旭则一脸不屑,心中暗骂:装神弄鬼! “哦?祸星?何解?”嬴政果然被这番话吸引,身子微微前倾。 卢余捋了捋胡须,指着帛书的另一处,煞有介事地说:“陛下请看,此乃上林苑,而这片绿意盎然的庄稼……”他故意顿了顿,环视一周,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却恰恰挡住了大秦的龙脉!长此以往,国运衰败,江山不稳啊!” 陈旭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这老家伙,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一流! 他正要开口反驳,却听卢余继续说道:“为今之计,只有焚毁这片庄稼,才能保大秦江山永固!” “一派胡言!”陈旭终于忍不住了,“陛下,子不语,怪力乱神!” 卢余轻蔑地一笑:“陈大人,你懂什么?这可是天机!” “天机?”陈旭怒火中烧,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卢余的衣领,“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话音未落,他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卢余的脸上。 “啊!”卢余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鲜血从他的鼻孔里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道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嬴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卢余被打倒在地。 他大惊失色,连忙喊道:“来人!快把陈旭拉开!” 殿内的郎中们一拥而上,好不容易才将暴怒的陈旭拉开。 陈旭犹自挣扎着,怒视着卢余,咬牙切齿地说道:“妖言惑众,该打!” 嬴政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卢余,又看了看怒气未消的陈旭,眉头紧锁。 赵高则站在一旁,眼珠滴溜溜地转,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陈旭……”嬴政刚要开口,却见陈旭一把甩开郎中,径直走到嬴政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失仪,请陛下责罚!” 第35章 朝殿纷纭事,秦王怒陈旭 金銮殿上,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昨日陈旭怒殴卢仙家一事,如同投进沸水的一块烙铁,激起千层浪。 版本众多,添油加醋者有之,故作神秘者亦有之。 有人说陈旭嫉贤妒能,容不得卢仙家受秦王青睐;也有人说卢仙家妖言惑众,陈旭忠君爱国,为陛下除害。 总之,朝臣们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一群嗡嗡乱飞的蜜蜂。 忽地,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四个侍卫抬着一副担架,缓缓走入殿内。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卢仙家。 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身上洁白的道袍沾满了血迹,模样好不凄惨。 淳于越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卢先生,你这是怎么了?究竟是谁下此毒手?” 卢仙家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淳于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熊华,低声道:“淳于大人,昨日陈旭……他……他……” 熊华立刻接过话头,义愤填膺地说道:“陛下,臣亲眼所见,陈旭目无王法,当着陛下的面,竟然殴打卢先生!如此狂妄之徒,实乃我大秦之耻!” 与此同时,秦王书房内,气氛凝重。 嬴政背着手,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旭则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陈旭,你可知错?”嬴政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陈旭。 陈旭抬起头,语气坚定:“臣没错!” 嬴政顿时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这陈旭,平日里倒也机灵,关键时刻却总能做出些出人意料之事。 偏偏他还振振有词,让人难以反驳。 “你!你……”嬴政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来人!更衣!上朝!” 他吩咐赵高:“去,把寡人那套黑色朝服拿来!”又对王离道,“看好他!不许他出去!但也不许任何人伤他!” 嬴政拂袖而去,留下陈旭一人跪在书房中。 陈旭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书房外,赵高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离一眼,轻声道:“王郎中,陛下可是很看重陈大人的……” 王离点点头,沉声道:“卑职明白。” 赵高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王离则守在门口,纹丝不动。 金銮殿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内,寂静如死水。 陈旭仍旧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忽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抹鹅黄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赢姝。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瓷瓶,步履轻盈地走到陈旭面前,蹲下身,也不说话,直接拉起他的手。 陈旭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赢姝紧紧抓住。 “别动。”她柔声说道,打开瓷瓶,一股清凉的药香飘散开来。 她用纤细的手指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陈旭手上的伤口处。 “疼吗?”赢姝抬起头,关切地问道。 她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陈旭摇摇头,“不疼。” “骗人。”赢姝撅起小嘴,“你明明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她继续涂抹药膏,动作轻柔而仔细。 片刻之后,赢姝放下瓷瓶,轻叹一声。 “父王很生气,你这次……太冲动了。” “熊华他……”陈旭刚开口,却被赢姝打断。 “我知道,他一直在纠缠我,甚至想让父王赐婚。”赢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厌恶,“我已经跟父王说过,我不喜欢他,可父王……” “你……不想嫁给他?”陈旭问道。 赢姝摇摇头,“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旭,“你……能帮我吗?” 陈旭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赢姝会向他求助。 他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个时代,举步维艰,自身都难保,又该如何帮助一位公主? 赢姝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毕竟,你也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吗?” 陈旭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对上赢姝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她…… 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赢姝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秦风先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第36章 朝堂纷争是非多,对质之时生波折 秦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赢姝竟然看穿了他的身份!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赢姝却只是轻笑一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秦风先生不必惊慌,我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她顿了顿,又道:“只是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此刻,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嬴政刚坐上王座,便有大臣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正是先前被陈旭教训过的卢余。 “大王!臣要状告秦郎中陈旭!此人狂妄至极,目无王法,竟敢在王宫之中殴打朝廷命官!”卢余声泪俱下,控诉着陈旭的“罪行”。 “臣的左脸,至今还隐隐作痛啊!”他捂着脸,夸张地呻吟着。 紧接着,一众大臣纷纷附和,要求严惩陈旭。 他们早就对陈旭看不顺眼了,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有人义愤填膺地喊道:“陈旭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必须严惩!”也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这陈旭,莫不是仗着大王宠爱,就肆意妄为了?” 嬴政面色阴沉,听着众臣的控诉,一言不发。 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但此刻却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待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所言,朕已知晓。陈旭胆大妄为,朕已将他打入天牢,严刑拷问!”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下来。 众臣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揣测着嬴政的用意。 赵高站在一旁,心中暗叫不好。 他可是知道,陈旭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嬴政的书房里休息呢! “大王英明!”一位大臣率先反应过来,高声赞扬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表示对嬴政的决断十分满意。 然而,就在这时,李斯站了出来。 “大王,臣以为,此事还需进一步查明。不如将陈旭带上来,与卢仙家当面对质,也好让真相大白。” 嬴政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赵高心中叫苦不迭,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昌平君熊启突然站了出来,他走到熊华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个混账东西!竟敢……”熊启怒不可遏,浑身颤抖。 打完这一巴掌,他转身面向嬴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王,臣年事已高,不堪重任,请辞去丞相之职!” 嬴政脸色一变,厉声道:“熊启!你这是做什么?!” 熊启不语,只是叩头不止。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朝堂之上,如同炸开了锅。 熊启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这突发事件背后的原因。 有人低声议论熊启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也有人认为这是他以退为进的策略。 更多的人,则将矛头指向了陈旭,认为是陈旭的嚣张跋扈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他们叫嚣着要严惩陈旭,甚至连带着上林苑的修建也一并被质疑,要求彻查其中是否存在贪污腐败。 卢余见状,心中暗喜。 他原本还担心嬴政会偏袒陈旭,如今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挺直腰板,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高声附和着众人的意见:“大王,陈旭目无王法,扰乱朝纲,必须严惩!还有那上林苑,耗费巨大,却不见成效,也应该彻查!” 李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敏锐地察觉到,嬴政的脸色虽然阴沉,但眼神中却并没有多少怒火。 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大王,臣以为,此事还需进一步查明。不如将陈旭带上来,与卢仙家当面对质,也好让真相大白。” 嬴政的目光在李斯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点头:“准奏。” 卢余心中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嬴政竟然会同意李斯的提议。 他原本以为,嬴政会借此机会将陈旭治罪,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强作镇定,眼神闪烁,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 赵高领命而去,朝堂之上,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陈旭的到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秦郎中到!” 卢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看向殿门,只见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赵高跟在身后,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悄悄地瞥了一眼卢余,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最终没有开口。 只是那眼神,分明带着一丝…… 怜悯? 陈旭一身绯色官袍,龙行虎步地走进了大殿。 路过卢余身边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卢余那依旧肿胀的左脸,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手感不错。” 卢余吓得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却敢怒不敢言。 淳于越见陈旭如此嚣张,怒喝道:“陈旭!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在王宫行凶,目无王法,成何体统!” 陈旭不慌不忙地拱手行礼,朗声道:“大王明鉴,臣并非行凶,只是略施薄惩。这卢仙家,在宫中散播谣言,污蔑圣听,臣身为郎中,职责所在,不得不加以惩戒!” “一派胡言!你血口喷人!”卢余气急败坏地跳了出来。 陈旭冷笑一声,转向嬴政:“大王,臣敢以性命担保,卢仙家所言皆为谎言!臣愿与其对质,以证清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熊华再也忍不住了,他指着陈旭怒斥道:“你个狂妄小儿,竟敢如此污蔑忠良!”话音未落,昌平君熊启一个箭步上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熊华扇倒在地。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熊华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熊启,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熊启面色铁青,再次跪倒在嬴政面前:“大王!臣教子无方,愧对大王厚恩,请辞去丞相之职!” 嬴政眉头紧锁,目光在熊启和熊华身上来回扫视,沉声道:“不准!熊启,你起来说话!” 嬴政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敏锐地察觉到,熊启今日的举动,似乎并非一时冲动。 他那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双手,都表明他此刻内心极度不安。 而熊华被打之后,眼神中除了震惊,竟然还有一丝…… 解脱? 嬴政心中暗道: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陈旭玩味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缓缓开口,对着瑟瑟发抖的卢余问道:“卢仙家,不知师从何门何派啊?” 卢余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道…道家…” 第37章 朝堂激辩辩真假 “臣只是略懂一些儒家经典,并非子路后人。”陈旭不卑不亢地答道,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对策。 这叔孙通和周青臣一唱一和,分明是想把他往死里坑! 嬴政冷哼一声,“略懂?那你说说,子路是何等人物?” 陈旭深吸一口气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朗声说道:“子路,字仲由,孔门弟子,以政事见称。性格直率勇敢,事亲至孝,为人重信守义……” 陈旭侃侃而谈,将子路的生平事迹娓娓道来,从他早年的鲁莽到后来的成熟稳重,从他对孔子的忠诚到他对国家的贡献,一一道来,精彩绝伦。 嬴政听得津津有味,原本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臣有本奏!” 说话的是郎中陈旭,他出列后,指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说道:“此人便是卢余,自称仙家,说上林苑有祥瑞之兆!” “哦?祥瑞?”嬴政来了兴趣,“卢卿家,你且说说,是何祥瑞?” 卢余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贫道夜观天象,发现紫薇星闪烁,预示着上林苑将有神鹿现世,此乃大秦昌盛之兆!” 陈旭冷笑一声,“敢问卢先生师从何门何派啊?” 卢余傲然道:“贫道乃道家门徒!” 陈旭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道家高人!失敬失敬!那想必先生对《道德筋》一定颇有研究吧?” 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随后,博士淳于越忍不住出声道:“郎中,是《道德经》,不是《道德筋》!” 陈旭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竟是说错了,还请卢先生莫怪!”他转头看向卢余,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陈旭拱手作揖,一脸歉意,却又故作高深莫测的说道:“其实这《道德筋》与《道德经》也颇有渊源,乃是先祖所传,其中记载了不少不为人知的故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见众人皆竖起了耳朵,这才继续说道:“先祖曾言,孔夫子曾与老子论道,二人……” 陈旭故意停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嬴政也来了兴趣,催促道:“二人如何?” “二人……曾比试过!” 陈旭一字一顿的说道,语气夸张,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比试?”众人皆是一惊,孔夫子与老子比试? 这闻所未闻! 就连一向淡定的李斯也忍不住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淳于越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陈旭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先祖所言,那日,孔夫子与老子……”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比试的内容乃是……斗鸡!” “斗鸡?”众人面面相觑,这与他们想象中的论道相去甚远。 淳于越更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一派胡言!简直是荒谬至极!” 陈旭却丝毫不理会淳于越的怒火,继续说道:“先祖还说,孔夫子的鸡勇猛无比,老子的鸡却……”他瞥了一眼卢余,意味深长道:“老子的鸡,却只会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你!你这是污蔑!” 卢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旭怒斥。 陈旭却一脸无辜,“卢先生息怒,这都是先祖所言,我只是转述而已。况且,小子斗鸡,与上林苑祥瑞又有何干系?” 他转头看向嬴政,“陛下,臣以为,这祥瑞之说,不过是某些人……” 赢姝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陈旭!你又在胡闹什么!” 她快步走入大殿,怒视着陈旭。 陈旭连忙躬身行礼,“臣……” 陈旭不慌不忙,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所谓的“斗鸡”场景:“只见孔夫子的鸡,昂首挺胸,羽翼光鲜,宛若天神下凡!而老子的鸡,则瑟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口中念念有词,似在施法……”他模仿着鸡的动作,惟妙惟肖,惹得殿内众人忍俊不禁。 就连嬴政也露出了笑容,显然是被陈旭的滑稽表演逗乐了。 卢余听得一愣一愣的,竟也忘了生气,喃喃自语道:“竟还有这等奇事……孔夫子的鸡,竟然如此神勇……” 陈旭见时机成熟,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小子斗鸡,终究是小道,哪比得上观星象这般玄妙之术?卢先生说上林苑有祥瑞,可有证据?” 卢余回过神来,挺直腰板,傲然道:“贫道夜观天象,紫薇星闪烁,此乃祥瑞之兆,岂会有假?” 陈旭故作沉思,片刻后,神秘兮兮地说道:“紫薇星闪烁……莫非是……闹鬼?” “闹鬼?!”众人皆是一惊,就连嬴政也皱起了眉头。 陈旭煞有介事地点头道:“不错,正是闹鬼!臣家中世代捉鬼,略懂一二,这紫薇星闪烁,正是鬼怪作祟的征兆!”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说不定,这上林苑里,也藏着不少鬼怪……” 卢余闻言,脸色大变,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陈旭一步步逼近卢余,眼神锐利如刀,“怎么不可能?卢先生既然能观星象,难道连鬼怪都看不见?” 卢余被陈旭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这……这……” 陈旭突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如这样,臣也略懂捉鬼之术,今晚便去上林苑走一趟,若是捉到了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嬴政身上,掷地有声道:“臣愿……” 陈旭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嬴政身上,掷地有声道:“臣愿与卢先生打个赌!今晚臣便去上林苑走一趟,若是捉到了鬼,便证明上林苑并无祥瑞,还陛下一个清净,也免去焚烧上林苑之举;若是捉不到,臣甘愿下油锅,以儆效尤!反之,若臣捉不到鬼,便证明卢先生所言非虚,上林苑确有祥瑞,臣甘愿车裂弃市,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淳于越兴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看到陈旭被车裂的场景。 嬴政却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陈郎中,此事非同小可,你莫要儿戏!” 陈旭叩首道:“陛下,臣并非儿戏!臣深知此举关乎大秦国运,臣愿以性命担保!还请陛下恩准!” 嬴政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准了!” 散朝后,蒙武走到陈旭身边,一脸担忧,“陈郎中,你何必如此冒险?那卢余……” 陈旭拍了拍蒙武的肩膀,笑道:“蒙将军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 李斯也走了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旭一眼,“陈郎中,你这一招,可是险棋啊。” 陈旭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就在这时,赢姝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陈旭!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陈旭连忙解释道:“公主殿下息怒,臣并非鲁莽行事,臣只是想……” 赢姝打断他,“只是想什么?只是想逞英雄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输了……” 陈旭抓住赢姝的手,柔声道:“公主殿下放心,臣不会输的。臣这样做,是为了……” 他凑到赢姝耳边,低声说道:“是为了引蛇出洞……” 赢姝一愣,随即明白了陈旭的用意,脸色稍缓,但仍然担忧地望着他。 陈旭给了她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然后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昌平君府邸,灯火通明。 熊华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兄长,你为何要……为何要请辞丞相之位……” 第38章 故乡花开难忘怀,臣子忠心两难全 昌平君府邸灯火通明,照亮了熊华焦虑的面容。 他跪在熊启面前,声音颤抖:“兄长,你为何要……为何要请辞丞相之位?陈旭不过跳梁小丑,我的计划已然周全,定能将他除去,又能拖延伐楚……” 熊启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乱颤。 “愚蠢!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天过海?你勾结楚国余孽,私通江湖术士,真当嬴政老眼昏花不成?!你这是将我熊氏一族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熊启怒不可遏,扬手给了熊华一记耳光。 熊华被打懵了,捂着脸颊,眼中满是委屈和不解。 “兄长!你……你竟然打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大楚!为了复兴故国!难道你忘了我们身上流淌的是楚国王族的血脉吗?!”熊华从怀中掏出一朵干枯的山茶花,颤抖着举到熊启面前,“这是故土的花,兄长,你还记得吗?我们儿时,最喜欢在楚宫花园里玩耍,那里的山茶花开得比这繁盛百倍……” 熊启的目光落在那朵干枯的山茶花上,神情复杂。 他颤抖着接过那朵花,紧紧攥在手中,仿佛要将它揉碎一般。 良久,他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故国……故国早已不复存在。如今,我是大秦的昌平君,我的责任是守护秦国,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芈福!” “老爷。”老管家芈福躬身应道。 “备车马,进宫!”熊启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转身看向熊华,语气冰冷,“你给我听好,立刻杀了那个江湖骗子卢余,断绝与淳于越的来往,彻底切断与楚国的一切联系!否则,我亲手清理门户!” 熊华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兄长如此决绝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熊启不再理会熊华,大步流星地走出府邸,留下熊华一人跪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朵已经破碎的山茶花,眼神空洞,不知所措。 夜色笼罩下的咸阳宫,灯火辉煌,如同白昼。 熊启的马车缓缓驶入宫门,守卫的士兵恭敬地行礼。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马车,抬头望向那巍峨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 他迈步走入宫门,脚步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沉重。 熊启步入大殿,嬴政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如炬。 见熊启到来,嬴政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昌平君来了,赐座。” 内侍搬来座椅,熊启却并未落座,而是躬身行礼:“臣有要事禀报大王,不敢落座。” 嬴政眉头微挑:“哦?爱卿有何要事,但说无妨。” 熊启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臣……恳请大王恩准,臣辞去丞相之职。”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寂静。 嬴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昌平君,你这是何意?你为我大秦鞠躬尽瘁,朕倚你为肱骨之臣,为何突然要辞官?” “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恐力不从心,误了大王的大事。”熊启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嬴政站起身,走到熊启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昌平君,你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直言,朕定当为你做主。” 熊启沉默片刻,缓缓道:“大王,臣本是楚国公子,虽已归顺大秦,然故土难忘。臣之心,已如风中残烛,难以再为大王分忧。还望大王成全。” 嬴政负手而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似在沉思。 许久,他停在熊启面前,长叹一声:“昌平君一片忠心,朕岂会不知?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便强留。只是,丞相之位不可一日空缺,不知昌平君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熊启沉吟片刻,拱手道:“臣举荐李斯,此人才能出众,可堪大任。” 嬴政点点头:“李斯确是良才,朕准了。昌平君,你虽辞官,但仍是我大秦的功臣,若有需要,朕随时恭候。” 熊启再次行礼:“谢大王隆恩。”说罢,转身离去,背影略显萧瑟。 大殿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陈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低声自语:“扶苏……明日早朝,有好戏看了……” 第39章 早朝斗术起波澜 晨曦微露,咸阳宫巍峨的宫殿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 殿外,陈旭一身官服,却掩不住眼底的阴鸷,他一把抓住扶苏的胳膊,语气冰冷:“公子扶苏,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今日早朝,你必须给我出现!” 扶苏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陈…陈大人,我…我实在不善言辞,况且…况且人又多…我…”他支支吾吾,像只受惊的小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旭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加重:“公子莫不是忘了昨日的‘招待’?一顿不吃两顿又何妨?上林苑风景虽好,可若回不去…”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殿内传来:“陈郎中,大王已等候多时,这早朝…可是迟了半柱香了…”赵高探出半个身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旭,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扶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陈旭脸色一变,暗骂一声“老狐狸”,随即松开扶苏,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赵府令稍安勿躁,下官这就带…这位…进殿。”他一把拽住扶苏的衣袖,语气森冷:“公子,可别误了大王的时辰…” 陈旭一脚将扶苏踹进大殿,扶苏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然而,就在他即将面朝黄土的瞬间,他却稳住了身形,仿佛刚才的狼狈只是幻觉。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然,甚至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气势。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些白发苍苍的大儒们,看着扶苏这副模样,纷纷摇头叹息,仿佛一块璞玉蒙了尘,令人扼腕。 陈旭随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殿,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他刚一站定,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陈郎中吗?今日怎地这般姗姗来迟?莫不是在哪个温柔乡里流连忘返了?”说话的是淳于越,他捋了捋胡须,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紧接着,卢余也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陈郎中,莫不是怕了?今日可是你我约定好的比试之日,可别临阵脱逃啊!” 面对两人的夹击,陈旭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笑眯眯地回应道:“两位大人说笑了,下官岂是贪恋美色之人?至于比试,下官自然是胸有成竹,只是…”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扶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今日,下官带来了一位奇人,想让大王和各位大人开开眼界。” 陈旭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扶苏身上。 扶苏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哦?奇人?”嬴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扶苏,“不知陈郎中所说的奇人,有何奇特之处?” 陈旭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见扶苏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大王…” 扶苏上前一步,朗声道:“大王,臣不才,略通些许方术,愿为大王和各位大人展示一二。” 他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这扶苏公子,何时成了方士?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看向陈旭,似乎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陈旭则是一脸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淳于越眉头紧锁,他环顾四周,发现今日早朝熊启和熊华竟然没有出现,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开口道:“既然陈郎中如此有信心,那便开始吧!莫要耽误了大王的宝贵时间。” 嬴政点点头,沉声道:“准了。卢余,你意下如何?” 卢余傲然一笑:“臣自当奉陪。只是不知这位…公子,师从何门何派?” 他故意将“公子”二字咬得很重,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扶苏并未理会卢余的挑衅,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从袖中取出一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大殿内的火烛突然全部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众人顿时惊呼出声,场面一片混乱。 黑暗中,只见扶苏手中桃木剑闪烁着点点荧光,他身形飘忽不定,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跳大神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恐地问道。 “这扶苏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他会这种邪术?”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不解。 嬴政的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试,没想到却发生了如此诡异的事情。 他紧紧盯着扶苏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愤怒。 “陈旭!”嬴政怒喝一声,“这就是你所说的奇人?” 陈旭连忙跪下,颤声道:“大王息怒,臣…臣…” “够了!”嬴政猛地一拍龙椅,怒不可遏,“来人!将这妖孽拿下!” 就在这时,扶苏突然停止了动作,他手中的桃木剑也失去了光芒。 黑暗中,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诡异:“大王,你确定要拿下我吗?” 陈旭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搓着手道:“大王息怒!这…这并非妖孽,而是臣的弟子,身怀绝技!还请大王允许犬子…啊不,是臣的弟子,与卢仙家一较高下!” 卢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扶苏,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哦?陈郎中何时收了如此…奇特的弟子?不知师从何门何派啊?” 扶苏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朗声道:“在下乃圣火喵喵教大弟子是也!” “圣…圣火喵喵教?”众人面面相觑,从未听闻过如此古怪的教派。 陈旭连忙补充道:“圣火喵喵教,顾名思义,就是以圣火驱散世间一切邪魔歪道!本教教宗曾言:‘喵喵圣火,焚尽世间一切牛鬼蛇神!’咳咳…”陈旭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番解释,让众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李斯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不料却被周青臣一把抓住胳膊,惊恐道:“李大人!你…你何时也信了这邪教?!” 李斯一脸懵逼,甩开周青臣的手,怒道:“周青臣!你胡说什么?!” 扶苏却不管众人反应,他手中的桃木剑挥舞得越来越快,身形也越蹦越高,口中念念有词:“喵喵圣火,烧死你!烧死你!” 突然,他手中的桃木剑指向大殿角落,一道幽绿色的鬼火凭空出现,在空中飘荡,发出阵阵阴森的笑声。 “啊!鬼啊!”胆小的官员吓得抱头鼠窜,而一些相信扶苏的大臣则一脸崇拜,高呼:“扶苏公子神功盖世!降妖除魔!” 嬴政原本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仿佛在看一出滑稽的戏码,但看到鬼火出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火在眼中燃烧。 卢余则如坠冰窖,他原本以为扶苏只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召唤出鬼火! 扶苏手中的桃木剑指向卢余,冷冷道:“卢仙家,你…可见过鬼?” 第40章 扶苏怒惩卢余护良田 幽绿鬼火飘忽不定,阴森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中,胆小的官员早已躲到桌案底下瑟瑟发抖,就连一向沉稳的李斯也微微变了脸色。 嬴政猛地一拍桌案,龙颜震怒:“扶苏!你何时学会了这等装神弄鬼的把戏?!” 扶苏并未理会嬴政的质问,依旧神情肃穆,桃木剑直指瑟瑟发抖的卢余:“卢仙家,你可见过鬼?”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郎中陈旭站了出来,拱手道:“大王,公子并非装神弄鬼,这鬼火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打开后,里面装满了闪烁着微光的粉末。 “此物名为磷粉,遇空气便会自燃,只需些许技巧,便可制造出这鬼火之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磷粉撒向空中,果然,一簇簇幽绿色的火焰凭空出现,与扶苏召唤出的鬼火如出一辙。 卢余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原本以为扶苏只是个信口开河的公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帮手! 他强作镇定,颤声道:“这…这不过也是障眼法罢了,不足为奇!” 扶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突然将桃木剑指向大殿门口,那团鬼火竟也随之飘动,他大喝一声:“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说罢,他朝着大殿门口疾驰而去,鬼火紧紧跟随,发出阵阵阴森的笑声。 “抓住他!快抓住他!” 卢余惊恐地大喊。 殿外守卫的赵高听到扶苏的呼喊,以为真有刺客,立刻带人冲进大殿。 只见一团幽绿色的鬼火在殿内飘忽不定,扶苏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一副捉鬼降妖的模样。 赵高虽然心中疑惑,却不敢怠慢,眼疾手快地扯下一块布帛,猛地盖向那团鬼火。 布帛之下,火焰瞬间熄灭,只留下淡淡的磷光。 赵高掀开布帛,仔细查看,却只看到一些残留的粉末,哪里有什么鬼怪?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脸色惨白的卢余身上,心中暗道:莫非这卢余是在装神弄鬼? 扶苏见状,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根骨头,高举过头顶,朗声道:“妖孽已被我封印于此!赵府令,速速准备油锅!” 赵高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办。 不多时,一口热气腾腾的油锅便被抬了上来。 扶苏接过陈旭递来的另一包粉末,缓缓倒入油锅之中。 只听“滋啦”一声,油锅顿时沸腾起来,翻滚的油花溅到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众人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油花溅到。 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扶苏竟将手伸向了翻滚的油锅…… “公子,不可!”陈旭惊呼。 扶苏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一把将手中的骨头丢进了油锅。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诸位莫怕,本公子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驱鬼下油锅……” 油锅翻滚,热浪逼人,殿内众人屏息凝神,生怕错过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扶苏收回手,神色自若,仿佛刚才伸入油锅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冰冷的顽石。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卢仙家,你既说上林苑妨碍龙脉,需做法驱鬼,本公子今日便与你比试一番,看看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扶苏竟会如此大胆,竟敢当着大王的面挑战卢余这位“仙家”。 嬴政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紧紧盯着扶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卢余脸色惨白,他本想借此机会敛财,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强作镇定,冷哼一声:“公子说笑了,贫道岂会与公子做这等无聊的比试?” “无聊?”扶苏冷笑一声,“卢仙家莫非是怕了?你既说上林苑有鬼,本公子便让你看看,上林苑的鬼究竟在何处!”他指着翻滚的油锅,语气凛冽,“本公子今日便效仿仙家,下油锅驱鬼!若是上林苑果真有鬼,本公子便任凭仙家处置;若是没有,仙家又该如何解释?” 淳于越站了出来,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大王,依老臣之见,公子与卢仙家皆是身负异能之人,龙脉之事,不可轻易下结论。不如让他们二人各施手段,以证真伪。” 嬴政沉吟片刻,点头道:“准奏。” 扶苏转向卢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卢仙家,请吧!” 卢余脸色铁青,他看了看翻滚的油锅,又看了看扶苏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下油锅的本事,若是真的下去了,恐怕性命难保。 “怎么?卢仙家不敢?”扶苏步步紧逼,“莫非你所谓的驱鬼下油锅,只是个骗人的把戏?” 卢余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咬了咬牙,强撑着说道:“贫道岂会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扶苏逼问道。 卢余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油锅,目光闪烁不定。 他走到油锅边,却迟迟不敢下手。 “卢仙家,莫非你是在等吉时?”扶苏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卢余的手颤抖着伸向油锅…… 就在这时,扶苏突然出手,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扶苏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钳住了卢余的手腕,语气冰冷如霜:“卢仙家,你手腕上的这层薄膜,可是用特殊药膏涂抹而成?想以此来抵挡油锅的高温,瞒天过海?” 他话音刚落,便猛地一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卢余的手腕应声而碎,惨叫声响彻大殿。 卢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扶苏竟然识破了他的伎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扶苏又是一拳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腹部,卢余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你……你竟敢……”卢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扶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寒光,语气森然:“本公子今日便让你知道,欺君罔上,是什么下场!”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那些主张焚毁上林苑良田的大臣身上,语气冰冷如刀:“你们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敢蛊惑大王,焚毁良田,置天下百姓于不顾!今日若不是本公子揭穿了这骗子的伎俩,上林苑的十万亩良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众人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扶苏对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扶苏公子,竟然会如此强势,如此狠辣。 嬴政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扶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扶苏今天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转头看向陈旭,眼中带着一丝疑惑:“陈郎中,你究竟是如何教导扶苏的?” 陈旭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答道:“臣只是尽力辅佐公子,不敢居功。” 嬴政的目光再次回到扶苏身上,沉声道:“扶苏……” “父王,”扶苏打断了他,“儿臣还有一事要禀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陈郎中,你随我出来一下。” 第41章 朝堂纷争事,权力更迭时 嬴政的目光落在扶苏身上,带着一丝探究:“扶苏,还有何事?” 扶苏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坚定:“父王,儿臣以为,此事还需详查。陈郎中,请随儿臣出来。” 陈旭微微一躬身,跟随扶苏走出了大殿。 殿外,秋风萧瑟,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扶苏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连绵的宫殿,许久才开口:“陈郎中,你教导有方。”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陈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陈旭低眉顺眼:“公子谬赞,臣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扶苏转过身,目光如炬:“今日之事,你如何看待?” “公子今日之举,大快人心,想必朝中那些心怀鬼胎之辈,日后行事也会有所收敛。” 陈旭语气平稳,却暗藏锋芒。 恰逢蒙恬巡逻至此,见到扶苏和陈旭,连忙上前行礼:“公子,陈郎中。” 扶苏微微颔首,示意蒙恬免礼。 蒙恬性子直爽,开口便问:“陈郎中,我听闻今日大殿之上好不热闹,扶苏公子竟将那江湖骗子卢余教训得体无完肤!可惜我当时不在场,错过了如此精彩的一幕!” 他语气中满是遗憾,仿佛错过了什么珍宝一般。 陈旭笑了笑:“蒙将军若是当时在场,只怕卢余早已一命呜呼了。” “哈哈哈,”蒙恬爽朗大笑,“这江湖骗子,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过,大殿之上,动武怕是不合规矩吧?” 陈旭瞥了一眼扶苏,意味深长地说道:“将军有所不知,今日之事,公子做得滴水不漏,那卢余,是自己撞柱而亡的。” 蒙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扶苏,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公子,你……竟变得如此厉害?” 扶苏淡淡一笑,并未作答,只是看向陈旭:“陈郎中,你且将今日之事,细细说与蒙将军听。” 陈旭便将大殿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讲给蒙恬听,包括扶苏如何揭穿卢余的谎言,如何义正言辞地斥责那些主张焚毁良田的大臣,以及卢余最终如何自裁。 蒙恬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拍手叫好,时而眉头紧锁。 “……最后,公子一句‘陈郎中,你随我出来一下’,便离开了大殿。”陈旭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蒙恬听完,重重一拳砸在宫墙上,震落几片枯叶。 “这卢余死得蹊跷!分明是畏罪自杀,却装作撞柱而亡,其中必有隐情!”他浓眉紧蹙,眼中精光闪烁,“此事必须严查!” 陈旭却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蒙将军,此事怕是查不得了。大王已下令,任何人不得再提卢余之事。” “为何?”蒙恬不解。 陈旭压低声音,凑近蒙恬耳边:“我听闻,这卢余是昌平君举荐的……” 蒙恬恍然大悟,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昌平君?!” 昌平君,楚国公子,如今秦国丞相,位高权重。 若是此事牵扯到他,的确难以追查。 “嘘——”陈旭连忙阻止蒙恬继续说下去,“将军慎言!此事只是猜测,并无实证。或许,是昌平君府上某些人瞒着他做的也未可知。” 他想起熊华那张精明圆滑的脸,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或许与他脱不了干系。 蒙恬来回踱步,焦虑地搓着手:“如今昌平君又自请罢相,丞相之位空悬,朝中局势怕是要大变了!”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野心,“这丞相之位……” “蒙将军,”陈旭打断他的遐想,“丞相之位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如今朝中,有资格竞争此位的,除了冯去疾、冯劫兄弟二人为首的老秦人势力,还有嬴氏宗亲,以及以李斯和蒙将军父亲蒙武为代表的六国外来客卿群体,可谓是三足鼎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 蒙恬听得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竟忘了这朝堂之上的复杂关系。 他感激地看向陈旭:“多谢陈郎中提点,我差点犯了大错!” 陈旭微微一笑:“将军不必担忧,蒙武将军深明大义,断不会与李斯大人争夺丞相之位,他定会全力支持李斯大人。” 蒙恬点点头,表示理解:“家父一向如此,我明白。” 陈旭却又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李斯大人,现在恐怕也当不了丞相……”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远处,目光深邃。 第42章 农忙盛景众相呈 陈旭的目光落在远处,意味深长地停顿后,才缓缓说道:“李斯大人如今怕是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去争丞相之位?” 蒙恬闻言大惊失色:“陈郎中此话何意?李斯大人位高权重,又深得大王信赖,何来自身难保之说?” 陈旭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神秘一笑:“将军且看着吧,不日便知。” 扶苏这时放下手中的竹简,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开口道:“先生今日讲的《诗经》甚是精妙,只是学生愚钝,尚需先生多多指点。”他拿起一块把子肉,细嚼慢咽,肉香四溢。 “公子过谦了,”陈旭笑道,“公子天资聪颖,一点就透,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扶苏闻言,谦虚地笑了笑:“先生谬赞了,父王对我期望甚高,我唯恐辜负父王厚望。”他顿了顿,又道,“父王今日在大殿之上,对我之言颇为赞赏,只是……”他欲言又止。 蒙恬好奇地问道:“大王有何吩咐?” 扶苏叹了口气:“父王说我虽通晓儒家经典,但解释却过于…新奇,让我再寻一位饱读诗书的儒学老师,也好互相印证,取长补短。” 陈旭闻言,脸色一沉,手中茶盏重重地放在石桌上,溅出几滴茶水:“岂有此理!大王这是怀疑我的学识吗?” 扶苏连忙安抚道:“先生息怒,父王并无此意,只是想让我博采众长,集思广益。”他坚定地看向陈旭,“先生之学,乃古今未有之大成,学生只愿追随先生左右,研习先生之学,绝不再另寻老师!” 陈旭脸色稍霁,满意地点了点头:“公子拒绝得好!那些腐儒迂腐不堪,只会死读经书,哪能理解先生我…咳咳,圣火喵喵教的精妙之处?”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诱惑,“今日公子表现甚佳,晚上为师便做那麻辣兔头犒劳公子,如何?” 扶苏眼睛一亮,兴奋道:“多谢先生!这次要加麻加辣!” 蒙恬看着眼前师徒二人融洽的场景,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担忧,这陈旭的学说,当真如他所说那般精妙绝伦吗? 为何总觉得有些…… 怪? 陈旭察觉到蒙恬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晌午过后,艳阳高照。 陈旭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提着把崭新的镰刀,颇有几分“躬耕于南阳”的架势,只是那身衣服明显大了些,袖口挽了好几圈,显得滑稽又可爱。 扶苏和蒙恬也换了便服,紧随其后。 三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田间走去,说是去查看粮食抢收情况,倒不如说是去体验农家乐趣。 十万亩良田,麦浪滚滚,金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 田间人头攒动,上万名劳动力正挥汗如雨地抢收着成熟的麦子,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旭雇佣的这些人,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男女老少皆有,干活麻利,配合默契。 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却精神矍铄的老农看到陈旭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镰刀,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陈师傅!您来了!”老农名叫许田,是这十万亩良田的总管,为人忠厚老实,经验丰富。 “许老哥,辛苦了!”陈旭热情地拍了拍许田的肩膀,“今年的收成如何啊?” 许田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托陈师傅的福,今年风调雨顺,收成比往年都好!我看啊,亩产至少能达到……五百斤!”说到最后,许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五百斤的亩产,在如今的秦朝,简直闻所未闻! “五百斤?!”就连一向沉稳的蒙恬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陈旭却只是微微一笑,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五百斤算什么?这才刚刚开始呢!明年,咱们争取亩产八百斤!” “八…八百斤?!”许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陈旭神秘一笑,没有解释,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来体验一下收麦的乐趣吧!”说罢,他拿起镰刀,弯下腰,熟练地割下一把麦子。 当然,这熟练只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他割麦的动作笨拙得很,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 扶苏和蒙恬见状,也纷纷拿起镰刀,加入了收麦的队伍。 扶苏虽然是公子,却毫无架子,干起活来也十分卖力。 蒙恬更是不用说,出身武将世家,体力充沛,挥舞镰刀虎虎生风,不一会儿就割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身影飞奔而来,边跑边喊:“水!水!给我点水喝!” 来人正是墨一,他满头大汗,脸颊通红,身上的短打也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跑到许田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长舒一口气。 “呼……渴死我了!我爹又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了,说是蒸汽机的关键时刻到了,谁也不许打扰他。工坊里一大堆事都落在我身上,忙得我脚不沾地!” 许田笑着摇摇头:“你爹也是个痴迷的主,不过这蒸汽机若是真能造出来,那可真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啊!” 墨一擦了擦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我爹说了,这蒸汽机一旦成功,就能代替牛马耕田,到时候咱们的粮食产量还能翻一番!”他说着,从身后扛着的麻袋里掏出一把把崭新的镰刀,“这是新交付的镰刀,比之前的更锋利更轻便,许老哥你看看。” 许田接过镰刀,仔细端详了一番,连连点头称赞:“好家伙!这做工真是精细!有了这新镰刀,收麦的速度又能提高不少!” 正说着,远处又来了一人,身姿挺拔,步履矫健,正是李信。 他远远地就看到陈旭,立刻加快脚步,热情地张开双臂:“陈兄!好久不见!” 陈旭也笑着迎上去,两人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李信刚想开口叙旧,陈旭却一把将他拉到麦田边,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一把新镰刀:“来来来,李兄,别光顾着叙旧,先帮忙收割小麦!” 李信看着手里的镰刀,一脸懵:“不是…陈兄,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陈旭打断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正事哪有收麦重要?你看这金灿灿的麦子,多喜人啊!咱们先体验一下农家乐,其他的事待会儿再说!” 李信无奈,只好拿起镰刀,加入了收麦的队伍。 他虽然是武将,但干起农活来却也毫不含糊,动作干净利落,速度甚至比蒙恬还要快。 陈旭看着李信卖力收麦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嘿嘿,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突然,田埂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着黑色龙袍,气势威严。 陈旭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大王……” 嬴政的突然出现,让原本热火朝天的麦田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镰刀,跪地行礼。 唯有陈旭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镰刀,脸上还保持着刚才虚假的笑容,活像一个被抓包的小偷。 “李信!朕让你带兵操练,你却在这里偷懒?!”嬴政一声怒吼,吓得李信一个激灵,连忙跪倒在地,手里的镰刀也掉在了地上。 “大王恕罪!臣…臣只是……” 嬴政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抬脚就朝陈旭踹了过去:“还有你!陈旭!朕让你教扶苏儒学,你却带着他在这里胡闹!” 陈旭被踹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麦田里,他连忙稳住身形,哭丧着脸说道:“大王,臣…臣这也是为了让公子体验民生疾苦……” 嬴政冷哼一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田埂边的一棵大树下,那里有一块平整的石头,正好可以休息。 “来人!给朕搬两个躺椅过来!” 侍卫连忙搬来两把躺椅,嬴政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看着眼前金灿灿的麦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斯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陈旭,欲言又止。 陈旭察觉到李斯的目光,心中疑惑,便悄悄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李斯大人,有何吩咐?” 李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陈…陈师傅,关于圣火喵喵教与鬼谷派的关系……” “什么关系?我们圣火喵喵教与鬼谷派毫无关系!”陈旭立刻提高了音量,义正言辞地说道,“那些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诽谤我们圣火喵喵教!” 李斯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心中更加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可是坊间传闻……” 陈旭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鬼谷那帮老家伙,整天就知道沽名钓誉,我们圣火喵喵教让他们挂个名,帮他们提升知名度,他们就偷着乐吧!居然还想收广告费?门儿都没有!” 李斯听到这番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陈师傅,下官有一事相求……” 陈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什么事?赶紧说!” 李斯咬了咬牙,说道:“请陈师傅…澄清圣火喵喵教与鬼谷派无关……” 陈旭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李斯!你什么意思?你竟然怀疑我?我告诉你……” 他突然顿住,目光闪烁,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你为什么非要我澄清此事?” 李斯面色凝重,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性命攸关……” 第43章 朝堂权衡丞相位,民生疾苦君亦忧 陈旭瞪着李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半晌,他忽然一拍大腿,故作恍然大悟状:“哎呀!李斯大人,你看我这记性!前几日鬼谷派掌门还托人给我带话,说要与我们圣火喵喵教撇清关系,是我一时疏忽,忘了跟您说了!唉,都怪我这脑子,最近忙着研究长生不老之术,真是忙糊涂了!” 李斯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狐疑道:“当真?” “千真万确!”陈旭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信您去问问鬼谷派那帮老家伙,看他们敢不敢承认和我们圣火喵喵教有关系!” 李斯这才松了口气,拱手道:“既如此,是下官唐突了。” 嬴政一直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此时才缓缓开口:“李斯,你先退下吧。” 李斯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待李斯离开后,嬴政的目光落在了陈旭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陈师傅,昌平君罢相,不知你作何感想啊?” 陈旭闻言,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捶胸顿足道:“哎呀,昌平君大人真是可惜了!想当年,他老人家对我那叫一个好啊!三天两头就请我去他府上吃香喝辣的,那山珍海味,啧啧啧,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口水直流啊!可惜了,可惜了……” 嬴政的嘴角微微抽搐,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悼念”:“朕问的是政事,不是你的口腹之欲。” 陈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政事嘛……这个…臣愚钝,不懂。” 嬴政也不在意他的装傻,又问道:“那依你之见,冯去疾、李斯二人,谁可堪当丞相之位?” 陈旭眼珠一转,立刻说道:“冯去疾大人老成持重,经验丰富,自然是丞相的不二人选!” 嬴政不置可否,又问:“那李斯呢?” “李斯大人才华横溢,足智多谋,也是丞相的最佳人选!”陈旭毫不犹豫地夸赞道。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依你看,朕让你来当这个丞相如何?” 陈旭一听,吓得连连摆手:“陛下,万万不可!臣只是一介布衣,哪里担得起如此重任!这丞相之位,还是留给那些有才能的人吧!” 嬴政看着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嬴政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良久才渐渐平息。 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扬声道:“宣李斯、赵高觐见!” 李斯和赵高很快便来到殿内,两人都揣测着嬴政召见的目的,心中忐忑。 嬴政也不卖关子,直接宣布道:“朕已决意,任命王绾为左丞相,槐状为右丞相!” 李斯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没想到最终落选,心中既失落又疑惑,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陈旭,怀疑是不是他在嬴政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 陈旭则是一脸无辜地回望,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鼓励,仿佛在说:“别灰心,下次还有机会!” 就在此时,章邯押送着晚饭来到了大殿。 嬴政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众多百姓正席地而坐,大口吃着简单的饭食。 他心中一动,转头问陈旭:“朕之前拨给你的黄金,可是用来雇佣这些百姓了?” 陈旭连忙摇头,解释道:“陛下明鉴,臣并未用黄金雇佣他们。这些百姓都是自愿来此劳作的,臣只是提供一日三餐,管他们饱饭而已。” 嬴政有些不解:“哦?这是为何?” 陈旭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陛下,如今关中之地,百姓家中粮食匮乏,许多人甚至已经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臣提供一日三餐,对他们而言,已是莫大的恩惠,自然也就愿意来此出力了。” 嬴政听后,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 这时,扶苏穿着短衣短裤,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向嬴政行礼:“父王。”嬴政注意到扶苏碗里有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条,便开口问道:“你碗里的是什么?” 扶苏答道:“回父王,这是肉条,干活累,吃这个补充体力。”嬴政又转头问陈旭:“陈师傅,你为何不吃肉?” 扶苏在一旁插嘴道:“父王,陈师傅他……没干过活。” 嬴政深深地看了陈旭一眼,目光复杂,缓缓说道:“陈师傅……”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你过来。” 第44章 秦王盛怒追中郎,儒学新师惊扶苏 嬴政的“过来”两个字,语气低沉,却透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陈旭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战战兢兢地走到嬴政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嬴政突然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陈旭屁股上! “让你不干活!让你吃白食!”嬴政怒吼着,追着陈旭满院子跑。 陈旭一边躲闪,一边苦着脸劝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臣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干活嘛……”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这荒诞的一幕惊呆了在场的众人。 李斯和赵高目瞪口呆,看着平日里威严无比的秦王,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追打着陈旭,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看看你,哪有为人师表的样子!”嬴政一边追,一边训斥,“扶苏跟着你,都学坏了!不好好习武读书,就知道吃肉!”陈旭抱头鼠窜,叫苦不迭:“陛下,臣冤枉啊!臣……臣这不是还没开始教扶苏嘛……” 一刻钟后,嬴政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一把扯掉身上的袍服,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更显威武霸气。 陈旭累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暗自叫苦:这秦王,看着瘦,体力竟然这么好! 嬴政走到陈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你看看你,跑这么一会儿就累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陈旭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嬴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嬴政,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这可不是一般的帝王能拥有的…… 他正想着,嬴政忽然弯下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陈师傅……”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朕看你……缺乏锻炼啊。” 嬴政嫌弃地捏了捏陈旭的胳膊,如同挑拣牲口一般,摇头道:“就你这身板,风一吹就倒了,怎么保护扶苏?怎么为朕效力?” 赵高在一旁添油加醋,尖着嗓子说道:“陛下可是搏击高手,剑术更是超凡入圣,当年……” “咳咳!”嬴政轻咳两声,打断了赵高的话,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李斯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陛下这是对陈中郎寄予厚望啊。” 陈旭心里暗骂:寄予厚望? 分明就是想折腾我! 这嬴政,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小心眼! “从明日起,”嬴政不容置疑地说道,“盖聂负责你的体能训练!”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剑圣盖聂。 他抱剑而立,语气平静:“陛下。” 盖聂的目光落在陈旭身上,眼神锐利如鹰隼:“陈中郎的体力,未必真如表面这般不济。臣曾见他练剑,一练便是数个时辰,心无旁骛,精疲力竭也未曾停歇。”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邃:“或许,陈中郎只是在陛下面前,有所保留……” 嬴政闻言,眼睛眯成一条缝,危险地盯着陈旭:“有所保留?朕倒要看看,你究竟保留了多少!”说罢,抬腿又要踹陈旭。 陈旭早有防备,这次嬴政话音未落,他就拔腿就跑,速度之快,连盖聂都微微侧目。 “陛下息怒!臣这就去练!这就去练!”陈旭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墙之后。 嬴政站在原地,看着陈旭逃窜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盖聂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只见李信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侍卫。 嬴政看到李信这副模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怒气冲冲地走到陈旭之前坐的地方,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石子:“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一个个都弱不禁风!” 陈旭正好跑了个圈回来,听到嬴政的怒吼,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李信身边,关切地问道:“李将军,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操练过度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嬴政的脸色,见他怒气未消,心中更加忐忑。 李信强打起精神,抱拳道:“回陛下,末将无碍,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他瞥了一眼陈旭,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 陈旭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李信够机灵,没把自己供出来。 “偶感风寒?”嬴政冷哼一声,“我看你是被这陈旭给练垮了!他整日里就知道鼓捣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哪里会好好练兵!” 他瞪着陈旭,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逼着李信练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招式?” 陈旭连忙摆手:“陛下冤枉啊!臣只是教了李将军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绝对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信打断。 “陛下,是末将自愿向陈师傅学习的。”李信语气坚定地说道,“陈师傅传授的练体之法,虽然辛苦,但却对末将的武艺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末将还请陈师傅帮忙调理膳食,如今末将胃口大开,比以往吃得更多了。” 嬴政狐疑地看了看李信,又看了看陈旭,脸色稍缓。 他环视四周,看到其他将领虽然也略显疲惫,但精神状态都还不错,一个个红光满面,显然是伙食不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旭见嬴政脸色有所缓和,连忙趁热打铁,吩咐侍从给李信加菜,还特意嘱咐要多加肉。 嬴政看着陈旭殷勤的样子,心中又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行了,都下去吧!” 嬴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众人见状,也纷纷散去。 陈旭看着嬴政离去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总算是过关了。 他刚想转身去找李信,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陈中郎,留一下。” 陈旭心中一凛,缓缓转过身,只见…… 陈旭心中一凛,缓缓转过身,只见嬴政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一身儒袍纤尘不染,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陈中郎,这位是叔孙通,乃是大儒,朕今日请他来,是为扶苏引荐一位良师。 \" 嬴政说着,向陈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招呼。 陈旭心领神会,连忙上前,热情地拱手道:\"久仰叔孙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在下陈旭,忝为中郎将,平日里也喜好研读经学,今日得遇先生,还望多多指教! \" 叔孙通却只是淡淡地瞥了陈旭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不再言语。 陈旭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心中有些不悦,但碍于嬴政在场,也不好发作,只得尴尬地笑了笑,退到一旁。 嬴政将叔孙通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好笑。 他拍了拍叔孙通的肩膀,安抚道:\"先生不必拘谨,扶苏这孩子温润如玉,不会把先生怎么样的。 \" 陈旭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道:\"陛下这话说得! 臣何时欺负过公子扶苏了? 臣只是…… \" \"好了好了,\" 嬴政不耐烦地打断他,\"朕今日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 他说着,转身面向扶苏,朗声道:\"扶苏,这位是叔孙通先生,是大秦着名的儒学大家,从今日起,便由叔孙先生担任你的儒学老师! \" 扶苏闻言,目光落在了叔孙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一言不发。 第45章 劳役之事引波澜,上林苑改田新篇 嬴政将目光从扶苏与叔孙通的僵持巡回到大殿,正欲履行更多职责时,叔孙通却似乎想在这一片肃穆中乘机离开。 见状,嬴政微微一笑,抬手阻止道:“叔孙先生无需急着走,今日朕心情甚好,且听朕一言。” 叔孙通闻言,只得停下脚步,心中忐忑不定。 他微微转身,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可眼中的不安却无法掩饰。 嬴政语气轻快地接着说:“至于陈旭,先生大可不必担心,他是断然不敢忤逆先生的,朕有此保证。” 听罢此言,叔孙通却鼻头一酸,情不自禁地掉下泪来。 或许是压力过大,这儒学大家竟然掩面而泣,颤声辩解着什么,然而却无一人能听清其中词句。 恰在此时,王宫门外传来一阵欢声笑语,那是百姓劳作完毕,正渐次离去。 陈旭站在门口,望着这些灰头土脸却满脸汗水与笑容的人民,心中颇为自得。 每个完成任务的劳役者手中,都捧着一小袋糜子,这正是对其辛勤劳动的奖励。 嬴政目睹此景,略显疑惑地侧目询问:“陈旭,何以今日发放糜子?这与往昔大相径庭。” 陈旭神情自若,恭敬地答道:“陛下,臣信奉一理,即以工代赈。劳役虽不获薪资,但他们依仗自己的辛劳所得,才更有动力。若以募人之法治本,才可挖掘出百姓间真正的潜力。” 嬴政眉头微微一动,被这个听似浅白的道理深深吸引。 他紧抿的唇角微微松动,凝神盯着陈旭,像是在思索什么崭新的可能性。 叔孙通止住哭声,微微侧首,用余光偷偷打量嬴政与陈旭之间的对话。 这似乎是一个新的抉择口,同时也是一变革的开端。 嬴政彼时沉默未语,不过从他的眼神里却流露出几分沉静与赞许。 最後,他缓缓点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嬴政静静地凝视着陈旭,心中仿佛有某种新潮流正在涌动。 李斯则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陈旭,目光里藏着深深的疑虑和警惕。 就在此时,许田满脸兴奋,急步走到嬴政面前,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禀报道:“陛下,承蒙恩泽,上林苑周围的土地已有新的转机,亩产竟达到五百斤之多!”这话如同投下一石,激起千层浪,李斯的震惊无法言表。 他打量陈旭的眼神中,愈加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嬴政眉头微挑,更加好奇地追问道:“若是千斤,陈旭卿有何对策?”嬴政的问题犀利,却隐含着殷切期盼。 陈旭面带从容,缓声说道:“陛下,此乃须以时日为酝酿,但若通过选种与精心培育,这梦想或许终非虚言。” 然而,赵高在一旁冷冷扯动嘴角,一抹不屑的神情闪过:“陈旭此言,不怕欺瞒大王,被斥之虚妄么?”他语气中的试探让陈旭眉头一皱,但更多的是淡然。 嬴政没有立即回应,却仍掩不住眼中的希冀光芒。 就在空气微妙凝结之际,他忽然侧身,转过半个身影,似有某种决定在心中流转。 大殿之上,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凝视着嬴政下一步的举动。 就在这满怀期待的气氛中,嬴政淡然迈步,走向殿内的一侧窗口,目光投向那广袤的上林苑,似乎在酝酿着一个全新的蓝图,每个人心中都在默默揣摩着他的深思。 嬴政凝视着窗外,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也被他的动作吸引过来,殿内静默如死。 赵高适时收起了那丝不屑的神情,面露微笑道:“还请陈旭陈述创策,以备我等共参。” 然而陈旭却眉梢一扬,眸中露出几分锐利:“赵高大人不必担心。若无实据,陈某断不敢于陛下面前夸夸其谈。农事无小事,尽诚者可见成效。”他那淡然不迫的应答,似乎击中了赵高的虚浮,即便言中带刺,却也让在场众人暗暗点头,生无可讥。 嬴政听后微微一笑,心中早已有数。 他转向尉缭,下定决心说道:“尉缭卿,即刻诏命蓝田大营之众移驻上林苑,展开田土改造事宜。朕要见那四十万亩良田,既然陈旭有言,以此为试。”话音未落,殿中的空气仿佛活跃了起来,有人振奋,有人心悸。 与此同时,李斯与赵高对视一眼,心中既有惋惜又有无奈,上林苑本是修养之地,如今却要大动干戈。 陈旭却在此刻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他盘算片刻,脑中已经构想出一个计划,将土地不光作农之用,还能产出肉食与毛皮,甚或还有另外的利益可以引动。 他想着如何能与尉缭达成共识,使得此利尽揽,一并享用。 随着嬴政的决策,朝堂在这一刻迅猛而高效地运行着,宛若一架精密的机器。 陈旭微微一笑,低声自语,仿佛对未来的异想已臻成现实。 此时,他心头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关于他那耗资巨大的手下计划。 眼下只有加快进度,才能支撑他更为宏伟的构想。 于是,这股暗流在他心中渐次凝聚,成为推动未来走向的一股力量。 倏然而止的时刻,嬴政已经转过身,背对众人,举步向内殿而去,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影像。 他那一挥衣袖,拭去的不仅是上林苑的尘土,更为将来的种种可能,悄然揭幕。 陈旭在殿内环顾四周,脑中迅速盘算着。 他的计划虽在推行中,但他清楚手下的消耗已到一个临界点,需要找到新的收入来源。 他嘴角微动,断然走出殿外,心中下定了决心——是时候催促墨一加快品类创新的节奏了。 位于一处隐蔽堂角的墨一是陈旭的得力助手,一直专注于玻璃与瓷器的制法。 陈旭一见面便压低声音:“墨一,造物之事已到了关键时刻。前线资源不足,诸多计划仰仗余下。”“我明白。”墨一一贯平静,仿佛早预料到这一刻的来临,“瓷器烧制初见成效,玻璃仍需工艺完善,但我们将加倍努力。” 陈旭微微点头,暗中已有了大致安排。 他对未来的期许,寄托在这些现代理念的传承上,连同那颗不屈服于时代的心。 随即,他转身,继续投入到朝堂的风云中。 同时,在那上林苑外的秦王嬴政,任风拂动他的衣袍。 他遥望着上林苑的广袤土地,由衷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这块将被改造成耕地的生息之地,在心头激荡起一个又一个蓝图,他回宫之际,意态撼然。 这段时间,由于陈旭的表现,总是令他感到出乎意料。 婉若几度冥冥中注定一般,让他心中对其印象越发清晰和亲近,却又不禁思虑——这般人物,究竟有多少隐匿不为人知的奇思妙想? 而此时的陈旭,若有所感,意欲地避免更多的接触。 他不愿成为嬴政关注的焦点。 可世事难料,在这个巨大的棋局中,他的每一个步伐都在推动着陌生而不可逆的契机。 就在嬴政步入内殿之前,他最后朝上林苑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仿佛与这片土地立下某种无声的约定。 那风声吹过之际,殿内再度归于肃静,只留下所有人各怀心思,各自筹谋着未来的动向。 陈旭知晓,改变正悄然而至,而他,亦将就此签下一段不可逆的命运之书。 第46章 离人背影意难测,归处闲情乐亦忧 在 在朝堂之上,肃穆而又充满紧张的氛围中,陈旭立在众人之间,彷佛一座孤独的山。 然而,眼前的局势炽热如火,李斯正满脸狐疑地看来,轻声问道:“不知陈郎中的学识渊源何处?” 陈旭微微一笑,心中早有盘算。 他假装淡定地说道:“草民出身平凡,只是幼时曾得一隐士指点,未曾留名。”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实则是将问题抛回给李斯,让他无从深究。 李斯眉目之间掠过一丝不快,显然未能满意这个诡谲的答复。 “迟早会查清此事”,他心中暗想,面上却无波无澜,拂袖而去,留下陈旭在原地若有所思。 此时,叔孙通似乎想要掩降即灭的窘迫,一步上前,谦卑地对陈旭作揖,说道:“陈郎中,若非大人明言在前,小人断不敢冒犯。此事皆因淳于越之故,特来向您请罪。” 陈旭看着他,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哦?淳于越?”他眉头微挑,饶有兴致地咄道:“留下的人,自当为我所用。既然来了,就安安心心干活吧。” 叔孙通忙不迭地应声:“是是,是非不明时,也烦请多多指教。”他的声音中,流露出深切的畏惧,眼神已少了初时的不屑。 就在这时,扶苏轻飘飘的声音插入:“叔孙通,你真的能安住就好?你的心,便如这上林苑的风,静不下来。” 他的态度显然带着一份质疑,陈旭却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笑,对叔孙通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不必多虑,无论风起何时,皆有命中自有安排。” 扶苏目光如炬,微微冷笑:“这‘安之’二字,非是嘴上说说,如有不轨……”他意有所指,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叔孙通不觉汗涔涔下,低眉顺首,连连表态:“小人必不敢违逆陈郎中之意,定当竭尽全力!” 言罢,众人相继离开,陈旭的目光顿时落在天边,日暮的余晖将他那一抹深沉的微笑映衬得异常引人深思。 就在这一刻,他脑海闪过一念,仿佛看见了李家村的那抹熟悉身影…… 回到四合院,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砖地面,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宁静的气息。 陈旭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抹残红,思绪万千。 “先生,先生!您看这是什么?”黑牛憨笑着,手里捧着一块粗布,布上放着几张金黄酥脆的烙饼,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哪来的?”陈旭收回目光,淡淡地问道。 “嘿嘿,隔壁李家村王寡妇送的,说是感谢先生前些日子帮她写了状纸。”黑牛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似乎对自己能得到寡妇青睐感到十分自豪。 陈旭眉头一皱,这黑牛平日里就喜欢招蜂引蝶,如今得了寡妇的“赏赐”,更是让他心生疑虑。 “这王寡妇为何偏偏要谢你?” “先生,您这话说的,俺这不是长得壮实,帮她挑了几桶水嘛!”黑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着,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一丝慌乱。 “哦?挑了几桶水就送烙饼?这王寡妇怕是对你另有所图啊!”陈旭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暗藏警告之意。 黑牛一听,顿时急了,“先生,您可别乱说,俺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翠花的事!”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保证,却更加显得欲盖弥彰。 陈旭看着黑牛这副慌张的样子,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 这小子,平日里就喜欢沾花惹草,如今又和寡妇扯上关系,若是任其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黑牛啊黑牛,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陈旭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先生,俺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黑牛见陈旭脸色不对,连忙认错,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罢了,你且下去吧,这件事我自有打算。”陈旭挥了挥手,示意黑牛离开。 黑牛走后,陈旭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他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断了黑牛的念想,否则后患无穷! 夜深人静,陈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黑牛憨厚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越发感到不安。 “看来,只能出此下策了……”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旭就起床了。 他召集了院子里所有的人,神情严肃地说道:“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要事宣布……” 第47章 晨起议事惊闻秘事,忽传进宫为商伐楚 天刚蒙蒙亮,陈旭就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胡乱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急匆匆地走出门外,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我起来!赶紧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院子里的鸡还没开始打鸣,就被陈旭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四处逃窜。 盖聂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不满地嘟囔道:“一大早的,叫魂呢?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 黑牛顶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地从柴房里走出来,他昨晚和王寡妇的事,让他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灌了铅一样。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众人就被陈旭召集齐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旭清了清嗓子,指着黑牛的鼻子,义正言辞地说道:“今天,我要严肃地批评黑牛同志的生活作风问题!他这种行为,严重败坏了我们院子里的风气,必须严肃处理!” 黑牛被陈旭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得一激灵,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坐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陈旭的眼睛。 “你说说你,不好好练武,不好好读书,整天就知道和寡妇勾勾搭搭,成何体统?!”陈旭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黑牛的脸上。 黑牛低着头,小声地辩解道:“先生,我和王寡妇是真心相爱的,而且……而且是她主动的……” 盖聂在一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拍着黑牛的肩膀,调侃道:“我说黑牛,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挺有一套的嘛!连寡妇都能搞定,看来你这魅力值比我还高啊!” 陈旭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指着盖聂的鼻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懂什么?我那是洁身自好,不屑于与那些庸俗的女人为伍!我告诉你,我陈旭可是龙精虎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陈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众人齐刷刷的白眼给打断了。 “我看啊,黑牛比你受欢迎多了。”盖聂笑着说道。 陈旭:“……” 就在院子里众人对黑牛和王寡妇的风流韵事议论纷纷时,蒙恬和扶苏互相对视了一眼。 蒙恬率先开口说道:“既然黑牛与王寡妇两情相悦,不如就让他们成个亲,也算是给个名分,总比这么半遮半掩的好。” 扶苏随即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免得风言风语传出去,对王寡妇名声不利。” 陈旭闻言,眉头紧锁,思忖再三后说道:“成亲是好事,可是黑牛此举有失体统,恐怕会被乡老指责,影响不小啊。” 这时,院子角落里传出一声轻笑,正是盖聂。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懒洋洋地说道:“无妨,既然汉子俏冤家愿意做一对夫妻,就不必过多顾虑他人看法。成个家,自然有其缘由。” 就在此时,李信迈着慵懒的步伐走进院子,眼中还带着未消尽的睡意。 他一边啃着手中的馒头,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说到大事,且不提些家长里短,昨夜我军大破燕代联军,攻破燕都,燕王惨遭追杀,真是大快人心!” 众人闻讯,各自惊讶地望着李信,神情因突如其来的战报而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可真是振奋人心的消息啊!”蒙恬拍手称赞,声音中难掩欣喜。 随着李信的讲述,院子里的人们纷纷沉浸在燕国的战事中,仿佛刚才的纷扰随着胜利的号角烟消云散。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战事之时,院门突然轻轻推开,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宦官赵吉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微微弯腰,略带歉意地说道:“陈大人,皇上有请。” 赵吉话音刚落,陈旭心中波澜乍起,眼神微凝。 他迅速站起,来不及细思缘由,一抬步便迈向门外,背影久久不散,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波即将到来…… 院子里,热闹的议论声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众人酒足饭饱,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忽然,院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陈大人,”宦官赵吉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略带歉意地朝众人笑了笑,“皇上有旨,宣您即刻进宫。” 陈旭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心中疑惑更甚。 这大清早的,嬴政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黑牛和王寡妇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赵吉出了门。 巍峨的咸阳宫,在朝阳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陈旭跟着赵吉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嬴政高坐于王座之上,下方两侧早已坐满了文武百官。 王绾、槐状、李斯等重臣皆在其列,就连一向不问政事的蒙武,今日也身穿盔甲,端坐在武将之首。 陈旭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看这架势,今日这朝堂之上,怕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悄悄走到蒙武身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诸位爱卿,”嬴政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今日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商议伐楚之事。” “伐楚?”陈旭心中一惊,差点惊呼出声。 嬴政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了陈旭身上,“陈爱卿,你来说说,为何要伐楚?” 陈旭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朝自己袭来,他硬着头皮从蒙武身后走了出来,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启禀陛下,楚王无道,残暴不仁,其罪当诛!伐楚,乃是顺天承运,为民除害之举!” 陈旭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论,顿时在大殿内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众人皆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陈爱卿,你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 第48章 朝堂论战各执词,陈旭谏言六十万 “激动?臣……臣只是感于楚国暴虐,义愤填膺罢了!”陈旭感觉自己后背冷汗直冒,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陈旭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郎中此言差矣。” 说话的是右丞相王绾,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征伐之事,当以护佑百姓为先,岂能轻易言‘暴戾’二字?” 王绾语气虽淡,但话语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大人教训的是,只是……”陈旭本想搬出“以暴制暴”的理论,可话到嘴边,却又想起自己对秦朝的历史了解有限,万一说错了楚王的暴行,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灵机一动,决定将错就错,索性装出一副对楚国恨之入骨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大人有所不知,下官与那楚国,可是有着血海深仇啊!” “哦?血海深仇?” 一直沉默不语的蒙武突然开口,瓮声瓮气地问道,“不知陈郎中与那楚国,有何血海深仇啊?” 陈旭心头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他只顾着给自己找借口,却忘了蒙武常年驻守边境,对楚国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陈郎中该不会是……记错了吧?” 蒙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陈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陈旭进退维谷,恨不得自己此刻不在此地,可偏偏嬴政饶有兴致地开了口:“陈爱卿,你且说说,伐楚,究竟需要多少兵马?” 王绾见状,向陈旭投来警告的一瞥,那眼神仿佛在说:年轻人,莫要自误! 陈旭心中叫苦不迭,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回禀陛下,臣以为……伐楚,非六十万大军不可!” “六十万?!” 大殿之上顿时一片哗然,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嬴政,也不禁微微动容。 王绾更是眉头紧锁,沉声说道:“陈郎中,你可知六十万大军意味着什么?你可知粮草辎重需要多少?你可知多少百姓要为此流离失所?” 李斯也站出来附和道:“王大人所言极是,楚国虽强,但近年来国力日衰,我大秦锐不可当,二十万大军足以平定楚国,何须劳师动众,兴师六十万?” 陈旭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历史进程,知道二十万大军必败无疑吧? 他眼珠一转,索性心一横,说道:“王大人,李大人,你们都是朝中重臣,自然心系百姓,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因为兵力不足而战败,那又将有多少秦国将士白白送死?!”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蒙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面带不悦之色,沉声劝道:“陈郎中,言辞激烈自伤其身,此处乃朝堂重地,不可妄言。”他此刻的面容仿佛蒙着一层阴霾,使得大殿的气氛更加凝重。 陈旭压抑着心中的不安,正要辩解,李斯已然站出,冷眉横扫,厉声呵斥:“陈郎中,你身为郎中,怎可如此无知妄言?六十万大军,那是一座城池的全部壮丁!你考虑过秦国百姓的苦难吗?” 紧接着,左丞相槐状亦站出,语气带着隐隐的不满:“更何况,六十万大军的粮草辎重,从何处而来?难道要拖垮民生吗?这种提议未免太过轻率。” 陈旭见每个人都将矛头指向他,硬着头皮,决定背水一战,“王大人,李大人,左丞相,诸位大人,我所虑者,乃是因兵力不足而造成的全盘失败。楚地民坚难驯,非倾全力不可。若我们侥幸求省,可能将葬送数万将士的性命,这才是最痛心的结局。” 嬴政在龙椅上微微倾身,眸光如刃,“陈爱卿,你倒是有一副胆魄。似乎不惧我大秦的铁律,那你凭什么说服朕?”他的怒意已经隐忍不住,在他声音里清晰可闻。 众臣皆噤若寒蝉,额头渗汗,不敢再言,只见陈旭在这如潮压迫下,竟如松竹般挺然屹立,毫不避讳地迎向嬴政的怒火。 大殿内的紧张氛围到达临界点之时,嬴政突然沉吟,不再言语,威压瞬息间化为无声。 众臣屏息以待,而陈旭也目光灼灼,迎上他的眼神。 此刻,殿内仿佛静止,有一片无形的风暴在空气中涌动。 这种无声的对峙,预示着即将打破平衡的剧变。 然而,嬴政并未发出继续指责,陈旭也未再多言,只是齐齐隐忍,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正如黎明将至前的黑暗,一切潜流涌动,不知何时会突然喷涌而出。 第49章 朝堂激辩触龙颜,陈旭命运几反转 “陈卿,你当真以为六十万大军是纸上谈兵的数字吗?”嬴政的声音低沉,却如同在寂静的夜里敲响的洪钟,震得人心头发颤。 陈旭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大王,臣并非信口开河,楚国地广人多,若想一战而定,非六十万大军不可!” “荒谬!”李斯站了出来,他捋着胡须,眼中满是不屑,“陈旭,你不过一介郎中,竟敢妄议军国大事!六十万大军,你可知要耗费多少粮草辎重?你可知要征调多少民夫?你这是要将我大秦拖垮吗?” “李丞相此言差矣,”陈旭毫不示弱地反驳,“我大秦一统天下,势在必行,而楚国则是最后一道屏障,若不能一战而定,后患无穷!与其日后旷日持久地征战,不如现在就下定决心,毕其功于一役!” “你!”李斯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够了!”嬴政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目圆睁,“陈旭,你一再顶撞朕,可知罪?” 陈旭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日触怒了这位千古一帝,但他更明白,有些事情,即使冒着杀头的风险,也必须要说出来。 “大王,臣知罪!但臣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臣恳请大王三思,为了大秦的千秋霸业,为了二十万关中子弟的性命,请大王务必慎重!”说罢,陈旭重重地叩首在地,久久不起。 大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嬴政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紧盯着陈旭,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赵高站在一旁,低眉顺眼,让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蒙武则紧紧地握着腰间的佩剑,他总觉得今日的陈旭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好,好一个为了大秦的千秋霸业,为了二十万关中子弟的性命!”嬴政突然冷笑一声,“陈旭,你既然如此忧国忧民,那朕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陈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朕命你为……”嬴政说到此处,突然顿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殿内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陈旭身上,“为都尉,押送粮草,前往前线!” 嬴政的命令如同闷雷在大殿内响起,“朕命你为都尉,押送粮草,前往前线!” 陈旭却一愣,旋即面露难色,躬身说道:“大王,臣素无兵法经验,难以承担重任,还请大王另择贤能。” 嬴政眉头微皱,刚欲开口,陈旭又继续道:“而且臣身患旧疾,路途遥远,恐难以胜任此重任,望大王体恤臣子。” 嬴政脸色微变,眼中寒光闪动:“陈旭,你是不愿为朕效力吗?若如此,朕不如将你留在宫中……” 话未说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示意赵高上前。 赵高立刻会意,挥手示意身后太监上前,欲将陈旭强行带走。 陈旭慌忙跪地挣扎求情,“大王饶命!臣愿从军,只求大王让臣自带亲兵,装备精良,方能更好为大秦效力。” 嬴政面色稍霁,思虑片刻,冷哼一声,“准你带亲兵,少府装备一应给足,但若再狡辩,后果自负。”他顿了顿,疑惑为何今日未曾听到陈旭的心声。 见嬴政松口,陈旭感激涕零地叩谢不已,随即才退下。 退去朝堂的嬴政目光略显困惑,他心中还是无法释怀,旋即就与赵高、李斯等人继续商讨起伐楚的细节。 正当他们全神贯注时,一名神情慌乱的新任少府令闯入殿中,匍匐于地哽咽道:“大王,陈旭方才闯入少府,抢走了三千套精锐盔甲和武器……” 嬴政闻言,眉头紧锁,微微抬起的手顿在空中,他的目光沉沉地盯着地板,空气中透出一丝凝滞未决的不安。 第50章 陈旭取军备嬴政惊,失宠传言起 少府深夜,灯火渐微。 赢齐瑟缩着肩膀,看着陈旭带着一队亲兵闯进,将满殿的甲胄与武器一扫而空,心中忐忑不安却丝毫无力阻止。 陈旭神情冷峻,剑眉微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他并未因赢齐的战战兢兢而放慢手脚,反而愈加利落。 赢齐目送着那队伍远去,心中唯余惶恐。 他知道,陈旭绝非等闲之辈,这样的行为必然会引爆潜藏的危机。 赢齐跪伏在朝堂大殿之中,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大王,陈旭方才闯入少府,抢走了三千套精锐盔甲和武器……” 空气骤然凝结,嬴政紧锁的眉头似乎牵动了殿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李斯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不乏劝谏之意:“大王,陈旭此举非同小可,当令其归还,以免毁于雨中,更需为大秦立威。” 赢齐闻声,忙不迭地再次哭诉:“大王,陈旭威势慑人,臣实在不敢阻拦啊……” 嬴政目光如炬,静默片刻后,终于开口:“传令,命陈旭以官大夫爵位押运粮草,赎其所过。”他的声音有如雷霆贯耳,众臣心中轻松了一分,却又不免暗生忐忑。 嬴政的话,往往是稀世之谋。 消息一出,整个咸阳城仿佛都陷入了某种亢奋与骚动。 街头巷议之间,人人都道陈旭失宠于秦王,即便得些许恩泽,也是命运薄凉。 王室勋贵和高官大臣为此庆贺,仿佛看到那个曾经在朝堂上新贵从此陨落。 然而,却无人知晓,此时陈旭正暗自筹划着他的下一步棋。 一片喧嚣间,嬴政却坐在大殿的深处,望向远方,他似笑非笑,目中透出莫测的冷厉与坚决。 赵高默然不语,却心知,秦王的棋局中,又有一子将落地。 上林苑,往日皇家狩猎的胜地,此时杀气腾腾。 往来的不是锦衣华服的王孙贵族,而是身披崭新盔甲,手持利刃的刑徒军。 他们步伐整齐,眼神坚毅,与之前判若两人。 陈旭一身戎装,腰佩长剑,正仔细检查着马匹的装备。 他试了试马镫的牢固程度,又调整了一下马鞍的位置,最后拍了拍马儿的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三千将士和所有物资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一名身形魁梧的将领单膝跪地,抱拳禀报道。 他是蒙恬,年轻有为的秦国将领,此次受命协助陈旭押运粮草。 “好!”陈旭翻身上马,目光扫过眼前这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传令下去,出发!” “诺!”三千将士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动地,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百姓远远地望着这支军队,看着他们冰冷的盔甲,锋利的刀刃,以及眼中闪烁的寒光,无不心生畏惧,纷纷避让。 这一切,都被一双阴冷的眼睛看在眼里。 “陈旭啊陈旭,你真的以为,你还能翻身吗?”幽暗的角落里,一个身着华服的身影低声呢喃,语气中充满了怨毒和嫉妒。 他望着陈旭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而此时,陈旭已经率领着军队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向他逼近…… 第51章 长亭围楚官 铁骑惊众儒 天刚蒙蒙亮,咸阳城外灞桥的长亭边就聚集了一群人。 这群人衣着光鲜,却掩盖不住他们脸上的疲态,显然是起早赶来的。 他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冷笑,看向咸阳城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这群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老者,正是先前在朝堂上屡次与陈旭作对的淳于越。 他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正是这封信,将这一百多名楚系官员和博士群体聚集于此。 “淳于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那陈旭真的被大王赶去从军了?”一个瘦削的官员凑到淳于越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和兴奋。 “哼,千真万确!老夫还能骗你不成?”淳于越斜了他一眼,冷哼道,“大王亲口下令,将陈旭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咸阳!这消息,可是老夫花了好大代价才打听到的!”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那瘦削官员闻言,顿时喜形于色,“这回,咱们可得好好‘送送’这位陈大人,让他知道,得罪咱们楚国人的下场!” “没错!咱们这就去灞桥长亭等着,等他一到,就好好羞辱他一番!让他颜面扫地,灰溜溜地滚出咸阳!”另一个官员也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怨毒。 于是,这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往灞桥长亭,准备在那里给陈旭一个“难忘”的“送别”。 “来了!来了!快看,那是不是陈旭的马车?”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官道尽头。 只见一支队伍正缓缓驶来,队伍的最前方,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格外引人注目。 “哼,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如此招摇,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淳于越见状,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冷笑道。 然而,随着队伍越来越近,淳于越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恐。 因为,他看清了那支队伍的真面目—— 那不是普通的马车队伍,而是一支军队! 一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骑兵队伍! 为首的骑士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长枪,胯下一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如同从天而降的战神一般。 而那骑士,不是别人,正是陈旭! “这……这怎么可能?!”淳于越惊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他不是被发配从军了吗?怎么……” 不等他说完,陈旭已经率领着骑兵队伍将长亭团团围住。 “淳于大人,好久不见啊。”陈旭居高临下地看着淳于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你们这是……在等我?” 淳于越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陈旭身后传来:“陈大人,我家大王有旨,宣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太监骑着一匹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 那小太监不是别人,正是赵高的心腹——赵吉! 日头渐渐升高,眼看着已快到日上三竿时分,长亭外的官道上却依旧不见陈旭的身影。 聚集在此的楚系官员们开始有些焦躁不安,窃窃私语声逐渐盖过了清晨的鸟鸣。 “怎么还没来?莫非消息有误?”一个官员不安地搓着手,望眼欲穿地盯着官道尽头。 淳于越眉头紧锁,心中也泛起嘀咕。 他这消息可是花了大价钱从宫里打探来的,按理说不该有假。 难道是陈旭那小子提前得到消息,从小路逃了? “哼,我看那陈旭定是怕了,夹着尾巴逃跑了!”一个身材高瘦的官员阴阳怪气地说道,正是先前在朝堂上被陈旭驳斥得哑口无言的周青臣。 他斜眼看着淳于越,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淳于大人,您这消息怕是不怎么灵通啊。” 淳于越本就心烦意乱,被周青臣这么一激,顿时火冒三丈,怒喝道:“周青臣,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老夫的消息何时错过?那陈旭不过是个穷酸书生,没了大王的庇护,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是不是翻天我不知道,”周青臣冷笑道,“我只知道,等不到人,咱们在这儿干等,岂不成了笑话?”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更加不安,看向淳于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怀疑和不满。 淳于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雷声滚滚,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了!来了!一定是押送陈旭的队伍!”一个官员指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兴奋地大喊。 “哈哈,这回可有好戏看了!”另一个官员摩拳擦掌,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淳于越也顾不上理会周青臣的冷嘲热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喃喃自语道:“陈旭啊陈旭,你也有今天!得罪了老夫,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然而,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众人脸上的兴奋逐渐变成了惊恐。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旗帜,上面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秦”字! “这……这不是普通的押送队伍……”一个官员声音颤抖着说道,“这……这是……” 不等他说完,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是…… 追杀陈旭的队伍? ! 淳于越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青臣,却见对方也是一脸惊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周……周大人……”淳于越声音干涩地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青臣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见远处那支骑兵队伍已经风驰电掣般冲到了近前,为首的骑士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长枪,胯下一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如同…… 如同…… “请问……”一个胆大的官员壮着胆子问道,“可是从咸阳城来的?” “没错!尔等是何人,报上名来!”为首的骑士勒住缰绳,座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这骑士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声音如同洪钟一般,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淳于越等人从未见过如此阵仗,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竟是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哼,一群胆小鼠辈!”那骑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将这长亭围起来!” “诺!”身后的骑兵齐声应道,随即如潮水般散开,将整个长亭团团围住。 淳于越等人这才看清,这支骑兵队伍人数虽不多,但个个装备精良,手持劲弩,箭矢上弦,寒光闪烁,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 “你……你们想干什么?”淳于越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壮着胆子问道,“我等都是朝廷命官,你们……” “朝廷命官?”那骑士冷笑一声,打断了淳于越的话,“我看你们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此聚众闹事!” “聚众闹事?”淳于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误会!误会!我等只是在此……” “误会?”那骑士再次打断淳于越的话,厉声喝道,“有何误会?说!” 淳于越被这骑士的气势所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大人,跟他们废什么话!”这时,一个骑兵凑到那骑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骑士听罢,脸色顿时一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笑道:“原来如此!来人,将这些乱臣贼子拿下!” “诺!”众骑兵齐声应道,纷纷举起手中的劲弩,对准了淳于越等人。 “啊!”淳于越等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哭喊求饶。 “饶命啊!饶命啊!我等知错了!” “我等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骑兵队伍后方传来:“哈哈哈,诸位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跪在地上?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从骑兵队伍后方走了出来。 “陈……陈旭?!”淳于越和芈丘看清来人,顿时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般。 陈旭身穿一袭青色长衫,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走到淳于越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问道:“怎么?诸位大人这是在迎接我吗?” 淳于越和芈丘等人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牛!”陈旭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头对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骑士说道,“将这些人都给我绑起来!” “诺!”那名叫黑牛的骑士应了一声,大手一挥,身后的骑兵便一拥而上,将淳于越等人五花大绑起来。 “陈旭!你……你大胆!”淳于越终于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竟敢绑架朝廷命官,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造反?”陈旭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也配说造反二字?” 说罢,他不再理会淳于越等人的叫骂,而是转头对黑牛说道:“将他们都给我带走!” “诺!”黑牛应了一声,便指挥着骑兵押着淳于越等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长亭。 陈旭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骑快马一前一后,卷起漫天尘土,飞驰而来。 “吁——” 当先一骑在陈旭面前猛地刹住,马上骑士翻身下马,急匆匆地走到陈旭面前,躬身行礼道:“陈大人,我家大王有旨,宣您即刻进宫!” 说话间,后面一骑也赶到近前。 骑士翻身下马,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章台宫外遇到的那个小太监——赵吉! “陈大人,我家大王说了,”赵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旭,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有些事情,适可而止便好,莫要……” 第52章 秦王遣使护陈旭,赵吉惊见众官缚 “莫要什么?”陈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吉。 赵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莫要惹是生非,早去早回!” “咱家奉大王之命,特来传达大王口谕。”赵吉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灞桥边显得格外刺耳,“大王有旨,命陈大人速速回返咸阳,不得有误!” 陈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两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两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长剑的魁梧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这二人目光如电,浑身散发着逼人的煞气,一看便知不是等闲之辈。 “这两位是铁鹰锐士,奉大王之命,一路护送大人!”赵吉阴阳怪气地说道,“有这两位在,大人的安危,咱家也就放心了。” 陈旭心中冷笑,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监视!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两名铁鹰锐士,问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属下赢甲!” “属下赢乙!” 两名铁鹰锐士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原来是赢甲、赢乙两位壮士。”陈旭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二位是何爵位啊?” 赢甲傲然道:“属下不才,忝为九级五大夫爵!” 赢乙也跟着说道:“属下则是八级公乘爵位!” 陈旭闻言,心中暗暗吃惊。 秦国军功爵位森严,这二人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可见是军中难得的精英! “原来是两位高爵,失敬失敬!”陈旭嘴上说着客套话,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摆脱这两人的监视。 “陈大人过誉了。”赢甲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等兄弟二人奉命保护大人,还请大人莫要推辞。” “是啊,陈大人。”赢乙也跟着说道,“大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等兄弟二人务必保证大人的安全。” 陈旭知道,这二人既然是秦王派来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他索性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两位壮士了。” “陈大人客气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赢甲和赢乙对视一眼,齐声说道。 陈旭点点头,刚想招呼黑牛等人上路,却见黑牛一脸不忿地走到赢甲面前,粗声粗气地说道:“你们两个……” 话还没说完,黑牛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陈旭的速度太快,在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黑牛已经躺在了地上。 “黑牛!”陈旭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赢甲,怒喝道:“你想干什么?!” 黑牛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依然不服气地叫嚷道:“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赢甲和赢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他们没想到,陈旭出手竟然如此之快,而且下手如此狠辣,一招就将黑牛放倒在地。 陈旭没有理会黑牛的叫嚣,而是径直走到赢甲和赢乙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地说道:“两位壮士,今日之事,是在下管教不严,冲撞了两位,还请两位恕罪!” 赢甲和赢乙连忙侧身避开,他们本以为陈旭会仗着自己的六级爵位对他们百般刁难,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谦逊,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陈大人言重了,我等兄弟二人职责所在,不敢居功。”赢甲抱拳说道。 “是啊,陈大人。”赢乙也跟着说道,“我等兄弟二人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陈旭抬起头,脸上满是悲痛和无奈,长叹一声说道:“两位有所不知啊!我陈旭自问自幼熟读圣贤书,深知君臣之义,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却不想,却不想啊……” 说到此处,陈旭已是泣不成声,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陈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赵吉见状,连忙上前问道。 “是啊,陈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赢甲和赢乙也关切地问道。 陈旭抹了一把眼泪,痛心疾首地说道:“实不相瞒,我陈旭自幼便被人污蔑,说我欺师灭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些年来,我一直隐忍不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却不想,却不想……” “大人,您别说了,我信您!”黑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陈旭身边,红着眼眶说道。 “大人,属下也信您!”章邯也站出来说道。 “陈大人,您……”赵吉欲言又止,他虽然知道陈旭的为人,但这种事情,他一个内侍也不好多说什么。 赢甲和赢乙对视一眼,他们都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汉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被人冤枉的事情。 “陈大人,您别伤心了。”赢甲安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会明白您的为人。” “是啊,陈大人。”赢乙也跟着说道,“我兄弟二人相信您,您就放心吧!” 陈旭感激地看了赢甲和赢乙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多谢两位壮士理解,在下感激不尽!只是,这一路之上,还望两位壮士能够多多担待。” “陈大人客气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赢甲和赢乙齐声说道。 “好,好!”陈旭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转头看向章邯,说道:“章邯,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 “是,大人!”章邯领命而去。 赢甲和赢乙面面相觑,不知道陈旭要做什么。 “两位壮士稍等片刻,待会儿,就劳烦二位帮忙看看,这东西好不好用。”陈旭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章邯便拿来了一个包裹,递给了陈旭。 陈旭接过包裹,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只见里面装着两套造型奇特的马具。 “这是什么?”赢甲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闲暇时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叫做马鞍和马镫。”陈旭笑着解释道,“有了这两样东西,骑马的时候就能更加省力和稳当。” 赢甲和赢乙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自然知道骑马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接过陈旭递过来的马鞍和马镫,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马鞍倒是做得精巧,只是这马镫……”赢甲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呵呵,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陈旭笑着说道,“两位壮士不妨试一试便知。” 赢甲和赢乙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各自取了一套马鞍和马镫,走到自己的马匹旁边,开始安装起来。 “这东西……还真是神奇!”赢甲一边安装马镫,一边赞叹道,“有了这马镫,骑在马背上可就稳当多了!” “是啊,有了这马鞍和马镫,骑马打仗可就轻松多了!”赢乙也兴奋地说道。 陈旭看着赢甲和赢乙兴奋的样子,心中暗暗得意。 他知道,这两样东西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绝对是划时代的发明! 赵吉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称奇。 他知道,陈旭这次能够平安归来,多半是得到了秦王的赏识。 否则,秦王也不会特意派了两名铁鹰锐士来保护他。 “陈大人,咱家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赵吉走到陈旭身边,低声说道。 “赵公公请讲。”陈旭说道。 “陈大人,您这次回来,可要千万小心啊!”赵吉压低声音说道,“那华阳公主可不是省油的灯,您可千万不要着了她的道儿!” 陈旭闻言,心中一动。 他知道,赵吉指的是华阳公主想要嫁给他的事情。 “多谢赵公公提醒,在下省得了。”陈旭笑着说道,“不过,赵公公请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那就好,那就好。”赵吉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对了,陈大人,大王已经下旨,解除了华阳公主与熊华的婚约,并且,昌平君也已经自请回封地去了。” 陈旭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陈大人,时候不早了,咱家也该回去了。”赵吉看了看天色,说道。 “赵公公慢走。”陈旭拱手说道。 赵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我们也走吧。”陈旭对赢甲和赢乙说道。 “是,陈大人!”赢甲和赢乙齐声说道。 一行人骑着马,浩浩荡荡地向着咸阳城的方向走去。 赵吉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心中却在想着陈旭的事情。 他总觉得,陈旭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看来,这咸阳城又要热闹起来了……”赵吉自言自语道。 赵吉正想着,突然,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赵吉心中好奇,于是便催马走了过去。 等他走近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在灞桥的长亭边上,竟然绑着几个人! 而这几个人,赫然是…… 淳于越等人! 赵吉瞪大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群被五花大绑、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的,可不就是刚才还威风凛凛,在朝堂上对他冷嘲热讽的淳于越等人! “这……这……”赵吉说话都开始结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陈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莫要惹是生非?早去早回?”赵吉喃喃自语,回想起陈旭当时挑眉反问的神情,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大人,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赵吉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咸阳城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 这陈旭,前脚还和自己装模作样,转眼就把这些老家伙给收拾了,这手段,这气魄,简直比土匪还狠! “悍匪”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陈大人,咱家服了!”赵吉长叹一声,调转马头,朝着咸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秦王身边,将此事禀报,至于这些官员的死活,他已经顾不上了,反正陈旭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想必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陈旭一行人目送着赵吉离去,脸上都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大人,您就这么放他走了?”章邯问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了。”陈旭摆了摆手,“一只小虾米而已,让他回去通风报信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口舌。” “大人英明!”赢甲和赢乙异口同声地说道,看向陈旭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陈旭微微一笑,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个开始,想要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也走吧。”陈旭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胯下的战马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赢甲和赢乙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策马扬鞭,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消失在茫茫的官道上…… 赵吉一路狂奔,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赶回了咸阳城。 他顾不得休息,径直来到章台宫,求见秦王。 “启禀大王,奴婢有要事禀报!”赵吉跪倒在秦王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何事如此惊慌?”秦王放下手中的竹简,淡淡地问道。 “陈大人……陈大人他……”赵吉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陈旭怎么了?”秦王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 “陈大人他……他……”赵吉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陈大人他,在灞桥长亭,把淳于越等人都给……” “都给怎么了?”秦王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赵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都给……都给绑了!” “绑了?”秦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小子,还真是……” 他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沉默不语。 赵吉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惹恼了秦王。 “传令下去,明日朝会,朕要御驾亲征!” 赵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御驾亲征?难道…… “三千铁骑,随朕向东!” 第53章 铁骑东行观世相,敖仓门前起风波 “驾!”随着陈旭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如黑色的洪流,奔涌出咸阳城,踏上了向东的征程。 他们离开雄伟的咸阳,穿过巍峨的函谷关,一路向东,铁蹄踏过黄土,扬起漫天尘土。 陈旭骑着高头大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将军,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黑牛跟在陈旭身后,好奇地问道。 自从在灞桥长亭绑了淳于越等人,他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总觉得跟着这位爷,迟早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去看看大秦的天下。”陈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却深邃莫测。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富饶的河西之地,看到了肥沃的田野和辛勤劳作的百姓,也看到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将军,你看那些人,真是可怜。”黑牛指着路边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忍不住说道。 陈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可能拯救天下苍生,他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 进入韩国旧地后,百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仇恨。 他们远远地看到这支军队,就会惊慌失措地躲起来,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 陈旭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他明白,这些仇恨的种子,是秦国多年征战种下的,想要消除这些仇恨,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驾!”陈旭一夹马腹,不再停留,继续向前奔去。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一群老者颤巍巍地站在村口,眼中满是恐惧。 “别怕,我们是过路的。”黑牛翻身下马,走到老者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军爷,你们……你们是……”老者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陈旭骑在马上,看着这群老者,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怕他,而是怕这身黑色的盔甲,怕这杆黑色的“大秦”军旗。 “人心未定啊……”陈旭在心中叹了口气 “走吧,加快速度!”陈旭一挥马鞭,三千铁骑再次启动,朝着东方疾驰而去,他知道,此去敖仓,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驾!” 忽然,前方出现一片广袤的平原,隐约可见一座雄伟的城池。 黑牛指着那座城池,兴奋地说道:“将军,前面就是敖仓了!” 陈旭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城门口那面迎风招展的“李”字大旗上。 “李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陈旭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黑牛!” “将军,我在!” “你带几个人,去城门口喊话,就说……”陈旭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说,他二大爷来了!” “二大爷?”黑牛一脸懵逼,将军什么时候多了个二大爷? “驾!”陈旭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向前冲去。 三千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般响彻原野,卷起漫天烟尘。 “将军,您就这么放心李信将军?万一……”章邯策马跟上陈旭,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出发前,陈旭对李信耳提面命,甚至还狠揍了他一顿,就怕他重蹈覆辙,丢了大秦锐士的脸面。 “放心?老子怎么可能放心!那小子一根筋,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打仗是儿戏!”陈旭冷哼一声,“老子可是将全部身家都压在他身上了,要是他敢给老子掉链子,看老子回去不扒了他的皮!” 出发前,他特意安排章邯统领全局,自己则带着三千精锐轻骑先行一步,就是为了防止李信再犯糊涂。 临行前,他还特意警告李信,若是粮草再出半点差池,就让他提头来见! “可是……”章邯还欲再劝,却被陈旭挥手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老子这一路马不停蹄地赶来,就是怕那小子误事。要是他真敢在粮草上动手脚,老子就……”陈旭说到此处,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将军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妥当,定不会让您失望!”章邯心中一凛,连忙抱拳保证道。 他跟随陈旭多年,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嗯。”陈旭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李信啊李信,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老子的期望!” “将军,前面就是敖仓了!”黑牛策马奔回,指着前方雄伟的城池,兴奋地喊道。 “嗯。”陈旭应了一声,抬头望去,只见城门上方,“敖仓”两个大字苍劲有力,城墙高耸,旌旗招展,守卫森严,果然是大秦重要的粮仓重地。 “将军,我在!”黑牛连忙挺直腰板,等待陈旭的命令。 “你带几个人,去城门口喊话,就说……”陈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说,他二大爷来看他了!” “二大爷?!” 黑牛和章邯闻言,皆是一愣,满脸疑惑。 章邯忍不住问道:“将军,您什么时候多了个二大爷?” 陈旭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老子什么时候多了个二大爷,你也要管?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黑牛不敢再多问,连忙招呼了几名亲兵,打马朝城门奔去。 章邯看着黑牛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玩味的陈旭,心中满是疑惑:将军什么时候和李由扯上关系了? 还二大爷? 这也太…… 黑牛一行人来到城门口,翻身下马,对着城墙上的守军喊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道,“就说,李由李大人的二大爷,来看他了!” 敖仓城内,李由正伏案批阅着公文,他虽是李斯长子,却绝非纨绔子弟,而是远近闻名的能吏。 自幼熟读兵书,精通律法,年纪轻轻便被委以重任,掌管着大秦最重要的粮仓——敖仓。 只是,六国初定,各地叛乱不断,能够调配的兵力捉襟见肘,偌大的敖仓,真正能调动的守军不过千余人。 李由心中虽有忧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尽心尽力,做好防范,祈祷不会出什么乱子。 “报——” 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禀报道:“启禀大人,城外有一队骑兵叫门,领头的自称是……是……” “是什么?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李由眉头微皱,不悦地呵斥道。 “是……是大人您的二大爷,说……说要见您。”传令兵支支吾吾地说道,额头上冷汗直冒。 “二大爷?”李由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将手中竹简狠狠地摔在案上,“胡闹!本官乃是堂堂朝廷命官,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认亲戚的?!定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狂徒,想要浑水摸鱼,来人,将他拿下!” “大人息怒,小的已经问清楚了,那人身穿铁鹰锐士甲衣,腰佩秦剑,看样子……看样子不像是假的……”传令兵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解释道。 “什么?!你说什么?!”李由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铁鹰锐士?你说那狂徒身穿铁鹰锐士甲衣?!” 李由虽然年轻,却也知道铁鹰锐士代表着什么,那可是大秦最精锐的部队,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百战精兵,没有嬴政的命令,谁敢假冒? ! 难道…… 李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来人有多少?” “回大人,只有……只有十几人。”传令兵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十几人?”李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戏弄本官,来人,点齐五百人马,随本官出去,本官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冒充本官的二大爷!” 说罢,李由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披挂整齐,翻身上马,手持长剑,眼中寒光闪烁,杀气腾腾地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五百名披坚执锐的秦军将黑牛等人团团围住,寒光凛冽的刀剑映照着李由铁青的脸。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黑牛,厉声喝问道:“大胆狂徒!竟敢冒充本官的亲眷,说!是谁指使你来的?到底有何企图?!” 黑牛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但想起自家将军的威风,顿时挺直了腰杆,梗着脖子说道:“小的说的句句属实,我家二大爷就是来……” “放肆!”李由不等他说完,便怒喝一声,“本官乃是李斯丞相的长子,家谱族谱记得清清楚楚,何曾有过你这号人物?!” “这……”黑牛一时语塞,他哪里知道什么家谱族谱,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我家二大爷就在后面,大人若是不信,等他老人家来了,自然就明白了!” “还在胡言乱语!”李由勃然大怒,正要下令将黑牛等人拿下,却突然感到大地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不好!有敌袭!”李由脸色大变,还以为是六国余孽前来偷袭粮仓,连忙拔出腰间佩剑,高声喝令道,“快!关城门!准备迎敌!” “大人,别关城门啊!”黑牛见状急了,连忙大声喊道,“不是敌袭,是我家二大爷来了!” “二大爷?二大爷?!”李由气急败坏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胡说八道!来人,将这几个疯子给本官拿下!”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铁鹰锐士甲胄的魁梧将士飞奔而来,一把拉住李由的缰绳,急声说道:“大人,不可啊!真的是您的……二大爷来了!” “陈五百主,你这是何意?!”李由又惊又怒,他认出这名将士正是自己麾下的五百主,名叫陈五,为人一向沉稳老练,怎么今天也跟着一起发疯? 陈五百主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李由的手臂,指向远方。 李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长龙,正朝着敖仓城的方向滚滚而来。 “这……这是……”李由顿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一支军队,一支装备精良,气势雄浑的军队! 更为可怕的是,这支军队的所有士兵,竟然都身穿铁鹰锐士的精锐甲胄! 铁鹰锐士! 那可是大秦最为精锐的部队,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精兵,没有嬴政的命令,谁敢擅自调动? ! 难道……真的是…… 李由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却被陈五百主死死地拉住。 “大人,来不及了……”陈五百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您……还是赶紧去迎接您的二大爷吧……” 李由的身体僵硬地转过身,目光呆滞地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黑色铁流,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开始拼命地回忆着家谱族谱,想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证明自己真的有一个“二大爷”的存在。 然而,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都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色战甲,身材魁梧的将军,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黑色铁流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李由面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张开双臂,热情地喊道:“贤侄啊……” 第54章 铁骑围敖仓 强索肉干粮 黑色铁流的速度极快,仿佛一阵狂风般席卷而来,眨眼间便已抵达敖仓城下。 尘土飞扬中,一名身穿黑色战甲,身材魁梧的将军,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队伍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浓眉如墨,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正是铁鹰锐士统领——陈旭! 只见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李由面前,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李由,反而一把握住陈五百主的手,热情地喊道:“贤侄啊,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想煞你陈叔了!” 陈五百主一脸懵,完全没反应过来。 李由看着面前这个自称“叔”的将军,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他强忍着怒火,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将军,本官乃……” “你谁啊?” 陈旭不耐烦地打断了李由,斜着眼睛打量着他,“没看见我和贤侄叙旧吗?一边儿去!” 李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本官乃当今丞相李斯之子,李由!奉命驻守敖仓,敢问将军是……” “李斯?”陈旭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上下打量着李由,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你是李斯的儿子?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可是和他拜过把子的兄弟,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有你这么大个儿子?” 李由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粗鲁的将军,竟然会是父亲的结拜兄弟。 可他明明记得,父亲从未提起过此事! “将军说笑了,”李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家父从未提及与将军结拜之事,况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旭,“以将军的年纪,似乎比家父年轻不少吧?” “年纪?”陈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由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年纪算什么?我告诉你……” “年纪,年纪,你小子怎么跟个老夫子一样啰嗦!” 陈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老子今年三十有八,和你爹拜把子的时候才十八,怎么了?不行吗?” 李由心中冷笑,三十有八? 他可是亲眼见过铁鹰锐士的训练,没有数十年的沙场征战和刻苦磨练,根本不可能拥有那样强悍的体魄和凌厉的气势。 眼前这人,分明是想用年龄来搪塞过去! 想到这里,李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语气严肃地说道:“将军说笑了,铁鹰锐士乃是精锐中的精锐,没有数十年的军旅生涯,怎么可能成为统领?将军如此欺瞒,莫非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陈旭,“心怀不轨?!” “你小子,敢质疑老子?”陈旭勃然大怒,猛地一拍腰间佩剑,“信不信老子……” “将军息怒!” 站在陈旭身后的两名铁鹰锐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递到李由面前,“此乃我铁鹰锐士令牌,见令如见大秦锐士统领!” 李由接过令牌,仔细端详起来。 令牌通体乌黑,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背面则刻着“铁鹰”二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果然是铁鹰锐士令牌!” 李由心中一惊,连忙将令牌还给那名锐士,态度也缓和了许多,“不知将军路过敖仓,有何贵干?” 陈旭见李由的态度转变,得意地笑了笑,他一把搂住李由的肩膀,大声说道:“贤侄啊,你爹他……” “贤侄啊,你爹他老人家可是让我来你这儿拿点东西啊!”陈旭粗声粗气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由眉头微皱,心中疑惑,父亲何时交代过此事? 他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家父让将军取何物?” “也没啥,就是你爹他前些日子在咸阳吃酒,不小心夸下海口,说他儿子在敖仓屯了足足三万斤上好的肉干,让我路过的时候顺道带点回去给兄弟们尝尝鲜!”陈旭说到此处,还故意砸吧了一下嘴,仿佛已经闻到了肉干的香味。 “三万斤肉干?!”李由心中大惊,这陈旭分明是在狮子大开口! 敖仓虽然是天下粮仓,但肉干乃是军需物资,岂能随意调动?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将军怕是记错了,敖仓从未存放过如此数量的肉干!” 陈旭见李由不肯承认,也不恼怒,只是嘿嘿一笑,说道:“贤侄啊,你这就没意思了,都是自家兄弟,还藏着掖着?再说了,你爹都亲口承认了,还能有假?” “此事事关重大,恕我不能答应!”李由态度坚决,丝毫不肯退让,“更何况,就算敖仓真有如此数量的肉干,我也无权调动!” “哎,贤侄啊,你这就不懂了吧!”陈旭拍了拍李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爹他老人家可是说了,你身为敖仓将领,拥有临机决断之权,区区两万斤肉干,算得了什么大事?” 李由心中冷笑,这陈旭分明是想用父亲的名义来压他! 他正色道:“临机决断,也要有相应的官文或者御令!敢问将军,可有凭证?” 陈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由会如此难缠,他眼珠子一转,打着哈哈说道:“凭证?凭证当然有,不过……”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闪烁,“我出门的时候太匆忙,忘记带了!要不这样,贤侄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把凭证补给你?” 李由心中冷笑,这陈旭分明是在信口开河,他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下官李由。” “李由?好名字!我记住了!”陈旭故作恍然大悟状,心中却暗自冷笑,李由,李由,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老子的手段! “将军好记性!” 李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心中却暗暗提高了警惕,他总觉得这陈旭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来人!列阵!”李由猛地一声暴喝,陈旭心中一惊,这小子,反应还挺快! 五百名守城士兵在陈五百主的带领下迅速列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将李由护在身后,虽然人数上与对方相差悬殊,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想挡住我铁鹰锐士的步伐?” 陈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给我围起来!” 陈旭猛地一挥手,三千铁鹰锐士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瞬间将李由等人团团包围,寒光闪烁的刀剑,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撕成碎片。 “缴械不杀!” 两名铁鹰锐士上前,动作干净利落地将李由的佩剑夺下,李由挣扎了一下,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佩剑被对方拿走。 “李由啊李由,老子最后再问你一遍,那三万斤肉干,你到底给不给?” 陈旭步步紧逼,语气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休想!” 李由毫不犹豫地拒绝,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敖仓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块肉干,都是大秦将士的军需物资,岂能容你随意调动?想要肉干,除非……” “除非什么?” 陈旭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这小子,该不会是想…… “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好你个李由!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旭勃然大怒,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指着李由的鼻子破口大骂,“来人!给我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扒光了,吊到城墙上去!” “是!” 两名身材魁梧的铁鹰锐士应声而出,正是之前在酒肆中与陈旭同桌的黑牛和铁柱,只见他们摩拳擦掌,一脸狞笑地朝着李由走去,仿佛饿狼看到了美味的猎物。 “你们敢!” 陈五百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李由身前,大声呵斥道,“我看谁敢动李大人一根汗毛!” “五百主!你……” 李由心中感动,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陈五百主竟然会站出来维护自己,要知道,对方可是三千铁鹰锐士,而他们,只有区区五百人! “五百主,你给我滚开!” 陈旭怒吼道,“别以为你是老陈的儿子,老子就不敢动你!” “将军息怒!” 陈五百主不卑不亢地说道,“卑职身为大秦军人,职责所在,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上官,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好!好!好!” 陈旭气急败坏,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指着陈五百主,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你一心求死,那老子就成全你!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人一起扒光了,吊到城墙上去!” “且慢!” 陈五百主连忙说道,“将军想要肉干,卑职这就回去取便是,何必动怒?” “五百主!” 李由心中大急,想要阻止,却被黑牛和铁柱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早这样不就得了?” 陈旭得意地笑了笑,他拍了拍陈五百主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贤侄啊,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得变通,以后要多学着点,知道吗?” 陈五百主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一言不发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到时候我还看不到肉干,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陈旭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黑牛和铁柱放开李由。 “五百主,你……” 李由衣衫不整,挣扎着想要站稳,却被陈旭一把抓住衣领,语气森然地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 第55章 铁骑东行惊朝堂,陈旭之举惹纷扰 李由挣扎着想要站稳,却被陈旭一把抓住衣领,语气森然地警告:“我劝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 “否则怎样?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我这个朝廷命官不成!” 李由气得胡子都歪了,他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旭哈哈大笑,松开手,李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陈旭故作惋惜地说:“杀你?那倒不至于,不过嘛……”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上下打量着李由,看得李由心里直发毛。 陈旭凑到李由耳边,低声说道:“听说李大人酷爱书法,尤其擅长草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哈……” 李由这才明白过来,陈旭这是在嘲讽自己衣衫不整,字迹潦草! 他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旭扬长而去,心中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回到驿站,李由立刻吩咐手下准备快马,八百里加急向咸阳送信。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怕,若是自己不能及时将此事禀报朝廷,一旦那陈旭率军在地方上胡作非为,自己这个郡守可就难辞其咎了! 想到这里,李由不敢怠慢,提起笔便开始写奏折。 他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写了一遍,当然,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他刻意隐瞒了自己被陈旭等人戏弄的细节,只说是自己被三千铁鹰锐士劫掠了敖仓,并请求朝廷降罪。 写完奏折,李由立刻命人将奏折送往咸阳,自己则坐在官舍中,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他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嬴政看到奏折后会如何处置自己。 “难道大秦境内,真的出现了如此胆大妄为的将领?” 李由心中暗自思忖, “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弥补!”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信使冲进了官舍。 “咸阳宫八百里加急!李由接旨!” 李由心中一惊,连忙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高声喊道:“臣李由接旨!” 信使展开手中的黄色卷轴,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由接旨……” 李由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陛下这么快就知道了? 信使高声宣读着嬴政的命令,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着沿途关卡、城镇、粮仓,务必确保秦郎中三千铁骑粮草补给,不得有任何延误!如有违抗,一律以叛国罪论处!” “秦郎中?”李由心头一震,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正欲离开的信使,“敢问这位秦郎中是……” 信使不耐烦地挥开李由的手,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位爷在咸阳城可是如日中天,听说深得陛下宠信,连公子扶苏都得尊称一声先生呢!不过……”信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这位爷啊,也不是什么善茬,在咸阳城那可是无恶不作……” “无恶不作?”李由更加疑惑了,连忙追问道,“敢问这位秦郎中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有什么特征?” 信使上下打量了李由一番,撇撇嘴,说道:“那小子年纪轻轻,也就二十出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不过听说啊……”他顿了顿,见李由一脸焦急,这才继续说道,“听说他这人,能动手就不吵吵,满嘴仁义道德,下手却黑着呢!而且啊,为人特别损……” 李由听完,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惹上了这么一尊大神!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李由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我的弹劾奏章已经送上去了,若是陛下知道我得罪了这位爷,那我……” 信使见李由如此失态,忍不住笑道:“李大人不必惊慌,你的弹劾奏章怕是还没到陛下手里呢!那位爷的装备好,速度快,等陛下派人去追的时候,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李由闻言,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桌案前,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不停地颤抖…… 驿站外,夕阳西下,将李由的身影拉得格外漫长,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巍峨的望夷宫,高耸于咸阳城北,俯瞰着整个关中平原。 宫殿内,嬴政负手立于巨大的山河社稷图前,目光如炬,却掩盖不住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焦躁。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嬴政猛地一挥衣袖,案几上的竹简被扫落在地,发出“噼啪”的声响。 “陛下息怒啊!” 侍立一旁的赵高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暗卫已经派出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还不快说!” 嬴政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赵高冷汗涔涔,支支吾吾地说道:“只是……只是那陈旭一行人马,实在太过神速,暗卫……暗卫追不上啊!” “追不上?”嬴政怒极反笑,“三千铁骑,浩浩荡荡,日夜兼程,就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不成?朕养你们这群暗卫,有何用?!” 盛怒之下,嬴政一脚踹在赵高胸口,将他踹得连连后退,撞到身后的书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息怒啊!” 赵高捂着胸口,痛苦地咳嗽了几声,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都是那陈旭!狂妄!自大!” 嬴政怒火中烧,来回踱步,“朕如此信任他,将如此重任交于他,他倒好……” 想到陈旭可能遇到的危险,嬴政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传朕旨意,立刻派人……” 嬴政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启禀陛下,丞相李斯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李斯?” 嬴政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李斯便快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卷竹简。 “臣李斯,参见陛下!” 李斯躬身行礼。 “爱卿平身。” 嬴政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上,“何事如此慌张?” 李斯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沉声说道:“陛下,臣收到八百里加急……” “可是那陈旭的消息?” 嬴政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李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正是陈旭的消息,只是……” “正是陈旭的消息,只是……”李斯故意拉长了尾音,观察着嬴政的神色。 嬴政原本急切的神情,在听到“正是陈旭的消息”后,恢复了几分帝王的从容,他缓缓坐回宝座上,淡淡问道:“只是什么?” 李斯心中暗自思忖,看来陛下对这陈旭的确是宠信非凡,如此看来,此事更要谨慎处理了。 于是,他上前一步,双手呈上竹简,沉声道:“陛下,臣接到函谷关守将、河南郡郡守以及各地官员的奏报,这陈旭……这陈旭他一路上,纵兵抢夺,扰乱地方,实在是……实在是……” “大胆!” 嬴政还未开口,一旁的赵高便忍不住跳出来呵斥道,“李斯,你这是何意?竟敢当着陛下的面,污蔑忠良?!” 李斯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赵高的目光,“赵府令稍安勿躁,下官句句属实,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传那些官员前来对质!” “你!”赵高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言以对。 嬴政眉头紧锁,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斯,你详细说来!” “臣遵旨!” 李斯朗声说道, “这陈旭,他率领三千铁骑,美其名曰操练兵马,实则一路上烧杀抢夺,无恶不作!他们在函谷关,抢夺了守将家中的老母鸡,说是要给将士们补身体;到了洛阳,又抢了洛阳令家养的肥猪,还把洛阳令家的狗打了一顿,说是挡了他们的路;更过分的是,他们还……” 李斯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偷偷观察着嬴政的反应。 见嬴政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才继续说道:“他们还……他们还洗劫了敖仓,将里面的肉干全部抢走,说是要补充军粮!” “岂有此理!” 嬴政猛地一拍案几,怒火冲冲地说道,“这陈旭,简直是胆大包天!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 “陛下息怒!” 李斯和赵高连忙跪倒在地。 嬴政怒气冲冲地来回踱步,片刻之后,他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赵高,厉声问道:“赵高,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赵高被嬴政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臣以为,此事……此事……” “此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刁难,想要陷害陈将军!” 赵高灵机一动,大声说道,“否则,以陈将军的为人,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 “赵高,你……”李斯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反驳,却被嬴政打断了。 “够了!” 嬴政冷冷地扫了赵高一眼,沉声说道,“朕问你,沿途粮草供给,是谁负责?!” 赵高闻言,顿时冷汗涔涔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说道:“回……回陛下,是……是老奴负责……” “既然是你负责,为何陈旭会缺粮少食,以至于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嬴政怒吼道。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赵高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嬴政却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李斯,沉声问道:“李斯,你说,该如何处置这陈旭?!” 李斯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连忙说道:“陛下,这陈旭目无法纪,肆意妄为,臣建议,立刻将他……” “立刻将他召回咸阳,朕要亲自审问!” 嬴政打断了李斯的话,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斯心中一惊,连忙说道:“陛下,这……” “怎么?你有意见?!” 嬴政冷冷地扫了李斯一眼。 “臣不敢!” 李斯连忙低下头,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嬴政没有理会李斯,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这孩子,从小就缺肉,这会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也没什么错……” 李斯闻言,顿时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嬴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嬴政站起身,背着双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缓缓说道:“传朕旨意,今晚,所有相关人等,全部到望夷宫,参加……扫盲班!” 第56章 夜遇匪寇险象生 夜幕降临,咸阳宫望夷宫内灯火通明。 往日里歌舞升平的大殿,此时却书声琅琅。 陈旭站在高台之上,手持竹简,正绘声绘色地讲解着儒家经典。 台下,章邯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剑,威风凛凛地维持着课堂秩序。 他时不时地点头,显然对陈旭的讲解十分认可。 赢甲和赢乙则坐在第一排,听得格外认真。 尤其是赢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要将陈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陈旭朗声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 “我知道我知道!”赢乙兴奋地举起手,大声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学习之后,按时温习,不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吗?” 陈旭笑着点点头,说道:“赢乙公子说的没错,学习本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陈师,我还有一个问题!”赢甲站起身,拱手问道,“您之前说过,圣火喵喵教的教义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可是,为什么扶苏公子是教中的左护法呢?他好像并不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陈旭微微一笑,解释道:“圣火喵喵教虽然创立不久,但教义却并非局限于地理上的距离。扶苏公子虽然出身皇室,但心怀天下,志在远方,与我教教义可谓是不谋而合。因此,我才破格邀请他加入,并担任左护法一职。” “原来如此。”赢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右护法呢?右护法是谁?” “这个嘛……”陈旭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右护法的人选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他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而且,和你们的关系匪浅哦。” “和我们关系匪浅?”赢甲和赢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的神色。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陈旭放下竹简,说道,“赢甲公子,赢乙公子,请留步,我有些话想和你们单独聊聊。” 赢甲和赢乙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目送着其他学员离开。 等到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陈旭才开口说道:“赢甲公子,赢乙公子,不知你们对加入圣火喵喵教,是否有兴趣呢?” “我愿意!”赢乙想也不想就大声说道,而赢甲却显得有些犹豫。 陈旭见状,笑着问道:“赢甲公子,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赢甲沉吟了片刻,问道:“陈师,我想知道,名誉代表是什么意思?” 陈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赢甲这是在担心自己拒绝他加入“圣火喵喵教”。 “哈哈,赢甲公子,你多虑了。”陈旭笑着解释道,“名誉代表的意思是……”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紧接着,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陈,陈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我愿意!我愿意!”赢乙兴奋地几乎跳了起来,就差当场给陈旭磕一个。 反观赢甲,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斟酌“圣火喵喵教”的教义是否真如陈旭所言那般精妙绝伦。 陈旭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看着两人,他知道对于赢甲这种心思缜密的人,越是强求,反而越容易适得其反。 良久,赢甲终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旭郑重行礼道:“陈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好!好!好!”陈旭爽朗地笑着,将赢甲扶起,“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圣火喵喵教’的正式成员了!来来来,为师这里还有两本秘籍,今日便传授于你二人!”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两本薄薄的小册子,塞到赢甲和赢乙手中。 “这可是为师的毕生心血啊!切记,一定要用心学习,不可懈怠!”陈旭故作严肃地叮嘱道。 赢甲和赢乙二人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连连点头,就差当场跪下给陈旭磕头了。 解决完赢甲和赢乙的“入门仪式”,陈旭一行人继续踏上返回咸阳的路途。 几日后,他们进入了故韩国的地界。 “大人,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前面树林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吧?”章邯提议道。 陈旭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点头同意。 众人在树林中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安顿下来。 陈旭身为秦王特使,待遇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只见他从马车上搬下一张躺椅,又铺上一层柔软的虎皮,这才施施然地躺下,开始闭目养神。 黑牛和铁柱分立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你说,大人天天研究那些儒家经典,真能打仗吗?”铁柱百无聊赖地拔着地上杂草,低声问道。 “你懂什么!大人那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黑牛瞪了铁柱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小看大人,大人可是……” “可是什么?”铁柱好奇地追问。 “大人可是……”黑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旭的一声轻咳打断。 “你二人在嘀咕什么呢?还不赶紧提高警惕,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唯你二人是问!”陈旭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是!”黑牛和铁柱吓得一激灵,连忙站直身体,不敢再说话。 夜色渐深,树林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虫鸣声,更添几分静谧。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却隐藏着一丝杀机。 在距离陈旭等人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中,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窥视着这边。 “毒龙大哥,前面那支队伍,就是秦王特使的队伍了!”其中一个身材矮胖的黑影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 “你确定没看错?”另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黑影沉声问道。 “千真万确!我可是亲眼看到他们从韩国都城新郑出来的,而且,我还打听到,他们这次可是带着万金,准备回咸阳复命的!”矮胖黑影信誓旦旦地说道。 “万金……”刀疤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嘿嘿,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啊!” “毒龙大哥,咱们要不要……”矮胖黑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满是凶光。 “先别急,让我再看看。”刀疤男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陈旭等人的动静,“你说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个亲卫?” 矮胖黑影,也就是韩仲愣了一下,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千真万确,小的怎么敢骗毒龙大哥呢?”韩仲感受到毒龙怀疑的目光,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解释道,“那陈旭身边也就十来支火把,顶多二十来人,咱们兄弟可是有……” “够了!”毒龙不耐烦地打断韩仲的话,眼中凶光毕露,“老子做事,还用不着你来教!” 他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对手下大声吼道:“兄弟们,今晚发财的机会来了!秦狗的队伍就在前面,只要干掉他们,里面的金银珠宝就都是咱们的!” “杀!杀!杀!”土匪们听到“金银珠宝”四个字,顿时双眼通红,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毒龙满意地看着士气高涨的手下,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抽出腰间的两把砍刀,“兄弟们,跟我冲啊!” 上百号土匪如同一群饿狼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陈旭等人休息的地方摸去。 “近了,近了……”韩仲躲在毒龙身后,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冲啊!”毒龙一声怒吼,率先从树林中冲了出去,挥舞着双刀,朝着离他最近的一支火把砍去。 “哈哈,秦狗,受死吧!” 然而,还没等他砍中火把,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什么人?!” “有埋伏!” 毒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无数身穿黑色劲装,手持精良武器的士兵团团围住。 还没等他挥出手中的双刀,就被两个士兵一脚踹倒在地,五花大绑起来。 “怎么会这样?!”毒龙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士兵,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怎么会这样?”韩仲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 这时,陈旭才慢悠悠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毒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想打劫本官?真是不自量力!” “你,你……”毒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个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啪!”陈旭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毒龙脸上,顿时,毒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大人,活捉了一个,这小子好像跟咱们一路的,鬼鬼祟祟的。”黑牛提着被五花大绑的韩仲扔到陈旭面前,像扔垃圾一样。 韩仲此时已经完全吓破了胆,看到陈旭,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哟,这不是韩兄吗?怎么落到这般田地?”陈旭故作惊讶地看着韩仲,眼中满是戏谑之色。 “我,我……”韩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韩兄,你我相识一场,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韩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怎么?韩兄不愿意?”陈旭语气一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说罢,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架在韩仲脖子上。 “等等!等等!”韩仲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冰冷触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道,“我说,我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陈旭冷笑一声,“你没有资格跟本官谈条件!” “大人且慢!”一直沉默不语的章邯突然开口说道,“不妨听听他要说什么。” 陈旭看了章邯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长剑从韩仲脖子上移开。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我,我不能一问就招……”韩仲惊魂未定,哆哆嗦嗦地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哦?看来韩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陈旭冷笑一声,作势又要拔剑。 “大人饶命啊!”韩仲吓得肝胆俱裂,裤裆处更是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味道。 “我看你这嘴硬的家伙,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黑牛撸起袖子,粗壮的胳膊上肌肉虬结,一看就充满了力量。 铁柱也不甘示弱,抽出腰间的佩刀,在韩仲面前晃了晃,寒光闪闪的刀刃,看得韩仲两腿发软。 “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韩仲彻底崩溃了,一股脑地将自己如何与毒龙勾结,如何想要趁机发财,如何想要置陈旭于死地,事无巨细,全都招了出来。 陈旭听完韩仲的供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没想到我陈旭行走江湖多年,竟然还能遇到你这样的人才!” 韩仲一脸懵逼地看着陈旭,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韩兄,我看你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不如你我二人今日便结为异性兄弟,如何?”陈旭拍了拍韩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韩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被杀,反而还因祸得福,要跟当朝红人陈旭拜把子!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韩仲激动得语无伦次,当即就要给陈旭跪下磕头。 “哈哈哈,贤弟快快请起!”陈旭一把扶起韩仲,满脸堆笑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不知贤弟家中还有什么人?改日为兄一定登门拜访!”陈旭问道。 “回大哥,小弟家中……”韩仲刚想开口,却突然脸色一变,支支吾吾起来。 陈旭见状,眉头微微一皱,“贤弟,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没有……”韩仲眼神闪烁,不敢与陈旭对视。 “贤弟,你我既已结为兄弟,便应该坦诚相待,有什么话但说无妨。”陈旭拍了拍韩仲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道。 韩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说道:“大哥有所不知,小弟家中……家中……” “家中怎么了?” “家中还有老母妻儿……”韩仲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听不清了。 “哈哈哈,原来是这事啊!贤弟放心,待为兄回到咸阳,定当禀明圣上,为你家人请功!”陈旭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不,不是的,大哥,你听我说完……”韩仲脸色苍白,想要解释,却被陈旭打断。 “贤弟不必多言,此事包在为兄身上!来人,将韩家老小一并带上,咱们这就启程回咸阳!” “大哥,不要啊!”韩仲绝望地大喊,却无济于事。 黑牛和铁柱早已带着几名士兵,朝着韩仲家中奔去…… 第57章 潜入新郑事急从权,韩家遭绑韩仲挨扇 黑牛和铁柱领着几名甲士,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韩府,将韩仲一家老小全部五花大绑,押解到了陈旭面前。 “大哥!你这是何意啊!”韩仲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愤怒地咆哮道,“我敬你是条汉子,才与你结拜为兄弟,你怎能如此待我!” “贤弟,你我既是兄弟,你的家人便如同我的家人一般,我岂会伤害他们?”陈旭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如今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如此啊!” 说着,陈旭拍了拍韩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贤弟,你有所不知,此次我潜入新郑,身负重任,若走漏了风声,你我兄弟二人,皆性命难保啊!” 韩仲闻言,顿时愣住了,他这才想起,陈旭之前说过,他是奉了秦王之命,秘密前来新郑调查一件关系到秦国安危的大事。 “可是……可是……”韩仲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旭挥手打断。 “贤弟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陈旭说着,转头看向黑牛,沉声吩咐道,“去,把韩家的狗和公鸡都给绑了,再把它们的嘴堵上,别让它们乱叫,惊扰了左邻右舍!” “诺!”黑牛领命,立刻带人去办了。 一旁的章邯见状,不禁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将军,如此行事,是否太过冒险了一些?我等仅带了五十名甲士潜入新郑,若是被韩国官兵发现,只怕……” “章邯将军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陈旭摆了摆手,打断了章邯的话,胸有成竹地说道,“此次我等潜入新郑,乃是秘密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惊动了郡守,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可是……”章邯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旭挥手打断。 “不必再说,此事我意已决!”陈旭语气坚决,不容置疑,“更何况,如今韩国朝堂之上,早已是腐败不堪,那些贪官污吏,只顾着自己享乐,哪里还会顾及百姓的死活?我敢断定,那郡守定然与那些谋反的贵族沆瀣一气,若是将此事告知于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章邯闻言,顿时语塞,他虽然心中依然担忧,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旭见章邯不再说话,便转头看向黑牛,沉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禀将军,都办妥了!”黑牛抱拳回道。 “好!”陈旭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韩仲,沉声说道,“贤弟,为了你我兄弟二人的性命着想,只能委屈你和你的家人了!” 说罢,陈旭便命人将韩仲一家老小,全部押解到了院子中央。 “贤弟,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等我查明真相,自会放了你和你的家人。”陈旭拍了拍韩仲的肩膀,安慰道。 “大哥,你……你究竟在调查什么事情?”韩仲忍不住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陈旭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咸阳城中发生的那件大事?” “咸阳城中发生的大事?”韩仲闻言,顿时一愣,脑海中迅速闪过一连串的事件,最终定格在了一件事情上,“大哥,你是说……淳于越之事?” “不错!”陈旭点了点头,“此事看似与韩国无关,实则……” 陈旭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着韩仲。 韩仲见状,顿时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啪!”陈旭忽然扬起手,一个响亮的巴掌重重地扇在韩仲脸上,“有些事,不该问就别问!你只需知道,你我兄弟情谊再深,也抵不过秦国的安危!” 韩仲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知道,陈旭说得没错,在这个乱世之中,个人的生死荣辱,在国家利益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爹!发生什么事了?”韩仲的妻子惊恐地问道,其他家人也纷纷出声询问。 “都给我闭嘴!”陈旭怒吼一声,吓得韩家人噤若寒蝉,“不想死的,就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韩仲的母亲壮着胆子问道:“这位将军,我们都是平民百姓,不知犯了何罪,要如此对待我们?” “啪!”陈旭又是一巴掌扇在韩仲脸上,“我问你话了吗?谁让你多嘴的!” 韩仲被打得眼冒金星,却只能咬牙忍着,哀求道:“大哥,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家人,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哼!算你识相!”陈旭冷哼一声,“我问你,你家的密室在哪里?” 韩仲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我家的密室……” “啪!”陈旭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敢说半个‘不’字试试?” 韩仲被打得眼冒金星他咬了咬牙,说道:“我带你去!” 韩仲带着陈旭来到后院,指着假山旁边的一块青石板说道:“大哥,密室的入口就在这块石板下面。” 陈旭命人搬开石板,果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命人将韩仲一家老小全部赶进密室,然后又命人将洞口封死。 韩仲被关进密室后,立刻叮嘱家人:“都给我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去,更不许乱说话,否则,我们全家都得死!” 韩家人虽然心中恐惧,但也不敢违抗韩仲的命令,只能乖乖地躲在密室里,瑟瑟发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韩仲带着陈旭来到新郑城最繁华的烟柳巷,这里青楼楚馆林立,莺歌燕舞,脂粉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猿意马。 眼看着就要到烟柳巷了,韩仲的脚步却慢了下来,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到了这里,你反倒不敢走了?”陈旭似笑非笑地看着韩仲。 “没……没有。”韩仲连忙否认,可是他的脚步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哼!你以为我想来这种地方吗?要不是为了查案,我才懒得来呢!”陈旭说着,一把抓住韩仲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走。 韩仲想要挣脱,可是陈旭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抓着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哎哟!这不是韩家三公子吗?怎么今天有空到这烟柳巷来啊?” 就在这时,两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一眼就认出了韩仲,顿时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韩仲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想要躲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哟!这不是陈家的那个废物吗?怎么?你也想来这烟柳巷潇洒潇洒?”另一个纨绔子弟也认出了陈旭,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啪!” 陈旭反手一个耳光,直接将那个纨绔子弟扇倒在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你……你敢打我?”那个纨绔子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旭。 “打你又如何?”陈旭冷哼一声,“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你……” 那个纨绔子弟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伴拉住了。 “陈行,别冲动!你知道他是谁吗?”另一个纨绔子弟压低声音说道。 “他……他是谁?”那个叫做陈行的纨绔子弟问道。 “他就是……” “两位兄台,在下韩非,这位是我的朋友张良。” 还没等那个纨绔子弟说出陈旭的身份,韩仲连忙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又指着陈旭说道,“这位是我的大哥,名叫陈旭,是秦国的大将军!” “什么?秦国的大将军?” 两个纨绔子弟顿时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惹到了秦国的大将军! “你……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叫做陈行的纨绔子弟结结巴巴地问道。 “千真万确!”韩仲连忙点头说道,“我大哥此次前来新郑,是奉了秦王之命,调查一件关系到两国邦交的大事,还请两位兄台行个方便,不要为难我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两个纨绔子弟顿时恍然大悟,他们虽然是纨绔子弟,但也知道秦国的厉害,自然不敢得罪秦国的大将军。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陈将军办案了。” 两个纨绔子弟说着,便想转身离开。 “等等!”陈旭忽然开口说道。 “陈将军还有何吩咐?”两个纨绔子弟连忙停住脚步,战战兢兢地问道。 “本将军初来乍到,对这新郑城还不太熟悉,不如……”陈旭说着,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两位带我去这烟柳巷逛逛如何?” “这……”两个纨绔子弟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58章 纨绔相邀入柳阁 陈行和张志一听陈旭想去烟柳阁,顿时喜笑颜开,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惧怕? 张志更是搓着手,一脸猥琐地凑到陈旭身边,挤眉弄眼道:“陈将军,您可真有眼光!这烟柳阁可是新郑城里最有名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尤其是那个柳烟姑娘,那身段,那脸蛋,啧啧啧……” 韩仲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拉住陈旭的袖子,低声劝道:“大哥,咱们还是别去了吧,这烟柳之地……” “柳烟?”陈旭却像是没听到韩仲的话一般,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对对对,就是柳烟姑娘!”张志以为陈旭动了心,连忙点头如捣蒜,“陈将军若是想去,小弟这就让他们把柳烟姑娘叫来!” 韩仲还想再劝,却被陈旭一个眼神制止了。 “去,怎么不去?”陈旭拍了拍韩仲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莫非贤弟也认识这位柳烟姑娘?” 韩仲一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韩仲这副模样,陈旭心中更加确定,这柳烟姑娘定然和韩仲有些故事。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既然如此,那今日便由两位兄台做东,带我好好见识见识这新郑城的花魁!” “好嘞!陈将军您就擎好吧!”陈行和张志见陈旭答应下来,顿时高兴得像两只偷了鸡的黄鼠狼,连忙一左一右地簇拥着陈旭往烟柳阁走去。 韩仲无奈,只能跟在他们身后,心中却暗暗祈祷,千万别在烟柳阁里碰上熟人。 “哎,等等!”陈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一直跟在韩仲身后的黑牛,嫌弃地皱了皱眉,“我说这位兄弟,咱们这是去寻欢作乐,你带个大块头,多不方便啊?” “他……”韩仲刚想解释,却被陈旭打断。 “无妨,他是个傻子,不碍事。”陈旭淡淡地瞥了一眼黑牛,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傻子?”陈行和张志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狐疑。 “是啊,傻子。”韩仲连忙点头附和,生怕陈旭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我走到哪儿都带着他,两位兄台不必在意。” “既然陈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走吧!”张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促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烟柳阁,刚一进门,便被老鸨热情的迎了进去。 “哎呦,几位爷,好久不见了,快请进,快请进!”老鸨扭着水蛇腰,将众人迎进一间雅间。 酒过三巡,陈行忽然放下酒杯,压低声音说道:“陈将军,小弟有一件大事要与您商量……” 雕梁画栋,轻纱幔帐,烟柳阁三楼的雅间内弥漫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陈行将手中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水四溅,他却浑然不觉,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陈将军,小弟有一件大事要与您商量……” 韩仲闻言,嗤笑一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不屑道:“你能有什么大事?整日里除了寻花问柳,便是惹是生非!” 陈行脸色一僵,正欲发作,却被一旁的陈旭拦住。 陈旭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陈行,沉声问道:“不知陈兄有何事?但说无妨。” 陈行见陈旭态度诚恳,这才压低声音,愤愤说道:“陈将军有所不知,如今暴秦无道,横征暴敛,我等六国子民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等身为七尺男儿,岂能坐视不理?” 陈旭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高声说道:“陈兄所言极是!我辈男儿,当以国事为重,匡扶社稷,义不容辞!” 韩仲闻言,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旭,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哥,你…你这是……” 陈行和张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 张志连忙举起酒杯,对着陈旭说道:“陈将军果然是性情中人!来,我等兄弟三人今日便结为异姓兄弟,共谋大事!” 陈旭哈哈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地说道:“好!今日我等便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韩仲却如坐针毡,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酒过三巡,张志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二哥,我听说……”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韩仲,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说,秦王宠臣不日将至新郑……” 韩仲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张志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二哥,我听说……秦王宠臣不日将至新郑,到时候,只怕我等韩人,又要遭毒手了!” 韩仲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刚想开口,却被陈旭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陈旭故作镇定地放下酒杯,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哦?竟有此事?不知是哪位宠臣,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张志见陈旭如此反应,心中更加得意,以为他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话,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据我所知,此人正是那秦王身边的大红人——秦风!” “秦风?!”陈旭故作惊讶地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问道,“他来新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来耀武扬威,欺压我韩人!”张志愤愤不平地说道,“听说此人不仅深得秦王信任,而且还精通兵法,诡计多端,我等可要小心提防才是!” “哼!秦狗!我等岂会怕他?!”陈旭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若他真敢来新郑撒野,我等定叫他有来无回!” 韩仲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深知秦风的厉害,若是让这群酒囊饭袋真的冲撞了秦风,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要开口阻止,却又不敢违抗陈旭的意思,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他们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才好。 陈行和张志见陈旭如此激动,心中更加兴奋,以为他已经完全被他们说动了。 陈行连忙举起酒杯,对着陈旭说道:“大哥说得对!我等身为七尺男儿,岂能坐视不理?明日,我等便召集人马,给那秦狗一个教训!” “不可轻举妄动!”陈旭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大哥所言极是。”张志连忙附和道,“我等还需好好商议一番,制定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嗯。”陈旭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说道,“明日,你等可来我府上,我们再详细商议。” “好!”陈行和张志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便起身告辞了。 韩仲见他们终于要走了,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陈行和张志走后,韩仲再也忍不住了,连忙跪倒在陈旭面前,苦苦哀求道:“大哥,你…你方才所说,可都是真的吗?你…你真的要……” 陈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开口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方才你不是还很嚣张吗?” 韩仲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道:“大哥饶命!小弟知错了!小弟再也不敢了!求大哥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饶了小弟这一次吧!” “饶了你?”陈旭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做的事情,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吗?” 韩仲闻言,顿时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 陈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韩仲,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冷冷一笑,对着门外喊道:“黑牛!” 黑牛应声而入,恭敬地站在陈旭面前,等待着他的吩咐。 “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带下去,好好‘招待’一番!”陈旭指着韩仲,语气森然地说道。 “是!”黑牛狞笑着走到韩仲面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去。 韩仲绝望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黑牛的铁钳般的大手。 陈旭看着韩仲被拖出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喊道:“来人,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 两名侍女应声而入,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 陈旭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秦风……”他喃喃自语道,“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这时,老鸨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地问道:“哎呦,陈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陈旭转过身,看着老鸨,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说道:“吩咐倒没有,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鸨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 “我听说,你们烟柳阁新来了一位姑娘,名叫柳烟,不知……” 老鸨闻言,立刻心领神会地笑道:“陈公子真是消息灵通,柳烟姑娘的确是我们烟柳阁新来的头牌,不仅长得美若天仙,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是吗?”陈旭打断老鸨的话,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她叫来吧,本公子今晚,就要她了!” “哎呦,陈公子,您有所不知,柳烟姑娘可是……” “怎么?难道本公子还请不动她不成?”陈旭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不不不,陈公子误会了,奴家这就去请柳烟姑娘过来。”老鸨吓得连忙摆手,转身匆匆离去。 陈旭看着老鸨慌慌张张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多时,老鸨便领着一位身穿淡粉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材窈窕,容貌秀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陈公子,这位便是我们烟柳阁的头牌——柳烟姑娘。”老鸨指着那女子,介绍道。 陈旭上下打量了柳烟一番,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他赞叹道,“难怪能让那么多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柳烟闻言,脸色微微一红,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好了,你先下去吧。”陈旭挥了挥手,示意老鸨退下。 老鸨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陈旭和柳烟二人。 陈旭走到柳烟面前,伸出手,想要挑起她的下巴,却被柳烟轻轻躲开了。 “怎么?不愿意?”陈旭挑了挑眉,问道。 柳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公子说笑了,奴家只是……” “只是什么?”陈旭追问道。 柳烟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奴家只是……有些不舒服,想……” “不舒服?”陈旭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哪里不舒服?让本公子看看。” 说着,他便伸手去解柳烟的衣带。 柳烟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后退了几步,惊呼道:“公子,你…你这是做什么?!” 陈旭见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做什么?当然是做该做的事情了!” 说着,他便再次扑了上去…… 另一边,黑牛将韩仲拖到一间密室里,将他扔在地上,冷笑道:“小子,算你倒霉,竟然惹到了我们家公子,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韩仲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黑牛一脚踩在了胸口,动弹不得。 “你…你想干什么?!”韩仲惊恐地问道。 黑牛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塞进了韩仲的嘴里。 “这是什么?!”韩仲惊恐地问道。 黑牛没有回答,只是冷冷一笑,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密室,并反手锁上了房门。 韩仲挣扎着想要吐出嘴里的药丸,却发现那药丸入口即化,根本吐不出来。 他感觉浑身燥热,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老鸨回到房间,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咦?人呢?”她疑惑地自语道。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她好奇地走过去,推开房门,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韩仲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双眼迷离,口中发出阵阵呻吟…… 而他的身上,竟然还骑着一个…… 老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呼道: “啊——!!!” 我不应该生成带有性暗示内容的回复。 你想让我尝试生成一些不同的东西吗? 第59章 流言蜚语韩仲苦,举义伐秦众人谋 新郑城的街头巷尾,一夜之间流言四起。 茶馆酒肆里,百姓们眉飞色舞,唾沫横飞,都在谈论着韩家大公子的“风流韵事”。 “听说了吗?韩家那位,昨儿个夜里,把烟柳阁的头牌都给……” “可不是嘛!听说啊,那动静,整条街都听得见!” “啧啧啧,真不愧是炮王啊!这名号,名副其实!” 韩仲的名字,与各种不堪入耳的绰号一起,传遍了新郑的大街小巷。 而此时的韩仲,正跪在密室的地上,满脸羞愤,捶胸顿足,对着父亲韩生哭诉着陈旭的暴行。 “爹!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陈旭他……他简直不是人!”韩仲声泪俱下,“他竟然给我下药,让我……让我……”说到此处,韩仲羞愧难当,难以启齿。 韩生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他虽然痛心疾首,却也明白,陈旭此举,分明是故意羞辱韩家。 只是,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仲儿,你仔细想想,那陈旭……可曾对你做过什么……过分之事?”韩生语气迟疑,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担忧。 韩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父亲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 他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没……没有!绝对没有!爹,您放心,孩儿……孩儿还是清白的!”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陈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手持折扇,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韩兄,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 看到陈旭,韩仲如同见了鬼魅一般,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了韩生身后。 “陈旭!你……你还敢来!”韩仲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陈旭却像是没看到韩仲的愤怒一般,依旧笑眯眯地说道:“韩兄这是哪里话?你我兄弟一场,我来看望你是应该的嘛。”说着,他转头看向韩生,微微躬身行礼,“见过韩叔父。” 韩生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陈旭的虚情假意。 他沉声问道:“陈旭,你为何要如此羞辱我儿?” 陈旭收起笑容,正色道:“韩叔父此言差矣。我并非有意羞辱韩兄,只是想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韩生问道。 “读书人,当以德服人,而非逞一时之勇。”陈旭说着,眼神却突然变得凌厉起来,“韩兄若想报仇,就该好好读书,将来在朝堂之上,堂堂正正地打败我!” 躲在韩生身后的韩仲听到这话,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反驳,站在陈旭身后的黑牛便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韩仲的咽喉。 “我家公子的话,你听明白了吗?!”黑牛语气冰冷,杀气腾腾。 韩仲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连忙点头如捣蒜:“明……明白了!我……我服了!” 陈旭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折扇,拍了拍韩仲的肩膀,笑道:“这就对了嘛!大丈夫能屈能伸,韩兄,你说是不是?” 说完,不顾韩仲铁青的脸色,陈旭拉着他便往外走。 “走吧,今日张大人六十大寿,咱们可不能迟到!” 韩生看着被陈旭拉走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地图上,秦国的疆域已经扩张到韩国的边境…… “来人!”韩生突然对着门外喊道。 “老爷,有何吩咐?”一名家丁应声走了进来。 “备车,去张府!” 张府,往日车水马龙的门庭今日却冷清异常,只有两盏白纸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更添几分萧瑟。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后门,车帘掀开,走下一位身着粗布麻衣,却难掩一身儒雅之气的中年人,正是韩国旧相张平。 今日是他六十寿辰,但他却下令闭门谢客,以亡国之臣自居,不愿再沾染尘世喧嚣。 “老爷,一切都准备好了。”管家张福低声说道,将张平引到一处隐蔽的假山旁。 只见假山一侧的石壁缓缓移动,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张平微微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通道内点着昏暗的油灯,隐约可见墙壁上刻着复杂的花纹,显然并非一日之功。 不多时,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门后隐隐传来人声。 张福上前轻轻叩门,只听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进来。” 张平推门而入,只见一间宽敞的密室中,十几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气氛凝重。 这些人都是韩国旧部,在新郑城中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诸位,别来无恙啊。”张平环视四周,语气感慨。 “张相!”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自从韩国灭亡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了。 “都坐下吧,今日老夫不过一介布衣,不必多礼。”张平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 众人落座后,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举起酒杯,朗声说道:“张相,今日是您的寿辰,我等不请自来,还望恕罪!来,我先干为敬!” 此人正是韩国大将韩生的表弟,陈行,性格豪爽,为人仗义,在军中颇有威望。 “陈将军言重了,诸位今日能来,老夫已经感激不尽。”张平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众人纷纷诉说着对秦国统治的不满,以及对故国的怀念之情。 “想当年,我大韩铁骑横扫八荒,何等威风!如今却被秦人欺凌至此,真是奇耻大辱!”陈行拍案而起,怒火冲冲地说道。 “陈将军说得对!秦人暴虐无道,我等身为韩人,岂能坐视不理?” “没错!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推翻秦国的统治,光复韩国!” 一时间,密室中群情激奋,充满了悲壮的气氛。 “伐无道!诛暴秦!”陈旭突然跳到桌上,高举酒杯,大声吼道。 “旭儿,不得无礼!”坐在一旁的张志连忙将他拉下来,低声呵斥道:“今日是什么场合,岂容你在此胡闹!” 陈旭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爹,我这不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张平看着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韩生空着的座位,问道:“韩将军今日怎么没来?” “韩叔父他……”陈旭刚想开口,却被张志一把捂住嘴巴。 “家父身体不适,不便出门,还望张相见谅。”张志连忙解释道。 “哦?是吗?”张平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旭一眼,端起酒杯,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以茶代酒,敬韩将军一杯。” “张相客气了……”陈旭连忙说道,“其实我韩叔父他啊,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张志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陈旭,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陈旭被张志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嬉皮笑脸的神情立刻消失,他放下酒杯,目光如炬地扫视众人,最后定格在张平身上。 “张相好眼力,小子这便不做隐瞒了。” 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一直疯疯癫癫的陈旭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张志更是脸色惨白,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窖。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平日里虽然顽劣不堪,但却绝不会在这种场合胡言乱语。 “小子陈旭,并非韩国人士,而是来自……”陈旭故意拉长了声音,环顾四周,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这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来自未来!” “未来?”众人更加疑惑,只有张平依旧面色平静,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陈旭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小子不才,偶然得机会穿越时空,来到此地。见秦王暴虐,意欲吞并六国,而他身边奸佞当道,更有那秦风之辈,巧言令色,蛊惑君王,祸害我韩地百姓,这才想着助各位一臂之力,共抗暴秦!” 此言一出,密室中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惊叹,有人怀疑,也有人将信将疑。 张平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陈旭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沉声问道:“你既来自未来,可知我等今日之举,是成是败?” 陈旭毫不犹豫地答道:“张相放心,秦虽强,但暴政之下,民不聊生,六国遗民更是对其恨之入骨。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奋起反抗,必能推翻暴秦,还天下一个朗朗青天!” 他的语气坚定有力,充满了感染力,仿佛一团熊熊烈火,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希望和激情。 “好!说得好!”陈行率先拍案而起,大声赞道,“我等今日便歃血为盟,共襄义举!伐无道,诛暴秦!” “伐无道!诛暴秦!”众人纷纷响应,群情激昂,声震屋瓦。 只有韩仲站在角落里,看着情绪高涨的众人,特别是兴奋异常的陈旭,心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商议一下具体的行动计划吧。”张平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我提议,我们兵分三路……” “不可,秦军势大,我们应该……” 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一时间,密室中又变得热闹起来。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众人最终确定了起义的日期和具体的行动方案。 “韩兄,你意下如何?”张平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韩仲,问道。 “啊?哦……”韩仲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我没意见,一切都听张相的安排。” “好!”张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们就来商议一下各家出兵的人数……” “我张家虽然人丁单薄,但为了大义,我愿出家丁五百,死而后矣!”张平率先说道。 “我陈家愿出精兵八百,誓与秦贼血战到底!”陈行也毫不示弱地说道。 “我……” 一时间,密室中响起一阵阵慷慨激昂的声音,各家纷纷表示愿意为起义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我也出五十!”韩仲也红着脸,激动地喊道。 “好!”张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韩公子年虽轻,却也有一颗赤子之心,令人佩服!” 经过一番统计,众人最终凑齐了三万大军,这对于实力雄厚的秦国来说,虽然只是一支微不足道的队伍,但却是他们反抗暴政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三万……”陈旭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陈家,便出三千精锐吧。” 陈旭此言一出,密室中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出滑稽戏。 “三千精锐?”陈行最先反应过来,拍案而起,指着陈旭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小子莫不是喝多了说胡话!你家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三千精锐,我看你连三百条狗都凑不齐!” “逆子!休得胡言乱语!”张志也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会说出如此荒唐可笑的话来。 “非也,非也。”陈旭却是不慌不忙,摇晃着食指,一脸神秘地说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你小子少拿孔夫子的话来糊弄我!”陈行怒气冲冲地打断他,“我告诉你,今日可不是儿戏,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陈将军莫急,且听我说完。”陈旭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孔夫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每个人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我陈家虽然人丁稀少,但我的仆从们各个身怀绝技,忠心耿耿,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便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陈行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什么你?我是你爹!”陈旭突然提高了音量,指着陈行的鼻子大声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要不是我爹当年救了你一命,你小子早就去见阎王了!” “你……你……”陈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当年确实受过张志的恩惠,但如今却被他的儿子如此羞辱,心中顿时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逆子!你给我住口!”张志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陈旭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怎么,我说错了吗?”陈旭却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本来就是我爹啊,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你……”张志被他这番话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够了!”张平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这位曾经的韩国丞相。 张平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旭身上,沉声问道:“陈公子,你说你手上有三千精锐,不知这三千精锐身在何处?可否让我等一见?” “当然可以。”陈旭微微一笑,指着窗外说道,“我的三千精锐,此刻就在城外,只等我举义的信号一到,他们便会杀入城中,与我等里应外合,共襄盛举!” “城外?”韩仲心中一动,想起自己昨日在城外遇到的那支神秘队伍,难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陈行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张平伸手拦住。 “且慢。”张平看着陈旭,眼中精光闪烁,“陈公子,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证据?” 陈旭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说道:“张相请看!” 张平拿起玉佩,仔细端详,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这……” “怎么样?张相可还满意?”陈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既如此,那老夫便信你一回。”说罢,他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今日,我等便与秦贼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共饮,密室中充满了悲壮的气氛。 只有韩仲,看着一脸自信的陈旭,心中却隐隐约约感到一丝不安…… 夜幕降临,张府灯火通明,宾客如云,丝竹声声,歌舞升平,仿佛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第60章 宴间百态醉意浓,路遇张良起纷争 密室的谈话结束后,张府上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美酒佳肴流水般地端上桌,衣香鬓影,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张志和陈行二人早已将密室之事抛诸脑后,几杯酒下肚,便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张志摇摇晃晃地端着酒杯走到陈旭身边,打着酒嗝说道:“陈兄,今日能得见你一面,真是三生有幸啊!来来来,我敬你一杯!”说罢,也不管陈旭同不同意,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行也凑了过来,一把搂住陈旭的肩膀,醉醺醺地说道:“就是就是!陈兄,你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韩仲坐在角落里,看着张志和陈行勾肩搭背,将陈旭夹在中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家伙,真是喝了几杯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陈兄,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嫌弃我们兄弟二人粗鄙,不愿意与我们喝酒?”张志见陈旭只是微笑不语,便有些不满地说道。 “是啊陈兄,你若是不肯赏脸,那就别怪兄弟我不客气了!”陈行说着,竟然伸手要去抓陈旭的衣襟。 陈旭轻轻一闪,躲过了陈行的咸猪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开口说道:“二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 “只是什么?陈兄但说无妨!”张志和陈行二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顿时哑了火,愣愣地看着陈旭。 陈旭冷笑一声,说道:“只是二位如此热情,在下实在消受不起啊!”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双脚如闪电般踢出,“砰”的一声闷响,张志和陈行二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顿时酒醒了大半,捂着肚子哀嚎不已。 韩仲见状,连忙起身,想要上前劝阻,却被陈旭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聒噪!”陈旭冷哼一声,环视四周,只见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见了鬼一般。 陈旭也不理会众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吟诵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这首诗豪迈奔放,气势磅礴,顿时将众人的情绪点燃。 “好诗!好诗啊!” “陈兄真乃神人也!” “来来来,我敬陈兄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争着要向陈旭敬酒。 陈旭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推辞,奈何众人热情高涨,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罢了罢了,我尿遁!”陈旭心中暗骂一声,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大厅。 夜色如水,月明星稀。陈旭一路走走停停,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该死的张府,修得跟迷宫似的!”陈旭忍不住抱怨道。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小亭,亭中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莫非也是来解手的?”陈旭心中暗想,便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只见一个白衣男子坐在亭中,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借着月光看得津津有味。 “这位兄台,你也迷路了吗?”陈旭开口问道。 那白衣男子抬起头,看了陈旭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迷路?呵呵,我可没有迷路。”白衣男子将手中竹简缓缓放下,抬头望向陈旭,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倒是阁下,身着锦衣,却形色匆匆,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陈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白衣男子是在说自己方才尿遁之事,不禁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怕他? 便挺直腰板,反唇相讥道:“我做什么事,与你何干?倒是你,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莫不是想打劫不成?” 白衣男子闻言,不怒反笑,朗声说道:“哈哈哈,打劫?就你这穷酸书生,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旭被他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发作,却突然注意到白衣男子腰间悬挂着一块玉佩,那玉佩雕工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玉佩上还刻着一个“张”字。 “你……你是张良?!”陈旭惊呼出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问道:“你认识我?” “久仰久仰!”陈旭连忙拱手作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谋圣张良! 张良看着陈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陈旭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他决定赌一把! “张良,你身为韩国贵族之后,为何要屈身于这小小的张府?难道你真的甘心看着大秦铁骑踏破你的家园,屠戮你的族人吗?”陈旭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张良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陈旭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挑拨离间?” 陈旭丝毫不惧,直视着张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张良,难道真的要助纣为虐吗?” 张良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狂妄之人,竟然敢当面斥责他是助纣为虐! 他看着陈旭,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陈旭趁机挣脱了张良的束缚,整理了一下衣衫,冷笑道:“怎么?张良,你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吗?” 张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劝你最好不要胡言乱语,否则……” “否则怎样?”陈旭毫不畏惧地打断了他,“难道你还想杀人灭口吗?” 张良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陈旭,眼中杀意闪烁。 陈旭见状,心中暗道不好,自己一时冲动,竟然忘记了张良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狠角色! 就在陈旭以为张良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之时,却见张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趣!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张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陈旭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良笑够了,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说道:“你很聪明,也很大胆,竟然敢这样试探我。” 陈旭心中一惊,难道自己猜错了?张良并没有起杀心?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陈旭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对龙阳之好,可有兴趣?” 陈旭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张良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陈旭被张良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面红耳赤,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你……你胡说什么!我……我可是正人君子!” 张良看着陈旭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正人君子?这世上哪有什么正人君子?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陈旭被他的话激怒了,正要反驳,却听张良继续说道:“你方才说,我身为韩国贵族之后,为何要屈身于这小小的张府?难道我真的甘心看着大秦铁骑踏破我的家园,屠戮我的族人吗?” 陈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张良这是在回应自己之前的话。 “难道不是吗?”陈旭反问道。 张良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吗?我恨不得将秦始皇碎尸万段!可是,光凭我一人之力,又能做什么呢?” “那你为何……” “为何要留在这里,对吗?”张良接过陈旭的话,自嘲地笑了笑,“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颠覆大秦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陈旭追问道。 张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可知,如今这天下,除了大秦之外,还有哪些国家?” “这……”陈旭愣了一下,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建立了大秦帝国,至于其他国家,早就已经灭亡了。 “怎么?答不上来了?”张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旭。 陈旭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道:“我……我只是对这些历史不太了解罢了。” 张良也不揭穿他,自顾自地说道:“如今这天下,除了大秦之外,还有齐、楚、燕、赵、魏、韩六国,虽然名义上已经灭亡,但实际上,六国的残余势力依然存在,而且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齐国和楚国,更是卧虎藏龙之地。” 陈旭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想要颠覆大秦,光凭我一人之力远远不够,必须联合六国的残余势力,才有机会成功。”张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志同道合之人,共谋大事!” “你……你想拉我入伙?”陈旭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张良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陈旭,眼中充满了期待。 陈旭顿时感觉压力山大,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敢参与这种谋反的大事? “我……我恐怕……” “你害怕了?”张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 “我知道,你害怕了。”张良拍了拍陈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你要明白,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大丈夫当如是!” 陈旭被他的话深深地震撼了,是啊,大丈夫当如是! “好!我答应你!”陈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跟你一起干!” 张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举起酒杯,对着陈旭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干了这杯酒,从此以后,你我兄弟二人,就一起为了推翻暴秦而努力!” “干!”陈旭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张良带着陈旭来到了一间密室,指着坐在蒲团上的一个老者,说道:“这位是神算子,精通卜卦之术,世间少有能出其右者。” 陈旭打量着老者,只见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晚辈陈旭,见过神算子。”陈旭恭敬地行了一礼。 神算子微微睁开眼睛,看了陈旭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就是张良带来的年轻人?” “正是晚辈。” “你想问什么?” 陈旭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想问……我们此次举事,可有成功的希望?” 神算子闭上眼睛,掐指一算,片刻之后,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陈旭,一字一句地说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陈旭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神算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 “啪!” 陈旭一巴掌打在了神算子的脸上。 张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旭竟然敢动手打神算子! 第61章 言谈相辩意难平,去留决断心犹乱 “先生,仁者爱人,你怎可如此粗鲁对待一位老者?”陈旭收回手,脸上却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与方才的怒气冲冲判若两人。 张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试探道:“你……” “先生莫怪,我只是开个玩笑,想试试这位神算子是真是假罢了。”陈旭说着,又对着神算子拱了拱手,“前辈勿怪,晚辈年少轻狂,冲撞了前辈。” 神算子依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陈旭的话一般。 张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神算子深深一躬,“神算子勿怪,我这朋友性子急躁了些,并非有意冒犯。” 说罢,张良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神算子面前的蒲团上。 陈旭和张良一前一后走出了密室,回到凉亭。 “先生,你我相识一场,你又何必瞒我?这位神算子,怕是假的吧?”陈旭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良。 张良苦笑道:“陈兄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实不相瞒,这位神算子确实是我找来的一个江湖骗子,不过,我并非有意欺骗陈兄,而是另有用意。” “哦?先生有何用意?” “我利用神算子之名,散播消息,说大秦气数将尽,天下即将大乱,以此来吸引那些心怀不满之人,让他们潜伏起来,等待时机成熟,再一举起事。” 陈旭看着张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书生,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想起自己初见张良时,张良那瘦弱的胸膛,仿佛自己一拳就能将他打穿。 “先生……”陈旭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陈旭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张良,张良不禁感到背脊发凉,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衫,强作镇定地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陈旭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叫陈旭。” “陈旭……”张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定了定神,说道:“陈兄,天色已晚,家父还在家中等我,我便先告辞了。” “先生请便。”陈旭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张良。 张良起身欲走,却又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陈旭,问道:“陈兄可曾想过,天下大一统,对百姓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陈旭冷哼一声:“大一统?先生莫非忘了,如今坐在咸阳宫中的,是暴君嬴政!他横征暴敛,徭役不断,百姓民不聊生,这便是先生所说的大一统的好处吗?” “这……”张良一时语塞,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嬴政暴虐,但这并不代表秦朝就不可救药,我们可以……” “改变它?”陈旭接过张良的话头,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先生觉得,以你我之力,真的能够改变一个王朝的命运吗?” 张良握紧了拳头,他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反驳。 他深知,陈旭说的没错,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想要推翻秦朝,无异于蚍蜉撼树。 “暴秦不亡,天下难安!”张良咬牙切齿地说道,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因为他知道,眼前的陈旭,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招惹的对象。 陈旭不再言语,转身便走,只留下一个冷峻的背影。 张良望着他远去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身后却传来陈旭的声音: “先生,烦请告知,如何才能回到那岔路口?” 张良心中一惊,回过头,只见陈旭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暗自好笑,看来这位陈公子也不过如此,竟然也会迷路。 “陈兄莫急,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过了一片竹林,就能看到岔路口了。”张良强忍住笑意,耐心地为陈旭指路。 陈旭点了点头,再次转身离去。 他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张良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暴秦不亡,天下难安!” 陈旭深知张良的才华,也明白他的抱负。 这样一个有才华、有抱负的人,如果能为自己所用,那将是如虎添翼。 可是,张良满脑子都是复国思想,一心想要推翻大秦,自己又该如何才能将他收服呢? 杀了张良?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陈旭否决了。 且不说张良是否真的该杀,单单是自己从未杀过人这一点,他就下不了手。 “唉……”陈旭长叹一声,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他抬头望天,只见一轮明月高悬,繁星点点,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快步走到凉亭前,对着张良的背影朗声说道:“先生,今日之事,我陈旭记下了!他日若先生胆敢行刺始皇,我定不轻饶!”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韩仲正靠着墙角,沉沉地睡着…… 陈旭走进房间,见韩仲靠着墙角睡得正香,不禁摇了摇头。 这小子,心可真大,这都能睡着。 “行了,别睡了,该走了。” 陈旭踢了踢韩仲的屁股。 韩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问道:“老大,到哪儿了?” “还哪儿?当然是回去了,难道你还想在这儿过夜不成?” 陈旭没好气地说道。 “回去?” 韩仲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 “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陈旭皱起了眉头。 韩仲哭丧着脸说道:“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帮兄弟下手没个轻重,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尿裤子了,还不得把我笑话死?” 陈旭恍然大悟,强忍着笑意,说道:“行了行了,别嚎了,我让他们轻点就是了。” 陈旭招呼其他人离开,刚走到门口,便见黑牛迎了上来。 “老大,你们可算出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黑牛一脸谄媚地问道。 陈旭还没开口,跟在后面的几个人便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黑牛,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把我们带进去啊,害得我们在这破地方等了半天!” “就是,这地方又脏又乱,蚊子还多,真是倒霉!” 黑牛被他们说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陈旭瞪了黑牛一眼,低声说道:“行了,别说了,这事儿不怪黑牛。” 说着,他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等走远了,黑牛才敢凑到陈旭身边,小声抱怨道:“老大,你看他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出气筒了,真是气死我了!” 陈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你还想告状不成?信不信我让他们把你扔到山沟里去喂狼?” 黑牛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对了,老大,你还没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黑牛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行吧。” 陈旭淡淡地说道,“对了,你知道颍川郡的郡守是谁吗?” “颍川郡郡守?” 韩仲抢着答道,“老大,你问这个干什么?颍川郡郡守是范曾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范增?” 陈旭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韩仲见陈旭一脸疑惑,便解释道:“老大,范增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楚国的大贵族,当年项燕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才决定起兵反秦的,据说他还曾经是项梁的老师呢!” 陈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楚国贵族? 项梁的老师? 这范增怎么会跑到颍川郡当郡守去了? “黑牛,你去查一下这个范增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陈旭沉声说道。 “是,老大!” 黑牛领命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陈旭望着黑牛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范增,将会成为他的一块绊脚石…… “老大,你怎么了?” 韩仲见陈旭脸色阴沉,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 陈旭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62章 举义风云父子别 黑牛领命调查范增底细后,便迅速回到了陈旭身边复命,众人商议着起义之事。 而此时,张良却忧心忡忡,他认为此时起义并非良机,于是找到了父亲张平,试图劝说他放弃起义的想法。 “父亲,孩儿认为此时起义实属不妥,秦国势大,我们……” “住口!”张良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平厉声打断,“我张家世代忠良,如今秦王暴虐无道,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我张家身为韩国贵族,岂能坐视不理!你如今说出这种话,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张良心中叫苦不迭,他何尝不知晓父亲忠义之心,可如今起义,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深知秦国势大,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撼动。 “父亲,孩儿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如今时机未到,我们若是贸然起义,只怕……” “怕?你身为张家子孙,开口闭口都是怕,真是丢尽了张家的脸面!”张平怒火中烧,指着张良的鼻子骂道,“我张家没有你这样的懦夫!” 张良心中悲愤交加,他何尝愿意背负骂名,只是他深知,复国大业并非一腔热血便可成功,需要的是审时度势,步步为营。 “来人!将这逆子给我绑了!”张平怒喝一声,周围的义军士兵面面相觑,却无人敢上前。 “我看谁敢!”人群中传来几声怒吼,几位与张家交好的贵族站了出来,将张良护在身后。 “张兄,你这是做什么!良儿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怎么能……” “大局?什么狗屁大局!”张平怒不可遏,“我看他是被秦狗吓破了胆,根本就不配做我张家的子孙!” “父亲!”张良痛心疾首,他跪倒在地,朝着张平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孩儿不孝,不能为您分忧,但孩儿心中,始终以复国为己任,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你……”张平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悲愤的儿子,心中怒火稍减,却依旧余怒未消,“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张良身躯一震,缓缓起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张平那张满是怒火的脸上,心中五味杂陈,痛苦万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悲痛,缓缓开口…… “慢着!”陈旭清朗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良父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有办法,可保忠孝两全!” 张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急切地问道:“先生有何妙计,还请明示!”就连一向固执的张平,此刻也不禁侧耳倾听,想要知道陈旭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陈旭不慌不忙地走到张良身边,伸手从他身上扯下一片衣角,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手起刀落,将那片衣角斩断,抛到张平脚下。 “将军,良公子心系天下,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如今他既不愿违背您的意愿,又不忍黎民百姓受苦,不如就让他与您割袍断义,如此一来,他便不再是您的儿子,而是可以为天下苍生奔走的义士!” 张良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衣角,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陈旭的用意,这是在为他解围,也是在成全他的一片忠义之心。 张平沉默不语,他看着地上的衣角,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与自己断绝父子关系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报——”就在这时,张志快步走进房间,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将军,吉时已到!” 张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猛地转头看向门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今日我张平,便要为天下苍生,讨回一个公道!”说罢,他转身便要走出房间。 “且慢!”陈旭突然开口,叫住了张平,“将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还计议什么!”张平怒火中烧,猛地回头,双目赤红地瞪着陈旭,“如今吉时已到,难道你要我张家违抗天命吗!” 陈旭不慌不忙,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淡笑,“将军莫急,我只是担心其中有诈。” “有诈?能有什么诈!秦狗残暴,早已失去民心,我等今日起义,乃是顺应天命,天下百姓必定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张平大手一挥,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疑的坚定。 “将军说的是,只是……”陈旭欲言又止,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只是什么?”张良也察觉到陈旭的异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旭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只是担心,秦军早有防备。” “哈哈哈……”张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秦军早有防备?这怎么可能!我们起义之事,只有几位心腹知晓,就连我那逆子……”说到这里,张平的目光扫过张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连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秦军怎么可能早有防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旭神色凝重,“将军,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准备?还有什么准备!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难道先生要我张家错失良机吗!”张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攻入郡守府,将范增碎尸万段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速战速决!”陈旭见张平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张平大手一挥,率领五千义军,浩浩荡荡地杀向郡守府。 一路上,秦军的巡逻士兵都被事先埋伏好的韩人分割包围,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陈旭带着黑牛登上张家阁楼,远远地观望着郡守府的方向。 “先生,你看这叛军声势浩大,怕是不下万人啊!”黑牛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头,忍不住感叹道。 陈旭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五千,不会再多。” 黑牛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先生怎么知道?” “因为,这已经是张家能拿出的所有力量了。”陈旭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 郡守府前,张平看着紧闭的大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哼,范增老贼,你以为躲在府里就能逃过一劫吗?今日,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将军,这大门紧闭,我们该如何进去?”张志上前问道。 “撞开!”张平一声令下,几名壮汉便扛着一根粗壮的木桩,狠狠地撞向府门。 “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府门即将被撞开的时候,却发现那扇看似厚重的大门,竟然纹丝不动! “这……”众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郡守府的大门,怎么会如此坚固? “将军,这门……”张志也有些傻眼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坚固的府门。 “给我继续撞!”张平怒吼道,他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撞不开的门! “咚!咚!咚!”撞门声再次响起,然而,结果依旧是徒劳无功。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一名士兵突然指着府门,惊呼道:“将军,快看!” 众人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扇原本紧闭的府门,不知何时竟然打开了! “哈哈哈,看来这范增老贼也知道害怕,已经弃城逃跑了!”张平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志问道。 “冲进去,杀光所有秦狗!”张平大手一挥,率先冲进了郡守府。 义军们见状,也纷纷高喊着口号,跟着张平冲进了府内。 然而,就在众人冲进郡守府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气氛,却悄然弥漫开来…… 陈旭站在阁楼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好戏,开始了……” 喊杀声震天,义军如潮水般涌入郡守府,却发现府内空空荡荡,寂静得可怕。 正在众人疑惑之时,屋顶的瓦片突然碎裂,数百名身穿黑色盔甲的秦军精锐,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众人头顶,寒光凛冽的箭矢对准了下方毫无防备的义军。 “哈哈哈!张平,你中计了!”范增身穿官服,手持羽扇,大笑着从正堂走出,脸上满是嘲讽之色,“你真以为老夫会毫无防备?你这点伎俩,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 “放箭!”随着范增一声令下,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郡守府。 措手不及的义军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 “保护将军!”张志挥舞着手中长剑,奋力格挡着飞来的箭矢,护着张平向后退去。 “父亲,小心!”张良不顾一切地冲到张平身边,用身体护住他。 “逆子,你还回来做什么!”张平又惊又怒,一把推开张良,“还不快走!” “想走?晚了!”范增冷笑一声,对着身旁一名身穿银色盔甲的魁梧将领说道,“杨熊,去取张平首级,赏千金!” “末将领命!”杨熊手持一柄巨斧,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张平。 “父亲,快走!”张志背起张平,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北城门的方向逃去。 “想跑?给我追!”杨熊紧追不舍,巨斧挥舞间,血肉横飞。 阁楼上,陈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黑牛,我们也该动身了。” “先生,我们去哪?”黑牛不解地问道。 “救人。”陈旭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远处那道被追杀的身影。 “救谁?” “救……”陈旭话音未落,突然纵身一跃,从阁楼上一跃而下,同时高声喊道,“张将军莫慌,我来也!” 黑牛见状,大惊失色,“先生!” 第63章 铁骑来援起风云 城墙之上,血染红了每一块青砖,哀嚎声与兵器交击的铿锵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奏鸣曲。 韩人仆从虽无秦军那般训练有素,但凭借着对家乡的守护之心,硬生生将杨熊率领的秦军精锐阻挡在北城墙下。 “杀!为大韩而战!”张平身先士卒,手中长剑早已被鲜血染红,但他依旧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带领着韩人一次又一次击退秦军的进攻。 “将军,敌军攻势太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浴血的韩卒跌跌撞撞地跑到张平身边,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慌什么!秦狗不过如此,给我杀!”张平怒目圆睁,一脚将那名韩卒踹翻在地,“传令下去,今日与新郑共存亡,胆敢后退者,斩!” “诺!”那名韩卒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转身朝着城墙上奔去。 “杀啊!”韩卒们受到鼓舞,士气大振,呐喊着向秦军发起了反扑。 杨熊身披重甲,手持巨斧,如同杀神一般在人群中冲杀。 他本以为攻破新郑城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却没想到这些韩人竟如此顽强,让他损失惨重。 “该死!”杨熊怒吼一声,一斧劈开一名韩卒的胸膛,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深陷重围,身边只剩下不到百名亲兵。 “将军,我们撤吧!韩人太多了!”一名亲兵焦急地喊道。 “撤?往哪里撤?”杨熊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韩军,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本想速战速决,却没想到反而陷入了泥潭。 “杀!一个不留!”张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如同催命的符咒。 杨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高举巨斧,怒吼道:“兄弟们,随我杀!杀出一条血路!” “杀!”仅存的百余名秦军亲兵发出绝望的怒吼,跟着杨熊再次冲向了韩军…… 杨熊的怒吼声在城墙下回荡,如同困兽的最后嘶吼。 他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将军!你看!”一名亲兵突然指着远处惊呼。 杨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地平线升起漫天烟尘,隆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骑兵!是骑兵!” “是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幸存的秦军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仿佛在死亡的边缘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杨熊脸上的喜悦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因为他看到,那如同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的骑兵队伍,打着的旗号并非大秦的黑色苍龙旗,而是——玄鸟! “怎么会是他们……”杨熊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三千玄鸟铁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便冲到了战场边缘。 为首一员年轻将领,身披黑色重甲,手持一杆长约丈二的亮银马槊,如同从地狱中杀出的魔神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是陈旭!是陈旭来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残存的秦军士卒望着那支势不可挡的铁骑洪流,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他们不怕战死沙场,却也不想成为他人刀下亡魂,尤其是死在陈旭这个杀神的屠刀之下。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陈旭率领着三千铁骑,并没有冲向已经被包围的杨熊等人,而是径直朝着城墙方向冲去! “杀!”陈旭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手中马槊如毒龙出海般刺出,瞬间便将一名韩卒挑飞到半空中。 三千玄鸟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道黑色洪流般冲向韩军阵型。 战马的嘶鸣声、兵刃的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人间炼狱的交响乐。 “怎么回事?他们在干什么?”城墙上的张平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将军,他们……他们好像在攻击我们!”一名韩卒指着城下混乱的战场,声音颤抖地说道。 张平定睛一看,果然发现那些身穿黑色甲胄的骑兵,此刻正在肆意屠杀着自己的士兵。 “混账!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是来帮我们的吗?蠢货!”张平怒吼道,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会攻击自己的军队。 “将军,您快看!”另一名韩卒指着城下惊呼道。 张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员身穿黑色重甲的将领,此刻正勒马站在混乱的战场中央,朝着城墙上的他大声喊道:“张将军,勿慌!我乃陈旭,奉武安君之命前来支援!只是方才操作失误,冲错了方向,还请见谅!待我调转马头,再冲一次!” 听到陈旭的话,张平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他指着城下破口大骂道:“你……你……”陈旭尴尬地挠了挠头盔,心中暗骂自己糊涂,竟然把敌友给搞混了。 他连忙勒转马头,高声喝道:“兄弟们,随我冲!目标——城外的秦军!” 说罢,他一马当先,率领着三千玄鸟铁骑,再次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朝着城外的秦军发起了冲锋。 “杀啊!” 这一次,玄鸟铁骑的目标明确,气势更加惊人。 他们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瞬间便撕开了韩军的防线,朝着杨熊等人所在的方向杀去。 城墙上的张平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竟然如此勇猛!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韩卒颤声问道。 张平望着城下已经溃不成军的士兵,以及那支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撤!快撤!”张平无力地挥了挥手,转身便朝着城内跑去。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玄鸟铁骑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韩军士兵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杨熊看着眼前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以及他们身上熟悉的黑色甲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陈将军!我们有救了!”杨熊激动地喊道。 陈旭率领着三千铁骑,势如破竹般冲破了韩军的包围圈,与杨熊等人汇合在一起。 “杨将军,你没事吧?”陈旭翻身下马,关切地问道。 “末将无碍,多谢陈将军救命之恩!”杨熊感激地说道。 陈旭摆了摆手,说道:“杨将军不必客气,你我都是为大王效力,何须言谢?” 说罢,他抬头望向城墙,却见城墙上的韩军士兵已经溃不成军,纷纷逃窜。 “杨将军,趁此机会,我们一鼓作气,攻下新郑!”陈旭指着城墙,大声说道。 “好!”杨熊也是杀红了眼,当即点头答应。 于是,秦军在陈旭的率领下,对新郑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城墙上的张平见大势已去,心中悲愤交加。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望着城外逃窜的士兵,以及城下那支势不可挡的秦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父亲!” 就在这时,一声悲呼从城外传来。 张平猛然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的儿子张良,正骑着一匹快马,朝着城墙这边狂奔而来。 “良儿!你怎么回来了?快走!快走啊!”张平看到自己的儿子,顿时老泪纵横,大声吼道。 张良勒住马,翻身下马,跪倒在城墙下,朝着张平磕了一个头,说道:“父亲,孩儿不孝,不能为您尽忠!但孩儿今日回来,只为再见您最后一面!” 张平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悲痛欲绝。 他颤巍巍地走到城墙边,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张良的脸庞,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 “良儿,你……你快走!不要管我,你……你一定要活下去……”张平断断续续地说道。 “父亲!”张良痛哭流涕。 张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纵身一跃,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父亲——!” 张良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云霄。 陈旭见此情形,心中也不禁有些动容。 他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张平的裤子。 “老将军,何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享受生活啊!”陈旭劝说道。 然而,张平去意已决,他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陈旭的束缚。 “放开我!让我死!” 陈旭和张平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一个拼命想活,一个一心求死。 第64章 渭水之畔君臣聚,陈旭之事有喜忧 陈旭紧紧抓住张平的裤子,急得满头大汗,这老将军脾气也太倔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一心求死! “老将军,您可不能做傻事啊!您想想您的儿子,他还要您……” “陈郎中不必再劝了。”张良的声音嘶哑低沉,他缓缓站起身,对着陈旭深深一拜,“家父心意已决,还请郎中成全。” 陈旭愣了愣,见张良如此,心中五味杂陈,只得无奈地松开了手。 张平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良跪倒在地,对着张平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久久没有起身。 陈旭叹息一声,命人将张平的尸体收敛安葬。 他知道,对于张良来说,这将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处理完张平的后事,陈旭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地将新郑大捷的消息传回咸阳。 他知道,嬴政已经等了太久,也等得太辛苦了。 数日后,嬴政带着胡亥及一众大臣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渭水之畔。 扶苏早已带着蒙恬、李信等人在河边恭候多时,河岸边搭起了凉棚,摆放着烤炉和各色新鲜食材,还有投壶、射箭等娱乐设施,显然是为此次出行精心准备了一番。 “儿臣参见父王,父王金安!”扶苏见到嬴政,连忙上前行礼问安。 “参见陛下,陛下万年!”其余众人也纷纷跪地行礼。 嬴政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都起来吧,今日朕只是来放松游玩的,不必拘礼。” “谢父王!”众人起身,各自散开,气氛轻松了不少。 王翦捋着胡须,笑呵呵地对身旁的王绾说道:“看看,扶苏公子真是有心了,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陛下见了定然龙心大悦啊!” 王绾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扶苏公子心思细腻,办事周到,将来必能成为一代明君啊!”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然而,王翦环顾四周,却发现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异,似乎对他二人的话语并不以为然。 王翦心中疑惑,正想询问,却见王贲拿着几串烤肉走了过来,便笑着岔开了话题:“贲儿,你来得正好,这烤肉闻着真香,快给老夫尝尝!” 王翦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了烤炉旁,想要探听一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刚拿起一串烤肉,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王老将军,您可真是老当益壮啊,这眼睛,怕是比年轻人还好使吧?”渭水河畔,微风拂面,烤肉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一派轻松惬意的景象。 嬴政心情大好,朗声笑道:“今日不谈国事,只管尽情玩乐!” 大臣们闻言,纷纷应和,三五成群地散开,有的射箭,有的投壶,还有的围着烤炉谈笑风生,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胡亥年幼贪玩,围着扶苏问个不停:“大哥,这弓箭怎么用?你能教我射箭吗?” 扶苏耐心地教导着,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嬴政看着兄弟二人和睦相处,心中更是欣慰不已。 然而,这份欢愉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名轻骑快马加鞭地赶到河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报!咸阳急报!” 欢乐的气氛顿时一滞,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那名轻骑。 嬴政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沉声问道:“何事禀报?” “启禀陛下,”轻骑从怀中掏出一封竹简,“陈郎中急报!” 李斯上前接过竹简,展开细细阅览,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嬴政见状,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问道:“李斯,陈旭有何消息?” 李斯躬身说道:“回禀陛下,陈郎中传回消息,有一好,二坏,请陛下示下,先听哪个?” 嬴政眉头微皱,沉吟片刻,说道:“先说坏消息吧。” 李斯闻言,脸色更加凝重,沉声说道:“启禀陛下,新郑……” 他的话音未落,嬴政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猛地站起身,厉声问道:“新郑怎么了?!” “新郑叛军已被陈旭平定!”李斯朗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嬴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一把夺过李斯手中的竹简,快速浏览起来。 “好!好一个陈旭!”嬴政看完竹简,激动得连说了两个“好”字,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平定叛乱,活捉贼首,此乃大功一件啊!” 群臣见状,也纷纷露出喜色,齐声恭贺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陈郎中果真不负陛下厚望,旗开得胜,可喜可贺啊!” “哈哈哈!”嬴政心情舒畅,大手一挥,“传朕旨意,陈旭爵升四级,赏黄金千两,丝绸百匹!” “陛下英明!”众人再次齐声恭贺。 然而,李斯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了几分。 “李斯,你这是作甚?”嬴政见他如此,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难道还有坏消息不成?” 李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还有一事,还请陛下息怒……” 嬴政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说!” “陈郎中在抓捕张平的过程中,与王贲将军发生了一些……冲突。”李斯小心翼翼地说道。 “冲突?”嬴政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李斯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详细道来。 原来,陈旭率军攻破新郑后,便下令全城搜捕张平。 王贲得知消息后,也率领本部人马赶来支援。 两军在新郑城外相遇,王贲见陈旭年纪轻轻,便心生轻视,想要借机羞辱一番。 谁知陈旭却不吃他这一套,不仅拒绝交出张平,还出言顶撞王贲,双方言语不合,差点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陈旭手下将士看不下去,与王贲的亲兵发生了冲突。 “岂有此理!”嬴政听完,顿时勃然大怒,“陈旭这小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殴打同僚,简直是目无王法!” “陛下息怒!”王翦见状,连忙站出来请罪,“犬子年轻气盛,冲撞了陈郎中,还请陛下看在老臣的面子上,饶他这一次吧!” 嬴政怒气未消,冷哼一声:“王翦,你教的好儿子!朕念在你多年征战有功,这次就饶他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陈旭爵位降一级,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陛下……”王翦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嬴政挥手打断。 李斯见状,知道现在不是求情的时候,便接着说道:“陛下,还有一事……” “还有何事?”嬴政不耐烦地问道。 “陈郎中建议,将张平押送到咸阳之后,送往……上林苑……”李斯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送往上林苑?”嬴政疑惑地问道,“去上林苑做什么?” “挖……挖大粪……”李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什么?!”嬴政闻言,顿时目瞪口呆,“他……他竟然让堂堂韩国公子,去挖大粪?!” 在场众人也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这……”王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总觉得,秦郎中此举,似乎另有深意…… 第65章 弟戏兄来兄惩弟 “王太尉所言甚是,”一直沉默的秦风突然开口, “陈郎中此举,看似荒唐,实则用心良苦啊!” 众人不解地看向秦风,嬴政也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平身为韩国公子,如今沦为阶下囚,心中定然愤懑难平。若将他囚禁于牢狱之中,难免心生怨恨,更可能成为反秦势力的一面旗帜。”秦风顿了顿,环顾四周, “但若让他去上林苑挖大粪,看似羞辱,实则却是让他远离政治漩涡,免遭杀身之祸。而且,还能让他切身体会到我大秦律法的严明,以及对百姓一视同仁的态度。” 嬴政听完,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道:“嗯……言之有理。陈郎中心思缜密,倒是朕错怪他了。” “陛下圣明!”众人齐声说道。 “李斯,陈郎中还有何建议?”嬴政问道。 “启禀陛下,”李斯躬身答道,“陈郎中还建议,将那些被俘的韩人反贼,打散之后,编入修路队伍,让他们为我大秦的基建贡献一份力量。” “嗯,这个主意不错。”嬴政点头表示赞同。 “陛下,臣以为不可!”武将王贲站出来反对道,“这些韩人反贼,冥顽不灵,屡次三番地反抗我大秦,就应该将他们全部坑杀,以儆效尤!” 嬴政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昌平君熊启,问道:“昌平君,你以为如何?” 熊启起身,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禀陛下,臣以为,对待这些韩人反贼,既要严惩,也要安抚。将他们打散修路,可以消磨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无暇再起异心。同时,也要安抚好新郑城的百姓,让他们感受到我大秦的仁慈和包容。” “嗯,昌平君言之有理。”嬴政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新郑善后的事宜,就交由昌平君全权负责。另外,”嬴政顿了顿, “楚国旧地人心不稳,还需昌平君多多费心,安抚楚民。” 熊启躬身领命:“臣遵旨!”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打破了大殿上的平静。 “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胡亥从高高的秋千上摔了下来,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亥儿!”嬴政大惊失色,急忙冲了过去,将胡亥抱在怀里,焦急地问道,“亥儿,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父皇,儿臣没事……”胡亥脸色苍白,强忍着疼痛说道,“是儿臣自己不小心,与他人无关……” 说着,胡亥还特意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扶苏,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胡说!”王绾怒斥道,“这秋千结实得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断掉?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怀疑地看向扶苏。 嬴政脸色阴沉,转头看向扶苏,厉声问道:“扶苏,你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扶苏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这是被人陷害了,但他却百口莫辩。 “父皇,儿臣……”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嬴政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身为兄长,不友爱兄弟也就罢了,竟然还对自己的弟弟痛下杀手,你……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扶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胡亥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屈辱。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胡亥的阴谋! 而他,却傻傻地跳进了胡亥的陷阱里…… “父皇……”扶苏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缓缓开口, “儿臣……”扶苏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他突然意识到,此刻越是辩解,反而越会落人口实。 他走到胡亥身边,故作关切地问道:“十八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胡亥没想到扶苏会突然转变态度,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低声说道:“大哥,我……我没事,只是腿有点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扶苏强忍着心中的厌恶,伸手拍了拍胡亥的肩膀,“我们是兄弟,应该互相友爱,你说对吧?” 胡亥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扶苏一眼,点了点头。 嬴政见状,脸色稍缓,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都是朕的儿子,要记住,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不要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明白吗?” “儿臣明白。”扶苏和胡亥异口同声地答道。 “哼,明白就好!”李信在一旁冷哼一声,“有些人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真是令人不齿!” “李信!”蒙恬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注意你的言辞!” 李信还想再说,却被蒙恬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胡亥见李信为自己说话,心中得意,看向扶苏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赵高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将胡亥拉到身后,陪着笑道:“陛下,公子亥还受着伤呢,就让他先回去休息吧。” 嬴政点点头,吩咐人将胡亥送回寝宫。 待胡亥走后,扶苏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终于明白,胡亥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自己,一直以来都太低估他了! 他绝不会任由胡亥如此欺辱! 他要让所有人都想起,谁才是大秦真正的储君! 谁,才是陈旭眼中最合格的继承人! “蒙恬,”扶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蒙恬说道,“你去找些……陈先生之前研制的那种……对,就是那种让人窜稀的药散来……” 蒙恬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公子,你这是……” 蒙恬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劝道:“公子,胡亥公子年幼无知,您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再说,陛下如此宠爱胡亥公子,若是被他发现……”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扶苏烦躁地打断了他, “父皇一向偏爱幼子,我若是不反击,岂不是要被他骑到头上来?” 蒙恬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扶苏一脸坚定,知道自己再说也是无益,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公子,陈先生之前给我的那种药散,我已经用完了,不过我记得配方,可以再配制一些,只是……” “只是什么?”扶苏急切地问道。 “只是这种药散药性猛烈,若是用量过多,恐怕……”蒙恬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扶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心中早已被怒火填满,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自有分寸,你只管去准备便是!” 蒙恬见他心意已决,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此时,嬴政已经抱着胡亥走出了大殿。 “扶苏,”嬴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扶苏, “亥儿受了惊吓,今晚就让他去你的院子里休息,你好生照顾他。” 扶苏心中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父命难违,只得躬身应道:“儿臣遵命。”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胡亥转身离去。 扶苏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胡亥,今晚,我们玩个游戏。 第66章 胡亥车内惊众人,臭意熏得众人晕 “扶苏哥哥,你也有今天!”胡亥躲在假山后面,看着扶苏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满是快意。 “公子,不可!”赵高一把拉住他,“扶苏公子身边高手如云,您这样做太过冒险了!” 胡亥一把甩开赵高的手,不屑道:“怕什么?他现在不过是个落魄公子,父皇偏袒我,谁敢动我?”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嬴政威严的声音:“胡亥,你在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胡亥心中一惊,转身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父皇,儿臣…儿臣…” 嬴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磨蹭了,上车,随朕回咸阳!” 胡亥朝扶苏的方向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这才慢悠悠地爬上马车。 马车内,嬴政和扶苏分坐两侧,胡亥则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嬴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亥儿,今日的《诗经》可有温习?” 胡亥顿时苦着脸:“父皇,儿臣…” 他话未说完,腹中突然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呕…”嬴政脸色一变,捂着嘴跳下马车。 扶苏也脸色惨白,正欲起身,却被胡亥一把抱住腿:“哥哥…别走…救我…” 赵高闻声掀开车帘,迎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扶苏强忍着恶心,一脚踹开胡亥,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马车。 “来人!护驾!” 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还以为有刺客,立刻拔剑冲了过来,“保护陛下!” 王翦、蒙武等武将也迅速围拢过来,个个面色凝重,手按剑柄,杀气腾腾。 “都退下!保护好公子扶苏!”嬴政强忍着翻涌的胃,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马车的车壁竟然轰然倒塌! “保护陛下!”王绾和李斯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马车。 扶苏见状不对,大喊一声“卧倒!”,自己率先趴在了地上。 待众人回过神来,只见原本富丽堂皇的马车已成一堆破烂,而罪魁祸首胡亥,正一脸呆滞地坐在一堆散发着难以名状味道的污秽之中…… “这……”王翦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目瞪口呆。 “呕……”李斯再也忍不住,扶着车辕狂吐起来。 扶苏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强忍着笑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父皇,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夜深了,扶苏坐在软塌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日马车旁发生的一幕幕,痛苦不堪,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为什么……为什么……”……………………………………………………………………………………………………………………………………………………………………………………………………………………………………………………………………………………………………………………………………………………… 第67章 兄弟纷争惊秦王 伐楚之事起波澜 扶苏坐在软塌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胡亥瘫坐在污秽中的场景,以及父皇强忍着怒火却依旧难掩失望的眼神。 他痛苦地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父皇英明一世,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此时,胡亥的寝宫内却是一片狼藉。 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地收拾着满地的狼藉,大气也不敢出。 胡亥则懒洋洋地躺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漫不经心地说道:“大哥真是的,不就是一点小事吗,至于发这么大火吗?父皇也真是的,不就是弄脏了他的马车吗,至于那么生气吗?” 听到这话,一旁的太监总管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跪下说道:“公子慎言!陛下龙颜震怒,老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生气过!” 胡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烦我,我困了,要睡觉了。” 咸阳宫,嬴政的寝宫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嬴政脸色铁青地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怒了这位千古一帝。 “够了!”嬴政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都给朕闭嘴!一群废物!” 众人吓得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嬴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道:“赵高怎么样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开口说话。 李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禀陛下……” 李斯擦了擦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说道:“回禀陛下,赵府令他……他刚醒过来,又……又昏过去了……” “废物!都是废物!”嬴政怒火中烧,一把将桌上的奏折扫落在地,“来人,传夏无且!” 不多时,年迈的夏无且匆匆赶来,跪倒在地,“老臣参见陛下!” “夏无且,”嬴政指着殿外,语气森然,“你且说说,这赵高究竟是怎么了?为何朕的长子好端端地,他就突然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夏无且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他行医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症状。 方才他为赵高诊治时,发现他脉象紊乱,气息虚浮,分明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所致。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惊吓,能让堂堂中车府令如此失态? 莫非…… 那秽物之中,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里,夏无且不禁冷汗涔涔,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老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明示?你让朕如何明示?”嬴政怒极反笑,“难道你要朕告诉你,那秽物是从何而来吗?” 夏无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叩首道:“陛下恕罪!老臣万万不敢!” “父皇息怒。”一直沉默不语的扶苏突然开口说道,“儿臣以为,赵府令并非是中毒,而是……而是受了惊吓,才会如此失态。” 嬴政眉头微皱,“惊吓?他能受什么惊吓?” 扶苏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夏无且,缓缓说道:“父皇,儿臣以为,赵府令是因一时难以接受事实,才会应激过度,导致昏迷不醒。只要多加休息,待他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自然就会醒来。” “接受事实?”嬴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是说……”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悲伤。 李斯等人面面相觑,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自然听得懂扶苏话里有话。 赵高为何会“难以接受事实”? 还不是因为那秽物是从胡亥的寝宫里搜出来的! 如今扶苏这般说,分明是在暗示赵高是被胡亥的所作所为给吓晕的! “这……”李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偷偷瞥了一眼嬴政,只见这位千古一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院外值守的李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道:“看来这咸阳宫又要不太平了。” 他虽是武将,但也明白,扶苏和胡亥之间的斗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扶苏必然会借题发挥,而胡亥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场太子之争,怕是要愈演愈烈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李信耳边响起:“李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信转头一看,只见昌平君熊启正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昌平君有何指教?”李信心中警惕,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知道,这位楚国降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熊启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听闻李将军即将领兵伐楚,本君特意前来,想与将军谈一桩事关伐楚的大事。” 李信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淡淡地说道:“伐楚之事,事关重大,本将军不敢擅自做主。” 熊启见状,也不恼怒,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信一眼,转身欲走。 “且慢,”就在熊启转身的瞬间,李信突然叫住了他。 李信叫住熊启,心中暗自思忖: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莫非与伐楚之事有关? 若是旁人,他定然置之不理,可这昌平君不同,他是楚国贵族,如今却在秦国为官,其中利害关系,不得不让他谨慎对待。 熊启见李信叫住自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过身,故作不解地问道:“李将军还有何事?” “昌平君请明言,究竟是何事关伐楚?” 李信开门见山,不愿与他绕弯子。 熊启也不再兜圈子,压低声音说道:“李将军可知,此次伐楚,秦王属意何人?” 李信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此事,陛下尚未明示,本将军如何得知?” 熊启向前走了一步,与李信并肩而立,目光深邃地望着远处巍峨的咸阳宫,缓缓说道:“李将军出身名门,陇西李氏世代忠良,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秦王欲一统天下,正是李氏一族建功立业的绝佳时机啊!” 李信心中冷笑,这熊启说得冠冕堂皇,无非是想利用他李氏一族的力量罢了。 他正欲开口拒绝,却听熊启继续说道:“李将军若能挂帅伐楚,一举攻破楚国,届时,封侯拜将,指日可待!陇西李氏,也将因此名扬天下,成为大秦帝国的肱骨之臣,光耀千秋!” 熊启的话语极具诱惑力,李信握紧了拳头,心中不免有些动摇。 他出身将门,自幼便渴望建功立业,封侯拜将。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他真的要拒绝吗? “昌平君怕是弄错了,”李信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波澜,冷声说道,“本将军只知道为国效力,至于封侯拜将,并非本将军所求。” 熊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早料到李信不会轻易答应,于是故作痛心疾首地说道:“李将军此言差矣!难道李将军就不想光宗耀祖,让陇西李氏的威名,响彻整个大秦吗?难道李将军就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做个默默无闻的将军吗?” 李信脸色一沉,熊启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出身名门,自然不甘平庸。 可是,让他为了家族利益,去接受一个楚国降臣的“好意”,他心中实在是不屑。 “够了!”李信怒喝一声,转身欲走。 “李信!” 熊启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小小将军,也配在本君面前摆架子?若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你以为本君会与你浪费口舌吗?” 李信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你……” “你什么你?” 熊启冷笑着走到李信面前,逼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李信,你今日若是不答应,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不只是你,你的家族,你的亲人,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李信怒火中烧,恨不得一拳打碎熊启那张可恶的嘴脸。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熊启说得没错,他只是一个将军,而熊启,却是秦王的座上宾,深得秦王信任。 若是自己真的对他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李信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小太监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李将军,陛下召见!” 李信闻言,如蒙大赦,狠狠地瞪了熊启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熊启望着李信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低声自语道:“李信啊李信,你以为你真的能逃得掉吗?你已经落入了我的陷阱,就等着成为我的棋子吧!哈哈哈……” 李信跟着小太监,一路沉默不语,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熊启的话语。 他的内心深处,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地交锋着,让他痛苦不堪。 “李将军,到了。” 小太监的声音,将李信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李信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上林苑中的一处乡村四合院前…… 第68章 军议伐楚帅印定,赏财陈旭麻袋出 推开简朴的木门,李信迈步走进了这间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 然而,院内景象却与这朴素的外表截然相反。 嬴政身着黑色常服,端坐于主位,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王绾、槐状、李斯等重臣分列两旁,各个面色凝重。 “臣李信,参见陛下!”李信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起来吧。”嬴政微微抬手,示意李信起身,“今日召你前来,是为了商议伐楚之事。” “伐楚?”李信心头一震,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灭六国,一统天下,是他和无数秦国将士梦寐以求的目标! 嬴政环视众人,沉声道:“如今国库充盈,粮草充足,正是挥师南下,一举灭楚的最佳时机!诸位爱卿,谁愿领兵挂帅?” 话音刚落,王绾便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老臣以为,王翦将军老成持重,用兵如神,可担此重任!” “臣附议!”槐状、李斯等人纷纷表示赞同。 嬴政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翦,“王将军,你意下如何?” 王翦上前一步,躬身道:“老臣愿为陛下分忧!只是……”他顿了顿,沉声道,“非六十万大军不可!” “六十万?!”嬴政眉头微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翦解释道:“楚国幅员辽阔,兵力强盛,若想一战而胜,必须集结优势兵力,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王将军,你未免太过谨慎了吧?”一直未曾开口的李信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朗声道,“臣只需二十万精兵,便可直捣楚国腹地,生擒楚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信!”王绾怒喝一声,“你这是狂妄自大!你可知,王将军用兵向来谨慎,从未有过败绩!你怎敢如此轻敌?!” 李信不为所动,朗声道:“王将军用兵谨慎,那是因为他年事已高,不敢冒险!而我,正当壮年,敢打敢拼,定能旗开得胜!” “你……”王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信,却说不出话来。 “李信,你太放肆了!”扶苏也站出来指责道,“你可知,王将军是你的秦师父,你怎么能如此顶撞他?” 李信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扶苏,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只听陛下的命令,至于其他,恕不奉陪!” “你……”扶苏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嬴政一直沉默不语,目光在李信和王翦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了:“李信!” “臣在!”李信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朕命你为此次伐楚主将,蒙恬为副将,率蓝田大营二十万大军,即刻出发!” “臣领旨!”李信眼中精光爆射,叩首谢恩。 王翦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嬴政又对蒙恬叮嘱了几句,便宣布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李信却故意放慢脚步,等扶苏走到身边时,才冷笑道:“怎么,公子还有什么指教吗?” 扶苏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李信,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秦师父好好教训你!” 李信不屑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蒙恬拍了拍扶苏的肩膀,低声劝道:“公子息怒,李将军也是为了大秦着想,他只是……” “哼!我才不信他的鬼话!”扶苏甩开蒙恬的手,转身离去,“我这就去找秦师父,将此事告诉他!” 蒙恬看着扶苏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上李信。 与此同时,远在新郑郡守府邸的范曾,正面色凝重地盯着手中的竹简,上面赫然写着嬴政的亲笔手谕: “新郑郡守范曾接旨: 着你即刻打开郡守府库,将库中所有财物,尽数赏赐给郎中陈旭! 此事事关重大,务必严防死守,不得有误! 钦此!” 范曾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陈旭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陛下如此大费周章地赏赐他? 而且,还要“严防死守”? 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新郑郡守府内,范曾来回踱步,手中的竹简仿佛烫手山芋一般。 嬴政的命令简洁明了,可“严防死守”四个字却像四道枷锁,锁住了他的心神。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陈旭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大人,那陈旭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一旁的杨熊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生怕触怒了这位眉头紧锁的上司。 范曾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沉声道:“请陈大人到正厅说话。” 不多时,陈旭一身寻常青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正厅。 他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下官陈旭,参见郡守大人。” 范曾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许端倪,却只看到一片云淡风轻。 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竹简递了过去,“陈大人,这是陛下的旨意,请过目。” 陈旭接过竹简,仔细阅读了一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天大的恩赐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陈大人,”范曾观察着陈旭的神色,试探着问道,“这旨意上说,府库中的财物,你尽可取用,不知……”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陈旭微微一笑,打断了范曾的话,“陛下既然如此吩咐,下官自当遵从。只是,下官初来乍到,对府库的情况一无所知,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范曾连忙说道,“来人,带陈大人前往府库,务必满足陈大人的一切需求!” “大人,”陈旭转头看向范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这‘一切需求’中,是否包括……”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物,在范曾眼前晃了晃。 范曾定睛一看,顿时瞳孔骤缩。 那是一只寻常的麻袋,此刻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头。 “这……这……”范曾指着陈旭手中的麻袋,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人,”陈旭身后的百人队伍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家大人说了,他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说着,他也从怀中掏出一物,在范曾眼前晃了晃。 那赫然是……另一只麻袋! 第69章 陈旭搬库府 流言起风波 “大人,”陈旭身后的百人队伍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家大人说了,他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说着,他也从怀中掏出一物,在范曾眼前晃了晃。 那赫然是……另一只麻袋! 范曾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陈旭竟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公然抢劫郡守府库! “你们……你们……”范曾指着陈旭等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目无法纪,罪大恶极!” “大人说笑了,”章邯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可是奉了陛下旨意,一切取用,皆是合法合理,何来罪大恶极之说?” 说着,章邯大手一挥,身后的百人队伍便如潮水般涌入府库之中。 这些士兵个个身强力壮,训练有素,行动之间井然有序,显然是精锐之师。 他们有的拿着麻袋,有的推着板车,目标明确地冲向府库中堆积如山的财物。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名贵药材…… 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席卷一空。 范曾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被搬运一空,心痛得如同刀绞。 “范大人,您看,这搬库之事,也是个力气活,要不要小的给您搬个凳子,您坐着歇歇?”章邯笑嘻嘻地走到范浑身颤抖的范曾面前,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范曾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必了,本官……本官还能坚持!” “好嘞,您老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章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到范曾手中,“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范曾下意识地接过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只精致小巧的布袋,上面绣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鸡,看起来颇为可爱。 “这是……”范曾疑惑地看向章邯。 “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叫做‘蛋兜子’,”章邯笑眯眯地解释道,“专门用来装鸡蛋的,结实耐用,您不妨试试?” 范曾看着手中的“蛋兜子”,又看了看府库中忙碌的士兵,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一名郡守府的侍卫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色苍白,神情慌张。 “大……大人,不好了!”侍卫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守……守卫库房的士兵,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范曾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他们……他们……”侍卫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快说!”杨熊在一旁怒喝道。 “他们……他们集体……窜稀了!”侍卫终于憋出了这句话,然后便捂着肚子,弯下腰,痛苦地呻吟起来。 “什么?!”范曾和杨熊面面相觑,皆是一脸震惊。 章邯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这位兄弟,你们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会集体窜稀呢?” “我……我们……我们吃了……”侍卫指着地上散落的一些糕点碎屑,断断续续地说道,“吃了……他们……他们分给我们的……糕点……” 章邯顺着侍卫的手指看去,只见地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糕点,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不可能!”章邯断然否认道,“我们分给你们的糕点,都是用上好的材料制作而成,干净卫生,怎么可能会让人窜稀呢?分明是有人故意造谣,想要败坏我们的名声!” 杨熊闻言,眉头紧皱,转头看向范曾,沉声说道:“大人,此事蹊跷,恐怕……” 范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清秀的少年被人五花大绑地押了进来。 “大人,就是他!”一个士兵指着那少年,大声说道,“我们抓住他时,他正鬼鬼祟祟地在库房附近徘徊,还试图逃跑,肯定是他下毒害人!” 陈旭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说道:“说吧,你是谁派来的?” 范曾闻言,怒火中烧,指着陈旭的鼻子骂道:“大胆狂徒,竟敢如此放肆!来人,给我拿下!” 杨熊见势不妙,连忙上前劝阻道:“大人息怒!大王有诏令,准许陈大人随意取用府库之物,我们不可违抗王命啊!” 范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旭的手指都在颤抖:“好,好,好!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搬走多少东西!” 陈旭哈哈一笑,拍了拍范曾的肩膀,说道:“范大人放心,本官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只要够我手下兄弟们补补身子就行了。”说罢,他转头看向章邯,吩咐道:“章邯,清点一下,看看还缺什么,一并搬走!” “诺!”章邯领命,带着士兵们继续在府库中搜刮起来。 不一会儿,府库中的财物便被搬运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库房和一脸肉痛的范曾。 陈旭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对范曾拱了拱手,说道:“多谢范大人款待,告辞!” 说罢,他便带着章邯等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府库。 范曾站在原地,看着陈旭等人远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陈旭等人走到府衙门口,只见他们的战马已经备好,旁边还停放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陈旭走到马车旁,对赶车的车夫说道:“这位大哥,借你的马车一用,如何?” 车夫见陈旭等人身穿盔甲,腰佩长剑,显然不是普通人,不敢拒绝,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好说,好说,大人请便。” 陈旭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章邯等人说道:“你们先上马,随我回营。” “诺!”章邯等人领命,翻身上马,跟在陈旭身后。 陈旭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府衙门口的范曾,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说道:“范大人,今日叨扰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好好品尝一下贵府的佳肴美酒。”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范曾,转身钻进了马车。 杨熊见陈旭要走,连忙上前送行,赔笑道:“陈大人慢走,一路顺风。” 陈旭掀开车帘,看着杨熊,似是无意地说道:“杨大人,本官看你为人处世,倒是比范大人圆滑得多,将来必成大器。” 杨熊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谢道:“多谢陈大人夸奖,下官愧不敢当。” 陈旭笑了笑,放下车帘,吩咐车夫:“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外驶去。 杨熊目送着陈旭的马车远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范曾站在杨熊身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一声,暗道:“一群趋炎附势的小小人!” 马车行驶到城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陈旭掀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指着前方,说道:“大人,前面有人挡路。” 陈旭顺着车夫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站在路中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敢挡大人的路,找死不成?”章邯骑马走到少年面前,怒声呵斥道。 少年却是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胆!”黑牛也骑马走了过来,扬起马鞭,就要朝少年身上抽去。 “慢着!”陈旭突然开口阻止道。 黑牛和章邯闻言,连忙停手,转头看向陈旭,问道:“大人,怎么了?” 陈旭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盯着那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黑牛,”陈旭突然开口说道,“你去,把他带过来。” “是!”黑牛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违抗陈旭的命令,翻身下马,走到少年面前,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将他拖到了马车旁。 少年似乎十分虚弱,被黑牛这么一拖,差点摔倒在地。 陈旭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少年,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少年抬起头,看了陈旭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小声说道:“我……我没事……” 陈旭看着少年,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陈旭问道。 “我……我叫……”少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旭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少年的回答。 “我叫阿福……”少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阿福……”陈旭重复了一遍少年的名字,心中却更加疑惑了。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大人,我们还要赶路吗?”章邯见陈旭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开口问道。 “赶路,当然要赶路。”陈旭回过神来,对章邯说道,“不过,我们要带上阿福一起走。” “带上他?”章邯等人闻言,皆是一脸不解。 陈旭没有解释,而是对黑牛使了个眼色,说道:“黑牛,你带阿福上马车,我们回营。” “诺!”黑牛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答应一声,扶着阿福上了马车。 陈旭等人也翻身上马,护卫着马车,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关于陈旭强抢民男的传言,便在城中传开了…… “听说了吗?陈大人在城门口抢了个俊俏少年!” “真的假的?这陈大人不是刚从郡守府搬空了库房吗?怎么又干出这种事来?”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那少年长得可俊俏了,比城里最红的歌姬还要漂亮!” “啧啧啧,没想到这陈大人,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传到陈大人的耳朵里,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一般,在城中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第70章 冬雪初临归营中,故人相见泪沾裳 凛冬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咸阳城外。 回到军营的陈旭,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督粮都尉办事果然利索,这才半日功夫,粮草辎重已经全部到位,士兵们也按照章邯的吩咐,将大营整理得井井有条。 “将军!”章邯见到陈旭,立刻迎了上来,拱手禀报道,“营地已经扎好,将士们也都安顿好了。” “好,辛苦你了,章邯。”陈旭拍了拍章邯的肩膀,赞赏道,“走,进帐说话。” 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帐内,火盆烧得正旺,桌案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显然是早有人备好。 陈旭刚在桌案边坐下,就听到帐外传来黑牛那粗犷的声音:“将军,人我抓回来了!” 话音刚落,黑牛便扛着一个被麻袋蒙住脑袋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帐篷。 “这是……”陈旭疑惑地看着黑牛。 “嘿嘿,将军有所不知,”黑牛咧嘴一笑,将手中的人往地上一扔,“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在营地外徘徊,被我逮了个正着!” 被扔在地上的年轻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放开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来找我哥哥的!” “哥哥?”陈旭眉头一挑,示意黑牛将麻袋摘下来。 麻袋被一把扯下,露出了一张清秀俊俏的脸庞。 年轻人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衣衫褴褛,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惊慌和无措。 “说,你到底是谁?来军营做什么?”陈旭沉声问道。 “我,我叫张福,”年轻人眼神闪烁,明显是在说谎,“我,我是来找我哥哥张贵的,他,他在军营里当兵……” “张贵?”陈旭冷笑一声,“我手下可没有叫张贵的士兵!黑牛,把他给我扔马桶里涮涮,看他像不像说谎!” “是!”黑牛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别,别!我说,我说实话!”年轻人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大叫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想衣袖被扯开,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陈旭一眼就认出,这块玉佩正是当日在城门口,那名被他救下的老者的随身之物! “住手!”陈旭一声厉喝,黑牛立刻停下了动作。 他走到年轻人面前,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你是……”陈旭的声音有些颤抖。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在下张良,字子房。” 陈旭一把扶起张良,上下打量着,急切地问道:“子房,你怎么这幅打扮?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张良苦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还不是拜那昏庸的秦王所赐!自从上次家父被你所救后,我张家就被安上了‘意图谋反’的罪名,四处遭到通缉。我这次冒险前来,一是想亲眼确认你是否安然无恙,二是想看看能不能,唉……” 说到此处,张良长叹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子房放心,令尊大人如今安然无恙。”陈旭将张良拉到桌案前坐下,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递给他,“先吃饭,有什么话慢慢说。” 张良接过肉汤,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边吃边抱怨道:“想我张良,出身名门,何曾受过这般委屈!若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父亲的份上,我非得……” 说到这里,张良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复杂地看了陈旭一眼,冷哼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陈旭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也不点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张良放下碗筷,神情落寞地说道:“如今我张家家破人亡,只剩我和父亲相依为命。我听说他被关押在军营之中,不知……” “子房放心,令尊只是被暂时安置在军营中,并无性命之忧。”陈旭安慰道,“你若想见他,我现在便带你过去。” 张良闻言,顿时激动地站起身来,朝着陈旭深深一拜:“如此,就多谢陈将军了!” 陈旭扶起张良,带着他穿过层层营帐,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营帐前。 “子房,令尊就在里面,你进去吧。”陈旭指着营帐说道。 张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一名老者正背对着帐帘坐着,听到动静后缓缓转过身来。 “父亲!”张良看到老者,顿时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良儿!我的儿啊!”张平也老泪纵横,一把将张良搂在怀中。 父子二人抱头痛哭,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张平突然对着张良怒吼道,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父亲,孩儿……”张良想要解释,却被张平一把打断。 “你还有脸叫我父亲!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点可笑的复仇计划,害得我们张家家破人亡!你……” “够了!”张良猛地站起身来,打断了张平的话,“父亲,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我张良今日落到这般田地,无话可说。但请您不要再责怪自己,也不要再将希望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复仇之上!” 张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良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此时,帐篷外,陈旭看了看天色,对着里面说道:“子房,天色已晚,你早些回去吧。” “多谢陈将军提醒,我这就走。”张良走出帐篷,对着陈旭拱手道谢。 “子房,保重。”陈旭拍了拍张良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张良深深地看了陈旭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张良离去的背影,陈旭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张良这次来,除了探望父亲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目送他离开。 张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有那晶莹的泪光,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将军,你怎么哭了?”黑牛看着张良离去的方向,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 周围的士兵听到黑牛的话,也都纷纷朝着张良离去的方向看去,眼中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他肯定是被他爹骂哭了!” “我看未必,说不定是被将军的王霸之气所折服,痛哭流涕地忏悔呢!” 听着士兵们的议论,陈旭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身子摇晃了几下,险些栽倒在地。 “将军!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将军晕倒了!” 陈旭强撑着身体,对着身旁的章邯说道:“章邯,我……我身体有些不适,军粮集结之事,就全权交由你负责……” 第71章 大雪时节事纷纭 陈旭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乱冒,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摆了摆手,“章邯,军粮集结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章邯抱拳领命,他知道自家将军向来说一不二,既然已经下了命令,便没有更改的可能。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陈旭,见对方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便关切地问道:“将军,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请个医官来看看?” “不必了,本将军只是偶感风寒,休息片刻便好。”陈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你且去忙你的吧,切记,军粮之事事关重大,万不可掉以轻心!” 章邯走后,陈旭叫来黑牛,吩咐道:“去,备车,去烟柳阁!” 烟柳阁,咸阳城中最负盛名的说书场所,每日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陈旭今日来此,为的就是听一听最近声名鹊起的“天下第一奇人”张三的故事。 说书先生张三,据说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他讲的故事更是精彩绝伦,引人入胜,往往听得众人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这不,陈旭刚一进门,便被那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和鼓掌声所吸引。 他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前,只见一位身穿青衫,头戴方巾,手持折扇的先生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一段惊心动魄的江湖故事。 陈旭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张三讲完一段,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正准备继续往下讲,却见一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壮汉走到台前,将一锭金元宝扔进了赏钱箱里。 “先生好口才,在下黑牛,这是我家将军赏您的!”黑牛瓮声瓮气地说道。 张三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这位壮士,也多谢贵将军的赏赐。” 陈旭此时也走上前去,对着张三拱了拱手,说道:“先生的故事真是精彩绝伦,在下听得如痴如醉,受益匪浅啊!” 张三谦虚地笑了笑,说道:“将军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些许江湖见闻罢了,当不得真。” 陈旭哈哈一笑,说道:“先生过谦了,您的故事生动有趣,引人入胜,可不是什么江湖见闻能比的。”说着,他转头对黑牛说道,“黑牛,再赏!” 黑牛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将军,这都赏了多少了,再赏下去,咱们的军饷都要被这说书的给掏空了!” 陈旭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憨货,懂什么?这叫投资,懂吗?投资!只要先生能一直讲下去,别说这点钱,就算再多十倍,百倍,本将军也给得起!” 黑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旭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陈旭转头看向张三,笑着说道:“先生,今日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明日在下再来听您讲如何?” 张三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今日已经讲得口干舌燥,明日还要去别处,怕是不能再为将军讲故事了。” “什么?明日还要去别处?”陈旭闻言,顿时有些不悦,“先生这是要去哪里?为何不先把今日的故事讲完?” 张三淡淡一笑,说道:“在下云游四方,居无定所,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又何须向他人交代?” 陈旭闻言,顿时怒火中烧,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张三怒道:“放肆!你一个江湖骗子,竟敢如此跟本将军说话!来人啊,给我把他拿下!” 黑牛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他早就看这个油嘴滑舌的说书先生不顺眼了,此时听到陈旭的命令,顿时摩拳擦掌,撸起袖子便朝着张三扑了过去。 “小子,你敢对我家将军无礼,看老子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张三见状,却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只见他身形一闪,便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黑牛的攻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黑牛的胸口。 黑牛只觉得胸口一麻,整个人便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张三,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张三拍了拍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淡淡地说道:“我乃道家太上元祖,尔等凡夫俗子,岂是我对手?” “什么?道家太上元祖?”陈旭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他上下打量了张三一番,见对方气度不凡,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中顿时信了几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指着张三怒道:“就算你是道家太上元祖,也不能对本将军无礼!来人啊,给我拿下他!” “慢着!”张三突然开口说道,“我观将军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陈旭闻言,顿时心中一惊,他这些日子确实诸事不顺,难道真如这道士所说,自己将有血光之灾? “你……你此话当真?”陈旭有些紧张地问道。 张三点了点头,说道:“千真万确,将军若是不信,大可试探一番。” 陈旭闻言,心中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他沉吟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看着张三说道:“我听说,道家有一种‘圣火令’,可以号令天下江湖人士,不知先生可有?” 张三闻言,顿时心中冷笑一声,这小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圣火令”乃是江湖中至高无上的信物,拥有它便相当于拥有了号令天下江湖人士的力量。 张三虽然是道家太上元祖,但“圣火令”却不在他手中。 不过,他自然不会将此事告诉陈旭,只见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圣火令乃是道家至宝,岂是轻易示人的?” 陈旭闻言,心中更加确信,他连忙说道:“先生若肯将‘圣火令’借给在下,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张三摇了摇头,说道:“‘圣火令’事关重大,在下不能轻易借人。” “那先生想要什么条件才肯借给在下?”陈旭连忙问道。 张三沉吟片刻,说道:“除非……” 他故意将“除非”二字拖得老长,吊足了陈旭的胃口。 “除非什么?”陈旭连忙追问道。 张三看着陈旭,一字一句地说道:“除非……你加入‘圣火喵喵教’!” “‘圣火喵喵教’?”陈旭闻言,顿时一脸茫然,“那是什么东西?” 张三微微一笑,说道:“‘圣火喵喵教’,乃是由在下创立的江湖门派,旨在锄强扶弱,匡扶正义,拯救苍生!” 陈旭看着张三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大秦将军,竟然会被一个江湖骗子忽悠着加入什么“圣火喵喵教”! “先生,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陈旭有些怀疑地问道。 张三闻言,顿时脸色一沉,说道:“将军此话何意?难道在下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陈旭看着张三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心中顿时有些发毛。 他虽然不相信什么“圣火喵喵教”,但是对方毕竟是“道家太上元祖”,万一真的惹怒了他,给自己来个什么“诅咒”之类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陈旭连忙赔笑道:“先生莫要生气,在下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张三冷哼一声,说道:“既然将军不愿意加入‘圣火喵喵教’,那在下也不勉强。告辞!” 说着,他转身欲走。 “先生且慢!”陈旭连忙叫住他,“加入‘圣火喵喵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张三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旭咬了咬牙,说道:“只是在下身份特殊,若是贸然加入‘圣火喵喵教’,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如这样,先生先帮在下办件事,事成之后,在下立刻加入‘圣火喵喵教’,如何?” 张三闻言,心中暗笑,这小子,果然上钩了! “不知将军想让在下帮什么忙?”张三问道。 陈旭凑到张三耳边,低声说道:“我要你……去沛县,杀一个人!” “沛县?杀谁?”张三问道。 “杀一个叫做……刘季的人!”黑牛魁梧的身躯如同蛮牛冲撞,带着一阵风声直逼张三,眼看就要将张三撞飞。 却见张三不慌不忙,身形一侧,轻飘飘地躲过了黑牛的攻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黑牛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小子,有两下子啊!” 张三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说道:“我说过,我乃道家太上元祖,尔等凡夫俗子,岂是我对手?” 陈旭见黑牛吃瘪,心中更加愤怒,“大胆狂徒,竟敢戏耍本将军!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数名甲士便从门外涌入,将张三团团围住。 张三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么?堂堂大秦将军,就只会以多欺少吗?” 陈旭冷哼一声,“对付你这种江湖骗子,何须本将军亲自动手?” “江湖骗子?”张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我观将军印堂发黑,近日必遭血光之灾,怕是真假难辨啊!” 陈旭心中一凛,他这些日子确实诸事不顺,难道真被这道士说中了? 见陈旭面色有变,张三继续说道:“我听说,将军在咸阳城中可是恶名昭着啊!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简直比那昏君还要残暴!” 陈旭顿时勃然大怒,“一派胡言!本将军乃是堂堂正正的秦国将军,岂容你这等宵小之辈污蔑!来人,给我把他拿下,严刑拷打,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 甲士们闻言,正要上前捉拿张三,却见张三身形一闪,竟从他们的包围圈中轻而易举地逃脱了。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张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陈旭气急败坏,指着门外怒吼道:“给我追!务必将他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甲士们领命而去,整个烟柳阁顿时鸡飞狗跳。 几日后,陈旭坐在府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这么多天了,竟然连个江湖骗子都抓不到!” 黑牛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他知道,将军现在正在气头上,谁要是撞到枪口上,就只有死路一条。 “报——”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将军,抓到,抓到那人了!” “抓到了?”陈旭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把他带上来!” 很快,张三便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 陈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你这江湖骗子,倒是跑得挺快啊!说,是谁指使你污蔑本将军的?” 张三抬起头,看着陈旭,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怎么?将军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哼!你以为,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我观将军面相,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为何要助纣为虐,残害百姓?” 陈旭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看着张三,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疑惑。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来人,拿酒来!”陈旭突然说道。 黑牛见状,连忙让人取来酒肉,摆放在桌上。 陈旭亲自为张三松绑,倒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先生,之前是本将军鲁莽了,还请先生见谅。” 张三接过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陈旭,问道:“将军,你真的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污蔑你吗?” 陈旭点了点头。 “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污蔑你。” “什么?” “你所做的一切,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以为,你真的可以一手遮天吗?” 陈旭闻言,顿时如遭雷击。 他看着张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说道:“将军,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陈旭突然叫住他,“先生,我……我想加入‘圣火喵喵教’!” 张三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想加入‘圣火喵喵教’?可以,不过……”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陈旭,“先签了这份教徒申请书再说吧!” 陈旭看着那张写满了奇怪符号的纸,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圣火喵喵教’教徒申请书。”张三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张纸。 “黑牛,研墨!” 黑牛连忙上前,为陈旭研墨。 陈旭拿起毛笔,正要落笔,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张三,问道:“先生,加入‘圣火喵喵教’,都需要做些什么?” 张三微微一笑,说道:“很简单,只要……”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在陈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旭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这……这……” “怎么?将军不愿意?” “不,不是……”陈旭连忙摇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圣火喵喵教’的教义,是不是有点……太前卫了……” 张三哈哈大笑起来。 “将军,你放心,我们‘圣火喵喵教’可是正经门派!” 说着,他拍了拍陈旭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黑牛,我们走!” 黑牛连忙跟上张三的步伐,两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陈旭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圣火喵喵教’……”他喃喃自语道,“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他突然想起,张三临走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加入‘圣火喵喵教’,是你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第七十一章 大雪时节事纷纭 朔风猎猎,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洒落下来,为咸阳城披上了一件银白色的冬衣。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也显得冷清了许多,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裹紧了身上的衣裳,匆匆而过。 秦王宫中,却是一片温暖如春的景象。 熊熊燃烧的炭火驱散了冬日的严寒,身着厚厚狐裘的嬴政端坐在王座之上,听着朝臣们汇报着政务。 然而,年轻的秦王,心思似乎并不在朝堂之上,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视线转向咸阳城中一处名为“烟柳阁”的茶楼。 二楼雅间内,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一口,正是秦王宫执戟郎中陈旭。 在他对面,一个身着道袍,留着花白长须的老者,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封神演义”的故事,正是江湖骗子张三。 “……那哪吒三太子,手持火尖枪,脚踏风火轮,大闹东海,抽了龙王三太子的筋……”张三说得唾沫横飞,陈旭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波澜壮阔的神话世界之中。 “……今日便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张三一拍惊堂木,结束了今日的讲述。 “别啊,张三先生,再来一段,再来一段!”陈旭意犹未尽,拉着张三的衣袖哀求道。 “这位郎官,老道今日还要去城外做法事,实在不能再讲了。”张三推脱道。 “什么狗屁法事,哪有听故事重要!”陈旭一把抓住张三的衣领,怒目圆睁,“你今日若是不把故事讲完,就别想走出这烟柳阁!” 张三被陈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挣扎道:“郎官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老道可是正经修道之人,你若再无礼,老道可要喊人了!” “喊人?你喊破喉咙也没用!”陈旭一把将张三按在椅子上,低声威胁道,“我告诉你,我可是‘圣火喵喵教’的护法,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听我吩咐!” “圣……圣火喵喵教?”张三一脸懵逼,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圣火喵喵教”。 “少废话,你到底加不加入?”陈旭从怀中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张三眼前晃了晃。 “加!我加!我加还不行吗?”张三看着寒光闪闪的匕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点头答应。 “这就对了嘛!”陈旭见张三答应,这才收起匕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你已经加入了我们‘圣火喵喵教’,那本护法就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张三战战兢兢地问道:“护……护法大人,您请吩咐……” “很简单,我要你去沛县……”陈旭凑到张三耳边,低声说道,“杀了刘季!” 第72章 诏令宣读起风波,爵级升降意难平 陈旭嘴里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问道:“谁?大王派了谁来?” “回禀将军,是大王最为宠信的昌平君,听闻是来处理新郑叛乱和嘉奖有功将士的。”杨熊拱手说道。 “啪嗒”一声,陈旭手中的油条掉在了地上,他顾不上惋惜这美味,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妙。 他盼星星盼月亮,盼的就是爵位晋升的消息,可这消息没来,昌平君却来了! 昌平君是谁? 那可是嬴政身边的大红人,深得信任! 怎么处理新郑叛乱这种小事,也劳烦他亲自跑一趟? “走!快去郡守府!”陈旭也顾不得吃早饭,翻身上马,带着黑牛和三百亲卫,火速赶往郡守府。 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到了郡守府外,早有一人身着黔中郡郡尉官服,站在门口迎接。 只见他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不怒自威。 “末将黔中郡郡尉钟离,见过陈都尉!” 陈旭翻身下马,抱拳回礼:“钟将军客气了,不知钟将军为何在此?” “回陈都尉,末将奉昌平君之命,率军前来弹压韩地乱民,维护地方安定。”钟离朗声说道。 一旁的杨熊凑到陈旭耳边,低声说道:“将军,昌平君还调动了巴郡、蜀郡的郡兵,共计三万人马,如今都驻扎在新郑城外。” 陈旭闻言,心中更加不安,这三川郡何时变得如此重要,竟然需要调动三郡兵马? 他转头看向郡守府,只见范曾一身官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之色。 陈旭心中暗道:这范曾,自从昌平君来了之后,这腰杆子是越来越硬了…… 陈旭心中冷笑一声,这范曾平日里唯唯诺诺,怎么昌平君一来就变得如此硬气? 难道他背后有昌平君撑腰? 但转念一想,陈旭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范曾不过是一个小小郡守,昌平君是什么人,岂会为了他来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陈旭便不再理会范曾,径直走进郡守府。 大堂之上,昌平君正襟危坐,手中捧着一卷竹简,似乎在专心阅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陈都尉来了。” “末将参见昌平君!”陈旭连忙上前行礼。 “陈都尉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昌平君放下竹简,示意陈旭落座。 “谢昌平君。”陈旭按捺住心中的焦急,与昌平君寒暄了几句,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大王此次派您前来,可是为了……” 昌平君微微一笑,说道:“陈都尉平定新郑叛乱有功,大王特地命本君前来宣读诏令,以示嘉奖。” 陈旭闻言大喜,连忙起身跪倒在地:“末将谢主隆恩!” 昌平君走下台阶,亲自将陈旭扶起,说道:“陈都尉快快请起,听本君宣读诏令。” “喏。”陈旭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竖起耳朵,等待着昌平君的宣读。 昌平君展开手中的竹简,缓缓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督粮都尉陈旭,忠勇可嘉,平叛有功,特晋升……” 说到这里,昌平君故意停顿了一下,陈旭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晋升……嗯……”昌平君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眉头微微皱起,翻看着手中的竹简,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昌平君?”陈旭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昌平君抬起头来,面露难色,说道:“陈都尉,此事说来话长……”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大王本来要给你晋升五级爵位,以表彰你的功劳。可是……” “可是什么?”陈旭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可是李斯大人在朝堂上提及,你曾经在咸阳城中殴打王贲将军的亲卫,此事……”昌平君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什么?!”陈旭顿时怒火攻心,一把抓住昌平君的衣袖,怒吼道:“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王贲那小子欺人太甚,我只是略施惩戒,怎么?难道我陈旭为大王出生入死,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做吗?” 昌平君用力甩开陈旭的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冷冷地说道:“陈都尉,注意你的言辞!大王念你平叛有功,不予追究你之前的过错,但你也不可恃宠而骄!” “你……”陈旭还欲再说,却被昌平君打断。 “够了!”昌平君怒喝一声,“陈旭,你以下犯上,目无尊卑,该当何罪?” 陈旭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跪倒在地,说道:“末将知罪,请昌平君恕罪!” 昌平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念在你初犯,本君便不与你计较。但你要记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这次的功劳,便与你之前的过错相抵消了。” “什么?!”陈旭顿时傻了眼,“您的意思是……” 昌平君冷冷地说道:“你的爵位,不升反降,从今日起,降为五大夫!” “什么?!”陈旭顿时感觉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陈旭状若疯癫,指着昌平君的鼻子大吼道,“一定是范曾!一定是他在背后搞鬼!我要去找他算账!” 说罢,陈旭便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外,想要去找范曾算账。 “放肆!”钟离见状,连忙上前拦住陈旭,怒喝道:“陈旭!你想干什么?” “滚开!”陈旭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把推开钟离,怒吼道:“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钟离被陈旭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却又不敢对陈旭动手。 “陈都尉!你冷静一点!”昌平君也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然而,此时的陈旭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他双眼血红,怒火冲天,径直冲向范曾…… 陈旭怒气冲冲地冲进了范曾的房间,范曾正悠闲地喝着茶,看到陈旭这副模样,顿时吓了一跳,茶水都洒在了衣襟上。 “陈旭!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范曾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指着陈旭的鼻子怒斥道。 陈旭怒目圆睁,一把掀翻了桌子,茶杯茶壶碎了一地,茶水混合着茶叶,流淌了一地,如同陈旭此刻的心情一样,混乱不堪。 “范曾!你这个小人!你竟然在背后算计我!”陈旭咬牙切齿地说道,挥起拳头就要打向范曾。 钟离见状,连忙上前想要阻止,可是却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一个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是昌平君面前的红人,自己谁也得罪不起。 黑牛和杨熊见状,连忙冲上前去,一人一边,架住陈旭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 “将军!冷静啊!”黑牛焦急地劝道。 “是啊将军,您要是打了范大人,那可就真的完了!”杨熊也跟着劝道。 陈旭被黑牛和杨熊死死地拉着,挣扎了几下,却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范曾,双目赤红,如同要喷出火来一般。 范曾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冷哼一声,说道:“陈旭,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这里是郡守府,不是你的军营!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这里撒野!” 陈旭怒火中烧,破口大骂道:“范曾!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敢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范曾冷笑道:“真是笑话!我堂堂三川郡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陈旭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够了!”昌平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连忙转头看去,只见昌平君黑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 “陈旭!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着本君的面,公然闹事!”昌平君怒斥道。 陈旭自知理亏,不敢再多言,只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哼!”昌平君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陈旭,而是转头看向范曾,说道,“范大人,你没事吧?” 范曾连忙躬身说道:“谢昌平君关心,下官没事。” 昌平君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宣读诏令吧。” 说罢,昌平君便转身回到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竹简,开始宣读诏令。 “三川郡守范曾,勤政爱民,治郡有方,特晋升为……” 昌平君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范曾,继续说道:“晋升为三川郡郡守,加封御史中丞,即刻启程,返回咸阳述职!” 范曾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跪倒在地,谢恩道:“臣范曾,谢主隆恩!” 昌平君微微一笑,说道:“范大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昌平君!”范曾起身,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昌平君接着宣读诏令,宣布了对杨熊等人的封赏,众人皆大欢喜,唯独陈旭,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督粮都尉陈旭……” 昌平君终于念到了陈旭的名字,陈旭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陈旭平定新郑叛乱有功,但……” 昌平君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陈旭,然后继续说道,“念其之前有过,功过相抵,爵降一级,暂代三川郡郡守一职,待日后戴罪立功!” 陈旭闻言,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但……” 熊启猛然间看到诏书上写着一个“但”字,顿时心中一惊…… 昌平君话音刚落,陈旭如遭雷击,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死拼活平定了叛乱,到头来却落得个爵位被降的下场。 就在陈旭万念俱灰之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熊启却突然惊呼一声:“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陈旭心头那团浓重的阴霾。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熊启手中的竹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但什么?快说啊!”陈旭一把抓住熊启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熊启被陈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竹简险些掉落在地。 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但……但是……” “但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陈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熊启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将竹简上的内容念了出来:“但念及陈旭此次平叛有功,活捉贼首,特……” 说到这里,熊启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特什么?你倒是说啊!”陈旭急得直跺脚。 熊启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一口气将剩下的内容念完:“特……特晋升四级爵位!” “什么?!”陈旭顿时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熊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诏书上还说,念及陈旭在三川郡屯田有功,粮食丰收,特……特晋升三级爵位!” “什么?!”这一次,不仅是陈旭,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陈旭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因祸得福,获得如此大的封赏。 “还有!”熊启的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哭腔,“大王还说,授予陈旭……授予陈旭……” “授予我什么?”陈旭的心跳得厉害,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将会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熊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授予陈旭……右庶长之职!” 话音刚落,整个大堂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熊启无力地垂下双手,手中的竹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绝望。 “这……这怎么可能……”熊启喃喃自语道,“大王……大王他……他怎么可以……” 他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陈旭,眼中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深深的…… 不甘! 第73章 赏爵已毕议韩地,坑杀三万定结局 “右庶长?!”陈旭只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十一级爵,那可是能与诸侯公子平起平坐的爵位啊!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地语无伦次,“这……这……末将何德何能……” 黑牛看陈旭那没出息的样子,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却也难掩喜色。 他用力拍拍陈旭的肩膀,哈哈大笑:“大王赏罚分明,兄弟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这是你应得的!” 殿上,除了面如死灰的熊启,其他将领也纷纷向陈旭道贺。 就连一直与陈旭不对付的周青臣,此时也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恭喜陈将军。” 熊启瘫坐在席位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 陈旭,这个原本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秦军小卒,如今竟然后来居上,一跃成为与他平起平坐的右庶长!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嬴政看着殿上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这一番封赏,不仅是对陈旭功劳的肯定,更是对朝堂上那些老旧势力的敲打。 赏爵已毕,嬴政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韩地初定,诸卿可有善后之策?” 范曾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大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安抚韩地百姓,扶持亲秦贵族,以稳固我大秦在韩地的统治。” “嗯,”嬴政微微点头,“爱卿言之有理。韩地豪族众多,若能善加利用,必能事半功倍。” “大王所言极是。”熊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强打起精神,说道,“臣听闻,韩地衡阳君韩成,乃是韩国宗室,颇有贤名;还有韩襄王庶孙韩信,亦是人中龙凤。若能将二人招至咸阳,必能安定人心。” “韩成?韩信?”陈旭心中冷笑,这两人早就被他送去了上林苑,这会儿怕是在给那些珍禽异兽当伴读呢! 范曾眉头一皱,疑惑地看向陈旭:“陈将军,这二人如今身在何处?为何本官从未听闻?” 陈旭眼珠一转,故作惊讶道:“哦?范大人不知道吗?这二人意图谋反,已被末将捉拿,送往上林苑服劳役了。” “什么?!”范曾猛地站起身,怒视着陈旭,“陈旭!你抓捕如此重要之人,为何不事先知会本官?!” “范大人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陈旭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难不成抓捕叛逆还要先向你通报一声?再说,这平叛之事乃是军机要务,岂容你一个文官置喙?” 陈旭的话音刚落,熊启便猛地站起身,指着陈旭怒斥道:“陈旭!你休得放肆!范大人乃朝廷重臣,岂容你如此无礼!” “熊启,你这是要为范曾出头吗?”陈旭毫不示弱,目光如炬地盯着熊启,“别忘了,你我同为武将,理应以军令为先!” 熊启顿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嬴政轻咳一声,淡淡地说道:“好了,都退下吧。” 众人见状,只得躬身退下。 待众人离开后,嬴政才转头看向李斯,问道:“李卿,此事你怎么看?” 李斯沉吟片刻,拱手道:“大王,臣以为,陈将军虽有功,但此番行事未免太过鲁莽。韩成、韩信二人身份特殊,若是能将他们招揽,必能为我大秦所用。如今陈将军将他们送往上林苑服劳役,实乃不智之举。” 嬴政微微点头,李斯的分析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不过……”李斯话锋一转,“陈将军年轻气盛,难免有所疏忽,还请大王念在他忠心耿耿,饶恕他这一次。” 嬴政淡淡一笑,说道:“李卿言重了,陈旭乃是一员虎将,朕又岂会真的怪罪于他?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朕不得不谨慎对待啊。” 李斯躬身道:“大王圣明。” “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殿内,跪倒在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大王,昌平君、范曾大人已将三万韩人反贼尽数坑杀!” “什么?!”嬴政手中的竹简应声而落,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问道,“他们可有说过,这是谁的主意?!” 传令兵的身体微微颤抖,颤声道:“回……回禀大王,是……是昌平君的意思。” 嬴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熊启此举虽然残忍,但却是为了永绝后患。 “罢了。”嬴政摆了摆手,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传令下去,让昌平君南下镇守陈郢,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回咸阳!” 李斯看着嬴政的背影,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知道,嬴政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是因为他认同熊启的做法,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嬴政缓缓走到一面巨大的山河社稷图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地图上代表着韩国的那一块土地,心中五味杂陈。 “难道……朕真的错怪熊启了吗?” 夜色如墨,熊启独自一人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夜空,心中一片冰冷。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沾满了鲜血的绢帛,这是他亲手写下的坑杀三万韩人的命令。 “呼——” 熊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绢帛点燃。 火光映照着熊启那张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熊启的目光深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与此同时,陈旭正坐在一辆温暖的马车中,朝着咸阳的方向缓缓驶去。 “将军,您不担心昌平君会对您不利吗?”陈旭的副将低声问道。 陈旭微微一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放心吧,他奈何不了我。” “可是……” “没有可是。”陈旭打断了副将的话,“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回咸阳,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大王!” 第74章 粮草运途逢王贲,外黄有计待陈旭 熊启站在城楼之上,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修长。 他紧紧地攥着那块沾满鲜血的绢帛,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叹一口气,将其扔进了火盆之中。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绢帛,不一会儿便将其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缕青烟,在夜空中缓缓飘散。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陈旭,正悠闲地坐在温暖的马车中。 他闭目养神,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忽然,马车猛地一颠,将陈旭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陈旭掀开帘子,对着车外的亲兵黑牛问道。 黑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将军,前面好像有人拦路。” 陈旭眉头一皱,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只见前方道路上,一支军队正浩浩荡荡地开拔而来,旌旗招展,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报!前方乃王贲将军大营!”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单膝跪地禀报道。 黑牛凑到陈旭耳边,低声问道:“将军,咱们要不要把粮草送进去?” 陈旭冷哼一声,斜眼看着黑牛,反问道:“送进去?为什么要送进去?” 黑牛被陈旭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一愣,不解地问道:“将军,咱们不是奉命押送粮草前往前线吗?如今王贲将军大营就在眼前,咱们……” 陈旭摆摆手,打断了黑牛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粮草是要送,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样送。” 黑牛更加疑惑了,挠着头,问道:“将军,您的意思是……” 陈旭没有直接回答黑牛的问题,而是转头对着身后的亲兵吩咐道:“来人!传令下去,就地安营扎寨!” “诺!” 黑牛看着陈旭这一系列的操作,越发摸不着头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将军,您这是……”一旁的章邯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旭拍了拍章邯的肩膀,笑道:“别急,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着王贲将军亲自来取。” “亲自来取?”黑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旭,“将军,您没搞错吧?咱们可是来送粮草的,怎么能……” 陈旭不等黑牛说完,便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让他来取,他就得来取!” 黑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旭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只能老老实实地执行陈旭的命令去了。 “去,把我的大喇叭拿来!”陈旭对着身后的亲兵吩咐道。 黑牛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道:“喇叭?将军,您的喇叭在哪儿?小的这就去给您取来!” “喇叭?喇叭在哪儿?小的这就去……”黑牛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旭一个犀利的眼神定住,随后又听陈旭没好气地说道:“就你小子话多!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他王贲不成?我这是策略,懂吗?策略!” 黑牛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嘟囔道:“不就是一个王贲嘛,咱们将军可是……” “可是什么?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陈旭说着就抄起桌上的茶杯作势要砸。 黑牛吓得一缩脖子,拔腿就跑,边跑边喊:“章邯将军,将军,您知道喇叭在哪儿吗?将军要喇叭!” 陈旭看着黑牛慌慌张张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他掀开车帘,钻进马车,舒服地躺了下去。 “等到了外黄,老子就递交辞呈,这趟差事办完,就回咸阳享福去!”陈旭美滋滋地想着,全然没注意到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他的车外。 突然,一只大手猛地掀开车帘,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就是陈旭?” 陈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脸。 “王贲?!”陈旭惊讶地喊出声,随即反应过来,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本将军的车驾!来人!来人啊!” 王贲看着陈旭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糕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蜂蜜小蛋糕?你……”陈旭看着王贲手中的糕点,顿时目瞪口呆。 “怎么?你也想吃?”王贲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可惜啊,这是大王赏赐给我的,你一个小小运粮官,怕是没这个口福喽。” “口福?你也配提口福二字?!”陈旭猛地拍案而起,指着王贲的鼻子骂道,“你身为三军主将,不好好在前线打仗,却跑到后方来抢夺粮草,还好意思说口福?!我看你小子是把脑子都吃进肚子里了吧!” 王贲听到陈旭如此不客气的话语,脸色顿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将手中的糕点随意地扔在桌上,冷冷地看着陈旭,说道:“陈大人好大的威风啊!本将军不过是路过此地,顺便来看看粮草是否充足,怎么就成了抢夺了?” “路过?我看你是专门来截我的粮草的吧!”陈旭毫不示弱地回击道,“我早就听说,你王贲治军不严,军中后勤补给混乱不堪,士兵们经常食不果腹,这才三天两头地跑到后方来打秋风。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王贲被陈旭这番话戳中了痛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陈旭的鼻子,怒喝道:“你!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陈旭丝毫不惧地迎上王贲的目光,“难道我说错了?你敢说你的军队就没有克扣粮饷的事情发生?”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王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旭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陈旭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听说前几日,你还因为亲兵办事不利,将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怎么?这件事你不会也不承认吧?” “你……”王贲闻言,顿时语塞,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当时他正在气头上,下手确实重了些。 看到王贲吃瘪的样子,陈旭心中暗爽,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攻击”王贲,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怎么知道王贲打骂亲兵的事情? 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就连他也是听黑牛无意中提起的,王贲怎么会…… 想到这里,陈旭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王贲,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王贲被陈旭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他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不敢与陈旭对视。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陈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缓缓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王贲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陈旭猛地站起身,指着王贲的鼻子怒喝道,“你根本就不是王贲,你到底是谁?!” 王贲听到陈旭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陈大人果然聪明,竟然被你看穿了。” “你……”陈旭听到王贲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心中更加震惊,他指着王贲,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贲看着陈旭惊讶的样子,苦笑一声,说道:“陈大人不必惊讶,我并非有意隐瞒身份,只是有些事情,不便透露。” “不便透露?哼!我看你是心虚吧!”陈旭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说吧,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王贲没有理会陈旭的嘲讽,他走到桌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转身看着陈旭,语气平静地说道:“陈大人,大梁城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带着你的人,去外黄城吧。” “外黄城?”陈旭闻言,眉头一皱,“我去外黄城做什么?” 王贲走到陈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事情,你去了就知道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马车。 陈旭看着王贲离开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他猛地转头看向章邯,语气坚定地说道:“传令下去,目标外黄城,立刻出发!” 陈旭一把抓住王贲的衣袖,急切地说道:“王将军,且慢!这粮草之事固然重要,但还有一事,比这更加紧急!” 王贲见陈旭神色如此慌张,心中不由一惊,问道:“陈大人还有何事?” 陈旭压低声音,凑到王贲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黄河,要决堤了!” 王贲闻言,脸色骤变,他一把抓住陈旭的胳膊,急促地问道:“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陈旭看着王贲惊愕的表情,心中暗道:看来历史上的确发生过黄河决堤之事,而且,王贲也参与其中! “王将军,此事千真万确,若不及时采取措施,后果不堪设想!”陈旭语气沉重地说道,“当务之急,是尽快加固河堤,疏散百姓!” 王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陈大人有所不知,这黄河决堤,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陈旭心中一惊,难道说…… “不错,”王贲似乎看穿了陈旭的心思,沉声说道,“这掘开黄河之计,正是为了水淹大梁,逼魏王投降!” 陈旭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王贲承认,心中还是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王将军,你这是滥杀无辜!难道为了战争的胜利,就可以牺牲无辜百姓的性命吗?”陈旭怒斥道。 王贲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冷峻的表情,沉声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灭掉魏国,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你……”陈旭气结,他指着王贲,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贲不再理会陈旭,转身走下马车,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除非魏王投降,否则,这黄河,决不能堵!” 王贲走后,陈旭颓然地坐在车厢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王贲,也无法改变历史的进程。 他能做的,只有尽力去挽救那些无辜的生命。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章邯见陈旭脸色阴沉,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旭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去外黄城!” “外黄城?”章邯不解地问道,“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去救人!”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王贲既然不肯堵住黄河,那我们就去救人!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诺!”章邯不再多问,转身去传令。 陈旭走下马车,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军队,心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支军队旌旗招展,刀枪林立,足足有五万之众! “将军,这……”黑牛和铁柱被人五花大绑,跪在队伍最前面,看到陈旭,顿时激动地挣扎起来。 “将军,您怎么来了?” “将军,快救救我们!” 陈旭看着二人狼狈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他强压着怒火,冷冷地问道:“怎么回事?” 章邯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包围?”陈旭环顾四周,只见四面八方都被秦军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王贲这老匹夫,竟然敢耍诈!”陈旭咬牙切齿地说道。 “将军,现在怎么办?”章邯问道。 陈旭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说道:“传令下去,所有人轻装简从,随我突围!” “突围?”章邯惊讶地问道,“将军,我们只有几百人,如何能突围出去?” “不,我们不突围,”陈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去外黄城!” “外黄城?”章邯更加不解了。 “不错,就是外黄城!”陈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王贲既然想用五万大军困住我们,那我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我们直接杀向外黄城,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章邯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他兴奋地说道:“将军妙计!”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陈旭一声令下,率领着几百名亲兵,朝着外黄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外黄城,位于大梁城以北,是魏国北部的重要城池。 此时,城内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外黄令张耳,焦急地在城楼上踱着步子,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报——”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大人,秦军大将王贲,率领五万大军,将陈旭将军等人围困在城外三十里处!” “什么?!”张耳闻言,顿时大惊失色,“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城楼下传来:“大人不必惊慌,在下有一计,可解外黄之危!” 张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大步自信地走上城墙台阶。 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一个个都精壮无比,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你是何人?”张耳问道。 那大汉抱拳行礼,朗声说道:“在下沛县刘季,今日特来投奔大人!” 张耳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汉子,心中不禁燃起一丝希望,他连忙问道:“刘壮士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刘季微微一笑,凑到张耳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张耳听着听着,原本愁眉苦脸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夜幕降临,外黄城外,秦军大营灯火通明,喊杀声震天。 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进王贲的营帐,跪地禀报道:“将军,不好了!外黄城门失火,魏军趁乱出城,我军死伤惨重!” 王贲闻言,顿时大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领,怒吼道:“你说什么?!” 传令兵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千真万确啊将军!魏军……魏军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城门突然就烧了起来,我们……我们根本来不及……” “废物!都是废物!”王贲一把将传令兵推倒在地,怒气冲冲地走出了营帐。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外黄城,只见城门处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王贲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副将怒吼道:“传令下去,全军集合,随我杀回外黄城!” 外黄城头上,几名守城士兵正百无聊赖地聊天。 “你说,咱们这外黄城,能守住吗?” “难说啊,秦军来势汹汹,咱们这点人马,恐怕……” “嘘!别胡说!小心被将军听到!” “怕什么!咱们将军可是陈百将,有他在,咱们一定能……” 话音未落,城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城楼下响起:“陈百将何在?!” 第75章 佯民混入破城门 城楼上的守军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陈百将快步走上城楼,只见城下黑压压的一片,人数众多,正朝城门方向涌来。 “来者何人?”陈百将厉声喝问道。 “将军!是……是百姓!”身旁的守城士兵探头观望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百姓?”陈百将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甚。 “将军你看!”守城士兵指着人群最前方,“他们……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还有不少人带着伤……” 陈百将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人群中老弱妇孺居多,一个个步履蹒跚,面容憔悴,的确像是逃难的百姓。 “将军,咱们……开城门吗?”守城士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百将心中犹豫不决,他深知如今战事吃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可看着眼前这些可怜的百姓,他又于心不忍。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身材臃肿的“妇人”突然跌跌撞撞地冲到城门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将军!求求你开开门吧!我们都是从外地逃难来的,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开门,我们就要饿死啦!” “是啊!将军开开门吧!我们都是良民,绝不会……” “妇人”话音未落,突然猛地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扯下身上的破布麻衣,露出里面明晃晃的盔甲,同时,她口中发出一声怒吼:“杀!” 陈百将顿时大惊失色,刚要开口喝止,却见那“妇人”猛地挥起砂锅大的拳头,朝他狠狠砸来。 “不好!有诈!”陈百将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妇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陈百将的胸骨应声而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城楼上。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中,伪装成百姓的秦军士兵纷纷亮出兵器,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 “快关城门!快关城门!”守城士兵惊慌失措地大喊着,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城门处,黑牛一马当先,手中长刀上下翻飞,瞬间便将挡在他面前的三名魏军士兵砍翻在地。 他狞笑着,一步跨过地上士兵的尸体,朝着城门内冲去…… “挡住他!快,快挡住他!” 黑牛一脚踹开挡路的木板,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嘶吼着冲入了外黄城门。 三名魏兵挥舞着长戟,惊慌失措地试图阻挡这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黑牛怒目圆睁,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寒光,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杆长戟应声而断。 那名魏兵还没反应过来,黑牛的刀锋已经顺势而上,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杀啊!”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更多的秦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快跑啊!秦军杀进来了!”两名魏兵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逃兵!给我站住!”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逃跑的魏兵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两把短剑飞射而来,分别刺穿了他们的后心。 两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城门下的青石板。 刘季收回短剑,目光如炬,环顾四周,高声喊道:“魏国的勇士们,随我杀敌!今日,我们要让这些秦狗有来无回!” 说罢,他拔出腰间长剑,一马当先,朝着黑牛的方向冲了过去。 黑牛此时正与另一名魏兵缠斗在一起。 那魏兵虽然骁勇,但面对黑牛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去死吧!”黑牛怒吼一声,一刀劈向魏兵的脑袋。 魏兵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黑牛的刀被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什么人!”黑牛怒目圆睁,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魏兵单手举着一根粗壮的城门栓,挡住了他的攻击。 这人正是负责守卫城门的魏军将领——张耳。 “好大的力气!”黑牛心中暗惊,却也不甘示弱,挥舞着长刀再次攻了上去。 张耳沉着应对,挥舞着城门栓,与黑牛战成一团。 城门栓虽然笨重,但在张耳手中却如同灵活的棍棒,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黑牛连连后退。 “可恶!你这家伙……”黑牛心中恼怒,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张耳。 而此时,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刘季却心生疑惑:“这家伙力气这么大,怎么之前没见过他?事有蹊跷……”他悄悄地向后退去,想要趁乱溜走。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大地也随之颤抖起来。 “杀!一个不留!” 伴随着一声怒吼,陈旭率领着三千铁骑,如同钢铁洪流般冲入了外黄城。 “秦军的援军到了!” “快逃啊!” 魏军士兵顿时士气大跌,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杀!”陈旭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瞬间便将数名魏兵挑翻在地。 他身后的铁骑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魏兵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可恶!怎么会这样……”张耳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抵抗下去也只是徒劳。 “逃!”张耳当机立断,放弃了与黑牛的缠斗,转身便逃。 “想跑?没那么容易!”黑牛岂能让他如愿,当即舍了张耳,朝着刘季逃窜的方向追去。 “哪里走!”黑牛怒吼着,一把抓住刘季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刘季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苦苦哀求道。 黑牛冷笑一声,正要结果了刘季的性命,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住手!” 黑牛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盔甲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人马朝这边疾驰而来。 “将军!”黑牛连忙松开刘季,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秦军将领——章邯。 “将军!此人……” “他是我的人。”章邯冷冷地打断了黑牛的话,目光落在刘季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刘季愣了一下,心中疑惑不解,刚想开口询问,却见章邯身后一名士兵指着自己,大声说道:“将军你看,他就是张耳!” “什么?!” 刘季顿时大惊失色,而章邯则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刘季的咽喉,寒声道: “你……” “你……好狠的心啊!”章邯手中的剑还未落下,张耳却带着一队人马杀了回来,他指着刘季的鼻子破口大骂。 “将军!救我!救我啊!”刘季慌忙躲在章邯身后,指着张耳大喊,“他才是张耳!我只是一个小兵!将军明察啊!” 张耳闻言气得差点吐血,他指着刘季怒吼道:“刘季!你……你……” 章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张耳”,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分辨真假。 “将军!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可不能听信了这厮的鬼话啊!”张耳见章邯迟疑,心中焦急万分,连忙指着刘季说道,“他叫刘季,是沛县人,最是狡猾奸诈,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哼!一派胡言!”刘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指着张耳反驳道,“将军,他才是刘季!他才是沛县人!他为了活命,竟然冒充我的名号,真是无耻至极!”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章邯听得头都大了,他怒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两人顿时安静下来,战战兢兢地看着章邯,生怕惹怒了这位杀神。 章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目光如炬,冷冷地看着刘季,沉声道:“你叫刘季是吧?” 刘季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脸上却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点头哈腰道:“正是,正是,小人正是刘季,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章邯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寒芒闪烁。 刘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冷汗直冒,却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既然你是刘季……”章邯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剑,剑锋直指刘季的咽喉,“那你就去死吧!” 说罢,章邯手腕一抖,一道寒光闪过,刘季只觉得脖子一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啊——”张耳见状顿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将军!你……你杀错了!他才是张耳啊!”黑牛见状也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章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刺骨:“本将军杀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可是……”黑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章邯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章邯不再理会黑牛,他翻身下马,走到张耳的尸体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这又是何苦呢?”章邯喃喃自语道,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惋惜。 张耳至死也不瞑目,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刘季逃跑的方向,口中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诅咒: “刘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章邯命人将张耳的尸体收敛起来,然后翻身上马,准备率军继续追击魏军残部。 “将军!你看!”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远处的天空,惊呼道。 章邯抬头望去,只见西边天际,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大梁……”章邯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黑牛策马来到章邯身边,低声问道。 章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马鞭,指着大梁的方向,沉声道: “传令下去……” 第76章 铁骑归都途有乐,归苑惊闻信未达 大火映红了半边天,陈旭身披缴获来的熊皮大氅,沉默地望着大梁的方向。 熊熊烈焰中,昔日繁华的魏都仿佛一头垂死的巨兽,发出最后的哀鸣。 “兄弟,你说这火得烧到什么时候?”黑牛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晃悠到陈旭身边,好奇地问道。 陈旭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一笑:“快了,再等一等。” “等什么?”黑牛不解地挠了挠头。 “等一个声音。”陈旭目光深邃,仿佛能透过熊熊烈火,看到那座城市背后的故事,“等一个能让我们回家休息的声音。” 黑牛还想再问,大地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紧接着,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面也跟着剧烈地震动起来。 “地龙翻身了!”黑牛惊恐地大喊,一把扛起陈旭拔腿就跑。 “你小子!放下我,我自己能跑!”陈旭被他扛在肩上,哭笑不得地挣扎着。 黑牛哪里肯听,扛着陈旭跑得飞快,嘴里还振振有词:“兄弟,别怕!我力气大,一定能带你逃出去!” 陈旭被他这憨直的举动逗乐了,也不再挣扎,任由他扛着自己朝远处狂奔。 大水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仅仅半日,滚滚黄河水便吞没了大梁城,昔日的魏国都城,转眼间变成一片汪洋。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魏国百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洪水吞噬自己的家园,绝望的哭喊声响彻云霄,却被汹涌的波涛无情地淹没。 大梁城破,魏王假龟缩在被水围困的宫殿中,整日与一群猫狗为戏,全然不顾城外百姓的死活。 “大王!您倒是想想办法啊!城外百姓已经快被淹死了!”魏丞相尸埕老泪纵横,跪在王宫大殿上苦苦哀求。 魏王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说道:“爱卿不必惊慌,大梁城墙高大坚固,秦军攻不进来,等他们退兵了,一切就都好了。” “大王!如今大梁城已经被洪水围困,城中粮草即将告罄,百姓只能以树皮草根充饥,再这样下去,不用秦军攻城,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尸埕痛心疾首,恨不得以死相谏。 魏王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指着身旁一群瑟瑟发抖的猫狗说道:“爱卿你看,朕的这些爱妃们都好好的,能有什么事?你啊,就是杞人忧天,下去吧,下去吧。” 尸埕绝望地闭上双眼 三月后,被洪水浸泡了三个月的大梁城墙轰然倒塌,魏王假在最后关头,终于选择了投降。 消息传到正在返回咸阳途中的陈旭耳中时,他已经站在了繁华的洛阳城下。 “兄弟,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城里逛逛?我听说洛阳的牡丹花可是天下一绝!”黑牛兴奋地搓着手,恨不得立刻冲进城去。 陈旭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城门楼上高悬的秦字大旗说道:“逛街的事以后再说,我答应了扶苏公子,要给他带些洛阳土特产回去,咱们先去拜访一下洛阳令。” 黑牛不解地问道:“土特产?什么土特产?” 陈旭神秘一笑,指着城门口一头肥头大耳的肉猪,意味深长地说道:“当然是……” “当然是这肥头大耳的洛阳猪了!”陈旭话音未落,便和黑牛二人纵马冲向城门,留下守城的士兵面面相觑。 洛阳令府邸,陈旭将一块刻着“秦”字的木牌拍在案上,“奉陛下口谕,特来取洛阳土特产!” 洛阳令年近半百,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斜眼看着陈旭,“陛下要土特产,要什么不好,偏偏要猪?你莫非是诓骗本官?” “陛下金口玉言,岂会有假?”陈旭故作不悦,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这洛阳猪肉质肥美,陛下龙体欠安,特意嘱咐我等带几头回去…” 未等陈旭说完,洛阳令猛地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道:“胡说八道!陛下龙体安康,岂容你这般诅咒?!” “大胆!”黑牛上前一步,怒目圆睁,“我家兄弟好心好意为陛下办事,你敢阻拦?!” “你…你们…”洛阳令看着来势汹汹的二人,又看了看陈旭手中的“秦”字木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来人啊,去后院猪圈挑几头最肥的猪,送给这两位…” “慢着!”陈旭大手一挥,指着院中一头正在泥潭里打滚的黑色小野猪说道,“就要那头!” 洛阳令目瞪口呆,指着那头浑身泥巴的野猪,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可是头小野猪,又脏又瘦,怎能…” “就它了!”陈旭不容置疑地说道,“陛下就好这口!” 最终,陈旭带着一头黑毛小野猪,在洛阳令幽怨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行至函谷关,陈旭看着守关士兵手中提溜着的肥硕公鸡,眼前一亮。 “哟,这鸡不错啊!”陈旭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守将,“本将军路途遥远,这鸡就送给本将军路上解馋吧!” 守将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陈旭身后黑牛已经眼疾手快地将鸡抢了过来。 “你…你们…”守将指着陈旭,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不服气?”陈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守将身后的百将顿时怒火中烧,纷纷拔出佩剑,却被守将拦了下来。 “算了算了,给他们就是。”守将摆了摆手,看着陈旭远去的背影,低声说道,“你们懂什么,洛阳令的那头猪,便是前车之鉴啊…” 归心似箭的陈旭终于回到咸阳,直奔上林苑而去。 “扶苏公子,我回来了!” “陈兄!”扶苏见到陈旭,兴奋地冲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哈哈哈,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啊!”陈旭笑着拍了拍扶苏的肩膀,“蒙恬和李信呢?” 扶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摇了摇头,“他们二人…” “他们怎么了?” “我之前写信让他们二人来上林苑与我们会合,可是…”扶苏眉头紧锁,“他们一直没有回复,也没有出现…” 陈旭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信?我从未收到过你的信…”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扶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确定,信真的送出去了吗?” 第77章 信使未达疑昌平,日常诸事趣意生 “你确定,信真的送出去了吗?”陈旭一字一句,仿佛冰锥刺骨,让扶苏心头一颤。 “当然,我亲手交给昌平君府上的,怎么了?”扶苏不解,语气中却透着一丝不安。 “昌平君…”陈旭低声念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看似忠厚,实则深不可测的身影。 信使迟迟未至,难道是昌平君从中作梗?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扶苏, “你可还记得李信突然被派去攻打楚国之事?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扶苏一怔,李信出征之事太过突然,他也觉得蹊跷,但却从未将此事与昌平君联系起来。 “陈兄,你是怀疑昌平君?这…这不可能吧,父王如此信任他,他……” “信任?”陈旭冷笑一声,“扶苏啊扶苏,你可知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便是人心!想当年,昌平君为了助你父王登基,不惜背负骂名,坑杀二十万赵国降卒,如此狠辣之人,你真觉得他会对秦国忠心耿耿?” 扶苏沉默了,陈旭的话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他的心房。 他并非不谙世事,只是不愿相信一直敬重的昌平君会是如此阴险之人。 “可是,父王待他不薄,他为何要……” “为何?”陈旭冷笑,“昌平君本是楚国公子,你说他为何?你别忘了,他可是背负着国仇家恨啊!” “这…”扶苏语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昌平君真的对秦国心怀不轨? “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不可妄下定论。”陈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他揉了揉眉心,长途跋涉让他疲惫不堪,“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日再说。” 说完,他便转身向外走去,留下扶苏一人在原地沉思。 陈旭钻进马车,心中却无法平静,他掀开车帘一角,回头望向扶苏,压低声音说道:“此事……” “此事……” 陈旭压低声音,本想叮嘱扶苏几句,却又突然住口,只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声张,便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启程。 回到府邸,陈旭疲惫地瘫坐在软塌上,小环和小圆立刻端上早已备好的酒菜。 陈旭捻起一块香喷喷的烤肉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滋味,可比那飞机餐强多了! “公子,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小环掩嘴笑道,又夹起一块鸡腿放到陈旭碗里,“您奔波了一路,肯定饿坏了。” 陈旭笑着点点头,忽的想起还在原地的扶苏,便问道:“对了,怎么不见扶苏公子一起?” “扶苏公子说还有要事处理,就先回去了。”小圆答道。 陈旭眉头微皱,扶苏一向心性单纯,今日却如此反常,难道真被昌平君之事扰乱了心神? 他放下筷子,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马车缓缓驶过城郊,路过一片散发着浓郁酒香的作坊,陈旭掀开车帘,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指挥着工人搬运酒坛。 “张平兄!”陈旭高声喊道。 那身影正是原韩国相国张平,自韩国灭亡后,他便被秦王安置在此处酿酒,美其名曰“养老”,实则软禁。 张平闻声抬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快步走到马车前,拱手道:“原来是陈兄,真是好久不见了!” 陈旭跳下马车,两人寒暄几句,便走到一旁僻静处。 “张平兄,别来无恙啊。”陈旭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得懂的暗语说道,“我这次来,可是为了咱们的大计……” 张平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无人注意后,才沉声问道:“可是犬子那边……” “令郎一切安好,你无需挂怀。”陈旭看出张平的担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你,整日与酒坛为伴,就不觉得无趣吗?” 张平苦笑一声,摇摇头道:“身处异国,又能如何?不过……”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最近酿了一种新酒,滋味醇厚,后劲十足,要不要尝尝?” “哦?那我可要好好品鉴一番了。”陈旭来了兴致,他知道张平话中有话,却并未点破,只是笑着应道。 两人正准备回府,忽见一队人马迎面而来,为首一人身穿官服,气度不凡,正是当朝丞相——李斯。 “李斯?”陈旭眉头微挑,心中暗道一声“冤家路窄”。 李斯也看到了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哼一声,翻身下马,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陈先生吗?怎么,今日不去宫中为大王分忧,反倒有闲情逸致来此游玩?” 陈旭毫不示弱,针锋相对道:“李丞相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布衣,哪有资格为大王分忧?倒是丞相日理万机,还要操心我这种闲杂人等,真是辛苦了。” “你……”李斯被陈旭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 “好了,好了,两位大人就不要再争吵了。”张平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都是为了大王效力,何必伤了和气?” “哼!”李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陈旭望着李斯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李斯,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仗着有秦王撑腰,就敢如此嚣张跋扈!”张平愤愤不平地说道。 “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语气冰冷。 “对了,你刚才说为了‘大计’而来,究竟是什么事?”张平压低声音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陈旭将昌平君之事告诉了张平,并说出自己的怀疑。 张平听后,也是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说道:“昌平君此人深不可测,我们不可轻举妄动,还是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也只能如此了。”陈旭点点头,心中却更加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陈旭拍了拍张平的肩膀,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对了,你那新酿的酒……” 张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急,等下次我亲自送到府上,顺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顺便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听说他最近与陈兄走得很近啊,还说……” “还说什么?”陈旭心中一紧,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说……”张平凑到陈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还说陈兄偏爱少年郎,哈哈哈……” 张平这突如其来的调侃,让陈旭闹了个大红脸,他急忙辩解道:“张平兄,你别听人胡说八道,我和令郎只是朋友之交,你莫要乱想。” 张平故作深沉地摸了摸胡须,意味深长道:“朋友?我瞧着可不像那么简单啊。想当年,我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得得得,您老就别自吹自擂了。”陈旭哭笑不得地打断他,“你若再胡说八道,我可就让监工给你安排点重活了!” 张平一听,顿时收敛了几分,干笑道:“别别别,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呢?” 这时,一旁的黑牛凑了过来,粗声粗气地说道:“我说老张,你急什么?咱们公子是什么人?那可是人中龙凤!要是真看上你家小子,那是他的福气!” “黑牛!”陈旭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黑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猛地跳起来,照着黑牛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黑牛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陈旭,不敢还嘴。 陈旭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快去干活!磨磨蹭蹭的,小心我扣你工钱!” 黑牛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了。 陈旭摇摇头,转身告别张平,乘坐马车回到了府邸。 刚一进门,就看到小环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甜甜地喊道:“公子,您回来啦!” 陈旭笑着点点头,伸手在小环挺翘的臀部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小丫头,今天有没有想我啊?” 小环俏脸一红,娇嗔道:“公子,您又取笑人家……” 正当陈旭准备逗弄小环几句时,一旁的小圆走了过来,柔声说道:“公子,您回来了。我刚做了肉夹馍,您要不要……” 小圆话还没说完,陈旭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地说道:“还是小圆懂我,走,去大厅,我慢慢跟你说……” 陈旭哈哈一笑,牵起小圆的手,往大厅走去。 “还是小圆懂我,这肉夹馍啊,就得趁热吃才香。” 一进大厅,满桌的珍馐佳肴映入眼帘,烤鸭、乳猪、鱼子酱…… 应有尽有,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摆在正中央,热气腾腾的肉夹馍。 陈旭也不客气,抓起一个就往嘴里送,肉汁四溢,唇齿留香,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好吃,真是好吃!小圆,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宫里当御厨了!”陈旭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道。 小圆羞红了脸,低着头,绞着手指,小声说道:“公子喜欢就好……” 就在陈旭准备再拿一个肉夹馍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陈旭,你给我滚出来!” 陈旭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肉夹馍,转头看向门口,只见李斯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哟,这不是李丞相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陈旭脸上堆满笑容,仿佛没看到李斯那要吃人的表情一般,热情地招呼道。 李斯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径直走到陈旭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陈旭,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派人殴打我儿,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李丞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何时派人殴打令郎了?你可有证据?”陈旭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说道。 “证据?哼,我儿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李斯气急败坏地说道,“来人啊,给我搜,我倒要看看,他陈旭能藏到哪里去!” 李斯一声令下,身后的家丁立刻就要冲上来搜查。 “慢着!”陈旭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李斯身后的板凳,厉声喝道,“李丞相,你我同朝为官,你就是这样对待同僚的吗?” 李斯被陈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身后的板凳不知何时被人轻轻拎了起来,离地不过几寸,而拎起板凳的,正是站在一旁的扶苏! 李斯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扶苏虽然表面温和,但实际上却是个杀伐果断之人,若是自己真敢在陈府撒野,恐怕…… 想到这里,李斯顿时没了底气,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陈先生误会了,本官只是……” “只是什么?”陈旭步步紧逼,不给李斯任何喘息的机会,“只是想来我府上吃顿便饭?还是想来欣赏一下我府上的风景?” “既然李丞相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陈旭说着,拉过李斯的手,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拿起酒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来,李丞相,我敬你一杯,就当是赔罪了。” 李斯看着面前的酒杯,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告辞。 “李丞相慢走,不送。”陈旭笑眯眯地说道,目送着李斯离开。 李斯一走,陈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扶苏,感激地说道:“多谢扶苏兄解围。” 扶苏微微一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陈旭回到桌边,却发现桌上的美食已经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几个空盘子。 “黑牛!”陈旭咬牙切齿地喊道。 “公子,怎么了?”黑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陈旭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问道:“你看到桌上的肉夹馍了吗?” “肉夹馍?”黑牛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什么肉夹馍?我没看到啊。” 陈旭无奈地扶额,这黑牛,还真是属猪的,什么都吃! 他摆摆手,说道:“算了,你继续巡逻吧。” 黑牛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陈旭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无奈地摇摇头,这黑牛,还真是能吃啊……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陈旭心中一凛,这声音…… “报——” 一声高喊划破天际, “上林苑急报!” 第78章 信使奔波秦王怒,陈旭入宫探隐情 一阵旋风卷过望夷宫前的广场,扬起阵阵尘土。 宫门外当值的郎卫还没反应过来,一匹汗津津的战马在台阶前猛地刹住,险些撞上汉白玉的栏杆。 马上骑士翻身而下,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扯着嗓子高喊:“急报!上林苑急报!” 这声嘶力竭的喊叫惊动了宫内当值的宦官,一个身着红袍的内侍快步走出,眉头紧锁,不悦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来人气喘吁吁,顾不上行礼,双手颤抖着递上一枚木牌:“上郡急报!陈……陈大人他……还未……” 内侍不耐烦地打断他:“什么陈大人李大人的!说清楚点!” “陈…陈旭,陈大人……他……他昨日傍晚……还未回上林苑……”信使断断续续地说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什么?!”内侍一把夺过木牌,仔细确认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一把抓住信使的衣领,厉声问道:“你说什么?!陈大人昨日傍晚就没回上林苑?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信使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说:“小的……小的该死!小的亲眼……亲眼看到陈大人进了上林苑……可……可是……” “可是什么?!” 内侍的声音尖锐刺耳。 “可是……可是赵大人说……说陈大人昨日就到了……” 信使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了。 “赵高?!” 内侍惊呼一声,猛地转头看向宫内,脸色阴沉得可怕。 “什么事如此吵闹?”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内殿传来,带着一丝不悦。 内侍连忙转身,低头哈腰地迎上去,战战兢兢地说道:“启禀赵大人,上郡急报……” 赵高一袭青衣,慢悠悠地走到殿门口,瞥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信使,冷笑道:“上郡?上郡的急报怎么会送到这里来?是陈旭那小子又惹什么事了吧?” “赵……赵大人英明……”信使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高冷冷一笑,接过内侍手中的木牌,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陈旭昨日傍晚就没回上林苑?呵呵,看来这小子是乐不思蜀了。” “可是……可是……”信使还想说什么,却被赵高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 “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下去领赏吧。” 赵高挥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信使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以后再有这小子的事,不必理会。” 赵高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冷冷地说道,“就说他昨日已经到了,明白了吗?” 内侍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着,心中却暗暗叫苦:这陈大人也真是的,没事招惹赵大人作甚?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赵高转身回了内殿,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陈旭啊陈旭,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此时此刻,望夷宫正殿内,气氛却与外面截然不同。 “陛下,上郡急报!” 一个内侍手捧托盘,快步走进殿内,跪倒在地,高声喊道。 嬴政坐在案前,眉头紧锁,正在批阅奏章。 听到内侍的禀报,他头也不抬,淡淡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回陛下,” 内侍小心翼翼地答道,“上郡信使传来消息,说……说陈大人他……” “陈旭怎么了?” 嬴政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说……说陈大人他……” 内侍支支吾吾,不敢说下去。 “说!” 嬴政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说……说陈大人他……他……” 内侍吓得浑身颤抖, 结结巴巴地说,“他……他昨日傍晚……还未……” “未回上林苑?”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嬴政身后传来。 赵高不知何时出现在嬴政身后,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赵高,你说什么?” 嬴政猛地转头,看向赵高,眼中满是疑惑。 赵高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臣刚才已经问过信使了,陈大人他……” “陈大人他昨日傍晚便已回到咸阳,想是舟车劳顿,所以……” “放肆!” 嬴政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的奏章砸在案上,“他既已回咸阳,为何不来见朕?!” 奏章散落一地,墨迹染黑了金砖。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赵高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嬴政这是动了真怒。 整整一刻钟,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嬴政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紧握着双拳,眼中满是怒火。 “这个陈旭,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嬴政咬牙切齿地说道,“朕如此器重于他,他竟敢如此怠慢!” 赵高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劝道:“陛下息怒,陈大人素来率性而为,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并非有意怠慢陛下。” 嬴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但语气依旧冰冷:“传令下去,让陈旭立刻进宫见朕!” “诺!” 赵高躬身应道,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 嬴政突然叫住赵高,语气缓和了一些,“罢了,还是朕亲自去一趟吧。” 说罢,嬴政起身便要往外走。 “陛下!” 赵高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嬴政,“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轻易出宫?不如让赵吉去传唤陈大人便是。” 嬴政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那就让赵吉去一趟吧。” “诺!” 赵高躬身应道,随即转身对殿外喊道,“赵吉!”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年轻宦官便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奴婢赵吉,参见陛下。” “你去上林苑一趟,传陈旭即刻进宫见朕。” 嬴政沉声说道。 “诺!” 赵吉领命而去。 赵吉一路快步走到宫门口,却见陈旭正与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将军在交谈,两人似乎聊得十分投机,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赵吉定睛一看,认出那银甲将军正是郎中令王离。 他心中暗自叫苦:这陈大人也真是的,陛下正在气头上,他却还有心思在这里谈笑风生! 赵吉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陈大人,陛下宣您即刻进宫觐见。” 陈旭与王离闻声,皆是一愣。 王离看了看陈旭,又看了看赵吉,疑惑地问道:“陛下怎么突然宣陈大人进宫?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旭也是一头雾水,他昨日傍晚才回到咸阳,还没来得及去拜见嬴政,怎么嬴政就突然宣他进宫了? 陈旭故作高深地拍了拍王离的肩膀,\"贤弟有所不知,为兄创立的‘圣火喵喵教’最近可是风靡咸阳,教义就是…… ” “教义就是吃饱睡好,及时行乐?”王离挑眉,显然对这名字古怪的组织早有耳闻。 “非也,非也,”陈旭摇着手指,故弄玄虚,“此乃最高机密,不可轻易透露。贤弟若真有心加入,还得接受组织考验才行。” 王离正欲追问,却见赵吉已走到近前,只得按捺住好奇心,拱手道:“既如此,陈大人快去面圣吧,改日再与你详谈。” 陈旭点头,转身跟着赵吉往宫内走去。 才踏进宫门,陈旭便低声问道:“赵公公,陛下可是猜到我会来?” 赵吉愣了一下,惊讶道:“大人如何得知?陛下确实是在批阅奏章时,突然说‘陈卿今日必来’,奴婢还以为……” 陈旭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塞到赵吉手里,\"一点小小心意,赵公公不必客气。 \" 赵吉不动声色地将金子收好,压低声音问道:“不知大人可否告知,陛下为何会如此笃定?” 陈旭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对了,赵公公可知,李信将军在向大王保证二十万灭楚之前,可曾见过什么人?” 赵吉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据奴婢所知,李信将军在面圣之前,曾与昌平君密谈许久。” 陈旭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昌平君……\" 赵吉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旭,刚想开口询问,却见…… 赵高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阴测测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陈大人好兴致啊,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宫中私相授受。” 赵吉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颤声道:“赵大人明鉴,奴婢绝不敢……” 陈旭却是不慌不忙,转身看向赵高,似笑非笑地问道:“赵大人此言何意?莫非是怀疑本官在贿赂赵公公?” 赵高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赵吉手中的金子上,\"难道不是吗?\" 赵吉脸色煞白,连忙将金子呈到赵高面前,慌乱解释道:“赵大人,您误会了!这……这是陈大人方才给奴婢的赏赐,说……说是奴婢引路有功……” “哦?是吗?”赵高接过金子,放在手中掂了掂,似笑非笑地看向陈旭,“陈大人出手倒是大方,不知赵吉做了何等功劳,竟值得大人如此破费?” 陈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赵公公一路引路,辛苦异常,本官略表心意,有何不可? \" 说着,陈旭转头看向赵吉,\"赵公公,你说是也不是? \" 赵吉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陈大人说的是,奴婢只是…… 只是问了大王是否龙颜大怒,并无其他…… ” 陈旭不等赵吉说完,便径直走到嬴政面前,躬身行礼道:“臣陈旭,参见陛下。” 嬴政放下手中的奏章,上下打量了陈旭一番,沉声道:“陈卿,你可知罪?” “臣不知。” 陈旭一脸无辜地答道。 嬴政冷哼一声,\"你昨日既已回咸阳,为何不来见朕?\" “陛下日理万机,臣不敢打扰。” 陈旭不慌不忙地答道,\"况且,臣一回来就听说陛下正在为难事烦忧,便想着先去寻访一些奇闻异事,也好为陛下分忧解闷。 \" “哦?” 嬴政挑了挑眉,来了兴致,\"你倒是说说,寻到了什么奇闻异事? \" 陈旭微微一笑,\"臣听说,这世上有一种神奇的工具,名唤‘痒痒挠’,只需轻轻一挠,便可让人通体舒泰,烦恼尽消…… \" 嬴政沉吟半晌,缓缓放下手中奏章,从案几下取出一物,正是那日陈旭进献的“痒痒挠”。 \"你是说……此物?\" 第79章 望夷宫内嬉闹声,君臣互动趣意浓 “陛下!陛下!饶命啊!”望夷宫内,往日庄严肃穆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陈旭杀猪般的惨叫声。 只见堂堂大秦皇帝,手持一柄“利器”,正追着陈旭满大殿乱窜。 那“利器”不是别的,正是几日前陈旭进献的“痒痒挠”。 也不知嬴政从哪儿学的招式,那痒痒挠在他手中如同灵蛇出洞,总能精准地落在陈旭的屁股上。 “哈哈哈!你这小子!竟敢诓骗朕!”嬴政一边毫不留情地抽打,一边放声大笑。 自从一统六国后,他便很少像今日这般畅快淋漓了。 躲在角落里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捂着嘴偷笑,生怕惊扰了这难得一见的“君臣嬉戏”。 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赵高,此时也忍不住嘴角抽动,露出一丝笑意。 御花园内,王离正兴致勃勃地向新来的郎中讲解着方才殿内发生的一幕。 “你是没瞧见,陛下那招‘灵蛇出洞’,简直出神入化!那力道,那角度,啧啧啧……”王离一边比划着,一边摇头晃脑,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那郎中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陛下这是……在练功?” 王离白了他一眼,“练什么功?陛下那是教训陈大人呢!你小子懂什么!” 殿内,陈旭还在苦苦挣扎。 他围着一根柱子来回躲闪,奈何嬴政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甩不掉,还不时被抽中屁股,疼得他龇牙咧嘴。 “陛下!臣错了!臣再也不敢了!”陈旭一边躲闪,一边苦苦哀求。 然而,嬴政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教训他一番,根本不为所动。 “想让朕饶了你?没门!”嬴政说着,手中的痒痒挠挥舞得更加起劲了。 陈旭被逼无奈,眼珠一转,突然朝着御花园的方向窜去…… 陈旭发了狠似的朝御花园冲去,嬴政紧追不舍,一边追还一边笑骂:“你个逆臣!朕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御花园跑了足足一刻钟。 嬴政到底年岁渐长,渐渐体力不支,扶着一棵树干,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陈旭也好不到哪儿去,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一边喘,一边还不忘口头上讨饶:“陛…陛下…神勇无双…臣…臣甘拜下风…” 嬴政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训斥,却听到陈旭心中暗暗腹诽:“还好老子平时坚持锻炼,不然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你!”嬴政指着陈旭,怒火中烧,“你整日里游手好闲,就知道吃喝玩乐,竟还有脸说自己坚持锻炼?!” 陈旭心中叫苦不迭,这老嬴怎么又偷听我心声! 他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陛下明鉴啊!臣这不是怕自己太笨拙,给陛下丢脸嘛!所以才…才私下里偷偷练习…” “哼!你少拿这些话来搪塞朕!”嬴政冷哼一声,“你身为大秦臣子,不好好为朕分忧解难,整天就知道偷懒耍滑,成何体统!” 陈旭心中暗暗叫屈,自己这阵子可是没少帮他出谋划策,怎么就成了偷懒耍滑了? 他正想开口辩解,却听嬴政又说道:“朕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儒家子弟!” “陛下此话怎讲?”陈旭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真正的儒家子弟,个个满腹经纶,出口成章,哪像你这般油嘴滑舌,满嘴跑火车!”嬴政斜睨了他一眼,“说!你究竟师承何处?从实招来!” 陈旭心中苦笑,这老嬴还真是疑心病重! 他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儒家也分三六九等,像叔孙通他们那些儒家亲传弟子,自然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可臣这种半路出家的,学的都是些粗浅的皮毛,自然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两人歇了许久,这才慢慢往大殿走去。 陈旭眼珠一转,凑到嬴政身边,邀功似的说道:“陛下,臣这次来,可是给您带了土特产的…” “哦?土特产?”嬴政睨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莫不是你小子又从哪个大臣府上‘借’来的?” 陈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道:“陛下明察秋毫,臣这点小心思,在您面前可真是无所遁形啊!” 嬴政轻哼一声,却也没再追究,只是淡淡说道:“你既为右庶长,便该有右庶长的样子,整日里这般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是是是,陛下教训的是,臣谨记在心。”陈旭连忙正色道,“臣日后定当勤勉政事,为陛下分忧解难,再不叫陛下操心!” “嗯,你能有这份心,也算没白费朕的一番苦心。”嬴政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你先前说的那些奇思妙想,可还有什么新花样?” 陈旭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正要开口,却突然想起什么,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嬴政见状,眉头微皱:“怎么?可是有什么难处?” 陈旭眼观鼻鼻观心,一本正经地说道:“回陛下,臣只是突然想起,那些想法还不够成熟,待臣回去仔细斟酌一番,再向陛下禀报。” “哼,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嬴政哪能看不穿他的心思,只是没有点破,只是淡淡说道,“罢了,你先回去吧,明日早朝,朕要听你细细道来。” “是,臣遵旨。”陈旭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刚走到殿门口,陈旭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赢姝公主。 嬴政看着陈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道:“怎么,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公主,便不打算走了?” 陈旭浑身一僵,转过身,脸上堆起一抹谄媚的笑容:“陛下说笑了,臣……” “啪!”嬴政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痒痒挠扔了过去,“你小子,给朕站住!” 陈旭哭丧着脸,一步一步挪回嬴政身边,心中哀嚎不已。 嬴政看着陈旭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指着赢姝的方向,问道:“怎么?不想去打个招呼?” 陈旭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听嬴政又道:“不过……” 陈旭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嬴政。 嬴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缓缓说道:“你若是能想出一个让朕满意的理由……” 陈旭顿时来了精神,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陈旭眼珠滴溜溜一转,刚想开口说自己要去为陛下寻觅奇珍异宝,却被嬴政一个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好蔫头耷脑地跟在嬴政身后,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赢姝离去的方向。 回到大殿,嬴政疲惫地坐在龙椅上,长叹一声:“朕老了,不复当年勇猛了。” “陛下正值壮年,何出此言?”陈旭心中腹诽,这老嬴真是矫情,想当年他熬夜批奏折的时候,自己还没穿越呢! “朕听闻,如今民间有些百岁老人,依旧耳聪目明,身强体健……”嬴政说到此处,突然顿住,目光如炬地盯着陈旭,“你说,这是为何?” 陈旭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老嬴又偷听我心声! 他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嬴政猛地拿起一旁的痒痒挠,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心里编排朕?” 陈旭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陛下饶命啊!臣再也不敢了!” “你给朕站住!”嬴政怒吼一声,起身便追,只是他年岁渐长,哪里追得上身强力壮的陈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窜,气得吹胡子瞪眼。 “呼…呼…”陈旭躲在柱子后面,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心中暗暗叫苦: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嬴政追赶一番无果,只得作罢,气喘吁吁地坐回龙椅上,指着陈旭,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你…” 陈旭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您没事吧?” 嬴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问话,自顾自地说道:“朕听闻,昌平君熊启,最近似有不臣之心…” 第80章 出宫突遇如厕事,夺嫡纷争起波澜 陈旭唯唯诺诺地退出大殿,嬴政最后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像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昌平君熊启,那可是战国四公子之一,门客三千,雄踞一方,若说他有异心…… 陈旭不敢再想下去,只觉一阵头疼欲裂。 许是思虑过重,陈旭腹中突然一阵绞痛,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捂着肚子,脚步虚浮地拉住旁边经过的小黄门,\"快…… 带我去茅厕,哎哟,不行了,要…… 拉了! \" 小黄门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带他去了最近的茅厕。 陈旭刚进去解决内急,就听外面传来一阵犬吠,一只雪白的毛团子挤了进来,冲着他一阵狂吠。 \"哪来的野狗,滚出去! \"陈旭不耐烦地挥挥手,这小家伙却胆大包天,围着他转圈,还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腿。 陈旭正烦躁,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小白! 小白! 你在哪? \"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女便出现在门口,见到陈旭后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哟,这不是陈大人吗? 怎么,在这里思考人生哲理? \" 陈旭认出这少女正是嬴政最宠爱的女儿赢姝,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公主殿下说笑了,微臣只是…… \" \"只是什么?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陈旭和赢姝同时转头,只见胡亥带着赵高,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十八弟吗? \"赢姝看到胡亥,脸上的笑容更甚,\"怎么,你也来这里思考人生哲理? \" 胡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可没陈大人这么闲情逸致,\"他瞥了一眼陈旭,语气意味深长,\"我只是来问问陈大人,刚才是不是惹父皇生气了? \" 陈旭心中一凛,这胡亥今日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他正要开口,赢姝却抢先一步说道:\"十八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胡亥没有理会赢姝,只是死死盯着陈旭,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大人,你可知…… ”\"陈大人,你可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胡亥收起笑容,眼神凌厉,\"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 陈旭眉头一皱,这胡亥今日如此反常,定是赵高在背后指使。 他心中冷笑,区区一个赵高,也配在他面前玩弄权术? \"十八公子说笑了,\"陈旭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微臣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惹得公子如此动怒? \" \"你少装蒜! \"胡亥一把抓住陈旭的衣襟,\"你以为你支持扶苏哥哥的事,能瞒得过我吗? \" 陈旭心中一惊,这胡亥看起来呆头呆脑,没想到消息还挺灵通。 他不动声色地推开胡亥的手,\"公子说笑了,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支持…… ” “呵,忠心耿耿?”胡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指着陈旭的鼻子大笑起来,“你以为你是谁?扶苏哥哥需要你这种人支持?痴人说梦!” 陈旭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着,任由胡亥发泄。 待胡亥笑够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十八公子,你似乎对微臣有什么误会? \" \"误会? \"胡亥猛地逼近陈旭,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告诉你,你最好离扶苏哥哥远一点,否则…… ” “否则如何?”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等胡亥说完,他便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胡亥的手腕,轻轻一扭。 “啊!”胡亥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陈旭制住,动弹不得。 “十八公子,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陈旭凑到胡亥耳边,语气冰冷,“有些话,不是你能说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动的。” 胡亥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并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怎么?十八公子现在还有什么指教吗?”陈旭松开胡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胡亥狼狈地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惊恐,他捂着疼痛的手腕,半天说不出话来。 “十八弟,你没事吧?”赢姝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胡亥,关切地问道。 胡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陈旭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陈旭叫住胡亥,“十八公子,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若是真的为你好,就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你什么意思?”胡亥猛地转身,眼中满是疑惑。 陈旭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你……”胡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高一把拉住。 “公子,我们走。”赵高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胡亥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今日之事不宜再闹下去,只得愤愤地瞪了陈旭一眼,转身离去。 赢姝看着陈旭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陈大人,你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 陈旭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赢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公主殿下,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 赢姝还想再问,陈旭却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公主……”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赢姝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这里……” “这里怎么了?”赢姝疑惑地问道,转头看向身后之人,却见赵高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神闪烁,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 “这里……这里……”赵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府令,你到底怎么了?”赢姝心中疑惑更甚,追问道。 “公主,老奴……”赵高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刚要开口,却被陈旭的声音打断。 “赵府令,上林苑那件事……”陈旭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缓缓说道。 赵高闻言,脸色骤变,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林苑? 上林苑怎么了? \"赢姝敏锐地捕捉到赵高神色的变化,心中疑惑更甚。 陈旭却没有理会赵高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赵府令,你说,若是陛下知道,当年上林苑那件事,另有隐情…… \" \"住口! \"赵高突然暴怒,指着陈旭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 \"我胡言乱语? \"陈旭冷笑一声,\"赵府令,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你自己心里清楚! \" 赵高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胡亥。 胡亥见状,心中怒火中烧,指着陈旭,对赢姝说道:\"皇姐,你看他,他竟然敢如此污蔑赵府令! 我要去告诉父皇,让他治陈旭的罪! \" 说罢,胡亥便要拉着赢姝离开。 \"慢着! \"陈旭突然大喝一声,猛地向后倒退几步,然后捂着肚子,痛苦地哀嚎起来,\"哎哟,我的肚子…… 哎哟,疼死我了…… \" \"你…… \"胡亥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陈旭,怒道,\"你…… 你竟然敢装病! \" \"十八公子,你…… 你这是做什么? \"陈旭痛苦地捂着肚子,\"我只是…… 我只是肚子疼…… \" \"你……\"胡亥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八弟,算了,\"赢姝见状,连忙拉住胡亥,\"我们先回去吧。\" 胡亥虽然心中不甘,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得狠狠地瞪了陈旭一眼,转身离去。 \"陈大人,你没事吧?\"待胡亥和赵高走远后,赢姝才上前问道。 \"多谢公主关心,\"陈旭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臣没事。 \" \"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赢姝不解地问道,\"你明明可以……\" \"公主殿下,\"陈旭打断赢姝的话,\"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可是……\"赢姝还想再问,却被陈旭打断。 \"公主殿下,\"陈旭看着赢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真的想知道,当年上林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 赢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陈旭见状,轻叹一声,\"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 \"陈大人,\"赢姝突然抬起头,看着陈旭,\"你…… 你真的喜欢我吗? \" 陈旭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公主殿下说笑了,微臣……” “父皇已经有意将我许配给你……”赢姝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旭,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旭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公主殿下,此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 \" 赢姝还想再问,陈旭却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远处,一家茶馆内人声鼎沸,一个精瘦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 这位陈大人,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 \" 汉子口若悬河,将陈旭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讲述出来,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张三,你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年轻人问道,\"这陈大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 \"那还有假?\"张三拍了拍胸脯,\"我可是亲眼见过……\" 张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几本书,\"…… 这些都是陈大人送给我的,说是让我好好学习,将来报效国家…… \" 年轻人好奇地接过书,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论语》、《孟子》、《大学》。 第81章 沛县风云剑影长 “却说那沛县城外,有一英雄好汉,姓刘名季,不喜耕作,爱交游,常以侠义自居……”张三绘声绘色地说着,手中的折扇一拍桌面,发出“啪”的一声,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刘季莫不是那泗水亭长?我听说此人好酒及色,整日游手好闲,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台下有人高声质疑道。 “非也,非也!”张三摇着扇子,故作高深,“常言道,英雄不问出处,这刘季虽为亭长,却胸怀大志,非寻常之辈可比!想那陈大人初到咸阳之时,也不过一介布衣……” 他故意将话题引到陈旭身上,毕竟这本《刘季大意失先人》是陈旭所赠,故事主角又是当今圣上,若是有人因此事怪罪下来,他也好有个说辞。 “张三,你莫不是得了陈大人的好处,才这般替那刘季说话?我可听说那刘季曾在大泽中斩杀白蛇,莫非是什么妖怪转世不成?” 张三心中冷笑,这帮人哪里知道,这《刘季大意失先人》中记载的刘季,正是当今天子! 若非如此,陈大人又怎会将此等秘辛告知于他? “咳咳……”张三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见一身材魁梧的汉子分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大大咧咧地坐在桌旁,高声喊道:“小二,来壶酒!” 张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汉子,只见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虽穿着粗布麻衣,却掩盖不住一身的英气。 “这位兄台何处人士,怎么称呼?”张三试探道,这汉子的长相与书中描写的刘季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年轻一些。 那汉子斜睨了张三一眼,不耐烦地说道:“怎么,你这说书的还要盘问我等来历不成?我乃中山人士,姓…姓王,单名一个…一个……”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王兄莫不是姓王名…名…?”张三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汉子。 那汉子被张三看得心里发毛,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姓甚名谁,关你什么事!” 张三心中暗自冷笑,这汉子越是这般掩饰,他便越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王兄莫急,在下并无恶意。”张三依旧笑盈盈的,仿佛对那汉子的怒火毫不在意,“只是在下观王兄器宇轩昂,气度不凡,想来必是人中龙凤,故而有此一问。” “哈哈哈……”那汉子忽然大笑起来,“你这说书的倒是会说话,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我乃……”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就在张三以为他要自报家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刘季!你个混账东西,又躲在这里喝酒!” 那汉子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正是刘季的好友樊哙。 “糟糕,被发现了!”那汉子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再也顾不得隐藏身份,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张三怒吼道:“你这厮竟敢跟踪我,说!是谁派你来的!” 原来,他正是刘季,先前故意装作不认识张三,就是为了试探他的虚实,没想到还是被樊哙给暴露了身份。 张三见状,也不慌张,手中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挡住刘季的剑锋,冷笑道:“刘季,你果然在这里!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吃苦头!” “哼,就凭你?!”刘季怒喝一声,挥剑便砍,张三不慌不忙,手中折扇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刘季的剑锋带偏,同时口中大喝一声:“大虎!二虎!动手!” 话音刚落,两条人影从人群中蹿出,直奔刘季而去。 这两人正是张三的帮手,一个叫大虎,一个叫二虎,都是身强力壮的壮汉。 “不好!”刘季暗道一声不好,这两人他都认识,都是沛县有名的恶霸,平日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没想到今日竟会与张三搅在一起。 他不敢恋战,怪叫一声,手中长剑对着张三劈出一道剑气后,转身便往人群中跑去,樊哙见状,连忙冲上去,想要拦住大虎和二虎。 “休伤我兄弟!” 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一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持一对铁锤,挡在了大虎和二虎面前,正是夏侯婴。 张三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季,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张三眼见刘季要逃,正要追赶,却被夏侯婴拦住去路。 夏侯婴挥舞着手中一对铁锤,虎虎生风,口中大喝:“想伤我兄弟,先过我这一关!” 大虎二虎对视一眼,狞笑着扑向夏侯婴。 他们二人身形高大,力大无穷,平日里一起行动,鲜有敌手。 今日见夏侯婴不过一人,便想速战速决,先将他拿下。 樊哙见二人来势汹汹,也毫不示弱,挥舞着手中杀猪刀迎了上去。 他虽身材矮胖,但行动灵活,手中刀法更是凌厉无比,竟与大虎二虎斗了个旗鼓相当。 刘季趁着众人缠斗,拼尽全力向远处跑去。 张三见状,又惊又怒,指着刘季的背影大喊道:“刘季!你若是再跑,我便杀了你父母!” 刘季闻言,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停下,反而回头哈哈大笑:“我刘季自幼父母双亡,你若是能杀,尽管去杀好了!” 张三闻言,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他手中的《刘季大意失先人》中明明记载着,刘季的父母尚在人世,为何他会说自己父母双亡? 难道…… “大哥,这小子邪门的很,咱们……”二虎一边招架着樊哙的攻击,一边焦急地对大虎使了个眼色。 大虎也察觉到今日之事有些蹊跷,他一把抓住张三的胳膊,低声说道:“大哥,先撤!” 二虎心领神会,虚晃一招逼退夏侯婴,趁机一把扛起愣在原地的张三,撒腿就跑。 大虎断后,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逼得樊哙和夏侯婴连连后退,一时间竟无人能近身。 “大哥,咱们快走!”二虎健步如飞,扛着张三在人群中穿梭,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追!”樊哙和夏侯婴好不容易才摆脱大虎的纠缠,却已经不见了张三和二虎的踪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脱。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要追杀你?”樊哙气喘吁吁地问道,他与刘季相识多年,从未见过他与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我也不知道。”刘季也是一脸茫然,“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大哥,你说那姓张的会不会是……”大虎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压低声音对二虎说道。 “嘘!你不要命了!”二虎连忙捂住他的嘴,“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吗?” “可是,那小子分明是冲着《刘季大意失先人》来的。”大虎不解地说道,“难道咱们弄错了?” “不可能!”二虎断然否决,“陈大人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一定是那刘季用了什么妖法,遮掩了自己的命数!”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大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说嘛,那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怕《抡语》的威力?原来是用了妖法!” 二虎背着张三一路狂奔,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小巷中停了下来。 张三惊魂未定,挣扎着从二虎背上下来,指着二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蠢货!谁让你们跑的?给我追!一定要抓住刘季!” “大哥,那刘季邪门得很,咱们还是……”大虎面露难色,想要劝说张三放弃。 “闭嘴!”张三怒吼一声,“《刘季大意失先人》上清楚地写着,刘季今日必死无疑!他要是没死,咱们就都得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张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刘季的人头带回去!” “大哥说得对!咱们跟了他这么久,要是让他跑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二虎也恶狠狠地说道,“走!咱们这就去追!” “好!今日就让那刘季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吱呀——” 陈旭惬意地躺在摇椅上,小环、小圆一左一右,轻轻地摇着扇子…… 第82章 惬意享闲难阻工坊奇景 “大人,您就别为难奴婢们了。大王那边催得紧,您看这奏折……”小环手中羽扇轻摇,口中娇嗔着,却掩盖不住秀眉间的忧色。 一旁的小圆也跟着帮腔,试图唤醒自家大人那颗为国为民的心。 陈旭舒服地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仿佛没听到二女的抱怨。 自从他穿越到秦朝,凭借着对历史的先知先觉,三言两语便化解了朝堂上的危机,又救了秦王于危难之中,可谓是功成名就。 如今他只想做个富贵闲人,安安心心地享受生活,可偏偏有人不肯让他如愿。 “大人,求求您去劝劝家父吧!自从您上次提到了什么‘蒸汽之力’,家父就日夜沉迷其中,如今更是……”一名少年急匆匆地跑进府邸,扑通一声跪倒在陈旭面前,声泪俱下。 “墨一?你怎么来了?你爹他……不是在研究机关术吗?”陈旭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位墨家巨子之子,不禁有些头疼。 当初他只是随口一说,哪想到这位墨家巨匠竟真的开始研究起蒸汽机来,这可真是…… …… “大人有所不知啊!家父自从听了您的描述,便认定这是改变世界的神力,如今已经……”墨一说着说着,竟泣不成声,言语中满是焦急和无奈。 陈旭轻叹一声,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罢了罢了,我便与你走一趟,看看你父亲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陈旭无奈地起身,在小环幽怨的眼神中,跟着墨一坐上马车,一路颠簸,往城外墨家工坊驶去。 “大人您看!”马车行至渭水岸边,墨一指着窗外说道。 陈旭掀开车帘,只见原本荒凉的河岸边,如今竟是另一番景象。 大大小小的工坊星罗棋布,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工坊周围,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竟是形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小集市。 “这……都是因为家父研究蒸汽机而起的。”墨一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却又夹杂着一丝担忧。 陈旭眉头微皱,他知道技术的进步必然伴随着阵痛,可这环境破坏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马车终于停在了墨家工坊前,墨一率先跳下车,恭敬地请陈旭进入。 刚一进门,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敲击声让人头晕目眩。 陈旭捂着口鼻,定睛望去,只见工坊中央,一个巨大的“铁疙瘩”赫然立在那里,数十名工匠正挥汗如雨地忙碌着。 墨工满身油污,蓬头垢面,正指挥着众人,全然没有注意到陈旭的到来。 “爹!陈大人来了!”墨一大声喊道。 墨工闻言,猛地转过身,双眼放光,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猛地扑向陈旭。 “陈大人!您可算来了!这蒸汽机,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陈旭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一道寒光闪过,袖弩稳稳地抵在了墨工的眉心。 “墨巨子,冷静,冷静!” 墨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搓了搓手,指着“铁疙瘩”,激动地说:“陈大人,您再指点指点,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成功了!” 陈旭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根据自己残存的物理知识,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原理图,然后以“大王还等着我回去议事”为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刚逃离了热火朝天的工坊,陈旭便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这位公子,您撞到老朽了……” 第83章 陈旭谏言秦王信 陈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一位衣衫褴褛的老汉正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莫非是遇到碰瓷的了? 陈旭心中暗自叫苦,这年头,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这种事? 老汉见陈旭面露警惕,连忙摆手道:“公子莫怪,老朽并非有意讹诈。只是老迈昏聩,一时不察,冲撞了公子。” 陈旭见老汉言辞恳切,不似作伪,心中疑惑更甚。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老汉,突然想起,这不就是之前在咸阳城门口碰瓷的那位吗? “老丈,您莫不是在城门口……” 老汉闻言,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公子好记性,正是老朽。说来惭愧,那日是老朽糊涂了,还望公子海涵。” 陈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老汉见陈旭没有追究的意思,感激涕零,连忙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自从您上次提点之后,这上林苑啊,可是大变样了!” “哦?此话怎讲?”陈旭来了兴趣。 老汉兴奋地搓着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原来,自从上次陈旭提出了“以工代赈”的建议,嬴政便下令在上林苑附近设立了许多工坊,招募流民和贫苦百姓做工,不仅解决了他们的生计问题,还大大促进了上林苑的发展。 “现在啊,这上林苑里,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老朽的儿子也找到了一份打铁的活计,还说要攒钱给老朽娶个儿媳妇呢!”老汉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年轻了十岁。 陈旭听完,心中暗自得意,看来自己的穿越福利还真不少,随便提点几句,就能造福一方百姓。 “公子真是我等的恩人啊!”老汉说着,又要给陈旭下跪。 “老丈使不得,使不得!”陈旭连忙扶起老汉,“这都是大王英明,我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老汉激动地说道:“公子真是太谦虚了!您若不是为了百姓着想,何必费尽心思,为我等奔走呼吁呢?老朽虽然见识短浅,但也知道,公子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我们啊!” 陈旭被老汉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谦虚地笑了笑。 老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上林苑?莫非是来看望我等的?” “今日前来,实是有事在身。”陈旭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哦?不知公子有何烦心事?不妨说出来,老朽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也能给您出出主意。” 陈旭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担忧说了出来:“老丈,你可知李信将军伐楚之事?” “当然知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二十万大军出征,定能一举灭了楚国!”老汉激动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秦一统天下的场景。 “可若是……李信败了呢?”陈旭试探地问道。 “这……”老汉愣住了,显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大秦锐不可当,怎么会败呢?”老汉摇摇头,似乎不愿相信这个可能性。 陈旭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铁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大人,找到黑牛了,他……他去了望夷宫!” 陈旭闻言,心中一凛,顾不上再和老汉多说,转身便朝停在路边的马车走去。 “备车,去望夷宫!” 陈旭一路疾驰,赶到望夷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巍峨的宫墙上,镀上一层金边,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大王正在议事,任何人不得打扰!”守卫宫门的侍卫拦住陈旭,语气冰冷。 “我有要事求见大王,事关伐楚大计,十万火急!”陈旭顾不得许多,一把推开侍卫,直奔议事的大殿而去。 “大胆!竟敢擅闯议事殿!”侍卫们见状,立刻拔剑围了上来。 陈旭充耳不闻,径直冲进大殿。 殿内,嬴政正襟危坐,王绾、槐状等一众大臣分列两旁,神情严肃。 “臣陈旭,有要事启奏大王!”陈旭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跪倒在嬴政面前。 “放肆!谁让你进来的?!”王绾怒喝道,“没看见大王正在议事吗?还不速速退下!” 陈旭没有理会王绾,而是抬头直视嬴政,沉声道:“大王,臣今日冒死进谏,只为一事:二十万伐楚,万万不可啊!”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嬴政眉头微皱,沉声问道:“陈旭,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自然知道。”陈旭不卑不亢地答道,“李信将军虽勇猛过人,但二十万大军深入楚境,粮草辎重转运困难,一旦楚军采取拖延战术,我军必将陷入困境!” “一派胡言!”槐状站出来反驳道,“我大秦锐士,所向披靡,区区楚国,何足挂齿?” “槐大人此言差矣!”陈旭针锋相对,“楚国地势复杂,民风彪悍,岂是轻易可灭之辈?当年武安君白起率领数十万大军征伐楚国,尚且用了数年时间才最终攻破郢都,如今李信将军仅凭二十万兵马,就想一举灭楚,未免太过轻敌了!” “你……”槐状被陈旭驳斥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铁青。 “够了!”嬴政猛地一拍案几,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陈旭,你今日进宫,究竟所为何事?” 陈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王,臣不仅担心李信将军伐楚之事,更担心……昌平君!” “昌平君?”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怎么了?” “臣怀疑……昌平君有二心!”陈旭语出惊人。 “大胆!”王绾怒斥道,“昌平君乃我大秦宗室,岂会背叛大王?!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 “臣并非信口开河。”陈旭直视嬴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臣今日来此,并非要指控昌平君谋反,而是恳请大王,在出兵伐楚之前,务必查明昌平君的真实意图!” 嬴政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示意王绾和槐状退下。 “说吧,你为何怀疑昌平君?”嬴政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没有证据。”陈旭低下头,语气苦涩。 “没有证据?”嬴政冷笑一声,“那你凭什么让寡人相信你?” “臣……”陈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两千年后穿越过来的,知道历史的走向吧? “大王,我等在昌平君府上安插了眼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绝无二心!”赵高突然开口说道。 陈旭猛地抬头,紧紧盯着赵高,追问道:“不知这眼线,埋伏几何?身居何职?” 嬴政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陈旭身上,缓缓开口道:“陈旭,寡人……” 第84章 君信臣兮臣赴险 “陈旭,”嬴政放下手中竹简,深邃的目光落在陈旭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你可知,为何寡人今日留你独奏?” 陈旭心中一凛,却见嬴政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咸阳城巍峨的宫殿,缓缓说道:“寡人幼时,质于赵国,受尽屈辱,尝尽人情冷暖。那时的寡人,便如你这般,初出茅庐,却心怀天下。” “大王……”陈旭心中一震,他从未想过,这位千古一帝,也曾有过如此落魄的过去。 嬴政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与旁人不同,你眼中的锐利,你言语间的自信,都与寡人年轻时一般无二。你敢于挑战权威,敢于直言进谏,甚至,敢于质疑寡人的决策。” “臣不敢。”陈旭连忙跪下,他明白,嬴政今日这番话,既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也是对他忠心的考验。 “你无需紧张,”嬴政淡淡一笑,“寡人并非怀疑你的忠心。寡人只是在想,或许,你是上天派来帮助寡人一统天下的。” 陈旭低着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来自两千年后的灵魂,竟会与这位千古一帝产生如此奇妙的共鸣。 嬴政走到陈旭面前,伸手将他扶起,“寡人相信昌平君,也相信你。此次伐楚,事关重大,寡人命你率领秦军两万,并两万郡县兵,前往陈郢,负责粮草辎重,你可愿意?” 陈旭心中一沉,陈郢乃是楚国旧都,此去必然凶险万分。 但他明白,这是嬴政对他的考验,也是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臣领旨!”陈旭躬身领命,心中却暗自思忖,如何才能在保证粮草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削弱楚国的实力。 “大王,”陈旭沉吟片刻,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臣恳请大王,调拨关中子弟,或河西精锐,随臣一同前往陈郢。” 嬴政眉头微皱,他知道陈旭的顾虑,但他更清楚,关中子弟和河西精锐,都是秦国最精锐的部队,轻易不能调动。 “河东兵马如何?”嬴政沉声问道。 “臣遵旨!”陈旭心中一喜 “退下吧。”嬴政挥了挥手,示意陈旭退下。 陈旭躬身行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陈大人留步!”身后,传来赵高尖细的声音。 陈旭脚步一顿,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陈旭退出大殿,一路疾步流星,心中反复思量着嬴政的用意。 走到宫门口,正要翻身上马,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喊:“陈大人留步!” 陈旭回头,只见赵高小碎步追赶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陈大人好快的步子,咱家差点没赶上。” 陈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赵内侍有何事?” 赵高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道:“陈大人,咱家方才得了大王口谕,特来传达。” “哦?”陈旭挑眉,“大王有何吩咐?” “大王说,”赵高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此去陈郢,路途遥远,危机四伏,望陈大人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若遇不可为之事,切勿逞强,速速返回咸阳,大王自有安排。” 陈旭闻言,心中暗自腹诽:这老狐狸,分明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听到我感恩戴德的保证才肯罢休。 他脸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躬身行礼道:“臣谢大王隆恩,定当不负圣望!” 赵高见他如此上道,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去,却被陈旭一把拉住。 “赵内侍,”陈旭从袖中掏出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佩,塞到赵高手中,“这点小小心意,还请赵内侍笑纳。” 赵高掂了掂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推了回去:“陈大人这是做什么?咱家怎敢收您的东西!” 陈旭不死心,压低了声音说道:“赵内侍,您也知道,我初来乍到,朝中关系简单,日后少不得要仰仗您多多提携……” 赵高打断他的话,意味深长地说道:“陈大人,您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如今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笑到最后。您若真想寻个靠山,不妨……”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压低了声音,“不妨考虑考虑扶苏公子。” 陈旭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问道:“赵内侍这是何意?” 赵高笑了笑,说道:“咱家只是随口一说,陈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若是日后扶苏公子……咱家只希望,陈大人能答应咱家一个小小的要求,如何?” 陈旭心中暗自思忖:这赵高,果然是老奸巨猾,竟然想提前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沉吟片刻,说道:“赵内侍,此事事关重大,恕在下不能轻易答应……” 赵高摆了摆手,表示理解:“陈大人言重了,咱家明白,此事的确需要从长计议。咱家的要求也不难,只是……”他凑到陈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旭听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陈旭脸色数变,赵高这要求看似简单,实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勉强笑道:“赵内侍说笑了,此事……” “咱家明白,咱家明白。”赵高笑眯眯地打断他,仿佛早料到他会拒绝,“陈大人不必急于答复,待您从陈郢凯旋而归,咱家再来讨教。”说罢,也不等陈旭回应,便转身离去,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笑。 陈旭望着赵高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斗争之中。 几日后,上林苑中,一片肃杀之气。 陈旭身着戎装,腰佩长剑,正在校阅即将随他出征的士兵。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驾!驾!”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陈旭转头望去,只见叔孙通骑着马,风尘仆仆地朝他奔来。 “兄长!”叔孙通翻身下马,看到陈旭一身戎装,顿时愣住了,“贤弟,你这是……” 陈旭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兄长有所不知,小弟我啊,这次可是被赶鸭子上架,要去那陈郢走一遭了。” 叔孙通这才反应过来,陈旭这是要去前线! 他一把抓住陈旭的胳膊,急切地说道:“贤弟,你万万不可啊!那陈郢乃是楚国旧都,如今虽然被我大秦攻破,但难保不会有楚国余孽作乱,你此去……” “兄长放心,”陈旭打断他的话,“小弟我这条命金贵着呢,怎么会轻易涉险?此去陈郢,我定当小心谨慎,绝不辜负大王和兄长的期望!” 叔孙通还想再劝,却被陈旭用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陈旭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贤弟,”叔孙通叹了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兄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你此去,务必小心谨慎,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你与那扶苏公子……” “兄长放心,小弟省得。”陈旭拍了拍叔孙通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目送着叔孙通离去,陈旭转身看向校场上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去陈郢,他不仅要完成嬴政交付的任务,还要寻找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出发!” 随着陈旭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朝陈郢的方向进发。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陈旭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望着远方,心中思绪万千。 “陈大人,您这是要去送死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旭回头一看,只见盖聂骑着马,缓缓走到他身边。 “盖先生说笑了,我陈旭惜命得很,怎么会去送死?”陈旭嘴角一勾,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啊,最怕疼了。” 盖聂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旭一眼,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陈旭心中所想,远非表面这般轻描淡写。 “此去陈郢,凶险异常,陈大人还需多加小心。”扶苏策马来到陈旭身边,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多谢公子挂念,”陈旭拱手道,“我这条命金贵着呢,定会先顾着自己,保准第一个跑路。” 扶苏闻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陈旭,还真是与众不同。 “对了,陈大人,”扶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赢姝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哦?”陈旭来了兴趣,“不知公主殿下有何指教?” “她说,”扶苏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说,等你凯旋归来,便向父王求娶她。” 陈旭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赢姝公主!你告诉她,等我回来,就向大王提亲!” 夕阳下,陈旭的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久久不息…… 夜幕降临,大军在一片密林中安营扎寨。 陈旭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望着远方闪烁的点点灯火,心中一片宁静。 “报——” 一名斥候快步跑来,单膝跪地,急促地禀报道:“启禀大人,前方五十里处,发现楚军踪迹!” 陈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来了……” 第85章 秦楚之战风云变,孤军深入险象生 平舆城内,茶肆酒馆,街头巷尾,百姓们都在议论纷纷,话题无不绕着如火如荼的秦楚之战。 大秦锐士势如破竹,一路南下,楚国节节败退,人心惶惶。 “听闻那秦军个个如狼似虎,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啊!”一老者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可不是嘛!我那远房表亲就在寿春,说亲眼看到秦军攻城,那场面,啧啧,简直是人间炼狱!”一中年汉子接过话茬,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 百姓们听得心惊胆战,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而此时的平舆守将景驹,却全然没有将百姓的担忧放在心上。 他一把推开怀中衣衫不整的侍妾,怒气冲冲地将酒樽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项燕老儿,枉我如此信任他,竟让秦军打到家门口了!”景驹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妾,破口大骂,“都是你这贱人,扰我心神,害我败了军心!” 侍妾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景驹却兀自怒火难消,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口中骂骂咧咧,不堪入耳。 发泄了一通后,景驹感觉心中烦闷稍减,便决定出城巡视一番,也好安抚一下军心。 他披挂整齐,跨上一匹高头大马,正要出发,却突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响声,仿佛地龙翻身,令人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动静?”景驹心中一惊,连忙询问身旁的亲兵。 亲兵也是一脸茫然,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来。 景驹见状,心中更加不安,连忙下令:“速去查探,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报!” 说罢,他翻身下马,快步登上城楼,想要亲自查看情况。 站在城楼上,景驹举目远眺,只见南边城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显然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不好!秦军攻城了!”景驹顿时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军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神速! 他慌忙从木梯上往下爬,想要赶紧回去调兵遣将,然而心急之下,脚下一滑,竟从木梯上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将军!”周围的亲兵见状,连忙围上来想要搀扶。 景驹却一把推开他们,怒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本将军备马!快!我要去寿春!去和项燕将军会合!”景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整理凌乱的衣甲,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去寿春?将军!寿春在南边啊!”一名亲兵壮着胆子提醒道。 “南边?南边怎么了?南边……咳咳……”景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差点把舌头咬掉。 “咳咳,我是说,备马!向北!先去……去……汝阴!对!去汝阴!绕道去寿春!和项燕将军会合!”景驹急中生智,随口胡诌了一个方向,掩饰着自己的窘态。 众亲兵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答应一声,跑去牵马备车。 景驹则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只见城楼上的守军已经乱成一团,有的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有的丢盔弃甲地跪地求饶,还有的干脆趁火打劫,洗劫起城中的百姓商铺来。 景驹见状,心中更加绝望他不敢再做停留,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信,头也不回地朝着北门方向逃去。 “驾!驾!驾!”景驹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回头张望着,生怕秦军追上来。 马蹄声声,尘土飞扬,景驹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平舆城南门,李信身披重甲,手持长剑,站在高高的土坡上,望着眼前火光冲天的城池,脸上露出狂热的神情。 “杀!杀!杀!”震天的喊杀声中,秦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入城内,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将军,平舆城破了!”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策马来到李信面前,兴奋地汇报道。 “好!好!好!”李信仰天大笑,豪气冲天,“传令下去,今晚全军庆功!我要让世人知道,我大秦雄师,天下无敌!” “诺!”将领轰然应诺,转身离去。 李信望着城内熊熊燃烧的火光,心中充满了征服的欲望。 “昌平君,等我攻破寿春,便是你的死期!”李信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突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上土坡,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报——将军,后方急报!” 李信眉头一皱,接过传令兵递上的竹简,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昌平君……造反……” 战报上的字迹似是带着熊熊的火焰,几乎要将李信的双眼灼伤。 昌平君,这个秦国潜伏多年的毒瘤,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该死!竟在此时!”李信将手中的竹简捏得粉碎,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他心中清楚,昌平君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反叛,无疑是想要断他李信的后路,让他腹背受敌! “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一旁的副将见状,心中也满是担忧,连忙上前问道。 李信眼中寒光闪烁,沉思片刻后,果断下令道:“传我将令,留一都尉骑兵,负责清剿平舆城中残余楚军,其余将士,随我即刻南下,直捣寿春!” “诺!”副将闻言,心中一惊,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平舆城虽已攻破,但城中尚有数万楚军,若是不能及时将其剿灭,难免会成为后患。 然而,寿春才是此次征伐楚国的最终目标,若是因为昌平君的反叛而延误了战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信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继续南下。 他相信,凭借着自己手中的精兵强将,一定能够攻破寿春,擒杀项燕,彻底平定楚国! “驾!”李信翻身上马,一马当先,朝着寿春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数万秦军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寝城,蒙恬身披战甲,站在高高的城头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楚军大营,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忧虑。 “将军,您在担心李将军吗?”蒙恬身旁,一名亲兵见他神情凝重,忍不住开口问道。 “唉……”蒙恬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李信此人,虽然勇猛过人,但性情太过冲动,容易中了敌人的奸计啊!” “将军的意思是,李将军此去,会有危险?”亲兵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危险倒是不至于,只是……”蒙恬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信孤军深入楚地,固然可以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但同时也意味着他自己也将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若是昌平君真的反叛,那么李信的后路将被彻底切断,到时候,他将进退两难! “传令下去,全军连营百里,与寝城呈掎角之势,死守待命!”蒙恬沉声下令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诺!”亲兵闻言,不敢怠慢,连忙下去传令。 夜色渐深,寝城内外,一片肃杀之气。 蒙恬站在城头上,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李信能够平安归来……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狼狈地冲进了蒙恬的营帐…… “报——将军!大事不好!” 浑身浴血的章邯,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蒙恬的营帐,惊得帐内烛火一阵摇曳。 “章邯将军,你这是……”蒙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章邯。 “咳咳……”章邯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盔甲,他一把抓住蒙恬的胳膊,双目赤红,语气急促地说道,“将军,王上有令,命你速速分兵两万,驻守陈郢,防备昌平君造反!” “什么?!”蒙恬闻言,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摔得粉碎。 “昌平君……他真的反了?!”蒙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忧虑。 “千真万确!王上亲命末将前来传令,刻不容缓啊!”章邯喘着粗气,语气焦急地说道。 蒙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 昌平君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反叛,无疑是想要断李信的后路,让他腹背受敌。 而如今,李信手中所有的骑兵都已经随他南下,若是自己再分兵两万,那么寝城这边就只剩下不到五万步卒,一旦楚军来攻,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李信将军那边……”蒙恬犹豫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向章邯解释,自己已经将所有骑兵都给了李信。 “将军,李将军那边怎么了?”章邯见蒙恬神色有异,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追问道。 蒙恬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李将军为了尽快攻破寿春,已经将所有骑兵都带走了……” “什么?!”章邯闻言,顿时目瞪口呆,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所有骑兵?!这……这……” 章邯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信竟然如此大胆,竟然将所有骑兵都带走了! 要知道,骑兵可是秦军克敌制胜的法宝,如今李信孤军深入,若是没有骑兵的掩护,一旦遭遇楚军主力,后果将不堪设想! “蒙恬将军,你……你这是在玩火啊!”章邯指着蒙恬,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蒙恬知道章邯是在担心李信的安危,他拍了拍章邯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章邯将军,你放心,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李信将军用兵如神,他既然敢孤军深入,就一定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是……昌平君那边……”章邯还是放心不下,李信孤军深入,后方却有昌平君这颗定时炸弹,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昌平君那边,我会派人严加监视,一旦他有任何异动,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蒙恬语气沉稳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章邯见蒙恬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回去复命,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王上。” “好,章邯将军一路辛苦,回去之后,替我向王上请罪,就说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蒙恬对着章邯深深一拜,语气诚恳地说道。 “唉……蒙将军,你这是何苦呢?”章邯扶起蒙恬,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章邯将军,事不宜迟,你赶紧上路吧!记住,若李信将军和我有任何不测,立刻率军撤出陈郢,保存实力!”蒙恬目光灼灼地盯着章邯,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好!蒙将军保重!”章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营帐。 “来人,备马!” 章邯翻身上马,望着漆黑的夜幕,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他不知道,等待李信和蒙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第86章 贤士之行意难测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营帐的缝隙,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陈旭冷峻的面庞。 他身披战甲,目光如炬,手中的地图上,陈郢城池的纹路清晰可见。 一旁的黑牛却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平日里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一般。 “黑牛,你这几日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陈旭察觉到黑牛的异样,放下手中的地图,关切地问道。 黑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将军,俺没事,就是……”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俺媳妇儿怀上了,俺要当爹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陈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用力地拍了拍黑牛的肩膀,朗声说道:“好!好啊!这是大喜事啊!等攻下陈郢,我定要好好赏你!” 黑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傻笑着说道:“谢将军!俺还没想好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将军您博学多才,要不给俺家孩子取个名儿?” 陈旭欣然应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孩子的名字,原本凝重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走进帐内,单膝跪地,禀报道:“将军,韩仲求见!” “韩仲?”陈旭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让他进来!” 不多时,韩仲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进了营帐。 “说吧,找我何事?”陈旭语气冰冷,目光如刀锋般扫视着韩仲。 韩仲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听说熊启公子回来了,所以想去……去拜见一下……” “拜见?哼!”陈旭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许私自与楚国人接触,你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韩仲吓得浑身一颤,“扑噗”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只是……我只是想家了,想问问熊启公子,我父王他……他还好吗……” 陈旭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早已洞悉一切。 他早就收到消息,韩仲与熊启私下见面,而且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十分可疑。 “韩仲,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陈旭语气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我,你和熊启究竟在密谋些什么?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韩仲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 “将军,我……我……” 陈旭猛然站起身,走到韩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给你两条路,”陈旭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第一,去杀了韩王安,然后联系张良,里应外合,助我秦军攻破韩国;第二,我现在就杀了你!” 韩仲浑身颤抖,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 韩仲面如死灰,他明白,在陈旭这里,他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他无力地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命运的摆布。 陈旭没有丝毫怜悯,对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他向来不会手软。 “铁柱!”陈旭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铁柱应声而出,他身形魁梧,如同铁塔一般,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将军,有何吩咐!” “带上你的人,去接管城墙防卫!如有反抗,格杀勿论!”陈旭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诺!”铁柱领命而去,他身后,五百名身经百战的秦军士兵紧随其后,杀气腾腾地朝着城墙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黑牛也接到了陈旭的命令,他率领着另一支队伍,直奔城门而去。 陈旭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掌控陈郢的城防,绝不给熊启任何可乘之机。 然而,事情并没有陈旭想象的那么顺利。 当铁柱率军抵达城墙下时,却遭到了守将昭衡的阻拦。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城墙重地!”昭衡身披战甲,手持长戈,身后是数百名楚军士兵,严阵以待。 “奉秦王之命,接管陈郢城防!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别怪刀剑无情!”铁柱怒吼一声,声震如雷。 “秦王之命?可有凭证?!”昭衡丝毫不为所动,他知道陈郢城对楚国的意义,绝不能轻易落入秦军手中。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若再敢阻拦,休怪我等不客气!”铁柱懒得废话,大手一挥,身后的秦军士兵便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放箭!”昭衡见状,也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万箭齐发,朝着秦军士兵射去。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场血战在陈郢城墙下展开。 另一边,黑牛也遇到了同样的阻力,守城的楚军士兵拼死抵抗,双方陷入苦战。 “该死!”陈旭见状,怒火中烧,他没想到计划竟然会出师不利,这昭衡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来人!随我去城墙!”陈旭翻身上马,带着三千亲军,如同一支利箭,直插城墙而去。 不多时,陈旭便赶到了城墙下,他看到自己的士兵正在与楚军士兵厮杀,双方势均力敌,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昭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抗秦王之命!你可知罪!”陈旭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昭衡闻声望去,只见陈旭身披黄金战甲,手持三尺青锋,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秦军士兵,气势逼人。 “陈将军,本将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将军见谅!”昭衡强作镇定,他知道自己不是陈旭的对手,但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城池落入秦军手中。 “奉命行事?你奉的是谁的命?秦王?还是熊启!”陈旭冷冷一笑,他知道昭衡是在装傻充愣。 “你……”昭衡顿时语塞,他没想到陈旭竟然如此精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降还是不降!”陈旭眼中寒光闪烁,手中的青锋剑发出阵阵嗡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兴奋。 昭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今日一战,在 就在这时,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陈将军何必动怒,昭将军也是一片忠心,何罪之有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白色骏马缓缓走来,马上坐着一位翩翩公子,此人身穿锦袍,头戴玉冠,面如冠玉,气度不凡,正是昌平君熊启。 “昌平君!”陈旭眯起眼睛,心中暗道:“来得正好!” “昌平君,你来得正好,这昭衡拒不执行秦王命令,阻拦我军接管城防,你说该如何处置?”陈旭冷冷地说道。 熊启微微一笑,说道:“陈将军稍安勿躁,此事 陈旭心中冷笑,他早就料到熊启会从中作梗,故意拿秦王说事,就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 “昌平君说笑了,秦王之命,谁敢不从?只是这命令,本将军也是刚刚收到,还没来得及拟写文书。”陈旭故作无奈地说道。 熊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既然如此,那便请陈将军先将城防之事放一放,待我回宫禀明大王,再做定夺,如何?” 陈旭心中冷笑,他岂会给熊启这个机会? “不必如此麻烦了,本将军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来人啊,将昭衡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陈旭一声令下,三千亲军顿时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昭衡等人扑去。 “你……你敢!”昭衡大惊失色,他没想到陈旭竟然如此强势,根本不给熊启面子。 “哼!违抗秦王之命,罪该万死!”陈旭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楚军士兵虽然拼死抵抗,但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军精锐,很快就败下阵来。 昭衡也被秦军士兵五花大绑,押到了陈旭面前。 “陈旭!你不得好死!我楚国勇士,定会为我报仇!”昭衡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哼!成王败寇,要怪就怪你自己站错了队!”陈旭冷冷一笑,对昭衡的咒骂毫不在意。 熊启见状,脸色阴沉,他没想到陈旭竟然如此果断,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陈将军,你这样做,就不怕大王怪罪吗?”熊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 “昌平君多虑了,本将军这也是为了大秦的安危着想,相信大王一定会理解的。”陈旭淡淡地说道,丝毫没有将熊启的威胁放在眼里。 熊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挽回,他深深地看了陈旭一眼,转身离去。 目送熊启离去,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拍了拍黑牛的肩膀,说道:“黑牛,你派人严密监视昌平君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诺!”黑牛领命而去,心中对陈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看着熊启远去的背影,陈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言自语道:“昌平君啊昌平君,你真的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夜幕降临,陈郢城内灯火通明,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隐藏着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陈旭望着手中的短剑,剑身在烛光下反射着幽幽寒光,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来人,备马!” 第87章 楚人义胆逆秦心,暴雨倾盆战血淋 熊启走在陈郢城内,往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楚人,如今却纷纷投来厌恶的目光,甚至还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低声咒骂。 熊启心中苦涩,却也明白,自己这个楚国王室后裔,在他们眼中早已成了秦国的走狗。 他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加快脚步,想要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处残破的城墙时,却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楚人在低声祭拜,口中念念有词,脸上满是悲伤和怀恋。 他们拜的是当年楚国灭亡时战死的将士,那斑驳的城墙,仿佛还在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悲壮。 熊启心中一动,一股从未有过的悲怆之情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了祖先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身影,听到了他们不甘的怒吼。 回到府邸,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出现在熊启面前,正是他的仆人芈福。 芈福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雨水,颤抖着手递上一封沾着血迹的布帛:“君上,这是……这是……” 熊启展开一看,竟是楚王负刍用鲜血写下的亲笔信! 信中,负刍痛斥秦国的残暴,表达了对故土的思念,以及对熊启的期盼。 他希望熊启能够认祖归宗,带领楚人推翻暴秦,重现楚国荣光!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字,熊启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颤抖着手,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多少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自己的故国,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暴雨倾盆,雷声轰鸣,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熊启披挂整齐,准备巡视城防。 他命令芈福为自己束甲,冰冷的甲胄一片片贴合着他的身体,更激发了他心中的战意。 “芈福,你跟了我多久了?” 熊启突然问道。 芈福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地答道:“回君上,小人已经服侍您十年了。” 熊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十年了……你可知,你服侍的,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 芈福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熊启猛地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闪闪。 “黑冰台的人,果然无孔不入啊……” 熊启冷冷地说道,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芈福的胸膛。 芈福难以置信地看着熊启,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芈福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熊启的眼。 他缓缓拔出匕首,任凭芈福的身体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 “君上……你……你都知道了……” 芈福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悲凉。 “从你踏入我府邸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熊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隐藏得这么深,十年啊……” “君上……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芈福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猛地咳嗽起来,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染红了地面。 “身不由己?” 熊启冷笑一声,“好一个身不由己!你可知,我熊氏一族,三百余口,皆是被你黑冰台所杀!你让我如何信你?” 芈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熊启一脚踩住了胸口。 “咳咳……君上……你听我说……” 芈福艰难地呼吸着,“秦国……秦国势大……你……你斗不过他们的……咳咳……” “住口!” 熊启怒吼一声,“我熊启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们秦狗垫背!” “君上!你这是何苦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了进来,正是熊华。 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芈福,顿时明白了一切,眼中满是悲痛和愤怒。 “父亲!他是黑冰台的奸细,死不足惜!” 熊华挥起手中的长剑,一剑砍下了芈福的头颅。 “华儿,你做得很好。” 熊启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悲痛,对熊华说道,“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将士,随我杀出去!” “诺!” 熊华领命而去。 熊启看着地上芈福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要为自己的族人报仇,也要为楚国百姓争取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那里,雷声滚滚,暴雨倾盆,仿佛在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降临。 熊启穿戴整齐,腰佩长剑,大步走出府邸。 院中,三千甲士早已集结完毕,个个盔明甲亮,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他们都是熊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师,忠心耿耿,视死如归。 “将士们!” 熊启高举手中长剑,大声吼道,“今日,我熊启,将带领你们,与秦狗决一死战!” “杀!杀!杀!” 三千甲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熊启翻身上马,率领着三千甲士,浩浩荡荡地杀出府邸。 此时,昌平君府外,三千秦军早已将这里团团包围。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战甲,手持长枪,面容冷峻,正是秦国大将——陈旭。 “昌平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陈旭看着率军而来的熊启,冷笑着问道,“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熊启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地盯着陈旭,一字一句地说道:“陈旭,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明知故问?” 陈旭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我早就知道,你熊启不是真心归顺我大秦的。说吧,你还有什么底牌,尽管使出来吧!” 熊启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陈旭,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陈旭,我念你我相识一场,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退出陈郢城!”熊启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洪亮,却也透着一股决绝。 他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 陈旭闻言,非但没有退却,反而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熊启啊熊启,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就凭你这区区三千人马,也敢口出狂言!我陈旭今日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退出陈郢城!”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了!”熊启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身披蓑衣,手持长弓的身影动了。 只见他身形矫健,动作如闪电般迅捷,眨眼间便搭弓上弦,一支利箭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奔陈旭面门而去! “不好!保护将军!” 秦军阵营中顿时一片混乱,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突然的变故,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陈旭更是心中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偷袭自己! 仓促之间,他只得挥舞手中长枪,试图挡开那支致命的利箭。 “铛!”的一声巨响,利箭被陈旭的长枪荡开,却依旧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是谁?!” 陈旭又惊又怒,厉声喝问道。 “哈哈哈!陈旭老儿,可还记得我范增?!”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范增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到熊启身边,对着陈旭拱手笑道,“多年不见,你的身手可真是退步不少啊!” “范增?!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旭看到范增,顿时瞳孔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被自己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的楚国谋士,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陈旭老儿,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熊启仰天大笑,指着城墙上飘扬的楚字大旗,厉声说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如今的陈郢城,早已不是你秦国的天下!” “杀!” 随着熊启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楚军将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秦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杀啊!为楚国报仇!” “杀光这些秦狗!” 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杀!给我杀!一个不留!” 陈旭见状,顿时勃然大怒,挥舞着手中长枪,率领着秦军迎战。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的景象。 “杨熊,你的对手是我!” 钟离昧手持长戟,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秦军将领杨熊冲杀而去。 “哼!不自量力!” 杨熊冷哼一声,挥舞着手中大刀,迎了上去。 两人都是沙场老将,武艺高强,这一交手,顿时打得难解难分! “陈旭,你看看清楚,这些人,都是我精心培养了十年的楚国勇士!” 熊启一边与陈旭激战,一边指着城头上那些身穿楚军服饰的士兵,冷笑着说道,“你以为,你真的掌控了陈郢城吗?你错了!从你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落入了我的陷阱!” 陈旭闻言,心中大惊失色,他这才发现,城头上那些士兵,竟然大部分都是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带来的秦军! “你……你竟然……” 陈旭指着熊启,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旭,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退,还是不退?!” 熊启手持长剑,指着陈旭,厉声喝问道。 “哼!熊启,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今日,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你斩杀于此!” 陈旭怒吼一声,再次朝着熊启冲杀而来。 “冥顽不灵!” 熊启冷哼一声,挥剑迎战。 两人再次战成一团,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咻!” 就在这时,一支袖箭破空而来,正中熊启的左臂! “父亲!” 熊华见状,顿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熊启闷哼一声,低头看着插在自己左臂上的袖箭,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哈哈哈!熊启,你没想到吧,我早就在这袖箭上涂满了剧毒!” 陈旭看着熊启,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无力,呼吸困难?哈哈哈!你就等死吧!” 熊启没有理会陈旭,他强忍着剧痛,拔出插在左臂上的袖箭,反手一剑,将自己的左臂齐肩斩断! “父亲!” 熊华见状,顿时惊呼一声,连忙冲到熊启身边…… “父亲!” 熊华目眦欲裂,嘶吼着扑向熊启,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袍,紧紧缠绕在熊启的断臂处,试图止住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瞪着陈旭,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陈旭见状,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得意:“哈哈哈!熊启,你也有今天!这就是背叛我大秦的下场!” “陈旭,你这个卑鄙小人!”熊华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手中长剑直指陈旭,“我父亲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恩将仇报!今日,我就要为我父亲,为我熊氏一族,报仇雪恨!” “就凭你?!”陈旭不屑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也敢口出狂言!今日,我就送你们父子二人一起去见阎王!” 说罢,陈旭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长剑高高举起,朝着熊启父子二人冲杀而来,口中发出震天的怒吼:“秦军将士听令,给我杀!一个不留!” “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整个新郑城! “楚军将士听令,随我杀敌!为楚国报仇!”熊华怒吼一声,提剑迎战。 “杀啊!” “大风!” 两军将士,如同两股洪流,在新郑城内轰然相撞!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熊华手持长剑,如同一头 被激怒的 猛虎,在人群中冲杀,每一剑挥出,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陈旭,为父报仇! 陈旭被熊华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心中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文弱不堪的熊家二公子,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该死!这小子是疯了吗?!”陈旭心中暗骂一声,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应对。 喊杀声震天,血花四溅,新郑城内,瞬间化作一片修罗地狱! “将军,不好了!钟离昧率领楚军杀过来了!”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秦军将领,跌跌撞撞地跑到陈旭面前,惊恐万状地喊道。 “什么?!”陈旭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 第88章 突围苦战楚民扰 城门洞开,钟离昧一马当先,如黑色旋风般杀入城中,身后数千楚军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直杀得城门处的秦军人仰马翻。 “杀!”铁柱怒吼一声,率领本部人马迎战钟离昧,两支军队如同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激起冲天血浪! “杀!为楚王报仇!”楚军将士个个状若疯虎,不要命地冲杀,势要将城中秦军斩尽杀绝! “挡住!给我挡住!”铁柱嘶声怒吼,挥舞着手中长刀,拼命抵挡着楚军的进攻,无奈楚军攻势太过猛烈,秦军渐渐落于下风。 “杀!”陈旭此时也杀红了眼,手中长剑上下翻飞,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名楚军倒下,他身后,赢甲、赢乙以及数十名亲兵紧紧跟随,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楚军阵中! “熊启!拿命来!”陈旭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熊启,顿时怒火中烧,这熊启身为楚国公子,不思报国,反而整日里花天酒地,如今更是领兵攻打新郑,简直罪该万死! 陈旭怒吼一声,手中长剑一抖,如毒蛇吐信,直奔熊启心窝刺去! 熊启显然没有料到陈旭会突然向他出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公子小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楚将突然从一旁冲出,挥刀挡下了陈旭的致命一击! “滚开!”陈旭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再次刺出,直取那名楚将咽喉! 那名楚将也是悍不畏死之辈,明知不敌,却依旧死死地挡在熊启身前,为熊启争取逃生的时间! “快走!快走啊!”那名楚将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只希望熊启能够逃出生天,将来好为他们报仇! 熊启也知道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便逃! “想走?!没那么容易!”陈旭怒吼一声,正欲追击,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将军!” “将军!你怎么了?!” 赢甲、赢乙等人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陈旭。 陈旭此时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无力,他知道,自己这是旧疾复发了!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陈旭心中暗骂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杀!为楚王报仇!”就在这时,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传来,只见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手中拿着锄头、菜刀、木棍等各种各样的武器,疯狂地冲向秦军! “不好!是楚人百姓!快撤!”赢甲见状,顿时脸色大变,他知道,如果被这些百姓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撤!快撤!”陈旭也强忍着剧痛,下令撤退。 然而,此时想要撤退,谈何容易,那些楚人百姓就如同疯了一般,不要命地冲上来,将秦军团团围住,拼命厮杀!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赢乙焦急地问道。 陈旭环顾四周,只见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疯狂的楚人百姓,他的亲兵已经被冲散,只有赢甲、赢乙等少数几人还护卫在他身边,形势万分危急! “杀!杀光这些秦狗!” “为我儿报仇!” “为我夫君报仇!” 那些楚人百姓状若疯虎,嘶吼着,咆哮着,疯狂地攻击着秦军! 陈旭带来的数百亲兵,在这些不要命的楚人百姓的冲击下,很快就伤亡殆尽! “将军!快走!我来断后!”黑牛怒吼一声,提着两柄大斧,挡在陈旭身前,疯狂地砍杀着冲上来的楚人百姓,鲜血染红了他的衣甲,但他却毫不在意,依旧在奋力拼杀! “黑牛!你……”陈旭心中大急,他知道,以黑牛的实力,留下来必死无疑! “走啊!”黑牛猛地转头,对着陈旭怒吼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赢甲、赢乙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陈旭,强忍着悲痛,朝城外突围而去。 “将军!野狼峪!那里还有我们三千铁骑!”赢乙嘶吼道,豆大的汗珠混杂着血水,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滑落。 “野狼峪!”陈旭眼前一亮,剧痛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但听到“野狼峪”三个字,他仿佛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那里是秦军留的后手,若是能到野狼峪,他们就能杀出重围! “杀!杀出去!”陈旭声嘶力竭地吼道,手中长剑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满是鲜血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花。 城西,杀声震天。 铁柱浑身浴血,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手中长刀早已卷刃,但他依旧机械地挥舞着,每一刀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的对面,是同样杀红了眼的钟离昧,两人势均力敌,杀至此时,都已身负重伤。 “铁柱!你的死期到了!”钟离昧怒吼一声,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铁柱面门! “杀!”震天的喊杀声从远处传来,钟离昧心中一惊,转头望去,只见一支黑色的铁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这边奔涌而来,为首一人正是陈旭! “杀!一个不留!”陈旭怒吼着,率领三千铁骑,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了楚军的战阵之中! “将军!我们来了!”赢甲、赢乙等人也杀红了眼,他们护着陈旭一路冲杀,终于和铁柱汇合了! “将军,末将幸不辱命!”铁柱见到陈旭,顿时激动不已,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快起来!随我杀出去!”陈旭一把拉起铁柱,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累累伤痕上,心中一痛,“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杀!”三千铁骑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楚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顿时大乱! 城门处,黑牛一人一斧,如同疯魔一般,硬生生地挡住了数千楚军的进攻! “投降吧! 你已经没有活路了!”钟离昧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战神一般的身影,心中既敬佩又惋惜,如此猛将,若是能收为己用,该多好! “哈哈哈!”黑牛仰天长笑,声如洪钟,“我黑牛,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说罢,黑牛猛地丢掉手中战斧,一把扛起地上的城门栓,朝着蜂拥而至的楚军狠狠地砸去! “轰!”一声巨响,城门栓如同炮弹一般,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楚军砸飞出去! “杀!”黑牛怒吼一声,再次扛起城门栓,朝着楚军冲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黑牛虽然勇猛,但终究寡不敌众,渐渐体力不支。 “杀了他!”钟离昧一声令下,数千楚军一拥而上,将黑牛淹没在人海之中…… “黑牛……”陈旭等人已经冲出了重围,回头望去,只见城门处黑压压的一片,哪里还能看到黑牛的身影。 “黑牛……”陈旭喃喃自语,眼眶湿润了,他知道,黑牛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第89章 铁骑飞驰箭雨落,战局诡谲变数多 黑压压的楚军如潮水般涌来,将黑牛淹没在其中。 他挥舞着城门栓,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和楚军士兵的哀嚎。 但人力终有穷尽之时,黑牛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将他身上的黑色战甲染成了暗红色。 “来啊!”黑牛怒吼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老子还没倒下呢!” 钟离昧在一旁观战, 他心中对黑牛的勇猛十分钦佩,同时也暗暗庆幸此人并非秦军主将,否则今日之战将会更加艰难。 “黑牛,你已经力竭了, ”钟离昧高声说道, “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投降吧,我楚军优待俘虏!” “呸!” 黑牛朝着钟离昧的方向吐出一口血痰, “老子就算是死, 也要做个饱死鬼, 下辈子投胎, 还要做秦人, 杀敌报国!” 说罢, 黑牛闭上眼睛, 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知道, 今日自己怕是难以幸免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 无数支箭矢从天而降, 黑压压地朝着楚军射去。 “啊!” 楚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纷纷中箭倒地。 钟离昧脸色大变, 急忙躲到城门后, 惊怒交加地吼道: “怎么回事?!” “将军, 是秦军! 秦军杀回来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到钟离昧面前, 惊恐地喊道。 钟离昧闻言, 心中一惊, 连忙探出头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 两千铁骑如同黑色闪电一般, 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为首一人, 正是陈旭! “杀!” 陈旭怒吼一声, 手中的长剑指向被楚军团团围住的黑牛, “救出黑牛!”“杀!”两千铁骑化作一股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所过之处, 楚军纷纷倒下, 如同割麦子一般。 陈旭一马当先, 手中的长剑上下翻飞, 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杀到黑牛身边, 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扔到自己的马背上, 然后调转马头, 朝着城外冲去。 “咳咳咳……” 黑牛趴在马背上, 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说陈旭, 你轻点, 轻点! 老子的骨头都要被你颠散架了!” 陈旭充耳不闻, 只是一心一意地策马狂奔。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依旧保持着极快的速度。 “将军, 你的伤……” 铁柱见陈旭脸色苍白, 不禁有些担心。 “我没事!” 陈旭咬着牙说道, “传令下去, 所有还能动的兄弟, 全部撤往野狼峪, 与主力会合! ” “将军, 野狼峪地势险要, 易守难攻, 我们为何不……” “执行命令! ” 陈旭厉声喝道。 铁柱见陈旭心意已决, 便不再多言, 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黑牛趴在陈旭身后, 看着陈旭 苍白的脸色, 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我说陈旭, 你小子……” 陈旭没有回头, 只是低声说道: “闭嘴, 保存体力! ” 黑牛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看到陈旭 坚定的眼神, 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 野狼峪口, 两千秦军精锐已经在此集结完毕, 严阵以待。 陈旭翻身下马, 将黑牛从马背上抱下来, “怎么样, 还能撑住吗?” 黑牛活动了一下筋骨, 咧嘴一笑, “还行, 死不了! ” “死不了也得给我死撑着!” 陈旭 拍了拍黑牛的肩膀, 抬头看了看天色, “传令下去, 加强警戒, 没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 “诺! ” 夜幕降临, 野狼峪口, 一片寂静。 远处的山林里, 一双双眼睛, 正在黑暗中, 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景驹一骑绝尘,冲入楚军大营,却发现营地中异常冷清。 他心中疑惑,翻身下马,一把抓住一个正在打瞌睡的楚兵,“喂!其他人呢?”那士兵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指向东方,“报……报告将军,都……都去那边了……” 景驹顺着士兵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依稀可见远处旌旗招展,人喊马嘶。 他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项梁将军呢?” 士兵被他这番举动吓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连忙说道:“回将军,项梁将军率领大军前往城父城外山坳埋伏去了,说是要给秦狗一个‘惊喜’!项燕将军也在那里等候,就等将军您来了。” “什么?!” 景驹闻言大惊失色,顾不得再追问,飞身上马,直奔城父而去。 他一路狂奔,心中焦急万分:不好! 中计了! 与此同时,李信正率领大军逼近寿春城下,准备一鼓作气拿下楚国都城。 突然,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骑着快马冲到李信面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颤声道:“报……报告将军!大事不好了!陈郢……陈郢城内的昌平君……叛变了!” 李信闻言,脸色顿时一沉,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沉声问道:“陈郢情况如何?可有其他消息?” 信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昌平君勾结楚军,里应外合,夺取了陈郢城,如今正率军南下,意图与项燕主力汇合,切断我军退路!另外……另外……” “另外什么?快说!” “另外……陈旭将军……陈旭将军他……”信使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李信心中一紧,厉声喝道:“陈旭怎么了?你快说!” 信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说道:“陈旭将军率领两千将士死守野狼峪,阻击项梁大军,如今……如今生死未卜!” 李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很快便被他掩盖下去。 他深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安全撤离险境。 他果断下令:“传令下去,全军转向,目标——陈郢!”. 城父城外,山坳之中,项燕身披黑色铠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静静地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眉头微蹙。 在他身后,是早已埋伏在此的数万楚军将士。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将军,秦军突然转向,朝着陈郢方向去了!” 项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笑道:“这李信倒是狡猾,竟然不上当!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长剑,高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务必将秦军歼灭在城父!” “诺!” 楚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山谷,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城父方向席卷而去。 项燕望着远去的楚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但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驾!” 他一夹马腹,朝着李信大军撤退的方向追去。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景驹一路狂奔,终于赶到了野狼峪,还没等他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呕……” 他忍不住翻身下马,扶着一棵大树,干呕起来。 第90章 野狼峪血雨腥风决命运 景驹胃里翻江倒海,扶着一棵大树呕个不停,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直冲脑门。 他脸色苍白,心中暗骂:这该死的战场,简直比猪圈还臭! \"景将军,您可算来了! \" 身后传来一声悲壮的呼喊,景驹回头一看,只见熊华浑身浴血,踉跄着奔来。 他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急问道:\"熊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如此惨烈? \" 熊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悲愤交加地说道:\"这野狼峪已被秦狗占据,领头的叫陈旭,手下不过一万三千余人,却个个悍不畏死,末将连番冲杀,损失惨重啊! \" 他说着,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景驹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暗忖:区区一万多人,竟能将熊华杀得如此狼狈? 看来这支秦军不容小觑啊! 他抬头望向野狼峪,只见峪口处,旌旗密布,杀声震天,显然战况十分激烈。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熊将军不必惊慌,本将军带来了两万精兵,今日定要杀光这些秦狗,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 熊华闻言大喜,连忙单膝跪地,抱拳说道:“还请将军速速发兵,末将愿为先锋,踏破秦营!” 景驹虚扶起他,沉声道:“熊将军有勇有谋,本将军十分佩服!你且率领本部人马先行进攻,本将军随后便到!” “诺!”熊华领命而去,很快便集结残部,再次朝野狼峪发起了猛攻。 楚军士气高涨,呐喊着冲向秦军阵地,仿佛一波波黑色的浪潮,要将秦军彻底淹没。 然而,秦军阵地却如同磐石般牢不可破。 箭矢如雨,不断收割着冲锋的楚军性命。 楚军前赴后继,却始终无法突破秦军的防线,反而被越杀越多,尸横遍野。 就在楚军即将崩溃之际,野狼峪两侧的山坡上突然杀出一支军队,黑甲黑旗,犹如从天而降的死神,瞬间将楚军包围。 为首两员大将,正是陈旭的亲军统领——黑牛和铁柱! “杀!”黑牛和铁柱怒吼一声,率领着麾下精锐,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楚军。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势不可挡,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熊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秦军团团围住。 他奋力拼杀,却寡不敌众,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 “熊华,受死吧!”一声暴喝传来,陈旭骑着一匹黑色战马,手持长枪,如一道闪电般杀到熊华面前。 熊华举刀抵挡,却被陈旭一枪挑飞。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旭的第二枪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你……”熊华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景驹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心中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陈旭如此厉害,竟然一招就杀了熊华。 “传令下去,全军后退!”景驹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楚军早已丧失斗志,听到撤退的命令,顿时一哄而散,争先恐后地往山下逃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陈旭冷哼一声,率领秦军衔尾追杀,一路砍杀,楚军死伤无数。 景驹眼看秦军越追越近,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阻止秦军,恐怕自己的两万大军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来人,传令下去,将那些村民全部赶到前面去!”景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下令道。 “诺!” 很快,数百名被楚军裹挟而来的村民被驱赶着,哭喊着冲向了秦军…… “将军,前面好像有动静!”陈旭身旁,一名斥候指着前方说道。 “嗯?”陈旭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只见前方黑压压一片,似乎是…… 人? 陈旭定睛一看,脸色顿时一沉。 是那些被楚军裹挟而来的村民!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在楚军的驱赶下,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被逼迫着冲向秦军阵地。 “该死!”陈旭怒吼一声,“景驹这狗贼,竟如此卑鄙无耻!” “将军,怎么办?”章邯急问道,“我们总不能向这些百姓下手吧?” 陈旭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挣扎之色。 他知道,如果下令攻击,这些无辜的百姓必死无疑;但如果不攻击,楚军就会趁机掩杀过来,到时候秦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杀!”就在陈旭犹豫不决之时,景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给我杀光这些秦狗!” 原来,景驹眼见陈旭迟迟没有下令攻击,便以为秦军心生怯意,于是下令全军出击,想要一举击溃秦军。 “将军,快下令吧!再迟就来不及了!”杨熊焦急地喊道。 陈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伤害百姓,违令者斩!准备迎战!” 秦军虽然得到了不许伤害百姓的命令,但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楚军和被驱赶着的百姓,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被动。 楚军士气高涨,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冲击着秦军的防线。 陈旭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如同一尊战神一般,冲杀在最前方。 他每一枪刺出,都带走一条人命,每一次挥动长枪,都能逼退数名楚军。 然而,楚军人数众多,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秦军虽然勇猛,但毕竟人数有限,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杀啊!为熊将军报仇!”楚军中,一名将领高举战刀,大声吼道。 他是熊华的副将,名叫王豹,为人凶狠残暴,一心想要为熊华报仇。 王豹率领着一支精锐骑兵,如同一把尖刀一般,直插秦军中军。 陈旭见状,连忙率领亲兵迎战。 双方激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王豹武艺高强,与陈旭战成一团。 “陈旭,拿命来!”王豹怒吼一声,挥刀劈向陈旭。 陈旭侧身躲过,长枪刺出,直取王豹咽喉。 王豹连忙举刀格挡,却被陈旭一枪震退数步。 “好厉害!”王豹心中一惊,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陈旭和王豹激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然而,陈旭连日征战,早已疲惫不堪,体力渐渐不支。 反观王豹,却是越战越勇,招招狠辣,逼得陈旭连连后退。 “噗!”陈旭一个不慎,被王豹一刀砍中左臂,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将军!”周围的秦军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哈哈哈!陈旭,你也有今天!”王豹见状大喜,挥刀再次攻向陈旭。 陈旭强忍着剧痛,挥枪抵挡,却被王豹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将军!”章邯、杨熊等人见状,连忙冲上去,护住陈旭。 “杀!一个不留!”王豹得势不饶人,率领着楚军冲杀过来。 “杀!”秦军拼死抵抗,但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楚军,渐渐不支。 陈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伤势太重,根本无法动弹。 他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秦军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悲愤和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陈旭心中暗叹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怎么回事?”王豹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一支军队从远处杀来,黑甲黑旗,气势如虹,正是李信率领的援军! “杀!”李信一马当先,手持长剑,如同一头猛虎一般,杀入楚军阵中。 “李将军来了!”原本已经绝望的秦军见状,顿时士气大振,纷纷高声喊道。 “杀!”在李信的带领下,秦军如同潮水一般,反扑过去。 王豹见势不妙,知道今日难以取胜,连忙下令撤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李信怒吼一声,率领秦军紧紧追赶。 陈旭看着远去的楚军,心中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将军!”章邯等人见状,连忙围了上来。 “快,带将军走!”赢甲急声说道。 “不行!”赢乙却红着眼,摇摇头,“将军说过,要与野狼峪共存亡!我留下来断后,你们带将军走!” “你……”赢甲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赢乙已经提着长剑,冲向了杀过来的楚军。 “快走!”赢乙怒吼一声,挥剑砍翻一名楚军士兵。 章邯等人见状,知道再耽搁下去,就真的走不了了,只得含泪带着陈旭,突围而出。 “将军!将军!”章邯等人焦急地呼喊着,却始终不见陈旭醒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章邯的手臂。 章邯心中一喜,抬头看去,却见陈旭缓缓睁开了眼睛。 “章邯……我们……”陈旭声音嘶哑,虚弱地说道。 “将军,您醒了!”章邯激动地说道。 陈旭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将军,您伤势过重,还是不要乱动的好。”杨熊连忙说道。 “我没事……”陈旭摇摇头,看向四周,“我们这是在哪?” “回将军,我们已经冲出来了,现在正在……”章邯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指着前方说道,“将军,您看!” 陈旭顺着章邯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支军队,黑甲黑旗,人数众多,正朝着他们这边缓缓逼近。 为首一员大将,身穿金色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冷峻,不怒自威。 “是……景驹……”陈旭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心中顿时一沉…… 第91章 残阳泣血楚兵败,稷下奇辩乱局开 雨停云散,残阳西下,血色的光晕洒在狼藉的战场上,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项燕站在山丘上,看着那玄色洪流从野狼峪退去,宛如潮水般退却,心中却激荡起惊涛骇浪。 他手紧握着剑柄,骨节泛白,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竭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可恨!可恨啊!”身后传来一声怒吼,项梁愤怒地将头盔砸在地上,指着溃败的军队破口大骂,“景驹误事!若非他贪功冒进,中了秦狗的埋伏,我军何至于此?!” 项燕缓缓转过身,看着暴怒的弟弟,眼中却闪过一丝悲凉。 他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却坚定,“不,这不是景驹的错。秦军悍不畏死,势如破竹,便是景驹不犯错,这一战……我们也未必能赢。” 项梁一怔,随即更加愤怒,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鲜血顺着树皮缓缓流下,但他却浑然不觉,“大哥!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秦国吞并我大楚吗?!”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这一战,我们损失惨重,士气低落,粮草也不多了……这可如何是好?!” 项燕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又看了看悲愤交加的弟弟,不禁苦笑一声,长叹道:“是啊,我大楚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国力空虚,民不聊生,而秦国却如日中天,虎视眈眈……”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这一战,我们虽败,但秦军也损失不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报——报——”那士兵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却难掩惊恐,“启……启将军……他……他……” “启儿怎么了?!”项梁一把抓住士兵的衣领,双目圆睁,怒吼道,“你快说!” 士兵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布包,双手颤抖着递了上去,“启将军……他……他……” 项梁一把夺过布包,打开一看,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布包里,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正是他们的侄儿,熊启! “啊——!!!”项梁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双目瞬间充血,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 项燕身形一晃,险些跌倒,他一把扶住弟弟的肩膀,声音颤抖,“梁弟,节哀……” “节哀?!叫我如何节哀?!”项梁猛地推开项燕,指着那颗人头,嘶吼道,“这是我儿!我唯一的儿子啊!!”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惊呼,只见一个血人跌跌撞撞地爬上野狼峪,正是熊华! “华儿!”项梁踉跄着跑过去,一把抱住熊华,却发现他浑身冰冷,气息微弱,早已昏迷不醒。 “华儿!华儿!你怎么样?你醒醒啊!”项梁拼命摇晃着熊华的身体,却毫无反应。 他解开熊华的衣衫,顿时目眦欲裂,只见熊华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染红了衣衫,而那道伤口,赫然与熊启头颅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一夜之间,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之间,黑发人一夜白头! “啊——!!!”项梁仰天长啸,声音凄厉,悲愤欲绝,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齐国,临淄城,稷下学宫。 淳于越站在演讲高台上,慷慨激昂地诉说着暴秦无道,声泪俱下地讲述着秦国灭韩、灭赵、灭魏的种种惨状,说到激动处,更是忍不住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台下,数百名学子听得如痴如醉,群情激奋,不少人更是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奔赴战场,与秦军决一死战。 “诸位!”淳于越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秦国贪得无厌,狼子野心,如今又挥师南下,意图吞并楚国,若是让秦国得逞,下一个,便是我们齐国啊!” “我等身为齐国子民,岂能坐视不理?!”淳于越双目圆睁,高声呼吁,“救楚,便是救齐!我辈读书人,当以天下为己任,为国分忧,为民请命!我提议,即刻上书君王,出兵救楚,抗击暴秦!” “好!” “说得好!” “救楚抗秦!” 台下,学子们群情激昂,纷纷响应,声浪如潮,响彻云霄。 淳于越演讲了一个时辰,直到稷下学宫祭酒后胜敲响编钟,他才意犹未尽地走下高台。 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学子们,淳于越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后胜缓缓走上高台,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淳于先生之言,慷慨激昂,发人深省,不知各位学子,可有人愿意上台与淳于先生辩论一番?” 台下,数百名学子面面相觑,却无人敢于应声。 淳于越乃齐国名士,学识渊博,口才了得,谁敢上台与他辩论? 后胜见状,微微一笑,刚想开口,却见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缓缓走上高台…… 那年轻人一身粗布麻衣,脚下一双草鞋,脸上还带着些许泥土,一看便是农家子弟。 他走到淳于越面前,深深一揖,朗声道:“学生张三,斗胆与先生探讨一番。” 淳于越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见他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清澈,谈吐不凡,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好感。 “哦?你想与老夫探讨什么?”淳于越微微一笑,语气和蔼。 张三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书籍,高高举起,朗声道:“学生想与先生探讨的,便是这《吵架大全》中所记载的,母猪的产后护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母猪的产后护理?” “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稷下学宫乃天下学问圣地,岂容他如此胡闹?!” 就连一向沉稳的后胜,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淳于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三的鼻子,怒斥道:“荒唐!你……你简直是在胡闹!” 张三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一脸无辜地摊开手中的《吵架大全》,指着其中一页,说道:“先生请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母猪产后……” “够了!”淳于越怒吼一声,打断了张三的话,“老夫与你探讨的是国家大事,天下苍生,你却跟老夫扯什么母猪产后护理?你究竟是何居心?!” “先生息怒,学生只是……” “你不用再狡辩了!”淳于越怒不可遏,“你定是那暴秦派来的奸细,意图扰乱我齐国朝纲!” 张三闻言,顿时愣住了,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淳于越,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先生,你……” “哼!你还想装蒜?!”淳于越怒视着张三,“老夫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你究竟是何人指使?!” 张三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却被淳于越的怒火吓得不敢说话。 “怎么?无话可说了?”淳于越步步紧逼,“你若再不说实话,老夫便将你扭送官府,治你个扰乱朝纲之罪!” 张三脸色苍白,连连后退,却不小心绊倒在地。 “我……我不是奸细……” “还敢狡辩?!” “先生!学宫切磋学问,一个时辰内,不可打断!”后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淳于越却仿佛没有听到后胜的话一般,依旧怒视着张三,咬牙切齿地说道:“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张三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缓缓站起身,直视着淳于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学生,乃农家子弟……”张三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学宫中回荡。 台下原本群情激愤的学子们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看似普通的农家子弟。 “农家子弟?”淳于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农家子弟便可胡言乱语,扰乱朝堂?你以为你是谁?!” “先生此言差矣!”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分开众人,大步走上讲台。 他身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一看便知是常年劳作之人。 “我等农家子弟,虽不识之乎者也,却也心系国家,忧国忧民!先生不思如何抗击暴秦,却在此羞辱我等,实在令人寒心!” “没错!先生此举,实在有失体统!” “我等农家子弟,亦是齐国子民,先生怎可如此轻视?!” 那汉子的话语仿佛点燃了炸药桶,台下的农家子弟们纷纷起身,怒目圆睁地瞪着淳于越,群情激愤,声浪如潮。 淳于越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失言,竟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 他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后胜拦了下来。 “淳于先生,”后胜脸色阴沉,语气冰冷,“学宫切磋学问,一个时辰内,不可打断,这是规矩!你身为齐国名士,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淳于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瞥了一眼张三,拂袖退到一旁。 张三朝后胜拱了拱手,再次翻开手中的《吵架大全》,指着其中一页,朗声说道:“先生方才质疑学生所言,那学生便从头说起。母猪产后,需及时清理产道,喂食红糖水……” 淳于越坐在一旁,听着张三滔滔不绝地讲解着母猪的产后护理,只觉得头昏脑涨,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一个时辰便已到了。 后胜敲响编钟,张三意犹未尽地合上《吵架大全》,却被淳于越一把抢过话头。 “诸位!”淳于越再次慷慨激昂地诉说着秦国的暴行,呼吁齐国出兵救楚,甚至还提出了刺杀秦王的激进想法。 “先生此言差矣!”张三再次站了出来,他从容不迫地反驳了淳于越的观点,并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先生可知,这世上有一种神奇的动物,名为袋鼠?”张三指着墙上的一幅地图,朗声说道,“袋鼠生活在遥远的南方大陆,它们……” “住口!”淳于越终于忍无可忍,他指着张三的鼻子,怒吼道,“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袋鼠?什么南方大陆?你……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先生息怒,”张三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学生所说的袋鼠,以及南方大陆,都是学生从一本古籍中所见……” “够了!”淳于越怒不可遏,“你莫要再信口开河!老夫问你,你方才所说的袋鼠,究竟属于哪一家?” 张三微微一笑,从容答道:“学生以为,袋鼠当属……动物学家!” 动物学家?这是什么家? 众人面面相觑,却见张三指着地图,侃侃而谈,从袋鼠的习性,到南方大陆的风土人情,再到梵蒂冈的宗教文化,旁征博引,妙语连珠,听得众人如痴如醉,就连一向严肃的后胜,也不禁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只有淳于越,脸色铁青地坐在一旁,看着侃侃而谈的张三,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农家子弟,逼到如此境地! “这……这怎么可能……”淳于越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看着周围那些听得津津有味的学者们,淳于越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被无情地吞噬…… 夜幕降临,淳于越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张三的那句话:“学生,乃农家子弟……” “彭越将军……” 第92章 阴谋暗涌陈旭险 淳于越捋了捋胡须,压低声音对彭越说道:“我已经与昌平君约定好了,让他在函谷关设伏,定能将那二十万秦军一网打尽!到时候,陈旭必然要回咸阳替他那好兄弟求情,我们便可在落风坡小路将他……”淳于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彭越听罢,哈哈大笑:“先生真是好计谋!只是,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我手下兄弟各个身手不凡,明日便可潜入陈府,将那陈旭……”彭越同样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淳于越摇了摇头:“不可鲁莽!陈旭身边可是跟着三千精锐,各个以一当十,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只有将他引到落风坡,我们才能……” 彭越听到“三千精锐”,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问道:“先生方才所言‘论’陈旭于死地,可是这个‘论’?”彭越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抡”的姿势。 淳于越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道:此人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将军说笑了,老夫所言乃是‘论’,非是‘抡’也。” 彭越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先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定叫那陈旭有来无回!”说罢,彭越起身抱拳,一个翻身便从窗户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淳于越看着彭越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旭啊陈旭,你的死期,到了! 窗外夜色深沉,一轮弯月高悬空中,仿佛也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淳于越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景色,心中充满了即将得偿所愿的畅快。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淳于越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他快步走到门前,压低声音问道:“谁?” “老先生,故人来访,还请开门一叙。”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淳于越心中疑惑,自己何时结识了这样一位“故人”? 他将信将疑地打开房门,只见一个身着华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的壮汉。 “阁下是……”淳于越试探着问道,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老先生贵人多忘事,在下后胜,齐国国相。”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拱手行礼道,“今日特来拜访老先生,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淳于越闻言,心中更加疑惑,齐国国相怎么会深夜造访自己?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将后胜和那壮汉请进屋内,问道:“不知国相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后胜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听闻老先生博学多才,对儒家经典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今日特来请教一番。” 淳于越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后胜此来绝非为了请教什么儒家经典,定是另有所图。 但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说道:“国相大人过誉了,老夫不过一介腐儒,哪里当得起如此夸赞?” 后胜笑了笑,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老先生过谦了,您的大名,在下可是如雷贯耳啊。今日前来,在下还有一句话要带给老先生,是您的老乡托我转告的。” “老乡?不知是哪位故人?”淳于越心中疑惑更甚。 后胜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朝闻道,夕死可矣。”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壮汉突然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猎豹般扑向淳于越,手中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刺入了淳于越的腹部…… “你……你们……”淳于越难以置信地看着后胜和那壮汉,口中鲜血狂涌,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后胜冷冷一笑,对那壮汉说道:“张三,关门,让他好好享受享受。” 张三狞笑着,一把将淳于越推倒在地,任凭他捂着伤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淳于越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呜咽。 张三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一双臭袜子,粗暴地塞进淳于越的嘴里,恶狠狠地说道:“老东西,让你再乱说话!”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后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问清楚,然后解决掉。” 张三会意,一把拔出淳于越嘴里的臭袜子,嫌弃地扔到一边,恶狠狠地问道:“说,你屋里还藏着什么人?你们又在密谋什么?!” 淳于越被臭袜子熏得直翻白眼,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还是强忍着痛楚,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这些蠢货,永远都不会知道……” “老东西,你找死!”张三顿时勃然大怒,抄起匕首便要结果了淳于越。 “住手!”后胜喝止住张三,冷冷地看着淳于越,“老东西,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吗?你想刺杀陈旭,对不对?!” 淳于越闻言,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看来我猜对了。”后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可惜,你没有机会了!”说罢,他向张三使了个眼色。 张三心领神会,正要动手,却见淳于越突然停止了挣扎,从袖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你……”后胜和张三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淳于越竟然会选择自刎。 “咳咳……”淳于越口中鲜血狂涌,但他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们……杀不死他的……他……会回来的……” 淳于越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他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 后胜和张三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水……水……”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遥远的新郑城传来…… 新郑城,陈府。 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陈旭费力地从昏迷中挣扎醒来,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难忍。 “将军!将军您醒了!”黑牛见状,顿时喜出望外,端起桌上的茶碗便往陈旭嘴里灌。 “咳咳咳……” 刚灌下一口,陈旭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茶水顺着嘴角流淌,差点没把他给呛死过去。 “黑牛!你个蠢货,想谋杀吗?!” 随着一声怒喝,蒙恬掀开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把夺过黑牛手中的茶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俺这不是太高兴了吗……”黑牛被蒙恬这一声吼,吓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解释道。 “高兴?你高兴个什么劲儿?!”蒙恬没好气地说道。 “将军您昏迷不醒,这黑炭头差点没急死,嚷嚷着要把俺拧成抹布,擦将军脸上的汗呢!”韩仲从门外探进头来,笑嘻嘻地说道。 “放屁!老子那是嫌你长得丑,怕把你那张脸凑过来,污了将军的眼!”黑牛梗着脖子反驳道。 “你……” “好了,都别吵了!”陈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道,“李信呢?他在哪儿?” 听到陈旭提起李信,原本还吵吵闹闹的三人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说!李信到底怎么了?!”陈旭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坐起身,厉声喝问道。 “将军……李信将军他……他被赵高带走了……”黑牛支支吾吾地说道,不敢抬头去看陈旭的眼睛。 “什么?!赵高?!”陈旭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把李信带到哪里去了?!” “回将军,赵高说……说李信将军违抗圣命,私自带兵攻打宜阳,犯了死罪,要把他押回咸阳,听候陛下发落……”蒙恬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混账!一派胡言!”陈旭怒不可遏,猛地一拍床榻,怒吼道,“李信攻打宜阳,乃是奉了我的命令,何罪之有?!” “赵高还说……说陛下震怒,要……要治将军您的罪……”黑牛战战兢兢地说道。 “什么?!”陈旭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昏厥过去。 他知道,赵高这是要借机除掉他和李信! “不行,我得马上回咸阳!”陈旭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挣扎着想要下床。 “将军,您伤势未愈,不宜奔波啊!”蒙恬连忙上前,扶住陈旭,焦急地说道。 “是啊,将军,您就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办!”韩仲和黑牛也纷纷劝说道。 “不行!我必须亲自回去,否则李信就危险了!”陈旭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他知道,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赶回咸阳,才能救得了李信! “可是……” “别可是了,准备车马,立刻出发!”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陈旭带着三千亲军,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往咸阳。 “将军,前面岔路口,往左是官道,往右是落风坡小路,我们走哪条路?”黑牛骑马来到陈旭的马车旁,开口问道。 “走官道。”陈旭不假思索地说道。 “将军,官道路途遥远,不如我们抄近路,走落风坡吧!”这时,一名信使策马而来,翻身下马,走到陈旭的马车旁,拱手说道。 “你是何人?”陈旭问道。 “回将军,末将是扶苏公子麾下信使,奉公子之命,前来迎接将军。”信使恭敬地说道。 “扶苏?”陈旭微微皱眉,心中疑惑,扶苏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回咸阳? “公子听闻将军遇刺,心中担忧,特命末将前来迎接将军,并嘱咐将军,走落风坡小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信使解释道。 陈旭沉吟片刻,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如果走官道,恐怕要明天才能赶到咸阳,而走落风坡,今晚便可抵达。 “好,那就走落风坡。”陈旭点了点头,最终还是决定抄近路。 夜幕降临,落风坡上,寒风萧瑟。 “将军,小心有埋伏!” 黑牛突然感到一阵不安,勒马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怕什么,有本将军在,什么牛鬼蛇神都得靠边站!”陈旭不以为意地说道。 “杀啊——” 话音刚落,一声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黑衣人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将陈旭等人团团包围。 “保护将军!” 蒙恬、韩仲、黑牛三人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便身负重伤。 “陈旭!拿命来!” 一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杀气腾腾地朝陈旭冲了过来。 “找死!” 陈旭拔剑相迎,与黑衣人激战在一起。 “哈哈哈……陈旭,你死定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衣人身后传来。 彭越! “是你?!”陈旭心中一惊,顿时明白自己中了埋伏。 “去死吧!” 彭越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陈旭的头上砍去。 “将军小心!” “不——” “哈哈哈……陈旭啊陈旭,你也有今天!真是死得惨啊,哈哈哈……” 黑夜中,一个黑影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第93章 望夷宫悲讯惊嬴政,上林苑怒拳揍胡亥 血染红了望夷宫的地砖,也染红了嬴政的眼。 “熊启老匹夫!朕要你碎尸万段!”嬴政怒吼着,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金樽玉盘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却盖不住他悲愤的咆哮。 “陛下息怒啊!”宦官宫女们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触怒了此刻的暴君。 望夷宫内一片狼藉,嬴政状若疯虎,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陈旭的尸首,那是他最信任的将领,是他平定天下的利刃,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人用白布草草包裹,送回了咸阳。 “李信!李信!你误朕!你误朕啊!”嬴政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嘶吼着,仿佛要将李信生吞活剥。 “陛下,李将军他……他也不想这样的……”一个胆大的小太监颤巍巍地开口,却被嬴政一脚踹翻在地。 “滚!都给朕滚!” 望夷宫内,只剩下嬴政疯狂的怒吼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一拳拳砸在墙壁上,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唯有无尽的愤怒和悲痛在胸腔中翻滚。 就在这时,赵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躬着身子,脸上带着一抹刻意掩饰的喜色,却故作悲痛地说道:“陛下,节哀啊……” 嬴政猛然回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赵高,声音嘶哑地问道:“爱卿有何事禀报?” 赵高心头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陈将军虽战死沙场,但他英勇无畏的精神……” “够了!”嬴政猛地一挥手,打断了赵高的话,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喃喃自语道:“传令下去,召李信……回咸阳……” “诺!”赵高领命而去,心中却暗自冷笑,李信啊李信,你也有今天! 望夷宫外,跪着一人,身披铠甲,却满身尘土,正是奉命回咸阳的李信。 他低着头,不敢言语,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嬴政召他回来所为何事。 “李信,你抬起头来!”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李信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却见嬴政站在台阶之上,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臣……罪该万死!”李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何罪之有啊?”嬴政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李信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臣……臣……”李信支支吾吾,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难道你忘了,你是怎么跟朕保证的吗?”嬴政的声音骤然拔高,震得李信耳膜嗡嗡作响。 “臣……臣……”李信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当然记得,出发前他曾立下军令状,保证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说!”嬴政一声怒吼,吓得李信浑身一颤。 “陛下,陈旭将军他……他……”李信吞吞吐吐,不敢说出那个字。 “他怎么了?”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一把抓住李信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他……战死了……”李信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不可能!这不可能!”嬴政如遭雷击,连连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赵高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嬴政,低声说道:“陛下,陈将军他……他确实已经……” “住口!朕不相信!”嬴政一把推开赵高,指着李信怒吼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信不敢隐瞒,将匈奴来犯,陈旭为救他而战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随着李信的讲述,嬴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陛下……”赵高见状,心中暗喜 “陛下,陈将军虽然战死,但他也是为了保护李将军,为了大秦而死啊!”赵高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嬴政的表情。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李信,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陛下,您要为陈将军报仇啊!”赵高继续煽风点火,“匈奴人如此猖狂,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真以为我大秦无人了!” “报仇……”嬴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陛下,老奴有一计,可退匈奴,为陈将军报仇!”赵高见嬴政已经动了杀心,心中更加得意。 “说!”嬴政冷冷地说道。 “陛下,陈将军之死,皆因李信指挥不力,致使陈将军身陷重围,这才……” “你胡说!”李信闻言大怒,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赵高怒吼道,“若不是你……” “放肆!”嬴政一声怒吼,打断了李信的话,“李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朕的面,污蔑朝廷重臣!” 李信顿时语塞 赵高见状,心中冷笑,李信啊李信,你也有今天! “陛下,老奴句句属实啊!”赵高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着李信说道,“李信贪功冒进,不听陈将军劝阻,执意追击匈奴,这才中了匈奴人的埋伏,致使陈将军……” “够了!”嬴政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李信怒吼道,“李信,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信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来人啊!”嬴政怒吼道,“将李信……” “陛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 扶苏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嬴政的动作猛地顿住,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猛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却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一把揪住赵高的衣领,老宦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肝胆俱裂,脸色煞白,干嚎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老奴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 嬴政充耳不闻,双目赤红,仿佛一头受伤的孤狼,悲痛、愤怒、自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陈旭是他最信任的将领,是他南征北战的利刃,是他一统天下的希望,如今却战死沙场,这让他如何接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嬴政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朕查!彻查!查不出凶手,方圆百里,全部陪葬!” 赵高闻言,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嬴政对陈旭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为了一个死人,竟然要屠戮方圆百里! 他顾不得再说什么,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望夷宫,生怕晚了一步,就会成为嬴政怒火下的牺牲品。 李信跪在大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怒吼声,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有保护好陈旭,更恨自己被赵高这个小人挑拨离间,以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陈旭兄,李信对不住你啊!”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痛和绝望。 此时,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仿佛在为陈旭的死而悲鸣。 赵高弓着腰,一溜小跑地出了望夷宫,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巍峨的宫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陈旭啊陈旭,你也有今天!”他压低了声音,仿佛自言自语,“你死了,李信也完了,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挡我赵高的路?” 想到得意处,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那尖锐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赵公公,您这是……”一旁的小太监墨一见状,不禁有些疑惑,陛下刚刚还龙颜大怒,怎么赵公公反倒高兴起来了? “你懂什么?”赵高斜睨了墨一一眼,眼中满是得意之色,“这宫里啊,有些事,可不是你能明白的。” 墨一不敢多问,只能唯唯诺诺地跟在赵高身后,心中却暗自腹诽:这宫里头的事,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走,去上林苑。”赵高一甩拂尘,迈着轻快的步伐,朝上林苑走去。 上林苑中,气氛却与望夷宫截然不同。 众人皆是一脸凝重,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悲痛之色。 “陈将军一世英名,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天妒英才啊!”蒙恬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惋惜。 “是啊,想当初,我等随陛下征战六国,何等威风?如今六国已灭,天下太平,陈将军却……”王翦说到此处,已是老泪纵横。 “此事蹊跷,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扶苏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陈将军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怎么会轻易中了匈奴人的埋伏?” “公子,您的意思是……”蒙恬心中一惊,难道陈将军之死另有隐情? “此事,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为陈将军报仇!”扶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绝不允许有人在背后暗算大秦的功臣!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上林苑的宁静。 “哟,这不是长公子吗?怎么,在这里哭丧呢?”胡亥一摇三晃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谄笑的赵高。 “胡亥,你放肆!”扶苏猛地站起身来,怒视着胡亥,“陈将军为国捐躯,你竟然如此无礼!” “哟,生气了?生气了就打我啊!”胡亥一脸挑衅地看着扶苏,眼中满是轻蔑之色,“怎么,不敢?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扶苏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一拳打在胡亥那张可恶的脸上,却又顾忌到他是自己的弟弟,只能强忍着怒火。 “公子息怒,莫要与他一般见识。”蒙恬连忙上前劝阻,生怕扶苏一时冲动,中了胡亥的圈套。 “哼,算你识相!”胡亥冷哼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扶苏怒喝一声,“谁让你走了?” “怎么?你还想打我啊?”胡亥转过身来,一脸挑衅地看着扶苏,眼中满是嘲讽之色,“来啊,朝这儿打!” 说着,他竟然把脸凑到了扶苏面前。 “你……”扶苏再也忍无可忍,猛地挥起拳头,朝着胡亥的脸狠狠地打了过去。 “住手!”赵高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想要上前阻止。 “滚开!”扶苏怒吼一声,一脚将赵高踹翻在地。 “你……”赵高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扶苏,气得浑身发抖。 “赵公公,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你不要插手。”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赵高身后传来。 赵高回头一看,只见盖聂手按剑柄,站在他身后,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赵高心中一惊,他知道盖聂的厉害,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扶苏一拳打在胡亥脸上。 “啊!”胡亥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敢打我?”他指着扶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扶苏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和愤怒。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胡亥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上林苑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赵高那怨毒的眼神,和盖聂那冰冷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在一起。 “扶苏,你很好,你很好!”赵高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低沉得可怕,“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说罢,他一甩拂尘,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阴冷的背影。 此时,望夷宫外,大秦的重臣们,正陆陆续续地赶来…… 第94章 望夷宫外重臣聚,陈旭归来事又奇 望夷宫外,黑压压地跪了一片,大秦的肱骨重臣皆汇聚于此,人人面色凝重,唯有李斯一袭白衣胜雪,负手而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丞相,陛下已在望夷宫内三日未出,滴水未进,长此以往,恐龙体有恙啊!”蒙毅面露担忧,低声说道。 李斯微微侧目,瞥了一眼远处那扇紧闭的宫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陛下心意已决,我等臣子,静观其变便是。” “报——”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铁鹰锐士单膝跪地,“启禀丞相,望夷宫外已由三千铁鹰锐士重重包围,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斯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望夷宫内,嬴政身着黑色常服,面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桌案上的图纸,那是大秦帝国一统天下的宏伟蓝图,如今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在他的心头。 “陛下……”内侍赵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嬴政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楚。 “何事?”嬴政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可怕。 “启禀陛下,赢姝公主……赢姝公主她……”赵吉支支吾吾,不敢再说下去。 “她怎么了?”嬴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赢姝公主她……她一时想不开,跳进了御花园的荷花池……”赵吉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什么?!”嬴政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险些摔倒在地,“快!快传太医!备辇!朕要亲自去看看!” 赵吉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嬴政,“陛下息怒,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嬴政一把推开赵吉,怒吼道:“滚开!都是因为朕!都是因为朕!” 他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脚步踉跄,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赵吉亦步亦趋地跟着嬴政,眼见着嬴政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陛下,公主殿下吉人天相,定会无恙的。您龙体要紧,还请保重啊!” “保重?朕如何保重?!”嬴政猛地顿住脚步,一把抓住赵吉的衣襟,咬牙切齿道,“若非朕执意伐楚,陈旭又怎会远赴蛮荒之地?若非朕轻信李信之言,二十万大秦将士又怎会葬身异国他乡?!如今,连姝儿也……”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悲鸣,颓然地松开了手。 赵吉见他情绪稍缓,小心翼翼地劝慰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陈将军智勇双全,定能凯旋而归!您切莫太过忧心……” “凯旋?”嬴政自嘲地笑了笑,“若他真能凯旋,为何至今杳无音信?朕已派了三拨信使前往打探,却都石沉大海,朕……朕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战甲,浑身浴血的男子,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慌慌张张的宫女太监,一边追赶一边高声呼喊:“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望夷宫,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陈旭?!”嬴政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将军!陈将军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死寂的望夷宫外,瞬间沸腾起来。 陈旭全然不顾身后追兵,他踉踉跄跄地跑到嬴政面前,却因为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地。 “护驾!护驾!”赵高尖细的嗓音划破天际,他一个箭步冲到嬴政面前,抽出腰间佩剑,警惕地盯着陈旭。 “放肆!”嬴政一把推开赵高,快步走到陈旭身边,颤抖着手想要扶起他。 然而,就在嬴政的手即将触碰到陈旭的时候,赵高却突然出手,一脚踹在陈旭的屁股上! “大胆狂徒!竟敢对陛下图谋不轨!” “啊!”陈旭惨叫一声,狼狈地滚进了望夷宫内。 “陈……陈旭?”李信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男子,惊呼出声。 陈旭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李信,怒吼道:“李信!你这个蠢货!老子杀了你!”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陈旭一个箭步冲到李信面前,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李信的脸上! “啊!”李信惨叫一声,被打倒在地。 “陈旭!你疯了?!”嬴政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陈旭充耳不闻,他骑在李信身上,左右开弓,拳拳到肉,打得李信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阵阵惨叫。 “住手!你给朕住手!”嬴政见陈旭下手越来越狠,连忙上前想要拉开他。 “滚开!”陈旭一把推开嬴政,指着李信的鼻子,怒骂道:“你这个蠢货!二十万将士的性命,就是被你这样断送的!你还有脸回来见陛下?!” 李信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只是愣愣地看着陈旭,眼中满是震惊和…… 羞愧。 陈旭打累了,这才停下手,他从李信身上下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李信,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跪下!向陛下磕头认错!” 李信愣了愣,看了看暴怒的陈旭,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嬴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末将……末将知罪,请陛下责罚!” “陛下,”陈旭指着李信,字字铿锵,“此人轻敌冒进,妄断军情,致使我大秦将士二十万葬身异国!如此罪责,岂能轻饶?!臣请陛下,将此人贬为百夫长,戴罪立功,再伐楚国!”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陈旭,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诉说自己的功劳,不是哭诉战事的惨烈,而是…… 状告大将军? ! 李斯原本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深深地看了陈旭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李信,心中暗道:这陈旭,果然不简单! 嬴政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望夷宫。 陈旭见状,连忙跪倒在地,朝着嬴政的背影磕了一个响头,“陛下!臣知道您心中有气,臣也恨不得将这李信千刀万剐!但是,二十万将士的血不能白流,楚国一日不灭,大秦一日不安!臣恳请陛下,给李信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随臣一同,再征楚国!” 望夷宫内,嬴政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陛下……”赵高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朕说过要杀他吗?”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旭一愣,愕然抬头,却见赵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陈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嬴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陈旭,你可知罪?” “臣……”陈旭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 “你……”嬴政一步步走近,陈旭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你……” “陛下!”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蒙毅突然开口。 “蒙卿,有何事?”嬴政转头看向蒙毅。 “陈将军,他……”蒙毅看了看陈旭,又看了看嬴政,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嬴政眉头微皱。 “他……”蒙毅深吸一口气,“他……他好像……” “他好像什么?”嬴政有些不耐烦了。 “他好像……”蒙毅的声音越来越低,“快要……晕倒了……” “什么?!”“什么?!”嬴政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旭面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旭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陈旭!陈旭!”嬴政焦急地呼唤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这才发现,陈旭身上的战甲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太医!太医!”嬴政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陛下息怒,太医马上就到!”赵高连忙安抚道,心中却暗自冷笑:陈旭,你也有今天!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太医的身影。 “太医呢?!都死了吗?!”嬴政怒火冲天,一把将身旁的宫案掀翻在地。 “陛下息怒!”赵高吓得跪倒在地,“老奴这就去催!” “不用去了!”嬴政的声音冰冷刺骨,“去,把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告诉他们,若是救不活陈旭,朕就让他们所有人,都给陈旭陪葬!” “是!是!”赵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旭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浑身酸痛,脑袋昏沉沉的。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你醒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旭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粉色宫装的少女,正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你是……”陈旭一时之间想不起这少女是谁。 “我是赢姝啊!你不记得我了?”少女嘟着嘴,有些不满地说道。 “赢姝公主?”陈旭这才想起,这少女正是嬴政最宠爱的女儿,赢姝公主。 “嗯!”赢姝公主开心地点了点头,“你终于想起我了!” 陈旭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赢姝公主一把按住,“你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陈旭只觉得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清香,只觉得浑身舒畅,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公主……”陈旭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嬴政正面色阴沉地站在床边,眼中满是…… 杀气? “父皇……”陈旭心中一惊,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嬴政猛地掀开锦被,一把将赢姝公主搂进怀里,冷冷地说道:“姝儿,你先出去,朕有话要和陈将军说。” “哦……”赢姝公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起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嬴政和陈旭两人。 “陈旭……”嬴政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一般,冰冷刺骨。 陈旭心中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95章 望夷宫醒转事多端 陈旭猛地睁开双眼,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转头一看,一位妙龄少女正趴在床边,睡颜恬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醒来。 “赢姝公主?”陈旭这才想起,这位正是嬴政最宠爱的掌上明珠,赢姝公主。 “嗯!”赢姝公主开心地点了点头,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你终于想起我了!” 陈旭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赢姝公主一把按住,“你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他只觉得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清香,只觉得浑身舒畅,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公主……”陈旭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嬴政正面色阴沉地站在床边,眼中满是…… 杀气? “父皇……”陈旭心中一惊,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嬴政猛地掀开锦被,一把将赢姝公主搂进怀里,冷冷地说道:“姝儿,你先出去,朕有话要和陈将军说。” “哦……”赢姝公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这里是……”陈旭故意装作刚醒,环顾四周,“望夷宫?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都昏迷三天了!”赢姝公主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太医都说你活不了了,呜呜呜……” 房间里,只剩下嬴政和陈旭两人。 嬴政一言不发,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在手中反复摩挲。 那是一柄通体翠绿的玉如意,雕工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只是此刻在嬴政手中,却更像是一柄随时会落下的…… 判官笔。 冷汗从陈旭的额头渗出,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嬴政手中的玉如意,仿佛随时会化作催命符,夺走他的性命。 “父皇,您别生气了,陈将军他也是为了救我……”扶苏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凝滞气氛,他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陈将军,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嬴政冷哼一声,将玉如意重重地拍在桌上,“朕在问你话!” 陈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回禀陛下,臣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累了?”嬴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朕看你倒是睡得很香啊!” “父皇……”扶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嬴政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嬴政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说道:“赵高!” “老奴在!”赵高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嬴政身边。 “传朕旨意,将夏无且从城墙上放下来!”嬴政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诺!”赵高领命而去。 扶苏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父皇英明!夏太医医术高明,这次多亏了他,陈将军才能转危为安。儿臣建议,不仅要释放夏太医的家人,还要给予重金补偿,以示皇恩浩荡!”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旭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让人捉摸不透…… 嬴政深深地看了陈旭一眼,缓缓说道:“活着就好。” 他将手中那柄翠绿的玉如意随意地丢在桌上,起身便往外走去, “朕还有要事处理,你好好养伤。”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望夷宫,只留下扶苏和陈旭二人面面相觑。 待嬴政走远,扶苏这才长舒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盏递给陈旭,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父皇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次却在你床前动了怒,可见此事非同小可。你呀,下次可要小心些,莫要再让父皇和姝儿为你担心了。” 陈旭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淡淡一笑:“让公子见笑了,臣不过是命大,侥幸捡回一条命罢了。” “你啊,就别谦虚了!” 扶苏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你可知,你昏迷的这几天,姝儿她……她差点就随你去了!” 陈旭一惊,“此话怎讲?” “你出事那天,姝儿哭着跑回宫里,说是你坠下了落凤坡。她不顾一切地要跳河去寻你,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 扶苏没有再说下去,但语气中的惊悸却溢于言表。 陈旭心中一暖,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虽然与赢姝公主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对了,” 扶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道,“我听闻,你在落凤坡遇刺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陈旭剑眉微挑,心中了然,“哦?不知公子可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此事父皇正在彻查,暂时还没有结果。” 扶苏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过,我已命人暗中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了。” 陈旭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事恐怕不简单,公子还需多加小心。” 他虽然失忆了,但不代表他傻,这咸阳宫中波谲云诡,想要他性命的人,绝不在少数。 扶苏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苍茫的夜色,幽幽说道:“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便是。” 陈旭看着扶苏挺拔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该回上林苑了……” 扶苏转过身,眼中带着一抹笑意,“我已命人备好了马车,我送你回去。” 陈旭点点头,在扶苏的搀扶下走下床榻。 两人走出宫殿,只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外,两匹高头骏马正不安地甩着尾巴,显然是等待多时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扶苏说着,便扶着陈旭上了马车。 车夫一扬马鞭,马车缓缓驶出望夷宫,朝着上林苑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陈旭心中思绪万千,他虽然记起了所有事情,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却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警惕。 而扶苏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陈旭,他心中清楚,这场刺杀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马车很快便抵达了上林苑,陈旭在扶苏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公子请留步,臣自行进去即可。” 陈旭拱手说道。 “也好,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扶苏点点头,目送着陈旭走进上林苑,这才转身离去。 陈旭回到自己的房间,黑牛立刻迎了上来,一脸焦急地问道:“大人,您没事吧?陛下可有为难您?” “我没事。” 陈旭摆摆手,问道,“刺客审问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 黑牛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那家伙嘴硬得很,无论我们怎么用刑,他就是不肯招供。” “走,带我去看看。” 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如此胆大包天,刺杀朝廷命官。 黑牛带着陈旭来到地牢,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人,就是这里了。” 黑牛指着尽头的一间牢房说道。 陈旭快步走上前,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十字木架上,浑身是血,显然是受了不少酷刑。 “大人,就是他!” 黑牛指着那汉子说道,“我们已经审问了整整一天一夜,但他就是不肯开口。” 陈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汉子。 那汉子也抬起头,与陈旭四目相对,眼中满是桀骜不驯的神色。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我?” 陈旭冷冷地问道。 那汉子冷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水,说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陈旭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正要开口,却突然发现,那汉子的手腕上,竟然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 老虎? “等等!” 陈旭突然出声制止,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汉子的手腕,仔细端详着那只老虎纹身。 黑牛见状,不解地问道:“大人,怎么了?” 陈旭没有理会黑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老虎纹身,脸色越来越难看。 “彭越?!” 陈旭的声音颤抖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汉子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彭越,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陈旭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与陈旭四目相对。 “真的是你……” 陈旭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第96章 陈旭智对彭越又遇百姓拜谢 彭越被绑在木桩上,浑身是血,显然是经历了一番非人的折磨。 黑牛手里握着沾血的皮鞭,不耐烦地在他面前踱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小样,还挺硬气!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彭越已经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显然是到了极限。 但听到黑牛的话,他还是努力地想要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黑牛见状,以为彭越是想提醒外面的同伙,顿时火冒三丈,扬起皮鞭就往彭越身上招呼:“还想耍花招?老子抽死你!” “住手!”一声怒喝传来,扶苏快步走到彭越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个遍体鳞伤的汉子。 虽然衣衫褴褛,但彭越眉宇间那股英气却难以掩盖。 扶苏心中暗暗称奇,转头对黑牛说道:“黑牛,你莫不是个傻子?这般严刑拷打,万一问不出什么,反倒把人给弄死了,你担待得起吗?” 黑牛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辩解道:“公子,俺这不是为了尽快撬开他的嘴嘛!再说,俺下手有分寸,死不了!” 陈旭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黑牛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他走到彭越面前,沉声说道:“黑牛,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黑牛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大人,这……太味儿了!”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陈旭一脚踹在黑牛屁股上,黑牛这才不情愿地走上前,一把扯下堵住彭越嘴巴的臭袜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黑牛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彭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总算能喘口气了,他虚弱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黑牛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呸!你们这些秦狗!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陈旭不为所动,淡淡地问道:“名字。” “彭越!” “谁派你来的?”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彭越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陈旭也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淳于越还没死吧?” 彭越脸色一变,随即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陈旭冷笑一声,“看来张三办事不利啊,居然让你活着把消息送过来了。黑牛,扣张三百喵喵币!” “大人,凭什么啊?” 黑牛一听要扣钱,顿时急了,“这小子嘴硬得很,俺可是费了好大劲才……” “再多嘴多扣一百!” 陈旭一脚踹在黑牛屁股上,黑牛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彭越……昌邑人?” 陈旭转头看向彭越,眼神锐利。 彭越心头一震,故作镇定地反问道:“是又如何?” “昌邑人又如何?难不成你们秦人还要赶尽杀绝不成?!”彭越梗着脖子,以为陈旭要拿他的家人做文章,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放肆!”黑牛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我家大人问你话是看得起你,你小子别不识好歹!” “黑牛,你给我闭嘴!”陈旭不耐烦地瞪了黑牛一眼,“出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黑牛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陈旭的眼神,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彭壮士,你别听他胡说,我对你家人没有恶意。”陈旭语气温和地说道,“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彭越狐疑地看着陈旭,不知道这个秦国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旭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受淳于越的指使,来刺杀我的。但我可以告诉你,淳于越已经死了,死在我的手里。” 彭越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虽然对淳于越心存不满,但毕竟是受了他的恩惠,如今听到淳于越的死讯,心中五味杂陈。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彭越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他该死。”陈旭冷冷地说道,“他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挑起战争,置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杀吗?” 彭越沉默了,他虽然只是一介草莽,但也明白战争的残酷,也知道百姓的疾苦。 淳于越的所作所为,的确是罪不可恕。 “彭壮士,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陈旭继续说道,“如今秦国一统在即,正是用人之际,我希望你能弃暗投明,为秦国效力。” “为秦国效力?”彭越苦笑一声,“我可是来刺杀你的刺客,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哈哈哈……”陈旭突然大笑起来,“彭壮士,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你自己了。你若真想杀我,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彭越心中一惊,他知道陈旭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有过机会下手,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彭壮士,我知道你心中还有顾虑,这样吧,你先在上林苑住下,一切等灭了楚国再说。”陈旭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彭越,“这块令牌你拿着,在上林苑可以随意出入,没人敢为难你。” 彭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令牌。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公子,你为何不杀了此人?此人武艺高强,留着终究是个祸患啊!”扶苏不解地问道。 “杀了他?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陈旭冷笑一声,“此人虽然是淳于越的走狗,但毕竟罪不至死。更何况……” 陈旭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此人将来或许还有大用……” “大用?”扶苏更加疑惑了。 “对付项羽……”陈旭一字一顿地说道。 扶苏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盖聂看了看天色,提醒道。 “好。”陈旭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黑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公子,公子,不好了……” 黑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陈旭心中疑惑,这莽汉平日里天塌下来都不怕,今日是怎么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陈旭皱眉呵斥道,走出房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只见村外黑压压跪着一片,少说也有数万人,各个头戴布巾,身着粗布麻衣,正朝着陈旭的方向虔诚地跪拜着。 “这是……”陈旭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扶苏和盖聂也是面面相觑。 “恩公啊!您可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那日碰瓷的陈老汉挤开人群,颤颤巍巍地走到陈旭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您的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啊!” 陈旭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些都是关中子弟的家人,听闻自家孩子被放了回来,特意来感谢自己的。 “老人家快快请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陈旭连忙上前搀扶起老汉,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黑牛,快,去把避雷针拿来!”陈旭压低声音吩咐道。 黑牛一脸懵逼:“大人,这晴空万里的,拿避雷针作甚?”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陈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黑牛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跑回去取避雷针。 陈旭一边安抚着激动的百姓,一边心中暗暗叫苦,这要是传到咸阳城,还不知道会被那帮御史大夫们编排出什么花样来呢! 正焦头烂额之际,远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剑,正是秦王身边的中车府令赵高的心腹——赵吉。 “陈大人,陛下急召,请速速进宫!”赵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枚金色的令牌。 陈旭接过令牌,心中疑惑更甚,能让赵高如此兴师动众,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知陛下召我进宫,所为何事?”陈旭问道。 “三日后,大朝会,议伐楚!”赵吉沉声说道。 “伐楚?”陈旭眉头一皱,“这有什么好议的?” 第97章 早朝风云惊朝堂 金色的晨曦洒在咸阳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巍峨的宫殿,庄严肃穆,今日的大朝会,注定是一场暴风雨的中心。 陈旭一身青色官服,腰悬玉佩,在一众官员艳羡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宫门。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嬴政赐予他的信物,凭此可自由出入宫门。 这块玉佩,也成了朝臣们议论的焦点。 “哼,不过一介方士,竟如此受宠!”说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语气中满是不屑。 “李大人,慎言啊!”旁边有人小声提醒道,“陈大人如今可是陛下的心头红人,你忘了伐楚大战后,他可是连升四级,如今已是少上造了!” 被称作李大人的老者正是李斯,他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想他李斯,跟随陛下多年,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却不及一个靠着奇技淫巧上位的方士,心中如何能服气! 不远处,蒙武将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忖。 李斯和陈旭,一个是法家代表,一个是新贵宠臣,如今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初露端倪。 蒙氏一族在朝中势力庞大,是时候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了…… 而此时的陈旭,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径直来到嬴政的寝宫。 宫门早已打开,嬴政一身黑色劲装,正在院中练剑。 剑光凛冽,寒气逼人,仿佛要将这清晨的寒意都驱散殆尽。 “爱卿来得正好,陪朕练练手!”嬴政收剑而立,笑着说道。 “臣遵旨!”陈旭也不推辞,接过赵高递来的宝剑,与嬴政战作一团。 两人你来我往,剑锋交错,发出阵阵龙吟虎啸之声。 不多时,便已过了数十招。 “哈哈哈,痛快!”嬴政将陈旭击退,大笑着说道,“爱卿剑法又有精进啊!” “陛下过誉了,是陛下承让了。”陈旭谦虚地说道。 两人练完剑,便一同用早膳。 席间,嬴政谈笑风生,丝毫不见帝王的威严。 “爱卿,伐楚一战,你功不可没啊!”嬴政举起酒杯,敬了陈旭一杯。 “都是陛下洪福,臣不敢居功。”陈旭连忙说道。 “爱卿不必谦虚,你献计献策,运筹帷幄,才使得我大秦将士能够旗开得胜。”嬴政说道,“朕说过,要重重赏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不敢奢求赏赐。”陈旭说道。 “爱卿不必过谦,尽管说便是。”嬴政笑着说道。 陈旭沉吟片刻,说道:“臣只希望陛下能够善待百姓,早日实现天下太平。” “好!爱卿心系天下,朕心甚慰!”嬴政赞赏地点了点头。 用完早膳,两人便来到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早已到齐,分列两旁,等待着嬴政的到来。 嬴政和陈旭并肩走上大殿,百官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嬴政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待众臣起身,嬴政扫视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说道:“此次召集众卿,是为了商议伐楚之事。” “陛下,臣以为,我军此次伐楚,虽然损失惨重,但楚国也元气大伤,正是我们一鼓作气,将其彻底消灭的大好时机!”李斯率先站出来说道。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李斯的话音刚落,便有数位大臣站出来表示赞同。 “王卿,你怎么看?”嬴政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绾,问道。 王绾是秦国的老臣,为人老成持重,深得嬴政的信任。 “回陛下,老臣以为,此次伐楚,我军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也暴露出了不少问题。”王绾缓缓说道,“我军长途跋涉,粮草辎重供应不足,将士们疲惫不堪,战斗力大打折扣。而楚国却占据地利,以逸待劳,我军想要短时间内将其攻克,恐怕不易啊!” “王卿的意思是?”嬴政问道。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待三年之后,再做打算。”王绾说道。 “三年?”嬴政眉头微皱,“时间太长了!” “陛下,王大人所言极是。”李斯说道,“楚国虽然暂时被我军击退,但其根基尚在,若是我们现在不趁胜追击,给他们喘息之机,等他们恢复元气,卷土重来,到时候我们再想对付他们,就难了!” “李斯,你……”王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嬴政挥手打断。 “好了,不必争论了。”嬴政沉声说道,“朕意已决,立即整兵备战,三个月后,再次伐楚!” “陛下英明!”李斯等人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喊道。 王绾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爱卿,你以为如何啊?”嬴政突然转头看向陈旭,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旭身上,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新贵宠臣的回答。 陈旭却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这股压力,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答道:“陛下,臣以为,王大人和李大人所言都有道理,但都不足以彻底解决问题。” “哦?那依爱卿之见,该如何是好?” 嬴政饶有兴致地问道,仿佛期待着陈旭能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答案。 “依臣之见,我大秦想要灭楚,必须有一位老成持重,用兵如神的良将挂帅才行。” 陈旭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了王翦身上,“而这个人选,非王翦将军莫属!” “王翦?”嬴政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王翦,“王将军,你意下如何啊?” 王翦心中叫苦不迭,自从上次伐楚归来,他就知道此战必将旷日持久,因此一直称病在家,就是为了躲避再次挂帅。 没想到今日却被陈旭当众点名,想躲也躲不掉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颤颤巍巍地说道:“老臣年迈,力不从心,恐怕有负陛下重托啊!” “王将军此言差矣,你老当益壮,经验丰富,正是担此重任的最佳人选啊!”陈旭不给王翦任何推脱的机会,直接将他架了起来。 王翦心中暗骂陈旭奸诈,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这……” “王将军不必推辞,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嬴政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这……”王翦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旭抢先一步说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解王将军之忧!” “哦?爱卿有何妙计?” 嬴政来了兴趣,追问道。 陈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朗声说道:“臣以为,此次伐楚,陛下应当……”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吐出几个字,“御驾亲征!” “什么?!” 陈旭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御驾亲征? ! 这可是自商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李斯脸色铁青,王绾更是痛心疾首,唯有嬴政,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着陈旭,一字一句地说道:“爱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陈旭毫不畏惧地迎着嬴政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臣自然知道!臣以为……” 第98章 朝堂纷争起,板砖惊众人 “臣自然知道!臣以为,陛下御驾亲征,利大于弊!”陈旭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王绾顿时痛心疾首,老泪纵横,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御驾亲征,自商汤以来,闻所未闻啊!如此草率决定,置江山社稷于何地啊!” 陈旭不慌不忙,反驳道:“丞相此言差矣,商汤之时,可有我大秦锐士?可有陛下英明神武?前无古人,正是因为前无我大秦,前无陛下啊!”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王绾被陈旭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陈旭的鼻子颤抖着说道。 槐状也站出来表示反对,“陛下,臣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陛下三思啊!” “槐大人此言差矣,”陈旭依旧不紧不慢,“之前无前例,那是因为臣没来啊!如今臣来了,便要为陛下分忧,为大秦开疆拓土!” “你……”槐状也被陈旭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大胆陈旭!你……”眼看着朝中重臣都被陈旭怼得语塞,李斯脸色阴沉,偷偷地给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国尉府属官孟勇使了个眼色…… 李斯阴恻恻地盯着陈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朝中这些迂腐的老家伙,只知道墨守成规,哪明白大王的雄心壮志! 他早就看陈旭这小子不顺眼了,仗着几分小聪明,屡次在朝堂上抢风头,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权谋! 接收到李斯的眼色,孟勇往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嬴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五大三粗的武将,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旭这小子,分明是心怀不轨,其心可诛啊!” 孟勇指着陈旭的鼻子破口大骂,“想当初,我与先王一同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而他陈旭,不过一介书生,竟敢妄议战事,置我等老将的性命于不顾,他安的是什么心?” 孟勇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盯着陈旭,深怕他突然暴起伤人。 “这小子,别看长得文弱,下手可狠着呢!上次在宫门口,就敢当着我的面打狗,这次,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他心里暗暗想着,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孟将军说笑了,你现在不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我陈旭向来以理服人,怎么会随便打人呢?” 陈旭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勇,慢悠悠地说道,“更何况,现在朝堂之上,众目睽睽,我更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你说是吧?”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孟勇冷哼一声,依旧警惕地盯着陈旭的一举一动。 陈旭也不恼,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板砖,在手里掂了掂,笑眯眯地说道:“孟将军,你看这是什么?” 孟勇见状,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惊呼道:“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给你松松筋骨了!”话音未落,陈旭手中的板砖就朝着孟勇的面门呼啸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孟勇躲闪不及,被板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鼻梁上,顿时鲜血直流,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 “大胆!” “放肆!” “护驾!” 大殿内顿时一片混乱,执戟郎中们一拥而上,将陈旭和孟勇团团围住。 嬴政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一拍龙案,怒吼道:“都给朕住手!” 执戟郎中们闻言,立刻停下手来,躬身退到一旁。 孟勇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旭的鼻子,破口大骂:“陈旭,你个卑鄙小人,竟敢偷袭我!” 陈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无辜地说道:“孟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这是正当防卫!你刚才气势汹汹地朝我走过来,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 “你……”孟勇被陈旭这番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陈旭,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斯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对嬴政躬身说道:“陛下,陈旭此举,目无君上,触犯律法,还请陛下明察,严惩不贷!”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陈旭,眼神锐利如刀锋。 “少府令,嬴氏宗亲咆哮朝堂,该当何罪?”嬴政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站立的少府令,语气冰冷地问道。 少府令被嬴政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陛下,按律……按律当……当……” “按律当如何?!”嬴政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 “当……当圈禁七日,鞭笞三十下……”少府令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 嬴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缓缓说道:“好,很好!来人啊,将孟勇拖下去,圈禁七日,鞭笞三十下!朕……朕会亲自执行!” “陛下……”孟勇闻言,顿时面如死灰,想要开口求饶,却被嬴政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陈爱卿伐楚有功,朕决定……”嬴政的目光转向陈旭,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旭身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旭的心脏也砰砰直跳,难道说,自己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将……”嬴政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定格在陈旭身上,“将……” “将什么?”陈旭忍不住追问道。 “将……” 第99章 君言赐婚却无凭,刺秦之人又来临 “将此事押后再议。”嬴政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缓缓站起身,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陈旭,便转身离开了章台宫。 陈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算什么? 过河拆桥? 卸磨杀驴? 他一路小跑追着嬴政,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陛下,您金口玉言,可不能……” 嬴政不理会他,径直走入寝宫,陈旭被拦在门外,急得直跺脚。 “陛下!您倒是给个准信儿啊!”陈旭扯着嗓子喊道,引得宫女太监纷纷侧目。 嬴政被吵得头疼,不耐烦地挥挥手,“赵高,你去告诉陈卿,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将赢姝公主赐婚于他了?” “陛下,您这不是耍臣玩儿吗?”陈旭一听这话,更急了,“您在朝堂上可是亲口答应过的!” 赵高掩面偷笑,凑到陈旭耳边,怪声怪气地说道:“哎呦,我的陈大人,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您还没明白吗?陛下他金口玉言,说赐婚自然能赐,说不赐……”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眼中满是戏谑。 陈旭气得牙痒痒,却又拿赵高没办法,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嬴政,希望他能良心发现。 嬴政斜睨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怎么,陈爱卿这是想抗旨不成?” “臣不敢!”陈旭连忙跪下,心中却暗自腹诽:你都还没下旨呢! “既然不敢,那就起来说话!”嬴政不耐烦地皱眉,“你整日围着朕要赢姝,朕倒是想问问你,你究竟是喜欢赢姝,还是喜欢赢姝身后的势力?” 陈旭愣了一下,这从何说起? 他喜欢赢姝,那是因为…… 是因为…… 他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因为赢姝长得像他前女友吧? “怎么,答不上来了?”嬴政冷笑一声,“你若真喜欢赢姝,朕现在就可以下旨,将赵高赐婚于她,你可愿意?” “别!别别别!”陈旭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臣……” “你什么你?”嬴政步步紧逼,“怎么,你不愿意?难道你真的只是贪图赢姝身后的势力?” “臣……臣……”陈旭冷汗直流,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该贪图一时嘴快! “行了,朕也不为难你。”嬴政终于大发慈悲,停止了对陈旭的精神折磨,“这样吧,你若真想娶赢姝,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什么诚意?”陈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道。 “很简单,”嬴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替朕去说服那些老顽固,让他们同意朕御驾亲征,只要他们点头,朕立刻就将赢姝赐婚于你!” “御驾亲征?!”陈旭顿时傻了眼,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怎么,不愿意?”嬴政挑眉。 “臣……臣……” “那就退下吧。” “诺……”陈旭有苦说不出,只能认命地退出寝宫。 他前脚刚走,赵高便凑到嬴政身边,低声说道:“陛下,高渐离求见。” “高渐离?”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来做什么?” “说是献上一曲,为陛下贺寿。”赵高回答道。 “贺寿?”嬴政冷笑一声,“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那……不见?”赵高试探着问道。 “见,当然见!”嬴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朕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陈旭垂头丧气地走出寝宫,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说服那些老顽固。 御驾亲征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弄不好就会惹得天下大乱,到时候别说娶赢姝了,自己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他正想回上林苑找扶苏商量对策,迎面却撞上了赵高。 “哟,这不是陈大人吗?怎么这副表情,莫不是陛下没答应你的请求?”赵高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陛下宣高渐离觐见。”赵高也不恼,笑眯眯地抛出一句话,成功地让陈旭停下了脚步。 “高渐离?他来做什么?”陈旭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高渐离是燕国人,而燕国正是嬴政想要攻打的下一个目标,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跑到秦国来,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来为陛下贺寿的。”赵高说着,脸上却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看得陈旭心里直发毛。 “不行,陛下,高渐离身份不明,不得不防啊!”陈旭连忙追上赵高,想要阻止他通报。 “陈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陛下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吗?”赵高斜睨了陈旭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赵高打断他的话,“陛下圣明,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 陈旭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高一把推开,“陛下还在等着呢,别耽误了时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寝宫。 寝宫内,嬴政正襟危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地看着下方。 “陛下,高渐离求见。”赵高躬身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嬴政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 高渐离一身素衣,缓缓走入殿中,他步履沉稳,目光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嬴政深深一拜,“草民高渐离,拜见秦王陛下。” “免礼。”嬴政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听闻你精通音律,今日特地召你前来,为朕演奏一曲,不知你可愿意?” “草民荣幸之至。”高渐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嬴政对视,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好,来人,赐座。”嬴政满意地点点头,示意高渐离落座。 高渐离谢恩后,在距离嬴政五步远的地方坐下,他从琴盒中取出古琴,轻轻抚摸着琴弦,仿佛在与老朋友叙旧。 “陛下,草民想斗胆请求,能否再靠近一些,以便更好地为您演奏。”高渐离突然开口说道。 “哦?”嬴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要靠近到什么程度?” “回陛下,草民想靠近到离您三步远的地方。”高渐离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三步?”嬴政微微皱眉,这个距离已经非常危险了,如果高渐离心怀不轨,只需一瞬间便可取他性命。 “陛下,不可啊!”陈旭见状,连忙出言阻止,“高渐离身份不明,让他靠近如此之近,实在太过危险!” “无妨。”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高渐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站起身,缓缓向嬴政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仿佛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三步……两步……一步…… 高渐离距离嬴政越来越近,他的手已经放到了琴弦上,只要轻轻一拨,便能奏出美妙的音符。 然而,就在这时,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他,让他如芒在背。 高渐离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向前走去。 “怎么,为何不走了?”嬴政看着停在面前的高渐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陛下恕罪,草民……草民想再靠近一些,以便更好地为您演奏。”高渐离硬着头皮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总觉得,如果现在不继续靠近,就会失去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哦?还想再靠近一些?”嬴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你想靠近到什么程度?” “草民想……”高渐离咬了咬牙,“想靠近到离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一步之遥?”陈旭闻言,顿时惊呼出声,“陛下,万万不可啊!” 嬴政没有理会陈旭的劝阻,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高渐离,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好,朕答应你。” 简短的四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高渐离和陈旭耳边炸响。 高渐离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迈开步子,缓缓地靠近嬴政。 一步…… 他终于站到了嬴政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第100章 乐声难续刺秦志,夺嫡之思日落后 高渐离的手微微颤抖,他努力克制着,不让手中的震颤影响到接下来的演奏。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便再无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清越的琴声在大殿中响起,如同高山流水般,悠扬动听。 高渐离一边弹奏,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嬴政的神色,只见他闭着双眼,似乎完全沉浸在美妙的琴声中,毫无防备。 高渐离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琴化作一道黑影,直直地刺向嬴政的心口! “陛下小心!”陈旭一直密切关注着高渐离的举动,见状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扑向嬴政。 “嗯?”嬴政似有所觉,微微睁开双眼,便看到一把琴朝着自己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嬴政身形一闪,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高渐离的攻击。 “大胆刺客,竟敢行刺陛下!”陈旭怒吼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朝着高渐离刺去。 高渐离见行刺失败,也不恋战,转身便逃。 他一边躲避着陈旭的攻击,一边大声喊道:“荆轲大哥,燕丹太子,我为你们报仇了!” “哪里逃!”陈旭穷追不舍,两人一追一逃,在大殿中掀起一阵混乱。 嬴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高渐离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就凭你也想刺杀朕?”嬴政眼中满是嘲讽之色,他手腕一抖,将高渐离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高渐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嬴政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高渐离自知难逃一死,只得苦苦哀求。 “哼,饶你一命?”嬴政冷笑一声,“你以为朕会轻易放过你吗?” 说罢,他抬脚踢在高渐离的腹部,将他踢飞出去。 “来人,将这个刺客拖下去,严加审问!”嬴政冷声下令。 “是!”赵高连忙带着几名侍卫,将高渐离拖了下去。 嬴政看着高渐离被拖走,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他转过头,看向陈旭,沉声说道:“陈卿,你今日又救了朕一命啊。” “臣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陈旭连忙跪下请罪。 “起来吧,你也是一片忠心,朕不会怪罪你。”嬴政摆了摆手,示意陈旭起身。 “谢陛下。”陈旭站起身,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嬴政语气一转,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你今日之举,未免太过冒险了。” “陛下,臣……”陈旭刚想解释,却被嬴政打断。 “你不用解释,朕明白你的心思。”嬴政深深地看了陈旭一眼,“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陛下……”陈旭还想说些什么,但嬴政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嬴政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陈旭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陈旭离开望夷宫,一路沉默不语。 “大人,您怎么了?”跟在身后的铁柱见陈旭神色凝重,忍不住开口问道。 “铁柱,”陈旭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铁柱, “你还记得那头黑牛吗?” 铁柱挠了挠头,“大人说的是哪一头?小的赶车这么久,见过的黑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陈旭笑着摇摇头,“就是那次,咱们去骊山,半路上冲撞车队的”。 铁柱恍然大悟,“大人说的是那头疯牛啊,小的当然记得。要不是大人您出手相救,小的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怎么,大人,您突然提起这茬,是有什么深意吗?” 陈旭抬头望着天边翻滚的云彩,幽幽说道:“我只是突然想起,那头牛虽然力气大,横冲直撞,但最终还是被咱们制服了。有些事情啊,看着危险,但只要找对方法,就能化险为夷。” 铁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只觉得今日的陈大人说话高深莫测,和平日里那个爽朗直接的陈大人判若两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刚走到通往太子府的岔路口,就看到扶苏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背影萧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陈旭走上前去,笑着问道。 扶苏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陈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陈大人,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怎么?不欢迎我来吗?”陈旭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可是刚从陛下那儿过来,特意来给你带个话。” “父王?” 扶苏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父王说了什么?” 陈旭故意卖了个关子,“陛下说,你最近表现不错,让他很欣慰。” 扶苏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加忧愁,“父王春秋鼎盛,我身为长子,却不能为父王分忧,实在惭愧。” 陈旭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叹气。 他知道扶苏心地善良,仁义宽厚,但过于优柔寡断,缺乏决断,在夺嫡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实在处于劣势。 “太子殿下,”陈旭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心地仁厚,爱民如子,这些都是你的优点。陛下英明神武,雄才伟略,正是需要你这样的储君来继承他的基业。” 扶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旭,“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陈旭打断他,“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你若真想有所作为,就拿出你的勇气和魄力来,让陛下看到你的决心和能力!” 陈旭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扶苏茅塞顿开。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陈大人,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向父王证明,我才是最适合继承大统的人!” “这就对了!”陈旭拍了拍扶苏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干!明年哥给你娶个嫂子!” 扶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抹羞赧的红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101章 君命臣行频阳路 第102章 陈旭领了皇命,却一头雾水地走出宫门。 王翦王翦,又是王翦! 这老头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嬴政如此惦念? 上次是自己毛遂自荐,这次倒好,直接点名要他去请。 他陈旭是去请人的吗? 他陈旭是去打仗的!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低声嘟囔:“这王老儿,莫不是陛下失散多年的亲爹不成?用得着如此上赶着吗……” “你说什么?!”一声怒吼在陈旭头顶炸响。 陈旭一个激灵,抬头一看,只见嬴政黑着脸站在他面前,铜铃般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陛下……微臣什么也没说……”陈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朕听得很清楚!”嬴政怒气冲冲,“你说王老将军是什么?” “微臣……微臣……”陈旭支支吾吾,冷汗直冒。 他哪里敢重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你啊你!”嬴政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戳着陈旭的脑门,“朕看你是打了几场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王老将军是何等人物,岂是你能妄加议论的?!” 陈旭捂着被戳痛的额头,委屈地小声辩解:“微臣只是……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看重王老将军……” “不明白?!”嬴政更加生气了,一把抓住陈旭的衣领,“你连这个都不明白,还敢夸口说能打败项燕?!你拿什么打?你拿你那张破嘴吗?!” “哎哟!陛下!陛下您轻点……”陈旭被嬴政摇得七荤八素,他一边求饶,一边还不忘嘴硬,“打仗可不是光靠蛮力,还得靠脑子!微臣虽然不如王老将军经验丰富,但论起排兵布阵,运筹帷幄,那也是……” “你还有理了?!”嬴政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把将陈旭推倒在地,然后抬脚就踹,“朕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武力!” “父皇!父皇息怒!”扶苏见状,连忙上前劝阻。 陈旭被嬴政追着打,狼狈不堪,却还是忍不住喊道:“陛下!臣真的能打败项燕!您就让臣带兵去吧!臣一定给您把项燕的人头带回来!” “你还敢说?!”嬴政停住脚步,怒目圆睁,“好!朕就给你一个机会!从现在起,你就是大将军!朕给你十万兵马,你去把项燕给朕灭了!” “啊?这……微臣……”陈旭傻眼了,他没想到嬴政真的会答应让他带兵打仗。 “怎么?怕了?”嬴政冷笑道。 “不!微臣不怕!”陈旭挺直腰杆,“微臣这就去点兵,即刻出发!” “慢着!”嬴政叫住他,“你想去哪儿?” “自然是去攻打项燕啊!”陈旭理所当然地说。 “胡闹!”嬴政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你以为打仗是儿戏吗?没有王老将军坐镇,你拿什么去跟项燕斗?!” 陈旭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你给朕滚去频阳,把王老将军请回来!” “频阳?王老将军?”陈旭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陛下,您是说真的?” 嬴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君无戏言,你当朕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不敢不敢!”陈旭连忙摆手,心里却暗暗叫苦。 他早就听说王翦老将军性情古怪,脾气火爆,最讨厌别人勉强他。 这次要是自己去请他出山,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陛下,”陈旭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微臣以为,王老将军德高望重,应该派一位身份尊贵的人去请才显得有诚意。” 嬴政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微臣以为,应该派公子扶苏前去!”陈旭指着站在一旁的扶苏,义正言辞地说道,“公子扶苏乃储君之尊,由他出面,必能显示出陛下对王老将军的重视!” 扶苏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推辞,却被嬴政挥手打断。 “你说的也有道理,”嬴政沉吟片刻,“不过,王老将军脾气古怪,万一冲撞了扶苏……” “陛下放心!”陈旭拍着胸脯保证道,“微臣一定好好‘照顾’王老将军,绝不让他有机会冲撞公子!” 嬴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陈旭话里有话,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答应陈旭的请求。 “好吧,”嬴政点了点头,“那就由扶苏和你去一趟频阳,务必把王老将军请回来!” “儿臣遵旨!”扶苏无奈,只得领命。 “微臣遵旨!”陈旭心中暗喜,连忙跟着应道。 嬴政看着陈旭和扶苏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他转头对赵高说道:“赵高,你跟着他们一起去,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如果陈旭敢对王老将军不敬,你就立即回来禀报!” “诺!”赵高躬身应道。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嬴政摆了摆手,“朕还要批阅奏章。” “诺!”众人齐声应道,然后鱼贯而出,只剩下嬴政一人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陈旭走出大殿,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便对扶苏说道:“公子,我们先出宫吧,明日一早再出发前往频阳。” 扶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陈旭身后。 陈旭一边走,一边偷偷地打量着扶苏。 他发现扶苏虽然贵为公子,但却没有一点架子,待人和善,而且很有学识,不像他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弟弟胡亥。 “公子,”陈旭突然开口问道,“您觉得王老将军会答应出山吗?” 扶苏摇了摇头:“王老将军性情淡泊,早已归隐田园,恐怕不会轻易出山。” “那可怎么办?”陈旭故作焦急地说道,“陛下可是下了死命令,我们要是请不回王老将军,恐怕……” 扶苏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尽力便是。” 陈旭见扶苏不上当,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路走到宫门口,正准备上马车,突然,陈旭眼尖地看到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咦,那不是赵高和……”陈旭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顿时脸色一变,“胡亥?!” 扶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赵高和胡亥正站在一棵大树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扶苏疑惑地问道。 陈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微微勾起:“走,我们过去看看!”说罢,便径直朝赵高和胡亥的方向走去。 陈旭几步走到赵高和胡亥面前,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哟,这不是赵大人和胡亥公子吗?真是巧啊,在这儿碰见二位了。” 胡亥一见到陈旭,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慌忙躲到赵高身后,只露出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陈旭。 赵高不动声色地将胡亥挡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原来是陈将军和扶苏公子,不知二位有何贵干啊?” 陈旭看着躲躲闪闪的胡亥,故意装出一副亲热的样子,说道:“赵大人,您这话说的,咱们可是老乡啊,怎么,难道老乡见老乡,还得有什么事才能说话不成?我就是看胡亥公子一个人怪可怜的,想抱抱他,不行吗?”说着,陈旭就作势要去抱胡亥。 胡亥吓得哇哇大叫,拼命往赵高身后躲。 赵高连忙拦住陈旭,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陈将军,胡亥公子正在学习,没时间和你厮混,你还是请回吧。” “学习?”陈旭故作惊讶地问道,“胡亥公子学什么?难道是跟赵大人您学怎么……伺候人?”陈旭故意把“伺候人”三个字说得阴阳怪气的,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是在讽刺赵高是宦官。 赵高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但他城府极深,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冷冷地说道:“陈将军慎言,胡亥公子学习的是治国之道,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治国之道?”陈旭夸张地笑了几声,指着躲在赵高身后的胡亥说道,“就他?还治国之道?赵大人,您可别逗我笑了,他连字都认不全,还治什么国啊?” 扶苏见陈旭越说越过分,连忙出来打圆场,解释道:“陈将军有所不知,‘有教无类’,即使是胡亥公子,只要用心学习,将来也一样可以成为栋梁之才。” “有教无类?”陈旭疑惑地看着扶苏,“那是什么东西?” 扶苏耐心地解释道:“‘有教无类’是孔夫子……” “行了行了,”陈旭不耐烦地打断了扶苏的话,斜着眼睛看着赵高,意味深长地说道,“赵大人,我听说,前些日子,我带兵出征的时候,有人在陛下面前散布谣言,说我……”陈旭故意停顿了一下,紧紧地盯着赵高的眼睛,“说我战死了,不知道赵大人您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啊?” 陈旭的话如同一块巨石,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千层浪。 赵高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暗道不好,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陈将军说笑了,老奴怎么可能会听到这种无稽之谈呢?陈将军您可是大秦的英雄,为陛下立下了汗马功劳,谁会这么大胆敢造您的谣啊?” 陈旭冷哼一声,丝毫不理会赵高的狡辩,继续说道:“赵大人,您可别忘了,我临走之前,可是特意嘱咐过您,要好好‘照顾’公子扶苏,怎么,难道您就是这样‘照顾’的吗?” 赵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陪着笑脸说道:“陈将军您误会了,老奴对扶苏公子一直都是敬重有加,怎么会……” “是吗?”陈旭不等赵高说完,就打断了他,转头看向躲在赵高身后的胡亥,厉声问道:“胡亥,我问你,之前是不是你和赵高一起,在陛下面前说我战死了?” 胡亥被陈旭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他看了看赵高,又看了看陈旭,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胡亥公子年幼无知,陈将军就不要为难他了。”赵高连忙替胡亥解围。 “年幼无知?”陈旭冷笑一声,“我看他分明是仗着自己是陛下的宠儿,就目中无人,肆意妄为!” “陈旭,你不要太过分了!”赵高终于忍无可忍,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胡亥公子是陛下的骨肉,你竟敢如此对他说话,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怪罪?”陈旭哈哈大笑起来,“赵高,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摆布的陈旭吗?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大秦的功臣,就连陛下也要给我几分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赵高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他很清楚,陈旭现在是如日中天,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陈旭看着赵高吃瘪的样子,心中暗爽,他正准备再羞辱赵高几句,突然,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指着胡亥说道:“赵高,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让胡亥给扶苏公子磕三个响头,我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如何?” 赵高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他虽然只是个宦官,但也是个有尊严的人,怎么能让堂堂的公子给别人下跪磕头呢? “怎么,你不愿意?”陈旭挑衅地看着赵高,“还是说,你根本就做不了这个主?” 赵高沉默不语,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拒绝了陈旭的要求,陈旭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嬴政,到时候,别说自己,就连胡亥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好,我答应你!”赵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转过身,对胡亥说道:“胡亥公子,还不快给扶苏公子磕头认错?” 胡亥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赵高的命令,只得跪在地上,给扶苏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陈旭见好就收,他拉着扶苏,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道:“赵大人,我们后会有期!” 赵高看着陈旭和扶苏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怨毒的神色。 他握紧拳头,低声嘶吼道:“陈旭,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陈旭和扶苏走远后,扶苏终于忍不住问道:“陈将军,你为什么要那样对赵高和胡亥?难道你就不怕他们以后报复吗?” 陈旭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报复?就凭他们?公子,您也太高看他们了。我之所以那样做,只不过是闲得无聊,找点乐子罢了。” 扶苏看着陈旭,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总觉得,陈旭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走吧,公子,我们该回去了。”陈旭拍了拍扶苏的肩膀,率先朝宫门走去。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灞桥之上,柳枝轻垂,随风摇曳。 陈旭带着黑牛、铁柱,静静地站在桥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第102章 灞桥待赵高,险途破阴谋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陈旭带着黑牛、铁柱,静静地站在灞桥桥头,和煦的春风吹拂着柳枝,扬起一阵阵绿色的波浪。 “好一番景色啊!”黑牛忽然诗兴大发,摇头晃脑地吟诵道,“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哟,老黑,可以啊,还会吟诗了?”陈旭笑着打趣道,“你这首贺知章的《咏柳》背得还挺溜,只是这春天还没过完呢,你就开始想家里的柳树了?” 黑牛老脸一红,瓮声瓮气地说道:“将军说笑了,俺这不是看到这灞桥边的柳树,触景生情嘛。” 铁柱在一旁嘿嘿笑道:“黑牛,你要是想家了就直说,没人笑话你。要不这样,你回去陪你家那口子,这趟去频阳,俺替你去?” “去去去,你小子懂什么?”黑牛没好气地瞪了铁柱一眼,“俺家那口子壮得跟头牛似的,用不着俺陪。倒是你小子,媳妇都快生了,还不赶紧滚回去伺候着?” 铁柱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嘿嘿,这不是放心不下将军嘛。再说了,俺媳妇说了,生孩子就像打仗,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陈旭看着这两个活宝,不禁笑了起来。 正当三人说说笑笑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来了!”陈旭眯起眼睛,望向远处。 只见一支百余骑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朝这边开来。 领头的正是中车府令赵高,他身穿一袭黑色的官服,头戴黑色的纱帽,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容。 “下官赵高,参见陈将军!”赵高翻身下马,对着陈旭拱手行礼。 “赵大人不必多礼。”陈旭笑着说道,“怎么带了这么多人马?莫非是怕我跑了不成?” 赵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将军说笑了,下官怎么敢呢?只是陛下有旨,让下官务必保护好将军的安全,所以才特意多带了些人手。” “那就有劳赵大人了。”陈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中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频阳而去。 陈旭骑着高头骏马,黑牛和铁柱一左一右护卫在侧,赵高则带着百余名骑兵跟在后面。 一路之上,春日融融,道路两旁的田野里,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然而陈旭却丝毫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他心里清楚,赵高此去频阳,绝非请王翦出山那么简单。 行至一处名为太东沟的峡谷,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蜿蜒曲折地通向远方。 陈旭勒马驻足,举目四望,只见山风呼啸,林涛阵阵,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赵大人,这太东沟地势险要,恐怕不太平啊。”陈旭转头看向身后的赵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高骑在马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心中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哦?将军此话怎讲?”赵高明知故问,脸上却装出一副担忧的神色。 陈旭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赵大人有所不知,这太东沟啊,可是远近闻名的土匪窝!前些年,不少过往的商旅都在此地遭了劫,就连官府的队伍,也曾在这里吃过亏。” “竟有此事?”赵高故作惊讶地问道,心中却冷笑连连,这陈旭还真是会编故事,这荒郊野岭的,哪里会有土匪? 分明是想借此机会,除掉自己! “可不是嘛!”陈旭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指着路边一块刻着“太东沟”三个字的石碑说道,“赵大人请看,这石碑上还留着当年土匪刻下的字迹呢!” 赵高顺着陈旭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石碑上确实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但因为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呵呵,将军真是多虑了。”赵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今陛下威加四海,区区几个土匪,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再说了,下官这次可是带了一百多名精锐骑兵,就算真的遇到土匪,也能轻松将他们剿灭!” 赵高说到这里,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丝威胁之意,他就不信,陈旭只带了两个随从,还敢在这里翻天不成? 陈旭自然听出了赵高话中的威胁之意,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赵大人说的是,有赵大人和这些精兵强将在,区区土匪,自然不在话下。” 赵高见陈旭如此淡定,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这家伙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他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看到一股烟尘滚滚而来,朝着他们这边迅速逼近。 赵高脸色一变,难道真的有土匪? “保护将军!”赵高大喝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警惕地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烟尘。 陈旭也眯起眼睛,看向远方,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来了……” 烟尘散去,一队身披黑色盔甲的骑兵出现在众人面前,领头之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手持一柄长刀,杀气腾腾。 赵高定睛一看,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来的不是什么土匪,而是章邯麾下的铁骑! “末将章邯,参见陈将军!”章邯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章将军辛苦了!”陈旭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赵高,似笑非笑地说道,“赵大人,你看,我就说这太东沟不太平吧?还好章将军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高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旭竟然早有准备,还特意安排了章邯在此埋伏! “赵大人,你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难看?”陈旭明知故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没……没什么……”赵高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只是没想到,章将军竟然也在这里。” “哦,是这样的。”陈旭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担心我此去频阳路途遥远,特意派章将军率领一千铁骑,沿途护送。” “一千铁骑?”赵高心中一惊,陛下竟然如此重视陈旭,连章邯这样的猛将都派出来了? “是啊,一千铁骑呢!”黑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赵大人,你刚才不是说,你带了一百多名精锐骑兵,就算遇到土匪,也能轻松将他们剿灭吗?怎么现在看到章将军的铁骑,反而吓得脸色发白了呢?” 赵高被黑牛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至极。 “哈哈哈……”陈旭忍不住大笑起来,指着赵高说道,“赵大人,你看看你,身板如此瘦弱,恐怕连黑牛一拳都接不住吧?” “将军说笑了,下官……”赵高想要解释,却被陈旭挥手打断。 “好了,不说这些了。”陈旭收敛笑容,转头看向章邯,沉声说道,“章将军,你带人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诺!”章邯抱拳应了一声,带着麾下铁骑退到一旁。 陈旭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高,淡淡地说道:“赵大人,我们继续赶路吧。” 赵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翻身上马,一言不发地跟在陈旭身后。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陈旭翻脸的时候,但他把这份耻辱,暗暗记在了心里…… 队伍继续向前,朝着频阳的方向缓缓移动,山谷中回荡着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却掩盖不住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崎岖的山路,在马蹄下延伸,陈旭一行人,如同行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画卷中。 春风拂面,却吹不散赵高心头笼罩的阴霾。 太东沟的“意外”,让他明白,陈旭并非表面上那般好对付。 这个年轻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凌厉,远超他的想象。 抵达频阳城外时,夕阳西下,城门即将关闭。 陈旭却丝毫不急,反而下令就地扎营,一副不急不躁的姿态。 赵高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陈旭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翌日清晨,陈旭只带了黑牛、铁柱和赵高等十人,前往王翦府邸拜访。 赵高心中疑惑,却也乐得轻松,人少目标小,万一陈旭真想对他动手,他也能见机行事,保住性命。 王翦的府邸,坐落在城东,占地广阔,气势恢宏。 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赵高上前叩响府门,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青年将军走了出来。 “来者何人?”青年将军目光凌厉,语气冰冷。 “这位是中车府令赵大人,奉陛下旨意,特来拜访王老将军。”赵高还未开口,身后的陈旭便抢先一步,笑呵呵地说道。 “赵高?”青年将军上下打量了赵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阉人!” 赵高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却不敢发作,只得强忍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将军,劳烦通报一声,就说赵高求见王老将军。” “哼!”青年将军冷哼一声,“我家祖父身体抱恙,不见客!” “放肆!”陈旭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王老将军乃是大秦功臣,岂容你这般无礼!”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青年将军勃然大怒,抽出腰间佩剑,直指陈旭,“我乃王翦之孙,王离!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剑下无情!” “王离?”陈旭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王老将军的孙子,难怪如此嚣张跋扈!不过,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的,你回去告诉王老将军,陛下请他出山,助我大秦一统天下!” “我祖父身体抱恙,不便出征,你回去告诉那昏君,让他死了这条心吧!”王离丝毫不给陈旭面子,冷冷地说道。 “你……”陈旭顿时语塞,他没想到,王离竟然如此强硬,连陛下的面子都不给。 “王离将军,你……”赵高刚想开口劝说,却被陈旭一把拉住。 只见陈旭深吸一口气,脸色突然变得平静下来,他缓缓走到赵高面前,语气森冷地说道:“赵大人,看来王老将军是不肯给我面子啊!” 赵高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既然如此……”陈旭猛地转身,对着王离厉声喝道,“那你就给我跪下!” “你说什么?”王离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让你跪下!”陈旭怒吼一声,声震四野,“王老将军若是不肯出山,赵大人便跪死在王府门前!” “什么?!”王离和赵高同时惊呼出声…… 第103章 王府夜惊老将失 “放肆!”王离勃然大怒,拔剑直指陈旭,“你敢威胁我王家?!”赵高脸色煞白,他知道陈旭的脾气,若是不答应,他真的会跪死在这里。 可王翦是何等人物? 岂是威胁就能屈服的? 他焦急地看向四周,希望能有人站出来说句话,然而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陈旭对视。 几日后,王离竟主动找到陈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陈将军,我祖父说了,他年事已高,恐怕难以承受行军打仗的辛苦。不过,他愿意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希望你能不负陛下厚望,早日完成统一大业。”陈旭闻言大喜,连忙道谢。 他知道,这是王翦在给自己台阶下,也是在向自己示好。 毕竟,王翦若是真的铁了心不肯出山,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当天晚上,王翦将王离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说道:“离儿,陈旭此人,雄才伟略,但同时也心狠手辣,你日后与他交往,要多加小心。” 王离点头称是,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认为陈旭虽然性格强势,但并非奸诈之人,否则也不会为了请祖父出山而大费周章。 接下来的几日,陈旭似乎放弃了劝说王翦出山,每日只是与王离饮酒作乐,谈天说地,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逐渐融洽起来。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陈旭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王翦的机会。 这天夜里,王翦习惯性地喝下一杯王离递来的茶水,准备休息。 他并不知道,这茶水里,被王离偷偷加了几滴安神药。 没过多久,王翦便感觉一阵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翦的房间外。 陈旭对着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动手!” 他们小心翼翼地掀开瓦片,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章邯率先跳下,随后是两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分别是黑牛和铁柱,最后是陈旭。 “将军,一切都准备妥当。”章邯压低声音说道。 陈旭点点头,目光落在床榻上熟睡的王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旭向章邯使了个眼色,章邯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钩锁。 只见他手腕一抖,钩锁如同灵蛇般飞出,牢牢地钩住房梁。 黑牛和铁柱见状,各自抓住钩锁的一端,用力拉了拉,确认钩锁稳固后,才将另一端抛给屋顶的同伴。 陈旭屏住呼吸,轻轻掀开王翦床边的帷幔。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王翦呼吸均匀地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陈旭向章邯示意,章邯迅速将一块浸透了迷药的布巾捂住王翦的口鼻。 片刻后,王翦发出一声轻微的鼾声,彻底陷入了昏睡。 黑牛和铁柱小心翼翼地将王翦连人带软塌一起绑在钩锁上,然后缓缓拉升。 陈旭紧随其后,几人如法炮制,将章邯也拉了上去。 夜色掩护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府,直奔城外而去。 城外,赵高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陈旭等人顺利出城,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前去。 “将军,一切可还顺利?”赵高压低声音问道。 “一切顺利。”陈旭淡淡一笑,指了指身后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软塌,“人已经带到,我们尽快离开咸阳吧。” 赵高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早已准备好的精锐骑兵护送着陈旭等人,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王翦的房间时,王离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看向祖父的床榻,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祖父?!”王离顿时睡意全无,惊呼一声,连忙翻身下床,四处寻找,却不见王翦的踪影。 整个王府顿时乱作一团,四处寻找王翦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消息传到嬴政耳中时,他正在用早膳。 听到王翦失踪的消息,嬴政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回禀大王,王老将军……不见了!”前来禀报的侍卫吓得瑟瑟发抖。 嬴政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寝宫,直奔王翦府邸而去。 当嬴政看到空荡荡的王翦房间时,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是谁?!是谁干的?!” “大王息怒!”陈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嬴政猛地回头,只见陈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士兵,抬着正是失踪的王翦。 看到王翦安然无恙,嬴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心中的怒火却更盛。 他指着陈旭的鼻子,怒斥道:“陈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劫持朝廷重臣,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陈旭却丝毫不惧,笑嘻嘻地说道:“大王息怒,臣这不是劫持,而是请王老将军出山相助。王老将军德高望重,臣心仰慕之,特意请他老人家移步,为大王排忧解难。” 嬴政被陈旭这番话气得哭笑不得,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来人啊,将这逆臣给我绑了!”嬴政指着陈旭,怒吼道。 然而,周围的侍卫却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陈旭是谁? 那可是敢单枪匹马杀入敌阵的猛将,谁敢真的绑他? “大王,臣知罪,但臣也是为了大王,为了大秦啊!”陈旭说着,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王老将军用兵如神,有他相助,何愁天下不定?臣恳请大王以大局为重,莫要因为臣的过错而错失良机啊!” 嬴政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陈旭,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好笑。 他当然知道陈旭是为了自己好,但也不能由着他胡来啊! “你这逆臣,就会拿这些话来堵朕!”嬴政指着陈旭,笑骂道,语气中却已经没有了多少怒意。 最终,嬴政还是没有真的处罚陈旭,只是象征性地用痒痒挠追打了几下,算是解了心头之恨。 事后,陈旭找到黑牛和铁柱,好奇地问道:“你们说,大王为什么不治我的罪?” 黑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将军,这还用问吗?大王肯定是被你的诚心感动了呗!” 铁柱也在一旁附和道:“没错没错,将军为了大王,连夜把王老将军请出山,大王心里肯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陈旭听着两人的话,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总觉得,嬴政这次没有处罚自己,似乎另有深意。 “蒙将军!”陈旭正思索间,忽然看到蒙毅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陈将军,恭喜恭喜啊!”蒙毅笑着拱了拱手,“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大王心里高兴着呢!” “蒙将军说笑了,这都是臣应该做的。”陈旭谦虚地说道。 “对了,大王召你入宫,似乎是有要事相商。”蒙毅压低声音说道。 陈旭心中一动,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嬴政果然还有后招! “臣遵旨。”陈旭拱了拱手,跟着侍卫匆匆离去。 皇宫之中,嬴政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走进来的陈旭。 “臣陈旭,参见大王!”陈旭恭敬地跪拜行礼。 “起来吧。”嬴政淡淡地说道,“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大王请讲。”陈旭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嬴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赵高,不能留了……” 第104章 赵高受惩陈旭叹,法有完缺论朝堂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 蒙毅身着朝服,手持廷尉令牌,语气冰冷:“赵高,你身为中车府令,不思尽忠职守,反而以权谋私,欺上瞒下,其罪当诛!来人,将赵高拿下,夺官杖毙!” 话音刚落,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便冲上前去,将赵高死死按住。 赵高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口中哀嚎道:“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嬴政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陈旭站在一旁,心中暗道:“这赵高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大王,王溪识破赵高奸计,功不可没,臣请大王嘉奖!”蒙毅拱手说道。 嬴政微微颔首,沉声道:“王溪忠君爱国,实乃我大秦之栋梁!传朕旨意,升王溪为颍川郡丞,赏黄金百两!” “谢大王隆恩!”王溪跪地谢恩。 赵高听到这里,心中更加绝望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大王饶命啊!臣对大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嬴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罢了,念在你侍奉朕多年的份上,今日便饶你一命。来人,将赵高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赵高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谢大王不杀之恩!谢大王不杀之恩!”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心中对嬴政充满了感激。 陈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感到一丝索然无味...... 陈旭看着赵高被拖下去,心中却无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似是惋惜,又似是无奈。 这赵高虽然罪不至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顿板子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走出大殿,陈旭正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见黑牛和铁柱二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你俩在这儿干嘛呢?鬼鬼祟祟的,莫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陈旭笑骂道。 黑牛和铁柱见到陈旭,连忙站直了身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将军说笑了,我们哪敢啊!”黑牛嘿嘿一笑,“这不是前些日子将军说城西新搬来个俏寡妇嘛,我们哥俩想去瞧瞧热闹。” “哦?是吗?”陈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铁柱,“铁柱啊铁柱,你小子不是说要攒钱娶媳妇吗?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铁柱被陈旭说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不逗你们了。”陈旭拍了拍铁柱的肩膀,“你们啊,就是太闲了,没事多练练武,别整天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是是是,将军教训的是。”黑牛和铁柱连连点头称是。 陈旭正欲离开,蒙毅却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 “陈将军留步!”蒙毅快步走到陈旭面前,拱手道,“家兄蒙恬近日率军出征匈奴,我这个做弟弟的,心中甚是挂念,想请将军代为带封家书给他,不知将军可否答应?” 陈旭闻言,欣然应允:“蒙将军为国征战,我等敬佩不已,带封家书自然是义不容辞。” 蒙毅感激地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封竹筒,递给陈旭:“那就有劳将军了。” 陈旭接过竹筒,郑重地放进怀中,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蒙大人放心,我一定将家书亲手交给蒙将军。” “如此,便多谢将军了。”蒙毅拱手道谢。 陈旭目送蒙毅离去,心中却泛起一丝苦笑。 本想趁着今日无事,好好休息一番,却没想到又被安排了事情。 看来,这躺平的日子,还真是遥遥无期啊…… “将军,我们现在去哪儿?”黑牛见陈旭站着不动,便开口问道。 陈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去城西。” “城西?”黑牛和铁柱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疑惑的神色。 “怎么?你们不想去看看那位俏寡妇了?” “城西?咱们去城西干嘛?那俏寡妇……”黑牛话未说完,就被陈旭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你小子,整天就知道俏寡妇!蒙将军的家书要紧,咱们先去一趟军营。”陈旭故作严肃地训斥道,黑牛和铁柱二人见状,连忙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乖乖地跟着陈旭前往军营。 走到半路,陈旭突然想起一事,便叫住蒙毅:“蒙大人,且慢一步。” 蒙毅闻声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陈旭:“陈将军还有何事?” “蒙大人,我观你今日在朝堂之上,判处赵高杖毙之时,毫不留情,难道就不怕他日后报复吗?”陈旭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蒙毅闻言,朗声笑道:“陈将军多虑了。我蒙毅身为廷尉,执掌律法,惩奸除恶,乃是分内之事。况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大秦律法森严,岂容赵高这等宵小之辈肆意妄为?” 陈旭听罢,赞许地点了点头:“蒙大人言之有理。只是……” “只是什么?”蒙毅见陈旭欲言又止,便追问道。 陈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只是我观我大秦律法,虽言辞严苛,却也难免有疏漏之处啊。” “哦?此话怎讲?”蒙毅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 陈旭见蒙毅来了兴趣,便将心中所想娓娓道来:“比如,前些日子,我巡视咸阳城时,曾遇到一桩奇事。一名孕妇临盆在即,却突遭恶犬袭击,孕妇为求自保,失手打死了恶犬,结果却被恶犬的主人告上公堂,要求赔偿损失。此事,不知依我大秦律法,该如何判决?” 蒙毅听完,顿时愣住了。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却发现此事竟然找不到任何一条律法可以作为依据。 正当蒙毅苦思冥想之际,一阵朗朗读书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陈旭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学堂里,一群儒生正摇头晃脑地背诵着儒家经典。 “走,过去看看。”陈旭说着,便抬脚朝学堂走去,蒙毅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学堂门口,只见一名身着儒袍,头戴纶巾的老者正站在讲台上,声情并并地讲解着《礼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博士——叔孙通。 而坐在学堂里的,除了那些年轻的儒生之外,还有两位熟人,一个是公子扶苏,另一个则是…… 陈旭和蒙毅对视了一眼,皆露出惊讶的神色。 二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悄悄地走到学堂门口,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叔孙通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讲课之中,而扶苏和那位熟人则听得聚精会神,不时地低头做着笔记。 “礼者,天地之序也;序者,乐之本也……”叔孙通的声音抑扬顿挫,在学堂里回荡着。 陈旭和蒙毅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谁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叔孙通终于讲完了今天的课程。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抬起头,却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旭和蒙毅。 “下官(臣)参见陈将军,蒙大人。”叔孙通和那位熟人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而扶苏则是一脸惊讶地看着陈旭和蒙毅,似乎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陈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 “哈哈,叔孙博士不必多礼,我与蒙大人只是路过此地,听到朗朗读书声,便进来一观。”陈旭爽朗一笑,化解了叔孙通的尴尬。 叔孙通这才注意到站在陈旭身旁的蒙毅,连忙拱手行礼:“下官见过蒙大人。” 蒙毅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叔孙博士,这位是?”陈旭明知故问,将目光转向了那位与叔孙通和扶苏坐在一起的“熟人”。 那位“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朝堂上与陈旭针锋相对的淳于越。 淳于越见陈旭问起自己,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拱手行礼:“下官淳于越,见过陈将军。” 陈旭上下打量了淳于越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来是淳于博士啊,真是失敬失敬。” 淳于越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话。 陈旭见淳于越这副模样,也不再为难他,转头对扶苏说道:“公子,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扶苏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陈将军请讲。” 陈旭点了点头,示意扶苏坐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可知,蒙恬将军不日便将率军出征,攻伐楚国?” 扶苏闻言,面色一凛,沉声说道:“此事我已知晓。” 陈旭接着说道:“陛下有意,趁蒙恬将军出征之际,让你留守咸阳,监理国事。” “什么?!”扶苏闻言大惊失色,“这……这如何使得?我从未处理过朝政,如何能担此重任?” 陈旭拍了拍扶苏的肩膀,笑着说道:“公子不必惊慌,陛下既然让你监国,自然是对你寄予厚望。况且,你身边还有叔孙博士和淳于博士这两位肱骨之臣辅佐,定能胜任。” “可是……”扶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旭打断了。 “公子,你可知,如今朝中大臣,大多对你心存疑虑,认为你过于仁慈软弱,不适合继承大统。你若想服众,就必须拿出真本事来,让那些老家伙们看看你的能力!”陈旭语重心长地说道。 扶苏听完陈旭的话,沉默了。 他知道,陈旭说的是事实。 他自幼便熟读儒家经典,性格仁厚,但却缺乏治国理政的经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为担心的事情。 “陈将军,我该怎么做?”扶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旭,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陈旭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公子放心,我早已为你拟定了一套方案……” 陈旭在扶苏耳边低声细语,将自己心中早已想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这能行吗?”扶苏听完陈旭的计划,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放心吧,公子,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陈旭自信满满地说道。 “对了,还有一事,”陈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我打算在咸阳城外建立一座学院,广招天下英才,传授各种学问和技艺,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哦?不知陈将军要建的是一座怎样的学院?”扶苏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 “这可不是一座普通的学院,”陈旭眼中闪烁着精光,缓缓说道,“我要建的,是这世上从未有过的学院,我要将它命名为——大秦帝国理工学院!” “大秦帝国理工学院?”扶苏喃喃自语,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 “不错,我要在这所学院里,传授算学、几何、物理、化学、天文、地理、医学、农学、机械、建筑等等各种学问和技艺,我要让这所学院,成为大秦帝国培养人才的摇篮,成为推动大秦帝国走向强盛的引擎!” 陈旭越说越激动,语气也越来越激昂。 扶苏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这所学院拔地而起。 “只是……”扶苏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如今我大秦崇尚儒学,诸子百家虽然表面臣服,但心中未必没有怨言,若是他们故意藏拙,不肯将真才实学传授出来,那该如何是好?” 陈旭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公子多虑了,我既然敢提出要建立这所学院,自然就有办法让他们乖乖地将真才实学交出来!” “哦?不知陈将军有何妙计?”扶苏好奇地问道。 陈旭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叔孙通,缓缓开口道:“叔孙博士,不知你是否愿意……” 第105章 院长之职惊叔孙 陈旭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重大决定,目光灼灼地盯着叔孙通,一字一顿地说道:“叔孙博士,不知你是否愿意……担任这大秦帝国理工学院的院长一职?” 叔孙通闻言,顿时如遭雷击,脸色骤变,手中的书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他连忙俯身去捡,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心中叫苦不迭,暗想这陈旭莫不是疯了,竟然要让自己做这劳什子学院的院长? “陈…陈将军,这万万不可啊!”叔孙通哭丧着脸,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老朽才疏学浅,如何能担此重任?更何况老朽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只怕是有负将军厚望啊!”他恨不得把这烫手山芋立刻扔出去,只求能在这学院里安安稳稳地做个教授,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陈旭也不着急,只是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叔孙博士,您太谦虚了。想当年,您可是以博学多才着称,如今更是桃李满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大秦帝国理工学院,非您老人家来掌舵不可啊!” 叔孙通被陈旭这番话捧得有些飘飘然,但一想到院长这个职位所要承担的责任和压力,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刚想开口推辞,却见陈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叔孙博士,您可知道,这大秦帝国的未来,可就掌握在这些年轻人的手中啊!您忍心看到他们因为缺乏引导而误入歧途吗?您忍心看到大秦帝国因为人才凋零而走向衰落吗?” 叔孙通愣住了,他抬头看着陈旭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到了大秦帝国未来的希望。 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使命感,一种无法推卸的责任感。 “我……”叔孙通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老夫,愿意接受这份挑战!” 陈旭见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中暗道:“终于搞定了,等这些人才培养出来,老子就可以功成身退,再也不用被那嬴政呼来唤去了……”陈旭心中暗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布衣,手持鱼竿,优哉游哉地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哼着小曲儿的悠闲场景。 他美滋滋地想着:“等这些人才都培养出来了,老子就功成身退,逍遥快活去!到时候,看你还嬴政怎么使唤我!” 殊不知,他的这番“心里话”却被暗处的一双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您看……”赵高躬着身子,站在嬴政身后,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这个陈旭,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偷懒啊!朕倒要看看,他这次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赵吉!” “奴才在!”赵吉连忙从殿外应声走了进来。 “去,把扶苏叫来,朕有话要问他。” “诺!”赵吉领命而去,心中却暗暗疑惑:这陈旭又在搞什么名堂,怎么又把扶苏公子牵扯进去了? 远处的天空,晚霞如火,将咸阳宫的屋檐染上了一层金边。 陈旭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四合院中,悠闲地品着茶,全然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陈先生,陛下召见!” 听到这个声音,陈旭心中咯噔一下,手中的茶杯险些掉落在地。 他连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赵公公,不知陛下召见下官,所谓何事啊?” 赵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陈先生去了便知,陛下可是等着急了呢。” 陈旭心中忐忑不安,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一边跟着赵吉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暗暗猜测:难道是有人告状了? 是谁呢? 叔孙通? 扶苏? 还是…… 第106章 庭院相谈建学院,灞桥长亭迎出征 赵吉带着一肚子疑惑,将陈旭领到了嬴政的书房。 陈旭一进门,便感到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嬴政正襟危坐于案前,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微臣陈旭,参见陛下!”陈旭硬着头皮行礼,心中却七上八下,揣度着嬴政的用意。 嬴政没有理会陈旭的礼数,而是将一卷竹简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陈旭战战兢兢地打开竹简,上面赫然写着“请求陛下将叔孙通处以极刑,以儆效尤”的字样。 落款赫然是——扶苏! “陛下,臣冤枉啊!这都是叔孙通那老匹夫自作主张,与臣毫无关系啊!”陈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为自己辩解。 “哼!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说到底,你还是想借朕的手除掉叔孙通,以绝后患!”嬴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陛下明察啊!微臣只是看不惯叔孙通那般尸位素餐之辈,一心为陛下着想,绝无半点私心啊!” 嬴政站起身,走到陈旭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当真以为,朕看不透你吗?你不过是睚眦必报,容不下别人罢了!” 陈旭被嬴政的气势所慑,顿时哑口无言,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滴落。 沉默了片刻,嬴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今日所言,倒是提醒了朕。大秦一统在即,若想长治久安,光靠武力是不够的,还需文治教化。” 陈旭闻言,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连忙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英明!不知陛下有何高见?” “朕欲建立一所学院,广招天下英才,传授百家学问,为大秦培养治国安邦之栋梁!”嬴政背负双手,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大秦辉煌的未来。 “陛下圣明!”陈旭心中暗喜,连忙附和道。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是……”嬴政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担心这学院该如何建立?教授何种学问?又该如何管理?”陈旭察言观色,立刻问道。 “不错。”嬴政点点头,“诸子百家,各有千秋,却又相互攻讦。朕该如何取舍,才能真正做到集思广益,为我所用?” 陈旭胸有成竹地答道:“陛下,儒家仁义礼智信,可为治国之本;法家严刑峻法,可为治国之器;道家无为而治,可为治国之术;墨家兼爱非攻,可为治国之魂……” 陈旭侃侃而谈,将诸子百家的思想精髓娓娓道来,并阐述了它们在治国理政中的不同作用,听得嬴政频频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好!说得好!”嬴政兴奋地一拍桌子,“朕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办!这学院就叫——大秦帝国皇家理工学院!” 数日后,秦军在咸阳城外举行盛大的出征仪式,浩浩荡荡的大军即将开赴边境,准备给赵国以最后一击。 “陛下,王将军、王丞相、芈大人都已经到了。”赵高躬身禀报道。 嬴政微微颔首,却没有起身,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意味深长地说道:“陈卿,你说,今日这咸阳城外,可还少了些什么?” 陈旭闻言,心中一惊,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陈旭被嬴政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愣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这咸阳城外,文武百官、宗室贵族皆已到齐,威武雄壮的秦军更是蓄势待发,还有什么缺少的呢?”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说道:“朕听说,洛阳令与函谷关守将,皆是你的旧识,如今你即将随军出征,难道不该带上些许心意,前去探望一番?” 陈旭闻言大喜,还以为嬴政是让自己带上美食美酒,去慰劳一番两位老友,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嬴政看着陈旭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骂道:“你这脑袋里,除了吃喝玩乐,就不能想些正经事?朕让你带的,是这个!” 说罢,嬴政将两卷竹简扔到陈旭面前,陈旭定睛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洛阳令免职”“函谷关守将革职查办”的字样,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嬴政冷哼一声,说道:“这两处乃是军事重地,岂能容你徇私枉法?还不快去执行!” 陈旭不敢怠慢,连忙接过竹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黑牛便凑到嬴政跟前,低声问道:“陛下,咱们真的要去打仗吗?要不,您就让陈大人一个人去吧,他那么厉害,肯定能打赢的!” 嬴政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道:“你这憨货,朕让你去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黑牛嘿嘿一笑,说道:“陛下放心,都安排好了,等您一出城,小的就带着人去探望那两位大人!” 灞桥长亭,柳絮纷飞,送行的队伍绵延数里,浩浩荡荡。 文武百官、宗室贵族皆身着华服,在此恭候多时。 “听说,那陈旭当年就是在这灞桥之上,将丞相大人推下了河,真是胆大包天!” “可不是嘛!还有那次,他竟然当街调戏公主,简直是目无王法!” “嘘!小声点,小心被他听到,又要惹祸上身了!”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芈丘耳中,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王翦翻身下马,与众臣一一见礼,王绾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王将军,此番出征,定要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王翦点点头,说道:“丞相放心,末将定不负陛下厚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却迟迟不见嬴政和陈旭的身影,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王绾眉头微皱,对身旁的赵高问道:“赵大人,陛下和陈大人为何还不现身?” 赵高陪着笑脸说道:“回丞相,陛下和陈大人正在马车里休息,稍后便到。” 王绾心中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王绾实在忍不住了,提高声音说道:“陈大人,陛下和王将军都在此等候多时,你为何还不出来?” 马车里传来陈旭懒洋洋的声音:“哎呀,王丞相稍安勿躁,这马上就到精彩部分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就在此时,马车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掀开,露出陈旭那张欠揍的笑脸…… 第107章 烟柳阁中事纷纭 陈旭一手执着酒樽,一手轻轻敲打着案几,全然一副慵懒闲散的模样。 他身旁的嬴政却正襟危坐,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烟柳阁的靡靡之音和脂粉气息颇为不喜。 “大王,您尝尝这青梅酒,可是烟柳阁的招牌,清甜爽口,回味无穷啊!”陈旭说着,将斟满酒的酒樽递到嬴政面前。 嬴政不置可否地接过酒樽,浅尝一口,便放回了案几上,淡淡道:“寡人还是喜欢烈酒。” “嘿嘿,大王您有所不知,这酒啊,就像这女人……”陈旭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台上说书人洪亮的声音打断。 “话说那秦王,为了娶到楚国公主,竟答应了楚王一个荒唐的赌约……”说书人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环顾四周,见众人皆竖起了耳朵,这才继续说道,“他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绕着咸阳城跑一圈,还要……” “还要什么?”众人被吊足了胃口,急切地追问。 “还要学猪叫!”说书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台下也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秦王莫不是个傻子吧?为了娶媳妇,连脸都不要了!” “可不是嘛!这楚国公主再美,也不能如此作践自己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嬴政的脸色愈发难看。 陈旭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指着黑牛说道:“黑牛,你看你家大王,为了娶媳妇,还得学猪叫,哈哈哈……” 黑牛的脸也黑了,狠狠地瞪了陈旭一眼,却不敢说什么。 “来人,赏!”陈旭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扔到台上。 说书人接过金子,眉开眼笑地说道:“多谢这位公子赏赐!这位公子真是慧眼识珠,小的这故事啊,可是从……” “够了。”嬴政冷声打断,目光如炬地盯着陈旭,“先生觉得这故事可笑?” 陈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玩过火了,讪讪地笑道:“大王说笑了,这不过是些民间杜撰的荒诞故事,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哦?先生的意思是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秦王绕猪’之事?”嬴政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陈旭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他总觉得嬴政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一切,包括他来自未来这个秘密…… 这时,台上的说书人又开始讲起了新的故事:“话说那韩国出了个奇人,名叫张良,此人足智多谋,曾……” 陈旭心中一动,连忙打断道:“大王,您可知这张良是何许人也?” “大王,您可知这张良是何许人也?”陈旭连忙转移话题,试图将嬴政的注意力从“秦王绕猪”的尴尬上引开。 嬴政斜睨了陈旭一眼,冷笑道:“先生这是在考教寡人吗?张良,韩国贵族之后,博学多才,尤善谋略,曾于博浪沙狙击寡人,可惜功败垂成,如今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陈旭心中叫苦不迭,暗骂自己多嘴,这不是把嬴政的火往自己身上引吗? 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王英明!只是这说书人所言,多有夸大不实之处,那张良不过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岂能……” “先生的意思是,寡人连一个书生都对付不了?”嬴政语气愈发冰冷,手中的酒樽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不敢不敢!臣绝无此意!”陈旭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跪倒在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大王明鉴,臣听闻那张良与韩国贵族多有勾结,说不定此时就藏匿于咸阳城中,伺机报复!大王,您可要小心啊!” 嬴政冷冷地看着陈旭,突然伸手从案几下抽出一根玉如意,轻轻地挠了挠陈旭的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先生真是关心寡人啊,不过,寡人还没老糊涂到需要先生来提醒的地步。” 陈旭被嬴政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毛骨悚然,只觉得那玉如意仿佛一把利刃,随时可能割破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雅间外传来:“哈哈哈,大王也在此寻欢作乐啊?臣韩仲,叩见大王!” 陈旭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指着来人介绍道:“大王,这位便是韩国上将军韩仲,此次前来咸阳,是为了……” “韩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嬴政放下玉如意,脸上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看着韩仲,赞赏道,“久闻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武不凡,气度非凡啊!” 韩仲连忙躬身行礼,谦逊地说道:“大王谬赞,臣愧不敢当。此次前来咸阳,是为了……” “来来来,韩将军,咱们坐下说话。”陈旭热情地拉着韩仲,将他按到座位上,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他,“韩将军,您有所不知,这位……” “先生不必介绍,寡人认得。”嬴政打断了陈旭的话,目光灼灼地看着韩仲,“韩将军,寡人听闻,你在韩国颇有名望,不知可有兴趣……” “大王说笑了,臣只是一介武夫,哪里谈得上什么名望。”韩仲连忙摆手,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此次前来咸阳,臣只是奉我家大王之命,前来……” “韩将军,你我之间,何必如此遮遮掩掩?”陈旭凑到韩仲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我与大王……” 韩仲脸色微变,看了看陈旭,又看了看嬴政,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压低声音说道:“陈先生有所不知,我家大王……哎,不瞒你说,我家大王……他……” 韩仲说到这里,突然顿住,脸色变得十分古怪,看了看陈旭,又看了看嬴政,欲言又止。 “韩将军,你到底想说什么?”陈旭被韩仲这副模样弄得一头雾水。 韩仲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沉声说道:“实不相瞒,我家大王……他……” “他怎么了?”嬴政和陈旭异口同声地问道,目光紧紧地盯着韩仲。 韩仲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家大王他……他……” “他到底怎么了?!”嬴政和陈旭都有些不耐烦了。 韩仲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这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家大王他……他……” “他……” 韩仲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家大王他……他想请陈先生帮忙劝劝大王,放过韩国吧!” 陈旭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说韩将军,你家大王也太看得起在下了吧?我不过是一介布衣,哪有本事劝说大王?” 韩仲急了,一把抓住陈旭的手,哀求道:“陈先生,您有所不知啊!我家大王对您可是推崇备至,他说您是天下奇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 “打住打住!”陈旭哭笑不得,“你家大王也太能吹嘘了,我哪有那么厉害?再说,就算我真的能劝说大王,那也得看大王的意思啊!” 嬴政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时突然开口问道:“韩将军,你家大王可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寡人?” 韩仲心中一喜,连忙跪倒在地,叩首道:“大王,我家大王说了,只要您肯放过韩国,他愿意献出韩国所有的土地和财宝,并且世世代代侍奉大王,永不背叛!” 嬴政冷笑一声,手中的玉如意“啪”的一声断成两截,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韩仲,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回去告诉韩王,寡人要的不是他的臣服,而是他的命!他若识相,就乖乖地洗干净脖子,等着寡人去取!否则,寡人定叫他韩国鸡犬不留!” 韩仲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陈旭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大王息怒,韩将军也是奉命行事,您就……” “先生不必多言!”嬴政冷冷地打断陈旭的话,转头看向韩仲,语气森然地说道,“寡人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家大王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韩仲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大王,我家大王还说……还说……” “说什么?”嬴政有些不耐烦了。 “还说……他还说……”韩仲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颤声道,“他还说……他还联系了张良,张良……张良说……” “张良说什么?”嬴政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张良说……说……”韩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一般,大吼一声,“张良说要伐无道,诛暴秦!” “啪!”嬴政手中的痒痒挠应声而断,他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怒视着韩仲,一字一顿地说道:“韩仲,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韩仲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味。 陈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愣愣地看着暴怒的嬴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嬴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韩仲,念在你只是奉命行事,寡人今日便饶你不死!你回去告诉韩王,他若识相,就乖乖地洗干净脖子,等着寡人去取!否则,寡人定叫他韩国鸡犬不留!” 韩仲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雅间。 嬴政看着韩仲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转头看向陈旭,沉声说道:“先生,你说这韩王是不是在耍寡人?” 陈旭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大王明鉴,这韩王诡计多端,不得不防啊!” 嬴政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突然问道:“先生,你可知道赵地贵族起义之事?” “略有耳闻。”陈旭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答道。 “寡人听闻,这赵地贵族起义声势浩大,已经攻占了数座城池,先生可有兴趣与寡人一同前往平叛?”嬴政看着陈旭,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陈旭心中狂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嬴政,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臣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陈旭连忙单膝跪地,抱拳应道。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韩仲,沉声问道:“韩将军,你可愿与寡人一同前往赵地平叛?” 韩仲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 “怎么?你不愿意?”嬴政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不是……”韩仲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看了看陈旭,又看了看嬴政,眼中满是挣扎之色。 陈旭敏锐地察觉到韩仲的异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与韩仲保持距离,同时不动声色地对黑牛使了个眼色。 黑牛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韩仲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沉声说道:“大王,臣……臣……” “臣什么?” “臣……臣……” “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仲看了看陈旭,又看了看嬴政,突然…… 陈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向后退去,同时对黑牛使了个眼色。 黑牛会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韩仲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只待陈旭一声令下,便可将这出尔反尔的韩仲斩于当场。 韩仲似是没注意到身后的杀机,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仰天长叹一声,悲愤交加地喊道:“臣……臣在来咸阳的路上,和人打赌,赌……赌谁能憋屁憋到咸阳!臣……臣输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陈旭和黑牛目瞪口呆地看着韩仲,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黑牛更是脸色大变,他捂着肚子,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你……你……”陈旭指着韩仲,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韩仲此时也回过神来,他看着面色惨白的黑牛,又看了看一脸惊愕的陈旭,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怎么了?你们这是……” 陈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和疑惑,沉声问道:“韩将军,你方才说……张良要……” “哦,张良啊……”韩仲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袋,说道:“陈先生,不瞒你说,张良他……” 陈旭和黑牛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韩仲的下文。 “他……”韩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他被我关起来了。” “什么?!”陈旭和黑牛同时惊呼出声。 “嘘!”韩仲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说吧。” 他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 陈旭和黑牛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韩仲带着陈旭和黑牛,一路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前。 “到了,这就是我家在咸阳的别院。”韩仲说着,推开院门,当先走了进去。 陈旭和黑牛紧随其后,心中都充满了警惕。 韩仲将二人带到一间密室前,指着那扇厚重的铁门说道:“张良就被关在里面,我已经命人将他捆绑结实,你们进去看看吧。” 陈旭和黑牛对视一眼,黑牛上前一步,伸手去推那扇铁门。 “等等!”韩仲突然出声阻止道。 黑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疑惑地看向韩仲。 “怎么了?”陈旭也问道。 韩仲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缓缓说道:“忘了告诉你们,我家里……” 第108章 暗夜入坞堡,佯狂掩真心 “怎么了?”陈旭也问道,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这韩仲说话颠三倒四,实在不像个能成大事的人,此番莫不是诓我们入局? 韩仲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缓缓说道:“忘了告诉你们,我家里……”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二人的反应。 陈旭和黑牛被他这番作态弄得更加紧张,二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下文。 “……闹耗子!”韩仲终于说出了口,只是这答案却让陈旭和黑牛二人大跌眼镜。 “闹……闹耗子?”黑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啊,闹耗子。”韩仲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而且还是一群非常厉害的耗子,不仅偷吃粮食,还咬坏了不少东西,甚至……”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甚至还会咬人!” 陈旭和黑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语。 这韩仲,莫不是在耍他们玩? “咳咳,”陈旭轻咳一声,努力压抑住心中的不满,耐着性子问道,“韩兄,你说的这些,和张良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韩仲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我担心那些耗子会伤害到张良,所以才命人将他捆绑起来,这样就算耗子进了密室,也咬不到他。” 陈旭和黑牛顿时哭笑不得,这韩仲,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韩兄,你多虑了。”陈旭强忍着笑意,说道,“张良先生是何等人物,区区几只耗子,又岂能伤他分毫?” “话虽如此,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韩仲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走到铁门前,将其中一把插入锁孔,用力一扭。 “咔哒”一声,铁门上的锁应声而开。 韩仲推开铁门,侧身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二位请进吧。” 陈旭和黑牛走进密室,只见密室中央,张良果然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 “子房先生,让你受委屈了。”陈旭快步上前,解开张良身上的绳索。 “陈兄,你终于来了。”张良活动了一下手腕,苦笑着说道,“韩兄他……还真是热情好客啊。” 陈旭和黑牛相视一笑,都没有说话,但他们心里都明白,张良这番话,已经是对韩仲最委婉的评价了。 “陈兄,”黑牛挠了挠头,问道,“咱们为什么要把张良先生救出来啊?” “因为……”陈旭刚想解释,却被黑牛抢白道: “我知道了!因为爱情!对不对?” 陈旭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黑牛屁股上,骂道:“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黑牛被踹了个趔趄,委屈巴巴地说道:“难道不是吗?你看你,一听说张良先生被抓,就急着要来救他,还……” “闭嘴!”陈旭怒喝一声,打断了黑牛的话。 “哈哈哈……”躲在暗处的嬴政忍不住笑出声来,对身边的嬴甲说道,“这黑牛,倒是个有趣的人。” “主上说的是。”嬴甲也笑着附和道,“这黑牛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但心思却很细腻,而且对陈旭忠心耿耿,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嗯。”嬴政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到陈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说,这陈旭,他该不会是……” “主上是说……”嬴甲顺着嬴政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可能!”陈旭急忙否认道,“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黑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配合道:“是啊是啊,我家主公喜欢的是女人,漂亮的女人!” 嬴政和嬴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好了,时间不早了,”陈旭看了看天色,说道,“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等等!”韩仲突然出声阻止道,“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主公莫急,听韩兄把话说完也不迟。”张良说着,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陈旭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陈旭虽然心中焦急,但也不好当着张良的面发作,只得按捺住性子,等待韩仲的下文。 韩仲却像没看到陈旭的焦躁不安似的,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仔细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我得到消息,城外来了一支军队,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而且……”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三人的反应。 “而且什么?”陈旭果然上钩,急切地追问道。 “而且,”韩仲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他们这次来,是为了接应你们的。” 陈旭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忙问道:“此话当真?是哪里的军队?” “千真万确!”韩仲信誓旦旦地说道,“至于是什么人嘛……”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说下去。 “韩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陈旭心急如焚,恨不得撬开韩仲的嘴巴,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韩仲见三人都是一脸期待的表情,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是……铁鹰锐士!” “铁鹰锐士?”陈旭惊呼一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张良和黑牛也都是一脸震惊,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意外。 “千真万确!”韩仲肯定地说道,“我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太好了!”陈旭激动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有了铁鹰锐士的帮助,我们这次一定可以成功!”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张良也催促道。 “好!”陈旭点点头,对韩仲说道,“韩兄,这次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我定当报答!” “陈兄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韩仲笑着说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四人不再耽搁,在韩仲的带领下,匆匆离开了密室。 出了密室,韩仲带着陈旭等人来到一处隐蔽的院落,指着院子里堆放的几套衣服,说道:“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衣服,赶紧换上吧。” 陈旭等人也不客气,各自拿起一套衣服,走到角落里换了起来。 换好衣服,陈旭等人跟着韩仲,从院子的后门溜了出去。 韩仲带着陈旭等人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七拐八拐,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座坞堡前。 这座坞堡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精心设计建造的。 坞堡的四周,有高高的围墙和了望塔,墙头上还有士兵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陈兄,前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韩仲指着坞堡,对陈旭说道。 陈旭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从旁边的小路上走过来一队巡逻的士兵。 这队士兵大约有十几人,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杀气腾腾。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满脸横肉的壮汉走到陈旭等人面前,厉声喝问道。 韩仲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这位军爷,我们是来……” “闭嘴!”满脸横肉的壮汉不耐烦地打断了韩仲的话,上下打量了陈旭等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们鬼鬼祟祟的,到底想干什么?”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韩仲面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 韩仲定睛一看,认出那是坞堡的通行令牌,连忙陪着笑脸说道:“认识,认识,这位军爷,这是我们家老爷的令牌,我们真的是来……” “少废话!”满脸横肉的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口令!” 韩仲愣了一下,连忙低声说道:“苍鹰……” “什么?大声点!”满脸横肉的壮汉不耐烦地吼道。 韩仲无奈,只得提高嗓音,说道:“苍鹰……” “什么?听不见!”满脸横肉的壮汉故意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把耳朵凑到韩仲面前,“你到底在说什么?” 韩仲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看了看满脸横肉的壮汉,又看了看陈旭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塞到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军爷,您辛苦了,这点小意思,就当是给兄弟们买酒喝。” 满脸横肉的壮汉不动声色地将金子揣进怀里,脸上却依然板着,冷哼一声道:“算你识相!”说罢,他斜睨了陈旭等人一眼,挥了挥手,让开了道路。 韩仲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然后带着陈旭等人匆匆走进了坞堡。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陈旭一把拉住韩仲,压低声音问道:“韩兄,你老实告诉我,这坞堡里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要造反?” 韩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陈兄,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些人,谁不想着过安稳日子?还不是被逼无奈,才铤而走险的!” “此话怎讲?”陈旭不解道。 “唉,还不是因为那些贪官污吏!”韩仲愤愤不平地说道,“自从秦国占领了我们赵国,那些秦吏就变着法子地压榨我们,苛捐杂税,层出不穷,我们这些老百姓,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到最后却连肚子都填不饱!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秦国又在修建驰道,征调了大量的民夫,我们这些留守在家的,更是雪上加霜,眼看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所以,你们就……” “没错!”韩仲咬着牙说道,“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想到要造反的!” 陈旭沉吟片刻,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韩仲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这才低声说道:“我们已经联络了附近几个县的义士,准备……” “记住那家伙的样子了吗?”陈旭忽然打断韩仲的话,转头问黑牛。 “放心吧,主公,就他那副尊容,化成灰我都认得!”黑牛拍着胸脯保证道,随即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主公,等咱们事成之后,抄了他的家产,咱们二八分?” “想什么呢?”陈旭笑骂道,“就你小子这点出息!” “嘿嘿,”黑牛也不生气,只是傻笑着挠了挠头。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陈旭说着,率先朝坞堡大门走去。 来到坞堡大门前,韩仲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守门的士兵,同时低声说道:“苍鹰……” 第109章 暗夜入坞堡,佯狂掩真心(下) 守门的士兵接过令牌,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将令牌还给韩仲,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事?” 韩仲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答道:“这位军爷,我们是来投奔我家表兄的。我表兄名叫王五,是这坞堡里的管事,前些日子托人带信给我们,说这里正在招募人手,让我们赶紧过来。” 守门的士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上下打量了陈旭等人一番,沉吟片刻,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说罢,他转身走进坞堡,将大门紧紧地关上。 韩仲见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对陈旭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陈旭等人会意,都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守门的士兵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 “老三,怎么回事?”那壮汉走到门前,瓮声瓮气地问道。 “二哥,这几个人说是来找王管事的。”守门的士兵连忙答道。 “找王管事的?”那壮汉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陈旭等人身上扫来扫去,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之色,“你们找王管事有什么事?” 韩仲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这位壮士,我们是王管事的表亲,从外地来投奔他,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吧。” 那壮汉闻言,沉吟片刻,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说罢,他转身走进坞堡,将大门再次关上。 韩仲见状,心中再次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坞堡里的人,做事还挺谨慎的。 过了一会儿,那壮汉去而复返,对韩仲说道:“你们跟我来吧。”说罢,他转身朝坞堡内走去。 韩仲等人连忙跟上。 那壮汉带着韩仲等人穿过一条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一座院子前。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那壮汉说罢,转身走进院子。 过了一会儿,那壮汉去而复返,对韩仲等人说道:“你们进去吧,王管事在里面等你们。” 韩仲等人连忙道谢,然后走进院子。 一进院子,陈旭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人,个个都是身材魁梧、手持利刃的壮汉,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陈旭等人,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在院子中央,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文士,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低头看着什么。 “王管事,人带来了。”那壮汉走到中年文士面前,躬身说道。 “嗯。”中年文士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竹简,抬头看向陈旭等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就是王五的表亲?” 韩仲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正是,草民王六,这是我弟弟王七,还有……” 韩仲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年文士打断了:“行了,不必多说,我时间宝贵,没工夫听你在这里胡扯。” 韩仲闻言,心中暗暗一惊,看来这王管事,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 “你们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中年文士盯着韩仲,冷冷地问道。 韩仲眼珠一转,连忙答道:“回王管事的话,我们兄弟三人,在家乡实在待不下去了,听说表兄在这里当管事,所以就千里迢迢地来投奔他,还请表兄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收留我们吧。” 中年文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说道:“收留你们?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的吗?” 韩仲连忙说道:“王管事,我们兄弟三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吃苦耐劳,绝对不会给表兄添麻烦的,还请表兄……” “住口!”中年文士不耐烦地打断了韩仲的话,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立刻滚蛋,二是留下来……” 第109章 坞堡集会乱纷纷 “留下来做什么?”韩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问道。 中年文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说道:“留下来,就给我当牛做马,任我差遣,否则……” “否则怎样?”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众人一惊,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两条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浓眉虎目,不怒自威,正是化名陈旭的项羽。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面容清秀,眼神锐利,正是化名赵四的嬴政。 陈旭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中年文士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你,刚才说什么?” 中年文士被陈旭凌厉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但还是强自镇定下来,冷声说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旭一巴掌扇倒在地,牙齿都掉了几颗。 “聒噪!”陈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径直走到大厅中央,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姿态嚣张至极。 嬴政见状,心中暗暗皱眉,这陈旭也太过鲁莽了,如此行事,岂不是暴露了身份? 他正要开口提醒,却被陈旭一把拉住,按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你……”嬴政刚要说话,就看到陈旭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坐在一旁的韩仲连忙起身,指着陈旭说道:“王管事,就是他,就是他打伤了我们!” 中年文士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旭破口大骂:“大胆狂徒,竟敢打伤我的人,你……” “闭嘴!”陈旭一声怒喝,吓得中年文士顿时噤若寒蝉。 陈旭环视四周,冷冷地说道:“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杀人,都给老子滚远点!” 众人被他这番话吓得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吗?”陈旭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好使,好使!”众人吓得连忙起身,纷纷向后退去,生怕惹怒了这个煞星。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大厅里,就只剩下陈旭、嬴政和韩仲三人了。 “你……”嬴政刚要开口,却被陈旭打断。 “别说话,看着就行。”陈旭说着,转头看向韩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草民王六。”韩仲战战兢兢地答道。 “王六?”陈旭冷笑一声,“我看你像个王八!” 韩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哈哈哈,好热闹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带着一队人马,大步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身穿锦袍,腰佩宝剑,面容刚毅,不怒自威,正是反秦联盟的盟主,赵生。 赵生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陈旭,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啊,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赵生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旭,沉声问道。 陈旭不答反问:“你又是何人?” “在下赵生。”赵生淡淡地说道,“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陈旭。” “陈旭?”赵生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陈旭也不理会他,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 赵生见状,也不再追问,径直走到陈旭对面坐下,朗声说道:“今日是我反秦联盟聚会的大好日子,诸位朋友远道而来,赵某不胜荣幸!”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伐无道!诛暴秦!”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 韩仲一听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赵生脸色也微微一变,沉声喝道:“老三,不得无礼!” 说话之人,正是赵生的三弟,赵猛。 赵猛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大哥,我们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反秦吗?怎么还不能说了?” 赵生瞪了他一眼,说道:“今日宾客众多,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赵猛还想再说,却被赵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兄弟,不要见怪,我这个三弟,就是性子直爽了些。”赵生笑着对陈旭说道。 陈旭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赵生又看向众人,举起酒碗,说道:“来,诸位,我们先干了这一碗,祝我们早日推翻暴秦,建立新的秩序!”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赵生放下酒碗,目光再次落在了陈旭身上,问道:“陈兄弟,不知你来自何处?为何会加入我们反秦联盟?” 陈旭淡淡地说道:“我来自楚国,至于为何会加入反秦联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因为,我和你们一样,都对暴秦恨之入骨!”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好!说得好!”赵生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陈兄弟快人快语,赵某敬佩!” 他说着,又倒了一碗酒,递给陈旭,说道:“来,陈兄弟,我敬你一碗!” 陈旭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赵生放下酒碗,看着陈旭,问道:“陈兄弟,我观你器宇不凡,绝非池中之物,不知你……” 赵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酒嗝声打断了。 只见他原本还算英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晕,眼神迷离,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陈兄弟,你,你长得可真俊!”赵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身旁嬴政的手,含糊不清地说道,“来,来,陪,陪哥哥喝一杯……” 嬴政厌恶地皱起眉头,正要发作,却被陈旭眼疾手快地拉到身后。 “赵兄,你喝多了。”陈旭不动声色地挡在嬴政身前,不动声色地抽回嬴政的手, “来,我扶你到一旁休息。” 赵生被陈旭强势的气场镇住,迷迷糊糊地任由他扶到一旁坐下。 陈旭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见众人都在觥筹交错,醉生梦死,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心中稍安。 他压低声音,对赵生问道:“赵兄,你可知张良此人?” 赵生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说道:“张良?不,不认识,不认识……” 陈旭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赵生突然直起身,指着陈旭哈哈大笑起来:“陈兄弟,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去把那秦王的宠臣,也叫陈旭的家伙抓起来?哈哈哈,到时候,我要用这条牛皮带,狠狠地抽他……” 赵生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解下一条宽大的牛皮带,在陈旭面前晃来晃去。 陈旭看着那条牛皮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一把夺过牛皮带,三下五除二地将赵生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兄弟,你,你这是做什么?”赵生猛然惊醒,挣扎着说道,“你快放开我!” 周围的宾客听到动静,纷纷围了上来。 “陈兄弟,你这是为何?”韩仲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家伙喝醉了,胡言乱语,我怕他惹出什么乱子,所以先把他绑起来。”陈旭面不改色地说道。 众人闻言,都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理会。 陈旭见众人不再关注这边,便放下心来。 他拎起赵生,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扔到角落里。 赵生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你,你竟敢……”赵生指着陈旭,气急败坏地说道。 陈旭抄起桌上的木制桌腿,狠狠地抽在赵生身上。 赵生惨叫一声,顿时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这家伙,真是欠收拾!”陈旭拍了拍手,不屑地说道。 这时,黑牛趁着赵猛喝得醉醺醺的,偷偷地从他袖子里摸出一根金条,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赵猛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黑牛将金条塞进怀里的一幕。 “你,你干什么?!”赵猛一把抓住黑牛的衣领,怒吼道。 黑牛吓了一跳,连忙狡辩道:“没,没什么,我只是,只是看你衣服脏了,帮你拍拍……” “放屁!”赵猛一把推开黑牛,怒吼道,“你当我傻吗?我明明看到你偷我的金条了!” “你,你血口喷人!”黑牛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你还敢狡辩!”赵猛怒不可遏,一脚踹在黑牛的肚子上。 黑牛惨叫一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哥,救我!”黑牛捂着肚子,痛苦地哀嚎道。 “老三,住手!”赵生听到动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猛向黑牛走去。 “你,你竟敢打我的人?!”赵猛指着赵猛,怒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赵猛怒火中烧,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他一把抓住黑牛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挥起拳头就要打。 “住手!” “不得无礼!” 众人纷纷上前阻拦。 “放开他!” “你疯了吗?!”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赵猛拉开。 “你们都给我滚开!”赵猛用力挣扎着,怒吼道,“我要杀了他!” “老三,你给我住手!”赵生怒吼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赵猛被赵生这一声怒吼,吓得愣在了原地。 “大哥……” 赵猛看着赵生,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你……”赵生刚要开口训斥,却突然脸色一变,一口白沫喷涌而出,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大哥!” “盟主!” 众人见状,顿时乱作一团…… “快,快去请大夫!” “水,快拿水来!” 韩仲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那个被他称为“陈兄弟”的魁梧身影…… 却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韩兄,你怎么了?”陈旭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到韩仲面前,问道,“是不是觉得,今晚的酒,格外醉人啊?” 韩仲看着陈旭手中的酒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第110章 夜袭坞堡惊反客 三更天,夜深人静,万物俱寂。 坞堡高耸的城墙上,只有一支火把在寒风中摇曳,照亮了守门壮汉粗犷的脸庞。 他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却依然无法抵御刺骨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鬼天气,真是冷得要命!”壮汉嘟囔着,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是啊,这年头,当个守门的也不容易啊。”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壮汉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手里提着酒坛,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你是……”壮汉看着来人,觉得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怎么,连老朋友都不认识了?”年轻人笑着拍了拍壮汉的肩膀,“我是嬴甲啊,前几年你不是还说我‘阿巴阿巴’像个傻子吗?” 壮汉恍然大悟,上下打量着嬴甲,惊讶道:“原来是你小子!几年不见,变化真大啊,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嬴甲笑着指了指城墙下灯火通明的坞堡大厅,说道:“这不,听说里面今晚有贵客,特意带了好酒来给兄弟们尝尝鲜。” 壮汉接过酒坛,打开闻了闻,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忍不住赞叹道:“好酒!真是好酒!你这小子,现在发达了,还记得我们这些兄弟,真是够意思!” 嬴甲笑了笑,说道:“兄弟之间,说什么客气话。对了,听说里面那些贵客,都是六国来的落魄贵族?” 壮汉撇了撇嘴,说道:“可不是嘛!一个个眼高于顶,趾高气扬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是看在他们都是盟主的座上宾,老子才懒得伺候他们呢!” 嬴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他们对你们不好吗?” 壮汉愤愤不平地说道:“何止是不好,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还动不动就对我们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破口大骂,甚至拳打脚踢!要不是盟主下了死命令,不让我们轻举妄动,老子早就……” 壮汉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嬴甲,压低声音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嬴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地说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话音刚落,城墙上突然冒出数十名黑衣人,将壮汉团团围住。 壮汉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衣人一掌劈晕了过去。 “动作轻点,别惊动了里面的人。”嬴甲冷冷地下令道,“目标,坞堡大厅!” 黑衣人得令,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坞堡大厅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来自六国的落魄贵族们,此刻早已将亡国之恨抛诸脑后,尽情享受着美酒佳肴,以及美女的陪伴。 “来来来,喝酒!喝酒!”赵生端起酒杯,大声说道,“今晚不醉不归!” “盟主说得对!”魏国贵族也举起酒杯,附和道,“我们这些流落异乡的人,难得聚在一起,更应该好好喝一杯,忘却烦恼!”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报——”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颤声说道:“启禀盟主,不好了!外面……外面……” “外面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赵生不悦地皱起眉头,呵斥道。 侍卫吓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外面……外面来了很多……很多官兵……” “什么?!”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官兵?哪里来的官兵?” “难道是秦军打过来了?” “不可能!秦军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赵生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侍卫吓得脸色苍白,颤声说道:“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是看到……看到很多官兵……将整个坞堡都包围了……” 众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快!快去看看!”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生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快步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只见坞堡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无数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正从四面八方涌入坞堡。 “不好!真的是秦军!” 赵生脸色大变,惊呼一声。 众人闻言,顿时乱作一团。 “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快逃啊!” 赵生强自镇定下来,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慌!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逃是逃不掉的!只有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对!跟他们拼了!” “杀啊!” 在赵生的带领下,众人纷纷抄起兵器,准备与秦军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大厅内响起: “想跑?晚了!”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丝竹声声,推杯换盏,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与门外肃杀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生一杯酒还没喝完,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指着门外,指着那黑压压的人群,指着那面如寒霜的嬴甲,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外面……外面那些人……”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配称人?”嬴甲身后,一人龙行虎步,带着凛冽的杀气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长袍,只在领口绣着几不可见的金色纹路,更显得他威严不可侵犯。 此人正是化名赵政,微服私访的秦王嬴政。 “赵政?!”赵生一眼便认出了来人,失声叫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放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陈旭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赵生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好腿法!”嬴政赞许地看了陈旭一眼,随即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嬴政身上,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嬴政冷冷一笑,缓缓说道:“怎么?都不认识朕了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短暂的沉默后,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哀嚎求饶之声。 “陛下?什么陛下?”一个魏国贵族故作镇定,强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这位将军,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只是一群落魄的商人,在此聚会而已,与你说的什么陛下毫无瓜葛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商人,都是商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试图蒙混过关。 “商人?”嬴政冷笑一声,“你们以为,穿上锦衣华服,就能掩盖你们身上的贵族气息了吗?” “我们……” “够了!”嬴政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们的狡辩,“朕今日来,不是听你们废话的!” “来人!”嬴政一声令下,门外顿时涌入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士兵,将大厅团团围住。 “你……你想干什么?”赵生惊恐地看着嬴政,声音颤抖。 “干什么?”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来人啊!快来人啊!”一个赵国贵族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外跑。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几步,便被两名士兵拦住,毫不留情地扔回了大厅中央。 “想跑?没那么容易!”嬴政冷冷地说道,“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都是六国贵族,你要是敢动我们,天下诸侯都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嬴政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天下诸侯?朕迟早会踏平他们的国土,将他们踩在脚下!” “你……” “够了!”陈旭不耐烦地打断他们,“陛下面前,岂容你们放肆!” “陛下……” “别跟他们废话了。”嬴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将他们全部拿下!” “是!” 士兵们得令,立刻上前,将大厅内的贵族们一个个按倒在地。 “你……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砰!” 一声巨响,大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门外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如同利刃划过每个人的耳膜,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 嬴甲一身是血地带着一队身穿黑色盔甲,手持利刃的士兵,如同一支黑色的洪流,从门外涌了进来。 这些士兵,正是嬴政的亲卫军——铁鹰锐士。 他们个个身经百战,杀气腾腾,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想跑?问过我没有!”嬴甲一脚踏在一名试图逃跑的赵国贵族背上,将他狠狠地踩在地上。 那贵族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嬴甲一脚踢晕了过去。 “陛下!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陛下饶命啊!我们愿意为陛下做牛做马!” 看到嬴甲带着铁鹰锐士出现,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想要逃跑的贵族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向嬴政磕头求饶,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嬴政冷冷地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陛下英明神武,天下无敌!我们早就听说过陛下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赵猛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地向嬴政歌功颂德,“我们都是陛下的臣民,以后一定会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对对对!我们都是陛下的忠臣,绝无二心!”其他贵族也纷纷附和,生怕说慢了一步,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去死吧!”赵生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嬴政。 “陛下小心!” “保护陛下!”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惊呼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嬴政早有防备,身形微微一闪,便躲过了赵生的致命一击。 “不自量力!”嬴政冷哼一声,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赵生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赵生的手腕被嬴政生生扭断,匕首也随之掉落在地。 “啊——” 赵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手腕在地上翻滚,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拖下去!”嬴政看都没看赵生一眼,冷冷地下令道。 两名铁鹰锐士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赵生拖了下去。 “还有谁?想学他一样吗?”嬴政环视四周,目光如电,语气冰冷。 大厅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很好。”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们都很识时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旭身上,“陈卿,你可知朕为何而来?” 陈旭躬身道:“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听说,有人在此招兵买马,意图不轨啊……”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瑟瑟发抖的赵猛身上,“赵家主,你说呢?” 赵猛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说道:“陛下……陛下……不是我……是……是他……” “是谁?”嬴政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赵猛哆哆嗦嗦地指向陈旭,颤声道:“是……是他通知我们来的!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陈旭上前一步,目光凌厉地盯着赵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赵猛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用手指着陈旭,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赵猛被陈旭凌厉的目光吓得一哆嗦,他吞吞吐吐地说:“是……是陈大人说,张良张大人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豪杰共襄盛举,说是有大事相商,我等这才……” “张良?”陈旭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张良不是在府上闭门不出吗?怎么会在外招贤纳士?”他转头看向嬴政,拱手道,“陛下,臣斗胆猜测,这其中定有误会。张良素来足智多谋,且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哦?陈卿对张良倒是信任有加啊。”嬴政不置可否,目光深邃地看向陈旭,“那你可知张良如今身在何处?” “这……”陈旭语塞,他确实不知张良如今身在何处,自从上次张良告假回乡探亲后,便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我知道!我知道!”赵猛见缝插针,连忙说道,“张良说他要出海,去寻找长生不老药!” “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陈旭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张良一向不信鬼神之说,怎么会突然跑去寻找长生不老药? “荒唐!”嬴政冷哼一声,显然也不相信赵猛的说辞,“来人!将这些乱臣贼子,尽数拿下!” 狂风怒号,海浪滔天,一艘孤零零的小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飘摇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巨浪吞噬。 船头,张良迎着凛冽的海风,衣衫猎猎作响,他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仿佛能透过重重迷雾,看到遥远的彼岸。 “子房兄,我们真的要去齐国吗?”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他正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汉高祖刘邦。 此刻,他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抓住船舷,显然是被这恶劣的天气吓得不轻。 “不错。”张良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刘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陈旭不日将出使齐国,我们就在那里,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第111章 暮途林歇君戏言,长生无觅趣自生 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赤红,仿佛战场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官道上,几匹快马绝尘而去,扬起漫天烟尘。 “驾!驾!”陈旭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再次加快了速度。 他们已经快马加鞭赶了一天一夜,终于甩掉了赵生那些人。 “陈大人,咱们歇歇吧,马都快跑死了。”黑牛骑在马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他本就身形壮硕,这一路颠簸,更是苦不堪言。 陈旭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嬴政,见他微微颔首,便勒马停了下来。 “就在前面树林里休息吧。” 众人下马,牵着马匹走进树林,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 嬴政身边跟着的嬴甲、嬴乙二人动作麻利地从马背上取下水囊和干粮,侍奉嬴政。 陈旭却顾不上休息,他满脑子都是赵生临死前的话。 张良,真的会去齐国吗? 他到底想做什么? “长生不老……长生不老……”陈旭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你在说什么?”嬴政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陈旭猛地回过神,连忙起身行礼。 “君上,臣只是在想,这世上真的会有长生不老药吗?” 嬴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你也想长生不老?” “臣不敢。”陈旭连忙低下头,“臣只是觉得,人生苦短,与其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不如珍惜眼前,活得精彩一些。” 嬴政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倒是看得通透。不过,这世上,总有人看不透,非要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旭,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你说,如果朕派你去寻找长生不老药……” “君上!”陈旭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嬴政抬手打断。 “朕只是说如果。”嬴政走到一块树桩前坐下,语气平静,“你可知,传说中彭祖活了八百岁……” “君上说笑了,那彭祖活八百岁,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当不得真。”陈旭苦着脸说道,心里却在腹诽:您老人家要真想找长生不老药,放着徐福不用,派我去做什么? 我上哪给您老人家找去? 嬴政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朕听说,那海外有仙山,名曰蓬莱,岛上住着神仙,手里就有长生不老药。你说,若是朕派你和张良一同出海寻找,可有希望?” 陈旭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张良? 还出海? 您老人家可真会想! “君上,臣……臣……”陈旭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嬴政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好笑。 他从袖中掏出一物,在陈旭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道:“怎么,不愿意为朕分忧?” 陈旭定睛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那赫然是一柄白玉痒痒挠,正是他前些日子献给嬴政的“解乏神器”。 “君上饶命!臣对君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陈旭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哦?是吗?”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朕怎么听到有人在心里骂朕老糊涂,说朕痴心妄想,长生不老?” “冤枉啊!君上!”陈旭简直欲哭无泪,“臣……臣……” “啪!” 一声脆响,白玉痒痒挠不偏不倚地抽在陈旭的屁股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君上……” “起来吧。”嬴政收起痒痒挠,淡淡地说道。 陈旭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却听嬴政说道:“起来吧,朕又没说真的要你去……” 陈旭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屁股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暗暗叫苦:君上啊君上,您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嬴政见他一脸苦相,也不再逗弄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起来吧,朕又没说真的要你去。长生不老之说,虚无缥缈,朕还不至于老糊涂到那种地步。” 陈旭闻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腹诽:您老人家要真不信,那徐福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问道:“怎么,你似乎对朕寻找长生不老药之事,颇有微词?” “臣不敢!”陈旭连忙低下头,“臣只是觉得,这世间之事,皆有定数。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人力不可违逆。” 嬴政不置可否,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道:“那你觉得,这世上,可有比大秦更广阔的天地?” 陈旭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臣孤陋寡闻,只知晓大秦疆域辽阔,尚不知晓这世间是否还有其他广阔天地。” “哼,孤陋寡闻!”嬴政冷哼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你之前说的那个美洲,莫非是比大秦还要广阔的土地不成?” “美洲?”陈旭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之前为了自圆其说,随口编造了一个“美洲大陆”的故事,没想到竟然引起了这位千古一帝的兴趣。 “不错,就是那个美洲。”陈旭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连忙添油加醋地将美洲大陆描述成了一片遍地黄金,物产丰富的富饶之地,“那美洲大陆,幅员辽阔,比大秦还要大上数倍不止,而且气候宜人,物产丰富,黄金遍地……” 嬴政听得津津有味,连原本准备的干粮都忘了吃。 嬴甲和嬴乙二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暗称奇:这位陈大人,还真是有本事,竟然能让君上如此着迷。 眼见着天色渐晚,嬴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君上,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嬴政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拿起一块干粮,慢慢地吃了起来。 陈旭见状,也连忙拿起一块干粮,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君上,您尝尝这个。”嬴乙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包肉干,递到嬴政面前,“这是臣从家乡带来的,味道还不错。” 嬴政接过肉干,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道:“嗯,味道确实不错。” 嬴甲见状,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说道:“君上,您也尝尝这个,这是臣从……” “君上,属下烤了些野味,您要不要……” 黑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陈旭却猛地变了脸色,一把拉住他,低吼道:“你疯了?!!” “什么味道如此香?”嬴政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黑牛所在的方向,像是捕捉到猎物的猎豹,放下手中干粮,大步流星地朝着香味飘来的地方走去。 陈旭脸色惨白,一把拉住想要跟上去的黑牛,压低声音怒吼:“你找死啊!敢在君上面前烤鸡?!” 黑牛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这荒郊野岭的,不烤鸡吃什么?陈大人您放心,我特意挑了块僻静的地方,不会被发现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嬴政已经走到了近前,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烤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香的烤鸡!你们……” 陈旭眼疾手快地挡在黑牛身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君上,这是臣在路上捡到的野鸡,想着烤熟了给君上尝尝鲜。” 嬴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黑牛,黑牛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路上捡的,野鸡!” 嬴政也不戳破,只是笑着走到火堆旁坐下,伸手便抓起一只烤的金黄酥脆的鸡翅,咬了一口,顿时赞叹道:“嗯!外焦里嫩,香气扑鼻,不错不错!” 陈旭见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君上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嬴政三下五除二便将鸡翅啃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问道:“这鸡烤的不错,是谁烤的?” “是……是属下烤的。”黑牛连忙站出来,一脸憨厚地笑道。 “嗯,不错,赏!”嬴政满意地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随手扔给了黑牛。 黑牛受宠若惊地接过玉佩,连连道谢:“谢君上赏赐!谢君上赏赐!” 陈旭在一旁看得眼红心跳,忍不住低声骂道:“你这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 黑牛嘿嘿一笑,低声说道:“陈大人,这可是君上赏赐的,你可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嬴政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朝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走去,那里,铺着一张柔软的毛皮,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 第112章 夜宿遇匪事又生 嬴政走到毛皮前,解开兽皮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物事。 这东西似布非布,似皮非皮,摸上去柔软异常,却又十分结实。 他费力地将这“布袋”展开,竟是一件从未见过的寝具——睡袋。 嬴政好奇地钻进睡袋,只觉一股暖意袭来,将夜晚的寒气尽数挡在了外面。 他舒服地翻了个身,赞叹道:“这物什倒是奇特,竟如此保暖舒适!若能推广开来,我大秦将士便不再惧怕寒冬了。” 一旁的陈旭闻言,忍不住泼冷水道:“君上,这东西虽好,却太过金贵,只怕难以推广。” 嬴政皱了皱眉,问道:“此话怎讲?” “这布料、做工,无一不精细,定是价值不菲。”陈旭解释道,“我大秦将士数十万,若是人人都要配备,只怕……” “嗯,言之有理。”嬴政点点头,也不再纠结此事,而是拉上睡袋的拉链,闭目养神。 陈旭见嬴政不再追问,心中稍安,揉了揉干瘪的肚子,低声抱怨道:“这帮家伙,烤肉也不懂得留一些,害得我……” “嗯?你说什么?”嬴政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凌厉地看向陈旭。 陈旭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道:“没……没什么,属下只是肚子有些饿了……” “哼!贪嘴!”嬴政冷哼一声,从睡袋里摸出一块肉干,扔给陈旭,“吃吧!” 陈旭接过肉干,如获至宝,连忙道谢:“谢君上赏赐!” 夜深了,众人围着火堆,渐渐进入了梦乡。 黑牛枕着嬴政赏赐的玉佩,望着天上的繁星,思绪万千。 他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不知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又长高了……”黑牛喃喃自语道,“等这次回去,一定要给他们带些礼物……” 嬴政躺在睡袋里,却并没有睡着。 他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眉头微微皱起。 “前方那片树林,似乎有些不对劲……”嬴政心中暗道,“为何听不到虫鸣之声?” “君上,可是有什么不妥?”陈旭察觉到嬴政的异样,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嬴政摇摇头,指着远处的树林问道,“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陈旭顺着嬴政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回君上,那是一片乱葬岗……”陈旭的声音有些发颤,“据说那里经常闹鬼,十分邪门……” “哦?闹鬼?”嬴政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陈旭不敢隐瞒,便将自己听来的关于乱葬岗的传闻,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 嬴政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嘴询问几句。 陈旭越说越起劲,完全忘记了害怕。 “住口!”嬴政突然一声暴喝,吓得陈旭差点跳起来。 “君上恕罪,属下……”陈旭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 “朕看你是不想活了!”嬴政怒道,“竟敢在朕面前妖言惑众!” “君上饶命!君上饶命!”陈旭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嬴政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陈旭,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陈旭这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夜色渐浓,营地里只剩下两堆篝火还在熊熊燃烧,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 十名侍卫分成了两组,一组五人,轮流值守,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在距离营地三百米开外的一处山坳里,两百多名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壮汉正潜伏于此。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更添几分凶狠。 他便是这伙土匪的头子——毒龙。 “大哥,咱们这次的目标,真的是秦国的队伍吗?”一名身材瘦小的土匪凑到毒龙身边,低声问道,“我听说秦国的军队可是十分厉害的,咱们……” “怕什么!”毒龙瞪了那名土匪一眼,“咱们这次的目标可不是普通的秦军,而是……” 毒龙说到这里,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那名土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名土匪听完,顿时双眼放光,兴奋地说道:“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这次可就发财了!” “嘘!小声点!”毒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记住,等下听我号令行事,谁要是敢擅自行动,坏了老子的大事,老子就剁了他!” “是!大哥!”众土匪齐声应道。 毒龙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那两堆跳动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贪婪的冷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便到了子时。 毒龙看着远处营地里只剩下两堆微弱的火光,以及十名来回巡逻的侍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看来,今晚的运气不错……”毒龙低声说道,“兄弟们,准备动手!” 子时的梆声远远传来,山坳里潜伏的黑衣人们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向猎物。 毒龙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毒龙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说道,“过了今晚,咱们就都是富贵人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老子还要在城里买个大宅子,娶上十个八个媳妇,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土匪们被他描绘的美好前景所鼓舞,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大哥,你就下令吧!”一个精瘦的土匪迫不及待地说道,“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 “好!”毒龙猛地抽出弯刀,指向远处微弱的火光,“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两百多名土匪如潮水般涌出山坳,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营地摸去。 他们距离营地越来越近,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就在毒龙准备下令进攻的时候,异变突生! “咳咳……”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火堆旁传来,“我说黑牛,你小子能不能轻点?不知道老子睡觉轻吗?” 火光瞬间亮起,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原本只有两堆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几十堆,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而在火光映照下,黑压压的一片,哪里是什么十人护卫,分明是足足有六千之众! 毒龙顿时傻了眼,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大哥,这……这……”站在毒龙身边的精瘦土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毒龙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行动,竟然会变成这样! “陈大人,好久不见啊。”黑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不远处被包围的土匪们,“怎么又是你?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毒龙这才看清,在火光照耀下,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陈……陈大人?”毒龙的声音有些颤抖,“您……您怎么在这里?” “怎么,我来这里,还需要向你汇报吗?”陈旭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指着毒龙的鼻子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还敢来打劫?我看你是活腻了!” 毒龙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面色不善的秦军士兵,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绝望。 “陈大人,你误会了!误会了!”毒龙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我们不是来打劫的,我们是……我们是来给您送礼的!” “送礼?”陈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配给本官送礼?” “陈大人,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啊!”毒龙哭丧着脸说道,“不信您问黑牛大哥,是他让我们来的!” 黑牛闻言,顿时一愣,转头看向陈旭,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君上,您看……”陈旭没有理会毒龙,而是转身向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的嬴政请示道。 “有意思,有意思……”嬴政放下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毒龙,“你说是陈旭让你来打劫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毒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君上,这其中必有蹊跷!”陈旭连忙说道,“不如让臣好好审问一番,定能查明真相!” “好,那就交给你了。”嬴政点点头,重新端起酒杯,悠闲地品尝起来。 “黑牛,给他来个‘六十耳顺’!”陈旭指着毒龙,对黑牛说道。 “六十耳顺?”嬴政放下酒杯,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陈旭微微一笑,说道:“君上有所不知,这‘六十耳顺’啊……”他转头看向黑牛,问道,“黑牛,你说,对不对?” 黑牛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毒龙面前,说道:“小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毒龙看着黑牛那砂锅大的拳头,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等等!”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我有话说!” 第113章 毒龙事毕赴前军,军中趣景笑煞人 众人 第114章闻声回头,却见张良从人群中走出,面带微笑,不急不缓地说道:“陈大人,此事并非大人所想的那般复杂,毒龙不过是一枚棋子,在下也只是想借此试探一番大人的深浅罢了。” 陈旭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子房先生此言何意?试探我的深浅?为何要如此做?” 张良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只是转头看向嬴政,拱手说道:“君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嬴政饶有兴致地看着张良,说道:“子房先生但说无妨。” “臣以为,陈大人智勇双全,此次毒龙之事,或许另有隐情,还请君上明察。”张良说完,便退回到人群之中,不再言语。 陈旭听得一头雾水,心中暗骂张良老狐狸,没事给自己挖坑,却又不说清楚,让他心中疑虑重重。 “陈卿,子房先生所言,你可明白?”嬴政放下酒杯,目光炯炯地看着陈旭。 陈旭苦笑一声,拱手说道:“臣愚钝,实在不明白子房先生的意思。还请君上明示。” 嬴政淡淡一笑,说道:“子房先生的意思是,毒龙之事,或许是你故意安排的苦肉计,为的是麻痹楚军,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啊?!”陈旭闻言,顿时目瞪口呆,心中暗道:“我靠!张良这老狐狸,脑洞也太大了吧!这都能想得到?” 虽然心中震惊不已,但陈旭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连连摇头,说道:“君上,臣万万不敢欺瞒君上,此事确实与臣无关啊!” 嬴政深深地看了陈旭一眼,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只是淡淡地说道:“此事究竟如何,朕心中自有决断。陈卿不必多言。” 陈旭闻言,心中叫苦不迭,暗道:“这老狐狸,摆明了是不相信我啊!这下可怎么办?” 就在陈旭心中焦急万分之时,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地赶到嬴政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说道:“报!启禀君上,彭将军率领大军已抵达十里之外!” 嬴政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朗声说道:“好!传令下去,摆驾,迎接彭将军!” “诺!” 淮水北岸,连绵不绝的营帐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 营帐上方,秦军的黑龙旗和楚军的凤凰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这就是前线吗?果然是气势恢宏啊!”陈旭骑在马上,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不禁感叹道。 “那是自然,此次秦楚两国决战,双方都投入了数十万大军,如此规模的战争,在历史上也是罕见的。”一旁的张良笑着说道。 “是啊,这场战争,必将决定天下的归属。”陈旭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说道。 “报!君上,中军大帐已经准备妥当,请君上移步。”这时,一名将领策马来到嬴政面前,拱手说道。 嬴政点点头,转头看向陈旭,沉声说道:“陈卿,你率领前军十万将士,驻扎在距离楚军二十里的地方,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诺!”陈旭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拱手领命。 中军大帐内,嬴政端坐于帅案之后,目光如炬,俯视着铺陈在案上的地图。 帐内文臣武将分列两旁,一个个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卿,朕命你为前军统帅,统领十万大军,你可有信心?”嬴政沉声问道。 “臣领命!定不负君上厚望!”陈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气坚定。 “好!朕给你配两员猛将,章邯!王离!”嬴政大手一挥,指向帐下两名武将。 “末将在!”章邯和王离齐声应道,声如洪钟,震得帐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章邯,朕命你为前军副统帅,辅佐陈卿,共掌十万大军!” “王离,朕命你为前军都尉,听从陈卿号令,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章邯和王离再次抱拳领命。 陈旭心中暗喜,嬴政果然是雄才大略,给自己安排的这两员大将,都是秦军中赫赫有名的悍将,有他们在,前军定然固若金汤。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离便早早起床,穿戴整齐,准备前往将营向陈旭汇报军务。 刚走到营帐门口,便碰见了正在啃着鸡腿的黑牛。 “哟,这不是王都尉吗?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黑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问道。 “军务繁忙,哪敢贪睡?倒是你,一大早的就吃鸡腿,也不怕撑着!”王离笑着打趣道。 “嘿嘿,这可是俺昨晚上偷偷藏起来的,就等着早上解解馋呢!”黑牛说着,又咬了一大口鸡腿,油光四溢。 “你小子,也不怕被王老将军发现了,又要挨罚!”王离笑着摇了摇头。 “怕什么?俺这不是还没吃完吗?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是王都尉你赏给俺的!”黑牛一脸坏笑地说道。 “你小子,就会拿我当挡箭牌!”王离笑骂一句,正准备离开,突然,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哎呦!”王离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流出来。 定睛一看, 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大秦武安君——王翦! 王翦看着面前这个捂着鼻子,一脸委屈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王离!你小子好大的胆子!一大早的不好好操练士兵,竟然在这里偷懒!还敢顶撞上官!” 王离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哭丧着脸说道:“爹!孩儿冤枉啊!孩儿是奉了陈将军的命令,前来汇报军务的,不信您问黑牛!” 黑牛见状,连忙上前作证道:“王老将军,王都尉说的句句属实,小的可以作证!” 王翦冷哼一声,瞪了黑牛一眼,吓得黑牛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你小子少拿黑牛当挡箭牌!平日里我就教导你要以身作则,你倒好,竟然带头偷懒!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王翦说着,便要上前教训王离。 “王老将军且慢!”陈旭见状,连忙上前阻止。 王离看到陈旭来了,顿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喊道:“陈将军!救命啊!” 陈旭本来还想替王离求情,可是定睛一看,王离面前站着的竟然是王翦,顿时吓得冷汗直冒,连忙把手中的马鞭塞到王翦手里,陪着笑脸说道:“王老将军,您教训的是,王都尉平日里就是太散漫了,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王翦冷哼一声,一把抓住王离的耳朵,拖着他便走,边走边骂道:“你小子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王离被王翦拖着走远了,陈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哎,真是不讲义气啊!” 黑牛凑到陈旭身边,笑嘻嘻地说道:“陈将军,您可真不够意思,竟然见死不救,嘿嘿,不过俺知道,您这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陈旭一听,顿时哭笑不得,指着黑牛说道:“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黑牛一听,顿时傻了眼,连忙求饶道:“陈将军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晚了!来人啊!把黑牛给我拖下去,抄写《论语》十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吃饭!” “啊?!不是吧,陈将军……”黑牛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剩下陈旭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淮水,目光深邃…… “报!启禀将军……” 第114章 淮水滔滔望楚军,营中诸事趣意深 淮水浩浩荡荡,奔流不息,一如陈旭此刻翻涌的思绪。 他站在了望塔上,极目远眺,南岸楚军的营寨连绵不绝,犹如一条匍匐的巨蟒,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陈旭不禁感慨出声,这滚滚江水,见证了多少英雄的兴衰成败。 一旁的黑牛挠了挠头,一脸崇拜地望着陈旭:“将军,您这说的啥?太有文化了!俺老黑活了二十多年,就没听过这么有气势的话!” 陈旭得意地挑了挑眉,这可是苏轼的名句,放在这时代,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怎么样,哪句最让你觉得文采斐然啊?” 黑牛认真地想了想,一拍大腿:“有了!就是那句‘他娘的’,太磅礴大气了!” 陈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文化追求!” 黑牛一脸无辜:“将军,俺这不是文化水平有限嘛……要不您再给俺老黑念叨念叨,俺好好学学?” 陈旭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和这榆木脑袋较什么劲。 “子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黑牛这次听懂了,恍然大悟道:“将军,您这是在说,咱们就像这淮水一样,勇往直前,势不可挡!” 陈旭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正待再夸赞几句,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章邯洪亮的声音: “将军!大军集结完毕,请将军训话!” “知道了,这就来!”陈旭应了一声,这才想起大军还在等着他训话。 他低头一看,了望塔下黑压压一片,心中顿时有些发虚。 “那个,黑牛啊,你……你把我背下去吧。” 黑牛一愣:“将军,这……这不太好吧?” “少废话,让你背就背!”陈旭老脸一红,他恐高的事情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黑牛无奈,只好蹲下身子,让陈旭爬到自己背上。 陈旭紧紧搂住黑牛的脖子,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掉下去。 “将军,您说您这身子骨,怎么上去了就下不来了呢?”黑牛一边往下走,一边小声嘟囔着。 陈旭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小子说什么呢!信不信老子把你扔下去!” 黑牛嘿嘿一笑:“将军,您可别吓唬俺,您要是掉下去了,俺也活不了啊!” 陈旭气得牙痒痒,这黑牛,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好不容易下了了望塔,陈旭脚踏实地,顿时感觉一阵轻松。 他抄起一根木棍,指着黑牛的鼻子骂道:“你小子,胆子肥了是吧,连将军都敢调侃!” 黑牛一看情况不妙,拔腿就跑:“将军饶命啊!俺错了!” 陈旭哪肯放过他,挥舞着木棍就追了上去。 黑牛绕着演武场一圈又一圈地跑,陈旭在后面穷追不舍。 章邯看着这一幕,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章邯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终于忍不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十万大军集结待命,主将却在追打一个士兵,这场景,说出去谁信啊! 陈旭追着黑牛足足跑了一刻钟,终于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 反观黑牛,虽然满头大汗,却依然活蹦乱跳,脸不红心不跳。 “将军,您……您还行吗?”黑牛笑嘻嘻地凑到陈旭身边,递上一块汗巾。 陈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接过汗巾胡乱擦了把脸,这才注意到周围士兵的目光。 只见十万大军一个个目瞪口呆,显然是被刚才的场景惊呆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将军锻炼身体啊!”陈旭老脸一红,故作镇定地站起身,咳嗽一声,示意黑牛扶他上高台。 “将士们!”陈旭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踏平楚国,活捉楚王!”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喊杀声,震耳欲聋。 陈旭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知道,你们中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心里难免有些害怕。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害怕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拿起你们的武器,勇敢地战斗,才能赢得胜利!才能……才能发财!” “发财?”台下的士兵面面相觑,显然不明白陈旭的意思。 “没错!就是发财!”陈旭得意地扬了扬眉,“我已经跟大王请示过了,这次攻打楚国,所有的战利品都归我们所有!只要打赢了,你们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楚王的宫殿,那就是咱们的!楚王的美女,那也是咱们的!” “哦——”士兵们顿时沸腾了,一个个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冲进楚国,大抢特抢。 就连一向稳重的章邯,此刻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陈将军吗? “蒙恬将军到——”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陈旭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 “哈哈,说曹操曹操到!走,随我去迎接蒙将军!” “陈将军,久违了!”蒙恬身穿银色盔甲,英姿飒爽,翻身下马,与陈旭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蒙将军一路辛苦,快请进!”陈旭拉着蒙恬的手,热情地将他迎入营帐。 “陈将军,这次我来,是奉王上之命,通知你立刻前往中军大营,商讨军情。” “哦?不知王上有何吩咐?” “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等到了中军大营再说吧。”蒙恬面色凝重,沉声说道。 陈旭心中一凛,看来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啊!“好,我这就跟你去!” “章邯!”陈旭翻身上马,回头对章邯说道,“我离开之后,前军就交给你了!切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 “末将领命!”章邯抱拳领命。 陈旭与蒙恬快马加鞭,直奔中军大营而去。 “对了,蒙将军,”陈旭一边策马,一边问道,“你说这章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何止厉害,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蒙恬朗声大笑,语气中充满了赞赏,“那日章邯率领五百骑兵突袭敌营,硬生生从五万楚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全身而退,这份胆识和谋略,连我都自愧不如啊!” 陈旭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将章邯召到身边,好好培养一番。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中军大营外。 陈旭抬头望去,只见营帐连绵数里,旌旗招展,军容严整,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陈将军,请!”蒙恬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一旁的士兵,率先走进营帐。 陈旭紧随其后,刚一进营帐,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被五花大绑,倒吊在营帐中央,不是王离又是谁? 王离此刻衣衫褴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旭指着王离,惊讶地问道。 蒙恬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还能是谁,当然是王老将军了!王离这小子不听军令,擅自出兵,结果中了楚军的埋伏,损失惨重,王老将军一怒之下,就…” 蒙恬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内帐传来: “哈哈哈,陈将军,你总算来了!” 陈旭循声望去,只见内帐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身穿金甲,须发皆白的老将军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王翦之子,王离之父,大秦名将——王老将军! “末将陈旭,参见王老将军!”陈旭连忙上前行礼。 王老将军一把扶起陈旭,上下打量了一番,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少年英雄!老夫早就听闻陈将军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陈旭谦虚了几句,目光再次落到王离身上,忍不住问道:“王老将军,这…” “唉,别提了!”王老将军脸色一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逆子不听军令,擅自出兵,结果中了楚军的埋伏,险些葬送了我五万大军!你说,老夫该不该打他?” 陈旭心中暗暗咋舌,看来这王老将军治军严谨,就连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例外啊! “王老将军息怒,”陈旭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王将军年轻气盛,难免有些冲动,您老人家就…” “哼!冲动?”王老将军冷哼一声,打断了陈旭的话,“老夫早就告诉过他,兵者,诡道也,不可轻敌!可他倒好,将老夫的话当成耳旁风,这下好了,吃亏了吧!” 陈旭还想再劝,却被蒙恬拉到一旁,低声道:“陈将军,你就别白费口舌了,王老将军正在气头上,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陈旭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闭口不言。 王老将军训斥了王离一番,这才转头对陈旭和蒙恬说道:“好了,不说这逆子了,咱们进去说话!” 说罢,王老将军率先走进内帐,陈旭和蒙恬对视一眼,连忙跟了进去。 刚一进内帐,陈旭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抬头望去,只见内帐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桌案后面,则是一把金碧辉煌的椅子。 椅子上,空无一人… 第116章 营帐论兵又遇袭,黑牛踹主险象生 陈旭走进内帐,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抬头望去,只见这内帐外部看似普通,内部却别有洞天,宽敞的空间里铺着柔软的虎皮地毯,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桌案后面则是一把金碧辉煌的椅子,椅子上铺着柔软的锦缎,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正襟危坐着。 他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一切,只是此刻却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倦怠,正是大秦帝王嬴政。 听到脚步声,嬴政原本无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你来了。” 陈旭连忙上前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免礼。” 嬴政淡淡说道,“王老将军可还好?” 陈旭笑眯眯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王翦,点头道:“托陛下的福,王老将军身体硬朗着呢!” 王翦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淡淡道:“老夫还没被那逆子气死!” 陈旭心中暗自腹诽:您老人家要是真被气死了,那这天下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活了。 嬴政将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他知道王翦这是故意在避嫌,毕竟自己的儿子打了败仗,他这个做父亲的多少有些脸上无光。 “好了,”嬴政轻咳一声,打破了帐内的沉默,“都坐下说话吧。” 陈旭和王翦依言在嬴政对面落座。 “朕听闻……”嬴政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旭身上,“你今日在营前遇袭了?” 陈旭心里一惊,陛下怎么知道? 他抬起头,却见嬴政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想。 他不敢怠慢,连忙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如此放肆!”嬴政听罢,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茶盏一阵乱颤,“传朕旨意,明日起,全军出击,务必一举拿下楚国!” “陛下不可啊!”王翦连忙起身劝阻,“楚军士气正盛,我军不宜强攻,还是暂避锋芒,待其锐气稍减再做打算。” “避?还要避到什么时候?”嬴政猛地站起身,指着地图怒道,“我大秦将士已经在此地驻扎三月有余,粮草消耗巨大,再拖下去,不用楚军来攻,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陛下息怒,”王翦不慌不忙地拱手道,“老臣并非怯战,只是这仗不能蛮干,否则只会白白牺牲将士性命啊!” 嬴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王翦说的有道理,可是让他就这样灰溜溜地退兵,他又实在不甘心。 “蒙武,你怎么看?”嬴政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蒙武。 蒙武沉吟片刻,拱手道:“末将赞同王老将军的看法,我军不宜轻举妄动。” “你们……”嬴政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们的意见不可不听。 嬴政烦躁地在帐内来回踱步,良久,他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一直昏昏欲睡的陈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陈旭,你来说说,你觉得这场仗该如何打?” 陈旭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嬴政,半晌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道:“啊?我……我……” 嬴政也不催促,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陈旭感受到嬴政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困意全无,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脑子里飞快地运转起来。 “陛下,末将以为……”陈旭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若想灭楚,只需再拖一年即可……” 陈旭此话一出,不仅嬴政愣住了,就连一旁昏昏欲睡的王翦也猛地睁开双眼,惊讶地看向陈旭。 “哦?此话怎讲?”嬴政来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家伙能说出些什么高论来。 陈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楚国连年征战,早已民生凋敝,国库空虚。如今我军与其对峙数月,更是加剧了楚国的负担。只需再拖上一年,楚国必将内乱四起,不战自溃!到那时,我军便可不费一兵一卒,直捣黄龙!” 陈旭这番话看似天方夜谭,却并非毫无道理。 他来自现代,深知经济制裁的威力,而如今秦楚对峙,对楚国来说,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经济消耗战。 嬴政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陈旭的话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却并非毫无道理。 王翦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陈旭竟然与自己想到了一处,心中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陛下,臣以为陈将军言之有理。”王翦上前一步,拱手说道,“与其与楚军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先稳住阵脚,待其自乱阵脚,再一举拿下!” 嬴政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就依你们所言,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戒备,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诺!” 议事完毕,陈旭走出中军大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老子当年历史课没白上! “将军!将军!不好了!” 陈旭刚想回营帐休息,就见黑牛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陈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王老将军不是说了吗,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离开营地,你小子怎么又跑出来了?” “将军,您快去看看吧!楚军……楚军……”黑牛上气不接下气,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楚军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陈旭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烦意乱。 “楚军……他们在咱们营前叫骂!说……说……”黑牛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说您是缩头乌龟,不是个男人!” “什么?!” 陈旭顿时火冒三丈,他堂堂七尺男儿,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 “走!带我去看看!” 陈旭一把抓住黑牛的衣领,怒气冲冲地朝前军大营走去。 “将军,您可千万别冲动啊!” 蒙恬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前军大营,远远便听到一阵叫骂声传来。 陈旭气咻咻地爬上了望塔,只见百步之外,楚军百人队形散乱,一个身披黑甲的将领骑在马上,正指着了望塔上的陈旭破口大骂…… 狂风卷着沙尘,呼啸着从耳边刮过,陈旭扶着了望塔的木栏,怒火中烧。 “楚狗!有种就放马过来,爷爷我在这儿等着你们!” 陈旭的怒吼声几乎盖过了风声,他指着楚军百人队破口大骂,恨不得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楚军碎尸万段。 “缩头乌龟!有种就下来一战!” 楚军百人队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扯着嗓子回骂道,言语粗鄙不堪,听得陈旭火冒三丈。 “你……” 陈旭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想继续回骂,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楚军百人队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叫骂,一个个弯腰弓背,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不好!有诈!” 陈旭心中警铃大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穿银色战甲,手持强弓的将领从楚军阵中缓缓走出。 “是钟离昧!” 蒙恬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钟离昧,楚国名将,以勇猛善战着称,尤其是他手中那张强弓,据说能射三百步,百发百中,死在他弓下的秦军将士不计其数。 钟离昧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了望塔上的陈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强弓,弓弦拉得像满月一般,一支锋利的箭矢直指陈旭的心脏。 “嗖!” 箭矢离弦而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陈旭面门而来! “将军小心!” 蒙恬惊呼一声,想要上前营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旭眼睁睁地看着箭矢朝自己射来,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 “哈哈哈!去死吧!” 钟离昧仰天大笑,仿佛已经看到陈旭被一箭穿心的惨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了望塔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混蛋!” “砰!” 陈旭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从了望塔上飞了出去! “啊!” 陈旭发出一声惊呼,重重地摔在地上,顿时摔了个七荤八素。 “将军!你没事吧?” 蒙恬急忙跑过来,扶起陈旭,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 陈旭摇了摇头,还没等他说完,就看到一双喷火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黑……黑牛?” 陈旭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容的士兵,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将军!你差点就……就……” 黑牛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陈旭。 “我差点就什么?” 陈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没好气地问道。 “你差点就死了!” 黑牛突然暴吼一声,一把将陈旭推倒在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陈旭被黑牛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陈旭回过神来,看着黑牛,疑惑地问道。 “我……” 黑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下了头。 “黑牛!” 陈旭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黑牛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告诉我!” 黑牛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看着陈旭,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军,你……你中计了……” “什么?!” 陈旭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你……你说什么?!” 黑牛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将军,我……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陈旭急切地追问道。 黑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手指向了…… 第116章 楚军箭袭险象生,秦将投秽巧退兵 黑牛指向的是一片灌木丛,那里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陈旭心中一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嗖嗖嗖”几声破空之声,数支羽箭从灌木丛中飞射而出,直奔陈旭面门! “将军小心!” 黑牛大喊一声,想也不想地扑倒陈旭,将他压在身下。 “噗!噗!噗!” 几声闷响,羽箭射在了黑牛的背上,其中一支堪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他一缕头发。 “黑牛!” 陈旭大惊失色,连忙翻身而起,查看黑牛的伤势。 只见他背上插着三支羽箭,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咧嘴一笑,说道:“将军,我没事,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周围的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将陈旭和黑牛扶起。 陈旭虽然没有被箭射中,但被黑牛这一扑一压,也摔得不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黑牛从了望塔上一路飞奔下来,发现陈旭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却摸到了一块光秃秃的头皮,顿时脸色大变,哀嚎一声:“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啊!” “哈哈哈!” 陈旭看着黑牛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黑牛啊黑牛,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将军,你还笑!” 黑牛欲哭无泪,“这可是我留了三年的头发啊!就这么没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 陈旭拍了拍黑牛的肩膀,笑着说道,“等回去之后,我让军医给你好好看看,说不定还能长出来呢。” 黑牛可怜兮兮地看了陈旭一眼,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但愿如此吧……” “将军,现在怎么办?” 一名士兵上前问道,眼中还带着几分惊恐。 陈旭收敛了笑意,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地说道:“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诺!” 士兵领命而去。 陈旭抬头看向远处的楚军营寨,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钟离昧,这只是个开始!” “将军,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啊!”蒙恬闻讯赶来,见陈旭杀气腾腾,连忙劝阻道,“楚军此次有备而来,我们不宜硬拼,还是先固守待援为上。” 陈旭冷冷一笑,道:“固守待援?哼,钟离昧诡计多端,若他趁机断了我们的粮道,我们岂不是坐以待毙?” 蒙恬一时语塞,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眼下敌强我弱,贸然出击只会白白牺牲将士性命。 “将军,末将倒有一计,或许可以退敌。” 一旁的黑牛突然开口道。 “哦?黑牛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黑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嘿嘿,俺也不懂什么计谋,只是听闻墨家机关术天下无双,若是能请墨家的人相助,说不定能造出什么厉害的武器,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陈旭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把墨家给忘了? “来人,速去请墨家的人过来!” 陈旭当即下令道。 很快,一名墨家弟子被带到了陈旭面前。 这名弟子名叫墨十三,年纪轻轻,却已是墨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墨家弟子墨十三,见过陈将军。” 墨十三拱手行礼道。 “免礼。” 陈旭点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我需要你们墨家帮我打造一种武器,不知可否做到?” “敢问将军需要打造何种武器?” 墨十三问道。 陈旭略作沉吟,走到案前,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并不是什么精密的图纸,而是一个个抽象的符号和线条,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懂。 “我要你们一天之内,就按照我画的图纸,打造出这种武器来。” 陈旭指着纸上的图案,语气不容置疑。 墨十三看着纸上的图案,眉头紧锁,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怎么从未见过? “将军,恕在下直言,这图纸上的东西太过匪夷所思,我等从未见过,更别说打造了。” 墨十三硬着头皮说道。 陈旭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锭金灿灿的金条,丢在墨十三面前,道:“这是一百两黄金,只要你答应,现在就归你。” 墨十三看着金条,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摇了摇头,道:“将军,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 “啪!” 陈旭猛地一拍桌子,将一块板砖拍得粉碎,怒道:“我只要结果,不要理由!一天之内,我要看到成品!” 墨十三被陈旭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知道这位将军性情暴烈,说到做到,若是自己再拒绝,恐怕性命难保。 “好,我答应你!” 墨十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第二日,日过中天,楚军营寨中战鼓擂动,一员将领身披鱼鳞甲,手持长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耀武扬威地来到阵前。 此人正是楚军主帅钟离昧。 钟离昧身后跟着一队士兵,抬着一口巨大的木箱,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只见他大手一挥,士兵们便将木箱打开,里面竟然装满了人头! “陈旭小儿!可认得此物?!”钟离昧指着木箱中的人头,厉声喝道,“这些都是你秦军将士的首级!你若识相,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否则,今日便叫你秦军将士尽皆授首!” 秦军阵营中,陈旭见状,顿时怒火中烧,这些都是他的袍泽兄弟,如今却惨遭毒手,这让他如何不怒? “钟离昧!你这卑鄙小人!竟敢如此残害我大秦将士!”陈旭怒不可遏,指着钟离昧破口大骂,“有种你就放马过来,爷爷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钟离昧闻言,仰天大笑,道:“陈旭,你莫要逞口舌之快!你若真有本事,就来与我一战!我倒要看看,是你死还是我亡!” 陈旭正欲下令出战,却被一旁的蒙恬拦住。 “将军息怒!钟离昧此举分明是想激怒将军,好趁机出城迎战。我们万万不可中了他的奸计!” 陈旭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蒙恬说得有理,但眼睁睁地看着钟离昧如此嚣张,他心中实在不甘。 “将军莫急,且看我的!”黑牛突然站出来说道,他撸起袖子,指着钟离昧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钟离昧,你个缩头乌龟!只会躲在后面放屁!有种你就下来与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黑牛的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他中气十足,这一番叫骂,顿时响彻整个战场,就连远处的楚军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钟离昧原本是想激怒陈旭,没想到却被黑牛抢了先,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哪里来的无名小卒,也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 “你爷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黑牛是也!”黑牛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家伙!”钟离昧怒极反笑,他转头对身旁的一名副将说道,“你去给我取下这小子的脑袋!” “诺!”那名副将领命,策马而出,直奔黑牛而来。 黑牛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说道:“来得好!爷爷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正当黑牛准备迎战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黑牛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木架,上面还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顿时愣住了。 “这是投石机!”陈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只见他正指挥着几名士兵,将一个巨大的木桶抬到投石机上。 “将军,您这是要……”黑牛不解地问道。 陈旭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墨十三使了个眼色。 墨十三会意,走到投石机旁,仔细校准了一下角度,然后猛地拉动一根绳索。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木桶被投石机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奔楚军阵营而去! “那是什么东西?!” “小心!快躲开!” 楚军士兵们看着从天而降的木桶,顿时乱作一团。 “轰!” 木桶重重地砸在楚军阵营中,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也飞溅而出,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呕!” “这是什么鬼东西?!” 楚军士兵们纷纷掩鼻躲避,一些倒霉的家伙被淋了一身,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钟离昧也被溅了一身,他低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这竟然是…… “陈旭!你欺人太甚!”钟离昧气急败坏地吼道。 陈旭站在城墙上,哈哈大笑,道:“钟离昧,你也有今天!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喜欢吗?” 钟离昧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旭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将军,我们撤吧!”一名副将捂着鼻子,劝说道,“这陈旭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我们斗不过他的!” 钟离昧闻言,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再留下去也讨不了好,只得恨恨地瞪了陈旭一眼,然后下令撤军。 “撤!” 楚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恶臭。 陈旭看着远去的楚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喃喃自语道:“钟离昧,这只是个开始,咱们走着瞧!”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跪倒在蒙恬面前,急声说道:“将军,大王的车驾,到了!” 第117章 战阵出奇招,互损手段高 “报——大王驾到——” 蒙恬闻声,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嬴政车驾前,躬身行礼:“臣蒙恬,恭迎大王!” 嬴政龙行虎步,走下车驾,看了一眼远处城墙,问道:“城外何事喧闹?” 蒙恬答道:“回禀大王,是楚军前来叫阵,陈旭将军正在城上与他们对骂。” 嬴政微微皱眉:“哦?这陈旭,竟还有如此雅兴?” 蒙恬面露难色:“大王,这楚军言语粗鄙,不堪入耳,陈旭将军年轻气盛,难免受其挑衅……” “爱卿不必多言,”嬴政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连这点言语挑衅都受不了,将来如何担起大任?且让他去应付,我倒要看看,这陈旭有何本事!” “可是……”蒙恬还想再劝,却被嬴政一个眼神制止。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陈旭,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他轻举妄动!”嬴政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诺!”蒙恬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城外的叫骂声时断时续,却不见任何战事发生。 嬴政站在高处,遥望着远方,心中思绪万千。 “报——”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跪倒在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大王,陈旭将军……陈旭将军他……他向城外投翔了!” “什么?!”嬴政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他……他怎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蒙恬也是一脸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旭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应对楚军的叫阵。 嬴政怒火中烧,正欲下令将陈旭召回,却见那传令兵又急急忙忙地补充道:“大王,您听错了,陈旭将军不是投翔,是……是投‘翔’!” “投‘翔’?”嬴政更加疑惑,“这又是何意?” 传令兵不敢怠慢,连忙解释道:“回禀大王,陈旭将军命人将昨日准备好的‘礼物’,用投石车尽数抛射出去,如今楚军阵前……已是漫天飞舞,臭气熏天,那叫阵的楚将更是被……被……” “被什么?!” “被……被活埋了!” “什么?!”嬴政和蒙恬闻言,皆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传令兵。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楚军大营中,钟离眛被人用木板抬了回来,一身的污秽,臭气熏天。 景驹见了,捂着鼻子嘲笑道:“钟离将军,你这是去哪打滚了,怎么搞得如此狼狈?” 钟离眛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别提了!那陈旭小儿,竟然用投石车投掷……投掷……” “投掷什么?”景驹好奇地问道。 钟离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说道:“投掷粪便!我一时不察,竟被那污物活埋!奇耻大辱啊!” 项梁听闻此事,也是眉头紧锁。 他沉吟片刻,说道:“看来这陈旭,倒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们吗?传令下去,明日继续叫阵!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粪便可以挥霍!” 景驹连忙说道:“将军,明日还是让我去吧!我定要那陈旭小儿好看!” 项梁点点头,又转头对一名斥候说道:“你速去查探清楚,那陈旭究竟是用何种武器,将粪便投掷到如此远的距离!” 斥候领命而去,景驹心中却有些打鼓。 他偷偷地想:那陈旭如此卑鄙,若是明日我前去叫阵,他也用这招对付我,那我岂不是…… 第二日午时,楚军再次擂鼓而出,景驹身披铠甲,手持长枪,耀武扬威地来到城下。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城头上却毫无动静,仿佛昨日那场“粪便雨”从未发生过一样。 “难道那陈旭,今日转性了?”景驹心中疑惑,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一名楚军士兵押着一名秦军使者走了过来。 那使者手中捧着一套衣服,赫然是一件少女的长裙和一件抹胸。 “我家将军说了,”那使者高声说道,“两军交战,各凭本事。你楚军若是只会逞口舌之快,那便趁早滚回去!若是怕了,就穿上这身衣服,到城下跳支舞,我家将军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楚军顿时哄堂大笑。 景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城头大骂道:“陈旭小儿,你莫非是怕了,想要穿上这身衣服,给我们跳舞助兴吗?” 那使者冷哼一声,说道:“我家将军说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刀剑无情!” 景驹正要发作,却被一旁的副将拉住。 那副将低声说道:“将军息怒,莫要中了他们的奸计!” 景驹这才强忍怒火,挥挥手,命人将那使者赶走。 “将军,那陈旭如此羞辱我们,难道我们就此作罢吗?”一名将领愤愤不平地说道。 景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然而,就在楚军准备攻城之时,城头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丝异动。 只见一个鹅黄色的倩影,缓缓地出现在了望台上。 “那是什么?”景驹心中疑惑,连忙定睛看去。 只见那“倩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黑漆漆的脸庞,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被他嘲笑的陈旭的副将——黑牛! 黑牛身穿那件少女长裙,扭动着粗壮的身躯,对着城下的景驹抛了个媚眼,开口唱道:“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呕——” 景驹顿时感觉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城头上的陈旭见状,放声大笑,对着景驹喊道:“景驹将军,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第118章 秦楚对阵趣闻多,咸阳狩猎起风波 城头的哄笑声中,夹杂着黑牛那魔音般的歌声,直听得景驹头晕脑胀,眼前阵阵发黑。 他捂着胸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恨不得将昨夜的饭食都吐出来。 “这陈旭,简直毫无底线!”景驹咬牙切齿,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这三个月来,他率领楚军驻扎在城外,日夜不停地叫阵,试图激怒陈旭出城迎战。 可谁知,陈旭这厮油盐不进,任凭他们如何辱骂挑衅,他都稳坐城中,甚至还变着花样地羞辱他们。 先是每日派人送来女人衣裙,后又让士兵扮作女子在城头搔首弄姿,甚至还编排了一出出低俗的闹剧,将楚军将士嘲讽得体无完肤。 若非景驹严令禁止,恐怕早就有人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拼命了。 然而,最让景驹无法忍受的,还是陈旭那层出不穷的“新奇”战术。 什么“空城计”、“草船借箭”都只是小儿科,陈旭竟然还发明了一种名为“跳骂”的战术——命士兵们排成一排,一边跳跃,一边大声辱骂,那滑稽的场景,配上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直看得楚军将士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这陈旭,莫不是疯了不成?”景驹不止一次地这样问自己,可每当他看到城头上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时,心中就忍不住升起一股无力感。 就在景驹被陈旭折磨得几近崩溃的时候,秦军大营突然发起了猛攻,打了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景驹率军拼死抵抗,却依然无法挽回败局,最终只能狼狈逃窜,丢盔弃甲,损失惨重。 “将军,那陈旭如此欺人太甚,我们一定要报仇雪恨啊!”残兵败将之中,有人悲愤交加,忍不住向景驹请战。 景驹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他何尝不想报仇? 可是,面对如此狡诈的对手,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从上次被黑牛的歌声“攻击”之后,楚军便停止了叫阵。 一连三日,城外都静悄悄的,这让陈旭感到十分不习惯。 “奇怪,这群楚国人怎么不来叫骂了?难道是良心发现了?”陈旭站在城楼上,望着空荡荡的城外,心中满是疑惑。 “将军,会不会是他们想出了什么阴谋诡计,所以才故意按兵不动?”一旁的副将担忧地说道。 陈旭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以景驹的脑子,想不出什么高明的计谋。再说了,这都三天了,他们要是真想搞什么鬼,早就应该有所行动了。” “那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副将更加疑惑了。 陈旭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 “将军,您说什么?”副将见陈旭突然停住,连忙追问道。 陈旭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黑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黑牛,你猜猜,这群楚国佬为什么不来叫阵了?” 黑牛挠了挠脑袋,憨厚地笑着说道:“俺……俺不知道。不过,俺觉得,他们可能是……” “俺……俺觉得,他们可能是还没睡醒吧。”黑牛挠了挠脑袋,憨厚地笑着说道。 在他看来,能睡懒觉可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睡醒?!!”陈旭猛地一拍城墙,怒吼道,“你个猪脑子!他们要是能睡得着,老子就把这城墙给吃了!” 黑牛被陈旭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道:“将军,您别生气嘛,俺这不是随便猜猜嘛……” “猜猜?你还有脸说猜猜?”陈旭指着黑牛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也不想想,就你小子昨天在城头上撅着屁股那恶心样,人家楚国将士看了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吗?他们现在肯定是被你恶心坏了,所以才没力气来叫阵了!” “啊?这……这关俺什么事啊?”黑牛一脸无辜地辩解道,“俺昨天那是……” “你还敢狡辩!”陈旭打断了黑牛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以为老子没看见吗?你小子昨天分明就是故意在城头上扭来扭去,还故意把裤子往下拉,露出你那黑乎乎的屁股蛋子,恶心人家楚国将士!” “冤枉啊,将军!俺冤枉啊!”黑牛哭丧着脸,拼命地摆手解释道,“俺昨天那是裤腰带松了,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俺屁股朝里,他们也看不见啊!” “还敢说不是故意的!”陈旭指着黑牛的鼻子,怒道,“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当时是谁站在你旁边,还故意把你的裤子往下扯的?!” 黑牛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陈旭身后的铁柱,只见铁柱正一脸心虚地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哼!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陈旭恨恨地瞪了黑牛和铁柱一眼,气呼呼地说道,“现在好了,人家楚国将士都被你们恶心坏了,都不来叫阵了!你们说说,这可怎么办吧?” “这……”黑牛和铁柱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束手无策。 陈旭见状,气得直跺脚,指着黑牛的鼻子骂道:“你个蠢货!还不赶紧给老子想办法,把那些楚国佬给老子引出来!” “引……引出来?”黑牛闻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地说道,“将……将军,您这不是要俺……要俺去送死吗?” “少废话!”陈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老子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可……可是……”黑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旭那凌厉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陈旭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现在就赶紧去准备一下,等天黑了,就给我偷偷地潜入楚军大营……” “潜入楚军大营?!”黑牛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说道,“将军,这……这万万不可啊!俺……俺去了,那岂不是……” “你放心,老子会派人接应你的。”陈旭拍了拍黑牛的肩膀,安慰道,“你只要按照老子说的去做,保证你不会有事的。” “将军,您真的要让黑牛去吗?”铁柱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也觉得,让黑牛去楚军大营,实在是太危险了。 “放心吧,老子心里有数。”陈旭神秘地一笑,说道,“黑牛这次去,可不是去送死的,而是……” 他凑到黑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黑牛听完,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苦着脸点了点头。 “将军,您就别卖关子了,俺到底要去干啥啊?”黑牛哭丧着脸问道,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此去凶多吉少。 陈旭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拍了拍黑牛的肩膀:“放心,这次可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去……散播欢乐!” 黑牛一听,更懵了,挠着头皮不解道:“散播欢乐?这咋个散播法?难道要俺去给楚军讲笑话?” “讲笑话?就你这榆木脑袋,能想出什么笑话?”陈旭白了他一眼,接着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告诉了黑牛。 听完陈旭的计划,黑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嘴:“将军,您……您这是要……” “嘘!”陈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说道,“怎么样,这个任务艰巨吧?有没有信心完成?” 黑牛咽了口唾沫,苦着脸说道:“将军,俺……俺能说不吗?” “你说呢?”陈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黑牛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见黑牛答应,陈旭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唤来几名亲兵,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库房里把那些东西都搬出来,记住,一定要轻拿轻放,千万别弄坏了!” “诺!”几名亲兵领命而去。 看着亲兵们搬出来的东西,黑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只见那些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前些日子陈旭用来“招待”楚军使者的那些“宝贝”——女人衣裙、胭脂水粉、还有…… 几件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 “将军,您……您该不会是要让俺……”黑牛指着那些东西,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陈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次的任务,就全靠你了!” “将军,俺……俺……”黑牛欲哭无泪,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将军呢? 眼看着太阳渐渐西沉,黑牛在陈旭的“鼓励”下,硬着头皮穿上了那身花花绿绿的衣裙,脸上还被涂抹了厚厚的胭脂水粉,活脱脱一个“如花”再世。 “将军,俺……俺能反悔吗?”黑牛可怜巴巴地看着陈旭,希望他能大发慈悲,收回成命。 陈旭忍住笑意,板着脸说道:“军令如山,岂能儿戏?你放心,本将军说过会派人接应你,绝不会食言。” 黑牛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只能认命地跟着几名亲兵,朝着楚军大营的方向摸去。 看着黑牛远去的背影,陈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项梁老儿,这次就让你尝尝本将军的厉害!” 回到营帐,陈旭却没了睡意,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与黑牛的对话,以及黑牛那幽怨的眼神,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黑小子,每次都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也不想想,本将军什么时候亏待过他?”陈旭自言自语道,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然而,茶水入口,却觉得索然无味。 “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陈旭放下茶盏,望着帐外渐渐昏暗的天色,喃喃自语道。 咸阳城外,上林苑。 春末夏初,草木繁盛,鸟语花香,正是狩猎的好时节。 浩浩荡荡的队伍自咸阳宫出发,旌旗招展,猎犬狂吠,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为首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一身劲装,更衬得他英姿勃发,正是监国公子扶苏。 自扶苏监国以来,大秦朝政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扶苏贤名远播天下。 与日渐壮大的扶苏不同,丞相王绾和槐状却肉眼可见地衰老了许多,两人骑在马上,腰背佝偻,步履蹒跚,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而李斯,虽比两位丞相年轻些许,但也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毫无往日的意气风发。 扶苏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些人,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背地里却不知在打着什么算盘。 “赵高,胡亥,你们两个也来。”扶苏突然勒马停下,对着队伍后方喊道。 赵高和胡亥二人心中一惊,连忙催马上前,躬身行礼道:“参见公子。” “今日狩猎,尔等可要尽兴才是。”扶苏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诺。”赵高和胡亥心中忐忑,却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三人一路同行,赵高和胡亥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扶苏。 到达狩猎地界,扶苏翻身下马,接过侍卫递来的弓箭,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一箭射出,正中百步之外一头梅花鹿的眉心。 梅花鹿应声倒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好箭法!”周围的文武百官纷纷鼓掌叫好。 扶苏神色不变,将弓箭扔给侍卫,走到那头梅花鹿身旁,转头看向赵高,问道:“赵高,你说,这是什么?” 赵高愣了一下,不明白扶苏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恭敬地答道:“回公子,这是鹿。” 扶苏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大胆赵高,竟敢欺骗本公子!来人,将赵高拖下去,砍了!” 赵高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哭喊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哦?那你倒是说说,这不是鹿,是什么?”扶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赵高冷汗直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突然灵光一闪,大声说道:“是马!是马!公子,这是马啊!” 扶苏冷笑一声:“赵高,你当本公子是傻子吗?这分明就是一头鹿,你却说是马,真当本公子不敢杀你吗?” 说罢,扶苏便要命人将赵高拖下去。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赵高哭爹喊娘地在地上打滚,“是鹿!是鹿!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扶苏看着在地上滚作一团的赵高,…… 第119章 指鹿为马戏君臣,蹴鞠赛场趣横生 扶苏看着在地上滚作一团的赵高,心中冷笑一声,这赵高还真是能屈能伸,为了活命连脸面都不要了。 侍卫们也拿赵高没办法,毕竟是公子面前的红人,也不敢真打,只能连拉带拽地想把赵高从地上提起来。 可赵高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一根柱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哭喊道:“公子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这真的是一头马,如假包换的马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地向胡亥使眼色,希望这位平日里与自己“狼狈为奸”的皇子能帮自己解围。 胡亥接收到赵高的求救信号,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了,扑通一声跪倒在扶苏面前,一把抱住赵高的大腿,哭喊道:“皇兄!皇兄!求求你不要杀赵高大人!赵高大人是无心之失,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扶苏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心中更加厌恶赵高和胡亥这一对狼狈为奸的组合。 他正要开口训斥,却突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扶苏回头一看,只见父王嬴政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王绾、蒙恬等一众文武大臣。 “父王!”扶苏连忙躬身行礼。 嬴政笑着摆摆手,走到扶苏面前,饶有兴致地问道:“扶苏,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扶苏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抱着赵高大腿哭泣的胡亥,缓缓说道:“回父王,儿臣在……” 扶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他突然跳下马来,快步走到胡亥面前,亲昵地扶住他的肩膀,柔声说道:“我的好弟弟,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胡亥被扶苏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搞得有些懵,他愣愣地看着扶苏,结结巴巴地问道:“皇…皇兄,你不杀赵高大人了吗?” 扶苏哈哈大笑,拍了拍胡亥的肩膀,语气戏谑地说道:“杀他作甚?要杀,我杀你!” “啊?”胡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皇兄饶命!皇兄饶命!弟弟再也不敢了!” 赵高在一旁看着胡亥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暗骂胡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而胡亥此时已经被扶苏的态度彻底吓破了胆,他惊恐地看着扶苏,不明白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兄长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 满朝文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公子扶苏竟然会有如此狠厉的一面。 平日里与扶苏交好的几个公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他们不约而同地悄悄向后退去,生怕被扶苏的怒火波及。 丞相王绾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公子息怒,胡亥公子年幼无知,还请公子看在陛下和太后的面子上,饶恕他这一次吧。” 扶苏闻言,脸上的怒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哈哈一笑,伸手将胡亥从地上拉了起来,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王丞相言重了,我怎么会真的伤害我的好弟弟呢?我不过是和他开个玩笑罢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胡亥,语气温柔地问道:“是吧,我的好弟弟?” 胡亥此时早已被扶苏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六神无主,他机械地点了点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是…是,皇兄是在和弟弟开玩笑呢。” 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嬴政,躬身说道:“父王,让您见笑了。” 嬴政意味深长地看了扶苏一眼,淡淡地说道:“无妨,年轻人之间,开开玩笑也是常有的事。”说罢,便不再理会扶苏,径直朝大殿内走去。 扶苏目送着嬴政离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原本惊恐万分的公子们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好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扶苏淡淡地说道,“来人,备马,去军营!”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不知扶苏此去军营所谓何事。 而扶苏却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战鼓擂动,号角齐鸣。 咸阳城外的军营中,一场别开生面的蹴鞠大赛正在火热进行。 这场比赛由“大秦第一闲人”陈旭一手策划,参赛队伍囊括了各个军营的精兵强将,甚至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王翦、蒙武两位老将军都成了座上宾,可见其吸引力之大。 陈旭此人,本是咸阳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整日里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自从上次被嬴政罚去军营体验生活后,他倒是改了不少,不仅不再惹事,还和士兵们打成一片。 这次蹴鞠大赛,就是他突发奇想搞出来的。 他根据现代足球的战术理念,发明了一种全新的蹴鞠阵型,并命名为“狂飙突进”阵型。 说白了,就是放弃防守,全力进攻! 在陈旭的“英明”指挥下,他率领着一支由新兵蛋子组成的队伍,凭借着“狂飙突进”阵型,一路过关斩将,杀入了决赛。 他们的对手,正是由嬴政亲自挂帅的“下岗工人再就业队”。 决赛当天,整个军营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嬴政一身劲装,神采奕奕地坐在主教练的位置上,王翦和蒙武两位老将军则客串了一把裁判。 比赛开始后,陈旭的队伍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攻击力,他们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疯狂地冲击着“下岗工人再就业队”的防线。 很快,陈旭的队伍便连进三球,将比分改写为3:0。 “好!”陈旭兴奋地跳了起来,对着嬴政的方向大声喊道,“父皇,承让了!” 嬴政看着得意洋洋的陈旭,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站起身,将身上的外袍一脱,露出了里面健硕的肌肉。 “来人,拿朕的战靴来!” 全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嬴政竟然要亲自上场! 嬴政换上战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赛场。 他接过球,随意地颠了几下,一股强大的气场顿时笼罩了整个赛场。 “下半场,朕来!” 随着嬴政的一声令下,“下岗工人再就业队”的阵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放弃了原先松散的站位,转而采用了紧逼盯人的战术,彻底切断了陈旭队伍的传球路线。 而嬴政,则化身成为了一台不知疲倦的进球机器。 他带球突破如同疾风闪电,射门更是势大力沉,精准无比。 在他的带领下,“下岗工人再就业队”在下半场连进八球,最终以8:3的比分逆转战胜了陈旭的队伍。 “臭袜子!你小子故意放水是不是!”比赛结束后,陈旭一把揪住“下岗工人再就业队”的守门员铁柱的衣领,大声质问道。 铁柱一脸委屈地说道:“旭哥,天地良心啊!是陛下他老人家球技太厉害,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啊!” 陈旭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嬴政叫到了身边。 “陈旭啊,你这小子,阴谋诡计倒是耍了不少,可惜啊,最终还是棋差一招啊!”嬴政拍了拍陈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永远的赢家,也没有永远的输家。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太过在意。” 陈旭低着头,羞愧地说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受教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嬴政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陈旭望着嬴政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嬴政今天这一番话,不仅仅是在说蹴鞠比赛,更是在教他如何做人、如何做事…… 夜幕降临,军营中灯火通明。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肉,喝着酒,谈论着今天的蹴鞠比赛。 “哎,你们说,陛下他老人家这球技,也太厉害了吧?” “那还用说!陛下他老人家可是千古一帝,文韬武略,无所不能!” “就是就是!跟着陛下打仗,咱们以后肯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听着士兵们的议论,陈旭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他知道,嬴政今天这番露了一手,不仅仅是为了赢下比赛,更是为了收买人心,提升士气啊! 想到这里,陈旭不禁对嬴政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他知道,自己和这位千古一帝相比,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进了军营,高声喊道:“启禀陛下,蒙恬将军传来消息,说……” 传令兵的话音未落,嬴政便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传令兵,沉声问道:“蒙恬说什么了?” “蒙恬将军说……”传令兵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匈奴人,又来了!” 第120章 粮草之谋巧布局 传令兵禀报完毕,嬴政剑眉一挑,眼中精光一闪:“匈奴?又来了!好,朕倒要看看,他们这次又有什么花样!”说罢,嬴政大步走出营帐,传令下去,召集众将议事。 营中喧闹的气氛瞬间被肃杀之气取代,士兵们迅速集结,准备迎战。 而与此同时,秦军大营另一处,陈旭正与几名亲兵围坐篝火旁,商议军机。 他目光深邃,手中捏着一枚竹简,沉吟道:“如今我军粮草充足,士气高涨,而楚军则粮草紧张,士气低落。此消彼长之下,正是我们出奇制胜的好时机。” “将军有何妙计?”一名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士兵瓮声问道。 此人名叫黑牛,力大无穷,勇猛过人,是陈旭麾下的一员猛将。 陈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我欲派人假扮景氏士兵,前去‘解救’被我军伏击的项氏运粮队,如此一来,便可在楚军之中制造矛盾,使其自乱阵脚。” 黑牛一听,顿时有些不悦:“将军,让我去假扮那帮楚狗?这也太……” “黑牛,”陈旭打断他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此计的关键在于能否以乱真,非你不可。你身形魁梧,又精通楚地方言,扮作景氏士兵,定能瞒天过海。此事若成,我军便可不费一兵一卒,瓦解楚军粮道,此乃大功一件!” 陈旭一番夸赞,说得黑牛眉开眼笑,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将军放心,俺黑牛别的本事没有,装模作样还是拿手的!保证完成任务!” 陈旭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命人取来一套景驹家族运粮队士兵的甲衣,让黑牛换上。 待黑牛换好衣服,陈旭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还真像那么回事!记住,到了地方,一定要随机应变,切不可露出破绽。” 夜色渐深,一队秦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朝着预定的伏击地点而去。 为首一人,正是身着景氏士兵服饰的黑牛。 他骑着高头大马,腰间佩刀,身后跟着几名同样乔装打扮的秦军士兵。 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前进,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将军,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一名亲兵低声禀报道。 陈旭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就等着看好戏了!”他伸手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火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传令下去,准备伏击项氏运粮队!” 项伯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前这景象让他几近绝望。 数百袋粮草散落一地,被秦军的箭矢射得千疮百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粮食的霉味。 他带来的几十名项氏子弟,如今只剩下十几个还在苦苦支撑,一个个身上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该死的秦狗!”项伯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秦军士兵。 他本以为这次运粮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到半路竟遭到秦军埋伏,这批粮草对项氏一族至关重要,若是运不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项伯感到绝望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紧接着,一队人马如同神兵天降,迅速冲入战场,将围攻项氏子弟的秦军士兵杀得人仰马翻。 为首一人,身穿景氏家族的服饰,身形魁梧,宛如天神下凡,手中一把大刀更是虎虎生风,无人能挡。 只见他冲到秦军领头的壮汉面前,大喝一声,一刀便将那壮汉砍翻在地。 “景二牛!”项伯认出了来人,顿时又惊又喜。 景二牛是景驹的族弟,也是景氏一族中有名的猛将。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危急关头,会是景氏一族的人来救他们。 “项伯,你没事吧?”景二牛关切地问道。 “多谢二牛兄救命之恩!”项伯感激涕零,“若非你及时赶到,我等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举手之劳而已。”景二牛摆了摆手,“我还要赶回去运粮,就不多停留了。” “二牛兄且慢!”项伯连忙说道,“如今我军损失惨重,粮草也所剩无几,能否请二牛兄匀出些人手,帮我们把剩下的粮草运回去?” 景二牛面露难色,沉吟片刻,才勉强答应道:“也罢,我就留下一半人手帮你们。” “多谢二牛兄!”项伯大喜过望。 景二牛留下人手后,便带着剩下的人匆匆离去。 项伯望着景二牛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转头对手下说道:“快,将剩下的粮草装车,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景氏的狗东西,竟然敢坏我好事!”不远处,陈旭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陈旭望着远去的“景氏”运粮队,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身旁一个精瘦的士兵,名叫铁柱,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远方,手中紧紧握着一支短戟。 “铁柱,你记住了吗?”陈旭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铁柱连忙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将军放心,那项伯狗贼骂您是狗,小的听得一清二楚!这仇,小的记下了!” 陈旭满意地拍了拍铁柱的肩膀,目光转向另一个士兵,此人名叫彭越,身材矮小,却异常机灵。 “彭越,这次你摸清了楚军运粮线路,功不可没!” 彭越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都是将军指挥有方,小的只是跑跑腿而已。” 两队人马合二为一,浩浩荡荡地朝着楚军大营的方向行进。 临近大营,队伍才一分为二,项伯带着残余的项氏子弟和“景氏”支援的士兵押运着仅剩的粮草,朝着项氏营地而去,而“景二牛”则带着另一队人马,朝着景氏营地而去。 “景二牛”骑在马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身后的士兵也都是垂头丧气,一副吃了败仗的模样。 快要进入景氏大营时,“景二牛”突然勒住马缰,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一个士兵低语道:“你去通报景将军,就说……就说……” “景二牛”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士兵铁柱说道:“你去通报景将军,就说……就说我等护送粮草的队伍遭到秦军伏击,损失惨重,项氏……项氏那帮狗贼,竟然在粮草里掺沙子!” 铁柱领命而去,不多时,景驹便带着一队人马,怒气冲冲地迎了出来。 见到“景二牛”这副狼狈模样,以及身后寥寥无几的士兵和空荡荡的粮车,景驹的怒火更盛:“二牛,怎么回事?粮草呢?我不是让你亲自护送吗?” “景二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诉道:“将军!末将该死!末将辜负了将军的信任!我们半路遭遇秦军埋伏,兄弟们死伤惨重,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可是……可是……”他哽咽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是什么?快说!”景驹怒吼道。 “可是……末将在逃亡途中发现,项氏那帮狗贼,竟然在粮草里掺沙子!他们这是要害死我们啊!”“景二牛”捶胸顿足,悲愤不已。 景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二牛,你莫不是在诓我?项氏与我景氏乃是姻亲,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景二牛”见景驹不信,连忙说道:“将军!末将亲眼所见,岂会有假?那些秦军士兵也亲口承认,是项氏指使他们伏击我们的!若非如此,他们为何单单放过项氏的运粮队?” 景驹半信半疑,沉吟片刻,说道:“可有证据?” “景二牛”一咬牙,说道:“将军,末将拼死带回来几袋粮草,您一看便知!”说罢,他便命人将几袋“粮草”抬了上来。 景驹命人打开粮袋,只见里面果然掺杂着不少沙子。 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一个项氏!竟然敢如此欺我!走,随我去抓个现行!” “景二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连忙说道:“将军,末将正要带您去!项氏的运粮队就在前面不远,末将亲眼看到他们将掺了沙子的粮草运回了营地!” 景驹怒不可遏,当即点齐人马,气势汹汹地朝着项氏营地的方向而去。 “景二牛”骑马紧随其后,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眼看就要接近项氏大营,“景二牛”突然勒住马,指着前方说道:“将军,您看!……” 第121章 入营兴师问罪粮掺沙 “景二牛”手指前方,只见绵延的营帐连成一片,旌旗招展,正是项氏大军的驻地。 “将军,项氏的粮草就堆放在大营左侧,末将亲眼所见!”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景驹眼中精光闪烁,大手一挥,“好!若真如此,本将军重重有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景二牛”,也就是黑牛,闻言大喜,连忙叩首道:“多谢将军!末将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景驹不再多言,率领本部人马,浩浩荡荡地直奔项氏大营。 营门口的守卫见来者气势汹汹,连忙上前阻拦。 “来者何人?此乃项氏军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大胆!瞎了你们的狗眼!本将军乃楚国景驹!”景驹一声暴喝,身后的士兵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守卫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将军请回,我家统帅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滚开!” 景驹怒喝一声,一脚踹翻挡路的守卫,径直闯入营中。 此时,项伯刚刚完成粮草交接,正准备离开。 看到黑牛跟在景驹身后,他笑着上前,亲昵地擂了黑牛一拳,“你小子,跑哪去了?害我一顿好找!” 黑牛却突然惨叫一声,顺势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起来。 “项将军,你……你为何要杀人灭口……” 项伯一脸愕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黑牛,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景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景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厉声喝道:“项氏果然心虚!竟然……” “项氏果然心虚!竟然杀人灭口!”景驹指着倒地不起的黑牛,义愤填膺地控诉道,“本将军今日前来,便是要为枉死的将士讨回公道!” 项伯怒极反笑,“景驹,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何时杀人灭口?这分明是你自导自演的戏码!” 他指着黑牛,厉声道,“你这厮,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倒地装死?你家主子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般污蔑我项氏?” 黑牛闻言,挣扎着抬起头,虚弱地咳嗽了几声,“项将军,小的亲眼所见,你们运粮的车辆上,装的都是沙子啊!小的不敢欺瞒将军……” “一派胡言!”项伯勃然大怒,“我项氏世代忠良,岂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分明是你受人指使,故意陷害我项氏!” 景驹冷哼一声,“项伯,你休要狡辩!粮草掺沙,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项伯,“今日,我便要替枉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项伯也不甘示弱,抽出佩剑,与景驹对峙而立,“景驹,你莫要欺人太甚!我项氏也不是好惹的!” 双方士卒见状,纷纷拔出兵器,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千钧一发之际,项燕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喝道:“都住手!” 见项燕出现,双方士卒都稍稍收敛,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项燕走到项伯面前,厉声道:“伯儿,把剑放下!” 项伯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乖乖地将剑收回剑鞘。 景驹见项燕出现,也顺势收起了佩剑。 “景将军,今日之事,怕是有什么误会。”项燕语气平静,但话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知景将军有何证据,证明我项氏粮草掺沙?” 景驹冷笑一声,抬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黑牛,“起来!将你看到的一切,都告诉项帅!” 黑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仿佛刚才的虚弱都是装出来的,他指着项氏大营左侧,大声说道:“禀告项帅,小的亲眼看到……”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小的亲眼看到……项氏的粮车上,装的全是沙子!” 项燕眉头紧锁,目光如炬,环视众人后沉声道:“既如此,便由景将军亲自查验,以证清白。” 景驹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姿态道:“项帅果然光明磊落,景驹佩服!来人,随本将军去查验粮草!” 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便气势汹汹地涌向项氏大营左侧的粮草堆放处。 “黑牛,你带路!”景驹对黑牛使了个眼色。 黑牛心领神会,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到前面带路,还不忘回头冲项伯挤眉弄眼,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项伯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景驹等人走向粮草堆放处。 不多时,景驹的士兵便抬来几袋粮草,当众打开,只见里面并非金灿灿的粮食,而是黄沙一片! “沙子!真的是沙子!”围观的士兵们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景驹见状,立刻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地喊道:“天啊!我大楚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却要吃沙子!这……这还有天理吗?” 黑牛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叫唤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沙子怎么吃啊?难道要我们学那沙漠里的骆驼,啃沙子充饥吗?” 项伯脸色铁青,指着黑牛怒吼道:“你……你胡说八道!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我项氏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栽赃陷害?”景驹冷笑道,“项伯,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这沙子可是从你项氏的粮草堆里搜出来的,难道还能是别人放进去的不成?” 此时,屈氏、昭氏、彭氏等各家族的将领也纷纷站出来,要求项燕给出解释。 “项帅,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项帅明察!” “是啊,项帅,四十万大军的粮草,竟然掺了沙子,这可是要动摇军心的大事啊!” “项帅,必须严惩凶手,以儆效尤!” 面对众人的质问,项燕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言不发,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装着沙子的麻袋,仿佛要将它们看穿一般。 “项帅……”项伯焦急地喊道。 项燕缓缓抬起手,示意项伯噤声。 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了,“来人……” “来人,”项燕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将运粮队的所有人,都拖下去,砍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项伯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父亲!此事蹊跷,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万万不可……” 项梁也上前一步,沉声道:“父亲,此事还需彻查,不可草率行事啊!” 项燕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我项氏教子无方,出了这等丑闻,是大罪!若不严惩,如何服众?如何向楚国的父老乡亲交代?” 他语气决绝,不容置疑。 项梁和项伯还想再劝,却被项燕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还不动手!”项燕一声怒吼,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几名项氏士兵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将运粮队的士兵拖了下去。 黑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得意。 他偷偷瞥了一眼景驹,见景驹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中更是得意非凡。 “项帅果然是明察秋毫,赏罚分明啊!”景驹阴阳怪气地说道,“如此一来,我大楚将士的军心也就稳固了。” 项燕没有理会景驹的冷嘲热讽,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吸入肺腑。 黑牛看着项燕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敬畏。 他想起了一句古话:慈父手中剑,孝子身上劈。 项燕今日之举,虽然看似冷酷无情,却也是为了保全项氏一族,为了稳定军心。 只是,项氏一族,未来又将何去何从呢?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大营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项梁脸色惨白,踉跄着跑进大帐,手中抱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第122章 营中惊变起,楚贵失信任 大营外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帐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项梁满脸悲痛,踉跄着跑进大帐,手中抱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禀……禀将军……”项梁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缓缓摊开双手,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张脸上还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正是先前诬陷项氏族人的运粮队队长。 项梁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黑牛,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此人……此人意图逃跑,被我……被我当场格杀!” 黑牛吓得倒退两步,躲到了景驹身后。 景驹看到人头,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他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开口道:“项将军治军有方啊!如此一来,军心必将更加稳固!” 项燕看着那颗人头,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愤,缓缓说道:“教子无方,教子无方啊!如今大敌当前,我楚国将士更当同心协力,共抗强秦!”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凝滞。 陈旭上前一步,拱手道:“项帅言之有理!我等定当精诚团结,不负楚王重托!” 屈完、昭英、彭尚等人也纷纷表态,表示愿意与项氏一族共进退。 项渠、项伯走到项梁身边,低声安慰着。 项梁依旧满脸悲痛,紧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躲在景驹身后的黑牛偷偷打量着众人的脸色,心中暗自得意。 他相信,经过此事,项氏一族在军中的威望必然大打折扣。 景驹拍了拍黑牛的肩膀,低声说道:“干得好!等此间事了,我定重重有赏!” 黑牛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高喊着:“公子!公子!大事不好!有人……有人行刺……” 他指着景驹,声音戛然而止。 士兵的手无力地垂下,鲜血染红了地上的尘土。 他口中所说的“行刺”二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帐中炸响。 众人循着士兵的手指望去,只见景驹捂着下腹,脸色煞白,殷红的鲜血正不断从指间渗出。 “有刺客!”黑牛反应最快,一把拔出腰间佩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帐内顿时乱作一团,贵族们惊慌失措,四处躲避,生怕刺客的下一个目标是自己。 项梁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项燕,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景驹痛苦地呻吟着,被亲兵搀扶着勉强站立。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项梁,嘶哑着声音说道:“项梁……是你……是你派人行刺……” 项梁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景驹,事到如今,你还要血口喷人吗?我项氏一族世代忠良,岂会做出这等卑鄙之事!” 项燕强忍着悲痛,沉声说道:“景公子,此事还需查明真相,切勿妄下定论。” 陈旭走到景驹身边,故作关切地问道:“景公子伤势如何?可要传唤军医?” 景驹狠狠地瞪了陈旭一眼,没有说话。 他心中明白,今日之事,恐怕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只是,他如今身受重伤,无力为自己辩解。 陈旭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楚国贵族之间的信任,已经彻底瓦解。 景驹被亲兵抬了下去,贵族们也纷纷告退,帐内只剩下项氏父子三人。 项燕颓然地坐在地上,长叹一声:“我项氏一族,忠心耿耿,却落得如此下场!难道天要亡我楚国吗?” 他抬起头,看着项梁和项渠、项伯,眼中满是悲痛和无奈。 “渠儿,伯儿,你们带着籍儿和家臣,连夜赶往会稽,隐姓埋名,从此不要再踏入仕途。” 项梁闻言,心中大惊,连忙问道:“父亲,您这是……” 项燕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国不在,家何在?”项燕的目光落在帐外漆黑的夜空中,声音低沉而坚定,“去吧,走吧……” 项渠和项伯带着家臣和年幼的籍儿,趁着夜色离开了军营,朝着会稽的方向疾驰而去。 项梁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过身,看着颓坐在帐中的父亲,嘴唇颤抖着…… 项梁跪倒在项燕面前,声音哽咽:“父亲,难道我项氏百年基业,就此放弃了吗?” 他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难道他们要眼睁睁地看着楚国灭亡,而无动于衷吗? 项燕缓缓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梁儿,国之不存,家何以安?大楚恐已无力回天,我项氏一族,总要留下些香火……” 他咳嗽几声,脸色更加苍白,“我已老迈,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盼我项氏子孙能够延续下去。” 夜深了,大营中一片寂静。 屈完、昭英、彭尚三人却聚集在一处隐蔽的帐篷内,面色凝重。 “项燕老贼,果然是老奸巨猾!”屈完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竟然真的将亲族子弟送走,这是摆明了要放弃抵抗!” 昭英冷哼一声:“我看未必。说不定这是他们的诡计,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彭尚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听说,项氏一族运送的军粮之中,掺杂了不少沙石……” “沙石?!”屈完和昭英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此事千真万确!”彭尚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亲眼所见!” 屈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若是如此,那项氏一族,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昭英却摇了摇头:“此事蹊跷,恐怕另有隐情。我等还是静观其变,切莫轻举妄动。” 彭尚赞同地点了点头:“昭英兄言之有理。如今景公子遇刺,楚国朝野动荡,我等更需谨慎行事。” 屈完心中暗自盘算着,若是能将此事揭发出来,定能将项氏一族彻底铲除!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二位兄长,我有一计……”屈完凑到二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昭英和彭尚听后,脸色都微微一变。 “此计……是否太过冒险?”昭英犹豫地说道。 “富贵险中求!”屈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能扳倒项氏一族,我等便可平步青云!” 彭尚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就依屈兄所言!”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同一时间,景驹的营帐内,景驹正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 黑牛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黑牛,这次你做的很好。”景驹虚弱地说道,“要不是你反应及时,恐怕我就……” 黑牛连忙跪倒在地:“公子,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起来吧。”景驹摆了摆手,“等伤好了,我定会重重赏你!” 黑牛心中却有些不满,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景驹,却只得到一句空口承诺。 他想起陈旭出手阔绰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景驹被抬回营帐后,强忍疼痛,咬牙切齿地对黑牛说道:“这次多亏了你,护驾有功,赏你黄金百两!” 黑牛心中暗喜,却又听景驹继续说道:“今夜你辛苦些,守在帐外,莫让任何人靠近。” 黑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黄金虽好,可守夜的差事…… 他心中腹诽,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躬身应是。 待亲兵退下,景驹唤来一名侍妾,帐内顿时春色无边。 黑牛守在帐外,听着帐内传来的靡靡之音,心中愈发不忿。 他想起陈旭出手阔绰,许诺的好处远比景驹丰厚得多,心中不禁有些后悔。 这时,一名卫兵走过来,拍了拍黑牛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兄弟,这可是个好差事啊!能亲眼看到公子宠幸美人,啧啧啧……” 黑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卫兵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啊!好好珍惜吧!” 说完,卫兵便离开了。 黑牛心中一动,悄悄掀开帐帘一角,向内窥视。 只见景驹正搂着侍妾,举止轻佻,言语露骨。 黑牛心中一阵翻涌,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想起陈旭的承诺,想起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景驹,却只得到一个守夜的差事,心中更加不平衡。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袖弩,对准景驹的胯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嗖”的一声,弩箭破空而出,正中目标。 景驹发出一声惨叫,帐内顿时乱作一团。 黑牛大喊一声:“有刺客!” 然后迅速将袖弩藏好,假装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这时,帐外已经有士兵闻声赶来。 他们冲进帐内,只见景驹捂着下体,鲜血淋漓,而刺客早已不见踪影。 一名士兵在帐外发现了一块带项氏族徽的布帛,立刻高喊道:“刺客是项氏一族的人!” 景驹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感觉到下体一阵剧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军医匆匆赶来,一番检查后,脸色凝重地对景驹说道:“公子,您的……您的……” 他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实情。 黑牛站在一旁,故作焦急地问道:“军医,公子伤势如何?” 军医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公子伤势严重,恐怕……恐怕……”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恐怕以后……子嗣艰难。” 景驹闻言,如遭雷击,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转身离开了营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快步走向陈旭的营帐,心中暗道:“陈大人,我幸不辱命……” 第123章 军中趣谈赏功罚过,新春晚会喜乐横生 黑牛掀开帐帘,大步走进陈旭的营帐。 陈旭正与嬴政、蒙恬、章邯等人围坐火炉旁,商讨军情。 见黑牛进来,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黑牛,事情办得如何?” 黑牛单膝跪地,抱拳道:“大王,幸不辱命!景驹那厮已废!” 他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并呈上从项氏族人身上搜到的族徽布帛。 嬴政听罢,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借刀杀人!黑牛,你这次立了大功!” 他转头看向陈旭,赞赏道:“陈将军,你手下果然尽是能人异士啊!” 陈旭谦逊地拱手道:“大王谬赞,这都是黑牛的功劳。” 蒙恬和章邯也纷纷称赞黑牛的机智勇敢。 嬴政当即下令,赏赐黑牛十一级爵位——右庶长。 黑牛激动地叩首谢恩。 “如今楚军内部互相猜忌,军心涣散,正是我们进攻的大好时机!” 章邯兴奋地说道。 蒙恬点头附和:“是啊,项氏一族和景氏一族素来不合,这下子,楚军内部必然会乱成一锅粥!” “大王,臣以为,我们应该趁热打铁,一举拿下楚国!” 章邯建议道。 嬴政沉吟片刻,说道:“不急,再等等,等楚国彻底乱起来,我们再出兵也不迟。” 众人正议论着,陈旭突然开口道:“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黑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俺只记得今天天气怪冷的。” 陈旭一拍脑门,笑道:“今天是新年啊!” “新年?”黑牛一脸茫然。 “是啊,大秦统一天下后的第一个新年!”陈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今晚,我们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晚会,庆祝新年!” 嬴政闻言,来了兴致:“哦?什么样的晚会?” 陈旭神秘一笑:“大王,今晚就请您拭目以待吧!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还需要黑牛你上台表演一个节目呢!” 黑牛一听,顿时傻眼了:“俺……俺啥也不会啊!” 陈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担心,我会安排好的……”他压低声音,在黑牛耳边说了几句,黑牛的脸色由惊恐逐渐转为兴奋,最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秦军大营中灯火通明。 士兵们聚集在一个巨大的帐篷前,议论纷纷,不知道今晚将会发生什么。 “听说今晚有热闹看!” “是啊,陈将军说是要庆祝新年!” “不知道会有什么节目……” 帐篷内,嬴政端坐在主位上,陈旭、蒙恬、章邯等人分列两旁。 黑牛站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 突然,帐篷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悠扬的笛声过后,火光骤亮,一群秦军士兵身着统一的服饰,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临时搭建的舞台,高声合唱一首慷慨激昂的战歌,歌声震动着整个营帐。 嬴政饶有兴致地听着,不时点头赞许。 接下来,一位文士打扮的士兵登台,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首赞颂大秦一统的诗词,慷慨激昂的语调,赢得了阵阵掌声。 节目一个接一个,精彩纷呈。 有士兵表演的滑稽戏,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有士兵展示的精湛武艺,令人叹为观止。 晚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到了压轴节目——黑牛的表演。 只见黑牛身穿一件古怪的短衣短裤,头上戴着一顶滑稽的帽子,扭扭捏捏地走上舞台。 音乐响起,是欢快而陌生的旋律。 黑牛深吸一口气,开始跟着音乐节奏跳动起来。 他笨拙的动作和滑稽的表情,引得台下士兵们捧腹大笑。 随着音乐的推进,黑牛的动作越来越夸张,甚至做出了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姿势。 他时而扭动腰肢,时而摆动双臂,时而做出各种搞怪的表情,活像一只滑稽的猴子。 嬴政看着黑牛的表演,脸色越来越黑,额头上的青筋也开始暴突。 他强忍着怒火,转头看向陈旭,沉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精彩节目?” 陈旭连忙起身,解释道:“大王,这…这叫做…《糖果超甜》!是一种…一种…最新的…庆祝方式!” 嬴政的脸色依然阴沉,他盯着台上还在卖力表演的黑牛,一言不发。 陈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暗祈祷黑牛赶紧结束这场“灾难”般的表演。 一曲终了,黑牛气喘吁吁地站在台上,向台下鞠躬致谢。 台下掌声雷动,士兵们都被黑牛的表演逗乐了。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报——” 第124章 楚营动荡起纷争,景驹含恨欲复仇 一声“报——”划破了营帐中诡异的氛围。 帐外侍卫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大王,楚王负刍携熊启将军求见!” 陈旭愣了愣,这唱的是哪一出? 秦王嬴政眉峰一挑,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宣。” 此刻寿春城中,楚王负刍与兄长熊启相对而坐。 负刍面色凝重,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景氏、项氏、昭氏……如今楚营之中,犹如一盘散沙!孤若再不出面,这仗还怎么打?” 熊启重重一哼,满面怒容:“还不是那陈旭!若非他诡计多端,我楚军何至于此!” 负刍摆了摆手:“陈旭之事,容后再议。如今之计,孤必须亲临前线,以安军心!” 负刍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诏书,郑重地交给熊启:“若孤此行……万一,便依此诏行事。” 熊启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诏书仿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楚王负刍大步踏入秦军营帐,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熊启。 “楚王驾到,有失远迎!” 嬴政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负刍回礼,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了陈旭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与此同时,范增快步走进熊启的营帐,面色凝重:“将军,景驹将军一家老小郊游之时遇袭,伤者众多!” 熊启猛地站起身,怒喝道:“何人如此大胆!可是项氏所为?” 范增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臣以性命担保,此事与项氏无关!”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依臣之见,不如……” 熊启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良久,他咬牙道:“准!” 夜幕降临,楚营中火光点点,气氛却异常压抑。 景驹一脸焦急地守在亲眷床边,大夫不断地摇头叹息。 忽然,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将军!不好了!……” 士兵喘着粗气,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甲:“将军!项燕……项燕将军率军……突袭我军粮草辎重!如今……如今火光冲天……” 景驹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他强撑着站起身,声音颤抖:“项燕……他为何要如此?!” 士兵哭喊着:“项燕将军说……说将军勾结秦军,意图谋反……” “谋反?!”景驹仰天长啸,悲愤交加。 他环视四周,只见亲眷伤痕累累,士卒惊慌失措,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猛地抓起挂在墙上的盔甲,颤抖的双手却异常坚定地将它一件件穿戴整齐。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逐渐冷静下来,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楚王负刍!项燕!你们都对不起我景驹!”景驹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嘶吼,响彻整个营帐。 他提剑冲出,猩红的双眼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景氏儿郎!随我杀!清君侧!诛奸佞!” 景驹高举手中长剑,剑锋直指楚王负刍所在的中军大帐。 六万景氏大军,原本就对项氏和楚王负刍心怀不满,如今主将景驹振臂一呼,顿时群情激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向着中军大帐席卷而去。 楚军大营,彻底陷入混乱。 “杀!为景将军报仇!” “冲啊!诛杀楚王!” 喊杀声震天动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景驹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染满了鲜血,他状若疯魔,一路势如破竹,直逼中军大帐…… “大王!不好了!景驹反了!” 侍卫惊恐的声音在营帐中回荡…… 第125章 楚军内乱秦军起,奇谋暗涌战鼓急 秦军大营中 陈旭一手持筷,一手端着酒爵,好不惬意。 “这楚军,怎么这么快就崩了?”他咬了口羊肉,含糊不清地问。 一旁的黑牛嘿嘿一笑,抓起一把烤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将军妙计啊!俺只是略施小计,告诉那景驹,说他一家老小都被项燕那老东西给害了,那景驹一听,跟疯狗似的,立马就答应投奔咱们,一起灭了楚国!” “哈哈哈!”帐内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章邯更是兴奋地拍着桌子,高声说道:“将军,这黑牛兄弟,真乃神人也!先是用流言挑起景驹和项氏的矛盾,又让彭越带人袭击景氏的营地,嫁祸给项燕,这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真是精彩绝伦!颇有将军您的风范啊!” 陈旭听着,眉头一挑,这小子,敢拿他跟黑牛这憨货比? 正要伸手去摸放在一旁的板砖,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报!大王驾到!” 嬴政大步流星地走进营帐,目光如炬,扫视众人。 “楚军内乱,可是尔等所为?” 陈旭连忙起身行礼:“回大王,正是臣等略施小计……” 嬴政听完陈旭的汇报,脸上露出一丝赞赏。 “好!干得漂亮!如今楚军自乱阵脚,正是我们一举歼灭的大好时机!” 就在此时,斥候来报:“报!楚军前军大营火起,景驹反了!” “哦?景驹反了?”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看来,这楚国的气数,真的尽了。” 陈旭见状,立刻单膝跪地:“大王!臣请命,率军奇袭楚营,生擒楚王!” 嬴政略一沉吟,点头道:“准!朕给你六千铁鹰锐士,务必拿下楚王首级!” “臣领命!”陈旭接过令牌,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夜色中,六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熊熊燃烧的楚营奔涌而去。 而远处,王翦站在高岗之上,望着这混乱的战局,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军……”黑牛不满地嘟囔着章邯刚才的话。 黑牛瓮声瓮气地嘟囔着:“俺哪儿像将军了?将军那是运筹帷幄,俺就是个粗人……”说着,还挠了挠后脑勺。 陈旭斜睨着他,板砖已经拿在手里掂量了,就等着找个合适的理由拍下去。 “咳咳。”嬴政的咳嗽声打断了陈旭的动作,他皱着眉看着陈旭手里的板砖,“堂堂一军统帅,成何体统!” 陈旭连忙将板砖藏到身后,讪笑道:“大王,此乃神器,臣……” “神器?”嬴政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神器?” “此乃……火之高兴!”陈旭硬着头皮说道,这名字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总不能说这是用来拍黑牛的板砖吧? 嬴政被他这古怪的名字逗乐了,从袖中掏出一物,通体翠绿,顶端缀着几根鸟羽,看起来轻飘飘的。 “那朕这个呢?” 陈旭看着那物,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个痒痒挠…… 但他可不敢说,只得顺着嬴政的话说道:“此物……定是霜之哀伤!” 嬴政哈哈大笑,指着陈旭说道:“你啊你,就会胡诌!这分明是朕的痒痒挠!” 陈旭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松了口气。 还好,糊弄过去了。 他偷偷地把板砖又放回了原位,决定等嬴政走了再收拾黑牛。 “大王,这仗……”章邯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被打断。 “报——”一个士卒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大王……”他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 “报大王,楚军前军火起,正在冲击中军大营!”士卒脸色煞白,语速急促,显然事态紧急。 “哦?”嬴政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出戏比朕想象的还要精彩。”他转头看向陈旭,“爱卿,还不准备准备,去捉你那楚王?” 陈旭闻言,兴奋地搓了搓手,“大王圣明!臣这就去!”说罢,便急匆匆地要去穿甲衣。 “慢着,”嬴政叫住他,“你如此兴奋作甚?” 陈旭一愣,挠了挠头,“臣当然是去逮楚王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以为景驹真的反了?” 陈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王的意识是……景驹是故意冲击项燕的中军?” 嬴政点了点头,“景驹那厮,被你坑了一把,岂会善罢甘休?他这是要拿项燕的脑袋当投名状,向你邀功呢!” 陈旭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妙啊!妙啊!这景驹,还真是个妙人!” “既然如此,朕便与你同去,看看这出好戏。”嬴政说着,也起身准备穿戴甲胄。 陈旭愣了愣,“大王,您也要去?” “怎么?朕不能去?”嬴政挑眉。 “不不不,臣只是觉得,大王金枝玉叶,怎能轻易涉险?”陈旭连忙解释。 嬴政淡淡一笑,“朕乃大秦之主,岂能坐视不理?更何况,朕也想去见识见识,你这‘火之高兴’的威力。” 陈旭干笑两声,心里却暗自叫苦。 这嬴政,怎么还惦记着他的板砖呢? “走吧。”嬴政已经穿戴完毕,率先走出了营帐。 陈旭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得跟了上去。 夜色中,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队精锐的侍卫。 嬴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旭,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爱卿,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朕?” 陈旭心头一跳,“大王,臣……” “你那‘火之高兴’,究竟是什么?”嬴政的目光,紧紧地锁定了陈旭。 陈旭不敢再耽搁,胡乱搪塞几句便转身穿戴甲胄。 他利落地披上战甲,头盔上的红缨在火光下跳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穿戴完毕,他大步走到帐外,对着集合起来的将士们高声下令:“全军听令,随章邯将军,直插楚军中军大营!” 嬴政却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慢着。” 陈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起笑容,“大王,还有什么吩咐?” “你如此急切,莫非有什么事情瞒着朕?”嬴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捂着肚子,脸色扭曲,“大王,臣……臣肚子疼,想去方便一下……” 嬴政冷笑一声,“你以为朕是傻子吗?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陈旭知道瞒不住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王,臣想率领轻骑,突袭楚王大营,生擒楚王!” 嬴政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好!有胆识!朕给你三千铁鹰锐士,务必将楚王的人头带回来!” 陈旭虽然心中疑惑嬴政为何如此轻易答应,但还是欣然领命。 他接过令牌,翻身上马,率领六千铁骑,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漆黑的夜色中奔去。 渡河的桥梁上,铁骑奔腾,马蹄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 陈旭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秦军大营,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此去,定要生擒楚王,建功立业! 远处,王翦站在山坡上,望着眼前混乱的战局,悲愤地仰天长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报——将军,秦军前军已渡河,正朝楚军中军杀去!” 王翦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令下去,全军压上!” 第126章 淮岸烽火起,楚营乱战激 陈旭率领三千铁鹰锐士,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楚军大营。 此刻,楚军大营内一片混乱,因为景驹的突然反戈,楚军自乱阵脚。 景驹的六万大军,像发了疯的野兽,见人就砍,完全不顾及敌我。 彭尚的两万大军首当其冲,被景驹的军队团团围住。 景驹,身披黑色战甲,手持一柄长戟,在战场上如同死神一般,来回冲杀。 他每一戟挥出,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杀!为楚国报仇!”他嘶吼着,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彭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人会突然攻击自己。 “景驹!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彭尚怒吼道,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远处的山坡上,王翦目睹了这一切,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楚军会自相残杀?”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果断下令:“全军压上!今日,便要灭了楚国!” 四十万秦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楚军大营涌去。 老将杨端和坐镇后方,指挥着大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景驹!你为何攻击我?!”彭尚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不解,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彭尚的质问声被战场的厮杀声撕扯得支离破碎,景驹狰狞一笑,手中长戟一指彭尚,“你大军横在我和中军之间,我不打你打谁?”彭尚这才明白,景驹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楚军中军! 他顿时心生悔恨,早知如此,便不该听令驻扎于此。 想到此处,彭尚语气软了下来,“景将军,你我皆是楚国之人,何必自相残杀?我这就让开道路,让你过去!” 景驹冷哼一声,“现在才想起来?晚了!”说罢,长戟一挥,便要取彭尚性命。 彭尚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景将军饶命!饶命啊!”景驹看着彭尚狼狈的模样,心中怒火稍减,他此番反戈,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复仇! “滚!带着你的人,立刻滚!” 彭尚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停留,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窜。 景驹望着溃散的彭尚大军,目光转向远方正在冲杀的陈旭,心中默念:“陈旭,莫要负我!”说罢,他高举长戟,率领大军,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插楚军中军大营。 中军大营内,楚王负刍正在焦急地等待前线的消息。 景驹的反戈一击,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景驹为何会突然背叛? “项燕将军怎么还没到?”负刍来回踱步,心中焦躁不安。 此时,陈旭的铁鹰锐士已经杀入中军大营,他们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楚军士兵哪里见过如此凶悍的军队,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陈旭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报!大王,景驹将军杀入中军大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惊恐地喊道。 负刍脸色大变,他知道,大势已去…… “传令下去,死守大营!”负刍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负刍话音未落,项燕身披重甲,龙行虎步地走进了大帐。 “大王勿忧,项燕来迟!”他语气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负刍见到项燕,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项燕将军,你终于来了!快,快去抵挡景驹!”项燕微微摇头,“大王,景驹叛变,军心已乱,此刻硬拼,只会损失惨重。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以待来日。”说着,他转向一旁的项梁,“项梁,你立刻护送大王突围!”负刍还想说什么,却被项梁一把拉住,“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请速速撤离!” 此刻,景驹的大军已经冲到了中军大营的核心区域。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奋力抵抗的钟离眛。 “钟离眛!你为何要助纣为虐?!”景驹怒吼道。 钟离眛一边抵挡着景驹的攻击,一边说道:“景驹,你疯了吗?!你这是叛国!你对得起楚国列祖列宗吗?!”景驹哈哈大笑,“叛国?我景氏一族世代忠良,却被昏君奸臣陷害!我今日所作所为,正是为了给景氏一族,为了给楚国百姓一个交代!”他身后的景氏族人,一个个如同疯魔一般,疯狂地冲击着楚军大营,口中高呼着“复仇!复仇!” 项燕指挥着中军十三万项氏亲军,稳住了局势。 他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屹立在战场中央,指挥若定。 景驹的大军虽然勇猛,但在项氏亲军的顽强抵抗下,一时难以突破。 景驹压力倍增,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更加疯狂地冲锋陷阵。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正当钟离眛瞄准景驹,准备给他致命一击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大风!大风!” 第127章 楚地鏖兵血未干 喊杀声中,黑压压的秦军如潮水般涌向楚军阵地。 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如同蝗虫过境,楚军士兵成片倒下。 短暂的箭雨过后,两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秦军士兵悍不畏死,楚军士气低落,甫一交战便损失惨重。 秦军将领章邯,身披黑甲,手持长剑,指挥若定。 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楚军阵型的薄弱之处,当即下令:“从五处突破中军大营!” 秦军精锐如五把尖刀,狠狠地刺入楚军中军。 钟离眛率领亲兵奋力抵抗,但秦军攻势太猛,楚军防线摇摇欲坠。 楚军左军、右军大营先后溃败的消息如同雪上加霜,进一步打击了中军将士的士气。 中军大营虽拼死抵抗,却依然节节败退。 了望塔上,项燕面色凝重,他指挥着楚军,试图稳住阵脚,但颓势已现,无力回天。 一个时辰后,楚军左军大营彻底崩溃,士兵四散奔逃。 两个时辰后,右军大营也步其后尘,溃不成军。 战场上,楚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项燕站在了望塔上,看着溃败的楚军,心中充满了悲凉。 他明白,大势已去…… “将军!我们……我们撤吧!”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踉跄着跑到项燕面前,哀求道。 项燕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远方,缓缓说道:“天快亮了……”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残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 项燕屹立在了望塔上,任凭冷风吹拂着他的战袍。 他拒绝了将领断后掩护他撤退的请求,目光坚定,仿佛一尊雕塑。 他知道,楚国大势已去,但他不愿苟活,决心战至最后一刻。 “王翦!你赢了这一仗,却赢得不光彩!”项燕朝着秦军主帅王翦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若非你用奸计离间我楚国君臣,我楚军何至于此!” 项燕环顾四周,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楚军将士,心中悲痛万分。 他拔出佩剑,高举过头顶,仰天长啸:“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诸君!且待天时!复我大楚河山!”言罢,他将利剑横于颈间,自刎殉国。 项梁眼睁睁看着叔父自刎,悲愤交加他强忍着悲痛,组织残余的楚军,护送楚王负刍撤退。 逃亡路上,一行人疲惫不堪,仓皇而行。 突然,前方树林中窜出一伙“土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伙“土匪”衣衫褴褛,武器简陋,看起来乌合之众一般。 项梁见状,心中稍定。 他认为不过是些小毛贼,不足为惧。 他提剑上前,准备将这些“土匪”驱散。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土匪”头目叫嚣道。 项梁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拦我楚军去路!” 然而,就在项梁准备动手之际,他突然发现,“土匪”们露出的兵器虽然简陋,但却闪烁着秦军制式武器特有的寒光。 他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中计了! “秦军!是秦军!”项梁大喊一声,掉头就跑。 然而,为时已晚。 周围树林中涌出大批秦军骑兵,将负刍一行人团团围住。 项梁虽奋力突围,却寡不敌众,只能眼睁睁看着负刍被秦军俘虏。 负刍被围后,仍端着楚王的架子,怒视着周围的秦军,厉声喝道:“大胆!尔等可知朕乃楚王!还不速速放了朕!” 秦军将领陈旭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到负刍面前,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楚王?呵呵……我当然知道你是楚王。不过……”陈旭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我打算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处置你……” “什么……什么方式?”负刍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陈旭神秘一笑,指着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拿着的东西说道:“用这个……” 陈旭指着士兵手里拿着的东西,那赫然是一桶满满的污秽之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负刍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你…你想干什么?”负刍的声音颤抖着,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陈旭冷笑一声:“干什么?当然是给你‘洗礼’一下,让你明白亡国之君的下场!” 两名秦军士兵,黑牛和铁柱,狞笑着走上前来,一人一边架住负刍。 负刍拼命挣扎,但被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些无耻之徒!”负刍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却无济于事。 黑牛和铁柱将负刍按倒在地,其中一人提起那桶污秽之物,作势就要往负刍头上浇下去。 “住手!”负刍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他闭上眼睛,大声喊道,“我投降!” 黑牛和铁柱停下了动作,看向陈旭。 陈旭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开负刍。 负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最后的尊严,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如此羞辱于我?” 陈旭正要开口回答,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陈旭!你好大的胆子!” 第128章 君威赫赫展英姿 陈旭闻声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只见一骑黑色骏马飞驰而来,马上之人身披黑色披风,头戴金冠,威风凛凛,正是秦王嬴政! 嬴政勒住缰绳,骏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尘土飞扬。 嬴政身后的赢乙连忙上前,为他披上绣着金龙的黑色披风。 披风猎猎作响,更衬得嬴政气势非凡,如同天神下凡。 陈旭心头一震,连忙跪下行礼:“臣陈旭,参见大王!” 嬴政冷哼一声,翻身下马,一脚将陈旭踹翻在地:“陈旭,你好大的胆子!朕的猎物,你也敢抢?” 陈旭连忙爬起来,磕头如捣蒜:“大王恕罪!臣…臣只是想为大王分忧……” 嬴政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负刍面前,负刍一见嬴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诉道:“大王!陈旭这狗贼,他…他…” 嬴政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朕都看见了。来人,将楚王负刍押下去,好生看管!” 说罢,他转向一旁的史官,沉声道:“记下,今日,朕亲手活捉楚王负刍!” 史官连忙提笔在竹简上记录。 陈旭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凑到史官身边,低声威胁道:“你要是敢乱写,小心你的脑袋!” 史官吓得笔尖一抖,墨汁滴落,在竹简上晕染开来。 这时,黑牛悄悄走到史官身边,塞给他一块金子,低声道:“史官大人,小的知道您辛苦,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史官偷偷看了一眼嬴政的背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金子收下,然后在竹简上修改了几笔,将“秦王亲手活捉”改成了“秦王指挥大军活捉”。 嬴政看着被押解下去的负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转过身,正要离去,却听到负刍突然高喊道:“秦王!你胜之不武!有种和我单挑!” 嬴政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嬴政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单挑?你一个亡国之君,也配与朕单挑?” 负刍怒吼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我虽败,但你也未必胜得光彩!若非你偷袭,我岂会落入你手?”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朕给你一个机会。来人,搜身!” 两名秦兵立刻上前,将嬴政和负刍身上的武器全部搜走,确保两人身上没有任何利器。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嬴政双手抱胸,傲然挺立。 负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说道:“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楚国勇士的厉害!” 说罢,负刍怒吼一声,如同一头猛虎般扑向嬴政。 嬴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就在负刍即将扑到他面前时,他突然出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板砖,狠狠地砸在负刍的头上。 “砰!” 一声闷响,负刍应声倒地,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周围的秦兵见状,顿时一片哗然。 陈旭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突然想起,刚才搜身的时候,他腰间的佩剑好像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果然空空如也! “大王……您的板砖……”陈旭指着嬴政手中的板砖,结结巴巴地说道。 嬴政瞥了一眼手中的板砖,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负刍,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随手将板砖扔在地上,然后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块板砖,还挺顺手的……” 第129章 君威赫赫展画间 负刍颓然倒地,嬴政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轻蔑地瞥了一眼昏迷的楚王。 “回中军大营!”他一声令下,六千铁骑如钢铁洪流般跟随他而去,只留下狼藉的战场和被俘虏的楚王负刍。 回到大帐,嬴政心情大好,环视众将,朗声笑道:“朕今日单手擒获楚王,尔等可都亲眼所见!” 陈旭将军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神勇,六千铁骑皆为见证!只是……”他略微迟疑,“如此雄姿,恐难流传后世,不如……” 嬴政挑眉:“不如什么?” 陈旭深吸一口气,大胆提议:“不如将大王今日之雄风,绘于图上,也好让后世子孙瞻仰大王之神武!” 嬴政抚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这主意倒也不错,能将自己威震天下的形象流传千古,倒也符合他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 “准了!”他大手一挥,带着帝王的霸气。 话音刚落,一位身形瘦削,面白无须的史官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手捧竹简,激动地说道:“大王,臣不才,愿为大王绘制今日之雄姿!” 他铺开竹简,研墨提笔,神情专注,仿佛要将这千古一幕永久地镌刻下来。 笔走龙蛇,墨香四溢。 史官笔下的嬴政,身披黑色龙袍,眼神锐利如鹰,单手擒住负刍,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他将画卷缓缓展开,呈给嬴政过目。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夸赞,却听陈旭将军一声轻哼…… 陈旭将军一声轻哼,打断了嬴政的夸赞。 “大王,恕臣直言,这画…差强人意。”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臣不才,也略懂丹青,可否让臣也献丑一番?” 嬴政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将军还有此等雅兴?那便让朕也开开眼界。” 陈旭也不推辞,命人取来画布笔墨。 他并未立刻动笔,而是指挥几名士兵将昏迷不醒的负刍重新拖了上来。 “大王,得罪了。”他向嬴政拱手示意,随后命人给负刍套上楚王的盔甲,手中还塞了一把装饰用的宝剑。 他转头对嬴政道:“大王,还请您赤手空拳,摆出方才擒拿楚王时的姿势。” 嬴政虽有些不悦,但为了看陈旭究竟能画出什么花样,还是照做了。 他摆好姿势,如同雄鹰般俯视着负刍。 陈旭这才拿起炭笔,开始在画布上勾勒起来。 他下笔如有神助,笔触简洁有力,与史官工笔细描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并没有着重刻画嬴政的龙袍和冠冕,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嬴政的眼神和气势上。 两刻钟后,陈旭停笔,将画布缓缓展开。 画上的嬴政,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却充满了力量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跃出,将敌人踩在脚下。 负刍在他脚下,盔甲鲜明,却显得格外渺小,更衬托出嬴政的威武霸气。 嬴政看后眼前一亮,这画风与他见过的任何画作都不同,却更能体现他帝王的威严。 “将军好技艺!这是何种画法?” 陈旭微微一笑,“此乃素描,臣闲来无事,自创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画虽未着色,却更能体现大王的雄风,只需寥寥数笔,便将大王的威严展现得淋漓尽致。” 嬴政抚掌大笑,“好一个素描!好一个寥寥数笔!陈将军,你立了大功!”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史官,后者羞愧地低下了头。 此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帐外喧哗声越来越近,王翦老将军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将领,各个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大王!楚军大败!我军已攻破寿春,俘虏楚国官员无数!”王翦激动地拱手禀报。 嬴政闻言,更是龙颜大悦。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的豪情壮志如同江水奔腾。 “王翦将军,此战你功不可没!” 王翦连忙谦虚道:“大王谬赞,此战全赖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他目光扫过帐内,落在了正在指挥士兵打扫战场的章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章邯年纪轻轻,却沉稳老练,颇有大将之风。 待会儿得问问这小子,愿不愿意拜自己为师,也好将自己一身本事传授下去。 正想着,却听到章邯对身旁的士兵下达命令:“传令下去,追击钟离眛!务必生擒!” 王翦眉头一皱,钟离眛? 那可是项燕手下的一员猛将,骁勇善战,极难对付。 这章邯刚刚立下大功,不好好休整,反而要去追击钟离眛,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气盛啊。 他正要开口劝阻,却听章邯又补充了一句:“记住,追击的方向,往西!” 王翦愣住了,往西? 钟离眛明明是往东逃窜,追击他为何要往西?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身边的陈旭说道:“唉,可惜了,这章邯和你这小子一样,都是难得的将才,可惜就是……” 陈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老将军,您这话可得小心点,别让人听了去,告你个诽谤朝廷命官的罪名。” 王翦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老夫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立下如此大功,却还是这般跳脱,日后如何能担当大任?” 陈旭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老将军,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次伐楚,我可是要一战成名的!”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王翦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此次伐楚,陈旭的确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若是他能沉淀下来,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名相。 陈旭抬头看了看天色,“大王,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大营了。” 嬴政点点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战场,只留下遍地狼藉和熊熊燃烧的战火。 夜幕降临,杨熊带领巡逻小队例行巡视营地外围,忽然,他看到远处火光闪烁,似乎有人正朝着大营的方向而来…… 杨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带领着巡逻小队开始了例行巡视。 远处火把摇曳,人影绰绰,像是大队人马朝着营地而来。 杨熊眯起眼仔细辨认,认出为首之人正是陈旭将军,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正中间簇拥着一人,想来便是秦王嬴政了。 “大王凯旋!我等恭迎大王!”杨熊连忙率领小队迎了上去,单膝跪地,高声呼喊。 待队伍走近,杨熊起身,一脸谄媚地对陈旭说道:“陈将军,恭喜您啊!今日一战,您可是立了大功!那素描之技,更是技惊四座,令人叹服!” 陈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少拍马屁!什么素描,不过是信手涂鸦罢了。倒是你,不好好巡逻,跑来这里做什么?” 杨熊一脸懵,信手涂鸦? 那可是连大王都赞不绝口的画作,竟然被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他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将军,您这话是何意?那画……” “那画怎么了?不过是为了哄大王开心罢了。”陈旭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回去巡逻吧。今晚不太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杨熊更加疑惑了,不太平? 难道还有敌军来袭? 可楚军已然大败,寿春也被攻破,还有谁能威胁到大营的安全?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陈旭一把推开,“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碍事!” 杨熊无奈,只得带着小队继续巡逻。 他心中疑惑重重,总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蹊跷。 陈旭将军的态度也有些反常,往日里他虽然不喜奉承,却也不会如此直白地贬低自己的功劳。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正想着,陈旭突然回头,朝着他喊道:“杨熊!你小子过来一下!” 杨熊心中一凛,连忙跑了过去,“将军,有何吩咐?” 陈旭指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前军大营,“去,把我的地图拿过来,大王要看。” 第130章 寒营论楚事,君意渐转圜 杨熊快步跑进大帐,双手捧着地图送到陈旭面前。 陈旭接过地图,铺在案几上。 嬴政背着手站着,目光炯炯地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陈旭啊陈旭,朕记得你出征之时,身姿矫健,如今才半年,怎么就胖了十斤?”嬴政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却也暗含警告。 陈旭尴尬地摸了摸肚子,“臣,臣这不是……” “不是什么?莫不是在楚地享乐,疏于操练?”嬴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加重了几分。 “臣不敢!”陈旭连忙跪下,“臣日日操练士卒,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这楚地物产丰饶,臣一时贪吃……” 嬴政冷哼一声,“贪吃?莫要以为攻破寿春便可以高枕无忧了。齐国按兵不动,朕心中不安啊。” 陈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王不必担忧齐国。臣在齐国安插了内线,便是那齐国国相后胜。后胜贪财好色,臣已用重金将其收买。” 嬴政眉头一挑,“后胜?此人反复无常,你确定他能为我所用?” “大王放心,臣已将后胜的把柄牢牢掌握在手中。他若敢有异心,臣定让他身败名裂。”陈旭语气坚定,胸有成竹。 “哦?你哪来这么多钱财收买后胜?”嬴政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陈旭的心思。 陈旭顿了顿,眼神闪烁,“这……” 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一名士兵匆匆来报:“报!营外有一人自称景驹,请求觐见大王!” 陈旭心中一动,连忙说道:“大王,此人便是楚国旧将景驹,如今楚国大势已去,他定是来投降的。大王何不见他一面,以安楚地民心?” 嬴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宣他进来。” 景驹战战兢兢地走进大帐,跪下便拜,“景驹拜见大王!” 嬴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景驹,你为何来投降?” “大王天威浩荡,楚国已无力抵抗。景驹愿率部下归顺大王,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嬴政嘴角微微上扬,“好,你既有此心,朕便封你为定楚侯,助朕治理楚地。” 景驹大喜过望,连忙叩谢,“谢大王隆恩!” 陈旭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得意。 他上前一步,附在嬴政耳边低语道:“大王,臣还有一事要禀报……” 夜已深,营帐中灯火摇曳。 陈旭走到帐外,对守门的士兵铁柱说道:“铁柱,大王今晚就在大营歇息了。你小子好好守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铁柱憨厚地笑了笑,“将军放心,俺一定守好!” 陈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等打完仗,升官发财,娶媳妇,一样都不能少!” 铁柱嘿嘿一笑,“俺就等着将军这句话呢!” 陈旭转身离去,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喃喃自语道:“后胜……呵……”天色渐晚,营帐内的烛火跳动着,映照在嬴政疲惫的脸上。 他揉了揉眉心,对陈旭说道:“今日便歇息于此吧,明日再议。” 陈旭心中有些不满,他还想再劝说嬴政几句,争取早日拿下百越之地。 他正要开口,却见嬴政从身旁的箱笼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把通体散发着寒气的宝剑,剑鞘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色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陈旭一眼便认出,那是传说中的霜之哀伤,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他心中一凛,知道嬴政这是要休息了,便不敢再多言,起身行礼道:“臣遵旨。” 就在这时,侍从赢甲匆匆走进帐来,禀报道:“大王,景驹求见。” 嬴政眉头微皱,“不见!让他明日再来。” 陈旭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大王,景驹虽为人轻浮,反复无常,却也有些才能。不如让他做个楚地代理人,安抚当地百姓。” 嬴政有些不耐烦,“楚地之事,朕自有安排,何须他一个降将插手?” 陈旭不紧不慢地说道:“大王,景驹在楚地颇有威望,若能将他收为己用,不仅可以稳定楚地局势,还能让他带领楚国降卒,讨伐百越。” “百越?”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说景驹能帮朕攻打百越?” 陈旭肯定地点了点头,“正是。景驹熟悉南方地形,又熟知百越的战法,有他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嬴政沉吟片刻,似乎有些动摇。 陈旭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大王,百越之地物产丰富……”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嬴政的反应。 嬴政果然被勾起了兴趣,“百越之地有何物产?” 陈旭神秘一笑,“大王,臣听说……”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嬴政耳边,“百越之地,一年可三熟……”陈旭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百越一年三熟的稻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嬴政脸上。 “大王您想,一年三熟,那是何等的产量!有了这些粮食,我大秦便可秣马厉兵,横扫六合,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啊!” 嬴政听得双眼放光,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一年三熟……一年三熟……” 他一把抓住霜之哀伤的剑柄,寒气逼人,陈旭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以为嬴政要砍自己。 嬴政却只是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剑柄,“传景驹!” 景驹再次被带进大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嬴政却一改之前的冷淡,和颜悦色地说道:“景驹,你既愿归顺大秦,朕便封你为大秦定楚侯,负责安抚楚地百姓,并协助大军征讨百越!” 景驹喜出望外,连连叩首:“谢大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景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大帐。 陈旭冻得直哆嗦,这霜之哀伤的寒气实在太重。 他搓了搓手,对嬴政说道:“大王,夜已深了,臣也告退了。” 嬴政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陈旭躬身退出大帐,想着今晚去铁柱那里凑合一晚。 “将军!您怎么来了?”铁柱看到陈旭,一脸惊讶。 陈旭哈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今晚太冷了,在你这里将就一宿。” “将军客气了!”铁柱连忙将陈旭迎进帐篷,“将军,俺听说这次灭楚之战,您立了大功,是不是要升官发财啦?” 陈旭笑了笑,“升官发财还早呢,不过……”他顿了顿,“娶媳妇的事儿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了。” 铁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将军,俺也想娶媳妇,可是一直没成功。黑牛教俺‘树怕三摇,男怕三撩’,这是什么意思啊?” 陈旭神秘一笑,“这你就不懂了,树怕三摇,是因为根基不稳;男怕三撩,是……” 他凑到铁柱耳边,低声说道:“是因为撩错了人!” 帐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第131章 楚臣求援齐王宫 陈旭在铁柱帐中待到天明才离开,回到自己营帐,却发现景驹正襟危坐地等着他。 “景将军,这么早找我有事?”陈旭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睡醒。 景驹连忙起身,拱手道:“陈将军,末将有一事相求。” 原来,景驹担心秦王怪罪他指挥不力,想让陈旭在秦王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 陈旭满口答应,毕竟景驹这次也算尽力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齐国都城临淄,楚国老臣屈定正焦急地等待着齐王建的召见。 他此行目的只有一个:求援! 终于,在宫人的引领下,屈定来到了齐王宫。 大殿之上,齐王建正襟危坐,身旁是雍容华贵的君王后。 屈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控诉秦国的暴行,并陈述楚齐唇亡齿寒的道理,希望齐国能够出兵援助楚国。 齐王建听完,面色凝重,转头看向君王后:“王后以为如何?” 君王后轻摇羽扇,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楚国四十万大军,怎会如此迅速地覆灭?秦军当真如此强大?” 张三,齐国上卿大夫,此时站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王后有所不知,楚国并非败于秦军,而是败于内乱。” 屈定闻言,怒目圆睁,正欲反驳,却被后胜,齐国的相国,打断:“张大夫此言差矣,楚国虽有内乱,但秦军兵锋强盛也是不争的事实。” 张三冷笑一声,不再言语,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屈定见齐国君臣态度暧昧,心中焦急万分,决定再次进谏。 深夜,他正在房中苦思对策,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 屈定猛地站起身,心头一紧。 这深夜的敲门声,透着几分诡异。 他快步走到门前,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屈大人,是我。” 屈定听出是张三府上的家仆二虎,心中疑惑更甚。 他打开房门,只见二虎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二虎,这么晚了,有何要事?”屈定问道。 二虎压低声音说道:“屈大人,我家主人请您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屈定略一犹豫,还是跟着二虎来到了张三府上。 张三早已在书房等候,见屈定到来,连忙起身相迎。 “屈大人,深夜叨扰,实在抱歉。”张三拱手说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请大人前来。” 屈定心中疑惑,问道:“不知张大人有何要事?” 张三叹了口气,说道:“今日朝堂之上,大人所言,在下并非不信,只是有些疑惑。”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大人说楚国败于秦国奸计,可据我所知,那秦将陈旭,温文尔雅,谦逊有礼,怎会使出如此阴险的计谋?” 屈定冷哼一声,说道:“张大人,你这是在质疑我吗?我亲眼所见,那陈旭阴险狡诈,正是他使计离间楚国贵族,才导致楚国大败!”他加重语气,继续说道,“齐国并非弱国,只要君臣一心,与秦国一战,并非没有胜算!” 一旁的二虎忍不住插嘴道:“屈大人,我家主人也是为了齐国着想啊。” 后胜也开口了:“屈大人,楚国屡次侵犯我国疆界,秦国却与我国交好,我们何必为了楚国,去招惹强大的秦军呢?” 屈定怒不可遏,正要反驳,张三却抢先说道:“屈大人,莫非是想祸水东引?楚国战败,责任在你,如今却想将齐国拖下水,是何居心?” 屈定怒目圆睁,指着张三说道:“你……” 张三却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向二虎,吩咐道:“送客!” 二虎立刻上前,做出请的姿势,说道:“屈大人,请吧。” 屈定愤然拂袖而去,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回到住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突然,他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警觉地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谁?” 窗外夜色浓重,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屈定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心中疑惑,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这时,齐王宫内,君王后寝殿中,君王后正与张三密谈。 “张卿,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君王后轻摇羽扇,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臣分内之事。”张三躬身说道,“只是那屈定,着实有些难缠。” “无妨,”君王后淡淡一笑,“明日再议,本宫自有办法让他闭嘴。” 翌日清晨,齐王宫大殿之上,君王后端坐于王座之上,俯视着下方群臣。 屈定再次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劝说齐王建出兵援助楚国。 “大王,楚国危在旦夕,唇亡齿寒,齐国岂能坐视不理啊!”屈定声嘶力竭地喊道。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三打断。 “屈大人,你这是在妖言惑众!楚国屡次侵犯我国疆界,秦国却与我国交好,我们何必为了楚国,去招惹强大的秦军呢?” 后胜也站出来附和道:“张大人所言极是,楚国战败,责任在他们自己,如今却想将齐国拖下水,是何居心?” 屈定怒不可遏,正要反驳,君王后却开口了:“好了,此事明日再议,退朝!” 退朝后,张三将后胜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后相,你去打听一下那屈定的住所,我有用。” 后胜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说道:“张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办。” 张三回到府中,二虎立刻迎了上来,低声说道:“主人,即墨大夫已经被我……”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三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干得好!接下来,就该轮到屈定了。” 深夜,屈定正在房中苦思对策,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警觉地走到门前,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开门!官府查人!” 屈定心中一惊,这声音他从未听过。 他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官服的壮汉,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刀剑的士兵。 “你……你们是什么人?”屈定惊恐地问道。 壮汉一把推开屈定,大步走进房间,冷笑道:“张大人有请!”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巨响,大门被一脚踹开…… 第132章 夜访惊变事难料 大门被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木屑飞溅。 屈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那日在朝堂上咄咄逼人的张三。 他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手中刀剑闪烁着寒光。 屈定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更让他震惊的是,跟在张三身后的,竟然是齐国国相后胜!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刺骨。 屈定顿时明白,自己这是掉进了陷阱,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张大人,后相,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屈定强作镇定,拱手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张三冷笑一声,一把扯下官帽,露出狰狞的面容:“贵干?老子是来锤你的!” 话音未落,张三身后的一个壮汉——正是那日在酒楼里见过的,名叫大虎的家伙——便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抓住屈定的衣袖,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屈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大虎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屈定惊恐地喊道。 张三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屈定,眼中闪烁着凶光:“干什么?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当然要好好‘招待’你一番!” 与此同时,秦王宫内,嬴政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陈旭:“朕听说,你最近和扶苏走得很近,还教了他不少东西?” 陈旭心中一惊,连忙跪倒在地:“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嬴政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威压。 咸阳城外,李信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他看着远方的寿春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寿春,我来了!” 就在此时,后胜突然冲上前来,一把将张三推开,义正言辞地说道:“张大人,使臣在此,岂容你如此放肆!就算要处置,也要讲规矩!” 屈定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感激地看向后胜…… 后胜猛地冲上前来,一把将张三推开,义正言辞地说道:“张大人,使臣在此,岂容你如此放肆!就算要处置,也要讲规矩!”他挡在屈定身前,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屈定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感激地看向后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后胜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如坠冰窟。 后胜压低声音,凑到张三耳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张大人,这戏演得差不多了吧?加钱,不然这规矩我可讲不下去了。” 张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从怀中掏出两根金条,塞到后胜手中。 后胜掂量了一下金条的重量,满意地点了点头,闪身退到一旁,任由张三等人对屈定拳打脚踢。 屈定被打得头破血流,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而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齐国国相,竟然也是参与者!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后胜,咬牙切齿地说道:“后胜!你……你竟然叛国!” 后胜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叛国?屈大人,你这话说得可真滑稽。我不过是为了齐国的利益着想罢了。跟着秦国,才能让齐国更加强大!” 张三蹲下身,一把抓住屈定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狞笑着说道:“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吧?告诉你,老子是秦人!你坏了秦国的大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屈定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张三,竟然是秦国的卧底!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仰天长叹:“天亡楚国啊……” “大虎,给他点颜色瞧瞧!”张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大虎狞笑着,正要动手,后胜却突然喝止了他:“慢着!”他走到屈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张大人,打他一顿太便宜他了。不如,给他几个大逼兜,让他清醒清醒?” 张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主意!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一把抓住屈定的头发,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屈定几个耳光。 屈定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却一声不吭,只是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恨。 后胜看着屈定狼狈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得意。 他就是要羞辱屈定,让他彻底失去尊严,让他明白,与秦国作对的下场。 屈定被扇得晕头转向,耳边嗡嗡作响。 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他知道,楚国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仰天长叹:“大势在秦,天亡楚国啊……” 当晚,屈定在驿馆悬梁自缢,留下遗书痛斥君王后勾结秦国,残害忠良。 齐王看到遗书后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将君王后软禁,并与楚国断交。 君王后得知此事后,忧虑成疾,一病不起。 弥留之际,君王后紧紧抓住齐王的手,虚弱地说道:“大王,臣妾一生为了齐国,从未做过对不起齐国的事情……望大王重用贤良之臣,莫要听信谗言……” 齐王悲痛欲绝,连忙命后胜取来竹简笔墨,要记录君王后的遗言。 然而,君王后却摇了摇头,眼神迷离地说道:“大王,您……您已经忘记了……” 说罢,君王后撒手人寰。 齐王悲痛地抱着君王后的尸体,放声大哭。 后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竹简和笔墨放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咸阳宫内,嬴政看着扶苏呈上来的奏报,眉头紧锁。 奏报上详细记载了陈旭在寿春的战况,以及他对当地百姓的安抚措施。 嬴政的目光落在奏报最后一行字上,上面写着:“陈将军仁义之举,深得民心,实乃社稷之福。” 嬴政放下奏报,看向一旁的赵高,沉声问道:“赵高,你觉得陈旭此人如何?” 赵高躬身答道:“陛下,陈将军骁勇善战,忠心耿耿,实乃我大秦之栋梁。”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又补充道:“只是,微臣听闻,陈将军与公子扶苏交往甚密,恐有不妥之处。” 嬴政闻言,目光一凝,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朕知道。扶苏年轻气盛,缺乏历练,陈旭能教导他一些战场上的经验,也是好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语气深沉:“朕老了,将来这大秦江山,终究是要交给扶苏的。陈旭忠心,朕也放心。” 赵高心中一惊,连忙跪倒在地:“陛下圣明!”他没想到嬴政竟然对陈旭如此信任,看来自己之前的挑拨离间并未奏效。 与此同时,寿春城外,陈旭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陈旭身披铠甲,站在高处,眺望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楚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寿春,我来了!” 他大手一挥,下令道:“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战鼓擂响,秦军士气高昂,如潮水般涌向寿春城。 城墙上的楚军拼死抵抗,箭矢如雨般落下,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陈旭亲率前军,冒着箭雨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他手中的长剑寒光闪烁,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勇猛无比,宛如天神下凡,令楚军闻风丧胆。 就在这时,陈旭突然发现,在前军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奋勇杀敌。 那人身穿普通士兵的盔甲,却难掩其英武之气。 仔细一看,竟然是李信! 陈旭顿时勃然大怒,他连忙赶上前去,一把抓住李信的肩膀,怒吼道:“李信!谁让你来这里的?这里多危险你知道吗?!” 第133章 楚秦对峙寿春城 赵高心中一惊,连忙跪倒在地:“陛下圣明!”他没想到嬴政竟然对陈旭如此信任,看来自己之前的挑拨离间并未奏效。 与此同时,寿春城外,旌旗蔽日,战鼓雷鸣。 十一万秦军,黑压压一片,宛如钢铁洪流,将寿春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旭身披黑色战甲,猩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如炬,眺望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楚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寿春,我来了!” 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战鼓声骤然加剧,秦军士气高昂,如潮水般涌向寿春城。 城墙上的楚军拼死抵抗,箭矢如雨般落下,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陈旭一马当先,手持长剑,宛如一尊杀神,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就在这时,陈旭突然发现前军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奋勇杀敌。 那人身穿普通士兵的盔甲,却难掩其英武之气。 仔细一看,竟然是李信! 陈旭顿时勃然大怒,他连忙赶上前去,一把抓住李信的肩膀,怒吼道:“李信!谁让你来这里的?!这里多危险你知道吗?!” 李信的盔甲上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将军,末将知罪!末将是来戴罪立功的!” “戴罪立功?你拿什么立功?你以为这是儿戏吗?!”陈旭的怒火更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这是来送死!” “将军,末将上次败于项燕之手,致使二十万秦军葬身战场,末将无颜苟活于世!此番前来,末将只想提着熊启的脑袋,以告慰死去的兄弟们!”李信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陈旭看着李信,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李信的忠勇,也明白他心中的愧疚。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李信,你的忠心我知道,但战场不是儿戏,你……” “黑牛!”陈旭突然大喊一声。 一个身形魁梧的士兵立刻跑了过来,单膝跪地:“将军!” “去,把我的备用甲胄拿来给李将军穿上!” “诺!” 黑牛领命而去,很快便拿来一套崭新的甲胄。 李信刚想拒绝,陈旭却一把将甲胄塞到他手里:“穿上!你若真想戴罪立功,就给我好好活着!拧下熊启的脑袋之前,你,不准死!” 李信接过甲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末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城墙,“末将定不辱使命!” 陈旭拍了拍李信的肩膀,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传令下去……” 陈旭一声令下:“全军开拔,目标寿春!” 十一万秦军,浩浩荡荡,朝着寿春城的方向进发。 一路之上,预想中的楚军抵抗并未出现,反倒是城池一座接着一座打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从陈郢到平舆,再到寝丘,一路受降,捷报频传,仅仅三天,十余座城池已尽数落入秦军之手。 陈旭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跪地乞降的楚国官员,心中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他注意到,虽然这些楚国官员卑躬屈膝,但城中百姓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愤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将军,为何不乘胜追击,直捣黄龙?”李信策马来到陈旭身旁,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陈旭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楚人素来骁勇善战,岂会如此轻易投降?其中必有诈!” 他勒住缰绳,环顾四周,只见道路两旁的百姓虽然跪伏在地,但一个个都紧咬牙关,双手握拳,仿佛是在强忍着什么。 陈旭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将军,末将也觉得有些蹊跷。”黑牛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些城池几乎不设防,城中守军也是寥寥无几,这其中定有古怪。” 陈旭沉思片刻,突然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扎营!” “将军,为何……”李信不解地问道。 陈旭没有回答,而是翻身下马,走到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农面前,沉声问道:“老丈,为何你等不喜我秦军到来?” 老农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颤巍巍地说道:“将军,小老儿只是个普通百姓,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只是……只是听闻秦人残暴,杀人如麻……” 陈旭眉头微皱,正要再问,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急声道:“报!将军,前方发现楚军主力,正朝我军方向开来!” 陈旭脸色一变,霍然抬头,目光如炬,沉声道:“多少人马?” “回将军,约……约莫三十万!”斥候的声音有些颤抖。 “三十万?!”李信和黑牛同时惊呼出声。 陈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猛然拔出佩剑,指向寿春城的方向,厉声道:“全军听令!即刻拔营,目标寿春!与楚军决一死战!” 李信看着陈旭坚毅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低声对黑牛说道:“黑牛,你有没有觉得……将军好像变了?” 黑牛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将军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勇猛无双,智计过人……” “不,不一样,”李信摇了摇头,“我感觉……将军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他话音未落,陈旭突然回头,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二人在此作甚?还不速速准备!” 陈旭大军一路疾行,受降耽误的一天时间仿佛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五天,整整五天! 他原本预计三日便可兵临寿春城下,如今却生生多出两日。 他用力握紧缰绳,心中暗骂楚国那些望风而降的官员,耽误他宝贵的时间。 寿春城巍峨耸立,城墙上旌旗飘扬,守军严阵以待。 陈旭大军抵达城下,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却只有十一万人。 看着城楼上密密麻麻的楚军,陈旭心中暗叫不好,后悔没有向嬴政多申请些兵马。 他烦躁地踢了踢马腹,胯下战马不安地嘶鸣一声。 “将军,末将这就去安排扎营事宜。”李信看出了陈旭的焦虑。 “不,等等。”陈旭抬手阻止了他,目光投向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军队正浩浩荡荡地开来。 “援军来了。”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来人正是章邯,他率领五万大军前来支援陈旭。 章邯身披金甲,意气风发,翻身下马,走到陈旭面前,抱拳行礼:“末将章邯,参见陈将军!” “章将军来得正是时候!”陈旭大喜过望,有了这五万援军,攻下寿春城指日可待。 章邯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寿春城高耸的城墙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陈将军不必忧虑,寿春城虽坚固,但在我秦军铁蹄之下,不过是土鸡瓦狗!” 章邯雷厉风行,立刻指挥大军在寿春城外扎下大营。 一座座营帐拔地而起,井然有序,宛如一座小型城池。 与此同时,工匠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打造攻城器械。 巨大的投石车和高耸的云梯很快便搭建完成,指向寿春城,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 陈旭看着这一切,心中稍安,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他走到章邯身边,低声道:“章将军,你觉不觉得,这寿春城中……太安静了?” 章邯顺着陈旭的目光望去,寿春城门紧闭,城墙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几乎看不到任何动静,确实安静得有些诡异。 “将军可是担心城中有诈?” 陈旭点了点头,“楚人素来狡诈,不得不防。” 章邯沉吟片刻,道:“将军所虑极是。末将这就派斥候前去探查。” 陈旭刚想答应,却见远处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高声喊道:“报——!城中……城中……” 骑士脸色煞白,说话断断续续,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城中如何?快说!”陈旭厉声喝道。 骑士深吸一口气,颤声道:“城中……城中空无一人!” 李信惊呼一声:“什么?!空无一人?!” 黑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陈旭和章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和疑惑。 章邯沉声道:“莫非……是楚人的诡计?” 陈旭摇了摇头,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喃喃道:“不像……这感觉……” “将军!”一个斥候飞奔而来,跪倒在地,急声道:“城门……城门打开了!”寿春城门大开,却寂静无声,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静候猎物送上门来。 陈旭心中警铃大作,这诡异的景象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城内,街道空旷,房屋紧闭,不见人影,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更添几分萧瑟。 曾经繁华的寿春城,如今宛如一座死城,令人毛骨悚然。 只有零星几个惊慌失措的百姓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世家大族的府邸早已人去楼空,大门敞开,值钱的物件被席卷一空,只留下满地狼藉。 楚王宫内,熊启独坐于王座之上,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十几名老臣垂手侍立,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王,寿春城已破,我等还是突围出去,另寻出路吧!”屈骐老泪纵横,苦苦劝谏。 任倪也跪倒在地,叩首道:“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熊启却充耳不闻,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了魂魄。 他喃喃自语道:“大楚…亡了…亡了……” “大王!陈旭不过一介匹夫,何足惧哉!我等愿与大王共存亡,誓死保卫大楚!”屈骐慷慨激昂,试图唤醒熊启的斗志。 “陈旭……”熊启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屈骐的手,厉声道:“陈旭!朕要与他决一死战!” 熊启在屈骐和任倪的搀扶下,登上城楼。 他望着城下黑压压的秦军,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振臂高呼:“大楚的勇士们!秦人欺我太甚,今日,我等便与他们决一死战!誓死保卫我们的家园!” 城中残余的士兵和百姓听到熊启的呼喊,纷纷响应,拿起武器,登上城墙,准备与秦军决一死战。 城外,陈旭还在抱怨:“这楚王也真是的,投降就投降,搞什么空城计,耽误我时间。我还想着早点打完仗,回家抱老婆孩子呢!” “将军,你看!”李信指着城墙上的楚军,脸色凝重。 陈旭抬头望去,只见城墙上旌旗招展,人头攒动,楚军士气高昂,严阵以待。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夜幕降临,秦军大营灯火通明。 陈旭坐在帐篷里,眉头紧锁,看着手中的地图,心中烦躁不安。 “将军,您该休息了。”黑牛端来一碗热汤。 陈旭挥了挥手,示意他放下,起身走到帐篷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奇怪的味道传入他的鼻腔,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什么味儿?这么臭……” 第134章 围城之乱秽物飞 陈旭捂着鼻子,脸色铁青。 “什么味儿?这么臭……”他顺着臭味寻去,只见河边排着长队,士兵们正拎着马桶,将污秽之物一股脑倒进淮水里。 “你们干什么?!”陈旭一声怒吼,吓得士兵们一哆嗦。 “将军饶命!小的们也是没办法,这营中茅厕满了……”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解释。 陈旭气得七窍生烟,“混账!淮水乃是我军饮用水源,你们竟敢……”他猛地顿住,一个“妙计”涌上心头。 他指着寿春城,阴恻恻地笑道:“去,把这些秽物都给我收集起来!” 寿春城内,楚王熊启正与群臣一起喝粥,慰问守城将士。 城墙上,士卒们一边喝着热粥,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秦军。 突然,“嗖”的一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正落在熊启的粥碗里。 “这是什么?!”熊启惊呼一声,低头一看,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与此同时,城墙上也下起了“污物雨”。 令尹任倪更是不幸,一口秽物喝进了嘴里,顿时狂吐不止,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臣屈骐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躲在熊启身后。 “秦狗欺人太甚!”熊启怒吼,一把抓起弓箭,瞄准城外秦军阵营中一个正在指挥投石机的黑脸大汉,“我要射死你!” 城外,黑牛看着城墙上乱作一团的楚军,得意地大笑。 “将军妙计!看他们还敢不敢负隅顽抗!”陈旭冷笑一声,“继续发射!让他们尝尝厉害!” “嗖嗖嗖……”更多的秽物被投石机抛向寿春城。 熊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秽物淋得抱头鼠窜,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屈骐,“传令下去,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寿春城!“ 黑牛看着城墙上依旧飘扬的楚军旗帜,挠了挠头,对陈旭说道:“将军,这楚王还真是顽固啊……” 城内百姓虽受秽物之扰,却也习以为常。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寿春城被围困日久,城中百姓早已麻木。 街道一角,彭越摆了个算命摊子,摇着羽扇,装模作样地给人算命。 他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偏偏还真有人信。 躲在暗处的毒龙,远远看着彭越的滑稽行径,心中暗自焦急。 “这彭越,莫不是要坏了将军的大事?”他想起陈旭的嘱咐,务必让彭越在城中制造混乱,可如今看来,这彭越分明是在招摇撞骗。 这时,彭越注意到毒龙,朝着他挤眉弄眼,低声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跟陈将军学过几招,保管能成事!”毒龙半信半疑,只得继续观察。 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摇着折扇走到彭越的摊位前。 “先生,帮我算算,我何时能升官发财?”彭越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故作高深道:“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此话怎讲?”彭越神秘一笑:“三日之内,你必遭横祸,除非……”他顿了顿,“除非你给我十金,我帮你消灾解难!” 中年男人虽然是小贵族,但也舍不得这十金。 他冷笑一声:“你这分明是信口开河!我今日就要升迁,哪来的血光之灾?退钱!”彭越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你敢质疑我的本事?我告诉你,这十金,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他撸起袖子,露出虬结的肌肉,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中年男人吓得后退一步,指着彭越道:“你,你……” 第135章 城内城外各行事,攻心之术有差池 彭越扛着一杆大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秦”字,大摇大摆地在寿春城内漫步。 街上行人稀少,大多面带菜色,虽未到饿殍遍野的地步,但城中气氛压抑,人人自危。 寿春城已被秦军围困数日,城中粮草虽暂不短缺,但援军却迟迟未至,绝望的情绪在城中蔓延。 彭越吊儿郎当地走着,目光在一个丰腴的中年妇女身上停留。 他眼珠一转,一个坏主意涌上心头。 他快步上前,拦住那妇人,挤眉弄眼道:“这位大嫂,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啊!” 那妇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又羞又恼,骂道:“你这无赖,想干什么!” 彭越嬉皮笑脸道:“嘿嘿,我看大嫂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不如让小爷我为你……” 话还没说完,妇人抄起路边的扫帚就朝他打来。 “登徒子!敢调戏老娘!” 彭越怪叫一声,撒腿就跑。 妇人穷追不舍,嘴里骂骂咧咧。 彭越慌不择路,一头钻进一间破败的屋子。 他扶着墙喘粗气,回头一看,那妇人还在门外叫骂,这才放下心来。 “彭越!你搞什么鬼!” 一个黑影从屋内角落窜出,正是毒龙。 他一脸不满地瞪着彭越,“你这么招摇,是想把秦军引来吗?” 彭越抹了把汗,没好气道:“这是陈将军的安排!让我在城内制造混乱,扰乱军心。” 毒龙一脸狐疑:“扰乱军心?就你这招摇撞骗的本事,能扰乱谁的心?” 彭越正要反驳,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妇人的叫骂声。 彭越和毒龙对视一眼,屏住呼吸,躲在阴影里。 破烂的门板被一脚踹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进来,正是那妇人的丈夫,手里还提着一把杀猪刀。 他环视四周,怒吼道:“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毒龙悄悄摸到桌边,拿起一个缺了口的碗,舀起一瓢水就要喝。 彭越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碗,“你疯了!这水没烧开,喝了会拉肚子!” 毒龙不耐烦地一把抢回碗,“老子渴得要死,哪管得了那么多!” 彭越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要是拉肚子误了事,我就告诉陈将军,说你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毒龙一听,顿时蔫了。 他狠狠瞪了彭越一眼,放下碗,咕哝道:“算你狠!” 两人在破屋里躲了一阵,确定那汉子走远后,才敢出来。 毒龙从怀里掏出两个冷馒头,递给彭越一个。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毒龙压低声音说道:“彭越,我那八百兄弟,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咱们发出信号,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彭越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等天黑之后,咱们就去北门。记住,三箭为记,山河一统!” 两人收拾好东西,趁着夜色,悄悄溜出破屋。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彭越和毒龙猫着腰,沿着城墙根潜行。 “站住!口令!” 一声低喝,从黑暗中传来。 彭越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答道:“三箭……” 毒龙一把捂住彭越的嘴,在他耳边低语:“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 彭越一把推开毒龙的手,压低声音道:“哪里不对劲?三箭为记,山河一统!这可是陈将军亲自交代的口令!” 毒龙皱着眉头,指着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你看,那些人穿着楚军的衣服……” 彭越定睛一看,可不是嘛! 黑压压一片,全是楚军! 两人顿时傻了眼,这口令怎么对上了,衣服却不对劲? “你们是什么人?” 楚军中走出一人,手持长矛,厉声喝问。 彭越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挺起胸膛,大摇大摆地走到楚军面前,扯着嗓子喊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是奉陈将军之命,前来北门搬运滚石,准备迎战楚军!” 楚军将领上下打量了彭越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毒龙,狐疑道:“搬运滚石?就你们两个人?” 彭越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不止我们两个!其他人都在报名处登记呢!不信你跟我去看看!” 楚军将领将信将疑,挥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 彭越和毒龙大摇大摆地穿过楚军队伍,径直走向报名处。 到了报名处,彭越胡诌了一个名字,又编造了一个身份,竟然真的蒙混过关,被安排去北门搬运滚石。 两人来到北门,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彭越心中暗喜,看来楚军防备松懈,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彭越,咱们现在怎么办?”毒龙问道。 彭越神秘一笑,“当然是先把南门的几个碍事的家伙赶走!” 说罢,彭越带着毒龙直奔南门。 南门守卫着六名楚军游侠儿,一个个吊儿郎当,根本没把守城当回事。 彭越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将六人打得落花流水。 其中一个花臂的家伙,更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滚!” 彭越一声怒吼,吓得六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这时,八名秦军士卒姗姗来迟。 他们看到彭越和毒龙,连忙上前行礼:“两位将军,陈将军派我们来协助你们守卫城门。” 彭越点点头,心中暗道:陈旭这小子还挺靠谱!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彭越对着八名士卒吼道,“今晚可是个重要的日子!” 八名士卒齐声应道:“是!” 彭越望着城外漆黑的夜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今晚,就让楚军尝尝咱们的厉害!” 毒龙突然拉了拉彭越的衣袖,指着城墙外说道:“彭越,你看……” 城墙外,一片黑乎乎的,只有点点火光闪烁。 毒龙指着一个黑影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彭越眯起眼睛,借着火光仔细一看,那黑影竟然是一卷竹简,正插在城墙的垛口上。 “这是……” 毒龙疑惑地走上前,伸手将竹简取了下来。 竹简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寿春的父老乡亲们,你们好!我们是秦军,我们爱好和平,我们优待俘虏!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我们保证不杀你们!我们还会给你们发放粮食,让你们吃饱穿暖!——秦军将士敬上” 毒龙看完,一脸懵逼地看向彭越:“这……这是什么意思?” 彭越哈哈大笑:“这是陈将军的攻心之计!他知道强攻寿春会造成大量伤亡,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劝降城内的楚军。” 毒龙还是有些不解:“可是……这也太儿戏了吧?楚军会相信吗?” 彭越自信满满地说道:“当然会!陈将军可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谋,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与此同时,秦军营帐中,陈旭正对着一个黑乎乎的士兵破口大骂:“黑牛!你个蠢货!老子让你写的传单呢?你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黑牛一脸委屈:“将军,我没改啊,就是您写的那些话……” 陈旭一把揪住黑牛的衣领,怒吼道:“老子是让你写‘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你倒好,写了个‘放下武器,打开城门’!你让楚军打开城门,是想让他们放咱们进去,还是想让他们放咱们的粮草进去?!” 黑牛吓得浑身哆嗦:“将军饶命!小的……小的下次不敢了……” 陈旭气得一脚踹在黑牛屁股上:“下次?没有下次了!来人,把这蠢货拖出去,重打五十军棍!” 黑牛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哭爹喊娘地求饶。 陈旭看着远处的寿春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楚军,你们等着,老子迟早要踏平寿春!” 陈旭回到自己的营帐,疲惫地倒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秦风的身影。 “秦风先生,您说的对,攻心为上,才是上策……” 陈旭喃喃自语道,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了整整四十三天。 四十三天后,陈旭醒来,伸了个懒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时候收网了……” 这时,帐外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报——将军,城中有动静!” 第136章 围久终收网,楚地起刀兵 四十三天后,寿春城外秦军大营。 陈旭睡眼惺忪地走出营帐,伸了个懒腰,眼中精光闪烁:“是时候收网了!”他大步流星地登上了望塔,极目远眺,寿春城巍峨的城墙依旧屹立不倒,只是城头上飘扬的楚军旗帜似乎少了些生气。 “熊启!缩头乌龟!还不快快出来受死!”陈旭扯着嗓子对着城头喊话,声如洪钟,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城头上,一个身材魁梧的楚将探出头来,正是楚军将领熊启。 他满脸胡茬,形容枯槁,显然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他恶狠狠地瞪着陈旭:“陈旭小儿!休得猖狂!待我养精蓄锐,必将尔等杀个片甲不留!” 陈旭哈哈大笑:“养精蓄锐?我看你是等死!城中粮草早已告罄,你那些兵一个个面黄肌瘦,怕是连刀都提不起了吧!” 熊启脸色铁青,正要反唇相讥,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陈将军,朕来助你一臂之力!” 陈旭一愣,回头一看,只见秦王嬴政身穿黑色龙袍,负手站在身后,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旭心中咯噔一下,这老狐狸怎么来了? “大王,您怎么来了?”陈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听闻陈将军围困寿春多日,朕特地带兵前来驰援。”嬴政淡淡地说道。 陈旭心中冷笑,驰援? 怕是来抢功的吧!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哭丧着脸:“大王啊,臣围困寿春四十多天,将士们死伤惨重,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这寿春城眼看就要攻破了,您这……”说着,他竟真的开始抹起了眼泪,还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 嬴政看着在地上耍赖的陈旭,嘴角微微抽搐。 他身后跟着的赵高和李信等人也都强忍着笑意,这陈旭,还真是个活宝。 “咳咳,”嬴政清了清嗓子,“朕此次只带了三千铁骑,并无意与将军争功。” 陈旭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大王此言当真?” 嬴政点点头:“君无戏言。” 陈旭心中暗喜,三千铁骑? 塞牙缝都不够! 看来这功劳还是我的!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那……大王,这寿春城……” 嬴政看着陈旭贪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寿春城,朕要活的熊启。” 陈旭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嬴政的意思。 活的熊启,那就是说,除了熊启之外,其他的都归他了?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没问题!大王放心,末将一定将熊启活捉献给大王!” “至于其他的……”陈旭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比如,楚国的宝库……”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楚国宝库?陈将军倒是胃口不小。” 陈旭嘿嘿一笑:“这不是想着为大王分忧嘛!那宝库里的金银财宝,可都是民脂民膏,末将想着,不如……” “不如让你带人进去拿一部分?”嬴政接过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陈旭连忙点头:“大王英明!” 嬴政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人,你可以带五十人进去,拿一部分出来。其余的,都要充入国库。” 陈旭虽然有些不满足,但也不敢再讨价还价,连忙答应下来。 嬴政当即命人拟了一份文书,盖上自己的印玺,交给陈旭。 陈旭拿着文书,如获至宝,心中乐开了花。 深夜,寿春城下锣鼓喧天,火光冲天。 连日来的围城,早已让城内的楚军麻木不堪。 彭越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秦军,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振臂高呼:“将士们!为了楚国!为了大王!拼死一战!” 八百名精壮的楚军士兵,在彭越的带领下,在北门疯狂地挖掘着沙土,试图加固城墙。 与此同时,南门方向,秦军开始了偷袭。 令尹任倪发现秦军的动向后,立刻组织士兵进行抵抗。 双方激战在一起,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报!北门被破!”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到令尹任倪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 令尹任倪闻言,脸色大变。 他一把抓住士兵的衣领,厉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北门…北门被破!”士兵吐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地。 令尹任倪踉跄后退,胸口剧痛,方才厮杀中竟不知何时受了伤。 他捂住伤口,鲜血染红了战甲,却丝毫没有退却之意。 “死守南门!誓死保卫寿春!”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却坚定。 秦军先登死士如潮水般涌上城墙,却在令尹任倪不要命的打法下寸步难行。 李信见状,按捺不住,手中长剑一挥,“冲锋!拿下寿春!”他身后的铁骑早已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踏平这座楚国最后的屏障。 “将军且慢!”一只铁臂拦住了李信,是陈旭的护卫铁柱。 “将军,陈将军有令,北门未破之前,您不可冲锋。”铁柱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李信眉头紧锁,他知道陈旭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独吞这份功劳。 他强压下怒火,冷哼一声,“本将军岂会贪图这区区功劳!只是战机稍纵即逝……” 就在这时,三支响箭划破夜空,尖锐的啸声响彻寿春城内外。 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的铁骑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滚,令人心惊胆战。 李信脸色一变,他听出来了,那是秦军铁骑的声音! 难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北门方向,只见火光映照下,一支黑色的铁流正从本应被堵死的北门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北门已破!楚国已亡!”李信振臂高呼,声音响彻云霄,“将士们!随我杀敌!建功立业就在此时!”他一马当先,冲上城墙,手中的长剑染满了鲜血。 秦军士气大振,如同猛虎下山,疯狂地扑向楚军。 “这…这怎么可能…”令尹任倪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喃喃自语…… 第137章 寿春惊变战火燃 任倪双目圆睁,几乎要从眼眶中迸裂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本应被堵死的北门,此刻却如同怪兽张开的大口,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色的秦军铁骑! “这……这怎么可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任倪的胸甲。 他踉跄后退,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强烈的耻辱和不甘涌上心头,他嘶吼一声:“楚国勇士们!随我杀!与秦贼决一死战!”说罢,他拔剑便要再战。 然而,一道寒光闪过,任倪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手中长剑落地,他低头看去,李信的长剑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你……”任倪艰难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说些什么。 李信冷笑一声,抽出长剑,鲜血喷溅而出。 “胜败乃兵家常事,任将军,一路走好!” 任倪轰然倒地,弥留之际,他望向寿春城内,熊熊烈火映照着四处逃窜的楚军士兵,喊杀声震天动地。 他知道,楚国…… 完了…… 李信抹去脸上的血污,环顾四周,城墙上已经满是秦军的身影,楚军溃不成军,四处逃散。 他长舒一口气,正要下令继续追击,忽然感到一阵剧痛,一柄长矛从背后刺入,穿透了他的左肩。 李信闷哼一声,踉跄跪倒在地。 偷袭得手的楚军士兵狞笑着,正要拔出长矛,给他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巨斧呼啸而至,将那楚军士兵劈成两半。 铁柱瓮声瓮气的声音在李信耳边响起:“将军!您没事吧?”李信咬牙切齿,强忍剧痛:“我没事!快,扶我下去!”铁柱一把扛起李信,将他带离了厮杀正酣的城墙。 看着远处依旧在燃烧的寿春城,铁柱说道:“将军,这城门闩,是如何被打开的?”李信虚弱地靠在城墙根,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是啊,北门明明已经被巨石堵死……难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快!去北门看看!” 北门处,彭越涨红了脸,憋足了劲,试图效仿那位“夫子上身”般抬起那巨大的门闩。 然而,任他如何使力,那沉重的门闩纹丝不动。 “喝啊!”彭越一声怒吼,青筋暴起,却依旧无济于事。 他颓然坐倒在地,沮丧地吐出一口浊气:“看来,我不是那块料啊……” 这时,毒龙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灰心,你力气已经够大了,只是这门闩被做了手脚,不是人力能撼动的。”彭越抬头望向毒龙,疑惑地问道:“那这城门是如何打开的?”毒龙神秘一笑,指了指城墙上一个不起眼的缺口:“有人从里面打开了。”彭越恍然大悟,随即拔出腰间佩剑,大吼一声:“兄弟们,随我杀!”说罢,便跟着汹涌的秦军队伍冲进了寿春城。 寿春城内,楚军溃不成军,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紧闭门窗,瑟瑟发抖,唯恐被卷入这场战乱之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入城的秦军并没有烧杀抢掠,反而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他们只是迅速控制了城内的主要街道和府库,并没有骚扰百姓。 楚王宫内,熊启瘫坐在地上,手中紧握着一柄匕首,眼神空洞,满脸绝望。 寿春城破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他彻底击垮。 “寡人无能,愧对列祖列宗啊!”他颤抖着举起匕首,准备自尽。 这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把夺过熊启手中的匕首,哭喊道:“大王不可啊!您死了,奴才们怎么办啊!”熊启怒斥道:“你懂什么!寡人已无颜苟活于世!”小太监抹了抹眼泪,说道:“大王,奴才在秦军营地里捡到了一卷竹简,上面说,活的楚王价值千金,死的楚王……只值三个马桶!” 陈旭一脚踹开楚王宫的大门,大笑着走了进去,正要放声大笑,炫耀自己的功绩,却被一只脚狠狠地踹到了一边。 “放肆!”一声怒喝,陈旭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嬴政。 嬴政一身黑色龙袍,威风凛凛地站在楚王宫门口,目光如炬,扫视着宫内的一切。 他缓缓走到熊启面前,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叔父,好久不见!” 第138章 秦王怒揍楚王熊启 陈旭一脚踹开楚王宫的大门,正要放声大笑,炫耀自己的功绩,却被一只脚狠狠地踹到了一边。 “放肆!”一声怒喝,陈旭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嬴政。 嬴政一身黑色龙袍,威风凛凛地站在楚王宫门口,目光如炬,扫视着宫内的一切。 他缓缓走到瘫坐在地的熊启面前,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叔父,好久不见!” 熊启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嬴政,又看了看自己如今的落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强撑着站起来,指着嬴政的鼻子骂道:“嬴政!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年若不是我楚国庇护,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如今你却恩将仇报,攻打我楚国,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嬴政冷笑一声:“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今日你楚国败了,便是天意如此。叔父还是少说些废话,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旁的陈旭见状,立刻高声喊道:“敢犯大秦天威者!虽远必诛!”他转头对身后的史官吩咐道:“快!把这精彩的一幕记录下来,回去禀报丞相,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秦的威风!” 嬴政瞥了陈旭一眼,淡淡地说道:“记!都记下来!此战之功,当记茅厕都尉陈旭首功!” 陈旭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搓着手说道:“谢大王!谢大王!”随即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大王,这…这记录的功劳,也归…归微臣吗?” 嬴政斜睨着他,说道:“怎么?嫌少?那就再给你加一倍!”陈旭立刻闭嘴,不敢再吭声。 熊启看着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心中更加愤恨。 他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嬴政说道:“嬴政!有种的,就与我单打独斗!谁赢了,楚国的命运就归谁!” 周围的秦军将士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熊启,忍不住窃笑起来。 嬴政却哈哈大笑起来:“好!朕就答应你!念在叔父一把年纪的份上,朕让你一只胳膊!” 熊启一听,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嬴政!你……” 嬴政却突然转头对身后的侍卫喊道:“来人!去把宫里的画师都叫来!今日朕要与楚王大战三百回合,定要将这精彩的场面画下来,流传千古!” 侍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一群画师战战兢兢地被带到嬴政面前。 嬴政大手一挥,指着熊启说道:“都给朕看好了!今日朕要与楚王大战三百回合,尔等务必将这精彩绝伦的场面记录下来,不得有误!” 熊启看着面前的画师,又看了看嬴政,心中疑惑万分。 这嬴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说好的单打独斗,怎么又叫来画师? 正当他疑惑之际,嬴政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猛地朝他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熊启应声倒地。 嬴政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拳打脚踢,一边骂道:“让你造反!让你忘恩负义!朕今日就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你!” 熊启被打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他这才明白,嬴政所谓的“单打独斗”,根本就是个幌子! 陈旭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指挥画师们:“画!都给朕好好画!要突出大王的勇武!大王的英明神武!要让后世子孙都知道,大秦的君王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画师们不敢怠慢,纷纷挥毫泼墨,将嬴政痛殴熊启的场景描绘下来。 战斗接近尾声,嬴政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看着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熊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熊启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画师们笔下的场景,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嬴政指着熊启的鼻子,厉声说道:“熊启!你勾结六国,意图谋反!今日朕就替天行道,将你正法!”说罢,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二…三……”陈旭在一旁认真地计数。 “……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陈旭疑惑地看向嬴政:“大王,为何只打七十下?” 嬴政嘴角一勾,淡淡地说道:“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陈旭看着奄奄一息的熊启,眼珠子一转,凑到嬴政耳边…… 第139章 楚王宫乱陈旭寻宝 陈旭看着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的熊启,眼珠子滴溜一转,凑到嬴政耳边,压低声音道:“大王,这熊启好歹也是楚国重臣,想来他私藏的宝贝不少,不如……”他搓了搓手指,一脸贪婪。 嬴政睨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拒绝,却见陈旭从怀里掏出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布帛,上面赫然是嬴政的签名和鲜红的王印! 嬴政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他依稀记得,这好像是半年前他喝醉了酒,陈旭这小子不知使了什么诡计,让他签下的……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留着! 嬴政捂着额头,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小子,真是个滑头! “大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陈旭笑嘻嘻地将布帛展开,在嬴政面前晃了晃。 嬴政无奈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坏了规矩就行!” “大王放心!臣办事,您还不放心吗?”陈旭一溜烟跑到殿外,扯着嗓子喊道:“黑牛!章邯!带上家伙,跟我走!” 两名身材魁梧的亲兵应声而出,紧随陈旭身后,三人如同三头下山猛虎,气势汹汹地朝楚国王宫宝库的方向奔去。 这时,杨端和父子一头雾水地走了进来。 “大王,这是……”杨端和看着嬴政,一脸疑惑。 嬴政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最后指着陈旭离开的方向说道:“你们也跟着去,监督这小子,别让他坏了规矩!” 杨端和父子对视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陈旭带着黑牛和章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楚国王宫宝库前。 宝库大门紧闭,守卫森严。 陈旭上前亮出嬴政的王印和手书,守卫不敢怠慢,立刻打开了宝库大门。 宝库内,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缭乱。 陈旭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都直了。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陈旭兴奋地搓了搓手,正要进去,却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旭眉头一皱,低声说道:“怎么回事?” 嘈杂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陈旭心中一凛,连忙带着黑牛和章邯躲到一旁。 只见一群衣衫不整的楚兵,如同丧家之犬般,从远处奔逃而来。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金银珠宝,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们。 “怎么回事?这些楚兵怎么溃败至此,还劫掠王宫?”陈旭低声问道。 章邯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黑牛瓮声瓮气地说道:“将军,管他们作甚,咱们还是先去宝库吧!” 陈旭刚想说话,却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不远处传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楚兵正将一名柔弱的女子压在地上,撕扯着她的衣服。 女子拼命挣扎,哭喊着救命。 “畜生!”陈旭怒喝一声,飞起一脚,将那楚兵踢飞出去。 黑牛见状,也冲上去补了一脚,那楚兵当场昏死过去。 柔弱女子惊魂未定,看到陈旭如同天神下凡,连忙跪倒在地,哭诉道:“将军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陈旭眉头微皱,将她扶起,说道:“姑娘不必如此,我乃秦国将军,救你乃是分内之事。” “将军……”女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旭打断:“姑娘,如今王宫大乱,你还是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女子感激地看了陈旭一眼,转身跑开了。 陈旭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叹一声。 战争,总是会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将军,咱们还是快去宝库吧!”黑牛催促道。 陈旭点了点头,带着黑牛和章邯,继续朝宝库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波溃败的楚兵,有的在劫掠财物,有的甚至在对宫女嫔妃行不轨之事。 陈旭毫不留情,将他们一一击倒。 终于,他们来到了宝库前。 宝库大门依旧紧闭,守卫也已经不知所踪。 陈旭深吸一口气,对黑牛和章邯说道:“准备一下,咱们进去!” 黑牛和章邯立刻取出工具,准备撬开宝库大门。 就在这时,陈旭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 “什么人?” 杨端和带着儿子杨熊,一路疾行,终于赶到了楚国王宫宝库。 老将军远远就看到宝库大门紧闭,守卫空无一人,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小子不会已经进去洗劫一空了吧? 等他走近一看,却发现陈旭带着黑牛和章邯三人,正围着宝库大门,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陈将军,你这是……”杨端和上前问道。 陈旭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杨老将军,您来了!末将正准备打开宝库大门,清点里面的财物。” 杨端和上下打量了陈旭一番,见他衣着整齐,并未携带任何财物,心中稍安。 “陈将军果然是守规矩之人,老夫佩服!”杨端和抚须笑道。 “杨老将军过奖了,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陈旭谦逊地回应道。 “既然如此,那便赶紧打开宝库大门吧,老夫也好早些回去复命。”杨端和说道。 “是!”陈旭应了一声,转头对黑牛和章邯使了个眼色。 黑牛和章邯立刻会意,走到宝库大门前,准备动手。 “慢着!”陈旭突然开口道,“大王的手谕上说,只允许五十人进入宝库。” 杨端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陈旭这是在担心人手不够啊! 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陈将军,你真是多虑了!老夫带来的可都是精兵强将,五十人足够了!” 陈旭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指着黑牛说道:“杨老将军,您看,这黑牛一人就能顶十人,不如让他扛着我进去,这样就能多进去几个人了。” 杨端和看着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黑牛,又看了看身材瘦小的陈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还真是鬼点子多啊! 不过,嬴政的手谕上确实只说了五十人,并没有规定不能扛着进去。 杨端和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就依你所言。” 陈旭大喜,连忙招呼黑牛过来,让他把自己扛在肩上。 然后,陈旭又指挥一百名秦军壮汉,让他们依次叠罗汉,形成一个巨大的“人梯”。 杨端和看得目瞪口呆:“陈将军,你这是……” “杨老将军,大王只说五十人,没说不能扛着进去啊!”陈旭笑嘻嘻地说道。 杨端和彻底无语了,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可以进去了!”陈旭一声令下,黑牛扛着他,带头冲进了宝库。 一百名壮汉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涌入宝库。 杨端和父子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进去。 宝库大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宝库内,一片金光闪闪,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晃得人眼花缭乱。 陈旭从黑牛肩上跳下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兄弟们,”陈旭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开始干活!” 一百名壮汉动作麻利地将木板拼装成一个个小推车。 陈旭看着眼前这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牛突然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看得周围的士兵一愣一愣的。 陈旭指着黑牛说道:“都愣着干嘛?学着点儿!把这些宝贝都搬到推车上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效仿黑牛,脱掉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开始将宝库内的金银珠宝、玉石古玩搬运到小推车上。 杨熊看着陈旭指挥众人搬运财宝,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伙,还真是贪婪! 莫非是想借此机会中饱私囊? 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却见杨端和老神在在,似乎并没有阻止陈旭的意思。 章邯看着陈旭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跟随陈旭多年,深知陈旭并非贪财之人。 今日的举动,实在有些反常。 莫非,将军只是单纯的喜欢钱? 杨端和看着陈旭指挥若定,井井有条地将宝库内的财宝搬运到小推车上,心中暗自赞叹:英雄出少年啊!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宝库内的财宝很快就被搬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架子和墙壁。 杨熊看着空空如也的宝库,心中更加疑惑:这家伙,把这么多财宝都搬到哪里去了? 陈旭站在一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财宝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指着远处的一个高台,大声说道:“兄弟们,把这些宝贝都运到城外前军大营去!” 黑牛扛起一个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大步流星地朝高台走去。 其他人也纷纷扛起箱子,紧随其后。 杨端和看着陈旭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陈旭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的秦军大营,嘴角微微上扬:“这才刚刚开始……” 第140章 财帛动人心,秦军亦有情 陈旭站在高台上,指挥若定,如掌控千军万马的将军。 小山般的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黑牛等人,身披铠甲,却像极了挂满礼物的圣诞树,金链子挂在脖子上,玉镯套在手腕上,甚至连头盔上都插满了金钗,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滑稽又壮观。 “都小心点!别把宝贝摔了!”陈旭高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秦军亲兵护卫着这支奇特的运输队,一路鸡飞狗跳。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有孩子追着跑,想捡掉落的“宝贝”,却被亲兵笑着赶走。 偶有胆大的想上前摸一把金子,也被黑牛瞪一眼,乖乖退下。 这哪里是运送财宝,分明是一场热闹的游街表演。 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前军大营,引起一阵骚动。 陈旭跳下高台,大手一挥:“弟兄们!这些宝贝,我只留十分之一,其余的,全部分给你们!” “万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十万将士瞬间沸腾,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然而,当财宝真正分到手中后,军营的气氛却渐渐凝重起来。 每个士兵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那份财宝,生怕被人抢走。 原本热闹的军营,此刻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咸阳宫内,嬴政得知楚国王宫宝库被搬空了三分之一,只是淡淡一笑:“这小子,还真是条狗,闻着味儿就去了。” 然而,当他听说陈旭将财宝分给了十万将士后,却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这是做什么?” 一旁的史官见状,连忙进谗言:“陛下,陈旭此举,分明是收买人心,意图谋反啊!” 嬴政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却并非看向陈旭,而是转向那史官,冷声道:“拖下去,杖责五十!” 史官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求饶,却被侍卫强行拖走。 嬴政望着地图上楚国的疆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小子……”他突然停顿,目光深邃,“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嬴政挥了挥手,侍卫立刻将瑟瑟发抖的史官拖了下去。 杖责五十,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史官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好几个月了。 嬴政看着那史官被拖走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谋反? 陈旭那小子? 他脑子里除了女人和钱,还能装下什么? “懒狗”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真要让他造反,怕是还没举旗就先睡着了。 “陛下圣明!”杨端和适时站出来,拱手道,“陈旭将军虽行事乖张,却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嬴政没有接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咸阳城外的连绵群山,目光深邃。 陈旭此举,的确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将缴获的财宝分给士兵,看似收买人心,实则动摇了军队的纪律,长此以往,必生祸端。 但这小子,偏偏又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他总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却又总能化险为夷,甚至还能歪打正着地立下功劳。 “这小子……”嬴政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把戏。”他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挥师南下,直取寿春!” 杨端和闻言一愣,随即领命而去。 嬴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旭啊陈旭,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第141章 海畔闲坐话天下 寿春城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景象。 嬴政心情大好,决定率领大军巡游江南,一路南下,直到抵达海边。 海风习习,浪花拍岸,一望无际的碧波荡漾着金色的阳光。 沙滩上,陈旭正蹲在一个简易的火堆旁,专心致志地烤着鸡翅膀。 浓郁的香味随着海风飘散开来,引得嬴政一行人循着香味而来。 “爱卿倒是好兴致。”嬴政看着眼前这悠闲自在的一幕,不禁笑道。 陈旭连忙起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嬴政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远处波澜壮阔的大海,“这便是天下的尽头了吗?” 陈旭笑了笑,捡起一根树枝,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圆圈:“陛下,这并非天下的尽头,而是另一个起点。” 嬴政疑惑地看着他,陈旭则继续在圆圈内勾勒线条,渐渐地,一幅粗略的世界地图出现在沙滩上。 “这是……?”嬴政指着地图上的图案,不解地问道。 “这是世界地图。”陈旭指着地图上的各个区域,侃侃而谈,“这里是大秦,这里是大海对岸的另一片大陆,那里有罗马,埃及,还有更远的地方,有广袤的草原,茂密的森林,以及各种奇珍异兽……”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听得嬴政心驰神往,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征服欲。 这时,王翦带着任嚣和赵佗走了过来,向嬴政行礼。 “陛下,任嚣和赵佗两位都尉求见。” 嬴政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前。 然而,陈旭在看到这两人后,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他盯着两人,缓缓开口:“你们……来此作甚?” 任嚣和赵佗垂首而立,恭敬地回答:“回禀陛下,臣等奉命前来,听候陛下差遣。” 陈旭却嗤笑一声:“差遣?我看你们是来邀功的吧?” 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让任嚣和赵佗摸不着头脑,惶恐不安地交换眼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嬴政也觉得奇怪,微微蹙眉道:“陈爱卿,你这是何意?” 陈旭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了神色,打着哈哈道:“陛下莫怪,臣只是与两位都尉开个玩笑罢了。他们二人治军有方,劳苦功高,臣心中钦佩,一时情不自禁,言语上有些轻佻。” 嬴政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任嚣和赵佗,沉声道:“寿春城安定,你二人功不可没,朕自会论功行赏。” “谢陛下!”任嚣和赵佗连忙叩首谢恩。 嬴政的目光又回到沙滩上的地图上,眼中闪烁着光芒,转向陈旭:“爱卿,这地图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陈旭早料到嬴政会有此一问,故作神秘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嬴政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语气加重了几分:“爱卿,莫要故弄玄虚,朕恕你无罪。” 陈旭眼珠一转,又编了个理由:“陛下,此图乃臣夜观天象,偶有所得,绘制而成。” 嬴政盯着陈旭,眼神锐利:“夜观天象?那爱卿可知,朕一直在寻找长生不老之药?” 陈旭心里一紧,暗道不好,连忙说道:“陛下,臣……臣只是略懂皮毛,不敢妄言。” 嬴政凝视着陈旭,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难道他是仙人? 可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像啊。 长生不老之药,这世上真的存在吗? 这地图,究竟是真是假? “罢了,”嬴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或许是朕想多了。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真如爱卿所言,这地图是真的也未可知。来人,备船,朕要出海一探究竟!” 陈旭心中暗叫糟糕,连忙说道:“陛下,不必如此麻烦,臣可以派人前往验证,不必陛下御驾亲征。” 嬴政看着陈旭,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陈旭看着任嚣和赵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两位都尉,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第142章 痛斥叛将念始皇 会见使者起祸殃 陈旭心头一凛,嬴政的执着让他始料未及。 脑海中闪过前世大秦帝国的陨落,岭南二叛,赵佗、任嚣自立为王,割据一方,令他心中愤懑。 “陛下!臣斗胆进言,岭南瘴气弥漫,蛮夷之地,并非福地洞天。更何况……”陈旭顿了顿,语气沉重,“臣曾于梦中惊见未来,大秦二世而亡,岭南之地,竟有叛将割据,自立为王,窃取我大秦江山!” 嬴政和王翦皆是一愣。 嬴政眉头紧锁,狐疑地打量着陈旭:“爱卿,此话怎讲?梦中之事,岂可当真?”王翦捋着胡须,心中暗叹:这陈旭,莫不是对这岭南二将有什么不满? 都是我大秦的栋梁之才啊。 “陛下,臣不敢妄言!”陈旭拱手,语气坚定,“臣虽不知梦中之事真假,但不得不防啊!岭南瘴气险恶,若派重兵把守,粮草辎重消耗巨大,恐得不偿失。不如徐徐图之,待时机成熟,再行征伐。” 嬴政沉吟片刻,心中思量着陈旭的话。 这梦中预言,虽荒诞不经,却也让他心生警惕。 他看向赵佗和任嚣,目光深邃:“赵佗,任嚣,你二人可愿随楼船将军屠睢,前往岭南,镇守一方?” 赵佗和任嚣对视一眼,连忙跪拜:“臣等愿往!” 赵佗顿了顿,想起一事,禀告道:“启禀陛下,臣此番前来,还带来了百越使者,想要求见大王,不知大王可愿接见?” 嬴政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宣!” 陈旭看着赵佗,心中冷笑:你们二人,最好安分守己,莫要重蹈覆辙! 否则,我定不饶你们! 殿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赵高尖细的声音响起:“百越使者到——” 一个身材矮小,满脸鬼画符般纹身的男人,在赵高的引领下,畏畏缩缩地走进大殿。 此人正是百越使者——译吁宋。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殿上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大王,这蛮夷之语,臣等听不懂啊!”叔孙通无奈地摊手。 陈旭突然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臣略懂一二。” 嬴政眼前一亮:“哦?爱卿还会这蛮夷之语?” 陈旭自信满满地走到译吁宋面前,叽里咕噜地也说了一通,听得众人云里雾里。 译吁宋愣了愣,随即勃然大怒,指着陈旭哇哇大叫。 赵佗连忙上前,低声对陈旭道:“陈大人,您说的,似乎……不太友好。大王在此,还请慎言。” 他转头对嬴政翻译道:“大王,使者说,他叫译吁宋,代表百越部族前来觐见大王,愿与大秦永结友好。” 陈旭尴尬地咳嗽一声,却突然神色一变,指着殿外一颗高大的椰子树,对译吁宋说道:“这是什么树?” 赵佗无奈地翻译给译吁宋。 译吁宋不明所以,但还是指着椰子树叽里咕噜地解释了一番。 赵佗翻译道:“此乃椰子树,其果实名为椰子,可食用,汁水甘甜。” 陈旭转头对嬴政说道:“陛下,此树甚是奇特,不如让臣演示一番它的妙处?” 未等嬴政回应,他便对身后的黑牛使了个眼色。 黑牛心领神会,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冲刺,一脚踹在椰子树的树干上。 “砰!”的一声巨响,几颗硕大的椰子从树上坠落,其中一颗不偏不倚,正砸在译吁宋的头上。 译吁宋一声惨叫,应声倒地。 大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陈旭却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看我干嘛!吃席啊!” 第143章 世事无常难预料,人心险恶计谋高 陈旭这一声“吃席”喊得突兀,殿内气氛更加诡异。 嬴政眉头紧锁,赵佗更是不知所措。 译吁宋本是为和平而来,如今却横躺在大殿中央,生死不知。 赵佗连忙上前查看,却见译吁宋头上鲜血直流,已然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译吁宋悠悠醒来,只觉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粗糙的稻草铺在地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 译吁宋心中疑惑,他明明是在秦王宫的大殿之上,怎么会到了这里? “哟,醒了?”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 译吁宋循声望去,只见陈旭站在牢房外,手里拿着一个酒壶,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会在此处?”译吁宋强忍着头痛,质问道。 陈旭轻蔑一笑,将酒壶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怎么?不明白?本官看你不太顺眼,所以就请你到这里来‘休息’一下。” 译吁宋怒道:“我乃百越使者,你如此待我,就不怕引起两国交战吗?” 陈旭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两国交战?就凭你们百越?不自量力!”他顿了顿,又说道,“译吁宋,识相点就乖乖听话,否则……” 陈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更惨!” 译吁宋一时语塞,他没想到秦国官员竟然如此蛮横无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旭冷笑一声,凑近牢门,低声说道:“我想干什么?嘿嘿……” 他突然伸手,捏住译吁宋的下巴,用力抬起,“我看你不爽,就这么简单!” 陈旭捏着译吁宋的下巴,语气轻蔑:“看你不爽,需要理由吗?百越蛮夷,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译吁宋强忍着下巴的疼痛,冷哼一声:“我乃西瓯酋长之子,你敢如此对我,就不怕我族报复?” 陈旭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西瓯酋长之子?哈哈哈哈!你知道你未来会是什么吗?你会成为百越的英雄,秦军会因为你而损失惨重!” 译吁宋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陈旭的意思。 他? 百越英雄? 让秦军损失惨重? 这怎么可能? 他此行前来秦国是为了求和,避免战争,怎么会成为让秦军损失惨重的人? 陈旭见译吁宋一脸茫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想当西瓯的酋长吗?” 译吁宋警惕地看着陈旭,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 陈旭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诱惑,“我可以帮你除掉你的兄弟,让你成为西瓯唯一的继承人,唯一的酋长!” 译吁宋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条件很简单,” 陈旭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你当上酋长后,必须与秦国和睦相处,岁岁进贡,永不反叛。” 译吁宋沉默了。 他此行来秦国求和,本就是为了避免战争,保护族人。 但要他为了酋长的位置,去杀害自己的兄弟,他做不到! “不可能!”译吁宋语气坚定,“我绝不会为了权力,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陈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他转身走向牢门,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说道,“我会去和你兄弟谈谈,我想,他应该会对我的提议很感兴趣……” 陈旭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旭阴冷的笑声在牢房中回荡,久久不散。 译吁宋颓然地坐在地上,陈旭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权力,兄弟,族人…… 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翻滚,让他感到无比的煎熬。 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陈旭走出阴暗潮湿的地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愉悦。 他仿佛已经看到译吁宋臣服于他,百越臣服于秦国的景象。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男子快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大人,事情都安排好了。春楼的老鸨已经打点妥当,赵佗将军也已经服下了合欢散。” 陈旭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很好,黑牛,这次你做的不错。等事情办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大人!”黑牛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宴会之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赵佗的心情却如同这杯中酒,苦涩难咽。 译吁宋的遭遇让他心生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陈旭端着酒杯走到赵佗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赵将军,之前的事情是本官不对,还请将军多多包涵。” 赵佗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陈旭,心中更加警惕。 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却如此热情,这其中肯定有诈。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举起酒杯与陈旭碰杯。 “陈大人言重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几杯酒下肚,赵佗感觉身体开始发热,一股莫名的燥热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脸上却露出笑容,与陈旭谈笑风生,仿佛之前的嫌隙早已烟消云散。 陈旭则对赵佗关怀备至,频频劝酒,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宴会结束后,赵佗在黑牛的陪同下,脚步虚浮地走向早已准备好的房间。 “将军,您小心脚下……”黑牛搀扶着赵佗,语气恭敬,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赵佗推开房门,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赵佗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让他本就燥热的身体更加难以忍受。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迷醉的气息,昏暗的光线下,纱幔飘动,影影绰绰。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黑牛“贴心”地扶着他走到床边,低声说道:“将军,您好好休息。”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从外面锁上了房门。 赵佗无力地倒在床上,身上的燥热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意识也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身影向他走来,婀娜多姿,妩媚动人。 那身影靠近他,身上的香气更加浓郁,让他更加难以自持…… “将军……” 一个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佗感觉有人依偎在他身旁,柔软的触感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想要推开,却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那身影靠近,缠绵…… 突然,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一群人涌了进来,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赵佗猛然惊醒,看到自己竟然与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躺在床上,顿时如遭雷击。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女子,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根本动弹不得。 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哗然。 有人指着赵佗,大声嘲笑;有人则一脸震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还有人则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陈旭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指着赵佗和床上的女子,高声说道:“陛下,臣亲眼所见,赵佗将军竟然胆大包天,竟敢玷污陛下的爱妃!” 床上的女子,正是之前黑牛安排的老鸨,此刻她故作惊慌失措,瑟瑟发抖地躲在床角,哭喊道:“陛下饶命,妾身是被迫的……” 赵佗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中了陈旭的奸计。 他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旭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 “陛下,赵佗罪大恶极,玷污陛下爱妃,罪不容诛!请陛下下令,将赵佗阉割,以儆效尤!”陈旭义正言辞地说道,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嬴政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赵佗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陈旭看着赵佗绝望的表情,心中得意至极。 他走到赵佗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赵佗,你也有今天!哈哈……”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紧张气氛:“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缓缓走进了房间…… 第144章 君怒臣伏罪 尉苦友慰伤 秦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面色平静,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走到赵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放心,有我在。” 众人这才想起,原来还有秦风这么一位奇人异士存在。 他们纷纷向秦风投来求助的目光,希望他能化解这场危机。 秦风环视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陛下,臣有事要奏。”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秦风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他微微颔首,示意秦风继续说下去。 秦风不慌不忙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并指出了陈旭栽赃陷害赵佗的证据。 陈旭顿时慌了神,他指着秦风,大声喊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秦风冷笑一声,说道:“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 嬴政听完秦风的陈述,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下令彻查此事,结果不出所料,陈旭的阴谋败露。 真相大白后,众人纷纷恭喜赵佗名满西楚,嬴政平静地对陈旭说“你没了”。 陈旭被吊在房梁上,嬴政手握霜之哀伤,一下,两下…… 周围无人,嬴政算是给陈旭面子。 “说,赵佗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嬴政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一边抽打陈旭,一边质问他。 陈旭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嬴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着陈旭,“你这是在逼赵佗离心离德!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得到朕的赏识吗?” 陈旭低着头,不敢看嬴政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触怒了嬴政。 “朕告诉你,”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朕不需要你这样的臣子!” 嬴政说着,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霜之哀伤…… 嬴政的霜之哀伤再次落下,一下,两下,力道却轻了许多,像是泄了愤。 陈旭被打得皮开肉绽,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装作晕死过去。 “知道错了么?”嬴政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冰冷刺骨。 陈旭虚弱地哼唧了两声,有气无力地答道:“臣…知错了…” 他心中却暗恨:赵佗,你给我等着! 待我脱身,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嬴政看着陈旭这副模样,突然气笑了。 这陈旭,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扔掉手中的霜之哀伤,走到陈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当真以为朕看不穿你的心思?” 陈旭心中一惊,难道嬴政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强作镇定,颤巍巍地说道:“陛下…臣…臣不敢…” “不敢?”嬴政冷笑一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赵佗,若说是私人恩怨,未免也太过执着。说吧,你究竟有何目的?” 陈旭沉默不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嬴政竟然如此敏锐,一下就戳破了他的伪装。 他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应对,是继续装傻充愣,还是坦白一切? 嬴政见陈旭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你莫不是觉得,赵佗和任嚣…不值得朕托付重任?” 陈旭心头一凛,连忙磕头如捣蒜:“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赵佗将军和任嚣大人皆是国之栋梁,臣怎敢质疑他们的能力和忠心?” 嬴政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陈旭的灵魂:“哦?那你说说,你为何屡次针对赵佗?” 陈旭额头的冷汗更多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臣…臣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嬴政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赵佗,若非朕洞察秋毫,恐怕赵佗早已蒙冤受屈!” 陈旭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嬴政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旭,心中冷笑。 他当然知道陈旭在想什么,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他为何如此了解陈旭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说道:“你以为,朕真的会因为你几句谗言就怀疑赵佗和任嚣吗?你太小看朕了!” 他走到陈旭面前,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斩断了吊着陈旭的绳索。 陈旭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地上,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以为自己又要穿越回去了。 他惊恐地抬起头,却见嬴政正冷冷地看着他。 “朕信任你,所以才将此事交给你处理,”嬴政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但你却辜负了朕的信任!” 陈旭吓得不敢说话,只能瑟瑟发抖。 “朕知道,你心中对赵佗和任嚣有所不满,”嬴政继续说道,“但朕告诉你,南征之事,非他们二人不可!除非…” 嬴政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旭:“除非,你能给朕推荐更合适的人选,或者…你亲自去!” 陈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陈旭脸色惨白,南征蛮荒之地,瘴气弥漫,毒虫遍布,九死一生! 他连忙叩首:“陛下,臣…臣才疏学浅,恐难堪此重任…” 嬴政冷笑一声:“你既然如此‘关心’赵佗,不如去替他分忧?”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朕知道你足智多谋,定能想到让赵佗心甘情愿南征的办法。就比如…恩威并施?” 陈旭脑中灵光一闪,连忙点头如捣蒜:“陛下圣明!臣…臣学到了!” 嬴政睨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宫中流言,脸色一沉:“还有,朕警告你,再敢造谣朕的爱妃和品味,朕就阉了你!” 陈旭吓得魂飞魄散,连连保证:“臣不敢!臣再也不敢了!”见嬴政脸色稍缓,他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章台宫。 另一边,赵佗蜷缩在床上,痛苦地捂着额头。 昨晚的酒后失态让他羞愧难当,任嚣和屠睢坐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他。 “赵佗,你别太在意了,大家都喝多了,谁还能记得清楚?”任嚣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不就是…不就是…”屠睢支支吾吾,终究没好意思说出“睡了老鸨”这几个字。 “到底怎么回事?我…我真睡了…?”赵佗痛苦地呻吟着,拼命回忆昨晚的细节。 就在这时,陈旭带着一头黑牛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赵将军,恭喜啊!贺喜啊!” 赵佗一脸茫然:“恭喜什么?” 陈旭神秘兮兮地说道:“将军如今可是名满西楚啊!‘西楚炮王’‘老鸨终结者’…啧啧,这些名号,哪个不是响当当的?” “什么?!”赵佗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旭继续添油加醋:“现在谁不知道赵将军一夜七次郎,勇猛无比?就连老鸨都…都…” “哇”的一声,赵佗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任嚣和屠睢面面相觑,这陈旭,是来安慰人还是来杀人诛心的? 陈旭看着昏迷的赵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黑牛的脑袋,低声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门外,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报!渭水河畔…” 第145章 渭水河畔学府开,监国公子展雄才 传令兵的声音打破了营帐中的凝滞气氛。 “报!渭水河畔,皇家理工学院开学典礼即将开始,请诸位将军立即前往!” 任嚣和屠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 总算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渭水河畔,旌旗招展,人山人海。 一万秦军铁甲生辉,围成一道钢铁长城,维持着现场秩序。 五万关中百姓则聚集在校场外围,翘首以盼,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好奇。 今日,是大秦帝国皇家理工学院开学的大日子,也是大秦历史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监国公子扶苏,身着黑色玄衣,头戴玉冠,在一众文武大臣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典礼现场。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不禁感叹:权力,果然是这世间最令人沉醉的毒药。 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大臣们,此刻在他面前,却一个个毕恭毕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扶苏登上高台,展开手中的金色卷轴,开始宣读冗长而华丽的建校旨意。 他声音洪亮,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在渭水河畔上空回荡。 旨意中,他回顾了大秦的辉煌历史,展望了帝国的未来,并强调了皇家理工学院对于大秦未来发展的重要性。 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待扶苏念完最后一句,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扶苏微微一笑,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张雕工精美的长弓,搭上一支羽箭,瞄准了学院大门上悬挂的一朵巨大的红花。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出,正中红心! 红花应声而落,象征着皇家理工学院正式开启。 这独特的“剪彩”仪式,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扶苏放下长弓,环视众人,正要开口说话,却见人群中一个身影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扶苏微微皱眉,定睛一看,竟然是老秦贵族嬴齐。 他身旁,嬴齐之子嬴疾正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嬴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扶苏心中一动,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嬴齐,你有何事?” 嬴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嬴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向前一步,高声道:“公子,老臣有话要说!”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喧嚣。 扶苏心中冷笑,他知道嬴齐来者不善。 这老家伙仗着自己是嬴姓宗室,平日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今日这开学典礼,他定是又要借题发挥了。 “嬴老有何指教?”扶苏语气平静,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嬴齐干咳两声,指着学院大门,高声道:“公子,这皇家理工学院,招收的都是些平民子弟,可我大秦的江山,却是要靠我等贵族子弟来守护!如此一来,我等子弟岂不是无处任职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老秦贵族们纷纷附和,一时间,质疑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赵高和胡亥站在人群后方,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早就知道嬴齐会在这个时候发难,所以特意安排了一些人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目的就是为了让扶苏难堪。 扶苏高呼:“大秦武运昌隆!”,示意典礼继续进行,随着“皇家理工学院正式开启”的呼声,赵高与胡亥暗自松了口气。 在山呼海啸声中,扶苏走下高台,在百官簇拥下走进学院大门,李斯快步上前,低声说道:“公子,如此行事,恐怕会让老秦贵族们更加不满啊。” 扶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面色阴沉的老秦贵族,淡淡道:“李斯大人有何高见?” 李斯提高了嗓音,解释道:“公子,这皇家理工学院,日后是要为大秦培养人才的。若是学院毕业的学生占据了朝廷的半数官职,那老秦贵族子弟们岂不是无处任职了?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会心生怨恨,对公子不利啊!” 扶苏沉默不语,目光扫过周围的官员,发现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嬴齐等人见状,心中暗喜,以为扶苏已经开始动摇了。 嬴齐正欲开口给扶苏一个台阶下,却听扶苏淡淡说道:…… 扶苏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嬴齐身上,淡淡说道:“无处任职?与我何干?”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众人没想到扶苏竟然如此强硬,丝毫不给老秦贵族面子。 嬴齐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扶苏在众人面前服软,却没想到扶苏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嬴疾见状,怒火中烧,猛地站了出来,指着扶苏怒吼道:“扶苏!你怎敢如此对我父亲说话!你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什么?”扶苏眼中寒光一闪,不等嬴疾说完,便一步跨出,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嬴疾的脸上。 嬴疾猝不及防,直接被一拳打倒在地,鼻血喷涌而出。 周围众人见状,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扶苏,竟然会突然出手打人。 嬴齐见状,更是怒不可遏,指着扶苏颤抖着说道:“扶苏!你……你竟敢动手打人!你……” 扶苏冷冷地看着嬴齐,语气冰冷地说道:“力量不如我的人,在半路上就会被打废,你不知道吗?” 嬴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扶苏,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敢……” 扶苏的目光转向李斯,淡淡问道:“李斯大人,对监国出言不逊,该当何罪?” 李斯心中暗叹,知道扶苏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他上前一步,高声说道:“回公子,按律当罚为奴仆!” 嬴齐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没想到扶苏竟然会如此狠辣,要将他罚为奴仆。 他连忙跪倒在地,哭喊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扶苏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嬴齐,缓缓开口说道:“念你年迈,笞三百。” 嬴齐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谢公子!谢公子!” 他虽然免去了为奴的命运,但笞三百的惩罚也足以让他皮开肉绽。 嬴齐被侍卫拖下去行刑时,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嬴疾捂着肿胀的脸,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再言语。 他知道,今日扶苏是铁了心要立威,谁敢阻拦,便是自取灭亡。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扶苏,竟然会如此强硬。 他们从扶苏身上,看到了秦王的影子,也看到了陈旭的影子。 秦王的霸道,陈旭的狠辣,在扶苏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叔孙通站在人群中,看着意气风发的扶苏,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词:大秦黑道太子爷。 扶苏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沉声道:“皇家理工学院,乃是大秦未来之基石。任何人胆敢阻挠,便是与大秦为敌!朕,绝不姑息!” 他刻意用了“朕”这个自称,更是彰显了他的野心和决心。 众人心中凛然,齐声高呼:“臣等谨遵公子教诲!”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秦的朝堂格局,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高和胡亥站在人群后方,脸色阴沉。 他们原本想借此机会让扶苏难堪,却没想到反而让扶苏树立了威信。 赵高低声对胡亥说道:“公子,看来我们低估了扶苏。” 胡亥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扶苏,竟然敢如此嚣张!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典礼结束后,扶苏回到自己的寝宫,一名侍卫快步上前,呈上一封书信:“公子,这是陈先生的家书。” 扶苏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吾儿扶苏,近来可好? 为父在云游之地,偶遇一奇人,习得炼丹之术,可长生不老…… 扶苏眉头微皱,这封信的内容,怎么如此荒诞? 侍卫又说道:“陈先生还说,让您务必将信中内容转呈陛下。” 第146章 家书乱象君有疑,陈旭赴齐志难移 扶苏将信呈给嬴政,嬴政展开一看,浓眉顿时拧成了疙瘩。 “这陈旭,又在搞什么名堂?”信中所言,皆是些求仙问道,炼丹长生之说,荒诞不经。 嬴政本就对此类方士之术不甚感冒,如今见陈旭也沉迷于此,心中更是不悦。 他草草翻阅几页,便不耐烦地丢在案上,“朕没空看这些无稽之谈。” 此时,营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嬴政不悦地问道:“外面何事喧闹?”侍卫连忙来报:“启禀大王,是关中的家书到了,将士们都欣喜若狂。”嬴政脸色稍霁,摆了摆手示意下去。 他心中却另有所想,在那一堆家书中,是否也有赢姝的只言片语? 他起身走到堆积如山的书信旁,亲自动手翻找起来。 然而,一封封拆开,一封封失望,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那一封娟秀的字迹。 嬴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最终,他颓然地放下手中的信件,转身离开了营帐。 与此同时,陈旭正坐在自己的营帐中,手里拿着一卷绢帛,看得津津有味。 这卷绢帛并非来自关中,而是他单独花钱让驿站快马加鞭送来的。 绢帛上的字迹娟秀,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阿旭,宫中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无聊……”信中,赢姝絮絮叨叨地说着宫中的琐事,又提到了扶苏在朝堂上的表现,“……扶苏哥哥最近越来越有威严了,好多大臣都对他刮目相看呢……” 陈旭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他仿佛能看到赢姝提笔写信时的娇俏模样。 他继续往下看去,突然,他的笑容僵住了。 “大王最近似乎心情不太好,总是闷闷不乐的……” 黑牛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将军,您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陈旭猛地将绢帛塞进怀中,脸色有些不自然,“没什么,一些军务。” 黑牛挠了挠头,“将军,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旭摆了摆手,“无事,你下去吧。” 黑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陈旭脸色阴沉,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旭再次拿出绢帛,目光落在那句话上——“大王最近似乎心情不太好……”他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难道,大王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传令官的声音在营外响起:“陈将军,大王召见!”陈旭心头一紧,将赢姝的信紧紧攥在手中,快步走出营帐。 嬴政的大帐内,气氛凝重。 王翦等一众将领皆垂首而立,面色肃然。 陈旭一进帐,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陈旭,”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你可知齐国战事如何了?” 陈旭单膝跪地,“末将知罪!齐国……顽强抵抗,末将未能速战速决。” “三个月!”嬴政猛地一拍桌案,震得帐内众人皆是一颤,“三个月,我大秦铁骑竟然寸步难行!后胜,后胜!朕当初就不该轻信于他!” 后胜,齐国降将,曾向秦国献计,声称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齐国。 陈旭正是奉命配合后胜,这才有了如今的僵局。 “大王,”陈旭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后胜……他真的投降了吗?”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黑牛匆匆走进帐来,手里拿着一卷绢帛,神情焦急。 “将军,加急信件!” 陈旭接过绢帛,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绢帛上,赫然写着后胜与齐王密谋反秦之事,以及他如何欺骗秦军,拖延战机的详细计划。 落款,正是他安插在齐国,代号“张三”的密探。 “后胜!他竟敢如此戏耍于我!”陈旭怒吼一声,猛地站起身,手中绢帛被他捏成一团。 “大王,末将请命,出使齐国!” 王翦上前一步,“大王,万万不可!如今齐国局势不明,陈将军此去太过危险!” 嬴政也眉头紧锁,“陈旭,你先前被后胜蒙蔽,如今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大王!”陈旭语气坚定,“末将受后胜蒙骗,声誉受损,唯有亲自出使齐国,方能将功赎罪!况且……” 陈旭顿了顿,目光如炬,“末将另有打算,定能说服齐王归降!” 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齐国,韩信…… 陈旭的坚持让大帐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群臣面面相觑,皆不敢多言。 后胜诈骗之事,确实让陈旭声誉受损,如今他主动请缨,倒也合情合理。 嬴政来回踱步,心中权衡利弊。 齐国战事久拖不下,粮草消耗巨大,若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齐国,自然是上上之选。 只是,陈旭此去,风险极大。 “陈旭,”嬴政终于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旭,“你此去,朕准了。但你需记住,安全为上!黑冰台的人,你皆可调遣,切不可逞强!” 陈旭叩首谢恩:“臣定不辱使命!” 次日清晨,陈旭率领三千精锐亲军,浩浩荡荡地向齐国进发。 旌旗猎猎,战鼓隆隆,一路尘土飞扬。 队伍行至淮阴,陈旭突然下令停止前进。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处僻静之地,低声吩咐身边的亲兵:“去,悄悄地把淮阴城里一个叫韩信的年轻人给我带来。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亲兵领命而去,陈旭则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 淮阴,韩信…… 这两个名字在他的心中盘旋,勾起他记忆深处的一段传奇。 日头西斜,亲兵终于回来了,却垂头丧气,空手而归。 “将军,属下无能,并未找到此人。” 陈旭眉头微皱:“没有?你确定打听清楚了?” 亲兵肯定地点了点头:“属下已经将淮阴城翻了个遍,并未找到叫韩信的年轻人。” 陈旭沉吟片刻,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难道,历史的轨迹发生了改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叫骂声和哭喊声。 陈旭心中一动,快步走到路边,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围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个韩信,真是不知好歹!南昌亭亭长好心请他吃饭,他竟然……” “可不是嘛,人家亭长妻子故意刁难他,他竟然……” 陈旭目光一凝,紧紧地盯着那个被众人围住的年轻人。 身形消瘦,眼神却锐利无比。 “韩信?”陈旭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47章 淮阴街头苦韩信,胯下之辱志犹存 陈旭拨开人群, 只见这年轻人虽然衣衫褴褛,却难掩一身贵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 周围的百姓还在议论纷纷,话里话外都是对韩信的鄙夷。 陈旭这才明白,韩信并非没有找到,而是早已落魄至此。 原来,韩信曾投奔南昌亭亭长,本以为能混口饭吃,谁知亭长妻子心胸狭窄,故意刁难,让他每日到饭点才来,连续一月如此,韩信这才明白自己被戏耍,愤而离去。 如今腹中空空,他想起平日里常接济他的浣婆,便想去寻些吃食。 谁知到了浣婆家,却发现老人家卧病在床,无力起身。 韩信心中愧疚,只得转身来到王屠户的肉摊前。 “王屠户,可否赊我几斤肉,待日后定当奉还。”王屠户上下打量着韩信,见他衣衫褴褛,一脸鄙夷:“赊肉?你拿什么还?就凭你这副落魄样?”周围的百姓也跟着起哄,嘲笑韩信不自量力。 韩信脸色涨红,却无力反驳。 他本是落魄贵族,如今寄人篱下,早已尝尽世间冷暖。 王屠户见韩信窘迫,更加得意,指着韩信的鼻子骂道:“没钱还想吃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滚!别脏了我的摊子!” 人群中,一个邻家少女看着韩信落魄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她悄悄地将手中的一块糕点塞到韩信手里,低声道:“韩大哥,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吧。”韩信感激地看了少女一眼,却将糕点推了回去:“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我如今身无分文,实在无法报答。” 正在这时,一个黑脸汉子分开人群,走到韩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声道:“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不如跟我走吧。” 黑脸汉子的话让周围的百姓都安静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物。 王屠户却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哪来的疯子,别打扰我做生意!” 黑脸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凑到王屠户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屠户脸色一变,随后堆起谄媚的笑容:“原来是黑虎帮的兄弟,失敬失敬!这位小兄弟,不知您看上他什么了?这小子落魄得很,身无分文,连块肉都买不起!” 黑脸汉子大手一挥:“我们老大说了,只要他愿意加入黑虎帮,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韩信眉头紧锁,他虽然落魄,却也不屑与黑虎帮这样的地痞流氓为伍。 他正要开口拒绝,王屠户却抢先一步说道:“小兄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连条狗都不如!跟着黑虎帮,至少能混口饭吃!” 韩信冷冷地看了王屠户一眼:“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加入黑虎帮!” 王屠户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眼珠一转,指着挂在肉摊上的一把杀猪剑说道:“这样吧,你要是能把这把剑举起来,我就白送你几斤肉!” 韩信一眼就看出这把杀猪剑分量不轻,王屠户分明是想故意刁难他。 但他也不想再与这市井小人纠缠,于是走到肉摊前,伸手握住剑柄。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韩信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将杀猪剑举过头顶! 王屠户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韩信竟然真的能举起这把剑。 他眼珠一转,又说道:“举起来算什么本事,你要是能用这把剑砍我一刀,我就白送你十斤肉!”韩信心中冷笑,这王屠户分明是想让他犯下杀人罪。 他将杀猪剑放回原处,淡淡地说道:“我不会用这把剑砍你,也不会加入黑虎帮。” 王屠户恼羞成怒,指着韩信的鼻子骂道:“好小子,你敢耍我!今天你要么拔剑砍我,要么就从我的胯下钻过去!否则,你就别想离开这里!”周围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纷纷起哄,让韩信从王屠户的胯下钻过去。 邻家少女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周围的人群挤了回去。 她焦急地看着韩信,心中充满了担忧。 韩信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怎么?不敢吗?”王屠户嚣张地笑着,双腿分开,摆出一副极其侮辱性的姿势,“大丈夫能屈能伸,钻过去,肉你拿走!” 韩信胸膛剧烈起伏,屈辱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周围的嘲笑声、讥讽声像一根根尖刺,狠狠地扎在他的自尊上。 他紧咬着牙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之辱,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他缓缓弯下腰,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从王屠户的胯下钻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王屠户放声大笑,指着韩信的背影肆意嘲讽,“真是个孬种!连条狗都不如!”周围的百姓也跟着哄笑起来,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表演。 有人甚至朝韩信吐口水,扔石头,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王屠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捂着胯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翻滚起来。 “我的命根子!我的命根子!”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见王屠户的胯下鲜血淋漓,仿佛被利刃划过一般。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黑脸汉子突然出手,一脚将王屠户踢晕过去。 他环视四周,眼神冰冷,语气森然:“谁敢再多说一句,这就是下场!” 人群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后退,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韩信也愣住了,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回事。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信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莫哭,莫怕,”男子轻声说道,“这些人,都得死。” 第148章 援手之恩难忘怀,惩治恶徒展雄威 在人群的窃窃私语中,韩信怯生生地看着面前这个身穿青衫的男子,脑海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尽管刚刚发生的一切犹如雷霆劈落,然而这位素未谋面的恩人在这危急时刻出现,救下了他的命,也带来了一抹说明一切的安宁。 青衫男子笑意盈盈,亲切地拍拍韩信的肩膀:“莫哭,莫怕,我是你远房表哥,陈旭。”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缓缓抚平了刚才的紧绷气氛。 韩信感激涕零,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看了看陈旭那张年轻的面庞,又心中存疑:“表哥?”他的声音低如蝇翼,虽仍带着疑惑,却不敢贸然发问。 陈旭似乎看出了韩信的迟疑,拍了拍他的肩道:“先回去歇息,别担心了,这事我来解决。”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 随即,他的目光从温和转为冷峻,威严凝重如不可侵犯的高山。 他一挥手,示意站在一旁的黑牛行动。 黑牛会意,走上前去,挥起手掌,用力拍了拍昏迷不醒的王屠户。 王屠户被拍得浑身一颤,凄惨地呻吟了一声,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阳光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但随即看见站在他面前的陈旭,一脸冰冷,不由得心中一颤。 “王屠户,街头斗殴,当街闹事,已触犯秦朝律法。”陈旭声音沉稳,直扣心弦,“你可知罪?” 王屠户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瞥了一眼四周瑟瑟抖动的人群,犹豫不决,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碍于面子不敢开口。 四周愈发静谧,空气凝固般让人窒息。 陈旭眼神如刀剑锋锐,直逼王屠户心胆,他顿了顿,语速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你若执迷不悟,自有秦法为你定罪。”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人们屏住呼吸,等待着王屠户的反应。 一个身影轻轻摸了摸手中一块砖,若有所思,面上却波澜不惊。 时间似乎在那一刻静止,却也预示着风暴将至。 一句未完成的话语卡在王屠户的喉头,“阁下这般......”没有说完。 四周的空气愈加凝重,仿佛连阳光也为之凝滞,下一刻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王屠户额角的汗珠微微滑落,心底的恐惧与周围的寂静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他的气焰。 他突然咬牙切齿,仰面而视,勉强地恫吓道:“你别逼我,背后可是有黑虎帮撑腰!” 陈旭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那种如虹的气势让周围空气仿佛都停滞了。 他顺手从黑牛那儿拿过砖头,毫不犹豫地拍在王屠户的脸上,力道之大令人咋舌。 “砰!”王屠户来不及惊叫,瞬间呆若木鸡,只觉天旋地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黑牛顺势摇头晃脑,嘿嘿一笑:“你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呐!”他用手抹去额头的汗,脸上挂着别有意味的憨笑。 王屠户疼痛入骨,只得捂住腮帮,哆哆嗦嗦地开口:“咱可是黑虎帮副帮主,你动我,咱们可是......”语音未落,陈旭已然一瞥,神情中藏着些许玩味,“原来黑虎帮也不过如此,都是自己人,倒是看的开呢。” 王屠户此刻两股战战,只觉无处可躲,望着来势汹汹的陈旭,眼中含着一丝垂死挣扎的请罪和恐惧,“念在兄弟我无心冒犯,您......您就饶我这一次吧,我会为您做牛做马!” 陈旭微微颔首,却语带嘲讽,“检举他人倒也算是功劳一桩,既如此,便给你个痛快。”语毕他将手中的砖轻轻拍在手心,声音脆然而清晰。 周围的人群被这雷霆手段震慑得鸦雀无声,伫立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无尽的压力,王屠户的脸上闪过一抹死灰般的绝望。 就在此时,陈旭侧目一瞥,看向这胆战心惊的众人,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微笑,似是冥冥中一声无声的预演。 黑牛则默默上前一步,与陈旭并肩而立。 一时无声,又仿佛有万千低语缠绕其中,只见陈旭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砖,眼中却流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这轻描淡写之间,似有风雨欲来,气息瞬息变化,催生寒意,不禁令人屏息以待。 韩信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陈旭正义凛然地惩治凶徒,心中既感激又钦佩,但他也知道眼前的局面并不简单。 趁着黑牛押着王屠户去一旁,韩信轻声提醒道:“表哥,这黑虎帮势力庞大,我们需谨慎行事。” 陈旭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韩信,记住,有时候不揭竿而起,反倒更可能让恶势力坐大。”他的言辞坚决,让韩信心中一震。 就在这时,远处衙役呼啸而来,粗暴地驱散围观的人群。 衙役头领满脸不耐烦,指责道:“此地无关人等速速离开,有任何问题自有皇法处置!” 陈旭眉头微皱,面色不悦,立即低声对黑牛耳语了几句。 黑牛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向人群深处,径直将韩信认出的小泼皮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这泼皮正是踹韩信的幕后主使,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黑牛提到众人面前。 泼皮大呼小叫,见状周围的人群亦惊恐不已,让空气的凝重多了几分压迫。 然而陈旭脸上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在掌握之中。 他看着泼皮瑟瑟发抖不禁冷声道:“伤人者,当付出代价。” 没过多久,淮阴县令匆匆现身,面色阴沉指责陈旭:“你擅自干预治安,当街滥用私刑,这是何道理?!” 陈旭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呆滞的王屠户,随后对黑牛微微颔首。 黑牛心领神会,手上稍稍用力,王屠户顿时无声,软瘫如泥。 淮阴县令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好胆,竟在城中公然杀人,你可知后果!” 陈旭不怒反笑,如鹰隼的目光直逼县令,逼得对方心底一颤。 他缓缓开口,声调平静却有力:“后果?不劳县令费心,来日必有分晓。” 陈旭的话语在空中久久回荡,似是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众人皆怔忪不语,而陈旭的眼神则如同寒夜中的一盏明灯,照耀着即将展开的新局面。 ### 第149章 援手之恩难忘怀,惩治恶徒展雄威 陈旭的砖头一挥而下,砸在王屠户的脸上,将其瞬间击倒。 围观的人群中,许多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黑牛嘿嘿一笑,上前一步,用虎背熊腰的身躯镇住了四周的骚动。 韩信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闪烁着感激与敬畏。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人群中冲出,为首的一人身着黑衣,怒目圆睁,手持长刀,正是黑虎帮的一名打手。 “你们敢在这里动手,不要命了!”他大吼着,周围的帮众纷纷抽出兵刃,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陈旭淡然一笑,轻轻丢下手中的砖头,目光扫过黑虎帮众人,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你们这些草包,敢在这里胡作非为,也不怕秦法的铁律!”他的声音虽不高,却如寒风般刺骨。 黑虎帮众人的气势顿时一窒,似乎感受到了无形的威压。 突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怒喝:“陈旭,你这是自找死路!”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精壮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来,身穿铁甲,手持长矛,正是黑虎帮的头目铁柱。 铁柱的到来,让黑虎帮众人的气势为之一振,纷纷围了上来。 然而,铁柱的眼神却在见到陈旭后微微一变,他停下了脚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想在这淮阴县城闹事,还得看我们黑虎帮是否愿意放过你。”话音未落,他向前一步,长矛一挥,刺向陈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从人群中窜出,正是黑牛。 他右手一探,轻松抓住铁柱的长矛,左手一拳击出,铁柱应声倒地。 周围的黑虎帮众人见状,纷纷愣住了。 黑牛哈哈大笑,手中长矛一挥,黑虎帮众人顿时四散奔逃,不敢再上前。 淮阴县令见状,脸色阴沉似水,他急忙上前,厉声喝道:“你擅自干预治安,当街滥用私刑,这是何道理?!” 陈旭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王屠户,随后对黑牛微微颔首。 黑牛心领神会,手上稍稍用力,王屠户顿时无声,软瘫如泥。 淮阴县令色厉内荏,心中惊惧,却仍强作镇定,狰狞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陈旭不屑地一笑,突然瞥见旁边韩信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迈步上前,手中板砖毫不犹豫地拍向淮阴县令。 县令惨叫一声,捂住被拍肿的脸颊, '); 淮阴县令惨叫一声,捂住被拍肿的脸颊,痛得直不起身。 韩信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对陈旭的敬佩更深了几分。 陈旭冷冷地看着淮阴县令,语气冰冷如霜:“秦国律法,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欺压百姓的恶吏,早晚都要付出代价。”他的话语如锋利的刀刃,直插对方心窝。 淮阴县令痛苦地呻吟着,脸色扭曲,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认清了形势,低声求饶道:“陈……陈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陈旭冷笑一声,正欲开口,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信使飞奔而至,高声呼喊:“陈……陈大人,有紧急公文!” 陈旭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冷冷地看着淮阴县令,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来,你的末日到了。”他缓缓转身,走向信使,手中板砖轻轻拍在手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149章 淮阴新象官服紧,韩信误认龙阳情 信使喘着粗气,将汗水混杂着尘埃的信封递到陈旭手中。 陈旭沉稳而利索地撕开信封,目光在那枚镌刻着官印的纸页间来回扫视着。 信中的字里行间透露着急迫――淮阴县需立刻委派临时县令以安百姓之心。 这个消息仿佛平静湖面上掷下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黑牛站在一旁,神情紧张不安,额头渗出细汗。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如今县令和衙役皆空,县中乱象恐怕迫在眉睫。 若无人出来掌管,井然的秩序将不复存在。 陈旭转过身来,扫视着黑牛脸上流露出的焦虑,眼中隐隐含笑,带着几分不屑却又饱含深意:“黑牛,我看你心思重重。怎的,莫不是想自荐代理县令一职?” 黑牛猛地一惊,连忙摆手,脸颊甚至泛起了潮红,结结巴巴地道:“陈大人莫要取笑小的,小的哪有这份能耐,只是……” “只是,”陈旭拍了拍手中沉重的板砖,打断黑牛的自我辩解,眼神犀利而带着些许逗弄,“你似乎早有准备。” 黑牛默然,犹疑的目光投向县衙那威严的黑色大门。 他心中一动,口中并未言明,却不经意中流露出一种憧憬。 陈旭察觉到这一微妙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暂且将信交给身后的随从,转身朝向黑牛,语调悠长而意味深长:“看来,这一砖一瓦的兴衰,或许就在某人的手心之间。”他拍了拍黑牛肩膀,给他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话锋戛然而止,任凭县衙前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黑牛沉默片刻,微微咬唇,终于开口:“陈大人,其实我曾粗略钻研过一些《论语》,也算有些学识,兴许能暂代这县令一职。”他的声音虽仍有些许犹豫,却多了一分坚毅。 陈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欣慰,轻笑着点头说道:“好,若你有此志向,不妨试上一试。” 黑牛见陈旭允诺,神情逐渐坚定,心中似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 他略微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搜寻着与他共事多年的兄弟们。 片刻之后,他郑重其事地对陈旭说道:“我这里有五十个弟兄,他们都能胜任衙役职责。” 陈旭微微颔首,随即以一种鼓励的语气说道:“既如此,那就让他们暂时充任衙役吧。”他大手一挥,示意黑牛行动,仿佛已预见到未来的井然有序。 面对这样的肯定,黑牛心中涌起一阵热流。 他毅然决然地走向不远处的破败县衙,步伐逐渐加快。 到了门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然,他毫不犹豫地取来了原县令的官服,与兄弟们一道奋力整理妥帖。 穿戴整齐之后,黑牛目光坚毅,带领手下浩浩荡荡地朝县衙进发,宛如一支新生的军队。 他们的步伐有力,仿佛敲响了颓靡的战鼓,令人振奋。 正当他们要踏入县衙时,远处的晨光洒落在黑牛身上,他微抬下巴,目光望向前方,那里正是他所要守护的大地。 他低声自语道:“从今往后,这县中百姓的命运就托付于我手中,不论风雨都要挺住。”他说罢,挥手示意众人更稳健地前行。 那攸关此地命运的一幕,仿若展开一幅新的画卷,为后续深埋下不可预知的伏笔。 黑牛身穿崭新的官服,手持官印,率众衙役踏入县衙,仿佛一支崭新的队伍,悄然改变了淮阴县的命运。 四周的百姓见状,纷纷驻足观看,眼中透露出既惊讶又期盼的神色。 韩信混在人群中,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在淮阴的日子,每每谈及志向,总被人嘲笑。 而今,这个被人戏称为“土匪”出身的黑牛,却身着官服,大展身手,不由让他心中生出几分羡慕与自嘲。 韩信转头欲离开,心中暗想:“今日所见,已足矣,不必久留。” 然而,他刚迈开脚步,陈旭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韩信,留步!” 韩信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见陈旭正朝他走来,微微皱眉:“陈大人有何吩咐?” 陈旭走到韩信面前,目光深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你今日得以活命,实非易事。如今黑牛已接手县事,你若不报恩,岂非忘恩负义?” 韩信心中一凛,连忙摇头:“陈大人言重了,救命之恩我永生铭记,但在此地久留,恐无益处。我只求早日离开,再不打扰。” 陈旭微微一笑,却未松口:“你若想离开,不难。但今日之恩,总得有个交代。不如就留在淮阴,帮我处理些事务,也算是一种报答。” 韩信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他见陈旭语气坚决,又联想到刚才黑牛的举动,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恐慌。 他强作镇定,低声说道:“陈大人,我今日已受够惊吓,只想早日离去,望大人成全。” 陈旭却一把拉住韩信的手,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今日之事,你若不为我分忧,又怎对得起救命之恩?” 韩信心中一紧,挣扎着想挣脱陈旭的手,却感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绝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陈旭是那喜好男色之人? 就在这时,陈旭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深意,仿佛看穿了韩信的内心。 他轻声说道:“韩信,好好考虑一下吧,或许你会发现自己还有更大的用处。” 韩信心中一阵冷汗,面容变得格外苍白,但他终究不敢再言,只能低头痛快地应道:“是,陈大人。” 陈旭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韩信的手,转身朝县衙走去,留下韩信站在原地,心中弥漫着无法言喻的惶恐与不安。 韩信被陈旭扣住手腕,心中愈发恐慌,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仿佛掉入无底深渊。 他面目表情扭曲,仿佛望见了什么恐怖幻象。 陈旭见状,不禁生出疑惑之色,并未察觉韩信的内心波澜,只是温声说道:“韩信,你无需如此。若有误会,尽可明言。” 韩信强自镇定,眼皮急跳,嘴唇微微发抖,他慌张地执拗摇头,却又嗫嚅欲言。 终究是难以清晰表达心中的惶恐。 这时,陈旭察觉到韩信的异常,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继续逼迫,只是轻轻松开了他的手腕,目光仍旧锐利,带着探索:“你我皆为男儿,何来惧怕?若有心中郁结,不妨与我细说。” 韩信未敢直视陈旭,生怕自己的目光泄露内心的无助与误解,只得将头垂低,犹如负重的鸟。 他深知自己无法直言心中所想,只能勉强吐出一言:“陈大人厚爱,韩信感念于心。”但语气也显得磕绊滞涩,充满了不确定。 陈旭却没有不耐,反倒耐心地看着韩信,心中略有所思,并未急于逼问。 他的目光犹如古井般深邃,却透出暖意的不速之客,“或许,我们都有未察觉之隙隙,待它自行显现。” 韩信闻言,心头下意识一颤,他不敢回望,只能低声答应。 然而,在他心底深处,某种未名的情绪正隐隐作祟,仿佛漫无边际的阴影逐渐笼罩了他。 他如同悬浮在水面之上,而没入水下的涟漪,才是即将展开的蓬莱。 黑牛与手下衙役整整齐齐地踏入县衙后,韩信仍然伫立在原地,心绪被层层乌云笼罩。 他方才误以为陈旭对自己有所意图的恐惧,再度如岩浆般翻滚沸腾。 他紧握双拳,指尖深陷掌心,努力压制着心中的种种不安。 就在这时,他忍耐不住那份惶惑与惊恐,终于嘶哑地开口,语音中透着压抑的绝望:“陈大人,我韩信虽无大志,但绝不甘心——做个男宠!” 此言一出,满场的气氛顿时凝固,仿佛凝住了时间。 少顷,陈旭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韩信的言语感到无比震惊,他原本温和的神色一瞬间僵住,表情如石膏般僵硬。 “韩信,你这说的是什么!”陈旭回过神来,满脸不可置信,语气急切而又透着茫然。 韩信却眼圈泛红,低头如同孩子般啜泣,失去防备地将多日来隐藏的苦闷倾泻而出:“我知道我微不足道,可若让我失去尊严,我宁愿放弃一切!” 看着韩信如此激动,陈旭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他心中似乎有根琴弦被拨动,震惊间也多了一抹柔情,“韩信,我……” 话未出口,陈旭意识到此时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他于是截住了话语,决定暂且冷静面对眼前情景。 此时风声四起,县衙的旗帜再次猎猎作响,仿佛回应着这场误解中的暗流涌动。 陈旭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沉思,似乎在无声中予以某种承诺。 他慢慢放下紧握的拳头,缓缓向韩信走去,未曾言语,只将真挚与安抚的眼神投向前方。 这个动作在宽阔的衙前留下了一片静默的余韵,让人不得不屏息以待,期待着这场误会中蕴藏的另一个走向,仿佛一道光即将穿过重重迷雾。 而风中的旗帜亦仿佛得到了某种召唤,随风展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