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野》 第1章 苦行僧终于开窍了？ 余瑶接到沈征程电话的时候，正在舞蹈房练舞。 大汗淋漓的余瑶，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在喘着气，语气软软糯糯，像是澄澈的水中漂浮的，清润又甜软：“喂？阿程？” 电话另一头的沈征程顿了几秒，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才若无其事地道：“在忙吗小鱼？来我这儿一趟呗，我今晚有个饭局，人家都带了女伴，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不太好看，你来给哥撑撑场面。” 余瑶一愣：“很急吗？我正在舞蹈房练舞，还没洗澡也没带很正式的衣服。”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余瑶已经快速地小跑到衣架旁，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拿起毛巾粗暴地擦掉汗渍，扯掉身上的练功服，抬手去够衣架上挂着的白裙子。 “急不急的，就看你舍得让我丢多久的人了。放心，你天生丽质，随便穿什么都轻松艳压全场，人来了就行。” 沈征程说得轻松，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但他知道，余瑶最在意他了，前半句就能把她吃的死死的。 余瑶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沈征程。 她对他的喜欢，并不张扬高调，但是浓烈炽热，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沈征程的任何要求。 果然，窸窸窣窣地一阵响声之后，余瑶犹豫着道：“我换好衣服了，我今天过来的时候穿了一条白裙子，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就打车过去。” “就知道我们小鱼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我来打车，等下把车牌号发你，你下楼等着就行。” 沈征程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立刻便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车牌号是……】 看完消息，余瑶马上便拿起包飞奔下楼。 —— 余瑶不是第一次被沈征程叫去饭局救场了。 他长得帅成绩好人缘好，上学的时候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各种社交不断，毕业后开始创业，人情往来更是频繁。 有时候是相熟朋友之间的聚会，有时候是和同事或者其他的社交酒局。 因为，余瑶实在是太漂亮了，即便是在以美女帅哥扎堆的艺术类院校，她也依旧是最出挑的那一梯队。 饭局上带着这样一个女伴，是一件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余瑶没有多想，以为这次也和之前一样，既然沈征程让她随便穿，应该只是相熟朋友之间的聚会。 直到车子停到一处僻静的会所前，余瑶看着那奢华的装修风格，以及一排排的豪车，才陡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身随意的装扮和这里多么得格格不入。 [好像有点太草率了，这样子进去会不会不太礼貌？] 余瑶有些犹豫，但紧接着沈征程催促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无奈，她只好硬着头皮向门口的侍应生报了包厢号，然后被对方领着，七拐八绕地到了目的地。 侍应生敲了敲门，随后用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握住把手，替她打开了包厢大门。 同一时间，包厢内的人听到动静，齐齐抬头看过来。 包厢内坐着不少人，有男有女，但是无一例外，各个都衣着不俗。 尤其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打扮的精致，从发型妆造，到礼服配饰，简直每个人都能拉出去直接走红毯！ 站在门口的余瑶，成了唯一的那个例外。 简简单单的一条白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上甚至还能看到冒出的汗珠，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散着，因为下车前被她随意抓了两下，几缕发丝甚至不听话地有些炸毛。 简直像是一只误闯入争芳斗艳的花园中的无辜小鹿，懵懂又无措，但是却分外得惹眼。 这一瞬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审视、打量和……嫉妒。 “哟，这是哪家的美女啊，可真漂亮。”一道轻佻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对不起。” 余瑶条件反射地道歉，她实在不适应别人注视的目光，只好局促地抓了抓裙子，求救般在昏暗的包厢中寻找沈征程的身影。 一边暗自在心中责怪自己没有提前问清楚，她这身打扮怕是要给程哥丢人，可千万别因此给他造成麻烦。 坐在外围角落的沈征程站起来，朝余瑶招了招手，同时笑着对其他人道：“不好意思，这是我一个妹妹，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即便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介绍自己，但余瑶还是忍不住心头发涩。 她弯唇露出一个完美的社交笑容，没有说话。 紧接着，有人意有所指地调笑：“是哪种妹妹啊沈总？” “异父异母的妹妹。” 沈征程脸上带着淡笑，似乎听不出对方话里的轻视，三言两语间介绍了下余瑶的情况，“我跟小鱼是老乡，她刚从舞蹈学院毕业，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说话间，余瑶被沈征程安排到了他旁边的座位。 位置空间比较窄，余瑶谨慎地压紧裙子，优越地身体曲线顿时一览无余。 她隐约察觉到一道极有侵略性地打量，下意识地寻着直觉找过去，恰好对上了正对面男人的目光。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也极其冷淡的男人，和余瑶的目光对上后，对方很快便收回了视线，换了个姿势，把腿交叠起来，顺手拉起脱在旁边的外套，盖到腿上，神色莫测地把玩着桌面上的酒杯。 他旁边的徐庆隐还在调笑着和余瑶搭话：“妹妹原来是学舞蹈的啊，难怪这么漂亮身段这么好，你们舞蹈生是不是都……” 腰细腿长，比例特别得出色。 露骨的字眼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男人强行打断：“差不多得了。” 徐庆隐一脸错愕：“阿泽？” 他们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爱玩，带出来的男伴女伴基本都是尝鲜，像是一件炫耀的摆件，自然免不了被人评头论足，带颜色的荤话随口就来。 唐云泽向来不参与也不理会，这还是徐庆隐第一次见他替人说话，还是为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年轻女人。 徐庆隐若有所悟，目光一转，看向唐云泽。 难道说……这位苦行僧终于开窍了？！ 第2章 祝你如愿以偿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余瑶不清楚，这饭局，其实约等于为唐云泽办的“选妃宴”。 这群女人虽然明面上是其他人带来的女伴，但真实的目的，是希望能入唐云泽的眼。 不求有正宫的名分，但凡能跟他一段时间，也能保个前路无忧。 外人不知道原因，不过身为唐云泽的世交发小，兼几次饭局的攒局人，徐庆隐还是多少知道点内幕的。 因为……唐云泽不行。 不是生理上的缺陷，而是性冷淡。 最开始隐约还有人猜测，唐云泽对女人不感兴趣，是不是性取向特殊，可惜时间久了才发现，他对见过的男男女女都提不起兴趣。 早些年唐家还没当回事，眼看着唐云泽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他还是这个样子，唐家的长辈们坐不住了，暗暗叮嘱徐庆隐想办法给唐云泽撒网选妃。 因此，这会儿猜到唐云泽终于可能看上了一个姑娘，徐庆隐的心情简直如同老父亲附体，喜极而泣！ “这根红线，兄弟我替你牵定了！” 徐庆隐挤眉弄眼地朝唐云泽保证了一番，不等唐云泽表态，他已经举着酒杯走到余瑶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换个位置，我跟沈总有事要聊，你去坐我的位置。” 余瑶一愣，第一反应是拒绝：“这不合适吧？” 徐庆隐坐的位置是副主位，余瑶虽然刚大学毕业，但这些社交礼仪，她隐约还是知道一点的，那个位置不是她这个误入的陌生人能坐的地方。 何况，在他这话说出口后，余瑶觉得有好几刀眼刀戳到了自己身上，再加上徐庆隐的位置旁边就是那个人…… 刚才的对视，让她有些怂，直觉不想过去。 “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徐庆隐笑呵呵地没个正行，随口胡扯，“私下吃饭就图个开心，没那么多穷讲究。” 余瑶还想拒绝，下一秒，肩膀的另一侧被沈征程拍了拍。 沈征程站起来，面露难色：“多谢徐少抬爱，只不过她年纪小……” 徐庆隐的笑容收了几分：“沈总这是不给面子咯。” 这种轻慢的态度，让沈征程心中邪火顿生，又生生忍住，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大鱼终于有咬钩的迹象了，他得把戏做足才行。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余瑶很明显地能感受到气氛中的剑拔弩张。 她紧张又无措地跟着站起来，脸颊因为尴尬开始充血，粉扑扑的脸蛋在昏暗光线下，确实格外的诱人。 徐庆隐看着都忍不住心头发痒，连忙转开视线，一边默念着“这是兄弟好不容易看上的人”，一边朝着自己原来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妹妹别站着了，去我那里坐。” 这明晃晃的优待顿时刺痛了不少人。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拨了拨长卷发，声音不高不低地道：“小妹妹是第一次参加饭局吗？穿得这么朴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这里应聘服务员的。” 另一个女人搭话：“沈总不是说了吗？妹妹刚毕业，四舍五入也和清纯女大学生没差。” “你们这话说的。”一个男人接话，问身边的女伴，“佳佳今年大三吧？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在这里呢。” 佳佳羞涩一笑：“嗯，我大三，不过我就算是平时和闺蜜出去吃饭，也会好好打扮一番的，太随意了会显得不尊重对方。” 几个人一唱一和，言语间都在暗示余瑶居心叵测，是故意以这幅样子出现博人眼球。 余瑶不清楚这场饭局中的弯弯绕绕，只担心会影响到沈征程的面子，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自己疏忽了。” 徐庆隐玩味一笑：“妹妹这么站下去，是真打算当个陪站倒酒的服务员吗？我倒是不介意。” 他假装思考了几秒，随后煞有介事地吩咐：“这样吧，也不为难你，你就坐去我的位置，专门给旁边那位唐先生倒酒，能哄得对方喝高兴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如何？” 三言两语间，已经从“过去坐”变成了“过去给唐先生倒酒”，余瑶不清楚再犹豫下去，会不会给沈征程造成更大的麻烦，只好深吸了口气，紧张地走到唐云泽旁边的位置坐下。 周围都是陌生人，余瑶提起了十万分的小心，但没想到腿还没伸开，就碰到了另一外一条腿。 夏天衣服薄，隔着裙摆和对方的裤子，余瑶几乎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她一慌，连忙往后收缩，低声道歉：“对不起。” 唐云泽看完了全程，又好像什么都没入眼。 直到余瑶坐下，他才侧头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把玩着的酒杯，说出了余瑶进门后听到的第二句话：“会喝酒吗？” “不太会。”余瑶坦诚地摇了摇头。 她自己很少参加饭局，偶尔像今天这样被沈征程拉去充场面，当然免不了被敬酒，但一般都有沈征程挡在前面。 想到这里，余瑶又忍不住看向沈征程。 他也恰好在留意这边的动静，对上余瑶的目光后，他立刻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余瑶心头一定，想起刚才徐庆隐的吩咐，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唐云泽倒酒。 两人之间的视线交流自然瞒不过唐云泽，他问：“沈征程临时把你叫过来的？” 余瑶连忙摇头，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我不懂事，衣着随便惯了，对不起。” 很显而易见的袒护和遮掩…… 唐云泽神色莫测，接过倒满的酒杯一饮而尽：“喜欢沈征程？” “嗯。”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即便沈征程对外没有明确地给过余瑶名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危险的应激反应，她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的：“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唐云泽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他略微倾身：“那就祝你……如愿以偿。” 他的语气冷冷淡淡，却不知为什么，余瑶却忍不住心头一跳，甚至没顾得上在意，此刻两人之间过分靠近的距离。 下一瞬，唐云泽坐直身体，从她手中抽走第二杯酒，仰头喝下。 然后径自起身，独自提前离开了包厢。 留下满桌的人面面相觑：唐先生这是几个意思？ 没看上？ 还是……被惹恼了？ 是被余瑶惹恼的，还是不高兴他们多嘴挤兑？ 更关键的是，会不会惹来唐先生的报复啊？ 第4章 怎么这么巧合？ 这场饭局对余瑶来说，不过是一个很小的插曲。 接下来两个多星期，沈征程都没再让她去饭局接人，说实话，余瑶悄悄地松了口气。 她确实不习惯那样觥筹交错的社交场合，尤其还是对着一群陌生人。 余瑶毕业后进了一家小型舞蹈团，团里主要是接一些晚会或者电视节目的演出、伴舞之类的工作，虽然团不大，但业务能力过硬，所以合作的单子并不少。 只不过因为余瑶是新人，又不争不抢太过佛系，也不喜欢社交，很多工作都落不到她头上。 除此之外，她还在附近一家舞蹈培训机构兼职当老师，按照课时结薪，福利是可以免费使用舞蹈房训练。 这一天晚上8点多，余瑶从培训机构出来，想着要不要买点蔬菜肉类去沈征程那里给他煲个烫。 沈征程最近时间特别忙，往往余瑶早上给他发的微信，一直到下午甚至晚上才能收到回复。 沈征程比余瑶早两年毕业，毕业后自己创业开公司，余瑶知道他辛苦，所以一直想在生活上多照顾他一些。 余瑶打开手机备忘录，正盘算着等下要去超市买的东西，一辆车子停到她的身旁。 沈征程降下车窗，笑眯眯地招呼余瑶：“小鱼，上车，带你去吃饭。” 看到是他，余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阿程？你今天没加班吗？” 沈征程笑了笑：“再忙也不能冷落了我们小鱼不是？” 余瑶抿着唇笑，想要压抑心中的高兴，却怎么都压不住，连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沈征程带着她去了一家星级酒店，说是这里的顶层餐厅很有情调，菜也好吃。 余瑶无脑点头，整颗心都像是被放飞的风筝一样，被名为喜悦的风托到空中，飘飘悠悠，恨不得把全身心都交给沈征程。 这算是约会吧？她想。 可惜，今天大概出门没看黄历，“约会”并没能如愿。 两人还没到顶层餐厅，先很巧合的遇到了一群沈征程认识的合作伙伴。 对方似乎也是来吃饭的，大概有七八个人，余瑶都不认识，只隐约辨认出了被众星捧月在最前方的，似乎是上次饭局上的那位“唐先生”。 余瑶收回视线，礼貌地退到旁边，等着沈征程和对方寒暄。 虽然有沈征程在前面遮挡，但余瑶还是感受到了好几道露骨的视线扫在她的身上。 余瑶不适应地低下头，避开了众人的打量。 但是她不知道，她今天扎了一个丸子头，低头的动作恰好露出了修长白皙的侧颈。 在心术不正的人眼中，漂亮的女人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蓄意勾引。 有人笑了一声：“既然这么巧合遇到了，不如沈总和这位姑娘也跟我们一起呗？唐先生觉得呢？” 唐云泽没看任何人，语气平淡：“我今天是客，你们决定便好。” 于是，等余瑶稀里糊涂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沈征程拉着跟在了这群人的后面往包厢走。 沈征程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加道歉：“实在对不起小鱼，都是一些合作伙伴，他们给面子主动邀请，我不好扫这个兴。小鱼最懂事了，下次我补偿你好不好？” 余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 包厢很大，余瑶跟着沈征程落座。 她的右手边是沈征程，左手边是那位黄总，一位五十来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斜对面的主位上，是唐云泽。 没多久，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年轻女孩，分坐在众人中间，热热闹闹地开始热场子劝酒。 余瑶虽然不擅长喝酒，但这样的场合，她怕得罪了人让沈征程难做，不得已陪着喝了好几杯，没一会儿，就有了几分醉意。 周围的人都在热络地寒暄，一旁的黄总和余瑶小声搭话：“余小姐是学舞蹈的？那肯定体力好，身子软。其实我也有健身的习惯，以后有时间可以和余小姐多交流交流。” 余瑶把被握住的手抽出来，她听不懂言语下的性暗示，但实在不适应这样的社交，无措地向旁边的沈征程求助，却发现他正在别的地方敬酒。 说是敬酒，沈征程其实是在找机会观察唐云泽。 即便坐在同一酒桌，也有很明显的地位之分，他这种临时捞来的名额，连主动跟唐云泽敬酒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这样借着机会悄悄观察。 那天晚上，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得到唐云泽是对余瑶有兴趣的，但不知怎么的，这半个月他都没接到任何消息，甚至连打听都没有。 这让沈征程忍不住有些焦躁了。 他原本没想过能攀上唐云泽，但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让他白白放弃，他又不甘心。 所以才有了今晚的“巧遇”，如果唐云泽确实对余瑶没兴趣，在坐的各个来头不小，随便钓到一个也不亏。 —— “小余啊，就你这身段相貌，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舞蹈团实在是太屈才了。我手中资源人脉不少……” 黄总挪了挪椅子，抬手搭在余瑶的椅背上，人也跟着凑到余瑶面前，一副大方施恩的模样。 浑浊的烟味夹杂着酒气喷出来，余瑶胸口一阵翻腾，险些吐出来。 察觉到他的手已经越过椅背，搭到自己肩膀上，余瑶豁然起身。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包厢里顿时一静，所有人朝她看过来。 沈征程面露关心，向面前的贵客道了声歉，连忙赶回来，安抚地拍了拍余瑶的后背。 沈征程：“小鱼？怎么了？不舒服？” 余瑶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嗯，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好，喝得有点头晕，先去下洗手间。” 余瑶匆匆离开了包厢，沈征程顺势在她的位置坐下，和黄总聊起了天。 洗手间里。 余瑶吐了很久，但也没舒服多少，反而胃里开始隐隐作痛，整个人都晕晕的。 她想给沈征程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才能走。 结果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没带出来，应该是落在包厢里了。 不开心。 就一点点。 要是阿程能哄哄我就好了。 余瑶洗了把脸，从洗手间出来，一转弯，却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沈征程。 “阿程？”余瑶一愣，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刚刚冒出头的怨气突然便散了。 “好点了吗？” 沈征程抽出纸巾，仔细帮她擦了擦脸上水珠，然后又抠出两枚药片连着一瓶水递给她：“怕你不舒服，我让服务员买了解酒药，你先吃两颗，应该能好一点。” 第5章 选他还是选我？ “谢谢。”余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听话地把药吃了。 “我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还跟我客气这些？” 沈征程等她喝完水，把她的包连着一张房卡递给她，愧疚地道歉：“小鱼，饭局没散，我不好早退，所以在楼上给你开了间房，你先上去休息吧。” 余瑶听到这话有些迟疑：“我要是提前走，会不会不礼貌？” 沈征程抬手敲了下她的脑门：“傻丫头，不是不习惯这种场合吗？我哪里真舍得让你受委屈啊？放心，我能应付，你上去睡吧。” 余瑶想了想，点点头。 她习惯了听沈征程的安排，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沈征程总是能帮她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过，余瑶只接了自己的包，没拿房卡：“不用浪费这个钱了，我打车回家就好。” “那怎么行？”沈征程坚决不同意，“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喝了酒，身子也不舒服，让你自己打车回家，我怎么能放心？你这是想要你程哥的命吧？好了好了，知道你体贴，但是不用替我省这点钱。” 沈征程把房卡强行塞进余瑶的手中，揽住她的肩膀，强行带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余瑶这次没再拒绝，抿着唇偷偷笑了笑：“那你也注意着点，不要喝太多，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放心，我心里有数。” —— 沈征程开得是一间行政套房，刷开卡后，他看着余瑶进门进去，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匆匆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后劲上来了，余瑶很累，眼皮重得像是在打架。 她只强撑着草草地刷牙洗脸，然后便一脑袋倒在床上，闷头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睡了多久，余瑶隐约觉得不太舒服。 她挣扎着睁开眼，想要下床找点水喝，结果却似乎看到床边站着一道人影。 “啊——” 余瑶惊叫出声：“是谁？”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玄关处的装饰灯带散发着一小缕幽暗的光线，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很清楚地知道，这人绝对不是沈征程！ 余瑶慌张地坐起来，想要跑，对方却快一步地扑上来，把她重新压回床上，一只手顺势捂住了她的嘴。 “醒了？醒了也好，我对昏睡的死尸可没什么兴趣，不来劲。” 离得太近，加上对方声音耳熟，余瑶终于认出了这人是谁。 竟然是之前饭局上坐在她身边的黄总！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怎么进来的？ 现在应该怎么办？ 余瑶本就不舒服，一连串的疑惑更是搅得脑子都要炸开了。 “唔……放开……唔……” 余瑶拼命挣扎，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但正如黄总之前说的那样，他虽然年纪不小，但是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力道根本不是此时的余瑶能比的！ “宝贝乖，你别闹，我们之前不是谈好了吗？从今天起，你就跟了我，我捧你当明星，唱歌跳舞演戏综艺，我都能给你铺路子。” 黄总一边扒扯卷在余瑶身上的被子，一边哄骗着许诺：“我能保你大红大紫，风光无限，你就乖乖的，听我的话，让我弄弄……啊！操！” 余瑶一直在挣扎，拼命踢打，也不知道踢到了哪里，只察觉到黄总手上力道一松，她立刻钻出来，拼了命把被子往上一扬，盖住了黄总的脑袋。 趁着这个空档，她用力把人推倒在地，然后踉跄着滑下床往外跑。 手机。 手机和包应该是随手放在玄关的吧台那里了。 拿到手机就可以求救，可以打110报警。 “我操，你个婊子敢打我？！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黄总被激起了火气，他扯开被子，见余瑶要跑，气急败坏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扯下床头柜上的台灯，劈手朝她砸过去。 余瑶想躲，但实在太近了，屋内太黑，她又不舒服，经过这一番挣扎，整个人身体都在发虚。 只能勉强凭着本能避了一下，台灯没砸到头，却撞到了她的肩膀上，然后跌落在地。 “啪——” 玻璃和塑料混合着碎了一地。 余瑶吃痛，险些摔倒。 只耽误了这一瞬间的功夫，黄总已经解下皮带追了过来。 突然。 “砰！砰！” “咔嚓！” 房间的门被暴力破开，余瑶和黄总同时顿住。 走廊的灯光洒进来，余瑶绷紧了神经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个子很高身材很是健壮的西装男人，只不过，在破开门后，他们并没有进来，甚至没有往房间里看一眼，而是直接低头垂目地退了出去，守在房门的两侧。 下一秒，一道颀长的人影出现，他径自走进来，抬手开了灯。 刺目的白光亮起，余瑶抬手挡了下眼睛，随后才看向对方。 是那位……唐先生。 他没有穿外套，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相比之前，此时的他多出了一丝慵懒，但表情依旧是疏离冷淡的。 明明刚刚让人强行破开了酒店的门，但这么暴力的事情对他来说似乎稀松平常。 余瑶紧张地抿紧唇：他是来救自己的吗？ 应该是的吧？ 见义勇为？ 余瑶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黄总的声音倒是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唐、唐先生？您怎么在这里？这……”黄总想到一个可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您、您认识这丫头？” 黄总想指余瑶，一抬手，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拎着皮带，连忙把准备作案的凶器扔了，白着脸道歉：“对不起唐先生，我这……这都是误会。” 结果，唐云泽看都没看他一眼。 唐云泽径自走到余瑶的面前，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像是拎一只小猫崽子一样，直接把人提了起来，目光从上到下的扫视。 余瑶之前太过困倦，又是临时决定在这里过夜，她睡觉的时候连衣服都没脱。 只不过睡了一觉，加上刚才的挣扎，此时她身上的条纹t恤和阔腿短裤都皱皱巴巴的，配上乱糟糟的头发，看上去分外可怜。 但……还是好看的。 这世上有很多好看的人，以唐云泽处在的地位，见过的美人更是数不胜数。 无论是顶着各种“美女”标签出道的明星，还是圈内的千金名媛，亦或者被阔少们搜落到身边的女伴，更甚至一些以美色出众的男性…… 唐云泽几乎可以说是见过形形色色、不同风格的美人，但那些人对于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只有余瑶。 在出现的那一刻，她的身上似乎就写着他的名字。 “余瑶。”唐云泽喊她的名字。 “嗯。” 余瑶应了一声，她嗓子干涩，出口的声音有些哑：“谢谢唐先生。” 唐云泽也“嗯”了一声，心安理得地承受了这句道谢。 然后，他对余瑶道：“做道题，选他，还是选我。” 第6章 我叫唐云泽 余瑶：？？？？ 余瑶愣住，这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9个字，她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仿佛完全不认识了。 什么叫“选他还是选我”？选什么？ 不仅是余瑶，连不敢靠近但一直没放弃小声狡辩的黄总，都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槽槽槽槽！唐先生这话什么意思，这是他看上的女人？ 我他妈……怎么就那么的色迷心窍呢！ 不是说唐先生不近女色，人生唯一的爱好就是搞事业吗？！ 黄总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拼命降低存在感，一步步地往后挪，想爬回卧室，最好把门关起来，不要在这里碍了唐先生的眼。 而身处在漩涡正中心的余瑶，无措又惶恐地咬了下唇，讷讷着问：“选什么？” 余瑶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想要跑，但是手臂还被唐云泽抓着。 而且，门口还守着他的人…… 破门这么大动静，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过来，要么这层楼没有其他住客，要么就是……没人敢来。 余瑶抿唇：“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谢谢您来救我，见义勇为……” “再问一遍。” 唐云泽打断她，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了一眼黄总，然后又把人扭向自己：“选他，还是选我。” 余瑶喘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走向。 在他开口之前，余瑶甚至可以说是对他抱有好感的。 不是“喜欢”的那种好感，而是直觉他这个人应该还不错的好感。 可为什么现在…… 明明是这么尴尬、混乱、荒唐的场面，唐云泽却仿佛产生了逗弄的心思，像是在围观一只已经落进陷阱、却还在奋力挣扎的猎物。 “我比他帅。”唐云泽淡淡地开口，说着显而易见的事实。 余瑶：…… “比他年轻。” 余瑶：…… “比他有钱。” 余瑶：…… “很难选吗？”他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听起来仿佛是在闲聊。 但是余瑶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不，是逼迫。 这不是选择题，是送命题。 余瑶眼圈泛红，又硬生生把泪意忍了回去，因为她知道，没有用。 生理上的头晕目眩以及心理上的压迫，都让她难受得厉害，但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逼迫着大脑强行运转。 “我……”她看向几步远的吧台上，自己的那个黑色小背包，“我选我的包。” 唐云泽却一瞬间懂了她的小心思，他低头，贴近余瑶的耳侧：“想拿手机吗？打给沈征程，还是打给110？” 她仰头后躲，但身后是桌子，抵住了她的腰，让她避无可避。 “唐先生，您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您这么优秀，自然不缺同样优秀的追求者，何必拿我开玩笑。” 余瑶很想镇定自若，可确实做不到。 黄总让她恶心慌乱，但此时的唐云泽，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甚至动作上也并没有对她做很过分的事情，可余瑶却忍不住心生惶恐，背后发凉。 她甚至不知道，此情此景，除了讲道理试图劝说唐云泽以外，还能做什么。 “哗啦。” 细碎的声音响起，是余瑶紧张地挪动步子的时候，撞到了破碎的台灯上。 她没穿鞋，赤裸的脚丫撞上锋利的缺口，瞬间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鲜红的血渍氤氲出来，顺着细长的口子往外流，痛感迟了几秒传到大脑，余瑶忍不住皱眉“嘶”了一声，又强行把声音咽了回去。 唐云泽低头盯着她的脚看了两秒。 余瑶不自在地动了动，她想藏，但脚下都是碎片。 在她给自己造成更多伤口之前，唐云泽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盖下方，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余瑶一惊，想挣扎，又被唐云泽制止。 他沉声警告：“别做蠢事，惹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抱起她往外走，余瑶甚至连自己的包都没能成功捞到手里，便被强行转移了房间。 —— 新房间在酒店的顶层，比余瑶刚才入住的那间更大，装修布置也更豪华。 房间里有入住的痕迹，应该是这位唐先生正在住的地方。 余瑶心中不安，忍不住问：“唐先生，您为什么会那么巧的出现，那么巧合地救下我。” 唐云泽垂眸看她：“怎么？觉得是我特意安排的戏码？” 余瑶没说话。 她一方面觉得他的出现太过巧合，另一方面又想不通是为什么。 唐云泽似笑非笑，又问：“余瑶，我解释，你会信吗？” 余瑶：“……” 不会。 唐云泽就这么抱着她站在玄关处，丝毫没有把她放下的意思，就这么陪着她僵持着。 余瑶很慌乱，也很无措，还有被陌生男人抱着的尴尬。 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谢谢您救了我，之后就不麻烦您了，我可以自己……” “唐先生。” 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余瑶的话：“我先帮这位小姐处理一下伤口吧。” 余瑶愣了愣，扭头看过去，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一位医生打扮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硕大的医疗箱正等在客厅里。 唐云泽抱着把余瑶往里走，把人放在沙发上。 医生立刻赶上来，取出消毒水和绷带，帮余瑶处理脚上的伤口。 处理完伤口，他又用仪器，给余瑶做了个基础的检查，询问了一遍她这一天的饮食。 然后，得出结论：“应该是对解酒药中的某些成分过敏，不严重，睡一觉等身体代谢掉就好了。” 医生低声向唐云泽汇报诊断结果：“不过她现在受了惊吓，有些低烧。暂时不需要用药，但是要多喝水，好好休息，不要着凉。” 唐云泽沉默地听完，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每一环都合情合理，看起来全是巧合，很适合蒙骗那个被遮住了双眼的小姑娘。 沙发上的小姑娘脸色惨白衣衫凌乱，额头冒着细汗，明显还没从一连串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唐云泽点了下头。 医生立刻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带着药箱退出了房间。 豪华套房里只剩下唐云泽和余瑶两个人。 沙发很宽大，余瑶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打瞌睡。 一方面确实是不舒服，另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 她连手机都没有，也没办法联系其他人。 既然这位唐先生似乎只是口头上戏耍她，那就随他去吧。 她得先养好精神，等身体有力气了，才能做其他的打算。 还有沈征程…… 他去哪里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如果他住在同一层的话，不可能听不到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现，又被余瑶快速丢开。 他不是那种人。 杂七杂八的念头搅合在一起，余瑶那运转迟钝的大脑还没理出个头绪，下一瞬间，下巴突然被人捏住。 “余瑶。” 余瑶睁开眼，警惕地看着坐到旁边的男人，然后便听到他说：“我叫唐云泽。” 余瑶一脸莫名，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是什么意思。 是想她送上“见义勇为”的感谢锦旗？还是让她报警的时候能报上具体的名字？ 还不等她弄明白，紧接着，唐云泽突然倾身，强势地含住了她的唇。 第7章 一点利息 “唔！” 余瑶一惊，整个人都被吓得僵住了。 想挣扎，可唐云泽早有预料，覆身过来时，已经把人完整地禁锢在怀里。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强势地辗转研磨，却并不深入，连让余瑶咬他的机会都不给。 余瑶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陌生男人的气息把她完全笼罩，她甚至连挣扎反抗都做不到。 余瑶的心底涌起莫大的恐惧，憋了一晚上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打湿了两人贴在一起的皮肤。 唐云泽略微一顿，却并没有停下，只是稍微放缓了力度，含吮着她的唇。 直到怀中的人气息不稳，挣扎的力道变弱，他才试着撬开她的唇，探进她的齿缝之间。 然后…… 就被咬了…… 血腥味漫进口腔里的时候，余瑶自己反倒先愣了一下。 她全是靠着本能反应下得口，只想着唐云泽吃痛，能够放开她。 可惜，并没有。 她反而隐约听到了一丝含糊地轻笑。 下一瞬，唐云泽再无收敛，强势地攻城略地，将人抵在沙发靠背上，加深了这个吻。 余瑶气愤、羞耻、又生涩，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人亲吻过，连换气都不会。 大脑缺氧，她挣扎得力道越来越弱，被唐云泽压着倒在沙发上。 姿势原因，之前被砸伤的肩膀先一步碰触到沙发，紧接着，两个人的力道压下来，余瑶瞬间痛得一个激灵，整个人绷得僵硬。 唐云泽动作停下，察觉到了不对。 他松开口，把人重新拎起来，皱着眉问：“身上有伤？” 余瑶眼中含着泪，喘息着抿紧唇不肯说话。 可惜，唐云泽不吃这一套。 他思索了一下两人刚才的动作，随后，一只手压着余瑶的两只纤细手腕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抓住t恤的领口，用力向后一扯。 被扯到变形的领口下面，露出一小片肩膀，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十分显眼的一块青色。 ——是之前被台灯砸的。 “刚才为什么不说？” “不关你的事。” 余瑶倔强地晃动着肩膀，想把衣领扯回来。 但是没成功。 这样的姿势，让她很是难堪。 余瑶抿着唇用力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打起精神：“唐先生，您救我的事，我很感激。但我早就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不过两面之缘，不值得您这样。” 想起这个，余瑶心里就涌起一丝复杂。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祝自己如愿以偿来着！ 唐云泽的视线离开她肩膀上的伤，移回她的脸上。 他看着她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这么喜欢沈征程？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这种事情，哪里说得清楚。相比起来，你的行为难道不是更加不可理喻吗？我们不过两面之缘，你现在却……” 余瑶脑中转过好几个念头，最终只是说：“您放了我，今天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您过您的好日子，我当我的小百姓，互不打扰，互不相干。” 唐云泽略过这堆废话：“我刚才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余瑶难以置信，“你那是趁人之危！而且我也没回答你！我……咳咳咳咳咳” 她话说得太急，一口气没吸好，忍不住低着头剧烈地咳了起来。 唐云泽看着她虚虚弱弱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暂时放过了她。 反正，利息已经收过了。 味道……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再多花点心思。 唐云泽把人捞起来，直接抱进卧室，放到了中间的大床上，然后便离开了。 余瑶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根本不敢睡，忍着头痛和时刻想要睡过去的倦意，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始终没再听到其他动静。 她这才悄悄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放轻动作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像门神一样的男人，听到动静，两人齐齐伸手拦在门口：“小姐请回，我们守在这里，您可以安心休息。” 余瑶：…… 这什么唐云泽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们不过刚刚见过两次面而已！甚至连接触和交流都几乎没有！ 余瑶又气愤又惊恐，愤懑无处发泄，只能用力甩上门，恨恨地回了卧室。 这间房比之前那件行政套房还要大上很多，空旷的房间内很是安静。 时间还早，夜未过半，余瑶躺了一会儿，终归是精力不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身上的倦意并没有完全消失，余瑶躺在床上醒了会儿神，意识才渐渐回笼，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所以她现在应该是在…… 余瑶一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旁边半张床平平整整，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而她的身上，也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衣服。 看来唐云泽昨晚应该并没有回来。 这个念头刚一转过，她的鼻尖迟钝地闻到一丝药味，似乎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余瑶皱眉，四处嗅了嗅，找到了药味的来源。 ——是昨晚受伤的肩膀，似乎被人涂过药了。 [我昨晚睡得有那么死吗？] 余瑶敲了敲脑袋，但实在没什么印象，只好暂时作罢。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放着一整套女装以及她那件黑色的背包。 余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飞快跑过去，打开包找到手机，结果屏幕却是黑的。 电量不足，已经自动关机了。 余瑶抿紧唇，忍下失望，仔细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 什么都没丢，反而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白色硬纸卡片，上面用黑色笔手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 余瑶面无表情地把纸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一套新衣服余瑶没动，她只穿走了鞋子。 这一次，门口没有再守着人，外面走廊空荡荡的，要不是住的不是同一间房，余瑶简直都要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了。 她下楼去到前台退房，顺便借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结果却得知，房费已经结算过了，包括昨晚那间。 前台小姐热情地询问：“我们酒店会为VIp套房客户提供接送服务，请问小姐需要用车吗？我可以帮您安排。” 余瑶还没回答，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鱼？” 第8章 和我有关系吗？ “本来给你带了换洗衣服过来，既然你已经下来了，那就先送你回家吧。” 沈征程拍拍余瑶的肩膀，推着她往外走：“回家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下。你呀，一睡不够，整个人就是垮掉的，这一点还真是一直都没变。” “嗯。” 余瑶应了一声，憋着满肚子的心事，跟着沈征程上了他的车子。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和余瑶闲聊：“眼睛红彤彤的，怎么回事？不舒服吗？还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 “昨晚……”余瑶张口想说，但突然又哽住了。 她要怎么说，昨晚黄总闯进了她的房间，企图强暴她？还有唐云泽…… 就算告诉了沈征程，然后呢？报警吗？有证据吗？ 何况，“未遂”两个字太宽泛了，房间内又没有监控，对方有很多可以狡辩的余地。 只有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明白，要顾虑的因素太多了。 而且，如果沈征程一气之下为自己强出头，会不会引来报复？ 余瑶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小声抱怨：“就是手机没电，也没带充电器，怕联系不上你，有点慌张。” 沈征程笑了起来：“还跟小姑娘一样。我昨晚跟景飞科技的于总聊得很投缘，他对我手上的项目挺感兴趣的，让我准备个合作方案给他看看，饭局结束后我便直接回公司加班了，结果一忙就忙到了早上，匆匆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不，赶紧过来接你了吗？” 沈征程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引来余瑶一阵心疼：“工作虽然重要，但是身体更要紧啊。” “好好好，我注意着呢，你可千万别去我妈那里打小报告。” “知道了。” 两人回到小区，在电梯里分开，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关门上锁之后，余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换上拖鞋，看着这双崭新的限量款鞋子，像是看瘟疫一般，手忙脚乱地丢进了柜子最里端的角落里，用空鞋盒严严实实地地遮挡住。 余瑶向团里请了个假，又和培训班那边打了声招呼，然后去洗了很久的热水澡。 换回舒服的睡衣，本想躺在床上踏踏实实睡个回笼觉，可一闭眼，昨晚的经历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跑出来。 相比起黄总，她潜意识里更恐惧唐云泽。 他昨晚走得干脆，今天除了一套衣服和一个电话号码之外，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就好像毫无征兆地丢给了她一个定时炸弹，但是她连这个炸弹什么时候开始倒计时都不清楚。 [肯定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吧？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缺女人呢？] [我既不是万年难遇顶级神颜的美女，也不会温柔嘴甜哄人开心，我只是个心有所属的普通人而已] [一晚上过去，肯定把我忘了。] —— “阿泽，怎么说？成了没？” 昨晚的饭局，徐庆隐不在。 他是在今天早上才听说了唐云泽在酒店暴力破门，抱着一个小姑娘回自己房间的事情。 说实话，以唐云泽的手腕和能力，如果他不想，消息绝对能瞒得密不透风，一个字都流不出去。 但现在传出来了，说明什么呢？ 说明在宣誓主权啊！ 一个万年清心寡欲苦行僧干出这种事情，这不妥妥的红鸾星动了吗？！ 徐庆隐顿时激动地班都不上了，直接改道来了唐云泽的公司，硬生生在贵宾室干耗了三个多小时，才等到唐云泽开完会，施舍出那么一点听他八卦的时间。 结果，此时的唐云泽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低着头继续处理文件。 徐庆隐兴致不减，继续八卦兮兮地追问：“是那个余瑶吧？没想到我们唐少也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啧啧啧。上次见过一面之后，一直没见你有什么行动，我还以为你真要当个圣人了呢。” 唐云泽被他哔哔烦了，翻出一份文件丢到徐庆隐的面前：“既然你这么闲，就帮我处理点事情。” “干嘛？”徐庆隐不满地抗议，“兄弟翘班跑来关心一下你的身心健康，你却恩将仇报奴役兄弟？是不是人？”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拿起文件随手翻了翻。 然后，有些狐疑地问：“峰锐传媒？你怎么突然对文娱行业感兴趣了？” 唐云泽并不回答，只是反问：“送你的蛋糕，要不要？” “要啊，当然要。” 峰锐传媒算是一家老牌影视公司了，虽说这几年因为内斗和领导层的能力问题，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何况，峰锐今年下了血本，挖了几个不错的苗子，还押宝了两部大制作的剧，就等着年底剧播，能打一场翻身仗呢。 要是这时候能把峰锐吞了，那简直是美滋滋地坐等摘果子，稳赚不赔！ —— 余瑶是在五天后，听说了黄总出事的消息。 这几天她一直提心吊胆，心里像是绷着一根弦，但一直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消息，慢慢地便也放松了下来。 这天她排练结束，回家前去了趟洗手间，没想到却偶然撞见了同事聊八卦。 “隔壁团的那个沈莹莹，今年连着抢了我们团两个大项目，当时可把她得意坏了，你看现在怎么着？还不是得夹起尾巴灰溜溜的做人？” “我听说她后台倒了？但我这两天没看到什么大瓜啊。” “锋锐传媒的那个副总黄广奇啊，没吃到瓜是因为还没到时候，听说内部在大换血，怕是得动荡一段时间呢。” 闲聊的两位是团里商务部门的同事，对外合作相关的事宜都是这个部门在负责，因此，消息也比一般人灵通许多。 余瑶原本没在意，只是不想在别人说八卦的时候推门出去显得尴尬，所以才在隔间里多等了会儿。 直到听到“黄”这个字眼，说不上是因为什么，某根神经突然跳了跳。 她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锋锐传媒黄广奇”七个字。 然后，在一条娱乐新闻里找到了对方的照片。 正是那天晚上闯进她房间的黄总！ 余瑶的心跳得有点快，虽然很牵强，但是她莫名想到：这件事和唐云泽有关系吗？ 毕竟那晚上，黄总在唐云泽面前的惶恐和慌张肉眼可见。 那么……和自己有关系吗？ 但是应该不至于吧？她都明确拒绝他了，再替她出头图什么呢？ 善心大发？正义感爆棚？ 第9章 我又不是慈善家 “小鱼？想什么呢？”沈征程敲了敲桌面，唤回余瑶的注意，“排练太累了？” 余瑶回神，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嗯，在想排练的事情。” 他们现在在一家西餐厅吃饭。 沈征程说是要补上次那顿没吃上的二人餐。 “要是太辛苦，就少接点演出，挑自己喜欢的接。”沈征程笑道，“我当初推荐你转学舞蹈，是希望你自由开心，可不是想让你把自己累坏的。” “哪有，现在就挺好的。” 余瑶并非从小就开始学舞蹈的，她是在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在沈征程和他妈妈的建议下，才开始学习舞蹈。 虽然培训班的老师都夸她很有天赋，身材比例和身体柔韧度都很好，但刚开始的时候真得很难。 她没日没夜的练了两年，也才勉强靠着艺考分数擦线和文化分第一考进了舞蹈学院。 不过六年多下来，舞蹈确实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着最近遇到的琐碎小事。 余瑶很喜欢跟沈征程聊这些生活中的小日常，有种过日子的烟火气。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间，有道人影停到了他们桌旁：“哟，这不是沈总和小余妹妹吗？” 余瑶闻声仰头，看到了一张略微有点眼熟的脸，但又不太认得出来。 似乎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徐庆隐提醒道：“上个月我们一起吃过饭，在‘柳暗花明’，你穿了一条白裙子。” “哦，您好。”余瑶恍然，但紧接着想起，他似乎和唐云泽关系很好，顿时忍不住心里一紧。 徐庆隐玩味地在余瑶和沈征程之间扫视了一遍，调侃道：“两位这是在约会吗？二人世界？” “嗯！是的！”余瑶没等沈征程开口，先一步应了，还肯定般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征程顿了顿，倒也没反驳，客气地和徐庆隐寒暄：“徐少一个人来的吗？不如一起？” “我已经吃完了。”徐庆隐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主动问，“你们什么时候结束？沈总有没有兴趣等下一起去喝两杯？我正好缺个酒友。” “徐少邀请，我当然荣幸之至。” 沈征程有些意外，没有拒绝这份邀请，只是道：“不过我得先送小鱼回家，不然您说个地址，我等下去找您。” 徐庆隐笑了一声，提议：“这还不简单，让我的司机送小余妹妹，沈总放心吗？” “这……” “没关系。”余瑶不想因为自己让沈征程为难，连忙表态，“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但徐庆隐不答应，他不容拒绝地安排：“既然是我临时抢走沈总，自然也应该是我安排好送小余妹妹回家的事情，保证安全快速稳妥。” 徐庆隐利落地拍了板，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余瑶和沈征程本来就吃得差不多了，结完账之后，三人一同下楼。 徐庆隐把余瑶领到一辆黑色的车子面前，没让她直接上车，而是对着车牌号咔嚓拍了张照片，然后又对余瑶说：“来，妹妹，加个微信，我把车牌号，我的联系方式，还有司机的姓名、联系方式统统发你，有意外你可以随时报警，这下安心了？” 他这么坦荡，反倒弄得余瑶有些不自在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女孩子嘛，小心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徐庆隐体贴和煦，加上余瑶的微信之后，把信息一股脑发给她，这才打开车门让她上了车。 徐庆隐拉着沈征程离开，余瑶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报自己住的地址，而是报了隔了一条街的另外一个小区的名字。 司机应了一声，缓缓启动车子。 从这里到目的地，大概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余瑶偷偷开了地图导航监测路线，然后戴上耳机听歌打发时间。 结果，没过几分钟，车子突然停了。 余瑶刚要问问是什么情况，左侧的车门被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俯身坐了进来。 余瑶一愣，看向对方。 唐云泽？！ “你……”余瑶顿时慌了，连忙扭头想下车，结果却被唐云泽一把拽住。 “开车。”他淡声吩咐。 “是。”司机应了一声，重新启动车子。 车速提上来之后，车门自动上锁，彻底杜绝了余瑶下车的可能。 余瑶贴着车门缩在角落，慌张地道：“唐先生既然要用车，我可以下去自己打车的，不耽误您的时间。” “很明显，我是来找你的。” 唐云泽目光从余瑶身上扫过。 为了今天的“约会”，余瑶特意精心打扮过。 恰到好处的妆容更加凸显了她五官的优势，身上精心挑选了一条浅粉色碎花长裙，相比起素面朝天的青春感，这身打扮的余瑶更多了几分温婉可人的小女人气质。 唐云泽本来这几天是没打算见她的，一是因为他确实忙，二是……还没到时候。 但偏偏，徐庆隐特意拍了她和沈征程言笑晏晏共进晚餐的照片发给他，唐云泽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丝微妙的不爽。 这种“在意”的情绪，对于唐云泽来说，十分得新奇。 既然如此，他倒是不介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余瑶不是那种无所顾忌大吵大闹的人，前面坐着司机，她的声音不得不低了几分：“找我做什么？” 唐云泽轻吐出两个字：“捉奸。” 余瑶：…… 她简直难以置信，为什么他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两个字。 “捉谁的奸？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上次也已经说清楚了，我有喜欢的人。” “一厢情愿的喜欢？”唐云泽话不多却针针见血。 余瑶炸毛，又不想得罪对方，强行把火气压下去，硬邦邦地道：“谁说是一厢情愿了，我们不仅两情相悦，家里也知根知底，双方家长都已经默认了，只要等之后他工作上了正轨，我们就会结婚！” “是吗？”唐云泽并不动怒，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外露出来。 他并不是来当慈善家，教她如何辨别渣男的。 当然，也不是像那些头脑发热的小男生一样，来“示爱追求”的。 沈征程既然接二连三地把她带上桌，费尽心机地试探自己的态度，那就断然没有中途离场的可能。 第10章 夺人所爱很有意思吗？ 车内光线昏暗，唐云泽把人拉到身前，视线从上而下把人笼罩住。 他说：“余瑶，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条件你提。否则，等你来求我的时候，主动权可就不在你手里了。” 余瑶：…… 余瑶：“有病吧！我说的话你就完全没有在听是吗？夺人所爱很有意思吗？” 余瑶其实很少这样火大地跟人吵架，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她总是不争不抢，尽量避免和别人起冲突，更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自高中起，所有人对余瑶的印象，几乎都离不开“漂亮、安静、懂事”这几个词。 但唐云泽……除了第一次见面以外，这两次见面，他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雷区。 而他本人，似乎还挺喜欢这个结果。 饶有兴致地看着余瑶生气又极力压低音量的模样，他说：“这个答案，要等我夺到之后才能告诉你。” 面色平静，语气清淡懒散，不听内容，绝对不会有人猜到他在说着什么样的混账话。 余瑶气结，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衣冠楚楚的强盗！ 两人僵持间，车子缓缓停下。 唐云泽并没有让司机更改路线，现在车子已经到了余瑶之前报的那个小区外面。 余瑶一刻也待不下去，甩开唐云泽，打开车门，匆匆跳下了车。 她站在街边，想等着车子离开后，再绕回自己住的小区。 结果，车子却迟迟没有开走的意思。 唐云泽甚至还故意降下车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在问：怎么不进去？ 余瑶陡然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知道她不住在这个小区。 这里是普通居民区，时间也不太晚，小区门口附近进进出出的行人并不算少。 一辆千万起步的豪车停在这里，那是相当得扎眼，短短这一两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不下十个人频繁回头观望了，甚至还有人掏手机想拍照。 余瑶顾不得再装样子，转头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然后，唐云泽推开车门也跟着下了车，凭借腿长的优势，轻而易举地追上余瑶，扣住她的肩膀，限制了她的步速。 “你到底想怎么样？”大庭广众之下，余瑶不想给人当猴看，只能恼怒又无奈地质问他。 唐云泽并不解释，只是以不快不慢地速度，带着她往前走。 从这里到余瑶所住的小区要绕一个大圈子，远离小区正门之后，路上行人渐少，只有偶尔几个夜跑的人从旁边路过。 气氛很安静，唐云泽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她护在人行道的内侧，和她一起在夜色中走着。 他不说那些过分的话的时候，整个人相当得有欺骗性，渐渐地，余瑶甚至产生了一丝两人在散步的错觉。 可惜，身边的人不是希望的那个人。 余瑶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人这样子“压马路”了。 沈征程的公司正在起步阶段，很忙，不是忙着加班，就是忙着应酬。 当然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冷落她。 两人每天都会联系，沈征程隔三差五地也会顺路接送她上下班，吃的喝的以及各种小礼物没断过。 只是这种闲散地走路瞎逛的事情，确实很久没有出现了。 [不然，下周日问问阿程有没有时间吧？我那天有演出，结束后，和阿程一起去吃附近那家烧烤，然后再一起散步走回家。] 这种念头一冒出头，就有些控制不住。 余瑶甚至想现在就给沈征程发消息，询问他的意见。 “余瑶。”唐云泽突然出声。 余瑶还在走神，条件反射地寻着声音抬头。 然后，黑影落下来。 他突然贴近，余瑶一惊，条件反射般仰头躲过，挣开他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唐云泽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了下去：“怕我？” 余瑶头皮发麻。 她莫名觉得，他刚才应该是想亲她的，就像那晚毫无征兆的亲吻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重新爬上心头，刚才的兴奋和雀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简直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做到，在矜贵疏离和跋扈强盗之间无缝切换的。 “唐先生！您很优秀，各方面都很好，但我这人不知好歹。” 余瑶声音不大，无力中透出一丝祈求：“我平平无奇普普通通，没什么能让您入眼的地方，您值得更好更合适的女孩子。而且我有喜欢的人，很喜欢很喜欢，并不想要找刺激，更不希望制造什么波折考验。” 有树荫的遮挡，人行道上的光线很暗。 唐云泽垂眸看她。 余瑶壮着胆子，抬头与他对视。 她并不想得罪一个位高权重有钱有势的人，免得给自己和沈征程惹上麻烦。 而且余瑶自认身上没有什么值得他看中或者觊觎的东西，更希望悄无声息地消除这朵莫名其妙的烂桃花。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缠绕在他的腿侧。伴随着风吹来的，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每一处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她此时身上的精心打扮，都是给另外一个男人的。 几秒后，唐云泽周身外露的气息一点点地收敛起来。 余瑶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初见时的那个唐云泽。 ——冷淡疏离，以及让人忍不住敬畏却步的漠然。 “好。” 如同那天说“祝你如愿以偿”时的语气一样，他说：“我从不强人所难。” —— 沈征程和徐庆隐喝到晚上11点多，才叫了代驾，把自己送回家。 余瑶跟了上来，像以往一样，忙进忙出地照顾他。 “小鱼。”沈征程看着转来转去的身影，突然问，“会不会觉得很麻烦？总是这样照顾我。” 余瑶疑惑：“怎么会这么想啊，照顾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也一直在照顾我啊。” 唐云泽的话让余瑶放下了这些天的提心吊胆，她现在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余瑶脸上带着笑，把刚热好的牛奶端出来，顺便把之前的那个一起吃烧烤一起散步的想法告诉了沈征程，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下周日吗，没问题。” 沈征程从不在余瑶提要求的时候拒绝她，但是到履行约定的时候，却可以有各种“紧急意外”。 余瑶的性格柔软，凡事会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所以她不仅不会抱怨怪罪，反而会心疼他太忙太辛苦。 “那就说好了。”余瑶很是兴奋，“到时候我结束了，就给你打电话。” 沈征程眼神温柔地听着她说话，心底却藏满了焦躁和不安。 徐庆隐的嘴巴很严，套不出多少信息，不过倒是隐晦地透露了一点：黄总确实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这一点信息，就已经足够沈征程联想许多。 黄总身处这个位置，手中见不得光的事情并不少，但同样的，人脉关系也不少。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保他，这就说明，这次出手的人，大家都惹不起。 唐云泽暴力破门抱出小姑娘的事情，虽然只在小圈子里流传，也没有提小姑娘的身份，更没提被破门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有心人（比如沈征程这种）想打听，总能打探出一些消息的。 黄总的事情，分明是在杀鸡儆猴！ 有黄总的教训在前，没有人敢再接手余瑶。 沈征程开始后悔把目光转到唐云泽身上了。 本以为能拉到一根粗壮的人脉线，结果没想到很可能变成自己的锁魂绳！ 难道，精心调教了这么多年的筹码，要这样砸在手里吗？ 更甚至，会不会招来唐云泽的报复？ 不行，得赶紧想想办法。 第11章 好像得罪人了 接下来几天，余瑶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训练和彩排中。 她是那种，做事情会毫无保留倾尽全力去付出的性格，从来不会敷衍了事。 “余瑶，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彩排效果比我预期之中还要好。” 排练间隙，余瑶正在喝水，洛尘走过来，很郑重地向她道谢。 洛尘是一名网络歌手，这次跟余瑶合作，是为了他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而余瑶，则是负责这场演唱会所有舞蹈方面的事情。 余瑶在大学的时候，曾经参演过他的一首商业歌曲的mV，两人认识但不熟，直到这次合作，才算是真正的熟悉起来。 余瑶握着水瓶，朝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能有现在的效果，是大家一起努力的。而且我也很喜欢你的歌，我和你的粉丝们一样，希望看到一个不留遗憾的舞台。” “结束后我订了庆功宴，你真得不来吗？”洛尘之前已经邀请过余瑶一次了，不过当时余瑶没答应，出于感激，洛尘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余瑶摇摇头：“庆功宴就算了，我有约了。” 洛尘笑着打趣：“男朋友？叫过来一起吃也没关系的。” 余瑶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尖，婉拒了他的好意：“他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我怕他不自在。” 她都这么说了，洛尘也没再坚持，只是道：“行吧，真幸福，你们结婚的时候，请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包大红包。” “嗯嗯。” 结婚啊。 以前其实没有很仔细地想过这些，但是最近，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能早点和沈征程结婚，是不是能减少很多麻烦？ [不然……就由我来求婚吧？给他一个惊喜。] 以前所有事情都是沈征程安排，但他现在这么忙，自己也应该更加主动一点才对。 这么想着，余瑶就忍不住打开百度，利用休息的间隙，悄悄搜索求婚攻略。 排练结束回到家里，余瑶草草洗了个澡，盘腿坐在沙发上，把记录下来的零散信息，一条条的整理出来，还特意去淘宝下单了一对戒指。 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挑选一套合适的新衣服，沈征程妈妈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余瑶有些意外。 余瑶和沈征程一家关系很好，不夸张的说，自高中到现在，她的假期时间里，有将近一半是在沈家度过的。 她和沈妈妈经常联系，不过因为担心打扰她的工作，沈妈妈和她妈妈一样，平时大多是和她用微信聊天。 “喂？沈阿姨？”余瑶接通电话，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瑶瑶啊，最近工作忙吗？辛不辛苦啊。” 沈妈妈先是询问了一下余瑶的近况，在余瑶一一回答之后，她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阿姨打电话给你，是想问问，你最近和征程相处得怎么样啊？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阿程？我们两个很好啊。”余瑶愣了愣，如实回答，“您怎么突然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沈妈妈叹了口气，“我这两天跟他打电话，总觉得他有心事，但是估计不想让我担心吧，不肯详细跟我说。所以我才想着打个电话问问你，你们两个在一个城市，好好相处，互相帮扶照看着点。” “沈阿姨您放心。” 余瑶体贴地宽慰道：“阿程应该只是工作太忙了，您别多想，我明天去问问。” “行，瑶瑶真是太懂事了，你就跟我半个女儿一样，没区别，亲儿子都不如你贴心。” 沈妈妈又拉着余瑶说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余瑶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10点多了。 她想了想，给沈征程发了条微信：【你休息了吗？】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沈征程才回过来：【没，有应酬。】 又有应酬？ 余瑶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快速地打字：【你喝多了吗？什么时候结束？要不要我去接你？】 这次等得更久了，快到11点半的时候，沈征程才回了消息过来。 是一条语音，居然有三十多秒。 余瑶把手机贴近耳侧，听到了沈征程带着醉意的声音：“不用来，我这里结束了，你早点休息，睡吧。” 有些含糊，语速很慢。 余瑶拿开手机看了一眼语音条，确定还没播完，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了后半句：“小鱼……要是我以后一无所有，你会嫌弃我吗？” 余瑶愣住，心瞬间提了起来。 沈征程向来是意气风发游刃有余的，她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颓丧的语气。 余瑶立刻慌张地给他打电话，但是没人接。 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 余瑶顿时急了，但是又不清楚他现在在哪里，只好拿着手机匆匆上楼，去了沈征程的住处。 他不在家。 幸好余瑶有门禁密码，她独自守在客厅，一直到过了12点，门口才传来动静。 沈征程打开房门，踉跄着进来后，便静静地在靠在玄关处没了动作。 “阿程？”余瑶快步跑出来，担心地扶住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征程低头，看了余瑶好一会儿，突然俯身抱住她：“小鱼啊。” “我在呢。” 余瑶按下担心，温温柔柔地应了一声，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啊，我们一起想办法，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吗？” “你……”沈征程想说什么，但是顿了顿，欲言又止。 几秒之后，他松开余瑶，用力捏了捏太阳穴，似乎清醒了许多：“没什么，我能解决，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不是马上就要演出了吗？” 余瑶还想追问，沈征程却不肯细说，强硬地把人送下了楼。 第二天，余瑶再次问起，已经清醒后沈征程更加不会告诉她，只是笑称那段语音只是醉酒后的深夜emo，让她不用放在心上。 可他越是这样，余瑶越是不放心。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沈征程忙得不见人影。 余瑶犹豫了很久，给他公司的一位员工发了条微信，旁敲侧击询问他们公司最近的情况。 余瑶其实很少过问沈征程工作上的事情，这位人事部的女生还是机缘巧合之下加上的，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余瑶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但好在对方消息回得很快：【还好吧，我一个小员工其实感触不深，但据其他部门的同事说，好像项目进度被卡住了，沈总他们估计在为这个烦恼吧。】 过了一会儿，对方又发了一条截图：【我刚才听到八卦，说我们公司得罪了人，所以才会诸事不顺，被人下绊子了哈哈哈哈这种也太好笑了吧，我们就一个小公司，谁那么闲得找我们的麻烦】 不过这条消息很快被撤回了。 【哎呀卧槽，对不起对不起，我发错人了，这是我朋友来跟我吐槽他们公司的，我是电脑端登录的微信，不小心误触了，您能不能当作没看到啊啊啊啊】 余瑶拧眉看着这条消息，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第12章 他说：我不敢赌 “余瑶，你在紧张等下的表演吗？”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余瑶回神，看向对方。 是今天一起合作的舞蹈演员。 “嗯，是有点。” 余瑶含糊地应了一声，拍了拍脸颊，迫使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回来。 当务之急是好好工作，不能把演唱会搞砸了。 剩下的……等结束后和阿程吃饭的时候，再亲自问问他吧。 洛尘这场个人演唱会的规模不大，但来的都是支持他很多年的真爱粉，大家很友好也很热情。 演唱会结束后，粉丝们迟迟不肯离开，所有工作人一起返回舞台，陪着拍了好久的合照。 等到余瑶卸完妆，帮着处理好现场的琐事，已经是晚上10点了。 她和洛尘等人道别，打了辆车匆匆往家赶。 嗯，原本定好的烧烤计划取消了。 沈征程这几天应酬多，她担心他半夜再吃烧烤对胃不好。 何况，她还想仔细询问一下沈征程的近况，在露天的烧烤摊总归是不太方便的。 地点定在了沈征程家里。 余瑶到的时候，他准备了一桌子的菜，桌上还摆着一个小蛋糕。 “恭喜我们家小鱼演出圆满成功！” 沈征程一边说着，一边按下按键，小音箱顿时飘出一串悠扬欢快的纯音乐。 余瑶本来心情挺沉重的，见此，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只是舞蹈助演而已，又不是个人演出，干嘛搞得这么隆重，我其实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而已。” “仪式感总归要有的。” 沈征程推着她入座，把小蛋糕挪到她面前：“虽说你们舞蹈演员要保持形体、控制热量摄入，但偶尔奖励一下自己应该也是可以的，反正你又不容易长胖。” “谢谢你，阿程。” “跟我还这么客气啊？” 沈征程坐在她的对面，一边喝着酒，一边看她吃蛋糕：“一眨眼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当年你还是个矮矮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什么焦点不焦点的，是你对我的滤镜太厚了！” 余瑶小声反驳，沈征程看着她笑了起来。 他是那种很温和没什么攻击性的帅哥，尤其一双眼睛，每次被他这么专注地看着，余瑶的心跳都会忍不住快上几分。 沈征程和她聊起以前的趣事，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想到哪里聊哪里。 渐渐地，倒是真得有几分“把酒言欢”的意思。 下午的时候，余瑶还在因为那两天微信消息，对沈征程担心不已。 但此时看他的状态，似乎是解决了？ 正想着，余瑶突然听到他话音一转，问：“小鱼，你有没有回老家发展的意思。” 余瑶愣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这么问，你想回去发展了吗？我都可以啊，但是你现在的公司怎么办？” 余瑶顿了顿，试探着问：“公司是不是遇到困难了？阿程，你不要瞒我，即便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也总比提心吊胆胡思乱想好吧？还有沈阿姨，她也很担心你。” 沈征程脸上的笑容变淡，他端起酒杯，把满杯红酒一饮而尽，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长吐了一口气：“小鱼，我怕我护不住你。” 余瑶不明所以：“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啊，你不用担心我。” 沈征程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道：“公司确实遇到了麻烦，谈好的合作全部搁置了，之前提交的审批，手续都快走完了，却突然又被通知要延后，我们这种小公司，资金储备上根本经不起这种拖延式的损耗，如果一直这么拖下去，公司一定会被拖垮的，说不定还会背上负债，走司法程序。我这几天一直在托关系打听情况，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点风声，说是我不小心得罪人了。” 余瑶静静地听着，她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懂。 但在她印象中，沈征程在这方面很擅长，人缘一直很好。 所谓的他得罪了人，其实是的对方故意穿小鞋吧？ 下一秒，她从沈征程的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小鱼，那位唐先生，你还记得吗？” 沈征程沉默了几秒，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着应该要怎么告诉她：“在这样的人面前，我护不住你。所以你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回老家工作。” 余瑶只觉得这一瞬间，大脑嗡地一下，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难以置信，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她懵懵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弄错了？” 唐云泽……那天晚上，她不是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吗？他自己也说了不会强人所难的。 沈征程没看她，一杯杯地自斟自饮，像是在痛苦地刻意买醉。 他说：“小鱼，你性子单纯，不知道他们那样的圈子，私底下会有多乱。我不敢去确认真假，更不敢拿你的安危开玩笑，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不能让你受任何委屈。所以，我的话你仔细考虑一下好吗？我会让我爸妈托关系去问问，看看咱们市的剧团有没有适合你的位置……” 沈征程说了很多安排计划，但余瑶完全没听进去。 从刚才起，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所以，其实是她连累了沈征程吗？ 可是为什么呢？！凭什么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余瑶只觉得一股火在心底燎原而起，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她冲动地拿起手机，想要找唐云泽问个清楚。 可紧接着才想起，她根本就没有唐云泽的联系方式！ 那天在酒店房间里，他留下的那张写有手机号码的纸片，当时就被她撕碎丢掉了。 “阿程，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谁？唐云泽的？没有。你要做什么？”沈征程皱眉，第一反应是拒绝，“我恨不得让你离他远远的，你难道还想主动去找他吗？” “也许是误会呢？”余瑶压下心中的慌乱，努力分析道，“我都不认识他，而且我和你之间的感情，显而易见，从来没有遮掩过。他没必要做这种事情吧？” “但我不敢赌，小鱼，我不敢拿你去赌。” 沈征程仰靠在椅子上，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何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猜测是真得的话，他万一就是在等着你主动去找他呢？所以，听我的好吗？考虑一下回老家工作的事情，其他关于我这边的事情，我会继续想办法的。” 余瑶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沈征程向来是温柔又体面的，仿佛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任何事情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条，她何时见过他这么颓废挣扎的样子。 余瑶脑袋很乱，她沉默地下楼，回到自己的住处。 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枯坐了许久。 她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很想找个人聊聊天，随便聊点什么都可以。 聊天列表一页页地翻下去，没有找到可以倾诉的人，反倒看到了一个添加之后，只联系过一次的名字。 徐庆隐。 第13章 不是找我吗？ 【徐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有事想找唐云泽先生，能否麻烦您帮忙转达一下？万分感谢。】 徐庆隐看到这条微信消息时，正窝在家里打游戏。 最近他被唐云泽抓壮丁，平白多出了很多的工作。而且“选妃宴”也在唐云泽的授意下取消了，没时间外出找乐子，徐庆隐只能忙里偷闲，挤出时间打打游戏当作消遣。 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只是随便瞄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直到他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柄，把boss干翻在地，徐庆隐这才满意地长吐了口气，拿起手机回消息。 “找阿泽要拜托我转达……” 徐庆隐一边嘟囔着一边瞄了一眼对方的头像。 不对，等等，这消息是谁发的？ 余瑶？ 徐庆隐瞬间惊呆了，立刻点开余瑶的账号信息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这几天阿泽没再提过余瑶，一心忙于工作，他还以为这俩是真凉了呢。 没想到……余瑶竟然真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可是，余瑶找阿泽却找到自己这里来，难不成她没阿泽的联系方式？ 徐庆隐立刻麻利地截了个图，把余瑶的原话发给唐云泽。 没一会儿，唐云泽的消息回了过来，是一段语音。 唐云泽：“现在不要回复，明天早上再回她，告诉她，我没时间。” 徐庆隐：呃…… 两位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徐庆隐飞速打字：【她怎么不直接找你？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你们自己聊？】 虽然他也挺喜欢八卦的，但直觉告诉他，此事非同一般。 可惜，唐云泽并不领情，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你照我说的做。” —— 余瑶给徐庆隐发消息，原本是一时冲动，头脑发热。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迟迟没有等到回复，那股冲动的怒气逐渐散去，化成了不知所措。 余瑶看了看时间，安慰自己：大半夜的，对方也许已经休息了，不回复也正常。 理智上告诉自己，她也应该去洗漱睡觉了，但是大脑毫无睡意。 她一会儿想着刚才沈征程说的话，一会儿又想起之前和唐云泽那几次短暂的接触。 即便在沈征程面前分析得再有理有据，她也没忘记，唐云泽曾经在她面前展示出来的、藏在那幅英俊疏离的外表下，是多么强横又蛮不讲理的本性。 所以，阿程和他的公司现在的处境，真的是被自己牵连的吗？ 余瑶茫然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沈征程颓唐又疲惫的模样。 好难，到底应该怎么办？ 窗外的天光由暗变明，一夜匆匆过去。 余瑶歪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她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检查手机。 徐庆隐依旧没有回复。 等待是一件很消磨情绪的事情。 这一晚上，她的脑海里控制不住转了一个又一个假设，但都没有答案。 直到她洗漱完毕，挤在去上班的地铁上，徐庆隐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徐庆隐：【抱歉啊妹妹，阿泽最近很忙，没时间见你。】 余瑶看着这行字，悬着的心一寸寸地坠了下去。 很快，徐庆隐又发来一条消息：【如果你有什么急事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余瑶的手指按在屏幕键盘上，删删改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她迟疑半晌，问：【能给我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吗？】 过了几秒，徐庆隐直接弹了一个语音通话申请过来。 余瑶按下接通，把手机贴到耳边。 地铁上很吵，嘈杂的环境音下，她努力分辨着徐庆隐带着笑意的声音：“小余妹妹，不是我不帮你，但未经阿泽同意，我肯定不能随便泄露他的联系方式。” 顿了顿，他又问：“你突然找阿泽，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你也可以告诉我啊，能帮的忙我一定帮。” 余瑶迟疑。 她不确定沈征程那边遇到的麻烦，徐庆隐知道不知道。 何况，徐庆隐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两面之缘的陌生人。她总不好把现在的情况，说给他这样一个外人听。 最终，余瑶只是礼貌地道：“也没什么，一点私事而已。” “这样啊，不方便说就算了。”徐庆隐不甚在意，寒暄几句之后，挂断了语音。 —— 余瑶一上午都在练舞。 她目前其实没有新的演出排期，只是想要借体力上的消耗，暂时排除脑中的杂念，短暂地当一次鸵鸟。 但是很难。 中午的时候，她收到了妈妈和沈妈妈发的微信。 两人的内容大同小异，是她们一起吃饭的照片。 余妈妈还额外发来了一张中式婚服的图片。 余妈妈：【瑶瑶，你看这个款式是不是很漂亮？你以后和征程结婚的时候，要不要考虑办中式婚礼啊？】 余妈妈：【对了，前几天你沈阿姨还跟我说过，只要你人嫁过去就行，物质方面都无所谓，也没要求。幸好是征程，也幸好咱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否则妈妈还真怕你会受委屈。】 沈妈妈：【瑶瑶，征程让我帮忙打听下，咱们市剧团有没有合适你的位置，怎么了？你想回来工作？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臭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阿姨，阿姨去骂他！要是不解气，再让你沈叔叔抽他一顿！】 余瑶翻着这几条消息，鼻尖蓦地一酸。 她身边亲近的人很少，所以，她是真得很珍惜和沈征程、和沈家的感情。 如果沈征程出事…… 余瑶深吸了口气，找到徐庆隐的微信：【徐先生，能不能请您再帮我约一下唐云泽，我想见他一面。】 这一次，徐庆隐回了一张他和唐云泽的聊天截图。 唐云泽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没说见，也没说不见。 余瑶只能按下性子等着。 直到傍晚，她下了地铁，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是我。”唐云泽低沉的嗓音隔着手机传过来，是他一贯冷淡疏离的语气。 余瑶僵住，一时之间没有立刻出声。 几秒后，唐云泽问：“不是找我吗？怎么不说话？” 第14章 她什么都没做 “我……”余瑶张了张口，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是在昨晚刚听到沈征程那番话、她整个人在气头上的情况，余瑶肯定会言辞激烈地质问唐云泽。 但一天过去，在联系不到人的这段时间，她想得越多，顾忌越多，这会儿反倒不敢贸然开口。 “唐先生。” 余瑶犹豫片刻，最终放弃了拐弯抹角的试探，直接问：“沈征程最近遇到了点麻烦，请问跟你有关系吗？” “嗯？”唐云泽语调微微上扬，似乎有些惊讶。 随即，他意味不明地短促笑了一声，反问：“他这么告诉你的？余瑶，你找我，是为了谴责？发泄不满？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是。”余瑶怕他挂电话，连忙打断他。 虽然对唐云泽了解的不深，但从昨晚到现在，冷静下来之后的余瑶想清楚了一件事：口头谴责是一件很无力的事情，并不能解决问题。 如果确实是唐云泽做的，他不会因为听她几句愤怒的谴责，就改变主意。 如果是误会，不是唐云泽做的，她此时说出口的话，可能会得罪他，平白给沈征程多树立一个敌人。 余瑶软下语气：“唐先生，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他一把。” 唐云泽问：“余瑶，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记得。” 说来奇妙，虽然她和唐云泽也不过是见了短短几面，但和他相处的细节、以及两人曾经说过的话，大部分她都记得很清楚。 上次见面，徐庆隐的司机送她回家的路上，唐云泽跟她说过，等她再去求他的时候，主动权就不在她手里了。 而此时，她正走在两人一起步行过的那段路，左侧是疾驰而过的车流，右侧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 之前他们在这里划清关系，此时，她握紧手机，等他松口给一个机会。 唐云泽那边很安静，他似乎是在思索条件。 余瑶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待他的答复。 每一秒在这一刻都变得很漫长，希望他同意，又希望他拒绝，或者羞辱、嘲讽、提出很过分的要求，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死心，听天由命，继续当一只鸵鸟，等沈征程自己想办法。 但同时，她又隐约明白，唐云泽不会那样做。 果然，几秒后，唐云泽的声音重新响起：“我要你这个人，但不接受你脚踏两只船。同意的话，你今晚来我这里。” 很直白的条件。 虽然猜到了，但余瑶还是感到尴尬和羞耻。 她咬了咬唇，问：“唐先生，你现在有固定的……伴侣关系吗？” “没有。”唐云泽顿了顿，不等她继续追问，补充道，“不会让你怀孕；在我们分开之前，我不会有其他女人；不会干涉你的工作。还有其他顾虑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说着露骨的成年人话题，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直接把余瑶会担心的事情都提前回答了。 余瑶哽住：“那……期限呢？” “一年。” “沈征程那里……” “余瑶。”他打断她，“在沈征程没有违法乱纪地前提下，我可以帮他一把，但是帮到什么程度，要看你的表现。你如果有意，直接来见我，细节方面我们当面谈。”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余瑶挂了电话。 唐云泽很快发了一个地址给她。 余瑶以为会是约在酒店的，但并不是，他给的是某个别墅区的地址。 余瑶没有立刻过去，她先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又仔仔细细给自己化了个妆。 然后，她给沈征程打了个电话。 她想再给自己一个反悔的机会。 说不定……说不定阿程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呢？ 他一直都很厉害的。 “喂小鱼？”沈征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找我有事吗？” 余瑶问他：“你下班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今晚得加班，什么时候回还不清楚，如果太晚的话，也可能直接住在公司了，不用等我。” 沈征程说得轻描淡写，余瑶却忍不住更加担心：“有进展了吗？” “哪儿有那么快。”沈征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很快调整语气，“昨晚我确实有点借酒发泄的因素在，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别往心里去，我能解决的。家里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妈会告诉你的，你自己也多留意点。” “嗯。” “还有，我这边的情况，你别跟家里说，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总不好还要连累他们担惊受怕，四处求人想办法吧？”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你忙吧，注意休息。” 余瑶挂断电话，盯着屏幕上沈征程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才长吐了口气，打开打车软件，叫了辆车子。 出门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快递员来送快递。 是她前几天买的戒指到了。 还真是……造化弄人。 前几天的时候，她还在满心欢喜地翻找求婚攻略，而如今，戒指到了，她却要前往另外一个男人的家。 她和沈征程之间，应该是没有可能了吧？ 这一刻，余瑶忽然有些庆幸，庆幸她和沈征程没有很正式的确认关系。 否则，如果让她现在去找沈征程提分手，她可能真得做不到。 出租车驶上快速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余瑶看着车窗外的夜色，不自觉得想起了以前。 第一次遇到沈征程的时候，余瑶初三，沈征程高二。 那时候她家里刚出事，爸爸出差的途中出了车祸，与同车的同事一起当场死亡。 出事的那段路况，很不巧的没有监控，责任归属很难判定，余爸爸是驾驶员，他以及他的家人自然被迁怒，承受了死者家属的所有怒火。 同事的女儿和余瑶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比她小一年级。 “就是她，她爸爸害死了青青的爸爸。” “杀人凶手的女儿，大家离她远点！” “说是车祸，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啊，你们不知道吗？青青爸爸可是他们单位的骨干，说不定就是被嫉妒了……” “就是就是，开个车能出那么严重的事故，要么驾驶技术不过关，要么就是故意的。” 那段时间，余瑶过得很艰难。 一开始也许只是和青青相熟的人心疼她，为她打抱不平，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被煽动，跟风一样加入进来。 从最初的指指点点，到后来的孤立，再到刻意找茬报复。 余瑶就像是一个公共的出气筒，很多人借着替周青青不平的借口，仿佛一个正义使者一般，高高在上地发泄着恶意的揣测或者自身的不顺心。 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十几岁的余瑶自己都忍不住会想：是不是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爸爸不是想抓住晋升的机会，给我更好的生活条件，就不会去出这个差，更不会出事。 一方面理智上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意外，另一方面，又会忍不住钻牛角尖，把一切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征程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的。 他赶走了霸凌她的人，把她从泥泞的雨水中拉起来，撑着伞，看她无声地大哭发泄。 后来，保险公司的理赔一直下不来，余妈妈把房子卖了，付了赔偿款，给余爸爸办了丧事，每天围堵在他们家门前的闹剧才总算告一段落。 也是沈家，在这种时候，以很低的房租价格，把闲置的房子租给了她们母女。 从那时起，两家的关系越走越亲近，沈征程之后几年几乎包揽了余瑶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 余瑶对沈征程，不是某一瞬间的怦然心动，而是日积月累下来的依恋和喜欢。 可是，相比起“终成眷属”，她此时更怕他受挫跌倒，怕整个沈家一起被牵连，从顺风顺水幸福美满，跌进焦头烂额的麻烦里。 更不能接受，导致这种事情发生的人，是自己。 即便，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错。 “小姑娘，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里？” 司机师傅停下车，回头喊了余瑶一声。 第15章 你是来献祭自己的吗？ “是的，谢谢师傅。” 余瑶回神，付款之后，从车上下来。 她在门卫处报了姓名，很快被放行。 别墅区很大也很安静，每一栋别墅之间都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确保业主的隐私性。 余瑶顺着指引，一路走到唐云泽的别墅外，紧张得按响门铃。 很快，外门被打开，唐云泽出现在她的面前。 唐云泽刚到家不久，一身浅灰色的衬衫搭黑裤子，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紧致的锁骨。 他个子高，就这么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一边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余瑶。 她特意化了妆，比上次和沈征程约会时候的妆容更浓重精致，身上穿了一条砖红色的长裙，领口系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飘扬的丝带弱化了纯色裙子的厚重，多了几分轻盈飘逸感。 素颜的余瑶干净清纯，淡妆碎花裙的余瑶含蓄温婉，而此时的余瑶，是赤裸裸的、带着刻意讨好的浓艳。 这是独属于唐云泽的、特意打扮给他看的艳丽。 过于露骨带着侵略性的打量，让余瑶很不自在，她避开他的视线，无措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和他打了声招呼：“唐先生。” “嗯。” 他低头，缓缓凑近她。 余瑶想躲，又强行忍住了。 上次他亲她，是突然的袭击，而且她当时醉酒+药物过敏，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没有实感。 这一次，他特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刻意逗弄，又像是在考验。 余瑶垂下眼睛，视线无处安放，只好盯着他的衬衫纽扣，紧张地屏住呼吸。 唐云泽停在了离她几厘米的距离处，他问：“余瑶，你是来献祭自己的吗？” 余瑶微怔，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无措地抿了抿唇，然后下定决心一般，踮起脚，主动消除掉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把唇贴到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一触即分，却是她的一种表态。 唐云泽的喉结轻轻滑动，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克制住了反客为主的想法。 他从来没有掩饰过想要得到余瑶的念头，这是唯一一个，能让他生理和心理上都产生冲动的女人。 “巧克力味道的。” 很低很轻的嗓音，融进了燥热的夜风里。 说得是她唇上口红的味道。 普普通通的五个字，此时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莫名的色气。 余瑶脸颊充血，低着头应了一声，无措地揪紧背包的带子：“我们进去吧，先把条件谈完。” “嗯。” 唐云泽抓住她的手腕，却没有带着她往里走，而是把她推到门禁系统面前。 他在屏幕上按了几下之，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响起：“正在添加新成员。” 余瑶一愣，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之后，也顾不得尴尬，连忙阻拦：“你干嘛？不用的！我们还什么都没谈呢！而且，就算……就算合作了，以后你有需要的时候，联系我就好，没必要这样。” “你以后住在这里。” 唐云泽并不理会她的拒绝，直接扶正她的脑袋，对准屏幕进行人像采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什么都怕。” 正因为怕失去，所以才更怕得到。 她本来把两人之间定义为纯粹的交易关系，但他这样强硬的、像是信任一般的行为，让她不安。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余瑶在唐云泽这种看似疏离绅士实则十分强势的性格面前，毫无办法。 唐云泽三两下添加好门禁权限，带着她进了别墅。 —— 别墅很大，装潢也很精致，但是是很素净低调的黑灰。 余瑶原本以为，他这么干脆地给她权限，说不定这里只是特意用来娇养情人的房子。 反正以唐云泽的身份地位，名下房产肯定不止一处。 可进来之后才发现，似乎不是。 别墅里虽然干净，但是有很明显的居住痕迹，而且全都是符合他本人风格的男性物品。 这样的发现，不仅没让她产生被优待和信任的愉悦，反而越发惶恐。 “坐吧，吃过饭了吗？” 唐云泽让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本人坐到了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嗯。”余瑶点点头， 其实没吃，但是她不饿，也没心情吃。 所以她只是催促道：“我们先把正事说清楚吧。” 唐云泽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她开口。 余瑶悄悄深呼吸，把想说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缓缓道：“我的第一个要求，沈征程的公司遇到了点麻烦，希望您能帮他处理一下，渡过难关。以后也不要为难，不要打扰到他、以及他和我的家人。第二个要求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保密，我不想影响到我目前的生活。” 唐云泽神色不变：“还有吗？” “第三个要求，是你之前在电话里向我保证的那些，不……怀孕，只和你维持双人关系，如果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或者合适的结婚对象，希望我们能和平分开，互不打扰。” “还有吗？” 余瑶摇摇头。 唐云泽眸色深沉地打量她。 这三点，除了第一条是为沈征程谋的“福利”以外，其他两点，都仅仅只是她的底线而已。 她还真得是一点“权益”都没帮自己谋取，钱权、名利、资源、人脉等等什么都没要。 当然了，他也不会提醒她的。 唐云泽把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摆出谈判地架势：“后两点没有问题，至于第一点，余瑶，我想要的人是你，不代表我要把你的心上人，当作寄生虫一起养着，我没那么大方。” “心上人”三个字特意加重了语调，刺得余瑶心头一阵酸楚。 “他不是寄生虫，他能力很强的，他只是……” 余瑶下意识地帮沈征程辩解，可随即察觉到唐云泽的目光变得危险而侵略，她讷讷地打住：“那你的意思呢？” “只这一次。”唐云泽开口，“这一次，我会帮他，但如果他以后又通过你来找我，那是另外的价格，而且我也不一定会帮。” 余瑶皱眉：“那你要保证，不要故意为难他，给他制造麻烦。” 唐云泽很轻微地提了一下唇角，眉眼间毫不掩饰地露出几分嘲弄：“余瑶，我没那么闲。” 商场上的手段，也许没那么干净，但如果一个人只想着通过这种手段往上爬，那他一定走不远。 余瑶总有一天认要清现实，明白这一点的，不过不能是现在。 现在，他要很卑劣地利用她的心软以及对另外一个男人的爱护，得到她。 第16章 欺负人 余瑶同意了。 唐云泽又提了一些他的要求，相比起余瑶，他的要求要细致很多。 比如，解除协议之前，她要跟他住在一起；非身体不允许的情况下，不能拒绝他。 比如，不能出轨劈腿，要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比如，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和他断绝联系，不能让他找不到她。 当然了，他还主动补充了一些余瑶自己没考虑到的，保证她的安全和权益的地方。 例如，不会使用危险性道具对她造成伤害之类的。 余瑶这种纯情小白哪里听说过这些，尤其还是听唐云泽一字一句用平静的语气一一列出来，整个人顿时脸颊绯红，脚趾扣地，坐立不安。 “这些内容，之后我会打印出来签字，给你留一份原件。” 唐云泽顿了顿，直视余瑶的眼睛，提醒她：“但你要清楚，即便我们签字，这种内容的协议也不会得到法律保障的。” 余瑶点头：“我知道。” 这其实是心知肚明的情况，但唐云泽能直白地把事情摊开来说，倒是让余瑶一直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起码，唐云泽大概会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就像是他之前逼迫她做选择时候说的话一样，他长得帅、个子高、还有钱。 如今还能承诺和她保持一对一的关系，除了她早就心有所属以外，唐云泽在客观条件上，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优质年轻男性。 —— 余瑶洗澡洗了很久。 即便反复给自己做过心理工作，但是面对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很难真的做到坦然。 直到她头发都吹到半干，实在拖延不下去了，她才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唐云泽已经从别的房间洗漱过了，此时正靠在床上，开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处理事情，一边等她。 听到声音，他抬眸看过去。 唐云泽这里没有女性的衣服，余瑶此时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散下来，披在莹润白皙的肩头。 她揪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视线慌乱地无处着落，尴尬又羞耻地小声问：“能关灯吗？” “嗯。”唐云泽这方面倒是没为难她。 余瑶松了口气，看着他把电脑收起之后，她走到门口，关掉了室内的灯光。 窗帘已经拉上了，遮光效果很好，灯一灭，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余瑶站在黑暗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摸索着往床的方向走。 但因为是陌生的房间，布局不熟悉，磕磕碰碰了好几下，才走到床边，僵硬着坐了上去。 下一瞬，她的手臂被握住。 房间里开了空调，气温很低，但是唐云泽的掌心却很烫。 黑暗中，目光失去了焦点，反倒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的敏感。 他的手掌下滑，握住了余瑶的手，然后强迫她亲自抓住浴巾的边缘，把裹在身上的浴巾扯落。 余瑶紧张地喘了口气，被他抱到床中央躺下。 “余瑶。” 他喊她的名字。 余瑶僵硬地绷着身子，没有回答。 他却仿佛有某种恶趣味一般，俯身撑在她的上方，隔着咫尺的距离，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能感受到气息拂过她脸侧时带起的战栗。 余瑶将近停机的大脑勉强转动，隐约中猜到，他在等她主动。 他是故意的。 她想起两人上次见面，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她抖着嗓子拒绝他的时候，他对她说：“我从不强人所难。” 余瑶抿唇，在心底暗自嘲笑自己虚伪做作。 她抬起发抖的手臂，迟疑着、缓慢地搭上他的肩膀，然后仰头，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位置，贴住他的唇。 然后……不知所措了。 “我不会。”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委屈，有些难堪。 唐云泽没说话，只是就着这个姿势，抢回主动权，撬开她的唇缝。 在亲吻中，他的手覆上她微凉的皮肤，目的明确地一路向下，然后，碰到了干涩的阻碍。 唐云泽微微一愣，松开她，低声问：“第一次？” 余瑶喘着气没说话。 她脸皮薄，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和别人谈论这种事情。 ——即便是面对即将和她发生亲密行为的男人，她也做不到。 唐云泽的心情很是微妙。 之前亲吻她的时候，他以为她是因为抗拒，所以才表现得那么僵硬生疏，不肯回应。 原来，是真的没有经历过吗？ 既然如此，她到底为什么会坚信，一个不肯碰她的男人，对她是真爱，一定会和她结婚生子的？ 以余瑶的外貌、身材和性格，沈征程不肯碰她，要么是不爱甚至厌恶，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大概只有这傻姑娘自己当局者迷，看不明白，如今更是为了那个男人，主动羊入虎口，把自己献祭了过来。 唐云泽本来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想要余瑶这个人。 但是现在嘛……不可否认的，有些愉悦。 他咬着她的耳尖，轻笑着说：“那你大概要吃点苦头了。” 余瑶身子一僵，不知所措。 好在，唐云泽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却并没有强行突破，而是重新亲吻她，耐着性子做前期铺垫。 但，还是疼的。 或者说，余瑶也说不清楚，到底是生理上的疼，还是心理上的疼。 她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唐云泽蹭到了她脸颊上的湿润，然后，他停下动作，很恶劣地逼她开口：“瑶瑶，叫我的名字。” 余瑶一开始不肯，直到被他欺负得忍不住了，才抖着嗓子回他：“唐……唐云泽。” 她的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哽咽，让人……越发想要欺负她。 “嗯，继续。” …… 余瑶从来不知道，这种事情居然能持续这么久！ 她都不记得他到底要了多少次，到后面，她整个人都很混乱，只记得他逼着她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 像是逼迫着她认清楚占有她的人是谁一样。 反反复复的沉沦中，余瑶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大意了，明天一定要在协议上追加一条，让唐云泽把频率和次数明明白白写清楚！ 他要是每天都这个样子的话，她绝对绝对绝对吃不消的！ 第17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 再醒来时，有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余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一一涌进脑海，她尴尬又羞涩，也没想好应该要怎么面对他。 刚想躲开，唐云泽贴在她腰间的手却陡然用力，把人箍在怀里，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身上。 “醒了？” 他低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然后一路向下，滑过鼻尖，落在她的唇上，加深力度，探索她的舌尖。 余瑶侧头避开。 毫无阻碍的接触让她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如果他现在要拉着他继续的话…… “我……不可以了。”余瑶低声拒绝。 以她的性格，面对一个刚发生关系但其实并不算多熟悉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着实很难为情。 但她实在太难受了，现在整个人都是废掉的！ 身上的每一块筋骨仿佛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如果唐云泽真要拉着她继续的话…… 她真得很怀疑自己是否还能走出这间卧室。 得偿所愿而且滋味远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美妙的唐云泽，此时心情很好。 他轻笑了一声：“我知道。” 然后，他还是抵住余瑶，强行索取了一个深入的早安吻。 唐云泽掀开被子下床，余瑶紧急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唐云泽换上居家服，然后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衫丢给余瑶：“你的衣服，我等下让人送过来，你如果想起床，可以先穿这个，当然了，如果太累，不下床也可以，我抱你去洗漱？” “不要。”余瑶秒拒绝。 就算和他发生了关系，也改变不了两人并不熟的事实。 唐云泽顿了顿，返回床边，强行把人挖了出来。 “哎你……”余瑶仓皇睁眼，气急地瞪他，“唐云泽！你听不懂拒绝吗？你是不是叛逆啊！” “我发现，只要让你自己做选择，你的回答都是拒绝。” 唐云泽拽起衬衫，草草地裹在她的身上，抱着她往卫生间走：“所以，剥夺你选择的权利，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 霸道得不讲道理。 “你怎么这样！你太过分了！” 余瑶害羞，手忙脚乱地抓紧衣服，防止走光。 即便和他发生关系了，更甚至昨晚在结束后他似乎还帮她洗了澡，但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她还是没办法这样跟他“坦诚相对”。 余瑶简直想打他，但实在没力气，只能不满地生闷气。 唐云泽居然还挺满意：“发脾气的时候，比你乖顺听话、委曲求全的时候生动多了。” 余瑶哽住，恼怒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唐云泽把她放到流理台上，余瑶浑身难受，其实坐着也不太舒服，但是她要脸，憋着气忍住了。 他这里的流理台应该是根据他的身高定制的，有些高。余瑶坐在上面，恰好和他视线平齐。 他的上衣还没来得及扣扣子，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紧致劲瘦的肉\/体，上面还带着很新鲜的痕迹。 [该……该不会是我昨晚抓的吧？] 余瑶抿了抿唇，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唐云泽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牙刷：“你先用这个，等下带你回去搬家？当然，全部准备新的也可以。” 余瑶：“……” 败家玩意儿！ “我不要。”余瑶的拒绝再次脱口而出，“你那什么……有需要的时候联系我好了，我会带着自己的日用品过来的。” 唐云泽停下动作，低头审视她：“昨天刚谈好的，你要跟我一起住。” “但你不觉得，跟一个陌生人住一起很奇怪吗？也不方便……唔。” 余瑶的话还没说完，被他贴近亲了回去：“这样的陌生人？” 余瑶慌乱地后仰：“就算我跟你那什么了，也改变不了我们刚认识没多久的事实。而且，我……我要追加条件！你不能再像昨晚那样了，我受不了，会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和生活，我们舞蹈演员是个体力工作。” 她一直以为，因为训练强度高，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同龄人里算是中等偏上的，没想到有一天会……啊啊啊啊啊！ 唐云泽对此的回应是：“谢谢夸奖。” 余瑶忍了忍，没忍住，小声嘟囔：“…………不要脸。” 唐云泽挤好牙膏，把牙刷塞进她的嘴里：“分居不行，但我以后会尽量节制。” 其实即便余瑶不提，他也知道这一点。 昨晚只不过因为是第一次，食髓知味，忍不住放纵了。 以前对于“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种话，他向来嗤之以鼻。 没想到在某一天、某一晚，突然亲自体会到了。 —— 余瑶将就着刷完牙，被唐云泽抱下楼。 她其实很不习惯跟别人这么亲近，沈征程在她的面前一直很克制，而除了沈征程以外，除非是合作演出的同事，因为表演问题会有肢体接触，否则她向来会保持好社交距离。 但奈何唐云泽太强势了，她又反抗不过，只能任其摆布。 下了楼，余瑶才发现，现在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幸好昨晚为了以防万一，她提前请过假了。 “我不习惯家里有外人，所以司机和阿姨都不住这里，阿姨只定点过来打扫做饭。”唐云泽自然而然地向余瑶介绍起家里的情况，“我等下把联系方式给你，你用车或者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他们。” “哦。” 余瑶敷衍地应着。 昨晚手机和背包都没带上楼，她急着查看消息。 平时她和沈征程每天都会聊天，现在都这个时间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自己。 而且，他昨晚说要加班，也不知道是不是通宵留在公司了。 还有，她和唐云泽的事情……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跟沈征程说。 余瑶刚点开微信，沈征程的语音通话恰好打了进来。 余瑶手一抖，险些把手机丢出去。 她抬头，看向两步外的唐云泽。 阿姨提前煮好了饭，他正准备抱她去餐厅吃饭。 余瑶莫名地有些气弱，把手机屏幕转了个方向：“我接个电话。” 说罢，她不敢看唐云泽，从沙发上滑下来。 结果，刚一落地，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余瑶倒吸了口冷气，没敢吭声，忍着不适强行站起来，快步往外走，一直挪到落地窗旁，才靠着墙停下。 这个距离，只要她小点声音，唐云泽应该听不到。 余瑶这才接通语音，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手机另一端的沈征程很意外地顿了几秒，问：“小余？不舒服吗？嗓子怎么听起来有点哑？” 余瑶：“……” 她清了清嗓子，胡乱找借口：“可能有点着凉吧。” 客厅。 余瑶跑得太着急，包没放稳，歪斜着从沙发边缘掉下来。 唐云泽顺手扶住，但因为背包的口敞开着，还是有东西不小心从里面滚了出来。 是一个黑色的丝绒小方盒。 唐云泽把小盒子捡起来，放在掌心转了一圈。 他抬眸看向余瑶，她正背对着他，小声谨慎地和沈征程聊天。 唐云泽收回目光，毫无心理障碍地打开了小黑盒。 里面是一对戒指，很素净低调的银戒。 盒子里面还有一张订单条，是昨天余瑶收快递的时候，验完货顺手塞进去的。 近万元的对戒，对于余瑶这种家境普通，又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来说，是相当贵重的物品了。 这东西是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戒指是不是就要送出去了？ 第18章 学会了吗？ 沈征程只是打电话来关心一下她，余瑶没有细说她这里的情况，随便找了个借口扯开话题。 两人聊了几分钟之后，沈征程说是有会议要开，匆匆挂了语音。 余瑶收起手机，一扭头，便看到唐云泽坐在沙发上，手中正在把玩着那个眼熟的小盒子。 她顿时身子一僵。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的，她和沈征程的关系，唐云泽一清二楚，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此时，余瑶还是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尴尬和无措，以及……难堪。 这对戒指，很直观很具象化的，把她曾经对沈征程的期待和爱意，赤裸裸地展示在了唐云泽的面前。 “你怎么随便动我的东西？”她先发制人地谴责他。 “掉出来的。”唐云泽朝她勾了下手，“过来。” 余瑶磨蹭着没动。 唐云泽挑眉，随即，当着她的面，手一转，扣上盖子，把戒指收了起来：“没收了。” “哎！”余瑶急了，“你干嘛？” 虽然戒指已经没办法送出去了，也碍于定制刻字的原因，无法退掉，但好歹也是她用自己的存款买的。 很贵的！ 唐云泽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之后，示意余瑶：“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余瑶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确实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她点击通过。 紧接着，聊天页面上出现了一条转账信息。 余瑶愣住。 她看着转账金额上的一大串数字，整个人都懵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云泽没有直接回答，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你猜。” 余瑶：“……” 我才不猜。 他转过来的金额，是戒指价格的十倍不止。 这样的行为并不会让余瑶觉得高兴。 余瑶和大多数人一样爱钱，但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得到意外之财。 她没点收款，直接关掉了微信页面。 余瑶能感觉得到唐云泽生气了，或者说，估计是占有欲作祟吧。 可是她做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沈征程。 她会信守承诺，不出轨不劈腿，但做不到因为成了唐云泽的情人，就和沈征程断绝关系。 余瑶沉默着站了一会儿，索性下定决心，一次性把雷区全踩了：“我们协议上谈好的，你要帮帮沈征程，请问这件事情……你什么时候可以处理？” 唐云泽的表情更淡了。 他看着余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查一下沈征程名下的公司，组织架构、融资情况、项目进度、近期合作关系等等，越详细越好，出一份评估报告和具体扶持方案给我。” 几秒后，他点点头，挂断电话，对余瑶道：“三天之内。” “谢谢，唐先生。”余瑶谨慎又客气地道了声谢。 这个称呼一出来，唐云泽顿了顿，随手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把戒指盒子丢了进去。 “咚。” 盒子和抽屉碰撞，发出轻响。 客厅里很安静，细碎地动静被无限放大。 余瑶有些不知所措。 刚起床的时候，温存暧昧着或许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唐云泽一冷脸，她的理智也重新回来了。 不过是交易关系罢了，自己应该更有分寸一些。 从刚才接沈征程的电话起，余瑶就一直站着，但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办法久站。 双腿酸痛地直打颤，她忍不住轻轻皱了下眉，往旁边挪了挪，悄悄扶住墙壁借力。 “你今天不忙吗？我等下……” 余瑶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想给个让他们暂时分开的台阶。 可谁知，紧接着，脚步声响起。 唐云泽大步走到余瑶面前，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熟练地把人抱了起来。 余瑶惊呼，慌忙压住衣角：“我自己能走。” 唐云泽淡声解释：“我造成的，我负责。” 虽然是事实，但这话说的…… 余瑶顿时脸颊泛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唐云泽问她：“睡后第一天就要和金主冷战吗？余瑶女士？” “我没有，是你突然不高兴的。”余瑶小声辩解。 唐云泽：“那你就不会哄吗？” “我不会啊。”余瑶愣了下，声音更小了。 她没经验，从初三到现在，身边关系最好的异性是沈征程，其他的都是普通的同学或者搭档，都不需要她用“哄”的。 “学。” 心情不爽的唐先生冷着脸下达任务。 他抱着余瑶来到餐桌旁，没让她坐硬邦邦的木质椅子，而是把直接人放到了腿上。 还没掌握哄人技能，更没学会怎么给别人当情人的余瑶，此时也不敢拒绝，默认了他的这种行为，只能管好自己，尽量不要乱动。 阿姨的手艺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唐云泽提前吩咐过，这桌饭菜都是软糯好消化的。 余瑶拿起筷子，开吃之前，想了想，先夹了一个小肉丸，扭头送到唐云泽的嘴边，带着几分生疏的讨好：“你先吃？” 唐云泽垂眸看她。 余瑶打起精神和他对视。 他是真得很帅，那种无可挑剔的中式美，尤其一双眼睛，简直能用漂亮来形容的程度。 只不过大概很少有人能像余瑶这样近距离看他。 也许是因为身份，也许是因为气场和态度，余瑶前两次在酒局上见到他，明明是处于觥筹交错的场合，他身边的人却始终都恭敬地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被这样看着，余瑶有些不自在，先一步败下阵来。 她把筷子收回来，往自己嘴边送。 结果，却被拦住了。 唐云泽低头，把肉丸咬走，却没吃，而且倾身喂进了她的嘴里。 “唔。” 余瑶反应不及，轻哼了一声。 他好像……总喜欢这样搞偷袭。 余瑶怕被呛到，在肉丸进口的瞬间，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住。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被唐云泽抓住了机会。 他探进来，肆意妄为，胡搅蛮缠，还要一手按着她的后背，一手扶着她的脑袋，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许久之后，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要这样哄，学会了吗？” 余瑶呼吸不稳，有些气，又有些害羞。 她把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默默地吃东西不肯回答。 她没经验，不是很懂：唐云泽这样好像随时随地都想亲她的频率，正常吗？ 第19章 现学现卖 两人吃完饭，衣服恰好送到。 先是两个女人拿着几根金属架子走进来，在客厅的空旷处，快速地组装了一个两米来长的落地衣架。 然后，一件件款式不一、颜色各异的衣服被拿进来，一一挂在衣架上。 这架势，仿佛把整个专柜都搬来了一般。 余瑶以为的送衣服，是送几件衣服应急。 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夸张！ 等到衣服全部挂完，一名衣着干练的短发女人才对唐云泽道：“唐先生，这是我擅自挑选的几件大概会比较适合余小姐的成衣，两位先看看，稍后我给余小姐量一下数据，定制的时候，还希望你们多提意见。” “不用了。” 余瑶连忙拒绝。 她不习惯收别人的东西，总要惦记着怎么还回去。 如果是唐云泽这么大手笔的送法，她哪里还得起。 结果没想到，她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余瑶愣了愣，才意识到，唐云泽现在是她的金主，她刚才的话无疑是公开驳了“金主”的面子，很是不知好歹。 她有些懊恼，转头看向旁边的唐云泽，降低了音量解释：“我不缺衣服，穿不着。” 唐云泽配合着低头：“我送我的，穿不穿在你。” 余瑶皱眉。 这人怎么这么难拒绝啊。 她忍不住有些赌气：“唐先生对每一任都这么大方吗？” 唐云泽把玩着她的头发，对这种问题，只是随意一笑：“是的，余瑶女士。” 余瑶无话可说，但她确实不想开这个头，只好和唐云泽商量：“别人是别人，我确实不习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挑几件，剩下的你让她们带走，可以吗？” 这次不用唐云泽开口，那位短发女士主动解释：“今天送来的这一批，都已经清洗熨烫过了，您可以直接穿的。” 换句话说，就算余瑶不想要，他们也不可能退款的。 余瑶：“……” 唐云泽欣赏够了余瑶为难的样子，终于朝其他人摆了摆手：“衣服留下，你们先回去吧。” “好的，那我改天再来给余小姐量数据。”短发女士看向余瑶，半开玩笑着道，“以后还希望余小姐多多关照。” 一行人鱼贯而出，片刻后，别墅里重新归于安静。 余瑶想了想，觉得这样不行。 排除唐云泽有新欢、提前结束协议的情况，他们可能还要一起相处一年。 如果唐云泽一直这样我行我素地送东西，她只会寝食难安。 余瑶拽了拽唐云泽的袖子：“唐……” 第一个字刚出口，她脑子终于灵光了一次，临时把“先生”两个字咽了回去：“唐云泽。” “嗯？” “条件我们昨天都已经谈好了，除此之外，你不需要额外送我东西。” 这是她的处世方式。 余瑶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情往来，但从来都是有来有往。 因为她很害怕，甚至是恐惧，万一哪天关系破裂，对方会一笔一笔的计算送过她什么东西，帮过她什么忙。 所以，她会默默地在心底计算出一个估值，自己能偿还的最大值。 而现在，唐云泽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目前他所表现出来的，明显已经超出这个数值太多了。 她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 余瑶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说得谨慎又小心。 但是唐云泽还是很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余瑶，你在和我撇清关系？” 是虽是，但余瑶不敢承认：“不是这个意思。” 唐云泽看着余瑶，表情很是耐人寻味：“沈征程送你东西吗？你收了吗？” 余瑶皱眉：“又不一样。” 唐云泽捏住她的下巴，不准她躲：“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他这样强势的态度，让余瑶很不舒服，但她忍着没躲：“我不相信你不清楚，从昨晚我主动过来，我和沈征程已经没可能了。” 或者更早，在那晚她和沈征程吃饭，从沈征程嘴里知道，很可能是她的原因，导致沈征程的公司陷入危局起，他俩就不太可能了。 感情中，最怕亏欠。 沈征程曾经是她的光，光如果一直亮着，她可以奋不顾身的扑过去。 但如果光因为她的原因要熄灭了，她唯有远离，用自己去换取维系他继续明亮的方法。 亲自说出这个结果，余瑶有些难过，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唐云泽，还有一年的时间呢，你难道要一直这样吗？” 说罢，她抬手，握住唐云泽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 然后半跪起来，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 唐云泽没动。 余瑶等了几秒，一咬牙，又亲了一下。 唐云泽垂眸看着她的脸，还是没动，但是表情明显松动了许多，看向她的视线带上了几分戏谑。 余瑶有些紧张。 她咽了口唾沫，攀住他的肩膀，重新凑过去，贴上的他的唇。 这一次，她没急着退开，而是在适应了两秒后，试探着调整角度，主动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唇缝。 唐云泽毫不设防，但也没有回应，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余瑶的手里。 唐云泽的亲吻总是很强势，喜欢把她完全掌控住的感觉。 余瑶学不会，也做不到，她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小心地、谨慎地、生疏地进进出出。 像是误入禁地的小鹿，这里碰碰那里看看，受惊了就躲开，然后再鼓起勇气重新进来。 余瑶不知道怎么样他才满意，只能胡亲一气，直到自己呼吸不畅，才从他跟前退开。 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憋气太久，脸颊烫得厉害。 唐云泽伸出手指，蹭了蹭她的唇角，点评道：“学得不错。” 余瑶看到他指尖的水渍，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喘了口气：“那以后……” 唐云泽松口：“可以优先考虑你的想法。” 考虑，但不一定听。 不过，余瑶现在已经清楚，唐云泽骨子里的强势。 别人二十多年的养成的性格，也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他能松口已经是个好得开始了。 余瑶趁机提要求：“我等下要回家一趟，我自己回，不用送。” 除了拿点日用品过来以外，她还想去见一下沈征程。 刚才沈征程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她没敢答应。 刚被“哄”过的唐云泽还算好说话：“早点回来。” 第20章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余瑶换了身衣服，匆匆离开。 唐云泽回书房处理工作。 他确实很忙，尤其昨晚是临时起意，刚出差回来，就回了余瑶的电话，达成了这项交易。 结果又因为贪欢，翘了今天的班。 刚回了两封邮件，徐庆隐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阿泽？你今天没来公司？你个工作狂居然有翘班的时候？” 唐云泽略过这个话题，直接问他：“找我有事？” 徐庆隐“啧”了一声：“我今天不忙，这不是准备来关心一下兄弟的身心健康吗？” 唐云泽懒得理他：“说人话，不说我挂了。” “哎别啊。”徐庆隐不敢废话了，老老实实地问，“就想问问你跟余瑶怎么样了？这姑娘看着是个挺腼腆的性子，能舍下脸面通过我找你，估计是真的有急事。你这个苦行僧没经验，可别吊着吊着，把人吊没了。” 唐云泽勾了勾唇，语气中终于泄露出了几丝愉悦：“叫嫂子。” 徐庆隐愣了两秒，忍不住爆了句脏话：“卧槽？啊……难怪你今天翘班了，那什么，我没打扰到什么吧？”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从不质疑阿泽在商场上的手段和能力，但对于女人上，阿泽绝对是纯新手。 徐庆隐很是好奇：“她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你做了什么？还是沈征程做了什么？” 唐云泽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她说，沈征程的公司遇到了麻烦，希望我能帮忙。” 徐庆隐皱眉，想到了一种可能：“沈征程自己动的手脚？” 唐云泽嗤笑：“有区别吗？” 只要让余瑶相信，沈征程的公司“出事”和她有关，也只有唐云泽能解决，再略一施压，余瑶自然会选择委屈自己。 至于唐云泽到底是“主谋”还是“救世主”，余瑶不会去求证的。 不敢，也没能力。 只能说，沈征程太了解余瑶了。 或者说，余瑶养成现在的性格，怕是和沈征程脱不开关系。 徐庆隐想通其中的关窍之后，即便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忍不住皱眉：“这狗东西是真畜啊。你真要帮他？要我说，不如戳穿他的真面目，让余瑶对他死心。” “当然。”唐云泽语气轻慢，“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余瑶现在对沈征程死心了，又怎么会继续留在这里呢？ —— 余瑶打车回到自己的住处，翻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她没打算带很多，只准备带几件衣服，还有常用的洗护用品。 这间房子，是沈征程帮忙租的，和沈征程那套户型不同，面积要稍微小一些。 其实这个地段、这种独套的小户型，房租对余瑶来说是有些贵的，但是为了和沈征程做邻居，她还是满心欢喜地同意了。 唐云泽之前问她，沈征程会送她东西吗？ 当然是送的。 但不像是唐云泽那样包办她的全身衣物，沈征程喜欢送她小物件，这个房间里很多的小摆件、抱枕、绿植都是沈征程送的。 送得最贴身的东西，大概就是首饰了。 只不过余瑶不经常戴，她平时练舞出汗量大，怕首饰氧化，都很珍惜地收起来了。 想到两人之间再无可能，再看着这些东西，余瑶忍不住鼻尖一酸。 随即她又忍不住嘲笑自己优柔寡断。 睡都睡了，纠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余瑶收拾完东西，把行李箱放到门口，然后洗了个澡，换回子了自己的衣服。 她给沈征程发了条消息，询问过他的时间后，定下了吃饭的地方。 是那家之前想吃没吃成的烧烤店。 晚上7点多的时候，余瑶提前过去占了位置。 没多久，沈征程匆匆赶到。 “抱歉啊小鱼，下班前临时处理了点事情，等久了吗？”沈征程笑着揉了揉余瑶的脑袋，在她对面坐下。 余瑶也笑了笑，若无其事地问：“公司的事情还没进展吗？” “不好说。我这两天一直在托关系询问情况，得到的答复比较得含糊其辞。” 沈征程顿了顿，看向余瑶，见她正在安静地低头剥花生，这才放轻了声音道：“我试着想联系唐云泽，但是据说他出差了，不在本市。” 余瑶一愣，把湿漉漉的花生米塞进嘴里，没说话。 沈征程继续道：“至于是真的还是托辞，就不好说了。不过这些都是我要处理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的，但是我那天晚上脑子不清醒，嘴上没把门，一不小心把心里的猜测和计划都告诉你了。我现在怕你多想，更怕你犯傻。” “嗯，我明白。” 余瑶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已经找过唐云泽了，只好安慰他：“你不用担心我。” “回老家的事情，你考虑过了吗？”沈征程试探着问。 余瑶摇摇头，又点点头：“有合适机会的话，我都可以吧。” 她和唐云泽的事情不知道能瞒多久，等沈征程知道后…… 唐云泽说的是一年的期限，到时候，她也许真的会考虑换个城市。 余瑶不想再聊这些，主动换了话题，杂七杂八地聊起了网上看到的八卦。 两人各怀心思，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关系。 这顿饭吃得很慢，但总归还是要结束的。 吃到快9点钟的时候，余瑶抢着结了账。 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相隔了两条街而已。 余瑶微笑着看向沈征程，提议道：“我们走回去吧？我想消消食。” “好啊。”沈征程同意了，“这么一想，我好像好久没陪你散步逛街了，如果平安顺遂地度过这道坎，我们一起去旅游？” 如果这个提议是在三天以前，余瑶肯定满心欢喜地同意，甚至可能还会趁机把求婚的计划放进旅游行程里。 而现在，她只能在沉默两秒后，若无其事地笑笑：“忙过这一阵，我更希望你好好休息，你最近不是加班就是在应酬，太辛苦了。” 沈征程失笑：“行吧，还是我们小鱼会心疼人。” 他难得的，主动去牵余瑶的手。 余瑶故作不知，借着拨开路边伸出来的树枝的机会，避开了。 沈征程落后两步，他看着余瑶的背影，眸光微闪。 余瑶对自己的感情毋庸置疑，她性格腼腆害羞，不好意思主动，却从来不会拒绝他。 现在这情况……莫非是……成了？ 沈征程有些期待，又有些不敢相信会进展得这么迅速、这么顺利。 远离了烧烤店之后，路上行人越来越少。 余瑶身体不舒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想沈征程看出什么异常。 穿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再走两百米左右，就到他们住的那个小区了。 沈征程没有走人行道，而是拐进了一条小路。 余瑶顿了两秒，沉默地跟了过去。 这是他们小区外的小游园，绿化做得很好，配备了一些公共健身器材，不过因为旁边有一条小河，夏天的时候蚊虫很多，所以晚上几乎没人会过来。 行到中途，路过一棵大柳树的时候，沈征程突然停下。 他拉住余瑶的胳膊：“小鱼。” “嗯？”余瑶疑惑地抬头。 喜欢了很多年、一直认定的唯一结婚对象近在咫尺，温柔又英俊的脸庞还在缓缓靠近，呼吸可闻。 这一段路没有灯，没有其他人，没有监控，甚至还有垂下的柳枝遮掩，仿佛一切都刚刚好。 一切都刚刚好…… 余瑶闭了闭眼，在他贴上之前，转身避开。 她在昏暗中艰涩地扯起一个笑容，语调轻快：“身上都是烧烤味，我要回家洗澡。” 沈征程看着她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看来，是真的成了。 第21章 贵圈真乱 余瑶和沈征程在电梯里分开。 她回自己的住处待了一会儿，和沈征程发过“晚安”之后，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她这里离唐云泽的别墅有点远，到的时候都快11点了。 余瑶习惯性地先按了门铃，结果迟迟没人来给她开门。 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摘下口罩，走到门禁系统面前露个脸。 “嘀——” 大门打开。 余瑶拖着行李箱推门进来，一抬头，却发现唐云泽就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看她。 余瑶慢慢地穿过庭院，走到台阶下，仰头看他：“你干嘛不给我开门？” 唐云泽反问：“以前有人给你开门？” 这个以前，说的自然不是昨天，而是指的以前她回自己的住处。 “又不一样。”余瑶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那因心情不好而牵连出来小脾气，只够维持一句话的时间。 余瑶低头，收拾了一下心情，把行李箱的拉杆推回去，改握提手，自己搬着箱子一点点上了台阶。 然后，走到唐云泽的面前：“我回来了。” 唐云泽俯身，在她身上闻到了一丝烟熏的气息，还有很轻微的酒味。 他拨了拨她耳侧的头发：“喝酒了？” 余瑶不太习惯地想躲，又忍住了：“一点啤酒。” 吃烧烤的时候，沈征程倒给她的。 余瑶怕他不喜欢，解释道：“我等下就去洗澡。” “不急。”唐云泽这么说着，却依旧堵在门口没动。 余瑶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福至心灵一般反应过来什么。 她缓慢地深呼吸，做了下心理准备，然后踮起脚，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可以了吗？” 唐云泽表情未变，但终于让开了路，把行李箱从她手中接了过去：“以后再有这么晚的情况……” “嗯？” 余瑶以为他不高兴了，结果，他的下一句却是：“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如果我不在，就自己联系司机。” “哦，知道了。” 唐云泽没问她这么久时间都去做什么了，又是跟谁吃的饭喝的酒，但是余瑶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 不过，她很庆幸他没问。 下午送过来的衣服，已经被收进了衣帽间里。 是唐云泽的衣帽间，其中分出了一半的位置，放余瑶的东西。 除了衣服，还有一些新增的鞋子和配饰，以及日用品。 比余瑶自己带过来的还齐全周到。 她忍不住皱眉：“我们下午的时候不是刚说好的吗？” “是。”唐云泽看着她，“但我不希望在我这里，看到你用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以防万一，还是全换新的好了。” 余瑶：“……” 有病吧。 钱多烫手吗？ “随便你。” 余瑶没心情和他继续争辩，赌气地扔下三个字，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第二晚的同床，余瑶比昨天晚上还紧张。 好在，唐云泽在送东西方面出尔反尔，但在这个时候，还算信守承诺。 在半逼半哄地让余瑶主动送上了晚安吻之后，他没有做其他过分的动作，只是把人搂在怀里，拥着她睡了过去。 隔日早上，余瑶恢复生物钟，在7点准时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像往常一样翻身下床，却一下子没摸到床边。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那个小卧室。 她现在和唐云泽同居了。 唐云泽此时不在房间里。 余瑶快速地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往外走。 昨天太混乱了，她还没来及查从这里去上班的路线。 她不想唐云泽送，也不想让他安排车子送。 想一想都知道，他名下的车子是什么级别的，她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余瑶匆匆下楼，正好碰到一位短发的中年女人从厨房走出来。 对方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余小姐是吧？早饭已经做好了，快过来趁热吃。” 是唐云泽这里的煮饭阿姨。 昨天做完饭她便直接回去了，余瑶没见到人，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余瑶有些尴尬，紧张地向对方点点头：“谢谢莲姨。” 刚说完话，唐云泽恰好从二楼的书房出来。 经过余瑶身边的时候，他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把人带到了餐厅。 两人紧挨着坐下，莲姨把早餐一一摆上来，是现蒸的小笼包配煎蛋和海鲜粥，可能怕余瑶挑食忌口，小笼包做了好几种馅料，还额外准备了豆浆。 都很正统的中式早餐。 莲姨和蔼地对余瑶道：“以后有什么忌口，想吃什么爱吃什么，都提前跟我说，我做给你吃，莲姨我什么菜系都会做。” 余瑶受宠若惊，局促地道：“谢谢，我不忌口，也不挑食，都好。” 莲姨笑笑：“小姑娘家家的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不知道是不是余瑶的错觉，总觉得莲姨好像有些过分热情了。 她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唐云泽。 唐云泽喝了一口粥，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慢悠悠地解释：“莲姨在我们家工作了十几年了，不是外人，你不用拘束。” “噗。” 余瑶险些被豆浆呛到，难以置信地看向唐云泽。 干了十几年……那肯定不是指的唐云泽这里，恐怕是在他父母那边。 这种情分，岂不是等于半个家人？ 余瑶趁着莲姨进厨房收拾的空档，压低了声音问：“这样没关系的吗？你们家这么……那什么的吗？” 养情人就养在家人眼皮子底下？ 不知道该说唐云泽肆无忌惮，还是应该说他们家生冷不忌？ 唐云泽纵容了她的误会，故意不解释，只是道：“莲姨有分寸，不会乱说的。” 余瑶抿唇，无话可说。 此时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四个字：贵圈真乱。 余瑶吃完早饭，赶着去上班。 唐云泽本来要送她，被余瑶拒绝了：“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影响我的工作和生活。” 唐云泽动作微顿，倒也没坚持：“下班的时候，报备一下。” “知道了。” 余瑶其实还想问问协议的事情，纸质版的还一直出来，昨天口头上说的让他补充上去的内容，也不知道他补了没有。 但是莲姨还在，她不好细聊，只是简单提了一下：“什么时候把纸质版签好字给我？” 唐云泽沉吟两秒，回她：“等方案出来，你不是最不放心这个？” “哦。” 余瑶想了想，也对。毕竟这一部分才是唐云泽具体要付出去的东西，写清楚一些也很正常。 第22章 恋爱攻略 “阿泽。” 余瑶离开后，莲姨从厨房探出头，激动地问唐云泽：“这姑娘我看着挺好，夫人要是问我的话，我如实说？” 正如余瑶猜测的那样，莲姨在唐家做了十几年，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了。 莲姨早些年婚姻不顺，还伤了身子无法生育，机缘巧合之下，凭着一手好厨艺来了唐家工作。 唐云泽和姐姐唐云瑾几乎可以算是莲姨看着长大的，情分非同一般。 余瑶以为自己只是唐云泽的第N个情人，却不知道，唐家人听闻消息后，早就激动坏了。 唐云泽直接把人接到这栋别墅同居，还大张旗鼓地让常年合作的设计师送女装过来，说明他根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 要不是怕吓跑了好不容易有点苗头的“儿媳妇”，又顾忌儿子的冷脸，唐夫人巴不得亲自过来堵门。 “不。”唐云泽拒绝，“先不要告诉他们，余瑶刚住过来，急什么。” “夫人这不是担心吗？” 别说唐夫人了，莲姨也很担心：“阿泽，你会谈恋爱吗？不然你去找找那什么攻略？你手下那么多员工，总归有擅长这个的吧？” “不用，你别操心这个，接下来这段时间，辛苦你在生活上多照顾一下她。” “这个你放心，小姑娘确实太瘦了。” 莲姨想了想，叮嘱道：“正好，你以后和她一起，尽量回家来吃饭？我给你俩都补补。” 唐云泽很忙，他以前的生活过于单调，精力基本都扑到了工作上，经常加班或者出差。 莲姨空有一身好厨艺，也只有很偶然的情况下，才有在唐云泽这边发挥实力的机会。 如今多了一个人，这种情况说不定能有所改善？ 唐云泽闻言，设想了一下每天早晚和余瑶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唔，似乎也不错。 “知道了。” 唐云泽出发去公司。 昨天翘了一天班，好几个会议都被推到了今天。 他一整个一上午都在开会，直到中午，才总算空出了一点时间。 私人手机号上多了好多条微信消息。 他妈他姐还有莲姨每人都刷了十几条消息过来，就连他那向来严肃话少的爸爸，都破天荒地发了几条。 唐云泽先点开了他爸的消息。 【咱家不出渣男，好好对人家。】 【追女生三要素：有求必应、随叫随到、主动买单。】 【等你爷爷度假回来，带那姑娘来家里吃饭。】 唐云泽：…… 接下来是他妈妈的： 【[链接]世界上最适合举办婚礼的3个地方，你绝对猜不到……】 【[链接]xx设计师最新款婚纱，简直美爆了！】 【[链接]蜜月旅行选这里，最浪漫的情侣酒店，给你最难忘的蜜月之旅】 【儿子啊，妈这里还有好多，有消息了你说一声，妈立刻着手准备，听到了吗？】 唐云泽：…… 再往下翻，是莲姨的。 【[视频]闪婚后，我被千亿继承人宠上天】 【[视频]傅少好会撩】 【[视频]恰好我也喜欢你】 …… 【阿泽，这都是最近特别火的小视频，你看一看，或者让你手下的人帮你整理整理，借鉴一下里面男主的经验什么的。】 唐云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唐云泽很是难得地体会到了“无语”这种情绪。 他捏了捏眉心，最后点开他姐姐唐云瑾的消息。 唐云瑾比他大三岁，作为同龄人，唐云瑾的消息正常了许多。 【阿泽，老实说，你不是用正常手段追到人家小姑娘的吧？】 【看在你是我亲弟弟的份儿上，姐姐提醒你一句，小心翻车。】 【莲姨说，对方是个很温和很好相处的女孩子，听姐一句劝，越是这样的姑娘，一旦心死之后，越是不会回头。你悠着点，老铁树，难得开一枝桃花，别被自己给撅了！】 唐云泽本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直到看到最后一行，他心中一动，若有所悟。 —— 余瑶所在的舞蹈团，最近在争取电视台今年中秋晚会的合作机会。 而她由于比较佛系，演出排期不多，正好被拉去陪练。 余瑶接下来一整天都泡在了舞蹈房里，和团队里的成员一起，讨论动作、排练、试错。 这种大幅度消耗体能的运动，是一件很辛苦、但是又很爽的事情。 体力伴随着汗水飞速流失的同时，大脑内的杂念仿佛也被短暂地清空。 她可以心无旁骛地专注此时此刻，做一个纯粹的旋转机器，完美地完成一个又一个既定的动作。 这是她学舞蹈以来所体会到的，为数不多的乐趣。 到后来，反倒是团里的一位姐姐梁芮主动劝她：“小余，现在还在磨合阶段，不需要每一遍都把动作做到完美的。” 余瑶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习惯了。” 等到结束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洗了几遍一样，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走了，余瑶在角落席地而坐，拧开瓶子小口喝水。 梁芮站在她旁边休息，随口问：“等下还要去兼职？” 他们舞蹈团规模小，很多规矩没那么死板，并不限制兼职赚外快。 余瑶点点头：“培训机构那边晚上有我的排班。” “这么问可能有点冒昧。” 梁芮往她身边挪了挪，放轻了声音问：“你把时间安排得这么紧凑，是因为缺钱吗？” 余瑶一愣。 这么说倒也没错。 她一开始找兼职，是因为她一个新人，又不喜欢争抢，在舞蹈团这里能接到的项目有限。而为了和沈征程做邻居，那里的房租又确实有点高。 现在，又多了一个新的理由。 唐云泽那种大手笔送她东西的行为，让她很惶恐，很不安。 以至于，她心底更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多赚点钱，以便于万一哪天没办法和平收尾，自己能有底气等价退还，不亏不欠。 余瑶不喜欢跟别人说这些，只是含糊地笑笑：“算是吧。” “那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梁芮向她抛出橄榄枝，“跟团里这边的业务没关系，是我的一些其他私人合作，一般情况下，对方是允许我自己带人的。” 余瑶有些意外。 她和梁芮并不算太熟。 “因为你有天赋，也很努力。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反正我也需要人手，不如送个人情，结个善缘。” 似乎看出了余瑶的疑惑，梁芮耸耸肩，落落大方地表示：“不用急着回答，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余瑶点头：“谢谢梁姐。” 因为这个插曲，两人换过衣服之后，一起往外走，打算一同去地铁站。 结果，两人刚从大楼出来，一辆银灰色的车子开过来。 “小鱼。”沈征程降下车窗，隔着人行道，喊了余瑶一声。 梁芮看了一眼沈征程，又看了看他的车子，和余瑶打趣道：“男朋友来接了？” “没，不是。” 余瑶咬了下唇，第一次主动否认了这个称呼：“一个朋友而已。” 这里不能久停，余瑶和梁芮道别，快步走过去，上了沈征程的车子。 马路斜对面的临时停车区。 一辆纯黑色、外观相当低调的轿车内，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地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男人：“唐先生？” 唐云泽把玩着手机，隔着车窗，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轿车逐渐提速，从他们对面的车道疾驰而过。 他淡声吩咐：“回公司。” “是。” 第23章 吃醋 “我妈问我，最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把我骂了一顿。” 沈征程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对余瑶解释：“接你一起去吃晚饭，等会儿开个视频，和我妈聊几句，可以吧？” 余瑶有些迟疑：“但是我晚上有排班，时间不太宽裕。” “我知道。” 沈征程自顾自地说出自己的安排：“餐厅我已经订好了，去了就能上菜。而且离你兼职的那里很近，等会儿吃完，我开车送你过去，然后我也得回公司加班。主要是想给我妈吃个定心丸，怕她乱想。” 他故意装可怜：“拜托了，小鱼。” 余瑶本来就不擅长拒绝他，只好妥协：“那好吧，等下我跟沈阿姨好好解释，我们两个……都挺好的。” “嗯，还是小鱼最乖了。” 因为赶时间，沈征程订的是一家家常菜馆，要了一个小包厢。 如他所说，菜上得很快，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沈征程开了视频通话，把手机架到桌子上，自己和余瑶紧挨着坐在一起。 “沈阿姨好，我刚下班，阿程接我一起吃晚饭。” 余瑶微笑着和沈妈妈打了个招呼之后，一边吃东西，一边安静地听她和沈征程聊天。 “我都说了，我和余瑶好着呢，你非得不信。昨晚还一起去吃烧烤了，对吧，小鱼？” 沈征程用胳膊撞了撞余瑶，余瑶回神，附和着点头：“嗯，是的。我前几天有演出，练舞比较忙。” 余瑶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阿程对我很好的，您别担心。” “那就好。”沈阿姨絮絮叨叨地叮嘱，“你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又在同一个城市，平时要互相帮扶，多照顾一下对方。还有，小程，你点菜注意着点，瑶瑶是舞蹈演员，要保持身材的，别老带她吃这种大油大腻的东西。” 沈征程一一应了。 视频通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沈妈妈才依依不舍地和他们道别。 末了，沈妈妈让余瑶关了外放，单独叮嘱了她几句：“瑶瑶，小程就交给你了，你替阿姨看着点他。他的公司还在起步阶段，可能会很忙，也可能会遇到困难，你多担待着点，有什么问题你就打电话告诉我。家里这边不用担心，你妈妈也很好，有我和你沈叔叔在呢。” 余瑶乖巧地点头：“我明白，谢谢沈阿姨。” 挂断视频之后，余瑶把手机递回给沈征程。 他关切地询问：“要不要再吃点？” 一桌子的菜，其实两人都没吃多少。 但是时间紧迫，余瑶那边快要迟到了。 她不想沈征程多想，随便找了个借口：“天太热了，我没什么胃口，等之后饿得时候再吃吧。” “也行，我送你。” 沈征程亲自把人送过去，还特意打包了一份甜品给她带着。 “要是太累，就请假回去休息。”沈征程温柔地叮嘱道，“我最近忙，不用去我那里煲汤收拾之类的，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好。”余瑶想了想，隐晦地道，“公司的事情一定能解决的，你也别太累，注意身体。” 沈征程笑着应了，朝她挥挥手，启动车子离开。 等到穿过红绿灯，驶上另外一条路，沈征程戴上蓝牙耳机，给他妈拨了个电话。 “怎么了？”沈妈妈接通电话，谨慎地问了一句。 沈征程道：“我在车上，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沈妈妈松了口气，这才问：“我刚才表现得没问题吧？她什么反应？” 沈征程“嗯”了一声：“以她的性格，如果真成了，肯定会跟我避嫌。你隔三岔五地多联系她，多关心她，给点小恩小惠，最好能带上余阿姨一起。” “你放心，妈妈知道，余瑶这孩子重感情，你最好也买点礼物寄回来，给你余阿姨。” “嗯，在安排了。” —— 余瑶今天的排班是晚上八点到九点半。 余瑶之前选择这家培训机构，是因为离住的地方近，只需要三站地铁的路程，十来分钟就可以到。 但现在，从这里去唐云泽的别墅，需要换乘，而且，出地铁口之后，还要步行二十多分钟，才能到别墅区的入口。 一番折腾下来，余瑶到家的时候，又是11点多了。 她谨记了昨晚的教训，这次没再按门铃，自己主动扫脸开了门。 没想到，别墅内一片漆黑。 唐云泽居然不在？ 余瑶没有继续往里走，她站在院子里，翻出手机给唐云泽打电话。 那边接通得很快，但却没人说话。 “喂？”余瑶疑惑，试探着喊了一声，“唐云泽？” “嗯。”唐云泽很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余瑶一顿：“你还没回来吗？” 唐云泽反问：“你刚到家？” “对。” 余瑶说完，怕他误会，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今晚有兼职，所以回来得比较晚。我看到别墅里没开灯，所以打电话给你，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加班，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唐云泽惜字如金。 余瑶隐约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询问。 或者说，她不太清楚自己和唐云泽这样的关系，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和分寸。 所以，她在沉默两秒后，听话得应了：“好的，那你忙吧。” 然后便主动挂了电话。 唐云泽：…… 这栋别墅对余瑶来说还很陌生。 而且，别墅太大了，一个人住的时候，过于空旷，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连一点其他的动静都听不到。 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余瑶没有乱逛乱碰的习惯。 她锁好外门之后，径自回了卧室。 洗澡、吹头发、护肤，然后关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神经仿佛自动变得敏锐，不自觉地捕捉每一丝细微的响声。 就连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都仿佛自带恐怖音效。 有点……害怕。 余瑶越躺越慌，她摸出手机，习惯性地找到沈征程的微信。 却在点开对话框，看到对方头像的那一刻，陡然顿住。 要避嫌了。 余瑶自嘲地拍了拍额头，把微信又关上了。 —— 唐云泽一点多的时候才到家。 司机停好车子之后，主动离开。 唐云泽一边解开领带，一边进了门。 玄关处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丝痕迹。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难道余瑶听说他今晚加班，又偷偷离开了？ 他冷着脸，心情十分的不美妙。 因为唐云瑾发的那些消息，他下午的时候破天荒地去接人。 还碍于答应过余瑶，不影响她的工作，特意临时换了辆十分低调的车子，结果却看到她上了沈征程的车子离开。 加班是故意的。 但如果余瑶真的偷偷摸摸跑了的话…… 唐云泽的舌尖顶了一下牙根，随手把领带扔在沙发上，解着衬衣扣子上了楼。 卧室在三楼。 他握住门把手，刚推开一条缝隙，紧接着便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从室内传了出来。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 唐云泽：“……”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是什么？ 唐云泽没开灯，放轻了脚步往里走。 宽大的实木床上，余瑶盖着薄薄的空调被，乖巧地侧躺在枕头上。 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声音便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上面正在播放动画片，还是喜羊羊与灰太狼。 第24章 你反悔了吗？ 余瑶睡得并不安稳，察觉到细微的动静后，她瞬间惊醒。 手机屏幕的光线有限，她眯着眼睛看到床边似乎有道人影，顿时一惊。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她惊呼一声，仓皇着坐起来，却被唐云泽先一步按住。 “是我。” 余瑶抓住他的手腕，仰头看向他：“唐云泽？” “嗯。”唐云泽拨开粘在她脸上的发丝，“做噩梦了？” “没。” 余瑶敲了敲额头，稍微清醒了一些。 手机里传出灰太狼的声音，她有些尴尬，连忙把手机扒拉过来，关闭了视频。 唐云泽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若有所思：“害怕？” 余瑶移开视线，摇头否认：“没有。” “你逞强的时候也挺有趣的。” 他单膝跪在床上，右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偷偷溜走，回你之前的住处。” 房间的空调开得比较低，余瑶的脸颊有些凉，但他的掌心是热的。 余瑶依旧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她侧头避开，低声解释：“条件里说好了要同居的，我言而有信，答应的事情，都会做到的。如果我有事不回来住，一定会提前跟你说。” 其实之前和他打电话的时候，余瑶不是没生出过回去住的念头。 在整栋别墅空无一人、越待越害怕的时候，这个念头更是反复膨胀。 但她更清楚，他们这样的交易关系，能维持下去本来靠的也不过是“守信”两个字。 沈征程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她绝对不能当那个失信人。 唐云泽的拇指抵住她的下巴，把她避开的脸重新转回来。 “这是个好习惯。” 他似乎是在夸她，但语气很冷淡，甚至还透着一丝危险。 余瑶有些疑惑，还有一丝不安：“唐云泽？” 她顿了顿，迟疑着开口：“你心情不好？” 唐云泽轻笑：“挺敏锐。” 两人离得近，他呼出的气流扫过她的皮肤，让余瑶紧张地抿了抿唇。 他没再给她询问的机会，低头含住她的唇。 手机在无人操作之后，屏幕自动熄灭。 室内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黑暗中，余瑶被他抵着抬起头，迎接他的亲吻。 有些急，有些粗暴。 “唔。” 余瑶坐着，他半跪着，姿势的原因，她几乎被他完整地纳入了怀里。 她有些害怕，在换气的间隙，她强行推开他，把自己埋在他的怀里：“唐云泽？你心情不好的原因，是跟我有关系吗？还是纯粹把我作为发泄情绪的对象？” 唐云泽抚摸着她的后背，没有立刻回答，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都不是，只是想亲你而已。” “……只是亲一下吗？” 因为太紧张，余瑶忍不住打了个磕巴。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着羞涩，和他商量：“你说过要克制的，我今天很累，能不能不要有其它的？” 一方面是因为累，另外一个原因是，第一次的感受实在算不上多好，她有些抵触。 万一……她总不能连着一直请假吧？ 唐云泽在黑暗中描摹着她的轮廓，问：“余瑶，在你心里，我有那么禽兽吗？” 余瑶抿着唇没回答。 唐云泽并不满意她的这个反应。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那你还记得，你和我达成的协议，内容是什么吗？” 余瑶心头一滞：“记得。” 是身体交易。 需要“守约”的不仅仅是同居，还有这个。 唐云泽要的是她这个人。 唐云泽把她从怀里挖出来，在黑暗中，亲吻她的耳尖。 边亲边轻声开口：“我突然发现协议中还存在一个漏洞。” 余瑶注意力不太集中，顺着他的话问：“什么？” “我付出的东西，是一次性支出，而你给我的报酬，是长期的。如果你半路反悔，拒不履约，我应该怎么办？” “我不会的。”余瑶连忙反驳。 可话出口之后，她又陡然意识到，她现在明明就正在拒绝他。 “我……”余瑶语塞，想辩解，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她有些颓丧地想：[我好像很笨，什么都处理不好。] “不会的。”她语气低落地重复，“我有在意的人和事情，不可能拒绝履约的。” 正是因为这个，她才会来找他，又怎么可能得罪他。 得罪不起。 余瑶深呼吸，抖着手指摸上他的领口，主动去解他的扣子。 紧接着，她的手却被唐云泽握住：“你我之间的事情，我讨厌其他人卷进来。而且，我说过的，我从不强人所难。” 说罢，他松开余瑶，起身去了浴室。 卫生间的灯亮起，光线蔓延进室内。 余瑶抓了抓头发，仰头倒回床上。 她模模糊糊地能感觉到，唐云泽似乎在故意找她的不痛快。 可是为什么呢？早上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难道因为她回来晚？可她确实是有工作，而且明明他回来得更晚。 又或者，是因为她刚才的拒绝？他……呃……欲求不满？ 半个小时后，唐云泽从卫生间出来。 他关了灯，室内重归黑暗。 唐云泽绕到另一侧上了床。 主卧的这张床很大，两人分躺在两侧，中间空出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余瑶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另半边床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犹豫了片刻，一咬牙，主动翻了个身，手指贴着床单，一点点摸索过去。 她先碰到了他的手臂。 唐云泽没说话。 余瑶适应了几秒，才继续上移，找到了他的领口。 她抖着手指去解他的扣子，因为紧张，也因为羞耻，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要间隔好几秒，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能继续下去。 唐云泽始终沉默着，像是一个看客，试探着她的底线。 直到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她的指尖贴上他的腹肌，他才握住她的手。 “余瑶，你的委曲求全，刻意讨好，能维持多久呢？” 安静的黑夜里，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汪寒潭冰水兜头泼了她满身。 本来主动做这种事情，就已经难堪得恨不得把自己埋了，偏偏他还不接受。 不仅不接受，反而用这种话逼问她。 余瑶无声地喘了口气，哽咽着反问：“那你想如何呢？未来的事情确实无法预测，你既然不信任我，为什么又要答应呢？谈条件的那天，还是你主动提醒我，协议不受法律保护，只能赌本人信用。” 停了几秒，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还是说，你其实对我不满意，想反悔了，所以才故意找我的麻烦？” 第25章 你昨晚找过我？ 余瑶原本只是一时太委屈，脱口而出了一些气话。 没想到唐云泽在沉默几秒之后，居然顺着她的话问道：“如果我真的不满意，你打算怎么做？” 余瑶：？ 确信了，他就是心情不好，故意找她的麻烦。 “唐先生人中龙凤，是我高攀不起了。” 余瑶翻身坐起，掀开身上的被子，正要下床，手腕却被唐云泽一把抓住。 他问：“你去哪里？” “唐先生既然都对我不满意了，我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唐云泽皱眉：“你来求我，是为了沈征程，他的事情你也不管了吗？” “我已经尽力了。” 余瑶眼底泛酸，但即便是黑暗中，没有人看得到，她也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确定沈征程遇到的麻烦，是否和我有关系，如果我不来求你，我于心难安。但现在是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也做到了，可是你不信任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余瑶长吐了口气：“前天晚上，就当是我送了自己一份毕业礼物，唐先生又高又帅又有钱，我也没吃亏。哦对了，戒指还给我，我求婚的时候还要用的。” 这还是余瑶第一次在唐云泽面前说这么多的话，可惜，没有一句是他想听的。 她去掰他的手指，却反被他一起钳制住。 唐云泽语气危险：“求婚？你觉得你和沈征程之间还有可能？” “当然！”余瑶想也不想地道，“我和你之间的交易作废，那横在我和沈征程之间的刺自然也就没有了。至于其他的，你该不会觉得我和你上过床，就没办法和别人结婚了吧？都什么年代了，约束别人之前，先约束一下自己，你和你的第一任结婚了吗？唐先生！” “余瑶！” 唐云泽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直接把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余瑶挣扎：“松手啊，既然不满意，那我们就好聚好散。” “啪！” 黑暗中，余瑶也不知道打到了他哪里，反正挺响的一声。 她僵住，唐云泽也没再动她。 “对不起。” 余瑶定了定神，丢下三个字后，翻身从他身边逃开。 她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匆匆忙忙下了床，带着手机出了卧室。 余瑶没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光线，跌跌撞撞地下了楼。 她径自打开大门，跑到院子里，才打开软件打车。 但是现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这里又是别墅区，过来的出租车很少。 好几分钟过去，软件上都没人接单。 余瑶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沈征程，让他来接她。 可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如果沈征程问起，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纠结片刻后，她咬了咬牙，盯着打车界面默数：再等1分钟，1分钟之后还没人接单的话，就让阿程来接。 1分钟后，依旧没人接单。 余瑶点开通讯录，搜出沈征程的名字，刚要按下拨号键，一只手突然出现，把她的手机抽走了。 余瑶错愕地仰头。 唐云泽的吻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他亲得很重。 余瑶还在他的口中尝到了烟味，有些苦，有些辣。 她抗拒地推他，却换来他更激烈的亲吻。 直到她呼吸不畅，他才放开她的唇舌，一路下移，在她的锁骨下方，用力咬了一口。 余瑶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察觉到他在那一片位置吮舔，她瞬间慌了：“唐云泽！你别在我身上留痕迹！” 这个位置太显眼了，夏天的衣服根本遮不住！ 而且她白天还要换衣服练舞，舞蹈服弹性大领口也大，他亲在这个位置，岂不是…… 唐云泽不说话，只是冷着脸，把人打横抱起。 两人回到楼上，他把她放在床上，搂着她躺下。 没有碰她，但也没有放开她。 余瑶气急，拍了拍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你什么意思？说不满意的是你，不让我走的也是你。” “我不满意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职业素养。” 唐云泽把人扣在怀里：“希望余瑶女士精进一下业务能力。” 余瑶：“……” 神经。 手机被他没收了，她总不能步行回家。 余瑶没办法，只好翻了个身，拉起被子把自己完全包住，眼不见心不烦。 —— 由于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十分的困顿。 唐云泽依旧不在卧室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 余瑶草草洗漱完，准备换衣服的时候，才在镜子里看到了锁骨下方的痕迹。 他昨晚咬得虽然重，但是没破皮。 一晚上过去，齿印已经消了，但是他吮出来的红痕还在。 余瑶的皮肤本来就白，充血后的吻痕显得相当的惹眼。 不得已，余瑶只好翻出遮瑕膏，涂涂抹抹弄了很久，才勉强把痕迹遮住。 为了防止意外，她还特意找了一件短袖衬衫，把领口的位置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余瑶收拾完，在唐云泽那一侧的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 她带着手机下楼，莲姨已经做好了早饭。 看到她下来，莲姨连忙招呼道：“余小姐，快来吃早饭，都已经盛好了。” 余瑶心头一暖，客气地道：“莲姨叫我名字就好。” “行，那我叫你瑶瑶？” “都可以。” 余瑶在餐厅坐下，唐云泽恰好过来，拉开了她身边的椅子。 余瑶没理他，自顾自地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 莲姨把刚打好的玫瑰豆浆端给余瑶，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两个今晚回来吃吗？昨天说好要回来吃的，结果你们没回，做好的东西都浪费了。” 余瑶有些意外。 昨天什么时候说好要回来吃了？她怎么不知道？ 唐云泽低头喝粥，没有回答。 莲姨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两人：“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去买菜。” “我回不来。”余瑶连忙笑笑，温和地婉拒莲姨，“我晚上有工作。” “这样啊。”莲姨有些遗憾，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好好吃饭，不忙的时候告诉我，莲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嗯。” 余瑶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善意，连忙点头：“谢谢莲姨。” 莲姨趁着他俩吃饭的时间，回厨房继续收拾。 餐厅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个人。 余瑶想了想，觉得莲姨不会毫无根据地说这种话。 不是她答应的，那应该就是唐云泽答应的。 但昨天晚饭时间…… 她上了沈征程的车，一起去吃了晚饭。 联想到唐云泽昨晚的不正常反应，余瑶的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她抬脚踢了踢他的椅子，轻声问：“你昨天傍晚找过我？” 第26章 沈总现在在医院 唐云泽动作一顿：“你想说什么？” “我昨天下班后，和沈征程一起去吃了顿晚饭。” 余瑶低声解释：“他妈妈担心我们两个，要和我们视频。你昨晚如果是因为这个，故意找我的不痛快，没有必要，你可以直接问我的。” “问你什么？” 唐云泽把勺子丢回碗里，陶瓷和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唐云泽冷着脸问：“你绿了我，还要我亲自询问？” “你！”余瑶难以置信，“什么叫我绿了你？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首先，我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其次，我和沈征程认识八年，也不可能因为现在的情况，和他断绝关系。” 最令她费解的是：“我和他的情况你一清二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简单明了，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唐云泽：“……” 莲姨从厨房里探出头，关切地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余瑶秒速变脸，乖巧地笑了笑：“没有，很好吃，谢谢莲姨。我吃完了，该去上班了。” 她没再看唐云泽，和莲姨道别后，拎着包出了门。 等到她离开后，莲姨忍不住问唐云泽：“吵架了？我发你的那些你看了吗？你没经验就要多学学。” 唐云泽没说话。 他不会承认自己吃醋。 他现在思考的是，怎么把余瑶可能会反悔的情况，扼杀在摇篮里。 —— 余瑶在路上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微信消息。 有沈征程的留言，半个小时前发的，叮嘱她好好吃早饭。 余瑶已经连续三天晚上没有回去住了。 沈征程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余瑶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失落。 她其实是害怕他知道的，因为没想好怎么解释，怎么面对。 但现在他似乎完全没发现异常，她又……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矫情了，阿程被公司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他自己都不一定有时间回来住，留意不到这些小事也正常。] 回完沈征程的消息，余瑶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唐云泽。 她昨晚对他说的话，有一部分是因为气急之下的冲动，也有一部分是真心话。 如果唐云泽真的出尔反尔，主动毁约，她会愧疚帮不上沈征程的忙，但更多的，可能是很自私地感到轻松吧？ 唐云泽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他随手强行送她的东西一样，她受不起，也还不起。 她向来对这类“麻烦”避之不及。 —— 上午依旧是枯燥的排练。 休息的间隙，梁芮找过来，挨着余瑶坐下，问她考虑得怎么样。 余瑶有些尴尬：“我还没考虑这件事。” 昨晚一开始是自己一个人睡觉比较害怕，后来唐云泽回去后，两人又在吵架，导致她直接把这件事情扔到脑后了。 “没关系，我过几天有个演出，你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包吃包住包路费。”梁芮主动邀请，“多了解一点总没有坏处。” 余瑶愣了愣：“在哪里？” “c市。” 余瑶一听，还真有些心动。 主要是，正好能借机冠冕堂皇地离开几天。 只犹豫了几秒，她便点头答应了：“好啊，能有机会看梁姐的演出，是我的荣幸。” “那行，等下把你的身份信息发我，我让助理订票。” 梁芮说完，突然抬起手指，点了点她的锁骨，揶揄道：“让你男朋友收敛点，别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痕迹，遮瑕膏不是万能的，容易脱妆。” 余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之后，脸颊瞬间爆红。 她连忙捂住锁骨下方的位置，一边道歉：“对不起，我……” “道什么歉，姐姐我也是过来人。” 梁芮饶有兴致地打趣她：“没想到啊，你男朋友看着挺温和斯文的一个人，私下里占有欲那么强吗？” 余瑶意识到，梁芮估计还是把沈征程误会成她的男朋友了，她连忙摇头：“不是的，昨晚那个人，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啊。抱歉。” 梁芮状似无意地解释，“我还以为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原来真是认错了。本来还想说，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余瑶的表情僵了僵，无奈道：“哪里的话，我们……不合适。” 梁芮笑道：“你这么漂亮，追求者肯定很多，难怪男朋友会吃醋，忍不住给你盖章。改天我送你一支遮瑕膏，一个小众品牌，但是挺好用的，更持久，不容易脱妆。” 余瑶被她调侃得面红耳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玩笑过后，梁芮才继续道：“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我之前就很好奇，你长得好，天赋好，能吃苦，也很努力，没想过让男朋友家里帮扶一下吗？你这不争不抢的性格，没点后台的话，很难出头的。” “他就是个普通人。” 余瑶不想提唐云泽，何况，他和她也不男女朋友关系。 余瑶很认真地解释道：“我就是一只小虾米，哪儿来的什么后台。再说，我也没什么远大志向，赚的钱能养活自己就行。” 梁芮愣了愣：“你这姑娘……像你这样踏实不浮躁的人，很少见了。” 梁芮又和她聊了几句演出的事情，然后便先出去休息了。 余瑶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发现早上涂上去的遮瑕膏，经过出汗和摩擦，确实有些斑驳了，露出了里面的红痕。 也不知道刚才一起练舞的其他人有没有看到。 啊啊啊啊！好想原地消失。 余瑶一边从包里翻找粉底液，一边在心底把唐云泽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之前的那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自己想事情还是太单纯了，也因为没经验，只以为豁出去和唐云泽做交易，就能帮到沈征程。 但没想到，并不只是发生关系这么简单，还会因此带来各种麻烦。 他……会不会毁约呢？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一旦生出了某个想法之后，大脑仿佛会自发地，催生出更多的理由和借口来支撑这个想法。 尤其是在遇到某些并非心甘情愿去做的事情的时候。 余瑶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短短一天的时间，她的大脑中已经设想了无数种“毁约”的可能性了。 余瑶今天晚上其实并没有排班，但因为不想回去面对唐云泽，她还是决定去培训机构那边。 反正一开始应聘兼职的时候也谈好了条件，可以免费使用那边的舞蹈房。 余瑶从地铁站出来，正准备在商场的负一楼小吃街随便吃点晚饭，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征程公司的那个人事部的女生，发来的微信语音通话。 余瑶心头蓦地停跳了半拍。 她和这个女生不太熟，对方突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因为沈征程。 余瑶连忙接通语音，紧张地问：“喂？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余瑶，沈总现在在医院，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下？” 第27章 是你主动求我的 余瑶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即，她立刻快步往外走，边走边问：“阿程他怎么了？” “临下班的时候，沈总突然呕血，我和同事一起把他送到医院了，现在还在做检查，似乎是急性胃病之类的。” 对方给她报了医院的地址，余瑶道过谢之后，跑去路边打车。 然而，现在正是晚高峰时间，路上很堵，余瑶耽搁了不少时间才赶到医院。 人事部的那名女生过来接她，把她带到了病房里。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沈征程的床位在最里面，他手上扎着吊针，人已经睡过去了。 “医生说是急性胃出血，今晚最好住院观察一晚。” 女生把一沓单子递给余瑶，商量着询问：“既然你来了，那这里就交给你？还有一些手续还没办完。” “好，谢谢你。” 余瑶还有些懵，接过单子之后，才想起什么，问道：“之前的费用是你垫付的吗？多少钱？我先还给你吧。” “不急，之后我自己找沈总报销就行。” 对方笑笑，宽慰了余瑶几句之后，便先离开了。 余瑶独自去缴了住院费，付完款，她顺手去银行App看了一下卡里的余额，结果却发现，她的卡里莫名多出了十万左右。 查了一下账单，入账时间是在前天，转账人的名字……是唐云泽。 ——是那笔翻了十倍的“戒指钱”。 当时的微信转账她没收，结果唐云泽竟然直接转到她的银行卡上了。 他甚至提都没跟她提，就连昨晚她生气地让他还戒指，他都没提这件事。 唐云泽的世界里，仿佛没有“被拒绝”三个字。 只要他想做，就一定会做成。 我行我素，强势地不讲道理。 余瑶看着转账记录上的这串数字，心底升起一股无力和挫败。 沈征程现在这个情况，她今晚肯定得在这里看着的。 但是……要怎么跟唐云泽讲呢？ 实话实说？ 想起唐云泽昨晚的态度，她就忍不住一阵头大。 心情沉重地回了病房，余瑶拉上隔断帘，在沈征程病床旁坐下。 他眉心蹙着，睡得似乎很不安稳。 之前还没觉得，此时他安静得躺着，余瑶才发现，他似乎瘦了不少。 最近应该很辛苦吧？ 看着这样的沈征程，余瑶心底那个躁动了一天的念头，突然间偃旗息鼓。 真的……可以毁约吗？ —— “小鱼？你怎么来了？” 沈征程睁开眼睛，看到余瑶之后，含糊地问了一句。 病房里的灯光有点强，他下意识地想挡，余瑶眼疾手快地把他的手按住。 “别动，手上有针。” “嗯。”沈征程眯着眼睛醒了会儿神，若无其事地朝余瑶笑笑，“吓到你了？我没什么事。” 余瑶抿了抿唇，轻声问：“你最近的应酬还是很多吗？是不是也没有规律吃饭？” “没有，我好着呢，不用担心。” “沈征程！”余瑶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 沈征程顿了顿，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斟酌片刻，低声道：“这两天确实比较忙，这不是……快到发工资的日子了吗？我想尽快把有意向的几个合作敲定下来，回一回资金。” 余瑶一怔，沉默片刻后，突然问：“阿程，你之前说，公司遇到问题，可能跟我有关系，那你怪我吗？” “当然不会。”沈征程飞快反驳，“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非要说的话，我只怪自己太弱了，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问题。” 余瑶鼻尖一酸，冲动道：“阿程，我们结婚吧。” 沈征程愣住，大脑飞快地转动，思索着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好几秒之后，他才玩笑着道：“你傻不傻啊，我的公司现在岌岌可危，一旦破产清算，可能还会背负债务，你现在跟我结婚，就要一起负担我的债务。” “那就一起还，我没关系的。” “我在乎。”沈征程打断她，“你换位想一想，如果是你背负债务，还会和我结婚吗？小鱼，你程哥也是有自尊心的，我做不到让你陪我吃苦啊。” “我……” 余瑶很难受。 他越是这样，她心里的愧疚便越深。 “我知道。” 余瑶藏起情绪，若无其事地朝他笑笑：“别的先不说，你先好好养身体，要是身体垮了，其他的什么都没用啊。不管什么麻烦，一定都能解决的。” “好好好，我们小鱼说什么都对。” 余瑶坐在旁边陪着，等到他在药效的作用下，再次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她才起身出了病房。 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唐云泽打电话。 一天的时间，她的心情大起大落。 这会儿，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平和：“唐云泽。” “嗯。”唐云泽惜字如金。 余瑶听不出他的情绪。 她其实找了好几个借口，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说谎，实话实说道，“沈征程住院了，我今晚得留下来照顾他。” 对面沉默的有点久。 好几秒之后，余瑶才听到他问：“余瑶，你是不是很喜欢挑衅我的底线？” 余瑶愣了愣：“我没有，他真的是急性胃出血，需要住院观察。” 唐云泽轻笑一声：“那要不要我把戒指给你送过去，你顺便在医院求个婚？” 余瑶：“…………” 余瑶就算再迟钝，也能听出来，他生气了。 何况，对于唐云泽的情绪变化，她其实挺敏锐的。 求婚的话，她昨晚找他要戒指的时候说过。 当时在气头上，甚至觉得，掰就掰了。 但现在…… “对不起。”余瑶主动求和，“我昨晚说的是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但是这次，唐云泽并不吃这套了。 他一针见血地戳穿她：“怎么？沈征程又求你了？你心软了？心疼他，所以来找我求和？” “我……” 余瑶语塞。 因为唐云泽说的是事实。 虽然沈征程没求她，但她确实是因为这个，才向唐云泽道歉的。 “余瑶，是你主动来求我的。” 唐云泽提醒她：“我早就告诉过你，等你来求我的时候，主动权就不在你手里了。” 说罢，唐云泽直接挂了电话。 余瑶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在生气。 而且，似乎还是很生气很生气的样子。 该怎么办？ 余瑶虽然很想像昨晚那样硬气，但是…… 想到病房里的沈征程，余瑶把脑袋磕在墙上，惶惶然不知所措。 第28章 他是疯子吧？ 余瑶最终还是选择在医院陪护。 一方面是担心沈征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唐云泽。 道歉或者求和，好像都很难。 她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何况和唐云泽认识也才没多久。 她不了解他，两人的关系又比较尴尬…… 余瑶熬了个通宵。 只靠着椅子迷迷糊糊打了几次盹儿，还因为心里有事，一晃就醒。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确定沈征程没什么大碍之后，她才匆匆回到自己之前的住处，洗澡换衣服，然后去上班。 结果没多久，她突然收到了徐庆隐的消息。 徐庆隐：【妹妹，你和阿泽吵架了？】 这话问得突兀，余瑶猜测，他可能是从唐云泽那里听到了什么。 余瑶和他不熟，两人加上微信后，也就发过三次消息而已。 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喜欢和其他人聊这种事情的。 但是想到他和唐云泽似乎关系很好，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回道：【嗯，算是吧。】 唐云泽办公室外。 徐庆隐霸占了秘书室的待客区，窝在沙发上打字打得飞快。 【源头果然出在你这里啊，我今天来找阿泽谈事情，结果他们整个公司都笼罩着超强低气压，谁也不清楚原因。】 【你俩怎么回事？跟我说说？我替你们想想办法？】 余瑶看着这两条消息，尴尬得要命。 她肯定没办法向徐庆隐解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想了想，她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喜欢什么？】 徐庆隐秒回：【他喜欢你啊，把你自己送给他不就好了。】 余瑶：【……】 果然不靠谱。 唐云泽虽然貌似对她的身体确实有几分兴趣，但是！那天晚上，她为了讨好他又不是没主动。 结果，被他拒绝了，还被他逼问委曲求全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种方法怎么可能有用！ 徐庆隐杂七杂八地又发了一堆，不仅实时播报了一下唐云泽冷着脸训人的全过程，甚至还偷偷给她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唐云泽似乎在开会，他坐在主位，垂眸看文件，两侧的人各个低垂着眉眼，连个敢抬头的都没有。 余瑶：…… 再结合着徐庆隐发的那些话，余瑶心里越发没底了。 一直到下班，余瑶都没想出有什么好的办法。 她甚至在纠结，今晚还要不要去唐云泽那里。 他很明显还在气头上，而自己…… 别说让他消气了，怕是浑身上下都是他的雷区，恐怕见了面，事情还没谈，反倒惹得他更生气。 犹豫间，徐庆隐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是一个地址。 【来这里，阿泽在。】 —— 地址是一家私房菜馆。 余瑶报上名字之后，服务员带着她往里走，路上几乎看不到人。 服务员笑着解释：“今天有贵客包场了，所以没有接待其他客人。” 余瑶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里是中式园林的布局，回廊蜿蜒曲折，廊外假山流水小池塘，每一处都布置得相当精巧细致。 穿过月亮门，余瑶看到了坐在亭中的唐云泽和徐庆隐。 幸好，只有他们两个人。 唐云泽也看到了她，但是没说话。 余瑶在台阶下停住，有些无措。 徐庆隐看了看唐云泽，笑着招呼余瑶：“妹妹，上来啊，别客气，又没外人。” “好。” 余瑶犹豫着走进凉亭，在位置上又犯了难。 这是一张四方桌，还空着两个位置，一个是唐云泽的对面，一个是他的右手边。 余瑶想了想，还是主动坐到了唐云泽的旁边。 位置比较紧凑，余瑶落座时，不小心碰到了唐云泽的腿，恍惚间有种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 “对不起。” 余瑶往旁边挪了挪。 她盯着桌面上的纹路，小声道，“我其实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但就是过来当面跟你道个歉。” 徐庆隐：“……噗。” 他本来还想就近吃个瓜的，但是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继续坐着。 他连忙道：“你们继续，我去找老板娘要两瓶私酿。” 说罢，不等两人回答，他立刻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唐云泽依旧没开口。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这会儿已经开始起风了，凉亭四周装饰的珠帘被吹得叮当作响。 在这细碎的响声中，余瑶想了想，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唐云泽的面前：“主动权确实不在我手里，所以，道歉之余，我也想问你要个答案。” “我……我并没有后悔来求你，如果继续，协议上的要求我会照旧遵守。如果你后悔了，我把你转我的钱还给你，你把戒指还给我，我们两清，好聚好散，只希望你不要为难我……我们。” 余瑶很避讳地没有提沈征程的名字。 这段话，她在来的路上反复打了好几遍腹稿，这会儿说得还算比较流畅。 然后，便开始等唐云泽的回复。 唐云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指尖点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每一下仿佛都敲在了余瑶的心上。 许久之后，他端起余瑶倒给他的那杯酒，仰头喝了。 余瑶一愣，连忙端起另一杯，还没送到唇边，却被唐云泽拦住了。 他就着她的手，把这一杯酒也喝了，然后低头吻住她，混合着酒水喂到她的口中。 余瑶有些紧张。 这里是室外，不清楚会不会被人看到，唐云泽突然的亲吻让她很不自在。 但是她也没敢拒绝。 犹豫一瞬之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幸好，唐云泽这个亲吻并没有持续很久。 松开她之后，他拉开距离，靠回椅子里。 余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唇，迟疑着问：“你这是……要继续的意思吗？” 唐云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的户口本在吗？” “啊？” 余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在老家。” 唐云泽道：“寄过来，我们去领证。” “……你说什么？” 余瑶怀疑自己幻听，或者理解错了：“领什么证？” 唐云泽勾了下唇角，目光玩味地看着她：“你说呢？” “你疯了吧？”余瑶难以置信，“为什么？” 话一出口，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跟眼前的情景逐渐重叠。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柳暗花明”会所的包厢里。 她被迫坐在他的身边给他倒酒，同样是两杯酒，那时，她鬼使神差地对他说了一句：“我和沈征程一定会结婚的。” 他说：“祝你如愿以偿。” 所以现在，唐云泽这么说，是故意的吗？ 是在……报复吗？ 这样的报复，岂不是把他自己一起搭进来了？有必要吗？ 他是个疯子吧？ 第29章 我拒绝 “我高兴。” 唐云泽回答得平平淡淡。 这态度，哪里像是在聊结婚。 余瑶觉得难以理解：“你在赌气吗？没有必要！” 唐云泽反问：“你不是想结婚吗？满足你。” “我没有！”余瑶否认。 唐云泽伸出手指，摸着她的侧脸：“撒谎倒是越来越熟练了。余瑶，你让我怎么信你？” 这一瞬间，余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握住他的手腕，试图把他的手拉下来，但没成功。 唐云泽轻声问：“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句‘我没有’，撒谎了吗？” 余瑶语塞：“……” 她昨晚在医院，确实向沈征程‘求婚’了。 “唐云泽。”余瑶放软了语气，“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如果不放心我，你可以在协议里把违约赔偿……” “你能赔我什么？” 唐云泽打断她，一针见血地问：“钱吗？我缺吗？” 余瑶：“…………” 万恶的有钱人！ 为了打消他这个念头，余瑶拼命贬低自己：“那你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婚姻搭上，我不配，我们不合适。” 唐云泽点了下手机，调出一个界面，然后把屏幕转向余瑶：“方案已经出来了，领证当天，这个方案就会执行，很公平，不是吗？” “你！” 余瑶气恼地瞪他。 什么“从不强人所难”，他明明一直在为难她。 给唐云泽当情人，她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协议里已经说清楚了，不会有第三者，不会对外公开，等到一年之后，大家和平分开，互不打扰。 只要小心谨慎一些，这段经历可以干干净净的隐藏掉。 但是一旦领了结婚证…… 这个记录会跟她一辈子！ 何况，结婚需要户口本，也就意味着可能瞒不住她妈，这…… “我不能接受，唐云泽，结婚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余瑶把手机推回给唐云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唐云泽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离开的企图：“可以和我上床，却不肯和我结婚？为什么？” 余瑶扯了扯嘴角，反问：“你又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 唐云泽皱眉：“沈征程呢？你也不管了吗？” “我还是那句话，我尽力了，但是没办法。” 余瑶挣脱他的手，低着头出了凉亭。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道微凉的水幕，余瑶没带伞，略停了两秒后，还是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雨中。 唐云泽沉默地看着她的背景，心中升起一丝困惑。 结婚这件事，明明对余瑶来说有利无害。 她甚至可以借着婚姻关系，贪婪地获取更多的资源或钱财。 她为什么要拒绝？ —— 余瑶先是打车回了唐云泽的别墅，然后让司机师傅在小区外面等着，她进去收拾东西。 她带过来的东西本就不多，几分钟便收拾好了。 临走前，她想起那对戒指，凭着记忆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拉开抽屉，结果里面空无一物。 不知道是不是被唐云泽给扔了。 算了。 余瑶打开银行App，把减去戒指真实价格之后的其他部分，按照原账户打回给了唐云泽。 然后，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别墅。 说实话，确实如同之前设想的那样，愧疚之余，很自私地感到了一丝轻松。 到家的时候九点多，好巧不巧的，在电梯口碰到了正要出门的沈征程。 沈征程看着她手上的行李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试探着问：“小鱼？你怎么拎着行李箱？” “哦。” 余瑶心中慌乱，绞尽脑汁找借口：“团里的一位前辈邀请我去c市看她的演出，但是行程改时间了。” 她怕多说多错，主动转移话题：“你要出门吗？都这个时间了，又有应酬？” 沈征程笑笑：“我回公司加班处理点事情。” 余瑶顿时皱眉，不满地道：“你的身体什么样子你不清楚吗？还去加班？” “这不是……临时有点急事嘛，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征程压下疑惑，露出一惯的温柔，对余瑶道：“你昨晚在医院照顾我没睡好吧？赶紧上去早点休息。” 他把余瑶推进电梯，看着电梯上去之后才离开。 上车之后，沈征程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他很清楚，余瑶刚才绝对撒谎了。 以她的性格，如果要出差，肯定会提前和他说的。 所以，真相很可能是，她是从唐云泽那里回来的。 为什么呢？余瑶性格软弱，既然狠下心去自荐枕席，就不太可能主动得罪唐云泽。 莫非……是唐云泽对她不满意？ 怎么办，布了这么久的局，甚至不惜拖延了公司的项目，难不成彻底赌错了？ 余瑶啊余瑶，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呢！ —— 徐庆隐本想多给唐云泽和余瑶留点双人空间，特意在周围逛了一大圈。 等他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拎着两瓶从老板娘那里薅来的私酿回到凉亭，结果却发现，这里只剩下了唐云泽一个人在自斟自饮。 他一看这架势，顿时一愣。 这难道是……谈崩了？ 不是吧？就余瑶那柔柔弱弱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性子，两人都能谈崩？ “阿泽？”徐庆隐在原来的位置坐下，试探着问，“余瑶呢？” 唐云泽不看他：“不用再提了。” “啊？你不会谈恋爱，你可以找兄弟跟你支支招啊，别硬莽。” “闭嘴。” “我也很想闭嘴，但这不是……” 徐庆隐想起沈征程那狗东西是什么尿性，就觉得可惜。 “如果余瑶只是个普通女孩，说实话，我也不会多嘴，或者但凡你不是有这臭毛病，我也不会多嘴。现在这不是你难得遇到个可心的吗？她要是回去，估计没多久，沈征程那畜生怕是又要开始给她找下一家，你受得了？” 唐云泽：“……” 徐庆隐故意叹了口气：“既然她大概率很难逃得掉，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唐云泽一言不发。 徐庆隐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看了会儿消息之后，突然对唐云泽道：“老蒋他们那边组了局，要不一起过去玩玩散散心？说不定开荤之后，你挑食的臭毛病已经好了呢？正好就不用在一枝桃花上吊着了。” “不去。” 唐云泽被他念叨得耳朵疼，索性丢下他，直接走人了。 路上的时候，手机收到了转账信息。 是余瑶退回来的那笔钱到账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还真是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算得清清楚楚。 第30章 不该怜惜她的 唐云泽回到别墅的时候，余瑶已经离开了。 他沉默着上楼。 余瑶带来的东西很少，之前也只分布在卧室里。 而此时，属于她个人的东西全都带走了。 但是他买给她的东西，却一件都没少。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唐云泽坐在床边，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第一晚的时候余瑶的样子。 即便当时没开灯，他依然清楚的记得，她身上细腻的触感，以及压抑的哭声。 明明很怕很青涩，但是又克制着，配合着，迎合着。 一开始很听话，到后面受不了的时候，又会忍不住委委屈屈地发脾气。 就连最后的求饶，都软软糯糯，像是勾人的丝弦，撩动着他的神经。 唐云泽忍不住阴暗地想：这两天就不该怜惜她的。 更不应该给她做选择的余地。 她连身边的禽兽都分辨不出来，有什么能力自己做选择呢？ —— 余瑶洗了个热水澡后，裹着被子便躺下了。 她很累。 身体上累，心理上也累。 她昨晚在医院几乎熬了个通宵，零星打盹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两三个小时。 今天又练了一天的舞，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其实晚上去见唐云泽的时候，大脑都仿佛是依靠直觉和本能在运作。 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略掉了很多思考的过程，她才有勇气拒绝那些无礼的要求吧？ 睡到半夜，她迷迷糊糊地感到很冷。 想去关空调，但是又睁不开眼睛，像是被魇住了一般，身体完全动不了。 余瑶昏昏沉沉中，自己安慰自己：[我在做梦,我被梦境魇住了，睡醒就好了] 然后，她好像接到了一通电话，对面的人声音很熟悉，也很好听。 他问她怎么了，还问她房门密码。 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信任，她下意识地便回答了。 反正是在梦里，不能讲究逻辑对不对？ 唐云泽听着她毫无防备地说出密码，沉默两秒后，冷声问：“余瑶，我是谁？” 要是她敢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 余瑶意识不清地凭着本能回答：“唐云泽。” 唐云泽：“……等着。” 余瑶是在卧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惊醒的。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视线还未聚焦，眼底透着惊恐的惶然和不安。 卧室内并不是全黑的，床头的置物架上，亮着一盏云朵状的小夜灯。 唐云泽站在床尾不远处，借着昏暗的光线，把她的神情收入眼底。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那天，他半夜回家，进卧室的时候，余瑶也是这个样子。 唐云泽没动：“余瑶，是我。” “唐……云泽？” 余瑶开口，才发现嗓子疼得厉害：“你怎么在这里？” “你自己给我的打的电话，不记得了？” 唐云泽这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抬手摸上她的额头。 余瑶往后避了一下，懊恼地想：刚才的那些原来不是在做梦吗？ 唐云泽手下一空，随即冷着脸，按住她的脑袋，把人强行拎了回来。 余瑶很不自在，毕竟刚和他撇清关系。 她咽了口唾沫润嗓子，问：“你怎么过来的，不是喝酒了，没有酒驾吧？” 唐云泽动作微顿，玩味地看着她：“你在担心我？” “没……”余瑶闭嘴。 唐云泽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颈侧：“你在发烧。” 余瑶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不要紧，睡一觉就好了。你如果有事的话，能不能等我清醒了再说，我现在，脑子不正常。” 她本来就偏瘦，现在发着烧，整个人虚虚弱弱的，像是一枝一掐就断的娇花。 唐云泽看着这样子的余瑶，顿时没了脾气。 他问：“那现在让你和我领证，你会答应吗？” “不。” 她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唐云泽俯身去抱她：“带你去医院。” “不去！”余瑶这次挣扎得很厉害，“我讨厌医院。” 唐云泽发现，在这种意识不清的时候，她的脾气反倒比平时大得多，每一个拒绝的词，都说得很用力。 她说：“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试图往被子里缩，像是生怕他会拉着她去医院一般。 唐云泽无奈：“家里有药吗？” “不知道。”余瑶话不过脑子地胡言乱语，“我有抗体，很强的，你走吧。” 娇声娇气的，看似在赶人，实则更像是在撒娇。 唐云泽看了看时间。 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 他给她倒了杯温水，喂她喝下后，他脱了外衣，掀开被子在她旁边躺下。 余瑶一愣，提醒他：“我们已经结束了。” 唐云泽笑了一声，手指拨开她脸上的发丝，问：“余瑶女士，你哪里来的错觉，认为这段关系是你说了算的？” “你……” “你如果不想睡的话，我们做点别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亲她的唇。 余瑶震惊，哑着嗓子质问：“你是禽兽吗？我在生病！” “我是。” 眼看着他手掌下移，指尖越过t恤的下摆，抚上了她的腰，余瑶顿时僵住，连忙攥住了他的手。 “唐云泽！我睡了！” 他收紧手臂，把人按在怀里，好在没有继续动作。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床头的小夜灯勤勤恳恳地散发炸微弱的光线。 在余瑶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唐云泽问：“是因为酒店那件事吗？” “嗯？”余瑶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 她没说话。 唐云泽拍了拍她的后背：“趁人之危救你是真的，但黄广奇不是我安排的。” 确切地说，他只是让人盯住了余瑶住的那间客房，如果没有出现异常，他也不会过去的。 可惜…… 既然沈征程迫不及待地找买家，那他自然没必要继续袖手旁观。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戳穿沈征程的时候。 余瑶很轻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好累，不想思考。 —— 余瑶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拍着额头睁开眼，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唐云泽。 余瑶忍不住愣了愣，险些记忆错乱，分不清现在在哪里。 “烧退了吗？”他自然而然地摸她的额头。 余瑶尴尬地避开。 失去了夜晚的保护色，清醒后的余瑶很是无措。 “我……”她欲言又止，不知道此情此景应该说什么。 突然间，外面的门铃响了。 她这里是小户型，而且是普通装修，隔音没有那么好。 三声之后，是输入密码的声音。 是沈征程。 这是他们之间的习惯，。 唐云泽自然也猜到了。 他作势起身，余瑶顿时慌了，连忙捂住他的嘴，把人按回床上。 她拼命摇头，不想他发出什么动静。 她和沈征程虽然有彼此的房门密码，但是不会随便进对方的卧室。 沈征程这个时间点过来，估计是给她送东西的，很快就会离开。 稍微等一下下就好…… 可是，唐云泽怎么会如她的意呢？ 她还病着，这点力道根本不是唐云泽的对手。 他拉下她的手，在余瑶慌恳求的目光中，他按住她的脑袋，把人拉下来，嚣张地吻上她的唇。 第31章 诡辩 余瑶心有顾忌，不敢发出声音。 而唐云泽恰恰相反，他在逼她。 余瑶因为感冒，鼻子塞住了，他这种亲法，她几乎没办法呼吸。 偏偏还不敢用力挣扎，怕惹恼唐云泽，怕被发现。 即便抛开沈征程这层关系，这种一门之隔，被人按着强行接吻的感觉，也足够让她羞耻得原地炸开。 给她换气的空隙，唐云泽贴着她的唇，问：“余瑶，这就是你要的吗？喜欢跟我偷情的感觉？” “我没有。” 余瑶快哭了，她小声求饶：“唐云泽，你别这样。” “哪样？”他故意问。 余瑶抿唇，不想说话。 唐云泽却不肯放过她：“如果不是你发脾气离家出走，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余瑶：“？” “你在pUA我！我……” 门外一声轻响，余瑶蓦地闭嘴，委屈地瞪着唐云泽。 幸好，沈征程并没有待很久。 一阵脚步声之后，大门被关上，密码锁发出咔嗒的响声。 沈征程走了。 余瑶松了口气，紧接着，手机“叮”的一声，有微信消息进来。 唐云泽搂着她坐起来，凭借手长的优势，替她把手机拿了过来。 余瑶没开消息隐藏，锁屏界面直接便能看到预览。 阿程：【[图片]】 阿程：【我妈寄了些吃的过来，都是你喜欢的，我帮你放冰箱了。】 阿程：【你还没起床吗？我给你买了早餐，在桌子上……】 余瑶瞄了一眼，直接把屏幕熄灭了。 唐云泽问：“不回消息吗？” 余瑶知道他并不是想看她怎么回复沈征程的。 她揉了揉堵塞的鼻子，沉默片刻后，解释道：“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和他……两家人知根知底，关系很好。” “那可真是……令人感动啊。” 唐云泽眸光冷沉，他撩开她的头发，抚摸着她的颈侧。 余瑶的烧还没完全退下去，体温要比平时高一些。 在这样的热度下，他问：“你拒绝了我，接下来要怎么做呢？去求别人吗？” 余瑶没有回答。 其实也不需要她回答。 唐云泽继续问：“除了你这个人，你还有能拿得出手的筹码吗？” 他的声音不高，是一贯的冷淡语调，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可每一个字都让余瑶后背发凉。 “余瑶，你该不会以为，任何人都能开出我这样的条件吧？你放着唐太太不做，要去给别人当情妇吗？” 客观上来说，唐云泽说的是事实，他对她确实不算差。 一对一没有第三者，不需要她吃药他会主动做措施，甚至还帮她考虑到了不会用道具让她受伤之类的……这样的金主，简直能称得上体贴了。 余瑶心下难堪，她喘了口气，语气艰涩：“我没有这么想。我失败了，所以只能看他自己想办法了。” 唐云泽笑了一声，似乎是在笑她的天真：“那如果沈征程来求你呢？他的家人也来求你呢？” 余瑶愣了愣：“他们不会的。” 唐云泽挑眉：“要赌吗？” “别。” 余瑶紧张，她不敢赌。 她对沈家有信心，一般情况下，肯定不会发生唐云泽说得这种情况的。 如果真的有可能出现，那绝对是被逼到绝境了。 为了一个赌约，他会去找沈家的麻烦吗？ 如果这样的话，她会愧疚死的，自然也无法拒绝。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 “唐云泽，你非要这样吗？”余瑶觉得委屈，“我们一开始谈的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非要领这个证呢？对你完全没有好处，只会多出很多麻烦。” “当然是为了防患未然。” “我能给你带来什么隐患？” 余瑶难以置信，甚至觉得他在故意找茬：“我什么都没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而已，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明明一直都是我处于被动地位，我能把你怎么样？！” 唐云泽失笑：“余瑶女士，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在女色上栽跟头吗？热搜上没见到过吗？” 余瑶：“………………” 八卦之类的，倒确实看到过很多。 但是…… “我们又不一样，我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人都是贪心的。你现在能为了沈征程自荐枕席，也能为了沈征程夜不归宿，那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沈征程背刺我呢？” 唐云泽回答得有理有据：“我的名声很值钱的，和你领证，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余瑶一脸懵逼。 昨天听他提起这个要求的时候，她只觉得他得寸进尺不可理喻。 但现在听完他的解释，她竟然又隐约觉得他的担心似乎是有道理的。 自己一定是脑袋烧坏了。 她讷讷地反驳：“那你可以毁约，一劳永逸。” 唐云泽淡淡道：“我说了，我对你感兴趣。” 余瑶：“……” 他继续道：“你是不是想多了？领证只是因为你没有能抵押的东西，我需要靠法律来保证我的权益。结了婚是能离的，我们不办婚礼，不会公开，和最初协议上定下的内容没有区别。” 余瑶：“……” 她很混乱。 唐云泽平时话不多，但是没想到，他一旦不吝啬开口的时候，居然这么得有蛊惑性！ 余瑶简直快要被他说服了。 但是她又怕这是因为自己还在发烧，脑子不清醒下的错觉。 所以，余瑶想了想，改口道：“你让我考虑一下。” 唐云泽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可以，但是，等你再来找我的时候，我会加条件的。” 余瑶：“？你……” 唐云泽好整以暇：“我们是在谈交易，不是做慈善。” “可是……我不想我妈知道。” 余瑶声音很低，她不想她妈担心，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这简单。”唐云泽道，“我会让人帮你开了户籍证明，不需要户口本，还有问题吗？” “我……” 余瑶本来是想拖延一下时间的，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地就解决了？ 所以，其实他早就处理好了这些，只等她点头吗？ 这人简直……太可怕了！ 从他们两个认识到现在，她拒绝过他很多次，但似乎每次都没能成功。 余瑶还在迟疑不定，唐云泽已经下床，掐着她的腰把她抱到床边，擅自做决定：“没问题的话，起来洗漱换衣服，我们去民政局。”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解她的扣子，大有动手帮她换衣服的意思。 余瑶晕晕乎乎中，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抓住了他的手臂：“今天是周六，民政局不上班。” 唐云泽看她：“也可以上班。” “别别别。”余瑶连忙阻止，“逼人加班，天打雷劈，太不道德了，不急在这一两天对不对？” 两人对视。 “你如果再横生枝节呢？”他逼问她。 余瑶眼睛转了转，还没想好，便听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那就把你锁在床上，哪里都去不了。” 第32章 “受宠若惊” 余瑶一个激灵，被他吓到了。 “唐云泽？”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唐云泽没重复，也没解释，就仿佛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 但是他这态度，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余瑶在唐云泽的监控下，起床洗漱换了衣服。 然后，又被他盯着收拾东西。 她昨晚拎回来的箱子其实还没动，但唐云泽不满意。 “这套房子你可以退掉。”他突然说。 毕竟这里和沈征程上下楼，他还有门禁密码，随意进出，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余瑶瞄了他一眼，小声解释：“半路退租不好退，暂时先留着吧。” 即便排除最坏的打算，她能和唐云泽和平履约，那万一他忙起来要出差什么的，她也能回这边住。 不知道唐云泽有没有看穿她的小心思，好在他没有继续坚持。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沈征程之前送来的早餐，但不用问，唐云泽肯定不会吃的。 余瑶没去触霉头，直接把东西放进冰箱，然后和唐云泽出了门。 司机过来接的他们。 两人一同回到别墅，没想到不仅莲姨在，以前在酒店客房见过的那名医生居然也在。 莲姨听到余瑶发哑的嗓音，顿时心疼坏了。 等医生帮她看过病后，立刻张罗着要给她炖梨汤。 “昨晚下雨，是不是贪凉了？” 莲姨盯着她吃过早饭之后，便赶她上楼休息：“不要仗着年纪小，不把身体当回事。” 余瑶乖巧地听训。 莲姨拍拍她的手臂，小声叮嘱：“阿泽一个大男人，不会照顾人，你要是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可以跟我说。” 余瑶愣了愣，认真道谢：“谢谢莲姨。” 余瑶吃了医生开的感冒药，然后在药效的作用下睡了一觉。 醒来时，发现窗帘不知道何时被拉上了。 今天本就是阴天，加上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房间内很暗。 唐云泽靠坐在旁边，开着电脑似乎正在处理工作。 余瑶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小声开口：“怎么在这里工作？对眼睛不好。” 唐云泽侧头看她。 余瑶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发现，她好像总是会习惯性地关心其他人。 比如昨晚，明明她一意孤行地拖着行李离家出走，结果他出现在她卧室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问他有没有酒驾。 再比如现在…… “烧退了吗？” 唐云泽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度已经下去了，但是出了一身汗。 余瑶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她斟酌着向唐云泽解释：“我下午和晚上有兼职。” 唐云泽在这方面倒是没为难她，只是问了一句：“几点结束？” “晚上9点左右吧。” 两人下楼吃了午饭，余瑶又喝了一碗莲姨炖的银耳雪梨汤，才被放行。 出门前，唐云泽问她：“助理约了沈征程见面，谈合作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余瑶愣了愣。 昨天唐云泽明明说的是领证当天，方案执行来着，他改主意提前了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好事吧。 沈征程公司的情况似乎确实迫在眉睫了。 余瑶思索几秒后，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不要提起我。” 唐云泽挑眉：“为什么？” 这傻姑娘到了现在，居然还在想着给对方留体面？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要脚踏两只船的意思，我们之间的协议成立期间，我绝对不会和其他人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余瑶有些紧张，连忙解释道：“我做的决定，是我自己的事情，并不图什么，也不想多出什么麻烦。” 更重要的是，怕沈征程知道真相后，生气、失望，甚至冲动之下和唐云泽的人起冲突。 唐云泽看着她这谨小慎微的表情，暗道：早上估计真的把她吓到了。 也挺好，起码暂时能安分点。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可以。” —— 沈征程在一家咖啡厅，见到了唐云泽的助理。 双方约的是下午三点。 沈征程是准时准点到的。 来之前，他抱着紧张、期待以及一丝隐秘的得意，但这些情绪，在看到座位上那个陌生男人的时候，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以为见到的会是唐云泽，没想到来的竟然真的只是一个助理。 “沈总你好，我是唐先生的助理，我叫钟宁。” 钟宁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里。 等到沈征程坐下后，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这次约沈总见面，是想聊一下跟您合作的事情。” 沈征程绷住情绪，朝对方客套地笑了笑：“我手上不过是一个小公司，没想到还有能入得了唐先生眼睛的地方吗？” “这个嘛。”钟宁顿了顿，“也许是有贵人相助呢。” 钟宁并无意跟他打太极浪费时间，他直接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沈征程的面前：“我们对沈总名下的公司做了调研和分析，这是我们综合考虑之后，给出的合作方案，您可以先看一下。” 沈征程打起精神，接过文件翻了翻。 这是一份很详细也很专业的投资意向书。 唐云泽虽然看不上沈征程，但是有余瑶这层因素在，他出手并不吝啬。 可问题是，太过于公事公办了！ 这和沈征程预期中的结果天差地别！ 他想要的难道只是这一笔投资吗？他想要的是攀上一条人脉，甚至能够成为他迈进这个圈子的敲门砖！ 但是很明显，唐云泽并不打算如他的意。 唐云泽直接把事情交代给助理，走公司的投资流程，杜绝了和他有私交的可能性。 沈征程捏着文件的页脚，迟迟没说话。 钟宁的态度温和又客气：“沈总是聪明人，应该能看得出来，我们合作的意向很明确，给出的条件很丰厚，您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沈征程压着心中的烦躁，强打起精神，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钟宁笑了笑：“这个宠是给那位贵人的，不是给您的，所以您也不必惊。” 沈征程：“……” 钟宁继续道：“唐先生的条件很简单，你之后别再打扰那位贵人，过去的事情他可以不追究。” 沈征程不动声色地装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总。”钟宁打断他，直白地道，“您如果听不明白，可以拒绝这个合作机会。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您能得到的隐性收益，可不仅仅只是表面这一点。相反呢，您可千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公司目前的假危机，说不定会变成真危机。” 沈征程：“…………” 是，唐云泽给的这颗枣确实很甜。 如果没有余瑶这层关系，他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唐云泽的辉云资本，更别提能得到辉云资本的投资。 更重要的是，有了辉云资本的投资，它就代表着一个风向标，沈征程以后再想谈合作或者融资会简单很多。 但所有的前提都是，他要答应唐云泽的条件。 否则，风向标说不定会变成招魂幡。 说是谈合作，其实根本没有沈征程选择的余地。 沈征程想不明白。 余瑶不会说他的坏话的，也不可能有脑子想出这么繁琐的商业计划。 所以，一切都是唐云泽做的。 问题是，以唐云泽的身份，为什么会在一个玩物身上费这种心思？ 第33章 “我会是你的退路” 余瑶晚上9点钟下班，外面又下起了雨。 她兼职的舞蹈培训机构在商场的七楼，这会儿好像恰好碰到了电影散场，商场里走动的人有点多。 余瑶避开人流，跑去买了杯冰奶茶。 她有些担心沈征程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谈的如何，但是又不敢问。 余瑶喝着奶茶走出商场，她在门口看着夜色中的雨幕发了会儿呆。 说实话，有点不太想回去。 因为“领证”的条件，也因为他早上的那句威胁，还因为对于沈征程的担心…… “毁约”失败，被迫重新和唐云泽达成交易，余瑶的心态，远不如之前孤注一掷去求他的时候那么坚定。 她现在……有些怕他。 为了多磨叽会儿时间，余瑶想了想，准备继续去坐地铁，能晚一会儿是一会儿。 结果，刚撑开伞，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余瑶一愣，仰头看过去。 唐云泽站在旁边，握住她的手把伞移开，低头看她：“去哪里？” 她刚才竟然没发现他！ 唐云泽一身白衬衫黑西裤，但因为个子高身材好，这么简单的衣服，依旧穿出了长身玉立的感觉。 余瑶甚至听到了旁边女生的惊呼声。 余瑶很是意外，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我准备去地铁站的。” “走吧。”唐云泽接过雨伞，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余瑶被迫走了几步，才难以置信地问：“你特意来接我吗？其实不用的。” 车子停得有点远，两人沿着人行路往外走。 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余瑶有些沉默，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哪句话说不好惹他不开心，坏了沈征程那边的事情。 她低下头喝奶茶，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冰块。 行到中途，他突然喊她：“余瑶。” “嗯？” “事情谈妥了，沈征程已经在合同上签完字，放心了吗？” “我……”余瑶心里确实松了口气，她说，“谢谢。” 唐云泽停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谢？” 余瑶移开视线：“都可以。” 他不动，也不准她走：“利息。” 余瑶僵住。 两人现在这样的关系，她自然能听得懂他的暗示。 她很想问能不能先回车上，但是又想到司机应该在，回车上她也不好意思。 余瑶无措地抿了抿唇，慌张地向四处看了看。 他们离商场有一段距离了，而且因为下雨，人行道上没什么人。 余瑶犹豫片刻，扒着他握伞的那只手往下拉了拉。 伞面倾斜，余瑶攀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雨伞的遮挡下亲上她的唇。 她亲得很快，只贴了几秒便很快分开。 她抿了抿唇，把冰奶茶贴在自己的脸上降温：“先回去好不好？” —— 两人回到车上，余瑶才发现，唐云泽没有带司机，他是自己开车来的。 她有些懊恼，感觉被他骗了。 早知道就不在路上…… 余瑶坐在副驾驶位，唐云泽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我自己来……” 可惜，唐云泽并没有松手，他把锁扣按下，手指拉动带子调整松紧。 她穿着很宽松的条纹t恤，堆叠的布料被安全带压平，勾出起伏的弧度。 唐云泽哪里也没碰，但这种若有似无的距离，反而越发暧昧。 余瑶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目光不小心落在他的身上，这才发现，他的衬衫被雨水打湿了小半片。 白色的衬衫沾水后有些透，隐隐约约地显出了内里的肉色。 就很……色气。 “看什么？”他低声问。 余瑶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嗯？” “就是……”余瑶小声嘟囔，“以后下雨天不要穿白色。” 唐云泽：“……” 余瑶欲盖弥彰地找补：“我的意思是说，容易感冒。” 唐云泽笑了一声，点点头：“以后你的白色衣服只在家里穿。” 余瑶：…… 神经。 她默默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唐云泽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回去后，你去车库里挑辆车，或者，有其他喜欢的车型，买新的也可以。” 余瑶回神，连忙摇头拒绝：“我没驾照，也不想学，不喜欢开车，公共交通就挺好的。” 唐云泽侧头看了看她，有些意外。 毕竟，他认识的人里，大部分在成年的时候就拿到驾照了。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也会在大学期间直接把驾照考了，没想到她居然没有。 唐云泽点点头，倒也没勉强：“那以后用车，打电话给我或者直接联系司机。”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家中。 余瑶上楼洗漱，如第一晚那般，磨蹭了许久才从浴室出来。 唐云泽特意告诉她，沈征程那边的事情已经谈妥，她自然应该有所表示。 但……还是紧张的。 因为，第一次的体验实在算不上美好。 唯一庆幸的是明天是周日。 这也是余瑶不敢拖、主动想先还债的原因，即便被折腾得太狠，起码不用请假。 依旧关了灯。 在这种时候，唐云泽分外的恶劣，喜欢逼迫她主动。 他在黑暗中摸她的眼角，是干的。 “没哭，有进步。” 他似是在夸奖，但余瑶现在敏感了许多，低声解释：“我并没有不愿意，以前的都过去了。” 唐云泽没有“付款”之前，她还能生气发脾气，抱着他“毁约”、她和沈征程重归于好的一丝可能。 可现在，他已经出手帮忙，协议成立，她自然也会认真履约。 “真乖。” 唐云泽亲她的眼睛，把她抱起来，换了个姿势。 …… 后半夜的时候，雨势渐大。 风吹着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余瑶在雨声的遮掩下，压抑地哭出声。 “唐云泽，你不是说好会克制的吗？” 余瑶的感冒还没好，嗓子不如往日那般清甜，一边哭，一边委屈地控诉他。 唐云泽“嗯”了一声：“天还没亮，已经克制了。” “禽兽吧你！” 余瑶抗议着推他。 清醒时候小心保持的理智和谨慎，在这种时候被轻易地摧毁。 她羞恼地冲他发脾气：“你这样会影响到我的工作的，你能不能收敛点。” 唐云泽笑了笑，低下头安抚地亲她：“是你太生疏了，适应了就好了。” 余瑶：？ 这说的是人话吗？！ …… 余瑶睡到中午才醒。 虽然相比起第一次，确实好了很多，但依旧不太舒服。 唐云泽不在卧室，余瑶不想动，独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消息。 微信上有沈征程的留言。 昨天早上的意外之后，余瑶就把微信消息设置成了不可预览。 她之前和沈征程每天都会聊天，因此，此时也没多想，直接点了进去。 是几条语音消息。 余瑶点击播放，把手机贴到耳边。 沈征程：“小鱼，唐云泽要投资我的公司，是你去找他了对不对？” 沈征程：“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我不是说过不让你插手的吗？你这么做把我置于何地？” 沈征程：“你让我怎么向余阿姨交代？你是想让我愧疚一辈子吗？” 沈征程：“我之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小鱼，你不明白，唐云泽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他那样的人，只是图你一时新鲜，以后终归会和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联姻。” 沈征程：“他威胁我和你断绝关系，但是我不能。小鱼，如果我早点娶了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做这种傻事了？我一直怕委屈了你，没想到……” 沈征程：“呼……小鱼，不管怎么样，我一直都会是你的退路。” 余瑶握着手机，直到语音消息播完，又过了许久，她才喘了口气。 她低声自语：“我知道。” 情至浓时的肆无忌惮，像是黑夜中的一场荒唐梦，在白日降临时，随着黑夜一同散去。 余瑶想了想，下载了一个倒计时的App。 距离协议结束，还有365天。 第34章 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余瑶把这几条语音消息删除，然后回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给他。 关掉聊天页面，她收拾好心情之后，洗漱下楼。 唐云泽正在客厅打电话，看到她之后，他挂了电话，问：“想吃什么？让莲姨过来做，或者点餐，让人送过来？” “不用。”余瑶拒绝，“我随便弄点吃的就好，你吃过了吗？” “没有。” 余瑶本来只是出于礼貌地随口问一句，听到这个回答，不由愣了愣。 她问：“那……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唐云泽回答得很随意，余瑶点点头，进了厨房。 她虽然在这里住了几天，但始终保持着寄人篱下的谨慎，这么大的别墅，她待过的地方实际上只有卧室、衣帽间以及客厅。 厨房很大，收拾得很干净，大小厨房家电一应俱全，不过看起来都很新，不知道是保养得好，还是用得少。 余瑶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塞满了食材。 保鲜层里放着水果、蔬菜、面包和奶制品，除此之外，冷冻层里还有少量的水饺和小馄饨，估计是莲姨特意包好，冻起来方便他们应急的。 余瑶歪头问唐云泽：“红油小馄饨可以吗？” “嗯。” 唐云泽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开火烧水，随口问：“经常做饭？” “还好吧，偶尔。”余瑶含糊地应了一声。 实际上，她饭量小，既不挑食也不嘴馋，特意开火给自己做饭的时候并不多，但是有时候会专门去给沈征程煲汤。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想对他好。 不过这些肯定是不好说给唐云泽听的。 十几分钟后，余瑶把煮好的馄饨盛进碗里，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两只碗一大一小，大碗里的馄饨个个饱满漂亮，汤汁清亮。小碗里，却飘着好几个明显破了皮漏了馅的，样貌并不太好看的。 这是余瑶特意挑过来的。 大碗是唐云泽的，小碗是她自己的。 唐云泽能看得出来，她这几乎是潜意识里养成的习惯，习惯性对别人好。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但是不可否认的，此时此刻，他确实体会到了一种被取悦的感觉。 以唐云泽的家世、出身、以及现在所处的地位，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巴结过他，变着法子地讨好他。 但是……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做什么、怎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做。 两人紧挨着坐下，余瑶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汤汁，正要喝，突然听到唐云泽喊她：“余瑶。” “嗯？” 余瑶转头，然后，便被他含住了。 他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一手扶着她的脑袋，亲得不疾不徐，很有耐心。 勺子啪嗒一下落回碗中。 余瑶先是慌张，但是忍着没躲。 好在唐云泽并没有禽兽到随地发情的地步，他在晚上要她的时候很放纵，但是该克制的时候，又确实很能克制。 等到亲够本之后，馄饨恰好温度适中。 唐云泽夹起一颗尝过味道之后，重新夹了一颗新的，递到余瑶的嘴边：“张嘴。” 余瑶一脸莫名，但还是接了。 唐云泽一连喂了她三颗，然后筷子一转，把她碗里的那三颗破了皮的馄饨夹走了。 余瑶：…… 奇奇怪怪的。 吃完饭，唐云泽亲自带着她在别墅里逛了逛。 余瑶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么大的一栋别墅，居然没有客房！ “我不喜欢有外人在。”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唐云泽解释了一句。 “嗯。” 余瑶点头，但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明明我们两个也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二楼是书房，在他的书房隔壁，额外空出了一个稍微小一点的书房，里面有占据了整面墙大小的落地书架，目前还空着，等待新主人填充。靠窗的书桌上，配备了全新的顶配电脑和数码设备。 一楼有一间很大的健身房，里面摆着跑步机和几件健身器材，剩下一半区域空了出来，装了一面墙镜，角落里还放着一套音响，很明显，是留给她练舞的地方。 余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改造准备的，但是这种优待，只会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不用准备这些的，我用不着。” “送不送是我的事情，用不用是你的事情。” 唐云泽一如既往的强势不讲道理。 —— 周一早上，两人出发去民政局领证。 唐云泽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他们是在8点多到的，成为今天的第一对新人，提前办了手续。 整个流程很顺利，余瑶像个没有感情的签字机器，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在一堆材料上一一签上自己的名字。 直到两人一起去拍照片，工作人员以为她太紧张，安抚着指导道：“小姑娘放松一点，笑一笑，两位这么般配，别紧张，自然一点拍起来更好看。” 唐云泽侧头，对她耳语：“唐太太，你现在的表情，像是我在强抢民女。” 余瑶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本来就是。 而且——唐太太什么的……虽然马上就是事实，但她还是很不习惯。 她调整了下表情，配合着靠在唐云泽的身边，对着镜头笑了笑。 一圈流程走完，从民政局出来时，两人的手中多了个红色的小本本。 为了保密，他们今天没带司机，是唐云泽亲自开车过来的。 上车之后，他随口问：“资金会在今天到账，需要我让财务发你付款回执单吗？” 余瑶想了想，点头：“嗯，谢谢。” 她想知道她把自己卖了多少钱。 余瑶要去舞蹈团上班，但是不肯让他送，怕不小心被同事撞见。 两人在附近的地铁口分开。 下午的时候，余瑶在微信上收到了唐云泽发来的照片。 她看到照片上那一长串数字，忍不住呆了呆。 余瑶本来对于求唐云泽帮忙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实感的，或者说，并没有很确切的估值。 她并不清楚解决沈征程公司目前的困境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人脉关系。 直到这八位数的回执单摆在她的面前。 这还仅仅只是唐云泽真金白银付出去的钱。 说起来或许有些可笑，但是余瑶此时此刻，脑中闪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我何德何能？一年的时间，能值这个数字？ 以她这个并不太有上进心的舞蹈演员目前的薪资水平，大概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个钱。 余瑶记恩，她和妈妈相依为命，所以她乖巧懂事，从不让妈妈费心。 沈征程拉了她一把，沈家这些年对她们母女多有照拂，所以她出于喜欢，也出于感激，心甘情愿地为了沈征程来求唐云泽。 那么唐云泽呢？ 这一串数字，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鸿沟，凭空横在余瑶的面前，提醒着两人之间的悬殊。 当天晚上，唐云泽借着“新婚之夜”的借口要她，余瑶格外地顺从。 之前被欺负得狠了，还会娇声娇气地发脾气，抗拒地推他——虽然也没什么用。 但此时，她只是无声地喘着气，在他索吻时，断断续续地回应。 唐云泽自然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毕竟，事情是他亲自安排的。 沈征程当然不值这个钱，这个钱是花给余瑶看的。 这个金额不能一开始就透露给她，她会直接被吓跑。 现在证领了，钱打了，她跑不了，也还不起，偏偏是个诚惶诚恐格外记恩的性格。 一切都跟唐云泽预料的一样。 他扣住她的手指，问：“吓到了？” 余瑶在黑暗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唐云泽低头亲她：“瑶瑶，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第35章 金丝雀 “恭喜沈总！” “沈总强啊，没想到能拉到辉云资本的投资，以后你们公司岂不是要顺风顺水扶摇直上？” “听说已经有好几个风投公司开始接洽你了？沈总，苟富贵勿相忘啊。” 今晚是沈征程公司的庆功宴，除了公司的员工之外，也邀请了不少和他相熟的人脉。 自庆功宴一开始，各种恭维庆贺的话便没有断过。 沈征程谦逊地笑了笑：“侥幸罢了，公司以后的发展，还要仰赖各位以后多多关照。” “哎，过分谦虚就是炫耀了沈总，不说别的，那位唐先生眼光独到，可从没失过手，否则为什么辉云资本参投的项目，从来不缺融资呢？” 大家喝了点酒，说话不如平时谨慎。 提到唐云泽，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聊到了唐云泽的几次传奇性投资，聊到了他背后的唐家。 相比起那些三天两头上新闻上热搜的豪门，唐家其实很低调。 换句话说，起码目前聚在这里的人，还没能真正的摸到唐云泽那个圈子的边缘，能听到的都是边边角角的风闻。 “以他这样的身份，以后肯定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联姻，到时候强强联合，谁见了都得避其锋芒吧？” “我之前有听说估计会和宁家联姻，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确切的消息出来。” “嗐，人家这条件，多的是人上赶着凑上去等着被挑，他们那个圈子，有适龄女人的，哪个家庭差了？” “怎么？羡慕了？” “哈哈哈哈，这话说的……” 一群人打着哈哈笑了两声，把话题岔开了。 但是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未尽之意： 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境，谁不羡慕呢？ 要是他们有这样的背景靠山…… “沈总，你那位小美人妹妹，今天没来吗？” 有人撞了撞沈征程的胳膊，暧昧地问了一句。 沈征程“嗯”了一声，解释道：“她最近忙着练舞呢。” 对方凑过来，低声问：“我比较好奇，凭那姑娘的身段长相，你就没想过送她进娱乐圈吗？再不济当个网红也不错啊，很赚钱的。” 沈征程打断他的话：“她性格内向，不合适。” 这么多年，他把她保护的密不透风，才养出了这么一个单纯听话的性格。 以余瑶的外形，捧一捧，赌一把也许确实能红，但是她一旦接触到那些鱼龙混杂的圈子，心思野了、没这么好哄好骗了怎么办？ 他要养出来的是一只金丝雀，可不是展翅高飞的凤凰。 金丝雀在买主之间辗转磋磨，惊慌失措，泣涕涟涟，才会越发怀念原主人的呵护和关爱。 只不过，唐云泽的反应确实在沈征程的意料之外。 他猜测，估计是新鲜期，男人的占有欲作祟的缘故。 庆功宴结束后，沈征程借着几分醉意，拨通了余瑶的电话。 “小鱼，你睡了吗？我喝多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他语气熟稔自然，带着酒后的黏糊，说着过往几年里说过无数次的话。 但实际上，在他那天给她发过微信语音，挑明了那件事之后，两人便没再联系过了。 余瑶再次听到这样的话，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此时正在之前租住的那套小房子里收拾东西。 唐云泽出差了，而她也在经过唐云泽的同意后，回来收拾东西，准备去c市观看梁芮的演出。 她沉默几秒后，轻声问：“你喝了很多吗？我……我不太方便，你叫代驾了吗，或者让相熟的同事去接你？” 这次，换成了沈征程沉默。 许久之后，他那边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他拍了拍脸颊。 沈征程的声音恢复了清醒：“抱歉小鱼，我喝糊涂，记忆错乱了。” “嗯，”余瑶迟疑着劝诫，“胃病得慢慢养，你别这么不当回事。” “你……对不起，我上次在气头上，说的话不太好听。这几天一直很自责，但是又心有愧疚，不敢找你，也怕给你惹麻烦。” 沈征程温声询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我挺好的。” 这是实话，唐云泽除了在某些事情上比较过分以外，其他时候对她都挺好的。 但沈征程不信，觉得她在逞强粉饰太平。 他试探着问：“小鱼，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你要……在他身边待多久？” 余瑶僵住。 这样的问题，要她怎么回答？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余瑶缓缓地深呼吸：“阿程，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多想，其他的……你就不要再问了。” 沈征程有些急躁地继续追问：“那你之后……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余瑶再次沉默，这种问题真的好难回答。 有这件事情横在中间，他们也不可能回到当初了。 但，决定是她自己做的，也没什么抱怨的。 所以，她只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挂了电话，余瑶才发现，微信上有唐云泽的留言。 他发了一个c市的酒店地址给她。 唐云泽：【我订了房间，你过去后可以住这里，放心，很安全。】 余瑶的注意力被拉回来。 她猜测，他估计是记着她因为之前在酒店遇到的不好的经历，导致半夜容易惊醒，所以才这么安排的。 她一边感激他的贴心，一边又觉得为难。 她一个普普通通、刚毕业没多久的小人物，不住团队定好的房间，反而自己跑住总统套房，这不是摆明了在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我身份不一般”“我背后有人”吗？ 余瑶给他回消息：【谢谢，但是不用了，我住这边订的酒店就好，你把那个退了吧。】 唐云泽：【不必，留着以防万一。】 短短几个字，余瑶几乎已经能想象出来，如果两人是当面说起这些的话，他会是什么表情了。 余瑶鬼使神差地问：【你对每一任都这么大方体贴吗？】 字一发出去，她又后悔了。 因为感觉看起来怪怪的，甚至很可能被误解成她在试图窥探他的隐私。 她立刻手忙脚乱地点了撤回消息。 结果—— 唐云泽：【我看到了。】 余瑶：【……】 唐云泽：【吃醋？】 余瑶慌张地辩解：【没有，我就是……调侃一下，没过脑子乱打的，你别多想。】 唐云泽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瑶瑶，早点睡吧。长点心，别那么容易被欺负，有事就联系我。” 哦。 他没回刚才的那句调侃。 也是在给她留体面吧，毕竟问起前任什么的……是她太过逾矩了。 余瑶打字回他：【好的，谢谢。】 发完，又觉得似乎看起来过于冷淡了。 她补充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打开表情选项，挑挑拣拣半天，选了一个可爱小人躺下盖被子的表情包动图。 余瑶：【晚安.gif】 第36章 为什么要学这个呢？ 关掉微信，余瑶继续收拾房间。 几天没住人，还是有些闷的。 她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床品换上，把换下的四件套放进洗衣机里，设置了定时，让它自己工作，然后才洗漱上床。 这里相比起唐云泽的别墅，要喧闹很多。 余瑶盖着薄毯，侧耳听着外面街上远远传来的汽车声。 她和沈征程的相处，几乎已经是潜意识里的习惯了。 余瑶原以为，和他保持距离会很难，但事实上，好像还好。 虽然有些担心，但他应该能照顾好自己的吧？ 余瑶做了个梦。 梦到了和沈征程一起去旅行，两人走在山路上，一直往上爬。 山很高，像是没有尽头。 两人走了许久，走到余瑶筋疲力尽，实在没力气了，才在一处凉亭停下休息。 天上下起了雨，从凉亭往外看去，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林海，被水雾笼罩，美的像是仙境一般。 梦中的余瑶很紧张，背靠着栏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后，往前递了递。 “我们结婚吧。” “好啊。” 回答她的，并不是沈征程的声音。 眼前的人不知怎的，变成了唐云泽。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他垂眸看她，像是初见时打量她那样，充满了侵略性。 余瑶突然紧张。 唐云泽上前，掐着她的腰，把她放到栏杆上。 余瑶惊呼一声，整个人悬空，风卷起她的头发和裙摆，在空中胡乱地飞舞。 她无处着力，惊慌地攀住他的肩膀。 “瑶瑶。”唐云泽亲昵地喊她的名字，“我是谁？” 余瑶讷讷地回答：“唐云泽。” 他俯身：“我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你还想跟谁结婚？” 他们的上半身都探出了凉亭外，仿佛随时都会跌落下去。 风卷着雨丝打在身上，很凉。 余瑶很害怕，她手下不自觉地用力：“和……唐云泽。” “乖。” 他摸到她的右手，指尖抵在她的掌心，一寸寸上移，戒指盒被挤出去，坠入空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他把手指插进她的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 余瑶从梦中惊醒，心脏砰砰砰地狂跳，梦中那种全身悬空、无处着力的感觉仿佛真实存在一般。 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啊。 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惹恼唐云泽，和沈征程保持好距离吗？ —— 余瑶还是第一次，特意去另外一个城市看演出。 梁芮因为要彩排之类的，提前几天已经过来了。 这会儿她亲自接了余瑶，带她去酒店办入住。 时间还早，领了房卡之后，梁芮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现场看看？” 余瑶很是好奇：“方便吗？” “当然。”梁芮含笑点头，“让你过来，就是想带你多转转。” 梁芮这次是和一家戏剧社合作的一出舞台剧，扮演一个觉醒了意识的哑巴傀儡。 这是个戏份不算太多的配角，但是有大量的舞蹈动作，要用舞蹈来替代语言、诠释傀儡的内心。 梁芮除了参演以外，还是这部剧的编舞之一。 离正式演出还有两天的时间，所有人都很忙，梁芮带着她四处逛了逛，看了各种布景道具，还向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剧情。 然后，她留下余瑶，让她陪她练舞。 休息的时候，余瑶递水给她，梁芮突然问：“余瑶，你学动作是不是很快？” 余瑶愣了愣：“还好吧。” “我刚才跳的你记住了吗？要不要一起试试？” 余瑶婉拒：“不用了吧，我看你跳就好，梁姐跳舞的时候很美。” 梁芮失笑：“小嘴真甜，但我想看你跳。我不是想拉你合作吗？想看看你学跳一支舞要多久。” 余瑶拗不过她，只好应了。 她的记忆确实很好，只看着梁芮跳了两遍，就已经能记得七七八八。 而且她基础功扎实，即便是记不清的部分，也能换个动作衔接下去，并不会慌乱无措地卡顿。 这对于舞台表演来说，是很可贵的临场应变能力。 梁芮看她跳完，沉默了许久。 “梁姐？”余瑶疑惑地喊了一声。 梁芮看看她：“余瑶，后天的表演，你替我上吧。” 余瑶愣住：“你在说什么，梁姐？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欣赏一下您的演出，顺便给自己放个假散散心。” “我是认真的。”梁芮打断她，拉着她一起坐下。 “你很有天赋，对你来说，这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如果这次表现得好，就有机会转向舞台剧，被更多人看到，有更多的机会。你不是缺钱吗？总比你一个月一两单的演出提成要好得多吧？” “梁姐……”余瑶确实想赚钱，但是，“您这馅饼太大了，既然是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给我呢？” “我当然有我的考量。” 梁芮掀开自己的衣服，余瑶这才发现，她的腰上贴了一圈肉色的肌内效贴。 “你受伤了？”余瑶顿了顿，问，“梁姐邀请我过来，是故意的吗？” 梁芮坦坦荡荡地承认了：“邀请你的时候确实存了这个心思，但也主要是以考量为主。如果你表现得不好，我不会提这个的，毕竟是整个团队的心血，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梁芮喝了口水，才回答她前面的话：“当然了，这也不算是馅儿饼，我有条件的。我有自立门户的打算，想挖你。我会把你当成重点门面来培养，抽成会比你现在的高，但是你到手的收入和名利，绝对比现在要多得多。” “梁姐，你太高看我了。”余瑶摇头，“我的性格不合适。” 梁芮笑了笑：“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余瑶，你才几岁？不为以后做打算吗？难道要一直做个籍籍无名的伴舞？几年后结婚生子，当个全职家庭主妇？你说男朋友是个普通人，以后你们的生活怎么办？养父母养孩子养自己，哪里不需要钱呢？” 余瑶抿唇。 如果是之前，她确实会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不一定当全职太太，可以当个舞蹈老师。 但现在…… 梁芮拍拍她的肩膀：“说实话，我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对于舞蹈的热爱，所以，我猜测你是有野心的。不然，为什么要学舞蹈呢？不仅辛苦，还容易受伤，而且是个青春饭。读个其他更实用的专业，找份安稳的工作不是更好吗？” 第37章 限定卡 两人回到酒店。 分开前，梁芮对余瑶说：“余瑶，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机会可是不等人的。” “我知道，谢谢梁姐。” 余瑶刷卡回了房间，开灯后，仔细地反锁了房门。 这是一家连锁酒店，梁芮订的是大床房，条件并不差。 余瑶在书桌前坐下，拿了化妆包开始卸妆。 她的脑中忍不住浮现出梁芮之前的话：“为什么要学舞蹈呢？又辛苦又容易受伤，还是青春饭。” 因为……沈征程。 她其实在刚考上高中的时候，就设想过以后报考什么专业，从事什么工作。 如同梁芮说的，感受不到她对舞蹈的热爱，确切地说，她对什么事情都兴趣平平，不讨厌，但也算不上喜欢。 她最开始想考的专业是计算机，希望以后能当个程序员，加班没关系，累也没关系，不必和太多的人打交道，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而且薪资稳定不会太低，适合她这样寻求安稳的性格。 但是沈征程和沈妈妈建议她学舞蹈的时候……那是她最感激、也是对沈征程的感情开始变质的时候。 即便从零开始学舞蹈很难很苦，但对当时的她来说，有情饮水饱，一切都不是问题。 自认识起，沈征程参与了太多她人生中的选择。 就连现在，她回来的第一件事，都是想征求他的意见。 好在，余瑶及时忍住了。 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还记忆犹新。 想跟妈妈聊聊，但是又怕她担心。 而且妈妈不知道她和沈征程的事情，很可能会让她去问沈征程。 所以……还是算了。 余瑶卸完妆，拿起睡衣，先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才发现，唐云泽十分钟前，刚给她弹了一个视频通话，被她错过了。 余瑶擦着头发回拨。 唐云泽接得很快。 画面闪了闪，露出了他的身影。 唐云泽似乎也刚洗完澡，头发湿着，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睡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的，交叠的衣襟划出一道很长的深V。 余瑶默默地移开视线：“你找我啊？” “嗯。”唐云泽问她，“在酒店了？哪个酒店？” 余瑶报了酒店的名字和地址，居然看到视频中的唐云泽拿起笔似乎记了什么。 她有些疑惑：“你在记地址吗？做什么？” 唐云泽回道：“如果遇到麻烦，三分钟之内就会有人过去，安心了吗？” 余瑶愣了愣。 她以为昨晚她拒绝了他安排的酒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呢。 “谢谢。” 唐云泽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隔着屏幕打量她：“你是打算每件事都向我道次谢吗？” 她在他面前，出现频率最高的三个词——“不用了”、“对不起”和“谢谢”。 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拼命和他划清界限。 明明他们都已经领证了，现在是合规合法的夫妻。 余瑶连忙辩解：“我这是……懂礼貌。” 唐云泽饶有兴致地笑了一声：“那就不要只是口头感谢，来点实际的。” 余瑶：“……” 欣赏够了她的窘态，他才转移话题：“有别的心事？” 余瑶摇头：“没有。” “瑶瑶，我有没有说过，你很不擅长撒谎。” 有。 上次说起这些，还是在那家园林风私房菜的凉亭里。 但不知道是不是称呼的原因，又或者是隔着屏幕，此时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吓人了。 “也不算撒谎。” 余瑶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把梁芮今天说的话，三言两语告诉了唐云泽。 ——略去了“男朋友”、全职主妇之类的部分。 幸好，唐云泽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学舞蹈的事情。 他听完，反问她：“你自己怎么想的？想答应？” “还没想好。” 余瑶斟酌着小声解释：“就像她说的，确实是个机会。我以前……其实没有仔细规划过自己的事情。” 因为都有沈征程安排。 边说着，边小心地透过屏幕瞄了一眼唐云泽的脸色。 怕他不高兴。 唐云泽确实不太高兴，但是没有表现出来：“瑶瑶，我是摆设吗？” “啊？”余瑶呆了呆，没太听懂。 唐云泽捏了捏眉心：“答应这次的演出，但是先不要答应她合作的事情。” “可是……” “自己思考怎么去跟她谈。瑶瑶，不要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唐云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我以外。” 余瑶本来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听到他后面这五个字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抿着唇笑了笑。 “知道了。” 两人没有立刻关视频。 唐云泽还有工作要处理，他让她把手机放在床头，看着她睡觉。 余瑶缩进被子里，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喊他：“唐云泽。” 屏幕里的人抬眸看她。 “其实，我也没那么害怕的。我把房门反锁了，还把行李箱和椅子堵在了门后面，你不用担心我。” “嗯，睡吧。” …… 余瑶半夜醒了一次。 酒店房间干燥，她醒来喝水，结果发现，视频居然还连着。 唐云泽已经睡下了，看角度，手机应该也是被他放在了床头。 唐云泽并没有睡觉开灯的习惯，他那边光线很暗，视频中的人影像是被蒙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两人虽然同床了一段时间，但这还是余瑶第一次看他睡觉。 毕竟，他们同住的时候，晚上会关灯，而且大部分的时间，她会因为太累而睡得很死，早上他又比她起得早。 也不对，确切地说，她没有观察过任何人睡觉。 在家里的时候，她和妈妈不住一个房间。读书的时候，虽然住寝室，但是她们学校的寝室是上床下书桌的结构，何况，也没谁会闲地观察室友睡觉。 至于沈征程……那就更不会了。 他一直都很守礼。 屏幕中的人翻了个身，由正躺变成了侧卧，面朝着镜头的方向。 他的被子只盖到了腰侧，身上还穿着那件睡袍，领口松松垮垮的，因为姿势的原因，露出的部分比之前还多。 但是，在光影的掩映下，又不是那么真切。 余瑶突然之间，好像体会到了，以前大学室友玩乙游，抽到限定卡时候的心情了。 她忍不住……截了张图…… 然后悄悄挂断了视频。 第38章 他怎么在这里？ 余瑶和梁芮认真地谈了演出的事情。 或许是唐云泽的话给了她底气，任凭梁芮百般游说劝解，余瑶都没有松口答应去她那里的事情。 不过，也没有把话说死，只说需要考虑，要和家里人商量。 梁芮思考过后，或许是想先给她点甜头，又或许她的伤确实挺严重，总之还是退了一步，松口答应了让她出演的事情。 余瑶过意不去，主动拒绝了演出报酬。 梁芮越发觉得这姑娘好哄，看哪里都很满意。 事情谈妥之后，余瑶便加入了紧锣密鼓地排练中。 不知道梁芮怎么和剧团那边谈的，对方在看过余瑶跳舞之后，很爽快地点了头。 但舞台剧和单纯的舞蹈表演还是不一样的，不仅仅是她的舞蹈完成度高就可以，还要配合其他演员的走位，以及剧情进展。 唯一庆幸的是，这个角色没有台词，这也是梁芮和剧团敢尝试临时换人的原因。 晚上视频的时候，余瑶把这个说给唐云泽听了。 他说：“你应该不是唯一的备选。” 余瑶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 唐云泽：“你不是说她腰上有伤吗，职业伤病不是突发状况，如果真的很严重，难道不提前准备备选方案吗？” 余瑶恍然，点点头：“哦，你说得对。” 所以剧团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没有提前公开消息，估计是怕观众退票。 但到了开演前，再发一个梁芮练习过度旧伤复发进医院的消息，便会引起观众的心疼。 只要继任的演员表演不是特别差，观众便会理解、包容，甚至夸赞剧团的专业。 唐云泽提醒她：“瑶瑶，警惕小人。” 余瑶乖乖点头：“嗯嗯。” —— 实际上，余瑶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 因为，太赶了。 她不喜欢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所以，仅有的时间里，她全部心思都用来记动作，记音乐节奏，记走位，记剧情，记其他演员的台词。 为了不出错，向来社恐的她还特意找导演和搭戏的演员，单独走了好几遍戏。 剧是晚上7点半开场，观众提前半个小时检票入场，开场前会关闭检票口。 唐云泽7:40分才匆匆赶到，由剧院的高层亲自领进了剧场，安排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最佳观赏位置。 台上正好是余瑶的第一次出场。 因为是扮演的傀儡，她脸上的妆很厚，厚到几乎分辨不出本来的模样。 身上是鹅黄色的底衫，外面套了层层叠叠的红色纱衣。 而此时，一名男演员抓着纱衣中分出来的同色丝带，“操控”着她起舞。 还未觉醒意识的傀儡，脸上没有表情，肢体也并不能如“人类”一样柔韧，但她依旧很好的把僵直和灵活融合到了一起。 这还是唐云泽第一次看余瑶跳舞。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轻灵。 缠缠绕绕的丝带和脚上厚重的木底鞋，似乎丝毫影响不到她的动作。 她就好像没有重量，不受引力一样。 这一幕戏很短，是男主和女主认识之前，带着傀儡在街头卖艺的戏份。 余瑶跳完自己的部分，退去后台前，才看了一眼观众席，然后……愣了愣。 第一排正中间戴着口罩的那位，怎么那么眼熟？ 是……唐云泽？ 不会吧？ 他不是在外地出差吗？ 余瑶好奇又紧张，很想发消息问一问，但是她的手机和随身物品，都锁在了化妆室的柜子里，只能把私人情绪暂时压了下去。 全剧总共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左右，余瑶最后一次出场，是在男女主被迫分别后。 傀儡觉醒了意识有了灵魂，但她的主人却痛失所爱，失魂落魄。 余瑶旋转着进场，纱衣上本是控制傀儡的丝带，随着她动作，像是绽开在她周围的花朵，美得如梦似幻。 突然，她脚下一矮，整个人扑倒在了舞台上！ “呀！” 观众席传来惊呼和议论，不确定这是戏剧安排，还是发生了意外。 只有舞台上的余瑶和男主角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她那双鞋的木质底断裂了！ 为了强化“傀儡”的属性，鞋子的底很厚很高，在她跳舞的时候，音乐中会配合地加入“嗒嗒嗒”的木头敲击声。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临场出现这种意外。 第一排，坐在唐云泽旁边的钟宁和剧场高层都出了身冷汗。 钟宁瞄了一眼唐云泽的脸色，轻声问：“唐先生？要不要……” 唐云泽摇了摇头，他的掌心握住扶手，目光落在余瑶的身上。 余瑶动了。 她耸住肩膀，撑起上半身，朝男主角的方向伸出手。 男主即兴接戏，对着她喊出了女主角的名字。 余瑶的手臂缓缓垂下，然后挺腰起身。 音乐中的“嗒嗒嗒”还在，她却踢掉鞋子，赤脚加了一段独舞。 戏份结束之时，她重新踩上坏掉的鞋子，跳了开场时在男主角操控下跳的那段“傀儡舞”。 这是余瑶的最后一段戏，后面就没她的事情了。 余瑶向导演解释了一下鞋子出问题的事情，然后借口去洗手间，随便踩了一双一次性拖鞋，快步出了候场区。 她不清楚观众席的那个人是不是唐云泽，担心他会过来，被其他人撞见，所以打算提前出来确认一下。 果然，她刚出来，就看到了唐云泽。 他一个人，刚从员工专用通道出来。 余瑶小跑过去，推着他进了空着的楼梯间：“你怎么来了？” 唐云泽不答反问：“脚有事吗？” 余瑶摇摇头。 确实扭了一下，但是舞蹈演员嘛，对“倒地”很有经验，所以她摔倒的时候，保护着撑住了身体。 唐云泽又问：“那双鞋呢？” 余瑶：“丢给剧组了。” 唐云泽：“……” 他无奈：“不是让你长点心吗？” 余瑶呆了呆，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很是惊讶：“你觉得是人为吗？不会吧？后台没外人，表演出了意外，对谁都没好处，应该只是意外。” 唐云泽拨了拨她身上的纱衣。 远看的时候还不觉得，近看才发现，外衣其实不太能称为是衣服，而是全部由宽宽窄窄的红纱布条堆在一起组成的，隐隐约约地露出里面的底衫。 她很适合穿红色，尤其是这种轻盈的中式纱裙。 人和衣服相得益彰，艳得勾魂夺魄。 唐云泽喉结微滚，低头想亲她，被余瑶挡住。 “你真的是……”余瑶又羞又恼，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我脸上妆很厚的！全是化妆品，有毒！” 第39章 被叫“宝贝”了 “去换衣服，顺便带我去看看那双鞋。” 唐云泽拍了拍她的脑袋，催促道。 “别。”余瑶瞬间慌了。 这哪里能带他过去啊！ “我也没出什么大事，我自己回去看看就行！我以后会小心的！” 余瑶语气很急，到后面，才小心翼翼地建议：“你还是先回去吧。” 想了想，唐云泽既然已经到这里了，自然不会和她分开住，于是她又主动补充一句：“你留个地址给我，我等下去找你？” 唐云泽看着她没说话。 余瑶拉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恳求道：“唐云泽。” 唐云泽松口：“我在停车场等你。” “好。” 余瑶急匆匆地回了化妆间。 主舞台那边还在谢幕。 余瑶没过去，她草草地卸了妆，洗了把脸，换回自己的衣服，推拒了剧组的聚餐，拎着背包出了门。 大部分的观众还在内场等着后面的合影环节，外面的人还不多。 余瑶刚到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车子闪了一下车灯。 她快步走过去，随手打开副驾驶侧的车门，却发现驾驶位另有其人。 还是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后面。”后座的唐云泽提醒道。 “哦。” 余瑶不自在地抓抓头发，转到后面的座位。 她刚坐进去，便听到前面的司机浅笑着和她打招呼：“少夫人好，我是唐先生的特助，我叫钟宁，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少夫人多多关照。” 余瑶：“……” 这个称呼，瞬间把她尬住了。 而且，他们不是秘密领证的吗？助理这么称呼她，难道他竟然知道？ 她求助般看向唐云泽，结果他丝毫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 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你好，我是余瑶，你叫我名字就可以。” “那可不行。”钟宁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唐云泽，故意道，“唐先生会吃醋的。” 余瑶听出了他话里的玩笑意味，估计两人可能不单单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私下关系应该也不错。 这是余瑶接触到的、唐云泽身边除了莲姨、司机杨叔以及徐庆隐之外的第四个人。 她其实一直避免双方对彼此的生活介入太深，怕以后分开了会尴尬。 她摇摇头：“不会的，名字就是让人叫的。” 钟宁没再说什么，车子从剧院离开。 余瑶侧过身，看向唐云泽，小声问：“先回我住的那家酒店拿我的行李吧？” “嗯。” 余瑶向钟宁报了地址。 梁芮安排的酒店离剧院并不远，没多久，车子在酒店外停下。 余瑶不肯让唐云泽跟，一个人飞快回去，收拾完行李之后，直接办了退房，拖着箱子匆匆回到车上。 唐云泽入住的酒店，是之前订给余瑶，想让她住的那家。 钟宁去停车，余瑶和唐云泽两人先行进了酒店。 刚到大堂，一道人影突然匆匆走了过来，拍了拍唐云泽的肩膀：“阿泽？” 余瑶悄悄看了看对方。 是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人。 她的一头棕色长卷发高高地扎了起来，身上穿着一套暗绿色的运动套装，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似乎刚跑完步回来。 住酒店还去夜跑吗？好厉害。 余瑶一边想着，一边收回视线。 唐云泽把女人的手推开，皱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女人挑眉：“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昨天不还在G市出差吗？今天就跑这里来了，空中飞人啊。” 听这话，她很明显和唐云泽关系不一般，对他的行程一清二楚。 余瑶有些无措，不动声色地推着行李箱往后挪了挪，想和唐云泽拉开距离。 结果唐云泽仿佛背后长眼睛了一般，一把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带了回来。 女人不住地瞄向余瑶，眼看着唐云泽丝毫没有介绍的意思，她只好自己开口：“你不跟我介绍一下啊？” “没必要。” 唐云泽推开女人，带着余瑶往电梯方向走。 女人“嘿”了一声，连忙追了上来，故意走到余瑶的旁边。 余瑶尴尬，不清楚这是不是唐云泽的“前任”之一，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只能使劲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儿。 三人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女人立刻插进余瑶和唐云泽之间，然后自来熟地挽住余瑶的胳膊，把她往旁边推了推，亲昵地问：“宝贝，你和阿泽什么关系啊？” 宝……宝贝？ 余瑶瞳孔地震，对这种社牛性格束手无措，条件反射地回：“没……没什么关系，你别误会。” 女人被她逗笑：“你好可爱啊。” “唐云瑾！”唐云泽拧眉，强行把她俩分开。 余瑶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傻眼：该不会是…… 唐云瑾不满地白了唐云泽一眼：“小宝贝这么漂亮可爱，我逗一逗怎么了？” 说罢，她歪头看向余瑶，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唐云瑾，阿泽的姐姐，亲的。” 余瑶的反应比刚才还大，几乎把慌乱写在了脸上：“你好。” 唐云泽的亲姐姐……这算是见家属了吗？ 救命，她完全不想…… 余瑶出于礼貌，和唐云瑾浅浅地握了一下手，却连自我介绍都没说。 唐云瑾挑眉，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暗道：果然被她猜对了，便宜弟弟绝对不是用正常手段得到人家小姑娘的。 电梯在顶层停下。 三人出了电梯，偌大的一层楼，只有三间房。 唐云泽把余瑶带到其中一间房的门口，刷卡开门。 唐云瑾看着余瑶进去，然后拉住唐云泽，笑着对余瑶道：“宝贝，我借用阿泽一会儿，跟他聊几句，等下还你。” 余瑶慌忙摇头：“您随意。” 房门关上。 唐云瑾倚在墙边，双手环胸，打量唐云泽：“说说呗，你怎么骗到小姑娘的？之前我给你发的消息你别当耳旁风啊，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 唐云泽道：“我和她，现在是合法已婚关系。” 语气不咸不淡，但是唐云瑾和他太熟了，还是能听出他语气下藏着的愉悦。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牛啊你，我还真小看你了。” 紧接着，她话音一转：“不过嘛，看她那小心翼翼又惶恐的模样，你怕不是骗婚了吧？再说了，结了婚也能离的啊，你在得意什么？啊！好巧哦，我有离婚经验，说不定还能帮帮这位可怜又可爱的小姑娘。” 第40章 你不得把自己酸死？ 唐云泽警告她：“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能叫闲事吗？姐姐我分明是在关心你这棵老铁树！”唐云瑾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婚都结了，却没爱能谈，你真可怜。你这不叫桃花，你这最多算是一个花骨朵，别说开花结果了，搞不好会未开先萎，这在植物界叫做消苞。” 唐云泽皱眉：“你种树种傻了吧？” 唐云瑾耸耸肩：“不听算了。帮我转告小宝贝，想离婚的话，可以咨询我，我帮她介绍离婚律师。” 唐云泽：“……” 姐弟感情什么的，果然是不存在的。 唐云瑾给弟弟找了一顿不痛快，满意地向他摆摆手，推开了对面的门。 唐云泽回房，余瑶正坐在沙发上给手机充电。 大概是性格过于低调乖顺的原因，她做事情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认真很专注的感觉。 唐云泽问她：“去餐厅吃还是叫餐送过来？” 余瑶抬眸看他：“送餐吧，不太想出门。” 主要是不想见人，怕再遇到唐云瑾或者其他什么唐云泽的熟人。 一晚上接连遇到了钟宁和唐云瑾，已经够让她吃不消了。 唐云泽从墙上摘下一个平板电脑，调出菜单递给余瑶：“点吧。” 余瑶摇头：“你点吧，我不挑食，都可以。” 唐云泽随意地划了几道菜，点击发送，然后把平板丢到一边，坐到余瑶身边，开始算账：“你刚才在电梯里说什么？和我没什么关系？” 余瑶：…… 完了，当时就是情急下的口不择言。 她小声辩解：“我那是……权宜之计，不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怕人误会。” 唐云泽反问：“误会什么？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唐太太。” 余瑶干笑两声，无措地问：“被你姐姐撞见，会不会不太好？我们毕竟是……” 唐云泽挑眉：“是什么？” “是协议关系啊，之后会分开，没必要让你家里人……唔……” 没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 唐云泽按住她的肩膀，低头亲她。 之前在剧场的时候，只是被诱惑。这会儿，又多了一丝惩罚的意味。 余瑶被他压着倒在沙发上，恍惚间仿佛和之前那次画面重合。 那一次发现她肩膀有伤，唐云泽停手了，这次倒是没了顾忌。 余瑶脸颊泛粉，目光闪躲，想推他，又停下。 她只是双手揪着他肩膀上的布料，没什么底气地请求：“能不能再等等，你不是叫了餐吗？” “嗯。” 余瑶为了穿着舒服，喜欢买宽松又有弹性的棉质t恤。 这种时候，就特别方便了唐云泽。 他没有脱她的衣服，只是拉扯开她的领口。 他贴在她锁骨下方的位置，先是亲吻，随后加重了力道，重重地吮吸。 “你别……留痕迹。” “你接下来几天没工作。” 余瑶：……怎么连这些都知道啊。 好在，送餐电话打过来，暂时解救了余瑶。 —— 这里说是酒店，其实更像是豪华公寓，各种配套设备一应俱全。 服务员把餐车推进来，将菜品一一摆在餐桌上，然后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 佐餐酒是果酒，余瑶浅浅地尝了一口，发现果味浓郁，酒味浅淡，酸酸甜甜的竟然很好喝！ 唐云泽注意着她的表情，问：“喜欢？” “还好。” 她对酒没研究，也不太喝。以前只有被沈征程带去酒局的时候才会喝一些，大都是白红啤三类。 说实话，欣赏不来。 什么酱香清香发酵香，她完全品鉴不出来，入了她的口，基本只有辣、涩和苦三种感觉。 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但也绝对算不上喜欢。 但没想到，唐云泽挑的，竟然挺合她的口味。 唐云泽点点头：“之后让人往家里送一些。” 余瑶为了不影响今晚的演出，上一顿饭是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吃的，加上晚上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会儿确实饿了。 但她吃东西并不急，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一是个人习惯比较好，二是……为了磨叽时间。 毕竟很清楚地知道等下要发生什么。 每次这种时候，她都有种被缓期行刑的慌乱。 但再磨叽，也有结束的时候。 吃完最后一个作为饭后甜点的雪媚娘，晚饭终于还是结束了。 唐云泽让人来收拾餐具，余瑶蹲在行李箱前取洗漱用品。 等待的间隙，唐云泽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唐云瑾发来的消息。 唐云瑾：【天台上的空中花园最近修整过，很适合饭后消食。】 唐云泽懒得理她。 没几秒，唐云瑾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你是老铁树你还真把自己当木头了？情趣懂不懂？！你要是不乐意，我带小宝贝去散步。】 唐云泽“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打字：【她叫余瑶，你别口无遮拦地乱喊。】 唐云瑾：【嫌弃.gif】 唐云瑾：【我喊两声你就受不了？你这么没情趣，不会哄老婆，等以后离婚了，别的男人一口一个小乖宝贝地喊她，你不得把自己酸死？】 唐云泽：…… 唐云泽放下手机，他想了想，把余瑶拉起来。 余瑶疑惑：“怎么了？” 唐云泽没回答，直接带着她出了门。 他们没坐电梯，而是进了楼梯间，一路往上。 唐云泽用门禁卡刷开天台的大门，外面，便是唐云瑾所提到的空中花园。 相比起地面上的公园，这里面积不算太大，但是很巧妙地利用灯光和植物，分割出数条小路，营造出了蜿蜒曲折的迂回感，最大化地利用了空间感的优势。 余瑶不解：“来这里做什么？” “消食。” 余瑶：“……哦。” 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她又不太好细问。 这个时间点，花园里很安静，并没有其他人。 两人沿着小路往里走，花园内每隔几米远的地方，都有供人休息的小桌椅，上面摆着小瓶的矿泉水，很是贴心。 逛了两圈之后，他们在靠近护栏的位置停下。 余瑶拧开一瓶矿泉水，一边喝水，一边趴在护栏上吹夜风。 酒店位于c市的东北方向，站在这里，正好能够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藏于夜色，很漂亮。 唐云泽本来对唐云瑾的提议嗤之以鼻，但此时，在暗淡的光线下，看着余瑶的侧脸，他突然心中一动：“瑶瑶。” “嗯？”余瑶疑惑回头。 “跳支舞吧。”他提要求。 余瑶愣了愣，但对方是金主嘛，想看才艺表演也正常。 她问：“你想看什么？” 第41章 增值服务 “跳你刚才表演的时候，最后那段独舞吧。” 那是余瑶面对突发状况时，临时加的即兴舞蹈。 唐云泽并不认为在艺术作品方面，他有多高的鉴赏能力。 单纯从私人主观欣赏角度，今晚第一次看余瑶的演出，她给他的感觉是娴熟和精湛，基本功很扎实。 大概她本人，比舞台剧作品里的“傀儡”更像傀儡，完美地完成着既定好的表演。 但是最后那段独舞，就像是挤开坚固外壳探出来的一抹幼芽，娇嫩柔弱、转瞬即逝。 “好的。”余瑶应了一声。 她把矿泉水瓶放到桌子上，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起舞。 没有音乐，没有专业的灯光，没有配套的妆造和服饰，效果打了很大的折扣。 但，舞台上，是表演给观众看的，此时，是专属于某一个人的。 她的身后是新更换的月季花墙，柔软的枝条带着红色的花朵垂落而下。 夜风吹动着花墙，也吹动着余瑶，她轻盈地仿佛要随风而去。 这段舞蹈很短，跳完之后，余瑶歪头看向唐云泽：“还要吗？” ——主要是想拖延时间，不太想回去。 唐云泽目光沉沉，两人的视线对上之后，余瑶莫名地有些想躲。 他走过来，搂住她的腰，在花墙掩映下，低头亲她。 是很难得的、很轻柔很细腻的亲吻。 有花瓣从头顶落下，余瑶闭着眼睛，似乎闻到了很清幽的淡香。 从领证那天起，余瑶就不太会正面地、直白地推拒唐云泽的亲密行为。 这一次自然也是。 直到他亲完，余瑶才抿了抿唇：“你怎么总是突然……” 唐云泽意有所指：“我这样的才是正常的。” 他以前也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但直到见到余瑶。 相反，余瑶理解不了，只能说明……她还不爱。 自己给自己插了一刀的唐云泽，表情淡了几分。 他随手摘掉她头发上的花瓣，问：“瑶瑶，喜欢跳舞吗？” 余瑶：“……” 延迟了两天，这个学跳舞的话题还是从他口中问出来了。 她知道唐云泽不喜欢听她撒谎，也知道自己的谎话从来没骗到过他。 所以，她实话实说：“不讨厌。” “嗯。”他又问，“有其他很喜欢或者很想做的事情吗？” 余瑶摇头：“我还……挺无趣的。” 唐云泽失笑。 他突然转了话题：“这家酒店是云瑾在管。” “嗯？”余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唐云泽解释：“一线城市基本都有分店，酒店里有特意预留出来的房间，你以后可以直接入住我的房间。” “……哦。”余瑶恍然。 难怪那个房间的布局和设备齐全得不像酒店，估计那一层的三间房，都是留给他们自己人的。 不过，她应该不太用得到。 他话音又是一转：“但是，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 余瑶有些疑惑，紧接着，便听到了答案：“她在西北种树。” 余瑶眼睛微微睁大，迟疑着问：“字面意思？” 唐云泽点头：“字面意思。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跟她聊聊，可能会对你带来一些启发。她虽然有些轻浮，但人还行。” 余瑶有些纠结地皱了皱鼻子。 她其实并不想和唐云泽身边的人、尤其还是他的亲朋好友，有太多的接触，甚至称得上唯恐避之不及。 但是不可否认，唐云泽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暂时没兴趣没欲望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可以尝试在从事的领域主动一点，你能力不差，成就感会给你带来正反馈。” 余瑶仰头看他。 只觉得此时的心情很奇妙。 她从来没想过，以他俩的关系，会有一天聊起这样的话题。 何况，唐云泽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也没想过，会从跟她“不同世界”、“不同高度”的人口中，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余瑶的朋友不多，大学同学里，一部分人是因为喜欢满腔热爱来学舞蹈的，另一部分是因为家里有相关行业从业者，按部就班学的这个，像余瑶这种反倒是少数。 余瑶想了想，轻声问：“你是建议我答应梁芮那个提议的意思吗？” 唐云泽：“……” “呃……不是吗？”余瑶看着他的脸色，有些迟疑。 最近也就只有梁芮提的那些，对她来说是比较有风险，也比较有挑战的事情了。 唐云泽捏她的脸颊：“你是觉得，陌生人都比我靠谱吗？” “啊？”余瑶呆了呆，“可是我们的条件早就定好了啊，你报酬都付完了，我也没有别的……啊……痛。” 余瑶被他掐了一把，吃痛地闭上嘴。 “怎么没有了？你可以主动一点，卖力一点，作为增值服务。我很乐意买单。” 唐云泽把人打横抱起，抱着她往回走。 余瑶窘迫，揪住他的衣服，把脸了埋起来。 啊啊啊啊！为什么明明本来是很正经的话题，最后也能落到这种事情上？ —— 两人几天没见，余瑶不出意外地又被欺负得很惨。 酒店的浴室比家里的还要大，唐云泽带着她泡了个澡，还没从浴室出来，余瑶已经忍不住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唐云泽把人放回床上，盖上薄被，自己从卧室出来，站在阳台上接了个电话。 “少夫人今晚穿的那双鞋，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钟宁翻着文件汇报道：“不仅是底部过度磨损，导致演出时木质底断裂，更严重的是，夹层中被嵌进了一排钉子。” “什么？”唐云泽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钟宁连忙解释：“不过对方可能物理没学好，那排钉子没能穿透鞋底，是在检查的时候才被发现的。” 这种在道具上动手脚陷害人的手法本来就很考验技巧，也有一部分运气成分。 只能说，幸好没成功。 唐云泽吩咐：“查清楚。” “嗯。”钟宁应下，多嘴问了一句，“你会告诉她吗？” 唐云泽没回答。 他挂断电话回到卧室，虽然知道余瑶没事，但还是掀开被子，看了看她的脚。 小脚丫白白净净的，被他碰到的时候，很敏感地缩了缩。 明明提醒过让她警惕小人的。 就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竟然还想着去陌生人手下。 第42章 看他吃瘪 人的适应能力果然是无穷的。 余瑶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同这一刻一般，深刻地体会到过这句话的意思。 之前唐云泽跟她说“适应了就好”，余瑶认为他是大骗子。 没想到如今，她竟然还没到中午就已经醒了！ 甚至没有感觉到特别难受！ 余瑶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隐约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探头往外看了看。 是唐云瑾来了，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女孩，一大一小坐在沙发里，正握着手柄在打游戏。 听到动静，唐云瑾扭头看了她一眼，朝她招手：“宝贝你醒了？来来来，快过来。” 小女孩也有样学样地看过来，紧接着眼睛一亮，丢掉游戏手柄，嗒嗒嗒地跑到余瑶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漂亮姐姐！你是妈妈说的那个漂亮姐姐吗？” 余瑶无措地看看她：“你好？” 唐云瑾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她就是漂亮姐姐，漂亮吧？” 小女孩拼命点头。 唐云瑾这才对余瑶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叫沈灵曦，快四岁了，是个小话痨，还是个颜狗，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余瑶不太有带孩子的经验，试探着想去抱沈灵曦，被唐云瑾阻止：“你别，她很爱动的，你可能抱不住她。” 唐云瑾把游戏暂停，走过来捞起女儿，对余瑶道：“阿泽要开始视频会议，被我赶去隔壁了。想吃什么？我帮你叫餐，我本来以为你要到中午才起的。” 说的人很自然，但听的人很心虚，忍不住窘迫的红了脸颊。 余瑶：“我不挑食，都可以。” 一不小心又多认识了一个唐云泽的亲属，即便只是一个小孩子，余瑶也有些无所适从。 她坐在餐厅吃早餐，唐云瑾继续玩游戏，沈灵曦却非要抱着一杯果汁，坐在余瑶的旁边陪她。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问：“瑶瑶姐姐，我们等下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余瑶问：“去哪里玩呀？” 小姑娘立刻大声道：“游乐园！我想开跑跑车！” “我可能……” 余瑶下意识地想拒绝。 如果要去的话，必然不可能只是她带着沈灵曦去。 小姑娘活泼可爱很讨喜，唐云瑾虽然喜欢逗她，但是人也挺有趣的，并没什么恶意，反倒挺好相处。 前提是……她们不是唐云泽的亲属。 可惜，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唐云瑾打断了：“去呗，你今天有事情要忙吗？” 想了想，仿佛有读心术一般，她又问：“还是因为阿泽的关系，所以才不想搭理我们？没必要的宝贝，咱们单独论交，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他啊，哪天你要是跟他过不下去，想离婚了，放心，我帮你找律师，绝对不让你吃亏。” 余瑶：“…………” 救命，他们唐家人的性格，真的好让人难以招架。 而且，她竟然也知道自己和唐云泽领证的事情吗？！ 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啊！ 他们不是秘密领证的吗？！ 余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恰好手机响了。 她借口接电话，落荒而逃，躲进了卧室里。 电话是梁芮打来的：“余瑶，你怎么不在酒店？提前回去了吗？我刚才去找你才发现那间房已经被退掉了。” 余瑶简单地解释：“昨晚我有个朋友也来c市了，我来找他玩，所以把之前的房间退了。” 梁芮笑了一声，试探着问：“男朋友啊？” 余瑶否认：“没，不是，好朋友而已。梁姐找我有事吗？” “哦，我听说了昨天演出上的意外。”梁芮很生气地道，“没想到服装组这么不负责任，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没有，我没什么事。” “这件事我一定会追责，让他们剧社给个说法的。”梁芮顿了顿，话音一转，问，“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个，扣梁姐的印象分啊。” 余瑶笑了笑，客套地说着场面话：“怎么会？又不是你的问题。你腰的伤好点了吗？多多休息。” “这不是急着想要答案吗？余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能不能给梁姐一个答复？我是真的很看好你。” “梁姐，很感激您的厚爱。” 余瑶迟疑，想着拖延的借口：“只不过，前两天我的心思都在演出上，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讨论。” 虽然唐云泽昨晚说了那些话，但是余瑶其实很怕和他牵扯太深。 还不起。 他也许不介意，但是她介意。 反而如果是梁芮的话，明码标价公事公办，她心里能更轻松一些。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余瑶扭头，看到了唐云泽。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唐云泽把她的手拉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个名字。 他向她示意：拒了。 余瑶瞄着他没说话。 唐云泽贴近她的耳朵：“我帮你拒？” 余瑶连忙摇头：“别。” 唐云泽重复：“听我的，拒了。” 手机里，梁芮迟迟没听到余瑶说话，忍不住喊她：“余瑶？你在听吗？” “在的。”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余瑶还是对梁芮说，“我想了想，梁姐，合作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我性格安静，也很害怕风险，能进我们舞蹈团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这才没待多久就跳槽，总觉得不太好，感谢您的厚爱，希望以后能有别的合作机会。” “这么突然？余瑶，我觉得你可以再为自己考虑考虑……” 梁芮很是惊讶，还要试图劝说，余瑶嘴上说着“对不起”，但没有松口，把电话挂了。 唐云泽低头亲了下她的唇角，教育道：“下次拒绝别人，不要贬低自己。” 余瑶愣了愣：“哦。” “亲完了吗？”唐云瑾敲敲门框，“哦，我是问，打完电话了吗？” 余瑶：“……” 余瑶顿时脸红，往后退了两步。 唐云瑾无视弟弟的冷脸，把一条连衣裙丢进来：“宝贝，换这件，跟我和曦曦一起穿情侣亲子装啊。” 唐云泽皱眉，提醒唐云瑾：“她是我的人，你想穿情侣装，去和沈珩穿。” 唐云瑾耸耸肩：“我跟他离婚了呀，和他一起穿，万一让他产生什么错觉多不好啊。” 余瑶：？ 好像又不小心吃到了什么瓜。 但是她并不太想深入的了解唐云泽身边的人！ 唐云瑾还在感叹：“还是女孩子好，女孩子能给女孩子的安全感，是你们男人不会懂的，更别说你这种不懂情趣的木头了。宝贝，穿不穿？” 一件衣服而已，余瑶倒是无所谓。 而且，看到唐云泽吃瘪，虽然不太应该，但她忍不住有一点……很隐秘的开心。 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所以，余瑶朝唐云瑾笑笑：“可以的。” 第43章 锦囊妙计 唐云瑾给余瑶准备的裙子，是一条牛油果绿的吊带长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微透防晒衫。 颜色清新，夏天感十足，还正好能遮住唐云泽昨晚留下的几处痕迹。 她自己穿的是一件同色系的衬衫，搭一条黑绿拼接的长裤。 沈灵曦的则是一条同色系泡泡公主裙。 三个人站在一起，十分和谐养眼。 唐云瑾挤开唐云泽，挽住余瑶的手臂，很是满意地说：“我眼光果然很好，鲜亮颜色的衣服可太适合你了！去涂防晒，化个妆，我们出去玩。” 余瑶被唐云瑾催着准备了一通，出门的时候，发现唐云泽也跟了出来。 她顿时慌了，震惊地问：“你也去吗？” 唐云泽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去游乐园之类的地方玩的人吧？ 他不是很忙的吗？ 唐云瑾笑着解释：“宝贝别慌，阿泽今天的作用只有一个，付钱。所以，你不用管他。” 这话并没什么可信度。 他们只是去游乐园玩而已，又不是去购物。 何况，唐云瑾作为唐云泽的姐姐，怎么可能缺钱，还需要额外带他过去付钱。 可惜，在场的人里，余瑶很明显不是那个做主的人。 唐云泽亲自开的车。 唐云瑾想拉着余瑶一起坐后面，但余瑶瞄了一眼唐云泽的脸色，直觉催促着她主动坐去了副驾驶位。 唐云泽倾身帮她系安全带。 后面坐着唐云瑾和沈灵曦，余瑶更紧张了，小声拒绝：“我自己来。” 唐云泽拨开她领口被压住的头发：“紧张什么。” 在人前，唐云泽还是很克制的。 他们去的是c市近两年新建的综合性主题乐园，正好是周日，人很多。 于是，唐云泽除了“付款”功能外，又多了一个任务——抱孩子。 “舅舅！你走快点！我要和瑶瑶姐姐贴贴。”沈灵曦拍着唐云泽的肩膀撒娇催促。 唐云泽纠正道：“那是舅妈，不是姐姐。” 他声音不大，但余瑶就在旁边，还是听到了。 余瑶：“……” 就很奇怪。 哪里都很奇怪。 幸好，沈灵曦并不听他的：“就是姐姐呀，姐姐漂亮！姐姐好听！” 唐云瑾幸灾乐祸：“看吧，阿泽，你都不如一个三岁小姑娘嘴甜。” 唐云瑾走在余瑶的左侧，挽着她的胳膊，唐云泽抱着沈灵曦走在她的右侧。 但因为沈灵曦很粘余瑶，人在唐云泽怀里，却非要和余瑶贴贴，导致她一个小小人，仿佛变成了一个连接器，把余瑶和唐云泽绑在了一起。 第三次撞到唐云泽的胳膊，余瑶忍不住主动道：“我来抱她吧。” 沈灵曦欣喜，立刻朝余瑶伸出小短手：“姐姐，抱！” “你抱不动。”唐云泽把沈灵曦的手拉回来，话却是对余瑶说的。 唐云瑾看着他们的互动，笑了笑：“我去买票，你俩抱着曦曦，在这里等会儿。” 然后，她便走了。 余瑶越发尴尬，她有些后悔了，不该来的。 和唐云泽一起出现在这种熙熙攘攘的公共场所，即便是陌生的城市，碰不到熟人，她依旧坐立难安。 结果没想到，几分钟后，更让她尴尬的画面出现了。 穿着玩偶服发传单的工作人员，很热情地走过来，向他们介绍道：“两位帅气美丽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啊，我们哆米主题餐厅最近正在推出亲子家庭套餐，不仅有专属定制玩具赠送，还可免费观看动漫主题灯光秀，欢迎爸爸妈妈带上宝宝一起去用餐~” 余瑶：…… 救命！谁来救救我！ “我们……” 她刚想解释，唐云泽已经接过了工作人员递上来的传单和赠品：“谢谢。” “不用谢，祝您一家三口玩得开心，恭候你们来餐厅用餐~” 工作人员挥手离开，走向下一对游客。 唐云泽看着余瑶尴尬又无措的表情，很轻微地弯了一下唇角，然后才不动声色地解释：“她想要这个。” 他向余瑶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员送的赠品，是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小包，阳光照上去的时候会反光，亮晶晶的。 包包里面放着传单，和一个小兔子发夹。 沈灵曦配合着点头：“buling buling，曦曦喜欢！还有兔兔！” 她朝余瑶撒娇：“要戴~” “好。”余瑶拿她没办法。 她打开那个小包，取出发夹，站到唐云泽的面前，抬手帮他怀里的沈灵曦整理头发。 “咔嚓。” 余瑶扭头，发现唐云瑾站在旁边，笑眯眯地举着手机正对准他们。 见她回头，她又拍了一张，然后才道：“不错，很漂亮。” 不知道这个“漂亮”指的是谁。 唐云瑾收起手机，把刚买的票展示给他们看：“虽然买到票了，但是很遗憾，今天游客太多了，只买到一张。反正是小孩子喜欢的项目，我带曦曦去玩，你俩先去约会吧，等会儿电话联系。” 沈灵曦第一个表示不高兴：“我想跟姐姐一起~” 唐云瑾摇头：“不行哦，姐姐是大宝贝，你是小宝贝，大宝贝没办法一个人照顾小宝贝。” 然后，沈灵曦就被唐云瑾哄走了。 余瑶不知所措，盯着地面发呆。 唐云泽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打开看了看，是唐云瑾的消息。 唐云瑾：【给你创造好机会了，自己看着办吧！】 唐云瑾：【我有个锦囊妙计，要不要？条件是帮我管半年酒店这边的事情。】 唐云瑾：【啊对了，防止你这老铁树想不明白为什么领证了还要谈恋爱，我主动提供一条不收费的感情解惑：不管她是哪个地方勾住了你的心，也无论会不会有倦怠分开的一天，都不影响追求当下两情相悦带来的美妙。】 唐云泽：【……】 唐云泽：【说】 唐云瑾看着这简短的一个字，满意地笑了笑：【锦囊妙计1：第一步，消除她心理上对你的距离感。】 唐云泽收起手机，问余瑶：“想去哪里？” 余瑶摇头：“我没什么想玩的，我们找个人少安静的地方，等她们出来吧。” 他们两个颜值气质都很出众，个子又高，即便尽量站在了比较角落的位置，依旧会有人时不时地看他们几眼。 “瑶瑶。”唐云泽若有所思，问她，“你是怕我，还是怕这种地方？” 第44章 “约会” 唐云泽其实也不习惯这种地方，不过倒不是别的原因，只是没什么兴趣，甚至会觉得人多、嘈杂、太热，让人不喜，相比起来，他更愿意处理工作。 但余瑶很明显跟他不是一种情况。 余瑶飞快否认：“没有。” 他目光玩味地锁定她：“以前和其他人来过这种地方，触景生情让你难受了？” 余瑶：？ 这个“其他人”指的是谁，简直不用猜。 问题是，他们协议里说的是：协议存续期间，他们维持双人关系，不劈腿不出轨。他怎么还翻旧账的？ 他也没有翻旧账的资格吧？ 何况…… “我从初中起，就没再来过这类地方了。” 假期的时间，一部分会用来练舞，毕竟她半路转学的舞蹈，基础功是最没有办法偷懒的，只能靠训练量去堆。其他时间，要么用来兼职，要么陪妈妈和沈妈妈，做做家务什么的。 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出来玩。 偶尔被沈征程带出门玩，也是去画展、音乐会、舞剧表演这种艺术氛围很浓郁的地方。 “那走吧。” 唐云泽分辨出她没说谎，于是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握住她的手，手指挤进她的指缝里，和她十指相扣。 余瑶被他拽着往前走。 她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困惑地想：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他们不是这种关系。 两人走到路口，站在景点导览图面前，唐云泽问：“想去哪里？” 他是真的一点经验也没有。 而余瑶…… 既没经验，也不想和他两个人一起去玩。 游乐园里，除了亲子项目以外，要么是刺激类项目，要么是浪漫类项目，哪种都不适合他们。 所以，她继续摇头：“我确实没有想玩的，而且肯定都要排队，我们就……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吧。” 不远处有一家文创礼品店，余瑶想去找找看有没有帽子口罩之类的东西卖。 实在躲不开的情况下，她想尽量找点东西给自己挡一挡。 现在还不到中午，文创店里面的人不多。 余瑶借着挑东西的理由，终于从唐云泽的手中挣脱。 幸好，这些东西店里都有。 余瑶挑了几包口罩，买帽子时，又犯难了。 口罩是一次性的，多买一点分着用倒是没什么。像是帽子这种，只买自己的，好像不太礼貌。 但是如果给唐云瑾和沈灵曦买了，唯独落下唐云泽，更不对劲，何况唐云泽就在旁边。 她确信，她要是真敢这么做，今晚绝对有她的好果子吃。 可是如果要给唐云泽买……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余瑶再次体会到了另外一个真理：人情世故真的是成年人的头等难题。 “怎么了？”似乎是看她迟迟没有动作，唐云泽弯腰，低声问了一句。 余瑶条件反射地举起手中的帽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都可以。”唐云泽挑眉，似是有些意外，然后把决定权再次交给了她。 余瑶懊恼地咬了下唇。 她挑了一顶黑色的唐云泽，一顶米色的给自己，一顶浅灰色的给唐云瑾，还有一顶粉色猫猫造型的儿童帽，给沈灵曦。 去结账的时候，店员看看他们两个，很是热情地安利：“这是我们店里刚刚上新的情侣吊坠，最近很火的那部热播剧的原创联名款，可以当手链，也可以当挂饰，下面的丝带解下来还能当发饰，很实用的，小姐姐要不要选一款，和男朋友一起戴？” 余瑶：“……” 买是买了，但余瑶简直是落荒而逃。 自从进了游乐园，好像每个人都在把他们当成情侣来看待。 她出了一层汗，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窘的。 唐云泽反倒难得地体会到了游乐园的乐趣。 他手上拎着她刚买的东西，很自然地接过纸巾帮她擦汗：“要喝冷饮吗？” 按照导览图上的显示，文创店往西几十米，是应季美食区。 夏天，这里几乎是冷饮果茶冰淇淋的天下，而且按照导览图上的介绍，为了突出特色，美食区在食物的造型和**上做了很多巧思，经常推陈出新，算是这家游乐园开业以来，十分具有代表性的景点之一。 是很热门的网红打卡地。 但经典，也代表着……人多。 余瑶简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她们那边应该结束了吧？我们回去找她们吧。” 可惜……拒绝无效。 庆幸的是，唐云泽也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所以，他们只在入口处一家冰品店买了几杯奶茶和冰淇淋。 以及……造型和口感确实对得起它的价格以及远扬的名声。 唐云泽的手上拎着东西，余瑶良心发现，主动帮忙把吸管插进奶茶杯中，递到他的嘴边。 唐云泽低头喝了一口：“看什么？” “就感觉……很神奇吧。”余瑶的眼中依旧充满着不可思议，小声嘟囔，“你这种人也会喝奶茶吃路边小吃吗？” 唐云泽扬眉：“我是哪种人？” 富家贵公子、豪门继承人、精英总裁、吃个晚饭都要包场、花上千万换她这个一年期限的情人跟玩儿似的的…… 无论哪个标签，都跟眼前这种在游乐园喝奶茶的行为联系不到一起。 这种话，余瑶说不出口：“你自己懂的。” 唐云泽不疾不徐地道：“我倒是觉得，你对我的偏见更重一些。” 余瑶转移话题：“你姐姐她们出来了吗？” 唐云泽回答：“他们已经去别的项目玩了，让我们自便。” 余瑶：“？？？” 即便再迟钝，余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了。 “你姐姐是故意的吗？你要不要跟她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唐云泽反问，“我难道要跟家里人说，我最近养了个姑娘随便玩玩？” 余瑶：“……” 唐云泽一旦不吝啬他的语言能力的时候，是真的让人十分难以招架。 余瑶试图挣扎：“她们在哪个景点，我们过去找她们？” 唐云泽道：“她前夫过来了，你确定要去吗？” 余瑶彻底闭嘴，低头吃冰淇淋。 先不说去了会有当电灯泡的嫌疑，她也绝对不想接触新的、和唐云泽有关系的人了。 好在，唐云泽虽然喜欢看她窘迫无措的样子，但到底没有把人欺负得太狠。 等余瑶把冰淇淋吃完，他带她离开游乐园，找了家餐厅吃饭。 是个生意很火爆的c市老字号，而且是最正宗的总店。 他们要了个双人雅座，相比起普通小包厢，这种雅座是用绿植和屏风隔出的半封闭式空间，比外面大厅的座位私密，但是又比包厢通透。 余瑶为了缓解尴尬，随便打开社交平台乱逛。 她没有认证的营业号，她所有的账号都是私用的个人号。 先是刷到了洛尘，他在账号上陆陆续续发了一些前段时间演唱会的返图，以及剧透了演唱会录制版的发布时间。 他在主演嘉宾介绍那一条提到了余瑶，只不过因为余瑶没有公开账号，所以并没有@她。 余瑶一一点了赞，继续往下刷，竟然刷到了昨晚那场演出的相关消息。 可能是她前几天在答应救场出演之前，搜过剧目、剧社和演员的原因，即便她没有点关注，大数据还是很智能地给她推送了。 配图是昨晚演出的照片，有群像合影，有男女主角，还有三张她扮演的那个傀儡角色的单人照片。 但是，文字介绍里，没有她的名字。 傀儡角色后面标注的，是其他人的名字…… 第45章 叫姐姐 “瑶瑶？” 唐云泽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太对，开口喊了她一声。 余瑶愣了愣，下意识地调整了下表情，把手机关掉：“这家的甜品好像也有冰淇淋，我可以点一个吗？” 唐云泽看了她几秒，点开桌上嵌着的智能屏幕：“要什么口味？” “绿茶的吧。” 余瑶其实不是真的想吃，就是随便找点话转移话题而已。 刚才看到的那些，她不是很想让唐云泽知道。 可惜，唐云泽点完冰淇淋之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你转移话题的水平很一般。” 余瑶：“……” “既然知道，那你就不要说出来啊。”余瑶忍不住小声抱怨。 唐云泽微怔。 暗想：这算是姐姐说的“消除心理上的距离吗”？ 他倒是真的没有继续追问，和余瑶安安分分地吃了顿饭。 饭后，余瑶本来是打算回酒店的，顺便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出来好几天，也该回去了。 没想到，唐云瑾打了电话过来。 唐云泽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余瑶，示意她听电话。 唐云瑾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余瑶的耳朵：“曦曦被她爸爸接走了，下午我们去玩？我这次是过来酒店视察，明天中午的飞机离开，宝贝，你不会舍不得分出一个下午陪陪我吧？” “我……” 余瑶拒绝的话都没说出口，唐云瑾便开始撒娇了：“瑶瑶最好了~放心，我又不是阿泽那个大木头，刚才你都没好好陪你玩吧？下午我带你玩儿，保证让你尽兴。” 尽兴不尽兴的另说，余瑶实在是不会拒绝这种“没有”恶意的邀请，尤其她还会撒娇…… “好。谢谢……”余瑶卡了个了壳，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唐云瑾。 唐云瑾很清楚她的担忧，笑着帮她做决定：“叫声姐姐就好啊，我大你这么多岁，不算阿泽的关系，你叫声姐姐也没吃亏吧？” 余瑶默默地转了个身，避开唐云泽的视线，才应了一声：“谢谢云瑾姐。” —— 余瑶和唐云泽回到游乐园，和唐云瑾汇合。 唐云瑾已经买好了票，是所有项目都能用的大通票。 余瑶越发确认，上午的时候，唐云瑾确实是故意的。 故意给她和唐云泽创造独处的机会。 唐云瑾只准备了两个人的票，没有唐云泽的份儿。 她振振有词地表示：“这些项目都是双人座位，我肯定要和宝贝坐一起的，你要是想玩，你就得和陌生人坐一起，万一被小男生小女生搭讪了，多不好，有失男德，所以，你就留在下面帮我们看包吧。” 唐云泽：“……” 余瑶觉得不自在，提议：“还是让他回酒店吧，他不是一般都很忙吗？” “啧，宝贝，你不要太宠他了。男人一得意，就会得寸进尺。要是连帮老婆拎包都不乐意，还要他有什么用？” 唐云瑾语重心长地教导：“爱一个人的时候，再忙也能挤得出时间，不爱的时候，再闲也能找到忙的借口。” “宠他”什么的，“老婆”什么的…… 余瑶大窘，果断闭嘴，乖乖地跟着唐云瑾走。 唐云瑾这次带余瑶体验的，都是刺激性项目。 云霄飞车、极速迫降、月亮船、海湾漂流。 唐云瑾是那种很热烈的性格，她玩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包袱，跟这样的人一起玩，是很尽兴的。 余瑶一开始还有些拘束，在她的带动下，慢慢地也放松下来了。 最后一个水上项目玩完，两个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但是并不觉得狼狈，反倒有种很畅快的感觉。 “开心吗？”唐云瑾把毛巾丢给她，打趣道，“这声姐姐没叫亏吧？” “嗯嗯。”余瑶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 “我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找刺激，很解压的。”唐云瑾眯眼看了看天边的夕阳，随后拽起余瑶的手，“再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 是游乐园里的观光小火车。 两人一车厢，环游乐园一圈，正好二十多分钟左右。 “阿泽说，让我跟你聊聊我的事情。”唐云瑾把刚买的小杯果茶分给余瑶，笑道，“你想听什么？” 余瑶有些意外。 虽然昨晚唐云泽确实有跟她说过，但是她没想到他会特意向唐云瑾提。 余瑶斟酌着解释：“他昨晚跟我说了几句，你工作上的事情，我有点好奇而已，方便说就说，不方便就算了，我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意思。” “这个啊，没什么不能说的。”唐云瑾轻描淡写地道，“我因为比阿泽大嘛，早些年把精力都耗在了家里的企业上。赚钱确实挺有趣的，但是遇到的傻逼也多。” “哦，为了避免误导你这个小朋友，还是解释一下，这个‘傻逼’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所有我看不惯的、跟我对着干的，都是‘傻逼’。‘傻逼们’不一定有错，也不一定真脑残，你能理解吗？” 余瑶：“……” 她一脸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模样，把唐云瑾逗笑了。 唐云瑾掐了掐余瑶的脸颊：“宝贝你好可爱啊，跟我那整天清心寡欲的傻弟弟还挺般配的。” 唐云瑾转回正题：“有一段时间，甚至觉得去公司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开不完的会和争吵更是煎熬。然后我就给自己定了个一年的期限。破釜沉舟抛开杂念干一年，成了，就给自己放假。不成，就辞职。即便褪去唐家人的身份，找份能糊口的工作也还是能做到的。” 唐云瑾抿了口果茶，眯眼看着窗外的夕阳，脸上露出几分愉悦：“事实证明，逼自己一把还是有用的。一年后，我请了长假，带着一台相机，去了很多地方，报复性旅游。旅行的途中，看了一篇小说，是关于星球被破坏被遗弃，再到被正视被治理的未来幻想小说，萌生出了关于环境保护方面的兴趣，也就是我现在在做的项目，很神奇对吧？但有时候，人的爱好和兴趣，就是出现得这么突然。” “是很传奇。”余瑶很认证地更正她的说辞，“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 “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样的困惑，但，漫无目的的时候，可以选择在当下进行的事情上拼一把。” 唐云瑾突然话音一转，促狭地打趣道：“感情上也一样，阿泽虽然性格一般、嘴又笨、恋商低、不会哄老婆，但他长得好身材好，也没什么不良习惯。在一起的时候不好好享受，你不觉得这段时间就变成了绝对亏损吗？” “姐姐……” 余瑶尴尬。 唐云瑾循循善诱：“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在一起的，你听姐姐一句话，不嫖白不嫖，嫖到等于赚到，先让自己爽了再说，真有过不下去的一天，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余瑶闷头喝果茶，一句话也不敢接。 只能说……不愧是姐弟吗？他们两个为什么都这么擅长把正正经经的话题，突然拐到莫名其妙的方向上去…… 第46章 你别带坏她 小火车绕了一圈，回到出发点。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园区里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灯光。 余瑶和唐云瑾从车里下来，唐云泽正坐在休息区等她们。 他看到余瑶红扑扑的脸颊，忍不住皱了下眉，问唐云瑾：“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闲聊而已。”唐云瑾搂着余瑶的肩膀叮嘱道，“阿泽如果要是敢欺负你，打电话向我告状知道吗？我帮你安排机票，离家出走去找我玩儿。” 唐云泽：“……” “你别带坏她。” 简直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姐姐。 唐云瑾横了他一眼：“怎么就带坏了？这是在撑腰懂不懂？” 余瑶接过自己的包，低着头翻看手机转移注意力，不敢说话。 她从下午和唐云瑾一起玩各种项目开始，手机就一直放在包里被唐云泽拿着。 她惯例性检查消息，发现她妈妈一个多小时前给她发过一条消息，问她现在忙不忙。 她来c市是有跟妈妈说过的，有演出的事情也说了，只是略过了中间和梁芮之间沟通的那些过程。 余瑶连忙回了消息过去。 没想到，过了几秒，妈妈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接个电话。”余瑶对两人说了一声，握着手机急匆匆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才接通：“喂？妈妈？” “瑶瑶。”余妈妈温柔地问了一些她演出顺不顺利，有没有受伤之类的话，然后小心地问，“征程这两天给我买了些礼物，瑶瑶，你跟征程吵架了吗？” 余瑶愣住。 也说不上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下意识地看向唐云泽，在对上他的目光后，又飞快地移开。 其实，自从协议成立，她和唐云泽领证之后，就如约减少了和沈征程联系的频率。 甚至和沈征程说话的时候，也都小心谨慎，生怕有因为潜意识养成的习惯，存在什么不恰当的越界行为。 这几天来c市，因为忙，也因为各种原因，想起沈征程的频率很低。 现在乍然听到他的名字，还是从妈妈的嘴里…… 余瑶抿唇，忍不住压低了音量：“没有吵架，他给你买什么了？” 沈征程给余妈妈送礼物，其实并不稀奇。 两家关系好，沈征程逢年过节，给沈妈妈买礼物的时候，大多会给余妈妈也带上一份。 同样的，余瑶回家的时候，也没有空手过，买小礼物，买特产小吃，甚至买水果都是买双份的。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 余妈妈说：“一些补品，还有一条珍珠项链。” “没什么，估计是给沈阿姨买的时候，一起带给你的，你别多想。” “那就好。”余妈妈松了口气，“这几天看你聊天的时候很少提起征程，他又恰好给我送礼物，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们挺好的，你不要担心。”余瑶含糊地说着。 现在是在外面，唐云泽就在不远处，她不敢说得太清楚，又怕太避讳会让妈妈担心。 余瑶以为自己很小心，但其实，她的表情都被唐云泽看在眼里。 余瑶干净得像白纸一样，能让她小心翼翼成这幅模样，聊天内容是和谁相关的一目了然。 “怎么了？”唐云瑾敏锐地撞了撞唐云泽的胳膊。 唐云泽收回目光：“没什么。” 唐云瑾眼睛转了转，故意问：“不去跟你岳母打声招呼吗？” 唐云泽懒得理她。 唐云瑾笑了一声，随即大大方方地喊余瑶：“瑶瑶，在跟阿姨打电话吗？我想跟阿姨打个招呼，可以吗？” 余瑶吓了一跳。 余妈妈那边没听太清楚，只辨认出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她不由问：“谁啊瑶瑶，你跟同事在一起吗？” “嗯，跟……一个朋友，她带我来游乐园玩。” 余瑶一边说着，一边不知所措地看向唐云泽。 唐云泽表情很淡，目光沉沉地回视她。 余瑶蓦地心头一跳，总觉得，他估计猜到了。 余妈妈在手机的另一端叮嘱她和朋友玩得开心，问她钱够不够用。 余瑶一一应了，迟疑着往回走。 唐云瑾既然都开口了，她要是拒绝，直接挂电话，怕是不仅妈妈会担心，唐云瑾也会尴尬。 只希望，唐云泽不要乱说话。 应该……不会的吧？ 唐云瑾略微弯腰，主动凑到手机旁，张口便是：“妈妈好。” “噗！”余瑶险些被口水呛到，人都傻掉了。 怎么就……妈妈好了？ 她张口结舌：“姐……唐……呃……” “嘘。” 唐云瑾比了个手势，把手机接过去，笑着对余妈妈撒娇：“阿姨好，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吓到您了？我这人比较外向，闺蜜的爸妈我也都是叫爸妈的，叫习惯了，您别介意。” “哎……这样啊，没事没事，瑶瑶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您放心，再说了，我跟她关系很好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倒是她，经常照顾我。”唐云瑾三言两语地，已经开始约登门拜访的时间了，“下次有时间，让瑶瑶带我去看望您啊，希望您到时候别嫌弃。” “哪里的话，我高兴都来不及呢。”余妈妈热情地招呼她，“等瑶瑶空了，你们一起回来玩。” “好嘞，您和瑶瑶聊吧。” 唐云瑾把手机还给余瑶，看着她走开两步，继续乖巧温柔的哄余妈妈说话。 她挑衅地朝唐云泽使了个眼色：“看吧，我现在就能叫你岳母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叫得上？” 唐云泽压下情绪：“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嘁。”唐云瑾又问，“那你猜，是我先哄着她回咱家见爸妈，还是你先？” 唐云泽语气很淡：“我跟她没到那一步。” “哦。那是‘还没到’了，还是‘不打算到’呢，还是‘没本事到’呢？”唐云瑾话里有话，笑得别有深意。 余瑶安抚完妈妈，挂了电话。 她其实有心想找沈征程问问礼物的事情，但是很明显，现在不合适。 唐云瑾打住话题，等余瑶走近，她伸了个懒腰：“走吧，回了，解压完毕，该回去干活了。” “嗯。”余瑶乖乖点头，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唐云泽。 想观察一下他的情绪，不确定他有没有生气。 三人回到酒店，各自回房。 唐云泽随手把袋子放在玄关的台面上，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里走。 余瑶站在门口，盯着袋子发呆。 里面都是她今天买的东西，给唐云瑾和沈灵曦的帽子，已经被唐云瑾拿走了，这里剩下的，都是他们两个的。 帽子、口罩、各个项目的赠品以及……情侣吊坠。 她懊恼地把头抵在墙上，暗暗地在心底谴责自己。 情绪上头真得太可怕了。 这几天和唐云泽相处得太和谐，加上被唐云瑾插科打诨的鼓动，还有游乐园里热闹氛围的烘托……她竟然真的险些产生错觉了。 她和唐云泽不是那种关系。 没办法是那种关系。 他们之间，隔着八位数的交易和人情…… 第47章 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 余瑶打开行李箱，把这些东西一一收进了自己的箱子里，然后拿了睡衣去洗澡。 之前玩水上项目的时候，即便穿了雨衣，还是不免淋了不少水。 加上这一天下来，出了很多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余瑶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种说法，说是洗澡的时候能让思路变清晰。 结果，似乎对她没什么用。 被水冲了半天，她也没想好要不要跟唐云泽坦白。 一旦提了，就免不了要解释他们两家的关系。 唐云泽大概不太会想听的。 她也……并不是很想告诉他关于家里的事情。 余瑶忐忑着从浴室出来，发现唐云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电脑，戴着蓝牙耳机，似乎在开视频会议。 余瑶犹豫片刻，没有打扰他，自己默默地回了卧室。 手机在床头充电，她索性在床和窗户之间的夹缝位置席地而坐，打开微信，给沈征程发消息，询问礼物的事情。 沈征程回得有点慢。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他才回了消息过来。 是语音消息：“小鱼，我给余阿姨买东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连这个都不可以？你是希望我们两家彻底断绝关系吗？” 余瑶抿紧唇，沉默了几秒，继续点了下一条语音。 沈征程：“小鱼，你知道吗？相比起感激，我更羞愧和自责。你不知道这一笔钱对我来说有多烫手，我一边很想说服自己，感激你帮我解了燃眉之急，又一边因为这个，心如刀割，夜不能寐。结果我现在只是如平常一样，给余阿姨买点小礼物，你就心急火燎地找了过来。小余，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沈征程：“小鱼，我说过的，不管你怎么想，我对你的态度没有改变过，余阿姨那里，我会和从前一样去对待。她和我妈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早就是好朋友了，你就不替她想想吗？” 沈征程：“你是怕唐云泽误会吗？你这么在乎他，是不是对他动心了？小余，你移情别恋了吗？我们这么多年……” 他的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可也正是这个戛然而止，绞得余瑶心口发痛良心难安。 这两天，唐云泽带给她的感激和开心，像是变成了罪恶的枷锁。 “啪嗒。” 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余瑶仰头，把脑袋靠在玻璃上，无措地闭上眼睛。 她很混乱。 好像，因为她的一个莽撞的决定，把所有人都拖进了麻烦里。 很自责，也很自厌。 “嗡。” 又一条消息跳了进来。 余瑶捡起手机，看到来上面的话：【本来不想告诉的，但是又怕你真的陷进去了，以后会受伤：之前很多人传过唐云泽的联姻对象，那姑娘之前在国外留学。你小心一点吧，别被人刁难欺负。】 几秒后，沈征程又发了一条消息：【给余阿姨送礼物这件事情，你不用再劝了，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小余，我一直和以前一样，不会变的。】 沈征程：【即便你……余阿姨也一直是我的阿姨，不要因为我们，影响到长辈之间的感情，好吗？她们也不容易。】 【我……】 余瑶打字，又删了。 反反复复好几次之后，才斟酌着打了两个字：【谢谢。】 沈征程转移话题：【出差顺利吗？c市有家叫百味坊的餐厅，是个很知名的老店，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尝尝，不过位置不好订，我托人帮你问问？】 其实就是今天中午唐云泽带她去的那家店。 此时沈征程提起，余瑶心里百味杂陈。 她打字回绝：【不用了，我对美食也没什么执念。】 沈征程：【[\/笑]也是，我们小鱼好养得很。你什么时候回来，需要去接你吗？】 “我们小鱼好养得很”，类似的话，从两人认识起，余瑶听沈征程说过很多次。 刚开始的时候，家中突然变故，余瑶和妈妈过了一段很紧巴的日子。 妈妈从来不跟她说缺不缺钱的事情，但余瑶那段时间敏感多疑，沉默又乖巧，从不主动要任何东西。 即便沈征程和沈妈妈有意对她好，带她吃东西，她也都拒绝了，统称：不爱吃，没什么兴趣。 后来余妈妈工作稳定后，家里的条件逐渐变好，余瑶这个习惯却一直保留下来了。 也或许是习惯成自然，她后来确实对大部分的东西，都没有很明显的喜恶。 余瑶回复：【不用接，我也没什么行李。】 沈征程：【好吧，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记得来找我。小鱼，你知道的，我最受不了你把我当外人。】 【嗯。】 余瑶回复完之后，犹豫片刻，把聊天记录一一删掉了。 虽然唐云泽不主动看她的手机，但是她怕有什么意外。 —— 唐云泽开完视频会议，却迟迟没见余瑶出来。 推开卧室的门一开，才发现余瑶坐在地上，靠着落地窗的玻璃睡着了。 酒店的床做得宽大，她人又瘦，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看起来越发楚楚可怜。 唐云泽走过去，蹲下来看她。 她歪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唐云泽抬手把头发拨开，看到了她皱在一起的眉心和抿紧的唇角。 他手指下移，抚摸着她柔软的唇：“瑶瑶，你在故意卖惨装可怜吗？” 余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其实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心情低落，思绪混乱，闭着眼睛在发呆。 她看着唐云泽没有说话。 余瑶洗完澡没吹头发，米色的睡衣领口被发尾润湿了一小片。 唐云泽的手指一路下滑，落在这一块位置，用了点力气蹭了蹭。 “怎……怎么了？”余瑶小声问他。 唐云泽反问：“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余瑶迟疑，“你姐姐跟我说了她的事情，她果然是个好厉害的人。谢谢你。” 唐云泽轻笑一声，但是眼中并没什么笑意：“你知道的，我问的不是这个。” 余瑶眨眨眼：“谢谢你特意来这里，看我的演出。”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说法有些自恋，改口道：“不知道你是不是特意为我来的，我就当是了。” “是。”唐云泽打断她。 “谢谢，但是，我又很惶恐。” 一时的快乐，换来的也许是长久的不安和忐忑。 刚才沈征程在语音里问“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你移情别恋了吗”，余瑶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不确定有没有对唐云泽动心，但是，她必须很可耻地承认，傍晚在观光小火车上，她险些被唐云瑾的那套理论说服。 第48章 所求与所得 “唐云泽，父母兄弟姐妹尚且做不到知无不言，何况是……并没有认识多久的我们。” 余瑶仰头看他：“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你看上的，不是我的身体吗？我们就回归协议关系，好不好？” 唐云泽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我比较怂，也很怕麻烦，更怕给别人添麻烦，对不起。” 唐云泽摩挲着她的唇：“余瑶，你是喂不熟吗？” 余瑶怔了怔，没说话。 从两人领证起，他就改口叫她“瑶瑶”了，这还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他好像……很生气…… “想跟我回归交易关系？”唐云泽似笑非笑，轻声问，“那你知道吗？我付了钱，在合约期内，就拥有完整的使用权。你真的知道，被人包养的床伴是什么待遇吗？” 余瑶哑口无言。 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之前在谈协议时，唐云泽主动提起的那些，还是她第一次听说。 这段时间，唐云泽对她并不差，包括在床上的时候，除了太频繁、折腾得太久以外。 他甚至是照顾着她的感受的。 难道……一般情况下，不是这样子的吗？ 唐云泽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没想到，有一天还会有人求着让我别当人，呵，挺好的，正合我意。” 余瑶惊恐地提醒她：“你之前在协议里……” “放心，我没有用道具的喜好，也没有暴力倾向。” 他像是在安抚她，但余瑶完全没有被安抚到。 他顺着她那被打湿的领口，去解她的衣扣。 余瑶握住他的手腕，有些害怕：“唐云泽……” “不是回归协议关系吗？怎么？又后悔了？” “我……” “想让我温柔对你，又想跟我划清关系，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余瑶被他说得难堪，握住他的手逐渐松开。 旁边就是床。 唐云泽稍一用力，她便被他按倒在了床上。 扣子解到一半，他不耐烦，下面部分直接被暴力扯开。 房间里开着空调，皮肤接触到微冷的空气，余瑶忍不住缩瑟了一下：“灯……” 唐云泽摩挲着她的脖子：“你说的不算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开着灯，之前因为照顾她，每次都是关灯的。 而现在，她能很清晰地看着他的脸。 余瑶有些难堪地闭上眼睛。 唐云泽在她上方轻笑，带着几分嘲弄：“这就受不了？” …… 余瑶被他折腾得太狠了，后面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这段时间，他说他克制了，是真的克制了。 他不再顾忌之后，甚至比第一次的时候还狠。 他确实没有玩什么花样，可是仅仅如此，余瑶就已经受不住了。 唐云泽在等着她道歉求饶，但余瑶知道他在生气。 出于害怕，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我惩罚、自我厌弃心理，她始终没有开口。 被欺负得狠了，就默默地咬枕头。 她的这幅模样，越发刺激到了唐云泽。 他把她抱出卧室，在余瑶慌乱的目光中，把她放在客餐厅中间的吧台上，从冷藏柜里拎了瓶酒出来。 “唐云泽？”余瑶抖着嗓子喊他。 唐云泽没有理会，他脸上带着情事未消的放纵，又透着凶狠和冷淡。 他抵着余瑶，不准她乱动，开了酒之后，强行一口一口地喂给她。 不是之前余瑶觉得口感不错的果酒，而是更醇厚的红酒。 余瑶根本没有阻拦的余地，只能被迫吞咽。 她酒量很差，何况还是这种又凶又急的喝法。 没多久，她的眼中已经冒起了水光，湿漉漉、委屈又泛着被情色逼出的靡丽。 “好玩吗？”唐云泽咬着她的唇，问她。 余瑶摇头，喘着气不说话。 “我可什么都没做呢？这连情趣都算不上，连这个都受不了，还敢放狠话？” …… 余瑶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她歪头侧躺在枕头上，带着一身欢好过的痕迹，在床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这是唐云泽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在她身上留痕迹，之前，她总是很抗拒，借口一大堆，他得到了人，在这种小事上也乐意纵着。 所以说，就不该怜惜她的。 唐云泽随手裹上睡袍，转身出了卧室。 天早已经大亮。 唐云泽在茶几下面翻出了一盒香烟，想了想，又丢了回去。 家里的微信群里，多了很多条消息，还特意@了他。 唐云泽点进去翻了翻，发现是唐云瑾在群里向爸妈说起了余瑶，还发了几张照片。 包括那两张他抱着沈灵曦，余瑶给小姑娘戴发夹的抓拍。 唐云瑾的摄影水平很好，两张照片拍得温馨又唯美。 群里，他妈妈已经在催促着问，什么时候他能带人回家吃饭的事情了。 唐云泽没有理会。 带什么带，她既然想回归交易关系，也挺好的。 简单、省事，也不用亏待自己。 —— 余瑶醒来的时候，房间内一片黑暗。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现在又是什么时间。 好一会儿之后，所有记忆才逐渐回归脑海。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唐云泽不在。 好累。 浑身上下都是被过度使用后的酸痛无力。 余瑶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扭亮了台灯，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愣住。 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9点半了？！ 她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哦不对，结束的时候，好像天都亮了， 本来是订的下午的机票回去的，没想到直接睡过去了。 余瑶有些颓丧地抓了抓头发，她从床上下来，开了卧室的主灯，打算去浴室洗漱，结果，突然发现了有哪里不太对。 不仅是唐云泽人不在，他的东西也不在了。 如果不是垃圾桶里还留有证据，身上的不适感又过于真切，余瑶简直要忍不住怀疑昨晚是不是一场荒唐梦。 余瑶倚着卫生间的门框，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这还是她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 之前一直住在唐云泽的别墅，有时候她醒来，他不在卧室里，也一般是在健身房或者书房。 “现在这种情况，才是本来的样子吧？”余瑶轻声自语，笑着吐了口气。 纯粹的交易关系，自然就应该是，需要了就来，结束了就走。 [这就是我想要的，最简单的相处方式。] [需要费脑子考虑人际关系的关系，不适合我。] 这样的话，回去还要住在唐云泽的别墅吗？还是回原来的公寓？ 第49章 正反馈 说不上来是出于什么心理，余瑶打开手机，仔细翻了翻。 唐云泽没有给她留消息，他确实是一言不发地直接走了。 余瑶放下手机，转身进了浴室。 都这个时间了，今天肯定走不了了。 她索性把自己浸在浴缸里，泡了很久的热水澡。 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一直泡到皮肤发皱，她才从水中出来。 余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卧室走出来。 外面被简单收拾过，但也只是“简单收拾”，还是能看得到很多昨晚留下的痕迹。 看样子很可能是唐云泽自己收拾的。 这一点倒是令余瑶挺意外的。 同时也很庆幸，他没有叫客房服务来打扫。 要是被人看到那些混乱的场面，她估计没勇气从这个房间走出去了。 余瑶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门口的平板电脑上看到了酒店的留言。 是酒店经理亲自发的：【少夫人，酒店的餐厅和客房服务24小时在线，您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在页面上发送需求。如果有其它问题，也可以直接联系我，我的手机号码是186xxx】 少夫人…… 唐云泽对外公开他们的关系了吗？还是说，对于他身边的人，大家都以“少夫人”来称呼？ 余瑶摇摇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开。 她随便叫了点吃的，应付着过了一晚，然后，订了最早的高铁票回A市。 第二天早上，余瑶刚办理完离店手续，唐云泽那边便收到了消息。 他沉默片刻，给莲姨发了条消息。 —— 几个小时候后，余瑶回到A市。 她没有打车，而是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进了地铁站。 即便不是早晚高峰期，地铁里的人依旧很多。 有一身干练打扮、小声和客户打电话的上班族，有穿着汉服手牵手兴奋地出来游玩的小姐妹，有拎着购物袋似乎打算去超市买菜的阿姨…… 这种喧闹又平常的气氛，让余瑶有种恍然回到了“世界中”的感觉。 普通得很安心。 余瑶兀自发了会儿呆，那两个穿着汉服的女生突然挤了过来，期待又忐忑地问：“小姐姐，请问，你是那个舞蹈演员余瑶吗？” 余瑶愣了愣：“你们是……” “我们是洛尘的粉丝，前段时间有去看演唱会，内场票第一排。”两个女生很兴奋地道，“真的是你啊，啊啊啊好兴奋，那天就想跟你求个合影的，但是没找到机会，呜呜呜呜小姐姐你好漂亮！你跳舞超级好看的！” 余瑶受宠若惊：“谢谢。” “请问，现在能求个合影吗？”对方双手合十，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是以前的余瑶，她大概率是会拒绝的。 跳舞对她来说，只是工作而已。 演出结束，工作也就结束了。 至于和观众互动什么的，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因为她会担心处理不好。 大学的时候，很多已经确定了未来方向的同学，有些积极参加各种比赛，有些认真经营社交平台的账号。 沈征程给她的意见是：“不想弄就别弄了，人红是非多，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漂亮女生，一旦关注你的人多了，恶意揣测和抹黑的人也会变多，以你的性格，一旦看到了负面言论，肯定没办法不往心里去的。你只要认真跳舞就好，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不要弄了。” 而此时…… 【暂时没兴趣没欲望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可以尝试在从事的领域主动一点，你能力不差，成就感会给你带来正反馈。】 她想起之前唐云泽说过的话，犹豫了几秒钟，轻轻点了下头，朝对方笑了笑：“好啊。” 两个女生很激动，连忙举起手机，打开了美颜相机。 余瑶其实很不自在，尤其现在还是在地铁上，周围都是人，在小姑娘们和她搭讪的时候，就好奇地一直在看她们。 她抿了抿唇，努力克服了心底的不适应。 拍完照，其中稍微矮一点的那个女生，忍不住嘀嘀咕咕地自我懊恼：“啊啊啊啊，好后悔没有带我新买的拍立得过来，那样我是不是就可以拥有签名照了！” 余瑶被她逗笑，解释说：“要我的签名也没什么用吧？” “纪念呀，还能拿来炫耀，小姐姐，信我，你一定会红的！” 大概是因为余瑶脾气很好，对方也放松下来了，好奇地问：“小姐姐，你有社交账号吗？微抖红b之类的账号？我们在洛尘微博下面留言问过，他说他也不清楚。” 余瑶摇摇头：“没有公开的认证号，我平时也不太用。” “啊，好可惜。”对方不死心地问，“你不考虑开一个吗？发发跳舞日常什么的？” 余瑶继续摇头：“没必要，我只是个跳舞的而已。” “这样啊。”对方虽然面露遗憾，但也没有再多说，只是问，“那我们的合影，我可以发社交平台吗？” “随意。”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谢谢你们的喜欢。” 地铁到站，余瑶要下车换乘其他线路。 分开前，矮个子的女生从头上拔了一根发钗下来，强行塞到了余瑶的手里：“这是我自己做的发钗，上次洛尘演唱会的时候，我特意为粉丝群里一起面基的姐妹准备的礼物包。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再看到姐姐的演出！” 余瑶怔了怔：“……谢谢。” 虽然只是一段萍水相逢的小插曲，但是莫名的，余瑶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她攥着发钗，不确定地想：这就是唐云泽口中说的“正反馈”吗？ 唐云泽…… —— 余瑶还是回了自己的公寓。 开门的时候，她忍不住庆幸地想：之前唐云泽还想让她退租，幸好没有退。 看，要是当时退租了，她现在就无处可去，只能拖着行李流落街头了。 太狼狈了。 房间好几天没住人，有种很沉闷的味道。 余瑶开了窗户通风，开始打扫房间。 身体其实很不舒服，但是她想逼着自己适应。 以后……如果每次都这样的话，总不能一直休息吧？ 结果，没想到刚找出备用的新抹布，莲姨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瑶瑶，回来了是吗？今晚想吃什么？我去买菜，你几点到家啊？” “我……”余瑶有些尴尬，“我先不回去了，您不用做我的饭。” “啊？你今晚不回来啊？” 莲姨直接把唐云泽给卖了出来：“阿泽特意叮嘱我给你做点好吃的来着，担心他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饭。” 余瑶：“……” 余瑶愣了愣：“他不在家吗？” 第50章 这是谁家的宝贝啊？ “不是还在出差吗？” 莲姨抱怨道：“以前他就经常出差不在家，忙起来没完没了的，我还以为现在你们谈恋爱了，这种情况能改改。” 余瑶握着手机，心底不可避免地悄悄松了口气。 本来还很忐忑，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情况，既然他不在，起码能暂时得过且过几天。 余瑶想了想，多嘴问了一句：“那他……是什么时候跟您说的这些？” 莲姨道：“让我给你做饭的事情吗？今天早上，说是你中午回来，让我提前准备晚饭？怎么了？” “没什么。” 余瑶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一直没有联系，他估计是从酒店那边知道的她的消息吧？ 但是……这又算什么呢？ 余瑶压下情绪，温声和莲姨聊了几句，打消了莲姨甚至想来给她送饭的念头。 傍晚的时候，沈征程发来消息，问她回来了没有，要带她一起去吃晚饭。 余瑶纠结片刻，还是顺从本心拒绝了他。 这几乎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没有客观因素干扰地拒绝他的邀请。 她现在很混乱，谁也不想见。 沈征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她发过来的消息，脸色沉了沉，暗自揣测余瑶的想法。 上次对她说的话有点重，冷了这么两天，是时候应该要哄哄她了。 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 她的脾气是不是比之前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沈征程思索片刻，给余瑶发消息；【来回奔波太累了吧？你每次坐车坐久了，精神都会很差。那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就及时跟我说。】 很久之后，余瑶才回了一个“好”字。 —— 生活好像一下子回归平静了。 沈征程没有再约余瑶外出，但偶尔会带吃的给她。 唐云泽一直没有主动联系她，余瑶也便理所当然地跟着装鸵鸟。 莲姨每天都会跟她聊几句，一开始是问她回不回别墅那边吃饭，后来会教她做家常菜。 也是从莲姨口中，余瑶知道，唐云泽一直在外面出差，还没回来。 余瑶莫名想起了之前在游乐园，唐云瑾说过的话：爱一个人的时候，再忙也能挤得出时间，不爱的时候，再闲也能找到忙的借口。 她和唐云泽之间肯定谈不上什么“爱不爱”的，但是，唐云泽这应该是不想见她的意思吧？ 看，这就是她最恐惧出现的事情，因为关系不对等，付出不对等，她连主动清算提结束的底气都没有。 唐云瑾倒是隔三岔五地和她发几条微信，给她发沈灵曦的照片，给她分享种树的小视频，有时候只是单纯吐槽饭菜不好吃，就像是和普通朋友一样。 不知道唐云瑾是不是知道她和唐云泽之间的事情了，总之两人聊天的过程中，她从来没有提起过唐云泽。 这天晚上，余瑶洗完澡，接到了唐云瑾的新消息：【宝贝，方便视频吗？带你云逛夜市。】 余瑶接了她弹过来的视频申请。 唐云瑾的身边还有其他人，似乎是她公司里的员工。 两人没有视频太久，十几分钟后，她们挂断视频，唐云瑾转头便把悄悄截图下来的、最新鲜的余瑶，发给了唐云泽。 唐云瑾：【哎呀呀，这是谁家的宝贝啊！真可爱！】 唐云泽：【？】 唐云泽：【闲的？】 然后，唐云瑾掐着时间，把截图撤回了。 唐云瑾：【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唐云泽：【……】 唐云泽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 即便图片已经被撤回去了，上面的人却还是悄无声息地入了眼，进了心。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睡衣，款式和那天晚上的那件有些像…… 莲姨说，这几天她一次也没回别墅，没去住，但也没去收拾东西。 看来，之前费尽心思地哄她领证还是有用的。 —— 几天后，余瑶意外地接到了钟宁的电话，说是有事情找她面谈。 余瑶去了约好的咖啡厅。 钟宁到得比较早，看到她之后，他主动站了起来，礼貌地打招呼：“少夫人。” 余瑶：“……” 公共场合被这么称呼真的好羞耻，幸好咖啡厅里人不多，钟宁为了方便谈事情，挑的是角落的位置。 她尴尬地再次纠正：“真的不用这么称呼我，叫名字就好。” “好的。”钟宁点点头，“之前唐先生吩咐的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我特意找您汇报一下。” 余瑶愣了愣，面露疑惑：“什么事？” “关于筹建您个人工作室的相关事宜，以及前期主要的工作方向等等。”钟宁仔细地解释，“因为我对于文娱演出方向的事情不太了解，为了避免出意外，所以多费了一点时间，这是暂定下来的方案。” “个人工作室？”余瑶越发不解，“我不知道有这回事，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她隐约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之前在c市，他让她拒绝梁芮的邀请的时候，说起的那些？ 她其实都已经忘记这回事了。 而且，他们现在的关系…… 余瑶看着钟宁推过来的文件，摇了摇头，没接：“不好意思，我不清楚这件事情，也没有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打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辛苦你了，但你还是先把方案收回去吧。” 钟宁笑了笑：“我只是听唐先生的吩咐做事情，您要是有什么想法，不如直接和唐先生聊？” 余瑶：“……” 和唐云泽聊……还是算了吧。 越是不联系，越是不想联系。 余瑶突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没有跟他一起出差吗？还是说，他已经回来了？” “唐先生的手下不止我一个助理，我最近几天都在这里，处理筹建您的个人工作室的相关事宜。” 余瑶完全不想接这份方案，但奈何，在为人处事和谈判交流上，她根本不是钟宁的对手。 在钟宁状似不经意地表示：这份方案就是他近期的工作重点，余瑶若是不接，等于对方案不满意，要打回去重做，而且连这个月的奖金都拿不到。 余瑶最怕给别人添麻烦了，只好纠结着暂时把方案收了。 “对了，您看完之后，如果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先和唐先生沟通一下？”钟宁很绅士地朝余瑶笑了笑，把自己摆到卑微打工人的位置上，“意见统一之后，我们做事会更效率一些。” 余瑶尴尬地点头：“好的。” 她其实很想说：你直接向他汇报就行，不用过问我的意见。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并不想要什么工作室，更不想再欠唐云泽什么，不能交给他们全权处理。 余瑶拿着方案回到公寓，她纠结了一路，也没做好主动联系唐云泽的心理准备。 于是，她自暴自弃地想：先拖着吧，就当我是那个故意卡流程的恶人好了。 只要我不配合，这方案便落实不了。 第51章 她不是开关，她是钥匙 那份方案，余瑶看都没看。 拿回家后，直接塞进了书架上。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她对自己以及唐云泽身边的人有了很清晰的认知。 他的得力干将费尽心思做的方案，她怕自己看了之后会心动，会被鼓动，倒不如直接不看。 自然，她也没有主动联系唐云泽。 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干干净净，还停留在她刚去c市，两人每晚视频联系的时候。 此时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余瑶这几天很少听到唐云泽的情况，但唐云泽那里却恰恰相反。 不仅莲姨会向他夸奖、炫耀余瑶多么聪明温柔懂事，唐云瑾更是发照片发了上瘾。 有时候是视频的截图，有时候是余瑶的自拍，或者几秒钟的小视频。 这几天她们相处得很好，只要是唐云瑾哄着要照片视频什么的，余瑶基本都不太拒绝。 而且，唐云瑾的行为还特别恶劣，每次发完，都会掐着时间把照片和视频撤回。 唐云泽稍有不注意，就会错过消息。 偏偏他碍于面子，又不肯主动多问。 以至于，他虽然人在外面出差，忙也是真的很忙，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冷。 别说陪着他视察开会的分公司高管了，就连普通员工，路过他的临时办公室，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生怕受了无妄之灾。 受这股低气压影响，所有分公司的人以及当地的合作伙伴，愣是连一点歪心思都不敢起，恭恭敬敬地盼着早点把他送走。 —— 团里拿下了中秋晚会的合作机会，可惜没余瑶什么事。 她不争不抢，这种大项目基本轮不到她。 “本来是想帮你争取一下的，但是最后那个名额被梁芮要走了。她跟团里的合约快到期了，老大想留她。”同事有些好奇地看着余瑶，问，“你最近有得罪她吗？” 余瑶愣了愣，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茬。 如果说是“得罪”的话，也就只有自己没接她的邀请这回事吧？ 对了，还有“傀儡”那个角色，被人冒名顶替的事情。 当时是有些生气和不解的，但是紧接着就和唐云泽闹成这个样子，提心吊胆地纠结“唐云泽什么时候会回来”、“之后两人要怎么相处”，倒是把那件事忘到脑后了。 她不想跟外人说这些，所以只是摇头：“没有吧。” “是吗？前几天还看到你们走挺近来着。” “团里的前辈实力都很强，我都很敬重。” 余瑶笑着端水，并没有深聊，转移话题道：“正好我可以放个假，中秋回家陪陪家里人。” “你还真是……”同事笑笑，不经意地道，“你这性格，当个舞蹈老师不是挺好吗？何必逼着自己继续在这里抢饭吃呢。” 听到这样的说法，余瑶不知怎么的，脑海中蓦然冒出来的，是唐云泽和唐云瑾对她说过的话。 明明没有认识多久，但好像自己已经被影响到了。 “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余瑶晚上有兼职，结束之后才，从培训机构出来，外面又下起了雨。 受台风影响，这两天A市雨水不断，气温也骤然降了不少。 余瑶买了一份水果酸奶，打算带回去当夜宵吃。 等地铁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许久没在她身边出现过的名字——徐庆隐。 两人之间仅有的几次交集，都是因为唐云泽。 余瑶握着手机，说不上来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 她按下接通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徐庆隐的声音响起，他略过了寒暄，开门见山地道：“妹妹啊，阿泽在我这里喝醉了，你过来把人领走呗。” “他……” 余瑶本来想问“他回来了吗”，话出口前，又觉得不合适，强行咽了回去。 她问：“杨叔呢？这种情况，应该是联系杨叔吧？” 何况，就算联系不上杨叔，徐庆隐也能让自己的司机送他的。 手机另一端的徐庆隐笑了一声，玩笑着道：“以前他单身，喝醉了让司机来接自然没问题，但现在他有老婆了啊，我肯定要优先给他老婆打电话。” 余瑶大窘，无措地解释：“我跟他不是……” “不是什么？在常理上来说，已婚人士的第一联系人，都是配偶。” 徐庆隐玩笑着道：“我们阿泽之前可是清清白白的优质男青年，你睡了人家，总不能不认账吧？你得对人家负责啊，对不对？” 余瑶：？ 怎么还能这样颠倒黑白的？ “徐先生，你别乱说，我没有的。” “妹妹，悄悄跟你说，阿泽可是很少喝醉的。” 徐庆隐打断她，循循善诱地道：“你要是对他有什么不满意，更应该过来领人了。把他领回去之后，他岂不是任你摆布？你甚至可以拍点他的丑照裸照什么的当把柄，以后他要是……” 余瑶：“…………” “停停停停！”余瑶连忙打断他。 他好意思说，她却不好意思听！ 余瑶整个人烫到几乎头顶冒烟，被旁边等车的人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徐庆隐笑了一声，打住话题：“我把地址发你，今天我过生日，你应该不舍得让我这个寿星和一屋子的兄弟们干等吧？” 余瑶确实很吃这一套，她习惯性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希望给所有人体面。 多年养成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得掉的。 何况，她和唐云泽也不是正常情侣关系，如果电话是唐云泽打过来的，她根本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余瑶挂断电话，紧张又忐忑地叹了口气，一边点开打车软件，一边转身往地铁出口走。 —— 徐庆隐这通电话，是背着唐云泽打的。 徐庆隐爱热闹，这其实是今天的第二场了。 上一场在酒吧包场，来的人更多更杂，跟他有点来往的，都露了个面。 有人看到唐云泽在场，难免动起了一些小心思。 余瑶以为，她和唐云泽的关系，被唐云泽弄得人尽皆知，其实并不是。 他只是没有刻意隐瞒身边的人而已。 那些平时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唐云泽的人，是没资格知道这些的。 最多也只是隐约听说过一点黄总那件事。 于是，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各种风格迥异的年轻美女来了一茬又一茬，跟走秀似的，满场乱晃。 有素人，有网红，也有最近刚闯出了一点名气的小明星。 徐庆隐全当是在看乐子，不仅没阻拦，反而很有闲心地挨个给美女们打分。 反倒是唐云泽，眼睛都没抬一下，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 偏偏碍于他的身份和周围萦绕的低气压，没人敢强行凑过去触霉头。 徐庆隐一看这架势，懂了。 余瑶不是开关，而是唯一的那把钥匙。 第52章 对不起，吓到你了 很巧的是，地点又是在那个叫“柳暗花明”的会所。 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只不过不是同一个包厢。 余瑶也是同样从培训机构练完舞之后，急匆匆赶过来，身上穿着再简单不过的常服。 在服务员帮忙推开包厢大门的一瞬间，她看着满屋子的陌生人，再次体会到了第一次来这里时候的那种局促感。 不过相比起来，这次包厢里的人数没有上次多，而且全是年轻男人。 看得出来他们应该关系不错，其中几个人开了牌桌，正在吵吵闹闹地打牌。 听到开门声，大家自然而然地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余瑶。 在众人打量的视线下，余瑶尴尬得差点转身走人。 幸好，徐庆隐及时开口，叫住了她：“这儿呢，妹妹。” 在包厢最里面的角落，只有徐庆隐和唐云泽以及另外一个余瑶不认识的男人，三个人正坐在一起喝酒。 听到徐庆隐的话，唐云泽微微一顿，懒散地靠在沙发里，抬眸看过去。 余瑶对上他的目光，紧张地抿了抿唇。 两人好几天没见面了，上次分开还是在那样的情形下…… 她人虽然来了，但其实并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唐云泽。 余瑶在原地停了两秒，才移开视线，走到徐庆隐的面前，把手中拎着的蛋糕递过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送什么，临时买了个蛋糕。生日快乐。” “谢谢。” 徐庆隐接过蛋糕，揶揄地看向唐云泽：“看看，你家这位，可比你懂事多了。” 另外一个男人笑了一声，朝着余瑶伸出手：“你好，我是张承言，和这两位是发小。” “你好，我是余瑶。” 余瑶礼貌地回了一句，她的手伸到一半，还没碰到张承言的手，便被唐云泽截胡握住。 张承言脸上的笑容加深，打趣道：“不是吧阿泽？占有欲这么强吗？” 余瑶窘迫得无所适从，想把手抽出来，但是没成功。 唐云泽攥得有点紧。 偏巧，旁边牌桌那几个人，也纷纷停了手，跃跃欲试地想过来凑热闹打招呼。 徐庆隐主动解围：“妹妹坐啊，既然特意买了蛋糕，那就等吃了蛋糕再走吧。” 余瑶还没说话，唐云泽手上用了点力道，把她拽坐到沙发上。 沙发有点软，他动作又很急，余瑶没坐稳，控制不住地歪了下身子，倒在他的怀里。 余瑶似乎听到了张承言和徐庆隐的笑声，她窘迫得面红耳赤，想起身，又被唐云泽握着肩膀拦住。 他旁若无人地在她耳边问：“你来做什么？” 这是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余瑶在他身上闻到了很重的酒味，看样子确实喝了不少。 她实话实说：“徐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你喝多了，让我来接你。” 唐云泽淡声反问：“他让你来你就来？” 余瑶：？ “不需要就算了，打扰了。” 她作势起身，唐云泽却没松手。 两人尴尬地僵持着。 余瑶其实很怕这种被人围观的场面，她不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吵闹出丑，尤其还是她和唐云泽这样的关系。 “来来来，你们打牌的那里，桌子上收拾一下，切蛋糕了。” 徐庆隐踹了张承言一脚，拎着蛋糕，往牌桌那里走，把这里的位置留给唐云泽和余瑶。 张承言其实还挺想看热闹的，毕竟他是第一次见唐云泽和余瑶的相处。 但是想了想，为了避免以后被唐云泽算账，还是老老实实的被徐庆隐拽走了。 角落这一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唐云泽拉着她不准她动，但是他又不开口，单手拿起酒瓶自斟自饮。 余瑶沉默地低着头，也没有说话。 直到他抵住她的下巴，含着一口酒喂进她嘴里。 不好的回忆涌进脑海，余瑶扭头避开。 唐云泽顿了顿：“躲我？” 她之前口口声声说两人要回归纯粹的交易关系，那她自然是没资格躲的。 但是…… 余瑶紧张地揪紧衣角，又羞又恼：“周围都是人！” “他们不敢看。” “唐云泽！”余瑶忍无可忍，终于压低了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各种话在喉咙处滚了滚，最终她只是道：“回去了。” 唐云泽没动。 他懒懒地看了她一眼，仰身靠回沙发上，把玩着酒杯继续喝酒。 余瑶不确定他酒量如何，但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好几杯喝下去了。 她拧着眉看了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般，脑中模模糊糊地抓到了一丝想法。 在他又倒了一杯酒往嘴边送的时候，余瑶抬手拦住。 她握住酒杯，稍稍用了点力气。 唐云泽动作微顿，松手。 余瑶把酒杯放回桌上，在他的手落下去之前，她试探着握住了他的指尖。 唐云泽没动，任由她握着，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余瑶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一些：“唐云泽，我不想被人围观，回去了。” 他终于开口：“回哪里？” 余瑶：“……” 确信了，他确实在借酒发泄，故意等着她主动“示好求和”。 余瑶抿唇：“都可以。” “哦——”唐云泽拖了长长的尾音，然后在余瑶紧张的目光下，松口，“走吧。” 他起身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但是又很快稳住了。 看样子，似乎比余瑶猜测中，喝的还要多。 他们走到牌桌那里，意思意思地吃了两口蛋糕，然后和徐庆隐他们道别。 余瑶本来就是徐庆隐特意叫来的，这会儿他自然也不会不识趣地挽留，一脸欣慰地目送他们离开。 余瑶扶着唐云泽从会所出来，外面还在下雨，但是比她来的时候小了很多。 她问：“你给杨叔打电话了吗？车子什么时候到？” 唐云泽道：“没打，给他放假了。” 余瑶忍不住拧了下眉：“那……打车？这个时间有点晚了，还下着雨，不一定好打。” 余瑶低头打开包找手机，唐云泽一手撑着伞，一手拨开她的头发，把玩她的耳尖。 “我那天……在气头上，做得太狠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 余瑶僵住，几秒后，听到了他的后半句：“对不起，吓到你了。” 余瑶：“…………” 相比起他的道歉，她此时的想法是—— “麻烦你能不能不要在大街上说这种话！” 就算附近似乎没人，但这也是在大街上啊！ 啊啊啊啊为什么有的人脸皮能这么厚呢？！ 第53章 不介绍一下我吗？ 她的语气有些急，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怒。 但唐云泽却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瑶瑶。” 他推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到了人行道的树荫下。 他把伞拉低，弯下腰亲她。 “唐……嘶……” 舌尖被咬了一下，余瑶皱眉，紧接着便得到了安抚似的回吻。 余瑶急得用力推他。 还在大街上啊！刚才的话白说了吗？！ 唐云泽总算勉强解馋，稍微松开了她一些，蹭着她的唇角问：“知道错了吗？” 余瑶：“……” 她移开脑袋：“我实事求是，哪里错了。” “很多。”他很不挑剔地顺着这个姿势，亲吻她的脸颊和侧颈。 余瑶很尴尬，又羞耻又紧张，终于忍不住道：“你别亲了！在外面呢！” 喝醉酒的人仗着醉意蛮不讲理，他故意说：“不是说是交易关系吗，你怎么能拒绝金主呢？” 余瑶语塞。 “说话。” “我……我是在维护市容市貌，维护你的个人形象。”余瑶气弱地狡辩，“在我们的关系之前，得先做个好市民。” “几天不见，口才见长。” 手机“嗡嗡”地震了两下。 余瑶大喜，转移话题：“有司机接单了，你快松开。” 唐云泽没动。 余瑶简直快哭了：“回去再说好不好？” “回去怎么样都可以吗？”唐云泽得寸进尺地追问。 余瑶有些分不清楚，他这是真的在“要求”，还是在“试探”。 “我……” 按理说，她确实没有拒绝的资格，但是想到上一次的经历，她又有些恐慌。 风吹动树梢，大颗大颗的水珠从树上落下，砸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 雨丝吹进伞下，落在身上，有些冷。 唐云泽摸了摸她的胳膊，冷着脸把人往怀里拽了拽。 余瑶没回答，低头看手机，软件上显示，司机离他们还有3公里。 她问：“别墅里有解酒药吗？要不要临时去药店里买一些？” “不要。”唐云泽拒绝。 余瑶顿了顿，没再说话。 沉默中，突然一道声音远远地响起：“小鱼？是你吗？” 是……沈征程的声音。 余瑶后背一僵，这一瞬间，恨不得能有什么特异功能把她传送走。 —— 沈征程在街的斜对面，刚从路口转过来。 他身边还跟着好几个人，也是刚从饭局上出来。 隐约辨认出是余瑶后，他撑着伞横穿马路，快步走了过来。 “小鱼，是来接我的吗？你怎么……” 沈征程的话说到一半，在看到余瑶斜后方站着的人的时候，戛然而止。 唐云泽刚才为了亲她，特意拉着余瑶站到了靠近绿化带的一侧。 光线暗，他又穿得一身黑，加上周围树木和雨伞的遮挡，沈征程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 沈征程停在几米之外，在一瞬间的惊愕之后，脑中快速思考着对策。 唐云泽拉高伞面，看了一眼沈征程，又低头看向余瑶，语气微妙地故意道：“叫你呢，怎么不说话？” 余瑶：“……” 尴尬到想要原地去世。 她从来没有设想过这两人会一起出现的场景，更没有想过对策。 这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之后，余瑶才僵硬地扯了下嘴角，硬着头皮回答：“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刚吃完饭，我的车停在了附近。” 沈征程顿了顿，看向唐云泽，斟酌着语气和他打了声招呼：“唐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唐云泽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淡声问：“请问你是谁？” 余瑶：“……” 沈征程：“……” 他们都很清楚，唐云泽肯定知道这是沈征程。 但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接触，也只有那两次带着余瑶在场的饭局，而且席间沈征程连句话都没能和唐云泽直接说上。 所以，唐云泽这句话问出口，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相当赤裸裸地表示不想给沈征程面子而已。 沈征程脸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他僵了僵，才勉强挂好笑容：“我是余瑶的……朋友。” “是吗？”唐云泽故意看向余瑶。 余瑶移开视线。 这确实是如今最合适的形容词了。 她低头盯着路面上的积水，好几秒之后，才点了点头：“嗯……是朋友。” “哦。”他像是看不到余瑶的难过和窘迫，问她，“瑶瑶，不向你朋友介绍一下我吗？” 余瑶抿紧唇。 大家心知肚明的真实关系，是没办法说出口的。 所以，要怎么介绍呢？ 朋友？男朋友？还是……老公？ 那一张证书什么都代表不了，只是给他们长时间发生关系这件事，披上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而已。 何况还是对自己喜欢了很多年、曾经认定的结婚对象、前几天刚问过她是不是移情别恋的沈征程介绍。 她说不出口。 “唐云泽。”余瑶小声喊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请求。 唐云泽还没说话。 那几个和沈征程一起的人，好奇地跟了过来。 他们之中，有人是认识余瑶的。 估计是喝多了，有些口无遮拦，玩笑道：“沈总，小美女又来接你了啊？可真让人羡慕。” 沈征程和余瑶齐齐变了脸色。 这场面实在太难看了。 余瑶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深吸了口气，主动去拉唐云泽的手：“我们走吧？” “嗯？”唐云泽低下头，亲昵又玩味地看着她。 余瑶和他对视几秒，突然急中生智，拉着他的手腕，把雨伞拽下来，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回去了，好不好？” 有雨伞的遮挡，其他人什么都没看到，但同时又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开玩笑的那人满脸尴尬，惊讶地看向沈征程。 沈征程突然有种当众被绿的愤怒和难堪。 即便，余瑶本来就只是被他养出来的工具。 但是看到她当着他和其他熟人的面，主动去亲别人…… 仿佛养在鱼缸里的鱼儿，在被拿出去观赏的时候，突然主动跃进了别人的怀里。 偏偏，在唐云泽的面前，他还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被顺毛的唐云泽，心情好了不少。 他回握住余瑶的手，没再说什么。 “不早了，我们打的车快到了，先走了，再见。” 余瑶没看任何人，勉强说完这句场面话之后，拉着唐云泽离开。 两人渐行渐远，他们共撑一把伞，身体挨得很近，伞面自然地朝着余瑶一侧微微倾斜。 单是背影都能看得出来有多亲密。 “沈总你也别太难过，女人嘛，就是娇气。” 其中一人尬笑着拍拍沈征程的肩膀，安慰道：“自私又没耐心还好色，一旦没有立马给她们想要的，她们转头就能被别人钓走。你看那男的，余瑶跟着他还得打车，也就长得不错而已，一看就是个小白脸，跟沈总你绝对没法比，这姑娘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这群人不认识唐云泽，自以为是的安慰话，反而一刀刀戳在了沈征程的心口上。 唐云泽怎么可能是只有长得好看的小白脸？ 沈征程喉结滚了滚，强行把情绪全都咽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笑笑：“我早就说过了，余瑶是我的一个邻居家妹妹，长辈之间认识，托我多照顾照顾她而已，你们想多了。” 其他人对视一眼，干笑着打了个哈哈：“对对对。” 妹妹嘛，可以是调风弄月时候的爱称，也可以是被绿时候自欺欺人的挽尊。 懂的都懂。 第54章 答案错误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晚高峰，又是下雨，路上的车并不多。 他们坐在后座，余瑶靠着车窗，盯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夜景发呆。 她现在的心情很奇妙，要说特别难受，其实也算不上。 毕竟，在下决心主动去找唐云泽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清楚和沈征程之间没什么可能了。 但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唐云泽的过度索取，沈征程这段时间的关心和试探，都远不如刚才那个场面带给她的冲击力大。 赤裸地、避无可避地，把之前得过且过掩耳盗铃的逃避以及侥幸，粉碎了个干净。 除此之外，还有几分即将单独面对唐云泽的无措。 毕她和唐云泽……分开前闹得十分不愉快，今天的见面又如此突兀，还遇上了这么尴尬的场面。 而且，如果不是徐庆隐，她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也许，他也并没有想见到她吧？ 余瑶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唐云泽似乎过于安静了。 她回头，借着窗外路灯洒进来的光线看他。 唐云泽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脸色不是太好看。 余瑶怔了怔，迟疑着问：“你不舒服吗？” 唐云泽睁开眼看她。 怎么会这么容易心软呢？ 他话到嘴边，又突然改口：“嗯，有点。” “是醉酒难受，还是晕车？” 她以前和沈征程出去，偶尔稍微喝得多一点，如果司机师傅或者叫的代驾车技不好，就会晕车。 不确定唐云泽是不是也这样。 “都有。”唐云泽淡淡道。 余瑶忍不住拧了下眉，担心地问：“想吐吗？” 不知道司机是不是听到了她这句话，怕他们吐车上，陡然一踩油门，车子骤然提速。 余瑶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栽，又被唐云泽拉回来，撞进他的怀里。 他用了点力道，把人抱紧，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余瑶僵住，小声提醒：“在车上呢。” 唐云泽没说话，蹭开她的衣领，在她肩膀上轻咬了一口。 像是在警告她不要打扰他。 前方的司机师傅突然开口，紧张地提醒：“小姑娘，就快到了，让你男朋友忍一忍哈，副驾椅座旁边挂着垃圾袋，实在不行，让他吐垃圾袋里。” “好的师傅。” 余瑶尴尬地应了一声，随即拍了拍唐云泽的后背，低声商量：“你要是实在难受的话，我们就提前下车，在外面走一走可能会好一点。” “不用。”唐云泽拒绝。 好在，司机师傅估计是真的怕他们在车上有点什么，一路开得飞快，路况也确实很好，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在别墅区外下车。 雨势又重新大了起来，而且还刮起了风。 从小区门口到唐云泽的别墅，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几分钟的路程，两人身上都湿了大半。 进了大门之后，余瑶习惯性检查大门有没有关好，肩膀却突然被握住。 唐云泽把她转了个身，推着她抵在大门上。 “唐云泽？”余瑶皱眉。 唐云泽俯身，停在离她几厘米的地方，不进也不退。 还没开灯，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外面的景观灯隐隐漏进来一点光线。 黑暗中，好似其他感官都不自觉地变得敏锐起来。 背后的金属门很凉，身前他的呼吸却很热，余瑶夹在中间，忍不住缩瑟了一下：“你干嘛？不是难受吗？” 唐云泽不说话，沉默地和她僵持着。 以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经验来看，余瑶隐约能猜出来，一般这种情况，便是他心情不怎么好，在等着她主动。 “我……” 余瑶轻轻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主动解释道：“我这人虽然没什么优点……” “瑶瑶。”唐云泽打断她，“我不是说过吗？不要贬低自己。” “……哦。” 好像确实说过，在他盯着她拒绝梁芮的时候。 余瑶改口道：“我是想说，我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做到的。我现在和沈征程的接触很少，也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今晚是个巧合，从我们之间的关系成立起，我没有再去接过他了。” “哦？”唐云泽语气上扬，故意挑刺，“以前经常接？” 余瑶抿唇，实话实说：“嗯。” 随叫随到。 否则也不会有了和唐云泽的第一次相遇。 唐云泽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意味不明地问：“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他，把你送到了我面前？” 余瑶有些窘迫，没有回答。 唐云泽又压近了几分，和她保持着一个将碰未碰的距离：“对别的男人有求必应，对我，连个电话都不打？” 余瑶整个人都贴在大门上，小声辩解：“又不一样。” 停了几秒，又觉得很委屈：“我又没有拒绝过你，是你没有联系我，怎么能怪到我身上？” 就连今晚，也是徐庆隐把她叫过去的。 “答案错误。”唐云泽淡声点评，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余瑶一头雾水：“我又不是在考试！” 唐云泽“哼”了一声，不予置评。 余瑶觉得，喝醉了的唐云泽，比平时还难搞。 不仅情绪莫测，还有些……幼稚。 她忍不住催促：“很晚了，你不是难受吗？进去休息吧。” “不行，再想。”唐云泽一动不动，把她困在这方寸之间。 余瑶：“……” “你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不就好了？” 唐云泽拿她之前说过的话堵她：“三好市民还想作弊？” “没有。” 余瑶被逼无奈，不得不把散乱的心思收回来，全都放在唐云泽的身上。 然后她想起来，第一次来这里见他的时候，他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几秒后，余瑶略微踮起脚，主动缩短那一点点的距离，贴了一下他的唇：“是……这个吗？” 唐云泽没说话。 余瑶咬咬牙，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早就不再像当初那般生涩无措，但也算不上擅长。 两人之间，她一直是被动承受的时候居多。 此时，唐云泽一反常态，配合但不肯主动，像是打定主意，要迫使她主动到底。 余瑶亲着亲着，说不上来为什么，突然间觉得很委屈。 她在他脸上用力咬了一口，小声控诉：“唐云泽，你欺负我。” 第55章 沈总在买醉呢 “我怎么欺负你了？” 唐云泽配合着也用很低的音量反问，语气中甚至能听出几分笑意。 “很多，所有，全部。” 她在谴责他，他居然还笑！ 余瑶带着几分迁怒的和不讲道理的任性。 她想说，上次真的很害怕很不舒服，而且醒来发现他离开后，也很不知所措。 想说，他为什么总喜欢威逼利诱让她主动。 想说，今晚的事情，让她很难堪很窘迫。 想说，并不想太过深入地接触他的亲朋好友。 想说，很惶恐他对她的好，又很恐惧他真生气的样子。 但是，余瑶并不擅长，也并不习惯说这些。 她一直都是一个不会告状、不会哭也不会撒娇的闷葫芦。 几秒后，理智回归，余瑶随便找了个借口：“衣服刚才都被淋湿了，你不冷吗？当心感冒。” 唐云泽：“……” 果然如此。 他点评道：“小怂包。” 唐云泽拿回主动权，含住她亲了亲，然后把人打横抱起。 余瑶有些慌：“不用抱我，你不是喝醉了吗？” “嗯。” 唐云泽应得很敷衍，稳稳地抱着她进了门。 别墅里好几天没住人，即便莲姨每天都会过来打扫，但还是透着一股毫无人气的冷清。 余瑶怀疑地看着他：“你真的喝醉了吗？” 虽说他身上酒味确实很重，在会所的时候，脚步也略有踉跄，但现在怎么觉得…… 好像又没什么事的样子？ 唐云泽把她放下，随手解着衬衫的扣子，闻言扫了她一眼：“以你的性格，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余瑶：“……” 余瑶想了想，好像说得也对。 唐云泽上楼洗澡，余瑶去厨房转了一圈，想要做点吃的。 ——另外一方面，也想拖延一下时间。 结果没想到，唐云泽回来的事情，可能没有提前告诉莲姨。 冰箱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几天他们两个都不住这里，莲姨怕食物不新鲜，没往冰箱里补东西。 余瑶叹了口气。 她先冲了两杯蜂蜜水，然后开始淘米，准备用电饭煲煮个粥。 “怎么了？饿了？”唐云泽擦着头发，出现在厨房门口，“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没有。”余瑶扭头想跟他说话，看到他没穿上衣，又连忙把头转了回来。 她盯着水中奶白色的米粒，解释道：“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吃东西，煮点粥备着，万一你半夜胃里不舒服，也能有吃的应急。” 唐云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这么熟练？” 余瑶哽住。 说实话，没想到他能敏锐到这种地步。 这确实是照顾沈征程照顾出来的经验。 余瑶把米放进锅里，加上水，按下煮粥键，然后洗了洗手，把之前泡好的蜂蜜水往唐云泽那边推了推。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很介意，那就不吃。这是蜂蜜水，外面茶几上还有一盒水果酸奶，你不吃的话，就放冰箱吧。我上去洗澡了。” 她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路过，径自上了楼。 —— 余瑶惯例洗得有点久，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唐云泽还没上来。 她在床的里侧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没多久，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灯被关上了。 身上的被子被掀开，旁边的床微微下陷，余瑶紧张地屏住呼吸，悄悄握住了床单。 有点慌。 她一边安慰自己，唐云泽今天没有生气，应该不至于像上次那样过分，一边又忍不住条件反射地觉得紧张。 几秒后，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腰，把人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眼睛：“睡吧。” 余瑶悄悄睁开眼，有些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 两人自认识起，他在这方面就尤为的……那什么，这次好几天没见面，竟然就这么放过她了？ “不想睡？”唐云泽故意反问。 余瑶连忙闭紧眼睛：“没，晚安。” —— 唐云泽受酒精的影响，比平时睡得要快。 反倒是余瑶，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有点失眠。 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又被外面的雷声惊醒。 窗帘没有完全拉好，天边偶尔划过的闪电，透过窗户，短暂地照进房间内。 唐云泽面对着她侧躺着，似乎睡得很沉。 他安静睡觉的时候，特别的有欺骗性，更纯粹地凸显出外貌的优越之处。 他身上随便穿了件睡衣，扣子没扣，领口松松垮垮地散开，露出里面的皮肤。 随着闪电的明灭，他的睡颜也在她的眼中时而清晰，时而暗淡。 余瑶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第二次看他睡觉的模样。 上次还是之前在c市的酒店，他怕她有心理阴影，独自住酒店不敢睡，所以和她视频，看着她睡觉。 当时她半夜醒来，在视频里看到他的睡颜，没忍住，悄悄截了图。 那张图片被她单独放进了加密相册里。 [这算不算……是专属于我的限定卡？] 余瑶看了一会儿，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悄悄往前挪了挪，偷偷亲了下他的唇角。 枕边突然有微弱的光亮起。 余瑶一惊，回过神来，慌张地挪开，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等到心跳暂缓，她才转过去，找到了放在枕边的手机。 有新的微信消息。 余瑶怕吵到唐云泽，特意调低了屏幕亮度，又拉起被子做遮掩，才打开微信。 消息是沈征程发来的，他在为晚上的事情道歉。 并且，询问有没有给她添麻烦，唐云泽有没有为难她之类的。 短短几行字，瞬间把余瑶从午夜情迷中拉回现实。 过了几分钟，又是一条语音消息跳进来。 余瑶原本想点语音转文字，没想到手滑，长按变成了短按。 系统智能识别环境，变成了外放。 “余小姐，沈总在这儿买醉呢……” 余瑶吓了一跳，连忙按断，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她小心翼翼地转身，想看看有没有吵醒唐云泽。 没想到，下一秒，唐云泽的手臂已经从身后伸了过来。 他直接拨开余瑶的手，把手机捡了起来。 “唐云泽？”余瑶有些慌。 想去拦，唐云泽已经避开她，重新点击了那条语音。 “余小姐，沈总在这儿买醉呢，喝了不少，你要不然过来看看他？你们不是很多年的交情吗？总不能因为有了新欢，就把以前的一切全都抛掉吧？” 不是沈征程的声音，估计是和他一起喝酒的人，用他的手机发过来的消息。 余瑶慌乱又无措，小声向他道歉：“对不起。” 唐云泽刚醒，还有些不太适应亮光。 他眯着眼看着屏幕，顺手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一边漫不经心地反问：“为什么道歉？” 第56章 长本事了？ “因为，不小心吵醒你了。”余瑶小声回答。 微信上倒是没什么不能让唐云泽看的东西。 除了刚刚发的消息以外，沈征程这段时间给她发过的那些，比较敏感的、可能会让唐云泽误会的消息，余瑶当时就直接删掉了。 但这一点，唐云泽很快便猜到了。 “删了多少？”唐云泽勾了下唇角，似笑非笑地问，“怕被我看到？让我猜猜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其实也没说什么。” 余瑶感觉自己可能弄巧成拙了。 删掉消息死无对证，却有了更多揣测空间，就算她解释，可信度也会打个折扣。 但是如果不删，那些话万一被唐云泽看到，他一定会生气的。 他的占有欲强得要命。 余瑶小心翼翼地解释：“他喝多了，口无遮拦而已。我不会去的，睡吧。” 唐云泽充耳不闻，继续道：“他是不是告诉你，一切都是你的自以为是，自我牺牲，自我感动？是不是特别频繁地跟你追忆往昔，还要叮嘱你别让我知道？” 余瑶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虽然不算完全一样，但是大差不差。 唐云泽反问：“你觉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余瑶讷讷地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我不知道。” 唐云泽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情。我给沈征程的公司投资，是因为你，所以，我是你的债主，那你就是他的债主，你在自责什么？” 要不是担心戳穿沈征程的算盘之后，余瑶死心会毁约，不再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徒生麻烦，他哪里会放任沈征程的这些小动作。 只是没想到，当初让钟宁警告沈征程的话，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到底是认定了余瑶会向着他，把一切都瞒得好好的，还是觉得余瑶只是他买来贪欢的“玩物”，他不会为了她多费心思？ “我不是什么债主，也不想当债主，我只是……怕麻烦。” 余瑶话没说完，便看到唐云泽直接点到了沈征程的微信信息页，要把好友删了。 余瑶顿时一惊，阻拦道：“别删！我会跟他说清楚的，能不能不要删。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双方家里人关系很好，我不想因为我的冲动决定，让家里人跟着难做。” 一旦被家里知道，肯定要问原因，她根本没办法解释。 何况，沈征程他们一家，对她和妈妈有恩，要是因为这个，让两家断了关系，她会良心不安的。 唐云泽动作一顿：“冲动决定？” 余瑶僵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云泽淡声反问：“后悔了？你记得不记得我说过，如果你再横生枝节，会怎么样？” 记得。 余瑶呼吸有些不稳，焦急地解释：“我没有后悔，你不能这样武断地给我定罪。我只是觉得，你姐姐之前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和谐默契地过完这一年，没有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余瑶小声保证：“唐云泽，我不会因为他，影响到你的。这段时间，我都没有拒绝过你的要求，所以，不要管他了好吗？” 上一次，他那么过分，她都受了。今天徐庆隐打电话，她毫无二话地去接他了。 在路边偶遇沈征程，她也主动撇清了关系，跟着他回了这里，还想怎么样呢？ 余瑶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又无知无觉地踩了雷区。 唐云泽眸色沉了沉，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我和他，选一个。” 余瑶：“……” 上次他对她说类似的话，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半夜破开酒店的门救了她，然后逼着她做选择。 “你比他高，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优秀。唐云泽，你确实哪里都很好。” 或许是黑夜给了她勇气，余瑶话音一转：“但是如果你的标准是比这些条件的话，那你为什么会选我呢？比我高比我漂亮比我有钱比我优秀的人多的是，你身边怎么会缺优秀的女性呢？” 唐云泽被她气笑了：“余瑶，沈征程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这话并不是说我要选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非得二选一。” 余瑶并不想和他吵架。 她向来不会吵架，甚至恐惧和别人起争执，何况面对的还是唐云泽。 是她有求于人在先，有那八位数的投资在前，她觉得自己没资格。 但是又不想每次都因为沈征程的事情，和他闹得不开心。 “谁都没有做错什么，我来求你帮忙是我自己的决定，也是我自愿的，所以没有必要让其他人也跟着受到影响。” 余瑶深吸了口气。 她想了想，鼓起勇气，试探着握住他的手：“唐云泽。” 她把手机抽走，丢到一边，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手：“就这样算了好不好？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柔软的触感顺着指尖的神经传到大脑，黑暗中，唐云泽喉结微动，胸中涌起的火气像是被强行按了暂停键。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被人亲手指，而不能自已地产生了……悸动。 唐云泽没说话。 余瑶撑起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凑过去，小心地亲他。 半晌之后，唐云泽哼了一声：“长本事了，都学会色诱了？” 余瑶有些难为情，但还是问：“你以前说过要这样哄你，还管用吗？” “上次怎么不知道用这招？”唐云泽问她。 余瑶抿唇，含糊地回：“忘了。” 她当时乍一看到沈征程的那些话，心慌意乱良心难安，怎么可能还想得到要主动亲他哄他。 再说，他后来在气头上，那么过分，那么吓人，她又心虚又害怕，到后面整个人都是懵的，更想不到这些了。 “刚才说的那些，可以吗？”余瑶小心翼翼地问，“不是因为沈征程，我只是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 唐云泽有些松动，但是又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原本想着，上次做得太过分，吓到她了，打算给她一点缓和的时间，所以，今晚克制着没碰她。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他拉着她的手探进睡衣里，贴在他的腰上。 这已经是明示了。 余瑶微窘：“唐云泽，你不是说……” 不是今晚没这个意思的吗？ 唐云泽握紧她的手，不让她跑：“是你自己主动的。撩而不管？” “我没有，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 余瑶尴尬得不行，但其实也算不上特别抗拒。 毕竟去会所接他的时候，就猜到了可能会这样。 之前他放过她，算是意外之喜，现在也不过是把意外之喜收回去了。 只不过需要她主动这一点…… 很难，也很难为情。 之前他喜欢逼着她主动，但也只是主动第一步意思一下，现在却似乎是想让她完全掌握主动权。 救命，她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 事实证明，唐云泽这个一时兴起的决定还是有效果的。 换成余瑶主动之后，羞赧和窘迫，远远盖过了之前的恐惧。 对于唐云泽来说，生理层面其实算不上太舒服，但是心理层面的快慰，却远超预期。 吃饱喝足之后，唐云泽心情转好，暗想：这么看的话，留着沈征程倒是还有那么一点用处。 余瑶将睡未睡，却还是强撑着再次向他确认：“你同意了哦？不准再让我做选择题。” “嗯。”唐云泽安抚地摸着她的脖子，怕她着凉，又把薄被往上拉了拉。 傻姑娘竟然天真地以为那真的是选择题。 无论给她多少个选项，她能选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而已。 第57章 别把老婆作没了 余瑶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莲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除了现做的水晶小笼包以外，还有昨晚她用电饭煲煮的白粥。 为了配这一锅白粥，莲姨费尽心思做了七八个开胃爽口的小菜。 余瑶猜，估计是唐云泽提前跟莲姨说了什么。 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唐云泽，他低头安静地喝粥，和以前吃饭的时候并无区别。 就很神奇。 如同上次在游乐园看他买奶茶冰淇淋一样，他好像，可以很讲究，但又好似并不太在意。 “看什么？”唐云泽抬眸。 余瑶摇头，低头安静吃饭。 唐云泽想起了什么，提醒她：“钟宁把方案给你了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给他个答复。” 余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我没看。我没有那个打算。” 唐云泽：“是我想给，之前答应过你的。” 余瑶小声反驳：“我当时拒绝了啊。” “拒绝无效，何况……”唐云泽突然侧头，贴近她的耳边，“增值服务我已经体验过了，很满意。” 余瑶迟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口中所谓的“增值服务”指的是什么。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没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啊啊啊啊！为什么他的脸皮可以这么厚啊！ 而且，他这算不算是强买强卖？ “你该不会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的演出被人冒名顶替的事情了吧？”唐云泽问她，“你怎么想的？” “啊？” 余瑶是真的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一茬，她没什么底气地解释：“我其实这几天根本没心思想这回事。” 唐云泽生气地“出差”消失，她一边纠结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又应该怎么相处，一边又要时刻注意着和沈征程保持距离，同时莲姨和唐云瑾又兴致高涨得每天都要和她联系，再加上也要配合团里的排练和培训机构的兼职…… 说实话，她后来都没关注后续的情况。 那次演出，只是梁芮突然抛出来的一根橄榄枝，而且半路还被唐云泽做主折断了。 有和没有，对她的生活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 不高兴和郁闷是有一点点，再多就没有了。 唐云泽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淡声道：“我倒是没想到，我竟然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那天晚上不是挺硬气的吗？” “嘘！莲姨还在呢！”余瑶连忙小声提醒他，随后又忍不住抱怨，“你能不能不要翻旧账，而且……” 顿了顿，余瑶戳着碗中的米粒，很清醒地道：“即便重来，应该也会是那个结果。” 她事后不是没有翻来覆去地想过这件事。 但是，那几天过得太纯粹太快乐了，如梦似幻，唐云瑾带她玩刺激性项目发泄压力，又给她灌输了一堆十分具有蛊惑性的想法。 她就像是被晒化的水蒸气，飘飘然地升到了万丈高空，结果猝不及防撞见了寒流，被迫凝结成冰，狠狠地坠到地面，摔得支离破碎。 唐云泽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愉悦：“不仅长本事了，也长脾气了，挺好，继续保持。” 余瑶：“……” “长本事”是他昨晚半夜说她……啊啊啊！ 余瑶默默地闭嘴，不想跟他说话了。 然后，她就被他捏住下巴亲了一下。 两人吃饭的时候，他向来喜欢挨着她坐，所以，就很方便搞些的小动作。 余瑶惊慌失措地推他，怕被莲姨看到。 自从认识唐云泽以来，她一直有个很困惑的问题：男人都这样吗？还是只有唐云泽这样？ “先把方案看了。”唐云泽叮嘱她，“有什么问题告诉我。” “知道了。” —— 【小两口和好了！卿卿我我甜得很！】 唐云泽和余瑶吃饭的时间里，莲姨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分享给了唐夫人和唐云瑾。 这几天，莲姨和唐云瑾虽然每天跟余瑶聊天的时候，闭口不提唐云泽，实际上一个比一个操心。 生怕素了二十多年的唐云泽，因为太“蠢”，好不容易哄到手的小姑娘，被他给“作”没了。 没错，这就是唐夫人的原话：“人家那些自由恋爱的年轻小情侣，吵吵闹闹是情趣，你一个老铁树好不容易动心，还碰巧把小姑娘骗到手了，不好好哄着，竟然还玩失踪搞冷战？真把老婆作没了，你打一辈子的光棍啊？每年双十一，电商狂欢，你也过节？” 三个女人恨铁不成钢，只能曲线救国，自己和余瑶多联系刷好感度。 要不是唐云瑾提过余瑶的性格，唐夫人担心吓到余瑶，她简直恨不得亲自来替唐云泽刷好感度。 如今听说他们和好了，三人总算松了口气。 唐夫人迫不及待地给唐云泽发最新版的“恋爱攻略”。 唐夫人：【妈之前给你发的那些，对你来说太难了，你还是先从基础的做起吧，每天给宝贝带束花，不局限于玫瑰，好看就行，主要看宝贝喜欢什么。 每周至少跟宝贝约会一次，约会懂吧？吃饭逛街看电影，宝贝年纪小，你也可以带她看看什么演唱会动漫展电竞比赛之类的。 不是看你喜欢什么，是她喜欢什么！这是让你多多了解宝贝的机会……】 唐云泽捏了捏眉心：唐云瑾乱叫也就算了，怎么妈妈也跟着乱来？ 不过约会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行。 看她在公共场合小心翼翼脸红害羞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 余瑶是在出门之后，才点开手机，检查了一遍消息。 她昨晚没回消息，沈征程今天早上果然给她留言了。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向她道了句歉。 余瑶无声地叹了口气。 以前，她和沈征程有惯例发早晚安消息的习惯，不过最近，她有意识地改正这一点，沈征程也心照不宣地在配合。 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尴尬，越来越小心翼翼。 还有很多，不敢被唐云泽见到。所以只能每次都提心吊胆地检查，然后再一条条地删信息。 余瑶想了想，认真地给他发消息：【你今晚加班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第58章 自私没耐心还好色 之前钟宁给她的那份方案，余瑶在自己的住处那边了。 她准备晚上回去拿，顺便收拾一下东西。 虽然唐云泽那边各种东西都很齐全，第一天住进去的时候，他就让人购置了全新的属于她的个人用品，但余瑶其实还是喜欢用自己的。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余瑶直接约了沈征程在家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她到得比较早，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沈征程才匆匆赶到。 “抱歉，路上堵车。” 他说完，在余瑶的对面坐下，悄悄打量余瑶的神色。 余瑶笑笑：“没关系，晚高峰时间确实比较堵。” 听到她语气如常，沈征程才稍微松了口气。 昨天半夜发的那些消息，不是他设计的，确实是因为喝多了一时冲动。 清醒之后，消息又过了撤回时效。 他略过那些敏感话题，特意说些日常：“绘星广场那边新开了家火锅店，据说味道很不错，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尝尝。” 余瑶捏着小勺子，搅动着咖啡，听完他的话，她深吸了口气：“我特意约你出来，是想说清楚，以后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们还是减少联系吧。” 沈征程愣住：“小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吗？唐云泽让你这么做的？” 余瑶摇摇头。 她以前从来不会把沈征程摆出来当借口，现在自然也不会拉唐云泽做理由。 决定是她自己做的，何况，即便没有唐云泽的那些要求，她也做不到一边和唐云泽同居，一边和沈征程暧昧。 只不过毕竟喜欢了沈征程那么久，又掺杂着感激和长辈们的交情在，她一直没狠下心和他把说话明白而已。 “跟其他人没关系，我现在的情况毕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应该像以前一样那么依赖你，所以，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这还叫跟唐云泽没关系？” 沈征程压下火气，耐着性子哄道，“小鱼，是我不好，这些年把你保护得太天真太一根筋了，我也没想到，前段时间不过是醉酒后的一时发泄，不小心多嘴说了几句遇到的困境，你就背着我偷偷去找了唐云泽。之前问你，你也一直不肯说，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我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余瑶有些难过。 但是这样的话，她最近听到过不止一次。 即便微信上的消息删掉了，但是大脑中的记忆删不掉，反而会在每次面对沈征程的时候，主动跳出来反复拷问她。 余瑶故作轻松地道：“条件是我跟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不告诉你啦，没有吃亏。我房门的密码已经改了，你那边的也改掉吧。” “余瑶！”沈征程厉声呵斥。 虽然顾忌着在公共场合压低了声音，但余瑶还是吓了一跳。 他们认识没多久之后，他就开始叫她“小鱼”，基本没有喊过她全名。 沈征程焦躁地深吸了口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宠着你护着你，没让你受过半分委屈，你现在为了认识几天的男人，要和我断绝关系，你有没有良心？你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大街上亲他，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就是对他动心了对不对？” 余瑶僵住。 上次他在微信上问出这样的话，她没回，但是很自责，还因此惹怒了唐云泽。 现在再听沈征程当面问出口，她忽然觉得，答案也许并不重要。 余瑶盯着咖啡杯上的花纹，好一会儿之后，才道：“就当是吧。我跟你之间，本来也不太有可能了，希望你以后可以遇到更合适的姑娘。” 就、当、是、吧…… 如果昨晚他只是感觉“被绿”，现在却是余瑶亲口证实了这一点。 除了愤怒，他还感到难以置信。 余瑶对他的喜欢不是一点两点，也不是一年两年，竟然这么轻易地说变就变了呢？ 果然如同老徐昨晚说的：女人自私没耐心还好色，被人一钓就走。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冷着脸骂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就这么自甘堕落吗？你不肯告诉我，但这种事情又不是很难猜，他那样的身份，除了你这张脸还能看上你什么？” 余瑶：“我知道。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我连和他交易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很少被余瑶反驳，沈征程脸色有些难看。 他快速地思考了几秒，逐渐放软了语气：“你在怪我是吗？小鱼，正因为是你牺牲自己，帮我解决了困难，我才更加不能放任你不管。你说我们之间没可能了，怎么会没有呢？都什么年代了，我不在意这些，我更在意你这个人。” 他伸长手臂，握住了余瑶的手，哄道：“他现在贪图新鲜感，或许对你不错，以后他要是结婚了怎么办？难道要继续被他养在外面？等到他名义上的妻子找上门？小鱼，你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呢？” “不会到那一步的。”余瑶把手抽出来，“我跟他说过了，等他哪天有了喜欢的人或者结婚对象，我们就分开。” 沈征程心头一松，继续哄她：“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我会等你的，到时候你就回到我的身边，我们去结婚，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结婚吗？之前我一直想着你还小，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所以才拖着没同意。” 顿了顿，他观察着余瑶的脸色，主动退让：“这样好不好，如果你是畏惧唐云泽的话，那我注册个新的微信号加你，你不用给我备注，我也不会再提这些事，我们就当成是普通朋友，好吗？” 余瑶抬头看他，觉得难以置信，更觉得荒谬。 这算什么？偷情吗？ 她果断拒绝：“不可以，我做不到。你不用等我，结婚什么的，就算了吧，你会遇到更适合的姑娘的。” 以前她确实很想和沈征程结婚，想求个安定，想要给这段感情一个“名分”，她甚至连戒指和求婚攻略都准备好了。 她现在成功结婚了，却发现，那个红色的小本本，其实什么都代表不了。 它可以是“名分”，也可以是为她和唐云泽之间见不得光的交易，换个方式，拴一条名为法律的绳索。 “阿程，我不是想彻底和你断绝往来的意思，也不会删你的联系方式，只是不能再喜欢了。我对过往始终心存感激，也依旧很喜欢沈阿姨和沈叔叔，但以后，你只会是沈阿姨的儿子、我的高中校友。” 他们以后，只存在客观上的关系，不再存在感情上的关系。 “我想说的说完了，再见。” 余瑶起身打算离开，沈征程想拦，被她避开。 公共场合，沈征程爱面子，做不出拉拉扯扯大吼大叫的事情。 他想：肯定是唐云泽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向来胆小又心软，这段时间，自己顾忌着唐云泽的警告，不敢像以前那样哄她，所以她才暂时倒向了唐云泽。 沈征程调整表情，朝她露出一抹苦涩的浅笑：“没关系，我理解，是我让你为难了。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在的，哪天你受委屈了，不高兴了，都可以回来找我。” 余瑶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她主动去买了两个人的单，然后出了咖啡厅。 路过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一个超大杯的草莓冰淇淋。 冰冷和甜腻一起在舌尖炸开，余瑶被刺激地打了个激灵，然后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和过去的感情告别，有点难，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第59章 我们之间有壁 余瑶回公寓收拾了一下东西。 除了日用品，主要还需要清理一下冰箱。 这几天她回来住，冰箱里有不少新买的蔬果和速食，唐云泽回来得突然，最近估计没什么时间回这边吃住，食物之类的得处理一下。 她打算带去唐云泽那里。 以前是不会这么做的，只是最近慢慢地了解到，唐云泽这个人其实没有那么挑剔，所以才准备把这些东西带过去。 浪费食物是很恶劣的行为。 唐云泽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来接她，余瑶拒绝了。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门，锁门的时候想：也许这个房子确实应该退掉了。 虽然房租是她自己在交，但这里本就是沈征程帮忙租的，为了和他做邻居。 现在很明显不合适继续租下去了。 但完全搬去唐云泽那里肯定也不行，她不想如果再遇到像上次那样的情况，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或许，应该抽时间找找房子，最好房租低一点，交通便利一点。 余瑶下载了租房软件，在车上看了一路的租房信息。 下车的时候，脑子里除了房型和租金以外，还被塞进了一堆的租房骗术。 她晕晕乎乎地付了车费，去后备箱取东西，一只手越过她把行李箱拎了下来。 余瑶愣了一下，转过头，惊讶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唐云泽：“你怎么在这里？” “猜到了你不会让司机把车开进去。” 这里的安保虽然很严，但是出租车是能进去的，只不过需要登记。 余瑶嫌麻烦，每次都让司机停在小区外面。 余瑶受宠若惊，解释道：“其实不用特意接的，也没几步路。” 唐云泽没理会这句话，他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余瑶连忙拎着袋子追上去。 莲姨不在，他们不在家吃饭的时候，莲姨一般只过来打扫一下房子。 余瑶把食物拎去厨房，分类收进冰箱里。 唐云泽站在门口问她：“吃过饭了？” “嗯。”小区外面有一家杂粮煎饼做得很好吃，老板有独家秘制的酱料，刚才离开前余瑶特意又去吃了一次。 整理完保鲜层，打开冰箱冷冻层的时候，余瑶想了想，举起两袋速冻，转头对唐云泽解释：“这些是我要吃的。” 唐云泽挑眉：“我并不歧视速食品，是你对我有偏见。” “哦……” 主要是，以他的身份、外形和气质，很难不有偏见吧？ 余瑶收拾完东西，从厨房出来，才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束鲜切花。 是紫色的睡莲和白色的桔梗，点缀了几支尤加利叶，被米色的雪梨纸仔细地包裹着。 余瑶有些奇怪：“莲姨买的吗？” 但是以莲姨细致周到的性格，应该会醒完花直接插进花瓶里吧？ 唐云泽：“……” 虽然这花是被他妈打电话催着现买的，但余瑶这个答案，还是让他微妙地有些不爽。 “为什么不觉得是我买的。” “啊？”余瑶呆住，“你买的？好好地买什么花啊？” 她在这里也算住了段时间了，别墅里很素净，别说鲜花了，装饰品都很少，说明他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唐云泽：“……” 很好，更不爽了。 所以，他对余瑶说：“以后，你每天带束花回来。” 余瑶：“？？？？” 她打了个磕巴，不解地问：“为、为什么呀？” 唐云泽不答反问：“不喜欢吗？” 余瑶一脸莫名：“喜欢啊，漂亮的东西有什么不喜欢的。” 虽然不一定会买，但是除了一些对鲜花过敏的人以外，大部分的人很少会讨厌漂亮的鲜花吧？ “那就好。”唐云泽直接拍板做了决定，甚至还叮嘱，“不要连续买一样的。” “……好的，知道了。” 余瑶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她对鲜花没什么了解，自己买来用的话倒是无所谓，但是她现在和唐云泽住一起，买鲜切花有什么忌讳吗？ 而且，不要连续买一样的，她是不是还得列个清单啊？ 大概是她的疑惑和为难太过于明显，唐云泽顿了顿，随便找了个借口：“唐云瑾吩咐的。” “哦哦，我明白了。” 余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以唐云瑾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似乎确实干得出这种事情。 余瑶把这件事记在备忘录上，然后蹲在茶几旁拆鲜花。 包装有些复杂，余瑶仰头问唐云泽：“有剪刀吗？” 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在头顶揪成了一个圆鼓鼓的丸子，仰头看人的时候，碎发往两侧滑落，露出精巧的脸和五官，特别漂亮。 唐云泽弯腰，越过她，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取出一把银色的剪刀。 但是在递给她之前，他突然亲了她一下。 余瑶呆了呆，不过最近都被他亲习惯了。 （他那样的身份，除了你这张脸还能看上你什么？） 沈征程说得对，但是客观来说，单纯以外表来看的话，她才是捡便宜的那个吧？ 余瑶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拆包装，然后又打开手机去搜索养护攻略。 唐云泽看着她忙活，突然问：“方案看完了吗？” 余瑶顿时心虚，有种被老师检查作业的感觉：“还没看。” 唐云泽轻笑一声：“拖延？等下就在这里看，有问题直接问我。” 余瑶：“……不用了吧？” 可惜，拒绝无效。 唐云泽决定的事情，只有别人妥协的份儿。 余瑶闭上嘴巴，低头修剪花枝。 家里没有能用来醒花的深桶，只好略过了这一步。 也没有花瓶。 余瑶想了想，又把买花瓶这件事记在了备忘录上。 养护攻略上说，鲜切花一般能养7-15天，唐云泽让她每天买束花，那是不是，起码得买7个以上花瓶？ 突然犯愁。 余瑶勉强找了个高个子的水杯，暂时把花插进去。 然后，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一边把方案拿出来，在唐云泽身边坐下。 翻开之前，她还是举起手，试图抗议一下下：“真的不用给我弄什么工作室，我现在就挺好的，目前的工作，我也可以好好努力，争取更多的机会。” 唐云泽开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头也不抬地道：“都说了，是你增值服务的报酬，不用有心理压力。” 余瑶：“……” 她把方案纸“啪”地一下拍在自己的脸上，羞恼得不想说话。 他们思想之间有壁，这天真的是聊不下去了。 第60章 临时老公变上司？ ゜ロ゜ 或许是为了照顾余瑶这个一窍不通的小白，钟宁的方案写得很详细也很通俗易懂。 简单来说，唐云泽会分配出专门的团队，来为她提供帮助。 但是团队的人员只负责执行，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余瑶自己来。 比如，团队的人会为她挑选合适的演出机会，但怎么和主办方沟通，定什么样的主题、曲风、舞蹈，能不能通过主办方的筛选，都是余瑶自己需要考虑、和对方沟通并且做出决策的事情。 除此之外，团队会为她运营社交账号，所以，她每个月必须要出一个有质量保证的舞蹈类视频。 依旧是她出完整的策划书，团队只负责配合帮忙把项目落地。 余瑶草草地看完这个方案，瞬间头都大了。 她之前一直是个“乖乖听话干活”的性格，分内的事情绝对不敷衍，但是很少承担决策性的工作。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 “唐云泽，你这是在拔苗助长。” 余瑶试图和唐云泽讲道理：“我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你现在乍然让我做这些，太难为我了，所以这个计划还是先收回去吧？” 唐云泽拍拍她的脑袋，纠正道：“现在就是在给你学习的机会。” 余瑶：“……就算你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吧？” 余瑶想起早上他说过的话，试着揣测他的想法：“难道是你因为看到我的演出被人冒名顶替，觉得我太窝囊了，所以才让助理弄了这份策划？真的没必要的。” “或者，我主动联系那边，让他们澄清一下？把角色还给我？” 虽然这个也挺为难她的，毕竟她不会吵架，但是比起收唐云泽这么大的一份礼，那还是去跟人吵架更容易，呃，应该是吧？ 唐云泽挑眉反问：“你籍籍无名，她平平无奇，戳穿了又如何？狡辩或者随便发个道歉声明？对他们不会有任何影响。” 余瑶懵了：“不然呢？” 本来这件事对她影响就不大，对方澄清事实，给她道个歉就好了呀。 唐云泽早就预料到了她的这个答案，所以他说：“不行，这件事我会处理，你按照我安排的事情做就可以。” 余瑶委屈。 唐云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笑了一声：“你慌什么？相比起我付给沈征程的，你这才到哪儿。” 余瑶并不是一个大手大脚的人，尤其是别人给予她的东西，她反而会更加得诚惶诚恐。 所以，唐云泽才会连预算都没写。 以余瑶这性格，别说想办法从中作梗坑他的钱了，她怕是会恨不得精打细算，帮他省钱赚钱。 余瑶听他提起沈征程的名字，骤然哑火。 “你付给他的，也是记在我身上的啊，我都记着呢。” 她想了想，还是把今天和沈征程见面的事情，向他解释了一下：“我今天跟他说清楚了。以后，他只是邻居阿姨的儿子。” 唐云泽转头打量她。 余瑶低着头，指尖反复把页脚卷起又展开。 但凡在他面前提到沈征程，她都会这么得紧张和尴尬。 唐云泽问她：“不舍得？” 余瑶摇摇头，真心实意地道：“希望他能早日遇到更适合他的女生吧。” 那样的话，唐云泽的疑心也许会轻一点。 而且，到时候可以和沈征程串个口供，跟家里人说他们和平分手。 也不对，他们其实根本没正式地确认过关系。 唐云泽看着她的表情，想起之前查到的沈征程那些并不干净的私生活，嘲讽地笑了一声。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余瑶的打算。 唐云泽抬起她的下巴，俯身过去，把她抵在沙发靠背上亲吻。 余瑶愣了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纸张。 但是想到工作室这件事，还指望着他松口呢，所以余瑶也没躲，乖乖地给他亲。 许久之后，唐云泽摸摸她的脸颊，跟她说：“真乖。那就想想第一个项目想做什么内容吧。” 余瑶：？？？ “你可真的是……” 余瑶不敢置信地用手背擦自己被亲到发痛的嘴巴：亲了这么久白亲了？！ “你就当我是个投资人。”唐云泽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我看中了你的潜力，好好干。” “我没有潜力……”余瑶不情不愿地嘟囔。 “嗯？”唐云泽垂眸看她。 只是一个眼神，余瑶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之前跟她说过：不要贬低自己。 她瘪嘴，讷讷地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唐云泽满意了，捏捏她的脸颊：“以后每周向老板汇报工作。” 余瑶：…… 我一个舞蹈演员，又不是那些其他的上班族，为什么还要写周报？ 怎么写啊？有格式吗？写不好会被骂吗？ 而且……向唐云泽做汇报，有那么容易吗？ 还没开始干活，她已经开始慌了。 托唐云泽的福，本来因为晚上见过沈征程，她的心情不算太好。 结果，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了被唐云泽安排下来的任务。 动脑子实在太费精力了，她是艺术生，文化课本就不多也不难。 她上一次绞尽脑汁写东西，怕是得追溯到高中时候。 余瑶烦躁又郁闷，没心情维持形象了。 她脱了鞋，蜷缩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发呆。 哦不对，是思考。 唐云泽从工作中分出一丝神，侧眸看了看她皱巴巴的小表情，无声地勾了下唇。 他以前从没觉得“欺负人”会有什么乐趣。 余瑶毫无头绪，只好登录了社交软件，四处闲逛着找灵感。 找着找着……便睡着了…… 她身子一歪，脑袋磕在了唐云泽的背上。 迷迷糊糊地想起身，人已经被唐云泽接住了。 唐云泽放下电脑，抱着她上楼。 他把人放在床上，正打算帮她换睡衣，手腕便被她条件反射地握住了。 “唐云泽。” 余瑶困倦地眯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道：“我好困，今晚不要了好不好？” 唐云泽看得有趣，别有用意地说：“欠债是要还利息的。” “利息……没有利息。”这种时候，大脑是毫无逻辑可言的，她突然说，“你姐姐说过，你要是欺负我，就让我去找她。” 余瑶小声嘟囔：“想方案好难啊，要不然我去找你姐姐种树吧。” 唐云泽：“……” 他简直怀疑小姑娘这是装困，故意说这些给他听的。 她太单纯了。 唐云瑾那张嘴，要是打定主意给他使绊子，估计很容易就能把余瑶哄走。 第61章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余瑶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她比平时醒得要早，很少见的，唐云泽居然还没起床。 以往她醒的时候，一般他早就起床了，简直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旺盛的精力。 两人挨得很近，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把她搂在怀里。 余瑶看了他几秒，悄悄翻了个身，把他的手臂移开，自己往床边挪了挪。 天终于放晴了，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给昏暗的房间内增加了一点点亮度。 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 昨晚睡得早，又没被唐云泽折腾，她现在已经不困了，但是有点想赖床。 余瑶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想起买花瓶的事情，她找到手机，靠坐在床头，打开了淘宝。 她其实很少买这类的东西。 以前偶尔在地铁口附近会看到骑着车子卖鲜花的小摊贩，她有时候也会顺手带几支应季鲜花，但一般都是随便找个瓶子插花，不会特意去买花瓶。 要买花瓶的话…… [我在淘宝买的几块钱的小玩意儿，会不会配不上唐云泽？]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是他让我买的，好看最重要。] 在唐云泽的事情上，她总是忍不住小心翼翼。 但是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把这些念头丢开了。 网购有各种各样的优点，也有一个很让人烦恼的缺点——很容易挑花眼。 天青色的陶瓷花瓶，好像很搭昨晚那束白桔梗。 纯白色的高个子陶瓷瓶，卖家秀里搭蝴蝶兰好漂亮！插绣球或者睡莲也挺适合的。 白绿渐变的雾面玻璃瓶，百搭！口比较大，可以插大束的多头玫瑰康乃馨这些，放餐桌上。 哎呀呀，这个做旧的古陶色小矮瓶，好像很适合养几根叶子，放在客厅落地窗那边的置物架上。 [唔，我搜花瓶而已，淘宝怎么还自动给我推荐室内绿植啊！] “在看什么？”手腕突然被握住。 唐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余瑶正被无所不能的大数据推送冲得眼花缭乱，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问：“你看这棵孔雀木是不是很漂亮？放客厅落地窗那边或者放书房应该都挺合适的。” 即便拉着窗帘，卧室内光线很暗，依旧能看得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急于分享，又在寻求认同。 大早上的，唐云泽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勾引。 他握着余瑶的手腕，往下拉了拉，他看都没看手机屏幕，随便“嗯”了一声。 “选项里只有水泥盆和塑料盆，但是室内植物是不是用不上釉的粗陶盆更好养？我去搜搜……唔……” 余瑶还在小声叨叨着自己那浅薄的绿植养护知识，手机突然被抽走了。 他翻身过来，将她按在了身下。 “你……嘶……唐云泽！” 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余瑶把额头抵在他的颈侧，恼羞成怒地质问：“大早上的，你干嘛！” “大早上的才正常。” 唐云泽亲着她的脖子，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余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救命！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所谓的男人的早上…… 之前，唐云泽不做人的时候，会折腾她到天亮。做人的时候，他又比她起得早。 啊啊啊啊下次绝对不赖床了！ 余瑶忍不住打了个磕巴，害羞又慌张地提醒：“天已经亮了，白日不能那什么，该起床了……” “嗯。” 唐云泽嘴上应着，但还是压着她亲了好久，才把人放开。 “你的书房装修好之后，还没用过，有喜欢的植物，可以多买一点放进去。” 唐云泽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提醒：“毕竟，以后应该会需要经常在里面写方案，据说喜欢的环境，工作起来效率会更高。” 余瑶：“……” 谢谢，但是倒也不必在美好的早上，残忍地提醒我这种事情。 不过也是在此刻，余瑶才恍然意识到，她刚才似乎在很开心地畅想着怎么布置这栋别墅。 明明她在这里，一直很谨慎地只在必要的地方活动。 除了上次唐云泽亲自带她逛了逛别墅以外，这段时间，她依旧只出现在卧室、客厅和厨房。 但刚刚，她选花瓶的时候，竟然已经想好了哪一个花瓶适合插什么花，放在什么位置…… 她挑绿植的时候，甚至还在想，反正莲姨每天都会过来，不用担心没人浇水。 余瑶懊恼地拿起枕头，狠狠地压在自己的脸上：都是淘宝的错！果然消费容易让人神志不清，头脑发热。 —— 今天是周五，余瑶晚上在培训机构那边有排班。 因为担心下班太晚，会买不到花，余瑶特意把晚饭的时间省了出来，去花店选了一束鲜花和一个花瓶，让店家帮她留起来，等着她下班去拿。 回家的路上，余瑶接到了唐云瑾的视频邀请。 她现在已经和唐云瑾很熟了，把花和装花瓶的袋子用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接通了视频。 “宝贝！有没有想我啊，给你看看我……诶？你怀里抱着花吗？阿泽送的？还是有其他爱慕你的小男生送的？”唐云瑾看到她怀里的花，想起妈妈之前对着唐云泽那通苦口婆心的叮嘱，顺嘴调侃了一句。 余瑶腼腆地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买的。” “你买的？”唐云瑾意外。 余瑶想起昨晚唐云泽说的话，担心唐云瑾再乱出什么主意，小声请求：“云瑾姐，我跟他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提这些要求了。每天买束花也没地方放，而且白天没人在家，没人欣赏，太浪费了。” 唐云瑾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她太聪明了，又很了解唐云泽，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似笑非笑地反问：“阿泽跟你说，是我让买的？” “嗯。”余瑶点头，“难道不是吗？” 唐云瑾在心底把唐云泽骂了一顿，但还是默默地背了这个锅：“是我让买的，这叫生活的情调，不挺好的吗？” 唐云瑾岔开话题：“你选的花吗？镜头拉远一点，给我看看买的什么？” “向日葵。” 余瑶一边说着，一边听话地把手机转了转，拍了一下怀里花束的全貌。 是一束奶白色的向日葵配尤加利叶，花瓣很薄很轻盈，余瑶看着挺漂亮的，便买了。 而且，向日葵嘛，比什么玫瑰啊百合啊之类的更不容易出错。 没想到，唐云瑾却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奶油向日葵啊，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有你时你是太阳，我目不专情；无你时我低下头，谁也不见。配叶还是爱心尤加利，宝贝啊，这就是宿命般的缘分，你可真会挑。” 该说不说的，她猜测余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但偏偏选的花的花语，竟然十分贴合他们两个的情况。 她那个老铁树弟弟，可不就是活了二十多年，只看上了这么一个人吗？ 余瑶呆住，结结巴巴地解释：“姐姐，我买的是向日葵啊，向日葵不是那种……那种心向光明，寓意特别伟光正的花吗？” [完了完了完了，我现在毁尸灭迹还来得及吗？] [不然我把花丢了，只抱着花瓶回去吧？] 第62章 你心虚什么？，，？？？，， “我逗你玩儿呢宝贝。” 唐云瑾连忙哄道：“再说了，你想想，阿泽是能看得懂这些的人吗？” 唐云瑾眼也不眨地开始诋毁唐云泽：“他就是个木头，不解风情还没情趣，你根本没必要想那么多。买东西最重要的是优先取悦你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但是……”余瑶欲言又止，“不太好。” 唐云瑾提醒她：“这么说吧，你假如先去搜花语，再买花，你会发现，花店里大部分常见的花材，都会有爱情的寓意在里面。 甚至他们搭配出来的花束，还得再取一个跟爱情沾边的、浪漫的寓意和名字。你要是纠结这些，基本什么都不用买了。” 余瑶：“……” 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唐云瑾继续给她洗脑：“再说了，你买花是放回家里自己看的，好看不就行了？又不是要拿去送别的小男生。” 余瑶尴尬地摇头：“没有什么小男生。” “没关系，那可以送我嘛。” 唐云瑾眼睛一转，掰着手指道：“我喜欢爱慕、银色衬裙、猩红泡泡、九星蓝狐、洛神……哎呀挺多的，好看的我都喜欢，你先认认品种自己养养看，以后记得送我呀。” 余瑶懵了：“这些都是什么花呀？” “都是玫瑰哦宝贝，玫瑰应该算是切花里种类最多而且一年四季都买得到的花了。” 唐云瑾笑眯眯地怂恿：“都很漂亮的哦，你买买看嘛，以后我们就能多个话题聊了。你要是还有什么顾虑的话，我去跟阿泽说，这是你为了我，买回来认品种的，让他给你报销。” 余瑶没注意到她话里的bug和陷阱：为什么她为了唐云瑾买花认品种，却要让唐云泽报销。 她满脑子都是不想唐云瑾和唐云泽聊这些，更怕她提什么奶油向日葵的花语。 要是被唐云泽听到，即便他再“不识情趣、不解风情”，也超级尴尬好吗？！ 她连忙阻止道：“不用不用，我以后会留意的，你不要跟他说这些。” 唐云瑾陪着余瑶聊了一路。 她实在太能说了！而且有理有据，蛊惑性十足。 当然了，余瑶也没有找到偷偷把怀里这束花丢掉的机会。 等到余瑶抱着花进了别墅，唐云瑾才意犹未尽地挂了视频。 然后转头便给唐云泽发消息：【你姐姐我c麻了！你自己给我争点气！】 唐云泽：【？】 唐云瑾：【还有啊你小子，说你木的时候，你又挺聪明的，竟然能骗宝贝自己主动买花！】 唐云瑾：【宝贝今天买的奶油向日葵，挺配你的，以后就当成是你们的情花吧。】 唐云泽拧眉，给唐云瑾回消息：【你发什么神经？别老欺负她。】 唐云瑾：【锅我替你背了，还哄着宝贝给你买玫瑰呢，所以，公司那边，你记得再多帮我管半年，就这样，不打扰你们了~】 唐云泽：……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她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唐云泽站起来往外走。 几分钟前，门禁系统就已经提示余瑶回来了，但是迟迟却没进来。 到玄关的时候，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余瑶抱着花，险些撞进唐云泽怀里。 她愣了下，才抬头看他：“你要出去吗？” 唐云泽淡声问：“看你在外面站了很久。” “呃……”余瑶眼神飘忽，不敢说话。 她刚才站在外面，搜了一下奶油向日葵的花语，发现唐云瑾没骗她，竟然真的是她口中说的那些！ 就很尴尬。 唐云泽打量了她两眼，联想到唐云瑾刚才的消息，他问：“这花有问题？” 余瑶连忙摇头：“向、向日葵呀，今天不是台风刚走，天气转晴了吗？我觉得很适合向日葵，哈哈。” 笑得很干巴巴。 即便也许唐云泽不知道也不在意这些，但是她知道了之后，这束花就变得很烫手。 就算她本来只是随手买的，现在也仿佛在掩耳盗铃，故作镇定。 余瑶连忙转移话题：“我去把花插起来。” 她低垂着眉眼，快步从唐云泽身边溜过去，就近进了厨房，磨磨叽叽地开始清洗花瓶。 唐云泽倚在门口，看着她拆包装修剪花枝。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走到余瑶的身边，对着向日葵拍了张照片。 余瑶警惕地抬头，挡住了他的手机，小声问：“你干嘛？” “图片搜索。”唐云泽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 余瑶顿时面露慌张：“向日葵呀，有什么好搜的，你又不是不认识。” 唐云泽观察着她的表情，若无其事地道：“这种颜色的见得少。” 余瑶抿唇：我也是因为对切花没什么了解，看着少见又漂亮才买的，谁知道…… 唐云泽拨了拨她的手指，故意问：“向日葵而已，你心虚什么？” 余瑶知道这是躲不过去了。 与其等着唐云泽去搜，不如她主动坦白，免得误会。 余瑶无措地抓抓头发，尴尬地解释：“我就是在花店随便买的，但是刚刚你姐姐跟我视频，看到这束花，说了一下什么花语。” 唐云泽挑眉：“是什么？” 余瑶：“……” 原话太文艺太酸了，她说不出口。 余瑶目光游移：“哎呀，花语什么的都那样嘛，就是表白啊喜欢啊之类的。” “所以，你这是被戳穿心思后的心虚？” “那倒没有。”余瑶秒回。 随即又蓦地察觉自己否决得太干脆了，不太礼貌。 她清了清嗓子，怂唧唧又十分生疏地甩锅：“我不关注这些的。你安排给我的任务让我买花嘛，我就挑漂亮的买了。” 唐云泽情绪收敛，沉默地看着她。 虽然很清楚在余瑶的心里，他们之间确实只是交易关系。 但听她这么干脆地、毫不犹豫地否认，还是很让人不爽。 这姑娘在踩雷这方面，可真是天赋异禀。 他略微弯腰，话音一转：“给别人送过吗？” 余瑶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问。 这是……离谱的占有欲又发作了？ 余瑶眼睛转了转：“送过啊。” 唐云泽眸色一沉。 余瑶连忙解释：“我妈很喜欢芍药，每年春天我都会送的。然后你姐姐刚才也跟我说，让我认识一下各种玫瑰的品种，以后买来送给她。” 顿了顿，她降低音量，很小声地补充：“没有给其他人送过。” 她和沈征程之间，相处的比较“生活化”，这种仪式感的东西反倒比较少。 她给沈征程送东西，一般都挺实用的，大多是看他那里缺什么，就送什么。 沈征程也差不多，印象中，他给她送过两次花：一次是她十八岁生日，他送了一束蝴蝶兰，她悄悄取下一节，做成了干花，真空塑封后镶进了相框里，现在在老家的书架上。 第二次是今年毕业的时候，他送了她一束郁金香。她也同样取了一直开得最好的，做成了永生花摆件，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那时候甚至很幼稚地想，以后他们结婚了，这两段干花，要和他们的婚纱照一起摆在婚房的卧室里。 但事实证明，人生充满了不确定性。 还没等到永生花摆件变黄褪色，她和沈征程之间却已经结束了。 唐云泽按住她的脑袋，迫使她抬头，再次毫无预兆地和她接了个吻。 然后，他话音一转：“插好花，带去书房吧，把你的方案写了。” 余瑶：“…………” 为什么觉得，唐云泽在“上司”这个身份上，好像更加得心应手？ 不会以后每天她下班回家，都要被催着继续工作吧？ “还是你想现在回卧室睡觉？” 余瑶连忙摇头。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睡觉”是动词。 相比起来，还是去工作吧。 唉！原来这就是社畜吗？ 第63章 擅长踩雷（⊙x⊙；） 余瑶磨磨叽叽地插好鲜花，从厨房出来，打算上楼的时候，突然发现，客厅的格局似乎有些变动。 客厅和餐厅相接的那部分空间，多了一个酒柜。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最上面一层的细长酒瓶有些眼熟，似乎是上次她喝过觉得口感不错的果酒。 当时唐云泽好像说要让人送一些到家里来，居然真准备了？ 他似乎……确实一直都说到做到。 察觉到她的驻足，唐云泽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一批都是同一个厂家出的果酒，以后你有其他喜欢的口味，可以再补。” 余瑶受宠若惊，连忙解释：“我其实对这些没有特别的偏好，不用准备的。” 唐云泽轻描淡写地道：“我说过，我送我的，用不用是你的事。” 余瑶无话可说。 这可能就是有钱人吧，任性！ 余瑶默默地上楼，进了特意给她准备的小书房。 这是她第二次进来。 因为一直没用过，所以整个书房还跟她第一次来参观的时候一样，空荡荡的，除了崭新的电脑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余瑶把自己关在书房憋了一个小时，写了几个想法，又不太满意，一一划掉了。 在这件事情上，她虽然没有直说，但其实唐云泽带给她的压力很大。 这种被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让她很惶恐不安。 怕做不好，怕连累分配给她的团队，怕让别人为难，当然了，也怕做出来的东西没有成绩，让唐云泽的钱打水漂…… 有时候，余瑶会隐约觉得，唐云泽是了解她的想法的，所以才故意逼她。 胡思乱想了一个小时，拖到快12点的时候，余瑶才回到卧室。 原以为有唐云泽之前那句话，现在又这么晚了，能够躲过一劫。 但是，唐云泽很“好心”地提醒她：“明天是周六。” 余瑶难以置信：“所以刚才那些话，是你故意说给我的听的？” 故意让她放松警惕？ 然后又以接下来是周末为借口，打她个措手不及？！ 因为是周末，余瑶最近没有演出，周末只有培训机构那边的兼职，相对比较轻松。 唐云泽出差回来之后，为了照顾余瑶的感受，一直都挺克制的。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自然特别的……放纵。 他甚至故意在余瑶疲累之际，问她：“兼职的工作，不考虑辞掉吗？你接下来会很忙，那边交通也不方便。” 余瑶不让唐云泽安排司机接送，没有要紧的情况的时候，她也不喜欢打车。 但是坐地铁的话，那家培训机构离她之前的住处近，离这边却很不方便。 余瑶摇头：“不要。” 她现在累得大脑有些迟钝，不想冲动做决定。 “嗯。” 唐云泽答得随意，却故意磨她。 余瑶忍着不肯松口，断断续续地转移话题：“我中秋节没有演出，想回家一趟。嗯，老家，回去看看我妈妈。” 唐云泽：“……” 他凑近她耳边问：“你是不是今晚不想睡了？” 余瑶抿紧唇。 她其实很想说：你似乎本来也没准备让我睡的意思。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又反抗不了，不如干脆把要提的请求趁机提了。 这算不算是唐云瑾之前说的“亏损最小化”？ 余瑶的思绪忍不住漫无目的地飘了一会儿，又在唐云泽的压迫下，被强行拽回来。 她昏昏沉沉中绞尽脑汁地想理由：“我半年没回去了。中秋是法定节假日，你本来就应该给我放假的……嘶……” “本就应该给你放假？” 余瑶被唐云泽抵住，只好被迫闭嘴。 唐云泽亲吻着她的唇角，低声逼问：“以什么身份给你放假？金主和情人的关系？还是夫妻关系？” 房间里太黑了。 他们“和好”后，在这方面，又回归了余瑶更喜欢的“关灯模式”。 有些人说，床上的话信不得。 但余瑶此时的情况大概相反。 她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唐云泽的索取，他今晚又难得的趁着周末想尽兴些，所以有些过分。 余瑶疲累交加后的大脑不太灵光，又被夜色安抚着，说话便更趋于本能，略过了深思熟虑的过程。 直到大脑延迟几秒，分析了唐云泽话中的意思之后，她才勉强提起几分警醒，道歉：“对不起。” 唐云泽抵的更深，换来余瑶娇娇弱弱的喘息。 “你是认为，你在打工还债吗？只是工作内容比较特殊？” 他的语调并没有什么起伏，和平时无二致，但是一下比一下更狠的动作，却泄露了隐藏在平静下的情绪：“我那句投资你，给你灵感了？还是在那之前，就已经自我洗脑过了？” “唐……唐云泽。” 余瑶词钝意虚，在喘息间讷讷地道歉：“对不起。” 她也没想惹他生气的，但是唐云泽好像有些过于敏锐了。 只是没过脑子的一句话而已…… 唐云泽简直被她气笑了。 原本她听话地和沈征程划清了界限，在这边住得越来越自如随意，在他面前，也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 他以为她想开了，清醒了。 没想到却是这么想开的。 唐云泽磨了磨牙。 打又打不得。 他没有暴力倾向，何况她这么瘦瘦小小的。 骂也骂不得。 个人教养在这里，他鲜少说粗话，也不屑用语言暴力她。 唯一能对她发泄的，大概是性暴力。 但教训刚过去没多久。 他发狠做了她一次，之后不仅素了十来天，还要经受全家人的冷嘲热讽。 何况，他确实是对余瑶这个人有“性致”，可没兴趣x尸。 之前恰好阴差阳错有沈征程助攻，他才哄着余瑶提供“增值服务”，消除了她对这种事的恐惧。 再来一次的话…… 唐云泽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有气没处撒的憋闷。 他把人从捞起来，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拨开她脸上汗湿的头发：“叫老公。” 余瑶：？！ 余瑶瞬间一惊，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唐云泽之前从来没提过这种要求！ 过分的时候，也只是喜欢她喊他的名字而已。 第64章 老公，可以称呼任何人⊙﹏⊙∥ 唐云泽知道她不喜欢、不愿意。 两人心知肚明，一张结婚证代表不了什么。 他贪图的是她给他带来的，生理和心理上的悸动，并不是所谓的夫妻、情侣这种社会学关系。 何况，唐云泽本来也对“老公”这两个字没什么感觉。 一个代称而已，可以用来称呼任何人。 尤其余瑶心里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并且一心想着要和对方结婚。 让她喊老公，他都不知道她心里会代入谁。 所以，唐云泽之前才喜欢逼她喊他的名字。 越是磨到她疲惫不堪意识昏沉的时候，越喜欢让她喊。 但现在—— 唐云泽的情绪无处发泄，索性选了一个他自己虽然不喜欢，但很明显余瑶更加不愿意的方式。 “叫老公。” 他把她托起，又下坠，捏着她敏感的耳尖催促。 余瑶摇头，倔强地不肯开口。 “老板和老公，一字之差，不是更方便你偷换概念自欺欺人吗？” 唐云泽故意问：“要不要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位，让你代入感更强一点？” “对不起。” 余瑶喘了口气，在黑暗中摸索着去捂他的嘴：“我没有这个意思的。你就当那句话，是在开玩笑好不好？” “哦？” 唐云泽轻笑，拉下她的手腕，咬她的手指：“意思是说，我理解错了？是吗？” “我……” 余瑶不敢承认，也没底气否认。 她试图转移话题：“你姐姐说，要享受当下。贪欢而已，你何必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倒是挺听她的话。” 唐云泽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他气不顺，这会儿从余瑶嘴里听到任何人的名字，都让他不爽。 “她还教你什么了？” “没有啊。”余瑶蜷缩着手指，抵在他的下巴上。 她虽然有些心虚，但也很困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上次是因为她急于撇清关系，又有沈征程的因素在，他生气，她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她只是自己在心底稍微胡思乱想一下而已，又不会对他们的相处有任何影响。 他在生气什么？ 男人好难懂啊。 “没有生气。”唐云泽不肯承认。 余瑶皱眉：“明明……嘶嗯……” 有汗珠从他的下巴滴落，他凭着感觉，在她身上找到这滴水渍，摩挲着擦拭：“我们是合法夫妻，让你叫老公，有问题吗？” 余瑶敏感地惊喘：“不是的……不喜欢……” “不是什么？” 可以的，脾气确实见长，都学会顶嘴了。 可惜都是他不喜欢听的。 唐云泽故意道：“宝贝，嘴甜一点，能少吃很多苦头，哄老板高兴，不是你的分内之事吗？” “唐云泽！你别这么喊！” 余瑶瞬间后背发麻，她也说不上为什么，这两个字的称呼，让她十分的抗拒。 唐云泽：“……” 很好，更不爽了。 “唐云瑾叫得，我叫不得？到底谁是你老公？” “又不一样。”余瑶摇头。 唐云瑾性格外向，又是女生，“宝贝”两个字明显叫着玩儿的。 但是唐云泽和她的关系特殊，他也不是这样的性格，所以，他不能叫。 他们之间……不适合。 她回答他前面的话：“我……不喜欢撒谎，我也不是演员……”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她既没有演技，脑袋也不是计算机，不能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过的每句话。 “唐云泽，我不骗你的。”余瑶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呛了一句，“你要是想听好听话，想听爱称什么的，那你去找别人吧。” “再说一遍？”唐云泽的语气陡然一沉。 余瑶抿唇，怂唧唧地道歉：“对不起……” …… 直到余瑶睡着，她也没松口。 唐云泽今晚跟之前相反，生理上满足了，心理上却哪儿哪儿都不怎么痛快。 故意为难余瑶没为难成，反倒把自己弄得不上不下。 偏偏余瑶这又娇又怂小心翼翼发脾气反抗的样子，还是他这段时间慢慢惯出来的。 本想让她对外硬气一点的，别这么好欺负，没想到最先用到他身上了。 第二天，余瑶被迫晚起。 唐云泽已经不在卧室了。 唔……似曾相识。 余瑶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有些发愁。 男人心，海底针。 该不会他们的关系，又要变成之前那样了吧？ 算了，也挺好的。 要是他再出差个十天半月的，正好中秋她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回家看妈妈了。 而且，也没人盯着她写方案了。 余瑶只在心里纠结了两秒钟，便自己说服了自己。 不知道算不算是“有经验”了，余瑶没有像上次那么不安。 甚至有种……原地躺平的摆烂想法…… 还没到午饭时间，莲姨不在。 余瑶不太饿，也懒得做饭，喝了杯牛奶便出门了。 —— 唐云泽早上被唐夫人临时叫回家了。 一方面是很多天没见面了，另一方面，也是想“审问”一下唐云泽的哄老婆进度。 “要是你早几年能娶到老婆就好了，不带回来都不行。” 唐夫人一边喝着茶，一边遗憾地念叨。 唐家作为传承好几代的老牌豪门，早些年杂七杂八的规矩多得很。 比如，家族中增减人口，必定要动族谱的。 比如，每三个月，近亲几支都要到祖宅聚一聚，一起吃顿饭…… 直到前几年，老爷子年纪大不太管事了，其他几支唐家人趁着唐爸爸生病住院，小动作不断。 唐云瑾和唐云泽姐弟两个，硬是在乱局中镇住了场子。 之后唐氏重新洗牌，他们这一支彻底掌握了绝对话语权。 再后来，老爷子出国疗养，这些规矩慢慢便取消了。 现在也就春节的时候，无论关系好坏，大家才会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回祖宅吃顿团圆饭。 唐云泽被唐爸爸抓了壮丁，一边快速地处理着公司的杂务，一边一心二用地回唐夫人：“她那时候还未成年。” 唐夫人：“……” “噗。”唐夫人忍俊不禁，笑倒在沙发上，“我只是说结婚，没有特指现在这位哦。” 唐云泽动作一顿：“……” 这种语言漏洞，如果不是潜意识里的答案过于理所当然，他根本不可能注意不到。 唐夫人来了精神，故意继续问：“以前我催你谈恋爱结婚，你怎么说的？以我们阿泽的记性，应该不会忘了吧？” 唐云泽一言不发，冷着脸继续处理工作。 确实只有余瑶让他产生了兴趣，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第65章 这么八卦，闲的你？（⊙o⊙） 儿子终于能遇到个动心的姑娘，唐夫人乐见其成。 总不能真的孤独终老，和公司过一辈子吧？ 尤其莲姨和唐云瑾都见过，对方是个和善乖巧的女孩子，她更没什么不满的。 唐夫人想了想，盘算道：“中秋怎么样啊？你能把宝贝哄回来吗？正好把小瑾和曦曦也叫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唐云泽淡声道：“她要回老家。” “诶？”唐夫人眼睛顿时一亮，问，“那你把见面礼准备好了吗？宝贝家里几口人啊？你多准备点，相熟的亲朋好友街坊邻里都不要落下了……” 唐云泽打断她：“是她自己回。” 唐夫人：“……” 唐夫人转头拍了唐爸爸一巴掌，嫌弃道：“你看看！你儿子怎么比你还木头啊！” 唐爸爸被无辜迁怒，看了一眼唐云泽，教训道：“你就不知道跟着回去吗？正好约一下时间，安排我们和对方父母见个面。你们领证领得仓促，礼数方面，该补还是要补的。” 唐夫人连忙附和：“就是就是，拖得越久，你的印象分越低！” 唐云泽拧了下眉。 以余瑶那性格，让她喊声“老公”，她就跟哑巴了一样。 要是跟她说，他要和她回去见家长，怕是能要了她的命。 人真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 明明他对“老公”这两个字，并不是特别在意，甚至略带反感，但因为余瑶死活不肯喊，他反倒上了心。 唐云泽心里窝火，还要假装淡定地敷衍唐夫人：“你们不用管，我会处理的。” 唐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 “行吧，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给了我儿聪明的脑袋和帅气的外表，其他方面总得收回去点什么。” 唐夫人挽住唐爸爸的胳膊，对唐云泽道：“我跟你爸等下要去约会，看个画展，吃个饭，逛逛街，晚上再去看个电影。你嘛，反正也学不会哄老婆，那就帮你爸处理工作吧，给你爸空出陪老婆的时间。” 唐云泽：“…………” 这种事情其实以前也经常发生。 他一个性冷淡的单身人士，也没什么娱乐性的喜好，所以这几年，家里面，他处理的工作是最多的。 但此时被妈妈这么一说，莫名感觉被嘲讽了。 唐夫人和唐爸爸很快美美地离开，留下唐云泽独自在家当苦力。 唐云泽冷着脸工作到中午，他看了看时间，估计余瑶应该差不多睡醒了。 他合上电脑，准备把工作带回去处理。 刚站起来，恰好莲姨的电话打了过来：“阿泽，你中午回来吃吗？” 唐云泽顿住。 自己不问，让莲姨问？ 唐云泽冷淡地道：“不一定，让她先吃吧。” “瑶瑶吗？她不在啊。”莲姨好心地解释，“我问过她了，她说有工作，提前出门了，在外面吃。” 唐云泽：“……” 他很清楚余瑶的上班时间，也没听她提今天有其它事情。 所以，她这是在躲他吗？ 唐云泽挂了电话，沉着脸重新坐了回去。 打开电脑。 工作。 结果，下午的时候，徐庆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跟你家的小姑娘又怎么啦？还没和好啊？还是彻底掰了？” 唐云泽皱眉：“这么八卦，闲的你？” 徐庆隐连忙喊冤：“不是啊大哥，我正好碰到余瑶在找房子，你们是掰了还是在冷战？这房子我是租还是不租啊？” 唐云泽一怔：“地址给我。” —— 余瑶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地碰到徐庆隐。 她出来看房子其实是临时起意。 今天出门早，因为刚起床，没什么胃口，她在一家甜品店点了一份烧仙草，边吃边逛租房软件。 期间浏览了几个租房吐槽贴，发现好像网友们踩过的坑五花八门。 余瑶便想着，反正她的情况也不是特别紧迫，有时间就去看看，多看几次，慢慢挑，争取少踩雷。 她打电话给中介的时候，中介小姐姐刚好有时间，说是手上有几套不错的房源，带她先去看一看。 这是她们看的第三套房子，在一个很安静的老小区。 房子在六楼，没电梯，加上房主比较挑，怕遇到那种邋遢不爱惜房子的租客，所以才迟迟没租出去。 余瑶和中介小姐姐站在单元门内侧的阴凉处，等着房主带着钥匙来开门。 结果，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人会是徐庆隐！ 余瑶人都懵了：这种老旧的小区，为什么还会遇到徐庆隐啊！ 徐庆隐穿得很随意，灰色刺绣t恤搭黑色大短裤，脚上随便踩了一双棕色皮鞋。 这身打扮相当得不伦不类，看样子像是刚从家里被临时挖出来的。 看到余瑶的时候，徐庆隐也忍不住呆了两秒，惊讶地问：“怎么是你？你来看房子？要租房啊？” “呃……” 余瑶面露尴尬之色。 她很想否认，但是中介小姐姐就在旁边站着呢。 中介小姐姐和徐庆隐确认信息：“您是梁阿姨的儿子是吗？你们两个认识啊？” “对，我是。” 徐庆隐应了一声。 余瑶直觉不宜久留，非常不好意思地对中介小姐姐说：“不然今天就先看到这里吧……” “别啊。”徐庆隐打断她，“我特意跑过来送钥匙，你看都不看就走，不是纯粹消遣我吗？” 中介小姐姐附和道：“对啊，这套房子真的挺好的，钥匙都送过来了，还是先看看吧，要不然我也很难做。如果看完不满意，我再给您找别的。” 徐庆隐提醒她：“我都见到你了，你走不走其实没区别。” 余瑶没办法，只好满心纠结地跟着上楼。 中介小姐走在前面，余瑶故意落后一段距离，鼓起勇气小声跟徐庆隐打商量：“你能不能……别告诉他。” 徐庆隐笑了一声：“怎么？吵架了？” “没有。”余瑶否认。 徐庆隐反问：“那你干嘛出来租房子，就算住不惯他现在的那栋别墅，也能让他换别的啊。” “不是这个问题。” 余瑶不清楚她和唐云泽之间的事情，徐庆隐到底知道多少，更不方便解释她的顾虑。 她只能再次请求：“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好吗？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还是先看房子吧。” 徐庆隐转移话题：“这是我外婆以前住过的房子，也是真的正在出租。老人家比较讲究，说是房子空久了，就失了活气，让我妈安排着给租出去，能遇到你，也挺有缘的。” 房子确实很不错。 虽然是老房子，但是维护得很好，很干净，采光也很好。 因为是自住装修，帖子里吐槽的那些二房东装修的大坑，这里统统没有。 更重要的是，这是难得的小户型。 不是二手隔断房，也不需要合租，能避免很多麻烦。 可惜，房东是徐庆隐。 余瑶没有租的打算，草草转了一圈，避免了中介小姐姐得罪“房东”之后，她便打算离开。 结果，她从卧室出来，才发现，中介小姐姐被徐庆隐打发走了。 徐庆隐守在门口，把手机朝她晃了晃：“阿泽等下就到。” 余瑶：“……” 她的第一反应：原来他没有“出差”啊。 第二反应：他知道以后，自己还有办法独立租房吗？ 第66章 你和前任们都是怎么分开的？（？■■） 唐云泽来得很快。 徐庆隐和余瑶聊了几句，见她无意多说，也没再追问。 两人算不上特别熟，单独待着有些尴尬，徐庆隐索性找朋友借了个号，带余瑶打游戏。 一把游戏没打完，唐云泽已经到了。 徐庆隐惊讶：“这么快？” 他看了一眼余瑶，忍笑调侃：“遵守交通规则了吗？我可不想在交警的罚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唐云泽把目光落在余瑶的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不会的，争当三好市民。” 徐庆隐听不懂：“哈？” 听得懂的余瑶，低着头咬了下唇，操控着游戏里的人物继续捡装备。 结果，她刚捡了个医疗包，游戏人物却被徐庆隐一颗手榴弹给炸了。 余瑶被吓得一个机灵。 游戏里的人物倒地，屏幕逐渐变灰。 徐庆隐干脆地自雷之后，退出游戏，拿着钥匙晃了晃，问：“你们换个地方聊，还是我把钥匙留给你们？” 唐云泽没说话。 余瑶抓了抓头发，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们换地方吧，打扰了。” 她走到唐云泽的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臂：“我申请一个解释的机会。” 徐庆隐看热闹不嫌事大：“妹妹，这房子我给你留着啊，你如果一定要租房子的话，请优先考虑我这套。我外婆和我妈绝对也想租给你这样的租客。” 余瑶：“……” 唐云泽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下了楼。 老小区车位不好找，唐云泽把车子停在了外面路边的临时停车位。 小区里生活气息很重，路上时不时地有小区的居民走动。 余瑶不喜欢在公共场合谈私事，所以忍着没说话，跟着他往外走。 太阳很大，晒得人头顶发烫。 路过一家小卖部的时候，余瑶挣开唐云泽的手，跑进去买了两个冰淇淋。 她把其中一个递给唐云泽：“你先吃个冰淇淋降降温消消火？” 唐云泽接了冰淇淋，但没吃。 两人回到车上。 唐云泽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余瑶自觉地坐进了副驾驶。 她主动开口解释：“我找房子，并不是要从你那里搬出来的意思。答应的事，我都记着的。” “我知道。” 刚接到徐庆隐的电话的时候，确实很生气。 但是来的路上，唐云泽已经猜到原因了。 他现在不满的是：“想找房子，为什么不跟我说？” 余瑶望着窗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看，就知道会这样。 如果唐云泽空出一套他的房子给她“租”，那和她把东西全都搬进别墅那边有什么区别呢？ “之前那套房子，是沈征程帮我租的。” 已经被唐云泽知道了，她想继续自己租房的话，只能坦白：“吃一堑长一智，我不想重蹈覆辙。” 唐云泽神色不善：“我跟沈征程一样？” “我没有拿你跟他作比较的意思，只是想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我……” 余瑶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形容自己的心情。 想了想，她举了个例子：“你跟以前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怎么分开的？” 唐云泽表情一僵：“……” 知识盲区了。 他哪里来的前任们。 不过余瑶没有看他，所以没发现他的异常，也不是真的想听他亲口说。 “应该是她们从你的住处搬出去，而不是你从她们的住处搬出去吧？我不希望自己到时候无处可去。” 多付一份房租确实很浪费，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不对等。 她需要一个“不需要看人脸色”、“随时可以回去”的住处，给自己一点点微弱的安全感。 况且。 她最近好像总是莫名其妙地惹唐云泽不开心。 说不定他哪天就会腻了她吧？ “担心我把你扫地出门？” 唐云泽提醒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领过证的。离婚需要一个月的冷静期，一个月不够你找房子的？” 余瑶眨眨眼：哦，确实忘了这茬了。 “但是，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关系就已经结束了啊，我总不能继续赖在你那里。” 何况。 余瑶不敢说出口的还有一点：即便没到离婚的期限，也不代表他们之间不会出现冲突。 比如像上次…… 或者，他如果出差不在家，她又有什么理由住在那里呢？ 余瑶双眸清澈直白，却让唐云泽心头又堵了一口气。 “唐云泽，你能不能当作，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不要介入这件事。”余瑶尽量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 唐云泽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也不是不可以。” 余瑶眼睛一亮。 结果却听他大喘气地补上了后半句：“但你想用什么来交换呢？” 余瑶：？ “我明明在帮你减少麻烦，为什么还要我用条件来交换？” 唐云泽：“因为扫了我助人为乐的兴致。” 余瑶：？ 这是什么强盗理论？ 余瑶问他：“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唐云泽其实也没想好，就是单纯的心里气不顺，幼稚心发作，故意在找茬。 他说：“把昨晚不肯喊的称呼喊了。” 余瑶：“……” 她满心的困惑：“你为什么突然执着于这个？” 唐云泽答：“因为我变态，就喜欢为难你。” 余瑶目瞪口呆。 果然，人不要脸…… 她磨了磨牙，委委屈屈地把冰淇淋从唐云泽的手里抢了回来。 “我做不到，随便你吧，反正我也不急。大不了维持原样，继续租之前的那里。” 而之前的住处，不仅是沈征程帮忙租的，还和他是上下楼的邻居。 互相伤害，谁也没讨到好处。 两人谁也没说话，余瑶歪头靠着车窗，默默地吃冰淇淋。 天气热，冰淇淋被唐云泽拿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开始有点化了。 顶端的尖尖软趴趴的，被余瑶小口小口地抿进嘴里。 唐云泽把目光，从她被冰得越发红润的唇上移开。 他冷着脸盯着前方，指尖敲着方向盘，在思索应该要怎么处理。 然后，便听到了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 余瑶瞬间脸颊发烫，尴尬地蜷起身子，面朝车门，按住了自己的肚子。 啊啊啊啊！ 她今天起床到现在，只吃了一小碗烧仙草。 之后跟着中介小姐姐转悠着看房，走了不少路，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光了。 原本还没什么感觉，此时两个冰淇淋吃下去，饥饿感反倒重新被勾了起来。 但是！ 叫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因为这两声肚子叫，刚刚好不容易硬撑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下去了。 太丢脸了！ 第67章 这占有欲……好好嗑？（⊙⊙）？ “你没吃饭？”唐云泽拧了下眉。 有点想教训她，但看到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想吃什么？” 余瑶答非所问：“我快到上班时间了。” 现在这样子，她不太想和唐云泽一起吃饭，尤其是在外面吃。 所以，她说：“你去忙吧，我过去那边再吃。” 说完，她便握着冰淇淋，准备开门下车。 然后，便被唐云泽一把拽了回来。 “坐好！”他冷声命令。 手掌越过她的身子，扯过安全带扣上，把人箍在了座位上。 唐云泽看了她两秒，贴到她的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听到余瑶吃痛后的吸气声，他才回到驾驶位，沉着脸启动了车子。 余瑶擦了擦嘴唇。 还好，没流血。 她把最后一点冰淇淋塞进嘴里，侧过脸看着窗外，不太想说话。 这个时间，临时订餐厅太麻烦了。 唐云泽直接开车去了最近的一个大型商业中心，带她去了餐饮店集中的9楼。 “想吃什么？”从电梯出来，唐云泽再次问她。 余瑶：“随便。” 唐云泽：“……” 唐云泽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余瑶不习惯在公共场合做这么亲昵举动，往后躲了躲，装模作样地打量四周的店面。 商场里的餐厅，大多是连锁品牌。 唐云泽鲜少来商场里面的餐厅吃饭，对这些完全没了解。 既然余瑶说“随便”，他便随便挑了一家，带着余瑶往里走。 然后……便被余瑶拉住了。 “这家……不好吃……”为了不折磨自己的味蕾，余瑶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 唐云泽垂眸看她：“以前来过？” “吃过同品牌开在其他地方的分店。” 跟谁吃的……几乎不用问。 唐云泽也没问，他“嗯”了一声，拉着她转身往隔壁店走。 余瑶：…… 她说了一句随便，他就真随便成这样啊？ 这位大少爷看起来好像完全没经验，抽盲盒式进店吗？ 余瑶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在App上找到这座商业中心，点开餐饮分区…… 按照评分和招牌菜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带着唐云泽在商场里绕了半圈，找到了一家装修布置十分古香古色的中式餐厅。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用餐的人不多。 他们选了一处靠近角落的双人桌落座。 余瑶主动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点菜，全程没和唐云泽说一句话。 两人活像是来拼桌吃饭的陌生人，就连服务员来上菜的时候，都忍不住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事实证明，余瑶比唐云泽靠谱多了。 这虽然是一家新店，不是什么知名的连锁大品牌，但是饭菜的味道确实不错。 和那些名家大厨的拿手菜没得比，但这类餐厅，家常菜居多，起码不比莲姨的手艺差。 以及……余瑶点的这几道菜，大多都是唐云泽偏好的口味。 唐云泽阴了快一天的心情，在余瑶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毫无征兆的……转到了多云…… —— 余瑶埋头扒饭。 这是他们两个第二次单独出来吃饭。 余瑶有些不自在，只想赶紧吃完赶紧走人，所以吃饭的速度比平时略快。 唐云泽倒了杯温热的大麦茶，换走了她手边的冰镇酸梅汁：“吃慢点，你急什么？” 余瑶咬着一块香菇，抬头看了看她。 错觉吗？怎么感觉唐云泽的语气好像温和了一些？ 她不想争论，配合着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隔壁坐了一对年轻夫妻。 相比起他们这一桌的沉默，人家真正的小夫妻腻歪多了。 张口“老公”闭口“宝宝”，应该是刚看完电影出来，在聊着电影剧情和里面的演员。 余瑶没有想听别人墙角的意思。 奈何这会儿餐厅内比较冷清，他们这一桌又过分安静，那对小夫妻也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声音很轻易得便传了过来。 女生兴致勃勃地问：“中秋假期你有什么打算啊？反正刚开学，你不回家的吧？我们去玩漂流怎么样？我们隔壁寝室的姐妹之前去玩了，说还挺不错的。” 余瑶呆了呆：还是学生啊，那估计不是夫妻，只是情侣吧？ 男生故意逗女生：“宝宝想去玩儿啊？那是老公帅还是你粉的那个小爱豆帅？” 女生笑着撒娇：“你帅你帅！老公最帅了！怎么谁的醋都吃啊~” 在这恩恩爱爱的背景音中，余瑶无意中对上了唐云泽的视线。 想到昨晚和刚才，就感觉……迷之尴尬…… 好不容易吃完饭，余瑶没给唐云泽付账的机会，直接在小程序上把账结了。 唐云泽倒也没说什么，顺手接过了服务员送过来的赠品。 两人从餐厅出来，没想到很凑巧的，前面就是刚才隔壁桌的那对小情侣。 而且，还正在讨论他们。 女生：“刚才坐我们右边的那桌，你看到了吧？男生好他丫的帅啊！” 男生吃醋：“刚才你还在夸我帅。” “哎呀我就纯粹客观欣赏一下嘛，人家有女朋友，而且女朋友还那么漂亮，多般配！” “不过，看着应该是吵架了，吃个饭全程一句话不说。” “说明他们好会啊！就算吵架，也要陪着对方一起吃饭，感情一定很好吧。” 余瑶：？？？？ 这说的是她和唐云泽？ 这对小情侣到底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女生突然神秘兮兮地撞了撞男朋友的胳膊：“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点，这就叫作，防止被别人趁虚而入撬墙角！就算吵架冷战，你的身边也不能出现别的人！这占有欲……好变态！好好嗑！我们也学学，以后就算吵架也不能摔门走人……” 余瑶：………… 救了命了，这俩人聊得，应该不是她和唐云泽吧？ 要不是几分钟前才刚刚坐在邻桌吃饭，她都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怕的是，唐云泽就在她身旁，她听得到，唐云泽自然也听得到。 余瑶不敢继续听下去了，怕对方再语出惊人。 见他们是往直梯的方向走，她临时改变方向，选择了乘坐扶梯。 唐云泽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旁边。 商场的扶梯，有一点很麻烦，每一层都是单独的，而且不在一起，必须绕半圈，才能继续往下走。 下面几层是服装区，逛街的人比9楼多多了。 走着走着，余瑶又后悔了。 唐云泽外表气质过于出众，走几步就会有人回头看他们。 倒也没什么恶意，最多只是和同行的小姐妹互相推挤一下，心照不宣的笑笑。 但对于低调又社恐的余瑶来说，这种场面简直是地狱！ 余瑶专注地盯着脚下缓缓移动的台阶，只想赶紧离开走人。 唐云泽突然俯身，贴在她的耳侧询问：“跟我走在一起，这么丢人吗？” 语气挺平静的，可是余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指数，似乎从多云转回了雷雨。 余瑶偏头躲了一下，低声否认：“没有。” 随即，她的下巴被他抵住。 余瑶慌了。 不是吧？现在还在商场的扶梯上的！ 余瑶连忙抓住他的手，恼怒地抬头看他。 唐云泽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下。 余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忍不住愣住。 是沈征程。 身边还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两人刚从某个奢品专柜走出来。 第68章 祝你俩百年好合！（╬▔皿▔）╯ 女生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半长的头发编了两个小辫子。 她手上拎着几个袋子，仰头看着沈征程在说笑。 沈征程斜侧对着扶梯的方向，看不到脸，不清楚表情和态度。 他和女生并没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但从身形和站姿来看，应该挺放松的。 唐云泽看了看那个女生，又回头看了一眼余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远处看，那个女生和余瑶竟然有一两分的神似。 不是长相，而是那种仰头笑着和沈征程说话的样子，给他的感觉有点像。 或者说，像之前的余瑶。 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要去打招呼吗？”唐云泽低头问余瑶。 余瑶已经把视线收了回来。 她摇头：“不要。” 唐云泽的手还抵在她的脸上，余瑶用了点力气把他的手拽下来。 唐云泽顺势手掌下移，握住了她的手。 为了避免被他继续找茬，余瑶看看周围，往上退了一阶，踮起脚，低声和他说话：“他现在单身，无论跟谁出来逛街都很正常。” 余瑶同时也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我都跟唐云泽同居了，难不成还要阿程为我守身如玉吗？ 谈新的恋爱是好事，唐云泽应该以后能放心不少，沈阿姨也会开心的。 他们从扶梯下来，这一层下行的扶梯在对面，想要过去，最近的路线要经过沈征程那里。 余瑶很抗拒，打算从另外半侧绕个远路。 她直接右拐，却被唐云泽拽住：“既然不在意，为什么还要躲？” “我……”余瑶咬着下唇。 他明知故问。 余瑶为难地想着借口：“我看那家店的衣服很好看，想过去逛逛。” “我之前给你准备的衣服，你都没穿过。”唐云泽提醒她。 除了当时应急穿了一次之外，后来再也没穿过。 不止衣服，所有给她准备的东西，她基本都没动过。 只有前天，她自己带过去的牙膏不小心掉进垃圾桶里了，才被迫用了他的。 这种泾渭分明的态度，想起来就让人很不爽。 唐云瑾说，首先要消除余瑶对他的距离感。 但余瑶，简直恨不得把他们之间的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余瑶被他问得张口结舌，只好祭出万能的说辞：“我一个女生，逛商场欣赏一下漂亮衣服不是很合理吗？” 唐云泽反问：“买吗？不买就不去。” 余瑶：“……” 这一层全是品牌服装店，都不用进去，她已经能猜得到价格了。 余瑶小声坦白：“我很穷的。” 为了避开沈征程，难道要打肿脸充胖子吗？ 虽然应该不至于付不起，但……这纯粹是不必要的开支啊！ 她之后还要付房租的！ 余瑶内心挣扎，委屈地瞪向唐云泽：“唐云泽，你怎么这么过分！” 唐云泽坦然接受她的指责：“嗯。” 余瑶：“……” 她的脾气真的有点上来了，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口不择言地道：“你既然这么喜欢见沈征程，那你自己去见吧！祝你俩百年好合！” 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走自己的。 唐云泽：？ 他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他三两步追上人，扣着她的肩膀，把她揽回怀里：“你这张嘴……谁教你说这些的？” 余瑶不满地甩锅：“你啊！” 唐云泽咬牙：“你应该庆幸现在不是在家里。” 余瑶闻言，呼吸顿时一滞。 大脑陡然清醒。 完了。 唐云泽生气了之后，不打她不骂她，但是会…… 余瑶权衡利弊后，很识时务地认怂：“对不起。” “道歉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简直都快成她的口头禅了。 可惜，她只嘴上道歉，不低头也不松口。 他们虽然很克制的没有大吵大闹，但在这里停得太久了，免不了会被路过的人注目。 余瑶尴尬，晃了晃唐云泽的手：“走了，有什么不满你能不能等回去再说？你跟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迎面走过来一男两女。 三人和他们擦肩而过，然后，他们中的年轻男人扬声喊道：“征程，媛媛，这边。” 余瑶僵住：他们竟然和沈征程认识？！ 不远处，沈征程循声望过来。 余瑶条件反射地往唐云泽身前挪了挪，用他的身子做挡板。 唐云泽垂眸：“你在做贼吗？” 余瑶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走了，我上班真的要迟到了。” 今天一天都诸事不顺，要是再连钱都赚不了，她会很难受。 余瑶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没有往沈征程那边看一眼，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直到拐弯儿后，到了和沈征程他们正对着的走廊上，余瑶才状似不经意地侧头往对面扫了一眼。 沈征程正在和其他几个人说笑，看样子，和另外四个人都挺熟的。 —— 余瑶没让唐云泽送她。 主要是，刚刚又惹到他了。 今天他自己开的车，现在这情况，两人绝对绝对不适合独处在同一个私密空间内。 她可不想带着任何可能会出现的可疑痕迹去上班。 余瑶工作时间不太看手机，一般会和常服一起放进柜子里。 所以，直到晚上9点钟下班后，她才看到了沈征程给她发的消息。 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发的。 沈征程：【没想到会在商场遇到你。朋友陪妹妹逛街，我被临时拉过去当司机的。】 余瑶犹豫了几秒，打字：【嗯。不用跟我解释的。】 很快，沈征程回她：【刚下班？】 他也很清楚她兼职这边的时间表。 余瑶：【嗯。】 沈征程：【小鱼，你是不是很期待我赶紧找个女朋友？抱歉，我没办法这么快移情别恋。】 余瑶看着这一行字，感觉他似乎是在指责她。 沈征程很快把上面这一行撤回了。 他重新发消息过来：【抱歉，我在你面前，总是会不小心失控。】 余瑶没有立刻回复。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同事道别，坐电梯下楼。 手机软件的提示音响了一下，是她之前定好的提醒自己买花的消息推送。 因为唐云泽说让她每天都买，所以她在软件里也设置成了每日提醒。 幸好，花店还开着。 不过因为没有像昨天那样提前过来预订，此时店内剩下的花材不多。 状态最好的，是几束玫瑰。 店长向她解释：“天气热的时候，我们担心卖不完，库存积压造成损失，所以每天都会控制进货数量。你如果有想买的品种的话，最好上午过来，或者提前一两天告诉我，我们一起加进单子里。” 余瑶点点头，翻着图册，为明天的任务订了一束风铃草。 至于今天…… 在失约和玫瑰之间犹豫片刻，她还是选了玫瑰。 不是常见的那种红白玫瑰，这一束花头更小巧，一支上面分出好几个分支，粉白渐变的花色。 店长说，这个品种叫折射泡泡，很适合家庭自用。 唔，估计唐云泽不了解，也看不懂。 余瑶抱着花从花店出来，然后才给沈征程回消息。 余瑶：【你撤回了什么？我刚才急着下楼，没看到消息。】 沈征程：【……】 沈征程：【没什么。】 第69章 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有电话打进来了。 是唐云泽。 余瑶按下接通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唐云泽开门见山地问她：“在哪里？” 他的语气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 ——起码余瑶在认识他之后长出来的小雷达，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余瑶想了想，猜测：他这应该是默认跳过之前争执点的意思吧？ 虽然问题依旧存在，但不在气头上的余瑶还是很怂的。 她也配合地一键删除了昨晚和今天下午的记忆：“我刚下班。准备去坐地铁，大概四十多分钟之后到。” 唐云泽直接说：“从3号门出来，在路边等我两分钟。” 余瑶愣了愣，乖巧地应道：“好的。” 余瑶按照他的话，抱着花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2分钟不到，唐云泽的车子停到了她的身边。 依旧是唐云泽自己开车来的，余瑶自觉地坐到副驾驶位。 唐云泽侧头，看到她怀里的花，不由挑了下眉。 有点意外。 这姑娘，总能在不经意间，搔在他的心尖上。 花束有点大，花店老板把剩下的、状态比较好的配草也全都塞给她了。 这么大一束花放进来，副驾驶的位置顿时局促了不少。 余瑶小心地把膨胀的花束压了压，一边去摸安全带，一边说：“你要过来的话，提前跟我说一下啊，我要是坐地铁走了怎么办？” 嗯……提前说的话，就可以拒绝他，不让他来了。 随即，便听到唐云泽说：“那就再坐回来。” 余瑶震惊：？ 这是人话吗？！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的花突然被唐云泽拎走，扔去了后座。 唐云泽倾身过来，把人拉向自己。 虽然下午的时候没让他送，但是相隔了几个小时之后，余瑶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按在车里，亲住了。 余瑶顿了下，握紧了安全带。 他略微松开一些，说：“瑶瑶，叫我。” 余瑶抿掉了唇边的湿润，视线往旁边转了转：“……唐云泽。” 唐云泽又亲住她，还咬了一口。 —— 唐云泽给她扣好安全带，坐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余瑶一开始没在意，直到车子开了几分钟之后，她看着路边的指示牌，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她打开地图，盯着实时定位看了一会儿。 路线有些陌生，似乎不是往别墅的方向走的。 余瑶忍不住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唐云泽没有回答。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个陌生的小区。 余瑶隐约猜到他是什么意思了，她忍不住皱眉，小声抗议：“唐云泽，你是带我来看房子的吗？我说过的，我想自己租房子。” “先看过再说。” 唐云泽把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不由分说地带着她进了电梯。 房子在顶层，一梯两户的格局。 唐云泽开了门，打开灯，推着余瑶进去。 唐云泽看中的房子，自然不会差。 三室一厅的格局，每个房间都有超大的落地窗。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也能猜到采光肯定很好。 整栋房子，没什么居住痕迹，不过硬软装齐全，基本可以拎包入住。 只可惜，对余瑶来说，不合适，哪里都不合适。 即便抛开之前的那些顾虑，她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唐云泽的这些“好意”。 余瑶再次重申：“唐云泽，你不要再管我租房子的事情了好吗？” 唐云泽的回答是：“这一套或者徐庆隐那一套，你选一个。我的让步是，你可以付房租。” “我付不起。” 如果是正常市场价，这个地段、这样的户型、这样的装修，租金她绝对付不起。 除非唐云泽故意放水，但那不就等于是给她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吗？ 人心是很贪婪的，她害怕自己一旦接受了这种“放水”，就会自我麻痹，把唐云泽的“偏爱”当成理所当然。 唐云泽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 他说：“工作室的合约一直没有正式和你签，你可以把这个当成补充条款。” 余瑶将信将疑地翻开文件，匆匆看了几眼，然后猛地合上，拼命摇头：“不行！” 文件上写的是，这套房子以员工福利的形式租给她，每月只需要付总租金的五分之一。 等到她完成了协议里定下的指标之后，这套房子会作为激励，转赠给她。 “唐云泽，你在当我是傻子吗？你这分明只是换了一个，看起来很合理实则很离谱的名义而已。” 唐云泽靠坐在单人沙发里，听到她的话，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以前的他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想给某个人送东西，还要费心思、讲谋略、用战术。 唐云泽语气平静冷淡，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你把要求看清楚。如果达到了这个成绩，这套房子你买得起，我转赠给你，只是做个人情，挽留人才。达不到的话，你需要把剩余的租金补给我。” 余瑶继续摇头，眼神中写满了不解：“你这分明是在哄我玩，而且，昨晚我只是说了一句放假，你就那么的生气，现在又……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唐云泽回答：“这不是正好满足你吗？”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辞：“你可以把这里当成是员工宿舍，引进人才，自然要提供合理的待遇。或者，也可以理解为，这是预发绩效。” 余瑶越发觉得荒谬：“我一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配不上这样的待遇……” 唐云泽的声音陡然一沉，打断她：“那就让自己配得上。” 余瑶怔住，无措地看向他。 唐云泽冷下脸的时候，是真的很有压迫感。 这种感觉，跟这段时间他和她起冲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此时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余瑶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刚认识他的时候。 唐云泽略微倾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余瑶，你想过以后吗？” 余瑶被他的气势压得懵懵的，下意识地问：“哪个以后？” 唐云泽问：“十年、二十年以后，你有足够的资金，给你母亲养老吗？” 唐云泽其实没有很详细地调查过余瑶，不过两人领证的时候，余瑶不想惊动她妈妈，所以唐云泽找人帮她办了户籍证明，知道她现在只有她妈妈这一个亲人。 这绝对是余瑶最大的软肋。 “我……”余瑶张了张口，却惊觉自己好像答不上来。 因为年纪还小，也因为以前有沈征程。 这些年，她人生中大大小小的决定，都有沈征程的影子，她也想当然地认为，以后的人生会是按照既定轨迹，理所当然地发展下去。 结婚、生子、一起赡养双方的父母。 直到此刻被唐云泽直白地问出来，她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对于“养老”这个词，并没有很清晰明确的认知。 起码，她并不清楚，需要多少钱，才能让妈妈安度晚年。 舞蹈演员是个青春饭，以她现在这么佛系的工作状态，她真的能攒得到吗？ 这么一深想，心中甚至有种难言的恐慌。 唐云泽仔细观察着余瑶的表情，强行忍下了想要哄她的念头。 他继续用冷淡又“客观”的语气，循循善诱：“你既然能为了沈征程，委身于我，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和你妈妈，抓住我给你的机会呢？” 只要余瑶在这方面松口，继婚姻关系之后，他们之间便会增加新的经济牵扯。 除非他心甘情愿地松手，否则，即便一年之后婚姻协议到期…… 第70章 想把“人傻钱多”刻他脑袋上？ ω ？ “可是我……” 余瑶一边觉得他的话似乎挺有道理，一边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唐云泽留意着她的表情。 他直起身子，靠回沙发里，收起了外露的气势，主动放缓节奏，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余瑶敲了敲脑袋，理了一下思路。 她之前为了沈征程来求唐云泽，一是因为沈征程的情况比较紧急，二是担心是自己给他惹出来的麻烦。 但是现在，她自己赚钱这个问题，虽然也很重要，但并不是迫在眉睫的。 而且，工作室的事情暂且不说，房子的事情实属没有必要啊！ “唐云泽。”余瑶很诚恳地道，“很感谢你提醒我这些，我之前确实没有仔细思考过。但是我努力赚钱，和接受你的馈赠，是两码事。” 唐云泽眸色一转，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你觉得这是馈赠？” 余瑶迟疑：“不、不是吗？你给的太多了。” 他们之间的交易，唐云泽该付的部分已经付过了。 虽然有点不太应该，但是余瑶很多时候都忍不住想把“人傻钱多”四个字刻在他脑袋上。 唐云泽问她：“你真的有认真看协议内容吗？” 余瑶不解：“我看了啊。” 唐云泽点点头，思索了两秒，安排道：“等你工作室的情况上了正轨，给你安排个投资课。” 余瑶：？？？？ 她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怎么突然又要给她上课？ 余瑶懵懵的：“唐云泽，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在嘲讽我吗？” “怎么会。” 唐云泽很浅淡地笑了一下。 知道她没有那么容易妥协，唐云泽也没有继续逼她。 他转移话题：“这套房子给你留着，不用急着回答，你那边的房子不是还没到期吗？你可以慢慢考虑。” 余瑶狐疑地看着他，越发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 他之前不是很不喜欢吗，一早就催着她把那边的房子退了。 现在居然主动说，可以让她再等等？ 唐云泽却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他把她从沙发里拉起来：“回家了。” 余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他拎着团团转。 ——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余瑶拧着眉想了一路，也想不通唐云泽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哦，其实她也并不是很想搞清楚唐云泽的想法。 只是希望，他能打消他的念头，少在她的身上浪费精力和金钱。 她不是不知道好歹，她只是很害怕“拿人手短”。 到后面，想累了，余瑶开始靠着座椅迷迷糊糊地打盹。 “瑶瑶。”唐云泽替她解开安全带。 “嗯？” 余瑶困倦地睁开眼，下一秒，人已经直接被他抱下了车。 “我自己走。” 余瑶清醒了几分，又想起了什么，拍着他的肩膀提醒：“花！” 鲜花之前被随意地丢在后车座，随着车子滚了两路，好几个花头被不小心折断了。 余瑶打了个哈欠，把花束往后递：“唐云泽，你先把花拿进去。” 等花被接走之后，她自己低头捡掉在车内的花瓣和叶子。 唐云泽提醒她：“会有人打扫的。” “嗯？”余瑶随口回答，“顺手的事情啊，又不麻烦。” 她抽出一张纸巾，把碎叶和花瓣放进去包好。 然后，起身。 “砰。” 脑袋撞到了车门框的边沿。 “啊！” 余瑶倒吸了口冷气，下一秒，脑袋被人很轻地按住了。 唐云泽一只手挡在她脑袋的上方，另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出来，我看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里。” 随即，余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花呢？你扔了？” 唐云泽：“……” “花重要还是你的头重要？” “都重要啊。”余瑶小声嘟囔，“你怎么这么喜欢做单选题。” 唐云泽没说话，低头看了看她的头顶。 车库里光线不太亮，又有头发挡着，看不太清楚。 但是没摸到鼓包，应该没什么大碍。 唐云泽拉着她后退两步，关上车门，然后把车顶的鲜花拿下来塞进她的怀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余瑶环住花束，忍不住抗议：“我撞的是头，又不是脚。” “闭嘴。” 唐云泽抱着她进门。 门口堆着几个快递箱子，唐云泽没有淘宝的习惯，应该是她之前买的花瓶和绿植到了一部分。 唐云泽把她放到沙发上，拿了毛巾进厨房取冰块。 等他出来的时候，余瑶正蹲在门口拆快递。 唐云泽皱眉：“回去坐好。” 余瑶仰头，看了看他手中的冰块，拒绝道：“不严重，不用冰敷，它自己一会儿就好了。我先拆个快递，万一有破损，要及时找店家售后的。” 唐云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奇怪：“你好像很兴奋？” “拆快递还是很快乐的，而且我今天没看淘宝，不知道到的是哪几个。”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遇到什么顺心的事情了。 唐云泽虽然不理解，但是难得的让步。 他俯身亲了亲她：“拆吧。” 余瑶低下头，用指甲去撕快递单的边沿：完了，都快被唐云泽亲习惯了。 到了三个花瓶，而且每家店都送了小赠品。 一个是巴掌大的小花瓶，一个是粗陶小盘子。 还有一个木质的铜钱形状杯垫。 铜钱形状！！！！ 在意识到要尽快好好赚钱的今天，收到了这样一份赠品。 虽然很迷信，但确实很开心。 唐云泽一直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她拆快递。 见她拿着一块木头爱不释手，很是费解：“很喜欢？” 余瑶把“招财进宝”的一面展示给他看：“寓意好。” 唐云泽挑眉：“寓意有用还是真金白银有用？” “又不一样。” 小赠品虽然不值钱，但是能给她带来心理上的激励。 唐云泽给她钱和物质，只会给她带来心理上的压力。 余瑶晃了晃杯垫，又指了指花瓶：“我开心的是买花瓶，多收到了一个寓意很好的杯垫。但是你给我的，就好像是我想买杯垫，你却送了一个古董花瓶。” 唐云泽对这个比喻不置可否，只是问：“还喜欢什么？” 余瑶眼睛转了转：“你想送吗？” 唐云泽看她这小表情，猜测她估计在打什么歪主意：“你说。” 余瑶小声说：“想好好休息，健康作息。” 唐云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 余瑶低下头，找手机打算上淘宝确认收货：“那就没有了。” 解锁屏幕后，她才发现，她的微信忘记关了。 而且还停留在之前和沈征程的聊天页面！ 完了！ 余瑶秒切出去。 但是唐云泽就站在她身边，一直在看她。 即便没看清楚聊天内容，但顶部的沈征程三个字还是很显眼的。 第71章 你喜欢他什么？→→ 手速太快了。 实际上，在切出去之后，余瑶便后悔了。 因为这样子实在太像欲盖弥彰了！ 明明其实什么都没有的。 所以，余瑶又把微信重新打开，点进了和沈征程的聊天页面。 在唐云泽询问之前，她主动把聊天记录展示给他：“他向我解释了一下下午的事情，说是被朋友喊去当司机的。” 唐云泽并没有碰她的手机，只是垂眸扫了一眼，很快便把视线收了回来。 陪朋友……呵。 之前能把余瑶哄得那么死心塌地，沈征程在钓女生方面，自然有点手段的。 起码，不会留下无法辩解的把柄。 “你信了？”他问。 余瑶对他这个问题感到不解：“信不信都无所谓吧？他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难不成，我还要要求他为我守身如玉吗？” “守身如玉？”唐云泽的语气很微妙。 “呃……” 余瑶也觉得和他聊这个挺尴尬的，匆匆保证，“你放心，起码这一年之内，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唐云泽对此不置一词：“你喜欢他什么？” 余瑶呆了呆。 她仰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唐云泽的表情。 发现他似乎不是在生气之后，她才坦白：“喜欢这种事情，哪里说得清楚啊。就好像，我也一直都不知道你看上了我哪里。” 她和沈征程，好歹还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 而唐云泽…… “一见钟情”什么的简直太扯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既不特殊也不出彩，反而还有些混乱和尴尬。 唐云泽没做评价，催促她：“赶紧收拾完，回卧室睡觉，很晚了。” “你先上去睡吧。” 余瑶指着现成的借口：“还有一个快递没拆，而且我得把花瓶洗干净，今天的花也得赶紧插进去，嗯……还得给前两天的花换换水，我在花店多买了几份保鲜剂。” 唐云泽：“……” 突然觉得，他妈出的这个买花的主意，大概是个馊主意。 唐云泽俯身，去拿地上的花瓶，被余瑶眼疾手快地拦住。 “你干嘛？”余瑶表情惊恐。 “你说呢？” “不行不行不行。”余瑶连连摇头，“不是你做的事情，你赶紧去睡吧。” “你不睡我怎么睡？”唐云泽反问。 “为什么……” 余瑶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 她顿时原地僵住：啊啊啊啊！ 她脸颊升温，尴尬得想抓脑袋，被唐云泽挡住。 他把花瓶拎进厨房清洗，余瑶顿了顿，继续拆最后一个快递。 快递箱很长，是那棵孔雀木。 因为快递到得比较快，植物并没受到什么损耗，还很鲜活。 快递箱里，还有一棵绿萝小赠品，绿油油的，虽然不大，但是长势很好。 今日buff+2. 余瑶一边拆花盆上缠着的塑料膜，一边听着一墙之隔的厨房传出来的水声。 那种很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 台面上放着唐云泽的手机。 家庭群里，唐夫人之前晒了一串今天和唐爸爸约会时候拍的照片，唐云瑾紧跟着一顿猛夸。 母女两个热络地聊了很久，然后唐夫人才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嘲讽）唐云泽：【儿砸，今天工作效率怎么样啊？你爸的工作，你帮忙处理完了吗？】 唐云泽打字：【没有】 不等唐夫人追问，唐云泽又拍了一张鲜花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唐夫人：【？！】 唐夫人：【儿砸！你终于肯听妈妈的话了？！】 唐夫人：【但你这花选得不行，你得买红玫瑰啊！】 唐云泽回复：【这是她买的。】 唐夫人：【？你竟然还不如你老婆主动？】 唐云瑾冒出来揭他的老底：【妈，实际上是阿泽让宝贝买的，阴险死了，还要甩锅给我，说是我让买的。宝贝很乖的，可听话了。】 唐夫人：【不愧是你.gif】 唐夫人：【那你回礼了吗？】 唐云泽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回复。 送了套房，但是余瑶不肯要。 出去吃了顿饭，余瑶付的账。 给她送钱，比让她付钱，似乎更让她难受。 唐夫人猜到了，立马吐槽：【刚想夸你有长进，看来还是没有。她送你花，你就请她吃饭！】 唐夫人给他举例子：【别去什么私房菜馆星级餐厅，你就去普通商场里面找个口碑不错的店，在人最多的时候去，等位子的空档带宝贝抓个娃娃什么的，吃完饭再看个电影，中端商场一般还会有游戏厅娱乐城之类的，宝贝要是有兴趣也可以进去玩玩。】 唐夫人：【宝贝要是不想玩不想看，你就说你想！你家宝贝的性格，她会拒绝吗？她要是拒绝，你就装可怜卖惨！】 唐夫人：【多处一处，感情不就来了吗？追老婆别要脸，要脸怎么追老婆啊？】 唐云泽：【……】 唐爸爸出来终结话题：【很晚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唐夫人没再回消息，应该是被收手机了。 “唐云泽？我来弄吧。” 余瑶出现在门口。 她把向日葵和睡莲洋桔梗也一起拿了过来，放在旁边的台面上。 今天的那束花太大了，一支花瓶根本插不下。 余瑶一边修剪下面的花枝，一边思考着以后买花应该根据花瓶来买才行。 厨房的水池其实挺大的，但是站他们两个人，还是稍显局促了一些。 两人挨得很近，唐云泽从她手中抽走修剪好的花枝，一边插进花瓶里，一边问：“明天有事吗？” 余瑶头也不抬地回答：“写方案啊，你不是说让我每个月都要做一个视频出来吗？我什么也不会，得从头学起。” 之前其实做得很磨叽，有一部分心理上比较抗拒的因素在。 但唐云泽今晚的话，给了她一些新的思考。 她不打算放弃现在的工作，甚至以后还会尽可能地积极争取演出的机会。 所以，唐云泽这边安排的工作，她只能尽量用其他的时间来学习。 唐云泽：“……” “怎么了？” 没听到唐云泽说话，余瑶抬头看向他，疑惑地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唐云泽在心底短暂思索半秒钟，果断把唐夫人的建议扔到了一边。 唐云泽面不改色地道：“明天安排工作室的人来见你，准备一下你的证件，律师会帮你处理各种手续。” 余瑶愣了下：“但你不是说，房子……” “房子是补充条款。”唐云泽平静反问，“不想尽快接工作吗？” “……想。” 余瑶还有些迟疑：“可是明天是周日。” “你们这一行有什么周日，你的演出不是大多都在休息日吗？” 唐云泽提醒她：“以后是管理层，不要这么心软。” “哦。” 余瑶应得有些底气不足。 自己这样子的性格，不知道一下子能不能改得过来。 唐云泽垂眸扫了她一眼：“有问题就来找我，这句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这三个字回答得更小声了。 把鲜花换完水，又顺手把台面擦干净。 余瑶洗干净手，想了想，很认真地道：“谢谢你，唐云泽。” 虽然有很多不开心的地方，但她向来记恩。 她不会因为不喜欢他的强势，就忽略他对她的帮助。 唐云泽站直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谢？” 余瑶：“……” 当我没说。 第72章 等下别哭（⊙x⊙；） 余瑶很忐忑地洗漱完，关灯上床。 然而，唐云泽并没有做什么。 他只是在黑暗中和她接了个吻，然后手搭在她的腰上，把人搂进怀里拍了拍。 余瑶这才意识到，他之前那些话，纯粹在逗她玩。 还真的是…… 怎么会有人一本正经地说那些话啊。 余瑶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她一个人的时候，很少睡这么晚，这会儿反倒有些睡不着了。 然后，便忍不住胡思乱想。 想唐云泽说的话，也在想中秋回家的事情。 她还没跟妈妈说回去的事情，以两家的关系，到时候肯定会问起沈征程。 她要不要先和沈征程串个口供？ 但是……他们现在的关系…… “睡不着？”唐云泽在身后问她。 余瑶连忙摇头：“没有！我睡着了！” 他似乎笑了一声。 余瑶也不敢问，慌乱地闭上了眼睛。 周日。 唐云泽不喜欢家里来外人，所以带着余瑶，在一家餐厅的包厢里见了安排给她的工作人员。 除了钟宁以外，还有两男两女。 其中一位叫姜赫的三十来岁女人，是唐云泽特意帮余瑶聘来的经纪人，负责业内合作接洽等事务。其他三位，都是唐云泽手下的高层，算是兼职来帮余瑶处理一下初期的工作。 唐云泽全程没怎么说话，把整个场面全权交给余瑶。 余瑶惶恐又不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外强中干、绞尽脑汁地和几人寒暄。 好在，有唐云泽坐在旁边，其他几个人又都是人精，场面其实挺和谐的。 尴尬无措的，只有余瑶自己。 唐云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什么都没说。 见识和底气，是需要自己慢慢找的，别人给不了。 等她见得多、学得多、懂得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有所成就，自信和底气自然就有了。 “谢谢我们唐先生请客，破费了。” 结束后，其他人先走了，钟宁站在唐云泽身边，笑着打趣了一声。 唐云泽淡声道：“是她请的，不是我。” 余瑶现在去结账了。 今天早上，她特意跟他磨了很久，说是希望她自己付钱。 她觉得，这次是为她的事情请客吃饭，自然应该由她来付。 唐云泽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他不清楚余瑶的存款，毕竟她刚毕业没多久，之前送她的“戒指钱”，也被她退回来了，担心她会为难。 但架不住余瑶软磨硬泡，唐云泽最终只能无奈松口。 不过还是叮嘱她：“要是之后遇到问题，只能来找我。” 直到余瑶乖巧地应了，他才带着她出门。 好在，只是普通吃饭，没有点酒水，消费在余瑶的可承受范围内。 钟宁看了看唐云泽的表情，低声调侃：“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求你，是不是找她更管用？” 唐云泽没说话：她才不会管这些。 钟宁岔开话题：“据说，王家的小女儿在追沈征程。” 唐云泽：“哪个王家？” 钟宁道：“宇海电子的那个王家，小女儿刚大学毕业，好像是学美术的吧。” 唐云泽对宇海电子目前的掌权人倒是有几分印象，下一辈的事情则是完全不清楚。 钟宁继续道：“要是能入赘王家，对沈征程来说，倒是确实得到了一大助力。” 唐云泽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问：“那件事怎么样了？” “唔……不太顺利。”钟宁压低了声音，“那姑娘和沈征程的关系也不太一般，而且性格内向怯懦，顾虑很多，没有那么容易松口。不得不说，沈征程在钓女人这方面，倒是真的有点手段。” 钟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还提了个要求，说想见你。” 唐云泽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见。” 钟宁笑道：“猜到了，所以我拒绝了。” 不近人情孤家寡人的唐云泽身边终于有了女人，很多人便认为机会来了，想要取而代之。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又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只有这一个呢？ 那姑娘并没有明说为什么要见唐云泽，但除了这个之外，钟宁想不到别的原因。 余瑶结完账回来，看到他们在说话，便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远处安静地等着。 唐云泽结束话题：“耗不起的不是我。” 钟宁收敛了笑意：“嗯。我会处理的。” 钟宁看了看远处的余瑶，调侃道：“少夫人等着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远远地朝余瑶点点头，识趣地先行离开。 余瑶这才走过来，从唐云泽手里接过了自己的包。 “我要去花店取昨天订的花。” “嗯。” 唐云泽搭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余瑶以为自己没说清楚，连忙解释：“我自己去就可以！” 可惜，请求无效。 唐云泽不想跟她讲道理的时候，余瑶一点办法也没有。 —— 唐云泽希望拔苗助长余瑶，但姜赫是个能力很强的人。 见过余瑶之后，第二天，她就带了一张清单过来。 不仅写了她对余瑶接下来一年的规划，还列出目前以她的人脉能帮余瑶接到的工作清单。 余瑶在和她沟通过之后，把能接的全接了。 全！接！了！ 不仅有在A市的工作，还有几个要去外地拍摄和演出。 以至于，中秋节之前的这几天，余瑶要么早出晚归，要么是在出差。 但即便忙成这样，她的花每天都没落下。 只要答应的事情，她确实都会尽力做到。 在A市的时候，余瑶会亲自去买，出差的时候，则会让花店送上门。 家里的鲜花多了一束又一束，唐云泽简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怒。 “我安排人帮你，不是想让你把自己累死的。”唐云泽语气冷淡，听得出来心情相当的不美妙。 余瑶有些心虚：“我想再努力一点嘛。” 这股心气儿还是因为他的话，以及之前唐云瑾的开导，她才逐渐找到的。 “而且，也没有很累。”余瑶小声辩解，“我现在还是个小透明，接到的都是一些边边角角的小工作……嘶……唐云泽……” “是吗？” 唐云泽去解她的衣服：“既然不累，等下别哭。” 余瑶今天刚出差回来。 这几天因为她太忙了，唐云泽一直没有碰过她。 余瑶没底气拒绝。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之前唐云泽的频率，她最近确实…… 但是—— 余瑶怂唧唧地请求：“我明天下午的票回老家，你能不能别留痕迹。” 万一被妈妈看到了，没办法解释。 而且，她还没找沈征程串口供，以她家和沈家的关系，她回去后肯定要去看望沈阿姨和沈叔叔的…… 第73章 稍微“讨好”一下（●＇？＇●） 好的。 一句话，把唐云泽心底压抑的气焰又往上挑了几分。 倒不完全是生气。 更多的是……身体和心理都得不到满足，以及，又没办法怪罪的憋闷。 毕竟，是他想用工作室和事业牵制余瑶，给两人之间的关系多上一层保险。 人脉和工作，都是他帮忙规划的。 算计来算计去，反倒有种自己被自己摆了一道的感觉。 唐云泽气不顺，又好几天没碰过她，怎么可能收得住。 他虽然没在特别明显的地方留痕迹，但是身上却完全避免不了。 余瑶第二天起床后，敢怒不敢言，只能把行李箱里的裙子短裤全都取了出来，换成了长裤和薄款衬衫t恤。 下午的时候，唐云泽亲自送余瑶去车站。 她买的是高铁票，老家在一个四五线的小城市，高铁会方便很多。 杨叔开车，两个人坐在后面。 余瑶碍于有外人在场，一路都很沉默。 另一方面，其实也有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其实隐约能察觉到唐云泽不太高兴，不清楚是不高兴她这几天太忙，还是不高兴她今天回老家。 但是他又没阻止她回去的事情。 今天路况意外得挺好，他们比预计早了十几分钟到达车站。 杨叔停好车之后，主动下了车，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余瑶犹豫片刻，扯了扯唐云泽的胳膊：“我后天就回来，我只是回去陪我妈过个中秋。” 她们家虽然和沈家关系很好，余妈妈这些年和街坊邻里之间相处得也不错，但是大节日从来不会去别人家过。 她如果不回去，妈妈就要一个人吃中秋宴和月饼了。 虽说之前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每年都能回去，妈妈也说不在意这些，但她这次既然有时间，是真的很想回。 即便看出唐云泽不高兴，她也说不出不回了这种话。 唐云泽没说话。 余瑶想了想，换了个姿势，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唐云泽。” 唐云泽看着她，还是没说话。 余瑶和他对视，然后在心底权衡了两秒，觉得还是应该稍微“讨好”一下他。 因为……呃……还没敢跟他说，她向姜赫表达了多多工作好好赚钱的意向，姜赫作为一个精益求精的工作狂，欣然同意。 所以，中秋过后，她可能会更忙…… 余瑶悄悄往车外看了看。 停车场里不断地有车辆进进出出，但好在，唐云泽的车子，都是单向玻璃，私密性很好。 她抿了抿唇，攀住他的肩膀，把自己送上去主动亲他。 技术依旧没什么长进。 唐云泽在她断断续续的亲吻中，终于忍不住反客为主，按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离高铁出发只剩下十几分钟，唐云泽才松开她。 余瑶按了按发烫的脸颊，小声道：“我走了，不用送，提前祝你……中秋快乐。” 她匆匆下了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慌慌张张地往车站跑。 只回去一天，余瑶其实没带什么东西，行李箱里放了洗漱用品和两套换洗衣物，身上背了一个放证件和随身用品的双肩包。 至于给长辈准备的礼物，都已经提前寄回去了。 前段时间沈征程给余妈妈买了条珍珠项链和补品，余瑶便一直想着回礼。 这次趁着中秋，她给妈妈和沈阿姨各买了一套护肤品，还有给沈叔叔的两瓶酒，都是在旗舰店买好之后，填的家里的地址，让妈妈签收的。 打算等她到家之后，去看望沈阿姨的时候，再亲自带过去。 余瑶擦着时间线上了车，找到座位后，给唐云泽发了条消息。 唐云泽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嗯”。 余瑶想了想，又给沈征程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她要回去的事情。 高铁刚启动，信号还不错。 沈征程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我知道，听我妈说了。】 沈征程：【我不回，我什么都没跟余阿姨说过。】 余瑶松了口气。 她确实还不知道在长辈面前，要怎么和沈征程相处。 余瑶谨慎地打字：【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我会跟他们说，我们和平分开了。】 沈征程没再回复。 不知道是高铁上信号不好，还是……他不想回…… 余瑶自责了片刻，脑中莫名又冒出来了唐云泽以前说过的话：不要贬低自己。 嗯…… 余瑶收拾好情绪，从背包里掏出ipad和耳机。 是唐云泽送的。 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心甘情愿地收唐云泽的东西。 在那天跟她提了工作室的事情之后，他就准备了这个ipad。 当时他嘴上说着不会让任何人帮她，必须要她自己出方案做决策，实际上，ipad里面不仅下载了几个社交app，还注册好了账号，关注了圈内知名博主，并且专门收集了各大热门、经典案例。 对于目前的她来说，确实很需要。 余瑶晚上八点多到站，刚下高铁，便接到了唐云泽的电话。 余瑶拖着箱子，在路边停下，接通了电话：“我下车了。” “嗯。”唐云泽问，“到家要多久？” “半个小时吧。” “嗯，去打车。”唐云泽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余瑶委婉地提醒：“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去吧。” “瑶瑶。” 唐云泽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复催促：“去打车。” “哦。” 余瑶抓了抓脑袋，戴好蓝牙耳机，保持着通话状态，去外面打车。 直到上了车，向司机师傅报了小区名字，余瑶听着司机师傅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和她闲聊，她突然福至心灵般意识到了什么：唐云泽难道是在担心我？ 应……应该不至于吧？ 余瑶不敢求证，索性默默地装死。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小区外停下。 余瑶付钱下车，对唐云泽道：“我马上就到家了，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我订的花没取消，如果你明天不在家的话，我让花店延迟一天送。” 她的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了妈妈的声音：“瑶瑶，在跟谁打电话啊，征程吗？” 余瑶僵住。 她没想到妈妈会到小区外面来接她！ 唐云泽听到了吗？ 第74章 不好奇我父母怎么看待你吗？⊙o⊙ “不是的妈妈，跟一个……朋友在打电话。” 余瑶有些心虚地压低了声音，朋友两个字说得特别含糊。 余妈妈顺手去接她手上的行李箱：“朋友吗？我听到了买花什么的，还以为你在和征程说话，他怎么没回来。” “是……” 余瑶不擅长撒谎，忍不住打了个磕巴：“有个朋友一直很照顾我，我就订了束花感谢一下。沈征程最近比较忙吧，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那你只给朋友送花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 余妈妈走在旁边，顺着她的话教育道：“要是觉得送礼物太郑重的话，那你就抽时间请人家吃个饭什么的。” 余瑶嗯嗯啊啊地应着，耳朵里还在响着唐云泽的声音：“朋友？我们两个算是什么样的朋友？” 余瑶：“……” 不敢说话。 也不好一声不吭地主动挂电话，会显得很心虚，怕唐云泽生气。 好在余妈妈只是随口一提，其他人对她来说都不重要，最关心的当然还是余瑶。 余妈妈问起她的近况，问她饿不饿，家里给她留了饭：“特意做了你爱吃的酱汁小丸子和椒盐蘑菇，明天给你做拔丝苹果，最近是不是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虽然知道你们这一行要保持身材，但是也不要过于苛待自己。” 余瑶鼻尖一酸，张开胳膊抱住了她：“妈。” “怎么了？这么大了还撒娇啊。”余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 余瑶眨掉眼中的湿气：“想妈妈了。我都有好好吃饭的，只是运动量比较大而已，没有靠饿肚子减肥。” “那就好。” 她们住的是老小区，而且是沈家的房子。 从七年多之前，沈家伸出援手，她们母女两个就一直住在这里。 只不过从第三年开始，她们就已经是按照市场租金价开始付房租，而且把前两年的租金一起补上了。 到家后，余瑶借口收拾行李，避开妈妈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才按着耳机小声和唐云泽说话：“我要挂电话了，你……晚安。” 唐云泽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谁晚安？就这么和照顾你的朋友说话的？” 余瑶：“……” “你怎么这么记仇啊，那只是权宜之计。” 余瑶跟做贼一样，声音压得低低的：“花的事情怎么说？要取消吗？” “不用。”唐云泽终于接了她的话题，“我明天去父母家吃饭，晚上回来住。” “哦，好的。那我就让他们照常送，反正物业会帮忙代收的。” 余瑶说完，便准备挂电话。 结果却听唐云泽问：“不好奇我父母怎么看待你吗？” 余瑶动作一顿，呆住。 虽然知道唐云泽和她领证的事情，好像有很多人知道，但是她其实一直没有仔细想过、担心过这些，见到唐云瑾、钟宁这些人，也是尴尬无措更多一些。 毕竟…… “那应该是你需要解决的事情吧？”余瑶小声嘟囔，“除非你爸妈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找到我，让我离开你。” “你会怎么做？” 虽然这么问，但唐云泽觉得，余瑶的答案肯定不会如他所想。 果然，余瑶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疑惑：“那也依旧应该你来解决啊，归根结底，不都是你们的家庭矛盾吗？毕竟我只是……” 只是你一时贪欢的工具人。 唐云泽懒得继续给自己找不痛快：“去陪你妈吧。” “嗯，好的。” 余瑶挂了电话，出去吃了点晚饭，又陪妈妈聊了会儿天，然后被妈妈赶着早点洗漱休息。 洗完澡之后，余瑶打开背包的小口袋找扎头发的皮筋，突然发现，里面多了一张银行卡。 当然不是她自己的。 现在电子支付这么方便，她出门根本不会带银行卡，只带了身份证。 而，会偷偷往她包里塞钱的，目前只有一个人。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 余瑶给银行卡拍了张照片，在微信上发给唐云泽：【是你放的吗？】 唐云泽回复：【密码是你的手机号后六位。】 余瑶捏着银行卡，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几秒后，唐云泽发来了一句语音消息。 余瑶把手机贴到耳侧：“先拿着吧，给你应急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往日向来冷淡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此时隔着手机，听起来竟然仿佛透着几丝温柔。 余瑶咬着唇，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头打字：【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唐云泽反问：【你说呢？】 如果直说，她肯定不会收的。 之前转给她的戒指钱，她在发现的第一时间便转回给他了。 余瑶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也没打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不是白相处的。 余瑶模模糊糊地，隐约能猜到唐云泽给她这张银行卡的用意。 他想给她“底气”。 知道即便反复跟她说过“遇到麻烦只能找我”，余瑶也不会再轻易地张口求他，他索性提前悄悄给了。 性格变强硬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起码不希望她再因为金钱问题，捉襟见肘而为难。 余瑶把对话框里的字删掉，点开语音消息，把手机凑到嘴边：“唐云泽……谢谢。晚安。” 语气又轻又软，是在感谢，也是在撒娇。 唐云泽无声地笑了笑：“睡吧。” 他很清楚，余瑶虽然为了沈征程求了他，签了协议，也和他领了证，但心里其实是很介意的。 当然了，即便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那么做。 —— 第二天一早，余瑶和妈妈先去了一趟墓园，看望余爸爸。 然后，提着礼物去了沈家。 沈阿姨和沈叔叔待余瑶很亲，没怎么询问她关于沈征程的情况，反倒一直在关心余瑶，还张罗着要亲自下厨给余瑶做好吃的，被余瑶和余妈妈推拒了。 从沈家出来的时候，沈阿姨把家里各种吃的喝的搜罗一空，强行塞给余瑶。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重点是这份心意。 这些年向来如此，有什么吃的喝的玩的，沈阿姨和沈叔叔都会想着给她留一份。 以前余瑶读高中的时候，沈阿姨甚至出门逛街或者走亲戚，都会给余瑶带小礼物。 “你沈阿姨简直把你当亲女儿一样。” 回家的路上，余妈妈笑着感叹：“你跟征程之间，我一直乐见其成，也是因为这个。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你如果和征程结婚，我起码不用担心你的婆媳相处问题。” 余瑶呆了呆：“妈。” 她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妈妈说，她和沈征程已经没有“以后”了。 即便沈征程说不介意她和唐云泽之间的事情，但这是不可能的。 夫妻之间不可能没有摩擦，如果她离开唐云泽之后，继续和沈征程在一起，这件事就会变成他们之间的刺。甚至可能一旦有一点点不愉快好小摩擦，都会疑神疑鬼地拿出来互相指责。 她不希望和沈征程这么多年的感情，最后走到那一步。 “但是妈妈又不希望你太早结婚。之前你还没毕业，妈妈不想跟你说这些。” 余妈妈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余瑶的脑袋：“上次是跟征程吵架了吧？就算你不肯告诉我，但妈妈又不傻。妈妈其实想给你买套房，不一定要多大，也不一定非要在一线二线城市，只是想让你有一套只写你一个人名字的房子，想给你一点底气，即便……” 即便哪天妈妈像爸爸一样，因为意外突然离去，你也不会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更不要因此在婚姻里委曲求全看人脸色。 余妈妈没明说，但是她们都清楚她的言下之意。 “所以，再给妈妈几年时间攒攒钱可以吗？不过，万一有什么意外，以后可能需要你自己还房贷。” 虽然物质富足也并不代表精神强大，但，就算精神还不够强大，起码在物质层面能有所依靠。 很巧合的，唐云泽昨晚才刚刚隐晦地提点过她。 “妈妈，你怎么这样啊？” 余瑶抱住妈妈，在她肩膀处用力蹭了蹭：“我还想好好赚钱，给你买房呢，不要乱说话。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出去游山玩水吃好吃的，谁也不带！” “好好好，妈妈知道。我们两个一起好好工作，努力赚钱，把日子过好。” 余妈妈哄小孩一样拍拍她的背，调侃道：“毕业了好像确实不一样了，成熟了很多，独立了很多，也更有事业心了，挺好的。” 余瑶：“……” 这可能不是因为毕业…… 第75章 孩子是沈征程的 余妈妈本来想亲自给余瑶做好吃的，但是被余瑶拦住了， 她们两个饭量都不大，做一桌子菜也吃不了多少。 两人在外面吃的午饭，又逛了一下午的街，看了场电影，然后吃了晚饭，这才回到家中。 余妈妈去洗澡了，余瑶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找了部动漫看。 有点困，但是又完全不想睡。 余瑶咬着吸管喝Ad钙奶消磨时间，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是唐云瑾发来的微信，而且是一张照片。 余瑶打开微信瞄了一眼：“噗咳咳咳！” 竟然是一张全家福！ 靠近镜头的沙发上，坐着唐云瑾和一位笑容温婉的中年女人，两人有三分相像，应该就是唐云泽和唐云瑾的妈妈了。 她们的后方，坐着唐云泽、一个抱着沈灵曦的年轻男人，以及一个低头喝茶的中年男人。 虽然余瑶没见过那两人，但看这情形，也大概能猜得出来，一个是唐云瑾的前夫沈珩，一个是他们的爸爸。 唐云瑾给她打字：【给你看看爸妈，要是你也在，这就是真正的全家福了。】 余瑶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突然地认识唐云泽的其他家人。 虽然只是照片。 唐云瑾总是这么喜欢搞偷袭。 她犹豫了半天，没想好怎么回复，只好略过这些，回了一句：【中秋快乐。】 唐云瑾：【\/偷笑，因为没能把你带回来，阿泽又被妈妈骂了哈哈哈哈】 被骂？ 实在想象不出唐云泽被骂会是什么样子。 而且—— 余瑶尴尬地解释：【云瑾姐，别开这样的玩笑了，我和他不是……】 不是可以回家见家长的关系。 唐云瑾见好就收，转移话题：【你回老家了是吗？咱妈还好吗？替我向妈妈问个好，上次说要上门拜访，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我。】 余瑶：【……】 救命！ 唐家。 唐夫人围观唐云瑾逗余瑶，笑得合不拢嘴。 她感叹道：“阿泽要是有你这厚脸皮劲儿，何至于到现在都哄不好老婆啊。” 唐云瑾笑笑，小声揶揄：“初恋嘛，又是抢来的老婆，效率低一点很正常。” 唐夫人瞪了她一眼，嗔怪道：“这不是怕人家小姑娘受委屈吗？早点把人领进家门，小姑娘要是哪里不顺心了，好歹有个能告状的地方。” 他们一家人并不清楚唐云泽和余瑶之间的具体情况，但是了解唐云泽。 以唐云泽的性格，能干出闪婚这种急躁的事情，说明绝对不是正常恋爱，而且肯定还是他单方面动了心，所以才会急不可耐地用手段把人困在身边。 唐云瑾“唔”了一声：“以余瑶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告状的。” 唐夫人想了想，担忧道：“越是这样，我越担心阿泽这个木头会把事情搞砸了，好不容易才遇到个心仪的姑娘……” 唐夫人瞄了一眼远处的唐云泽，然后拉住唐云瑾，很小声地怂恿：“小姑娘是舞蹈演员吧？你能不能弄到她演出的票？让我偷偷去看一眼，要是能找个机会认识一下，就更好了。” 唐云瑾单手打字和余瑶闲聊，一边比了个ok的手势：“我也正有此意。” 唐云瑾没有继续逗余瑶，隔空让她帮忙向余妈妈问好之后，便主动结束了话题。 余瑶用牙齿磨着吸管口，靠在沙发上发呆。 唐云瑾给她发这张照片什么意思呢？他们家里都知道她和唐云泽之间的事情吗？知道多少？ 知道她是因为钱才和唐云泽临时领证的吗？ 应该不知道吧？ 否则怎么可能是这个态度？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有电话打了进来，还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余瑶吗？”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很陌生。 余瑶皱眉：“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说：“我怀孕了。” 余瑶一脸莫名：“你打错电话了吧？我不认识你。” 她正准备挂电话，却听到对方补上了后半句：“孩子是沈征程的。” 余瑶僵住。 这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对方语气笃定：“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亲子鉴定。” “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 余瑶整个人都是懵的，凭着本能回道：“你怀不怀孕跟我没有关系，又不是我让你怀的。” “你在害怕吗……” 不等对方的话说完，余瑶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是，对方大概猜到了她的反应，不过几秒钟，便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你是在害怕还是在逃避？放心，我并不是想找你搞什么雌竞，只是觉得你很可怜，想把真相告诉你。如果你想看亲子鉴定，可以加这个手机号的微信，或者给我个邮箱号。当然了，我更想见你一面，毕竟很多话，还是当面说更清楚一些。】 余瑶匆匆扫了一眼，便把页面关掉了。 她现在脑子很乱。 感情上，她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在胡扯，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的胡言乱语。 但是理性上又觉得，这种事情，没有骗她的必要。 尤其对方信誓旦旦地说，有亲子鉴定可以作证……如果是假的，太容易被戳穿了。 可是，如果是真的…… 沈征程不是前几天还给她发微信说，他没有那么容易移情别恋吗？ 而且，怀孕……有那么容易吗？ 对方如果真的已经确认怀孕，是不是起码…… 对方是谁呢？是上次在商场遇到的那个女孩吗？ 从哪里知道的她，又为什么会有她的联系方式？ 她和沈征程之间的事情，对方知道多少呢？又知不知道，她现在和唐云泽之间的关系呢？ “瑶瑶，你明天……” 余妈妈拎着脏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余瑶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妈妈，我……” 余瑶仰头看她，红着眼圈，倾诉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现在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告诉了妈妈，也只是让她担心而已。 不能因为陌生人的一通电话，就搅乱了身边人的生活。 余瑶眨了眨眼睛，撒娇道：“只是一想到明天就要走了，有点不舍得。” 第76章 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没关系的。” 余妈妈看了她几秒，被她的撒娇骗了过去：“不要紧，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你要是没时间，妈妈也可以去看你的。” “嗯嗯，我知道，就是这么说说而已。” 余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消了妈妈的担心，强撑着精神洗了个澡，回到自己的房间，才脱力一般倒在床上。 她没有回复对方，更没有加微信。 但是……也没有直接拉黑。 余瑶大脑空白地躺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打开百度。 【怀孕多久可以被检测到？】 搜索结果显示，最早可以在性生活后的7-10天检测。 余瑶盯着搜索页面，又过了好久，才删掉搜索框里的内容，重新输入：【胎儿可以做亲子鉴定吗？】 搜索结果显示，最好要在怀孕12周之后。 如果对方手中已经有亲子鉴定的结果，是不是说明，对方起码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三四个月之前，她和沈征程感情正好，还不认识唐云泽……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呢？ 肯定是假的吧？ 她想去找沈征程求证，但是点开他的微信，又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难道要直接问“你有没有和别的女人上过床”吗？ 还是跟他说，“有个女人来找我，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她又算是什么呢？这七年多的感情又算是什么呢？ 他们之前不是一直都默认会和彼此结婚的吗？ 沈征程这些年从来没碰过她，她以为是他对自己的珍惜，难道不是吗？ 她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他为什么要去找其他女人呢？ 如果不喜欢她，对她产生不了任何兴趣，为什么又不直接拒绝呢？ 甚至，前些天，他还在承诺等她离开唐云泽之后，继续和她结婚呢。 余瑶想不明白，很多很多地方都想不通。 她告诫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可这个消息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大脑实在不受控制的总是忍不住多想。 更甚至，她现在的处境又应该怎么办？ 她为了帮他，把自己送给了唐云泽，现在又该如何自处？ 不想妈妈担心，余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是现在这情况又怎么可能睡得好。 她一整晚都在做梦。 有以前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也有梦境虚构的。 她梦到沈征程对她说：“我们小鱼这么好，我得好好珍惜才行，哪里舍得让你吃苦。” 结果画面一转，他拉着一个小男孩，站在她的面前，说：“宝宝，来，叫妈妈。” 他把小孩子推给她：“小鱼，我儿子不就是你儿子吗？” 余瑶从梦中惊醒，头疼得厉害。 一方面是因为没睡好，另外一方面，因为洗完澡没吹头发。 幸好妈妈不在家。 余妈妈在两条街外开了一家便利店，因为附近有两所学校，而且挨着公交站，所以生意还算不错。 昨天是妈妈特意麻烦店里的员工换了个班，才特意空出一天的时间陪她的。 说起来，当初开这家便利店，沈家也帮了不少的忙。 刚睡醒的时候，余瑶冲动地想跟妈妈说：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但是冷静下来又意识到，她后面还有安排好的工作，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找房子搬家需要时间，总不能她只张张嘴，剩下的都让妈妈一个人奔波劳累。 何况，她也没想好怎么跟妈妈解释，而且，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昨天沈阿姨还拉着她的手各种嘘寒问暖…… 起码，先把事情弄清楚。 —— 那个号码又给余瑶打了几个电话，但是她都没接。 之后，对方发来短信，再次约她面谈。 【就在市中心广场见面，这里每天都很热闹，还有保安和附近民警巡逻，总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了吧？何况我一个孕妇，起冲突绝对对我更不利。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其实沈征程让我把孩子打掉的，也不知道还能留多久。】 微信上也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唐云泽，问她返程的车次。 但是，余瑶现在不太想见他。 如果交易没有了意义，她和唐云泽之间又算什么呢？ 余瑶斟酌着找借口：【今天是工作日，你应该挺忙的吧？不用接我，我打车回去，很方便的，而且正好去取订的鲜花。】 唐云泽：【借口？出什么事了？】 余瑶：…… 唐云泽未免也太敏锐了吧？ 余瑶绞尽脑汁，才总算把唐云泽劝住。 返程的高铁是中午出发，下午6点多到A市。 余瑶思考过后，决定见对方一面。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为了不影响之后的工作，余瑶和对方约了今晚见面。 下了高铁，她直接带着行李打车去了中心广场。 中心广场算是A市的地标建筑之一，旁边紧邻着购物中心和步行街，加上因为政策扶持，这里每天晚上都有夜市，而且会定时开启音乐喷泉，所以很热闹。 余瑶找到约定的长椅，没多久，一个年轻女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余瑶，你好。很遗憾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你，我是何亭，人可何，亭亭玉立的亭。” 何亭个子高挑，和余瑶差不多高，五官算不上很出色，但是眼睛很漂亮，弯弯的狐狸眼，眼波流转，很是勾人。 她此时穿了一条宽松的碎花裙，遮住了凸起的腹部，但有风吹过的时候，裙子裹在身上，还是能看到孕妇的痕迹。 并不是那天在商场见到的那个女生。 余瑶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眼前的情况，所以绷着脸略过了寒暄，直接道：“说正事吧，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上我？” 何亭笑笑，在她身边坐下：“他又没藏过你，知道你的存在不是很正常吗？至于为什么找你，不是说了吗？只是觉得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很可怜。” 她侧头打量了余瑶几眼：“但是你和我预想中的倒是不太一样，我其实做好了你哭唧唧找沈征程告状的准备了。” 余瑶抿唇，对她这个说法不置一词，只是道：“我来见你，是想了解情况。希望你证明一下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唔，亲子鉴定我带来了。” 何亭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包，掏出一份纸质文件递给余瑶：“当然了，也许你会怀疑是不是我作假了，等我们聊完之后，如果你能说服沈征程，我可以随时配合，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何亭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不是第一次了，一年多前，我已经为他打过一个孩子了。” 第77章 男人想出轨，才会有小三＞﹏＜ “你说，胎儿算人命吗？如果算的话，我们是不是杀人凶手，活该等报应？” 何亭带着几分自嘲，笑容很苦涩。 余瑶接文件的手顿了一下，艰难地问：“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唔，我想想，两年多吧。我手机里还留了几张合影，你要看吗？” 何亭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照片，把手机举到了余瑶的面前。 余瑶没动她的手机，只是抬眸扫了一眼。 是……亲密照。 两人躺在床上，沈征程的被子只盖到腰侧，裸着上半身，正侧躺着睡觉。旁边的何亭，被子裹到胸口的位置，露出来的胳膊和胸口上方，还留着很明显的欢好痕迹。 何亭滑动屏幕，露出下一张，再下一张…… 何亭自顾自地解释：“也许你会觉得我卑鄙，上个床还拍照，仿佛是在故意存证据整他。但我跟他之间，连个名分都没有，他爽完了，可以随时走人，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可我呢？起码，我想给这段关系留下一点痕迹。” 余瑶视线有些模糊，又强行忍了回去，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 两年多…… [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为什么呢？ 余瑶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头也疼得厉害，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问什么。 许久之后，她才喘了口气：“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挺早的，跟他上床没多久吧。一开始，他有时候喝多了，甚至会抱着我喊你的名字。我当时还以为我和你长得很像呢。” 何亭说得轻描淡写，余瑶却听得犯恶心。 这又算什么呢？ 喜欢她，却要和别的女人上床？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她的影子？ 余瑶深吸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为什么还要……” “还要什么？当小三吗？” 何亭打断她，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小朋友：“余小姐，你是不是搞错顺序了？不是女人想当小三，所以才会成为小三。而是男人想出轨，才会有小三。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啊。” 顿了顿，她又严谨地改口：“哦不对，是即便有了我，依旧会有别人，你以为沈征程的床伴只有我一个吗？” 余瑶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何亭被她的表情逗笑：“你可真是天真啊，一点都没发现吗？单我知道的，他的固定床伴，除了我以外应该还有两个吧？至于有没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又或者一夜情什么的，就不清楚了。” “男人啊，喜欢追求新鲜和刺激，有几个好东西呢？起码我没遇到，你也没遇到。” 余瑶攥着手中薄薄的纸张，无声地沉默着。 何亭也不急，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等着余瑶自己消化。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对余瑶还是有些了解的。 知道她漂亮、单纯、天真，以及……对沈征程盲目的喜爱和信任。 也正是因为知道余瑶是这样的性格，她才会来找她。 老实人容易被欺负，当然是因为老实人好欺负啊。 广场上有音乐声响起，喷泉迎合着灯光和音乐开始跳动。 过来逛街散步的市民越来越多，她们的位置在广场的东面，不算太偏僻，但也没在人群中。 许久之后，余瑶长吐了口气。 她看了看时间，把手中被她捏皱了的亲子鉴定还给何亭：“你把这些告诉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嘲讽我吧？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何亭的表情很是微妙：“你不生气吗？我以为你起码会甩我几巴掌。” “有用吗？”余瑶盯着喷泉周围跑来跑去的小朋友，“何况你还是个孕妇，宝宝是无辜的。” 何亭看着她的侧脸，目光转了转：“你这脾气，难怪会被沈征程哄得团团转。” 余瑶没接话，也没看她。 何亭沉默了几秒，斟酌着说辞：“你这么漂亮，这么年轻，会有更好的未来……” “场面话就不必说了，反正也不是真心的。” 余瑶打断她。 何亭顿了顿，换了口气，才若无其事地笑笑：“沈征程这种人渣，配不上你，所以，你能把他让给我吗？” 余瑶震惊：“你都说了他是人渣……” “我体质不太好，医生说，如果这次再打掉的话，以后很可能没办法再要孩子了。” 何亭把手掌放在自己的腹部，很轻柔的抚摸着：“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但是又不想他以后因为出身，被人指指点点，所以，我需要他和我结婚。他是人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想奢求他的爱和唯一。” 余瑶难以理解，但如果她想要的是这个的话…… “你想和他结婚，自己去找他好了，跟我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只要你还在他身边，只要你还占着这个位置，沈征程就不会松口娶我。” 何亭面带嘲讽：“他仿佛还活在封建社会，想要一个乖巧听话体面的正妻，充当他的门面，体现他的情深。又想要在外面偷吃，享受新鲜和刺激，但又不想负责任。” 余瑶对这种说法不做评价。 这一天的时间，从何亭口中听到的这些，和她印象中的沈征程天差地别。 而且，何亭似乎并不知道她和唐云泽之间的事情。 余瑶心神俱疲，完全不想把自己搅和进去。 “我不是什么正妻，也不喜欢这种说法。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情，不要把我算计进去，我没有那个能力左右谁的想法，我来见你只是求证一下你话中的真假而已。” 余瑶反复调整自己的呼吸之后，才缓缓开口：“其他的那些你自己跟他说吧，他……” “小鱼。”沈征程的声音响起，“怎么约在这里见面啊，刚从老家回来吗？我妈……” 沈征程从旁边绕过来，看到余瑶和她身边的人时，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慌乱：“小鱼？” 何亭也很意外，没想到内向社恐的余瑶，会把沈征程叫过来，还是在这种公共场所。 她不太确定地问余瑶：“你把他叫过来的？” “嗯。” 其实这一天的时间内，她有很多个瞬间，都产生过退缩的念头。 想要拉黑何亭，想要闭目塞听。 怕何亭真的拿出证据之后，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变成一场笑话。 但是她终究只是因为难过和怯懦想装傻，并不是真的要当一个傻子。 余瑶抬头，目光落在沈征程的脸上：“她说她和你在一起两年多，还怀了你的孩子，是真的吗？” 第78章 唐云泽，我害怕…… “小鱼，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沈征程皱眉，大脑快速运转。 这样的场面，出乎他的意料。 他比谁都了解余瑶，她的性格，是在他的影响下慢慢养成的，以前遇到任何麻烦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他。 怎么会…… 怎么会不声不响地和何亭见了面，还悄无声息地把他约过来对质？ “沈征程。”余瑶打断他，强忍着眼底的酸涩，问，“你只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是还是不是。” “我……”沈征程欲言又止。 他从座椅上把余瑶拉起来，推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相信我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余瑶挣开他的手：“那你为什么要避开她说呢？胎儿是可以做亲子鉴定的，如果你跟她没关系的话，可以去测一下吗？” 沈征程质问她：“小鱼，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陌生人的随便一两句挑拨，你不怀疑她是不是居心叵测，却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余瑶反问：“你的意思是说，她在说谎吗？” 何亭说的话不一定完全是真的，照片也有可能是p的，但是孩子呢？ 孩子怎么作假呢？ 一个亲子鉴定就能证明的事情。 余瑶看着沈征程，这个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此刻却只觉得他无比得陌生。 “沈征程，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告诉我的，可以拒绝我的。我没有那么贱，我不会死皮赖脸地强迫你跟我在一起的！为什么要这样子呢？” “小鱼，你听我说，都是误会，是她心怀不轨地算计我。” 沈征程再次试图去拉余瑶，被她躲开，他问：“在你心里，也是受害者有罪论吗？因为我是男人，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这种事情一定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不成？错在避孕药吃得不够多不够及时？还是错在没有在发现怀孕的时候，第一时间把孩子打掉？” 何亭走上前来，挤进话题中。 三人相对而立，不远处走来走去的人群，肯定猜不到他们在讨论着多么尴尬的话题。 余瑶不愿意再继续待下去，她说：“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跟我没关系了。” 她忍住眼泪，低着头回到长椅旁，去拖自己的行李箱。 什么才是喜欢呢？ 即便是现在，她回忆起过往种种，依旧说不出沈征程对她不好这类话。 这么多年，他很照顾她，帮过她很多，在方方面面都很维护她。 有依赖和快乐，也有情动和克制。 她以为这是他们之间两情相悦的证明，难道不是吗？ 沈征程喜欢过她吗？ 如果这不是喜欢的话，那什么才是喜欢呢？ 还是说，“喜欢”这种感情，就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即便喜欢着，依旧可以毫无芥蒂地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余瑶翻开包找手机，想要打开地图app搜线路，却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不太想见唐云泽。 因为，看见唐云泽，就仿佛在提醒她，她到底有多蠢。 义无反顾的维护只是一场笑话。 也不太想回之前的住处，那里是沈征程帮她租的，和他还是上下楼的邻居。 要是前段时间，唐云泽没有横插一脚，让她安安稳稳换了房子就好了。 “余瑶！帮……帮帮我！” 余瑶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一回头，恰好看到沈征程和何亭正在互相拉扯。 他们似乎出现了争执，何亭向余瑶的方向伸出手，想要寻求她的帮助。 这声喊声，引起了附近人群的注意。 余瑶并不想掺和进去。 已经够难堪的了，难不成还要让她过去劝和吗？ 何亭既然想嫁给沈征程，总要自己和沈征程说清楚，说服他同意的。 已经不关她的事情了。 余瑶正打算走人，却不知怎么的，看到何亭一个踉跄，身子歪倒，朝旁边摔了下去。 余瑶吓坏了。 她连忙丢开行李箱，朝何亭跑过去，想去扶她。 但还是迟了一步。 何亭摔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身子。 “何亭？何亭你怎么样？” 余瑶半跪在她的身边，想去扶，又不敢，只能抖着嗓子喊她的名字。 附近的人看到情况不对，纷纷围了过来。 “有孕妇摔倒了！” “小心点，先别动她！” “快快快！叫救护车！” 鲜红的液体从何亭的体内渗出，洇湿了她身上的碎花裙。 余瑶盯着那一抹红，大脑一片空白。 她被吓懵了，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机械地握着手机打急救电话…… —— 唐云泽此时正在公司加班。 因为没能把余瑶带回家过中秋，也没有陪余瑶一起回老家，唐云泽被唐夫人嫌弃，念叨了一天。 今天余瑶还没回来，他索性回归了以往的作息，留在公司继续处理工作。 莲姨发来消息：【瑶瑶什么时候回来？我包了点饺子冻在冰箱里了，她要是晚上饿了，你们自己煮着吃。】 唐云瑾也在微信上留言：【曦曦想念她的漂亮姐姐了，你问下你家宝贝什么时候有时间呗，让曦曦过去玩一天，唔，半天也行。】 末了，唐云瑾还不忘嘲讽他：【我上次给你的锦囊妙计，你执行得怎么样了？宝贝不会现在还对你退避三舍敬而远之吧？】 唐云泽忍不住拧了下眉。 想起早上和她打电话时的情形，总觉得她好像心情不太好，有点躲着她的意思。 不过因为两人异地，未免把人吓跑，他只好按下情绪，勉强答应了她拖延推拒的说辞。 等她回来，再…… 唐云泽正想着，余瑶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他故意等了几秒才接通电话：“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余瑶带着哭腔的声音：“唐云泽，你能不能来一趟市三医院。” 唐云泽脸色瞬变：“出什么事了？” “我……”余瑶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刚才去见了沈征程的……女朋友，她怀着孕，摔倒了，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唐云泽，我害怕……” 唐云泽没理会什么“沈征程的女朋友”，而是快速地问：“你受伤了吗？” “我没有。”余瑶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整个人都在发抖，“是他女朋友，摔倒出血了。” 唐云泽松了口气，一边匆匆往外走，一边安抚她：“别慌，别挂电话，我马上就到。” “嗯。” 余瑶应着，把头埋在膝盖里。 她忍不住想：要是孩子保不住怎么办？ 是不是不应该把沈征程叫过去对质的，这样或许何亭就不会摔这一跤了。 第79章 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ー゜＊） 唐云泽到得很快。 二十来分钟后，他在医院的角落，捡到了缩成一团的余瑶。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臂弯里松松垮垮地挂着背包的带子，看起来十分可怜。 “瑶瑶。” 手机和现实的双重声音传进耳中，余瑶仰起头，看到唐云泽的脸，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唐云泽。” 那张精致的小脸毫无血色，简直快和背后的白墙一个颜色了。 除了被他欺负哭以外，唐云泽上次见她哭，还是在两人的第一晚。 她当时在黑暗中哭得悄无声息，只有眼泪默默流淌，打湿了他的掌心。 那时候，他知道她为什么哭，所以，只想更加恶劣地欺负她。 而现在…… 唐云泽沉着脸，抓住余瑶的胳膊，强行把人拉起来抱进怀里：“别哭。” “对不起，不应该麻烦你的，但是我……”余瑶埋在他的胸口，抽噎着小声解释，“但是我好害怕……” 她道歉的话没说完，便被唐云泽含住唇咬了一口。 余瑶吃痛，闷哼了一声。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唐云泽，倒是确实稍微冷静了些。 唐云泽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随即把人抱起来：“换个地方，慢慢说。” 余瑶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何亭还在急救。” “放心，我让人在这里守着。” 唐云泽强行把人带离医院，回到了车上。 两人一起坐进后车座，唐云泽把余瑶放在自己腿上，摘下她的背包随手丢到旁边，然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回事？” 余瑶沉默几秒，有些艰涩地开口：“我昨晚接到了一个电话……” 余瑶从接到电话说起，断断续续地把从何亭口中听到的话，以及和他们见面的经过，转述给了唐云泽。 很挫败……也很丢人…… 唐云泽比何亭更了解她和沈征程之间的事情。 毕竟，他清楚她多喜欢沈征程，也很清楚，沈征程没有碰过她。 亲口告诉唐云泽其中的原委，余瑶比面对何亭和沈征程的时候还要难堪和伤心。 唐云泽安静地听完，瞬间抓住了重点：“所以，你支支吾吾地找借口，拖延时间不肯回家，也是因为这个？” “我……”余瑶的难过情绪被强行打断。 她嗫嚅着，不太敢看他：“是因为约了何亭见面，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 “后悔了？” 他问得轻描淡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余瑶知道，他肯定是不高兴的。 余瑶把额头磕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回答。 说不动摇，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是为了帮沈征程才来求唐云泽的，现在，她的喜欢变成了一场笑话，唐云泽这里自然…… 但是，和唐云泽达成协议的是自己，如果她想毁约，先不说能不能成功，那不就等于是“老赖”吗？ 不能因为唐云泽有钱，就让他当“冤大头”吧？ 余瑶的教养和自身道德素质，让她干不出这种事情，所以才越发挣扎自责。 唐云泽按住她的脑袋，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现在还觉得，我当时要求你和我领证，是多此一举吗？” 余瑶：“……”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洒进来。 昏暗的光线下，余瑶看着唐云泽英俊冷淡的脸，抿了抿唇，目光闪躲。 唐云泽“哼”了一声，继续问：“如果没有结婚，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偷偷跑了？” 余瑶小声辩解：“不会偷跑的。” 但也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就是了。 如果不是何亭突然出事，她太害怕了，惊慌失措地向他求助，只怕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才会去见他。 唐云泽垂眸看了她几秒，随即拨开她脸颊的碎发，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余瑶毫无防备，被他轻而易举地挤进缝隙中。 余瑶下意识地想躲，唐云泽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箍着她的腰，把人按在怀里。 车内空间本来就狭小，她又被他抱着，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了这个亲吻。 其实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接吻虽然很频繁，但是唐云泽更喜欢哄着她主动，鲜少这样强硬地、半强迫式地亲她。 许久之后，他才松开她，指尖蹭着她唇角的湿润，突然问：“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啊？”余瑶缺氧的大脑有些发懵，“谢你什么？” “感谢我把你从人渣手里救了出来。” 唐云泽挑眉，“好心”提醒她：“你当时不是连戒指都买好了吗？如果不是我，你此时说不定已经主动跳进火坑了？还能像现在这样轻易脱身？” 而现在，余瑶因为唐云泽的缘故，本来就和沈征程断得差不多了。 她此时知道真相后，虽然确实在感情上难以接受，深受打击，但是相比起和沈征程结婚后，再发现这些，如今的处境，已经算是很好了。 余瑶呆住：“……” 从这个角度想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谁知道你是不是另外一个沈征程。” 余瑶语气低落地小声嘟囔：“万一哪天也有你的……嘶啊……” 唐云泽捏住她的下巴，目光陡然转冷：“说什么？大点声。” 余瑶瞬间清醒，瞄了一眼他的表情，怂了：“没说什么，对不起。” “毫无证据的信口雌黄，是污蔑。”送上门的把柄唐云泽当然不可能放过，他冷着声音指责她。 确实是她迁怒，口不择言。 余瑶心虚地道歉：“我错了。” 唐云泽得寸进尺：“怎么道歉？” 余瑶移开视线，拽着他衣服的手默默收紧，无措地低下了头。 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她还有很多没想通的地方，所以…… 唐云泽摩挲着她的脸颊，诱哄道：“现在道歉，我就当没发生过。” “但是我……” “还是说，你希望我收利息？” 唐云泽要是收利息的话……会很过分。 余瑶很纠结，无意识地喊他的名字：“唐云泽——” “嗯。” 唐云泽略微侧头，停在她咫尺的地方，很有耐心地等着。 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只要她稍微主动靠近一点点，便可以亲到他。 第80章 “我们家这位……”（＃°Д°） 余瑶和唐云泽对视，好一会儿之后，才迟疑着往前挪了一点点。 她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唇，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乱说话迁怒你，也谢谢你能过来，我刚才……是真得很害怕。” 余瑶转移话题：“不知道何亭的孩子能不能保住。我有点自作聪明了，如果我分开见他们两个，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了。” 想起何亭裙子上的血，她刚刚被唐云泽哄得略有好转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知道现在的她肯主动，已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唐云泽没再逼她，揉了揉她的脑袋，顺着她的话问：“是你推的她吗？” 余瑶摇头：“我当时都准备离开了，不想掺和进去。”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总喜欢为难自己？” 余瑶还是很自责：“可是……” “瑶瑶。”唐云泽抱着她换了个姿势，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低头亲她的唇角，“你没做错。我很高兴，你没有心软。如果分开见他们，你确定你不会被沈征程哄住吗？” 余瑶语塞。 一想到她和沈征程认识这么多年，且一心想着要和对方结婚，却从来没发现过他的异常，如果不是何亭主动来找她，她或许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此时，她实在没办法反驳唐云泽的话。 余瑶叹了口气：“但她毕竟是孕妇，比较弱势……” “只是意外情况恰好被你撞见了而已。”唐云泽打断她，“孕妇身体比普通人弱，最清楚的是她自己，她和你约在人多的公共场合，本来就应该想到会有风险。” “哦。”余瑶语气低落。 道理都懂，但她毕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 唐云泽捏住她的耳尖，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不要胡思乱想风声鹤唳，难道以后你怀孕了，要我把你关在家里，十个月不出门吗？” 余瑶瞬间被震住，几秒后，才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怀孕什么，你、你答应过不会让我怀孕的……”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唐云泽主动做措施。 唐云泽：“……” 他被她逗笑，很少见地笑出了声：“我只是举个例子，你还小，当然不会让你现在怀孕。” 余瑶尴尬。 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哦。”她羞耻地挠挠头，找补道，“明年我也还是没长大。” 反正他们的协议只有一年，怀孕什么的，确实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唐云泽看着她的表情，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他换了个话题，问：“沈征程呢？” 余瑶摇头：“我当时太慌了，而且周围有很多热心的人帮忙，没有注意到他，但是应该没有一起来医院。” 这一点，让余瑶不仅震惊，而且对沈征程越发失望。 不管怎么说，何亭怀的都是他的孩子啊。 明明是他和何亭起争执，何亭才摔倒的，他竟然不闻不问。 而且—— “我的行李箱也落在中心广场那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 余瑶瘪瘪嘴，小声地自我安慰：“好在里面只有衣服和日用品，证件之类的都在背包里。” 唐云泽拍了拍她的头顶：“等下带你回去找。” 余瑶仰头看他。 “看什么？” 余瑶：“我以为你会说，‘不要了，换新的’之类的话。” 唐云泽：“……希望我这么说？” 余瑶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头抵在他的颈侧，很轻地蹭了蹭。 唐云泽拧开一瓶水，送到余瑶嘴边，喂她喝了几口，然后重新把人按回怀里：“睡会儿。” “谢谢。” 余瑶没拒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种事情，无论谁来安慰都没用，只能余瑶自己慢慢消化。 唐云泽也没想到，他的布局还没用上，余瑶就以这样的方式知道了沈征程的真面目。 太早了。 唐云泽拧了下眉，快速地在心中捋了一下余瑶的情况，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 余瑶并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带着几分逃避心理，缩在唐云泽的怀里闭着眼睛发呆。 直到听到他接电话，她才抬起头。 唐云泽挂断电话，告诉她：“何亭没事，孩子暂时保住了，不过医生说要静养观察一下。” 余瑶这才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 唐云泽问：“你要去看她吗？” 余瑶摇摇头。 她还没有大度到那个地步，去关心沈征程的出轨对象。 唐云泽托起她的脸，强行和她接了个吻，然后换到驾驶位去开车。 余瑶留在后车座，她把手撑在椅背上，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唐云泽。 他这么聪明，估计猜到她在想什么了，所以，才会在见面后，很强硬地亲了她好多次。 …… 这个时间，中心广场的人流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他们先去余瑶之前坐过的长椅附近转了一圈，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然后，余瑶没抱什么希望地去了保安亭。 结果没想到，竟然在保安亭看到了她的箱子！ “我们在原地等了一阵，没等到人，所以把你们落下的箱子放到保安亭来了。” 保安大叔热心地解释：“幸好你们今晚来找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联系到你们。” 余瑶感激地道谢：“谢谢谢谢，给您添麻烦了，我还以为找不到了。” “哪里的话，不用这么客气。”保安大叔随口问了一句，“那位孕妇情况怎么样？没事吧？” 余瑶刚要回答，被唐云泽按着肩膀制止住。 他替她回答：“我们只是见义勇为，把人送到了医院，后面的就不清楚了。” “也是，希望没事吧，孕妇来这种人多的场合，还是应该有家属陪着比较好。” 保安大叔感慨地念叨了两句。 唐云泽很反常地竟然和保安大叔寒暄了起来：“确实，我们家这位被吓坏了，她年纪还小，我都担心她会产生什么心理阴影。” 余瑶：？？？？ 余瑶一脸懵逼，但是又不好在外人面前反驳他。 保安大叔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指，心里了然，安慰道：“那你这小伙子可得好好哄哄女朋友。” 两人再次向保安大叔道谢，然后出了保安亭。 余瑶被唐云泽牵着，一直回到车上，她才问：“你刚才为什么……” “记住我的说辞，你不认识何亭，也不了解她和沈征程之间的情况，只是见义勇为，看到孕妇摔倒，所以送她去医院，知道吗？”唐云泽叮嘱道。 余瑶懵懵的：“啊？” 第81章 唐云泽，你有后悔吗？？？？ “沈征程有对外承认过你们之间的关系吗？”唐云泽突然明知故问。 余瑶心中微梗，抿着唇没说话。 唐云泽扫了她一眼，旧事重提：“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介绍说，你是他……” “没有。”余瑶打断他的话，并不是很想在此时回忆过去。 他们的初遇，她当时也是因为接到沈征程的电话，匆匆忙忙赶过去的。 她曾经无数次的随叫随到，现在都成了笑话。 “你想说什么？”余瑶问他。 唐云泽提醒她：“这种公共场合，不确定有没有人拍视频上传到网上。” “啊。” 余瑶呆了呆，她之前确实没往这方面想。 不过，她和何亭见面的位置在广场边缘，过程也还算平和，应该不至于成为狗血八卦素材。 见她还是没反应过来，唐云泽再次提醒：“瑶瑶，你是舞蹈演员，以后会成为公众人物，不要给自己的未来埋雷。” “啊？”余瑶缩在座椅里，歪头看他，“唐云泽，我现在不想动脑子，你能不能说得直白点。” 唐云泽如她所愿，换了一个更直白的说法：“你和沈征程，只是‘因为长辈之间有交情所以相互认识’的关系，你不清楚他的感情经历，也没有参与过。今天是巧合，见义勇为救了一个摔倒的孕妇，仅此而已，记住了吗？” 余瑶听懂了。 她怔住，迟疑着问：“你是要我……否决掉我和他所有的过去吗？” 否认她喜欢过沈征程这件事？ 唐云泽看着她的表情，无情又残忍地指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沈征程身边不缺女人，而你已经和我结婚了。” 如果余瑶按照他说的这些做，无论沈征程的私生活乱成什么样子，起码他能把她摘出来。 反之，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旦被人拿出来做文章，余瑶会很吃亏。 她当然没做错什么，但是以余瑶的性格，只要私生活被人拿出来议论、臆想，她绝对会反复内耗，自己折磨自己， 唐云泽本来没打算这样逼她的，可谁让机会自己送上门了呢。 “我……” 余瑶张了张嘴，很是茫然。 沈征程确实让她很失望，但如果否定了过去的一切，她还有什么呢？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沈征程，她不会听从他的建议学舞蹈，不会是现在的自己。 不会随叫随到，自然也不会遇到唐云泽。 更不会求到唐云泽的面前，甚至和他结婚。 余瑶鼻尖一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委屈的请求脱口而出：“那你能和我离婚吗？那样我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云泽：“…………” 他一言不发地倾身，抓住安全带给余瑶扣上，然后沉默地启动车子。 随着车速逐渐加快，两侧的景色飞快后退。 余瑶回神，手指握紧安全带，小心翼翼地看向唐云泽：“你生气了吗？” “你说呢？” 唐云泽目光直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冷冷淡淡，但还是被余瑶听出了话里的不爽。 “你想让我为你的识人不清买单，是这个意思吗？”他问。 余瑶理亏，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付给他的那些钱，能要回来吗？我们按、按比例结算？” 唐云泽用余光瞄了她一眼：“你去要吗？你能说服沈征程还钱吗？” 余瑶语塞。 因为知道很难。 唐云泽意味不明地道：“之前还说不会偷跑的，怎么，说谎越来越熟练了？” 余瑶拧眉，小声辩解：“我没有撒谎，我只是在跟你商量啊。” 唐云泽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前方十字路口亮起红灯，唐云泽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下。 他这才转头看她，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余瑶女士，如果没有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觉得我为什么还会管你？” 余瑶后背紧贴着座椅，有些不安，眼神慌乱地乱飘。 完了，他都叫她“余瑶女士”了，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余瑶不敢说话，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装睡。 两人谁也没再开口，直到回到家中，车子在车库停下。 唐云泽先行下车。 余瑶这才悄悄睁开眼睛，低头去解安全带。 这时，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打开。 余瑶惊慌回头。 唐云泽探身进来，拨开她的手，自顾自地解开安全带，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去抱她。 余瑶抓住他的手臂：“你不是生气了吗？” 唐云泽没回答，他冷着脸把人抱出来，踢上车门，抱着她往里走。 到门口后，他依旧没放下她，只是抱着她停在原地。 余瑶抿唇，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后乖巧地主动握住把手开门。 唐云泽把她放到了餐厅的椅子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余瑶泄气般就近趴在餐桌上，下巴抵着桌面，懊恼地自我反省—— 被何亭摔倒吓到的时候，她慌乱无措地求助唐云泽，一通电话便把人家叫了过来。 他不仅哄她安慰她，还陪她回去找行李箱，现在危机过去了，她立马就问离婚的事情，确实有些过分。 不能因为自己被渣了，就言而无信去当人渣吧？ 余瑶握着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随即，她听到房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 余瑶抬头，便看到唐云泽拎着一个很大的盒子进来，上面还印着某个餐厅的logo。 他和她对视两秒，把盒子放在餐桌上，终于说了到家后的第一句话：“去洗手。” “——哦。” 余瑶软绵绵地应了一声。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订的餐。 而且，很大概率，是特意给她订的。 平心而论，唐云泽其实对她挺好的。 即便是生气的时候…… 但是—— 沈征程之前也对她很好，还不是…… 余瑶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洗完手回来，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以及已经坐下的唐云泽，犹豫片刻，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余瑶握着筷子，瞄了他一眼，又一眼。 终于还是碰了碰他的胳膊：“唐云泽。” 等到唐云泽侧头看她，她才继续道：“我好像……老是惹你生气，你有后悔吗？” 花了大价钱，没带回来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可爱，反倒带回来一个“打气筒”。 不会甜言蜜语哄他开心，反而总是给他添麻烦，惹他不高兴。 怎么看都是一笔亏本买卖吧？ 第82章 唐云泽，你有点幼稚（？？っ？？） 唐云泽推开椅子站起身。 余瑶吓了一跳：“对不起，我就是……唔……” 他没有离开，而是按住她身后的椅背，把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低头吻她。 又凶又狠。 余瑶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痛感，她忍不住抵住他的肩膀推他。 唐云泽顺势松开，借着身高优势俯视她：“你以为我是因为花了钱不想亏本，才这样对你吗？你猜我为什么会花这个钱呢？” 余瑶仰头看他。 他个子高，余瑶骨架又很小，他以这个姿势站在她身前的时候，几乎能把她完全笼罩住。 光线从唐云泽的身后照过来，他逆着光，脸藏在阴影里，垂下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我不知道啊。” 余瑶移开视线，盯着他衣服上的扣子，坦白自己此刻的想法：“我以前觉得……你也许对我应该是有点好感的，但现在突然明白，喜欢是一种很微不足道的东西，什么都说明不了。” “那又如何？”唐云泽冷声反问。 她要是再敢胡言乱语，他真的要……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余瑶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继续问了一个一直没敢问的问题，“之前沈征程的公司遇到麻烦，和你有关系吗？” 她当时无条件信任沈征程，而且因为担心的事情太多，不敢向唐云泽求证。 此时，沈征程在她心中的印象碎了之后，她才终于问出了口。 唐云泽迟疑了半秒，冷着脸如实回答：“没有。” 他最多只是旁敲侧击地在心理层面，稍微给了沈征程一点压力而已。 结果，沈征程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废物。 余瑶低头扯了一下唇角，带着几分自嘲。 她略微前倾，额头抵在唐云泽的胸口。 他身上有很淡的木质香，是衣服上残留的护理剂的味道。 他们的衣服平时都是莲姨一起送洗的，余瑶现在已经对这个味道很熟悉了。 几秒后，她调整好心情，做出决定：“既然你没有后悔，那在我们协议到期之前，我不会再提离婚两个字了。” 余瑶深呼吸，把手放在脑袋旁，鼓起勇气向他保证：“否则，你就像当初说的那样，把我锁在家里好了。” 她这个大转折，打了唐云泽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真的？” 余瑶郑重点头：“我只是觉得，人必须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就算我识人不清，但确实是我主动找的你，也是我主动答应的这个条件。我为了……其他人，求你帮忙，没必要再为了其他人毁约。再说，你对我又不差……” “嗯。”余瑶想了想，改口道，“不止不差，是挺好的。” 除了在那方面他有点太过分了以外，其他确实都挺好的。 不仅是唐云泽，还有唐云瑾，虽然口无遮拦，但确实也让她获益良多。 她喜欢了很多年、心心念念要结婚过一辈子的人，背着她在外面和其他人发生关系，怀孕又流产。而和她只是交易关系的唐云泽，却可以在一开始便承诺没有第三者、不让她怀孕、不影响她的工作。 也许这些都是嘴上说说，并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出意外。 但起码，不能在犯错之前，便认定别人一定会犯错吧？ 余瑶不擅长说什么哄人的好听话，所以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便格外得真诚。 唐云泽垂眸打量她，绷着表情没说话。 他并不是很想承认，确实稍微被余瑶哄到了。 这样安静了片刻，余瑶鼓起的勇气有些撑不住，她试探着问：“呃……要不然，我把刚才的话录下来，给你当证据？” 唐云泽纠正她：“我之前说的是，把你锁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 余瑶羞恼：“……一个意思！” 我又不像你脸皮这么厚。 余瑶问他：“所以，唐云泽，你不要生气了可以吗？” 唐云泽看着她：“嗯？” 什么都没说，但是暗示的意味十足。 余瑶揪紧他的衣服，几秒后，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了拉。 唐云泽配合地低头。 余瑶含住他的唇，很认真地取悦他。 唐云泽无声轻笑，按着她回吻。 片刻后，他贴着她问：“我之前告诉你的说辞，同意了？” 余瑶点点头，想了想，又犹豫着和他商量：“但是你要稍微给我一点时间。” 她还要想想怎么跟妈妈说。 不是很想说实话，妈妈肯定会自责的。 但又不可能继续瞒下去了，会让她觉得很恶心。 “嗯。” 唐云泽没再多说什么，能达成这个结果，基本已经满意。 他利用余瑶对沈征程的感情得到了她，拔刺的时候，自然要容忍她的这个阵痛期。 心情指数雷雨转晴，唐云泽拨开余瑶额头的碎发，正面回答了前面的话题：“瑶瑶，我没做过亏本生意。值不值，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自己心里有数。” 余瑶歪头想了想，难以置信地问：“精神胜利法吗？‘只要我觉得我不亏，我就永远不亏’？” 唐云泽：“……” 那笔投资，不是沈征程的价格，他当然不值。 也不是余瑶的价格。 那只是一个恰好能够困住余瑶的数字而已。 何况，那笔钱又不是白给沈征程的。 所以，哪里来的亏不亏、值不值的问题，只有这傻姑娘才会这么想。 唐云泽反问：“难道不是你一直在使用‘精神内耗法’吗？” “我……”余瑶想反驳的，但好像又无处下口，“可能是吧。” 唐云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意味不明地说：“现在让你内耗的根源消失了，不是好事吗？” 余瑶：？ 他说的……是沈征程吗？ 虽然知道唐云泽很看不上沈征程，但也没必要把什么问题都归到沈征程身上吧？ 好像……有……有点幼稚…… “你这是什么眼神？”唐云泽不满地捏住她的耳朵尖。 余瑶连忙摇头：“没什么。” 她按住他的胸口，推了推他，转移话题：“吃饭吧。” 唐云泽咬了她一口，才从她身前退开，坐回旁边的位置。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命令道：“今天的花没取，明天补给我。” 余瑶：“……” 真的好幼稚啊。 她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轻声答应：“好。” 余瑶拿着筷子低头吃饭，唐云泽起身，去酒柜挑了两支酒出来。 是不久前刚送过来的那些果酒。 余瑶咬着筷子提醒他：“我不需要靠酒精买醉消愁。” 她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 唐云泽闲散地站在桌边，开瓶倒酒。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他做起来却十分得赏心悦目。 “谁说是消愁呢？” 冰块滑进杯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浅金色的液体浇在冰块上，冒出细碎的气泡。 唐云泽把杯子放到余瑶手边：“给你放两天假，让姜赫把你的工作往后推一推。” 余瑶神情微妙地看向他：差点忘了，唐云泽还算是她的半个老板。 “你这算是特殊优待吗？” 唐云泽没回答，走过来，低头喂她喝了口酒。 有点凉。 甜甜的，一点点的酸，是菠萝口味的。 第83章 循循善诱？乛？乛？ 唐云泽挑的是不同口味的。 余瑶挨个尝了尝，发现都挺好喝的。 酒精味很淡，和饮料差不多。 唐云泽其实并没有劝酒，但因为果酒的口感很好，而且他又说好要给她“放假”。 余瑶丢了警惕，不小心还是喝多了。 也没到完全喝醉的地步，毕竟果酒度数不高。 只是精神受酒精的影响，不自觉地松弛下来，大脑放空，晕乎乎的，什么也不想想。 余瑶趴在桌子上发呆，捏着一根干净的筷子，手贱地戳杯子里还没融化完的冰块。 “哗啦。” “哗啦。” “哗啦。” 冰块不规律地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余瑶正玩得兴起，一张白色的卡片突然进入了视线。 余瑶迟了几秒钟，才顺着卡片上按着的手指，看向手指的主人：“这是什么？” 唐云泽说：“上次带你看过的那套房的小区门禁卡，房门密码和这里的一样。” 余瑶愣了下：“可是我……” “不是想尽快搬家吗？”唐云泽打断她。 余瑶有时候甚至觉得，唐云泽简直有什么读心术一样。 感觉她无论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她确实想尽快搬家，但搬进唐云泽的房子，并不是她的优先选择。 唐云泽问她：“瑶瑶，你后面还有很多工作，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找房子上？” 这么说是没错…… 余瑶不满地抱怨：“你干嘛要在我喝酒之后跟我说正事啊，我现在很笨的。” 唐云泽随口敷衍：“刚想起来。”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说：“现在答应了，明天早上就可以搬家。” 余瑶的脸皱成一团，还是很纠结。 唐云泽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淡淡地补充：“自己不住，也可以给你妈住。” “？！”余瑶的眼睛瞬间瞪大，简直称得上是惊恐地看向他，“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 她并没有跟他说过家里的事情。 非要算起来的话，也就是前天晚上她刚到家的时候，没来得及挂电话，被他听到了几句和妈妈的聊天吧？ 唐云泽不露声色，点到为止：“你妈来这边看你的话，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我……我没什么意思。”余瑶的警惕心被酒精瓦解了大半，没什么防备地说了实话，“我以为被你发现了。我还要给妈妈找房子搬家，我们家之前一直租住的沈征程家的房子，现在肯定不适合继续住下去了。嗯……你之后能不能再给我两天假？” 唐云泽：“……” 这一点倒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难怪沈征程在余瑶的事情上，有种莫名自信的主导性。 恐怕除了余瑶对他的喜欢之外，他还一直把自己当作成了施恩者吧？ 唐云泽心念一转，顺着她的话道：“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你妈接来这边好了。” 余瑶本能地拒绝：“你在说什么？肯定不合适啊。” 她自己都不确定以后会不会一直在这个城市，怎么可能把妈妈也接过来。 再说了，那样的话，岂不是结婚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唐云泽把她的纠结看在眼里，用冷静的声音循循善诱：“不是要搬家吗？你结婚了，把你妈接过来住，还有比这更合适的理由吗？” “啊？”余瑶呆住，“你这是什么说法？很奇怪啊。” 唐云泽反问：“难道你要告诉你妈，你为了帮沈征程，把自己卖给我，结果现在却发现他私生活混乱，早就出轨了？” 余瑶立刻摇头。 妈妈肯定会自责，觉得没有教育、保护好她。 唐云泽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又问：“你还有更合适的借口？” 余瑶犹豫不决，实话实说：“我还没想好，而且，结婚什么的……我跟你说过的，我妈很清楚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现在突然告诉她，我和你结婚了，她肯定会怀疑的啊。” 唐云泽挑眉。 他换了个新杯子，重新倒了杯酒。 在余瑶警惕地想要推拒的时候，他把杯子送到嘴边，自己喝了一口。 余瑶收回落空的手，抓了抓脑袋，讪讪地继续戳冰块，然后便听到唐云泽说：“你为什么和我结婚，现在想一个理由。” 余瑶歪头，顺着他的引导，转动迟钝的大脑：实话不能说，那就是……一见钟情？ 余瑶上下打量唐云泽，默默地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唐云泽各个方面很符合一见钟情的标准，但是我之前有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移情别恋得太突兀了，妈妈肯定不信的。 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余瑶发散着自己贫瘠的想象力，绞尽脑汁编故事。 好难。 余瑶听着他晃动酒杯时，冰块互相碰撞的声音，没忍住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甜滋滋的酒水入口，无意间，她的脑中突然跳出了前几天在社交媒体上搜资料找灵感时，偶然看到的网文广告的文案。 余瑶脱口而出：“你怀孕了，我要对你负责？” 唐云泽：“……” 他曲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余瑶吃痛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之前偶然看到的一段广告的文案，我照搬了一下，没、没别的意思。” 唐云泽指导她：“去掉前半句。” 去掉前半句，那就只剩下了：“我要对你负责？唔，为什么要负责呢？” 有了结论之后，余瑶按照他的这个思路，继续费尽心思地补充逻辑：“因为我轻薄了你？轻薄的原因是……唔……见色起意？你倒是符合，但是我的性格不符合……” 余瑶小声地碎碎念，甚至还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来梳理逻辑。 “唐云泽，你会不会……” 余瑶转头，想向唐云泽求证一些细节来编故事，却在看到他脸上那浅淡的笑意时，陡然打了个激灵。 [我！在！干！什！么？！我竟然在编造我和唐云泽的‘爱情故事’？！！！] 她顿时羞恼交加，懊悔得无地自容：“我……我确实喝多了……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 似乎是他刚才起的这个话题，她才会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明明都跟他说了，自己现在喝了酒很笨的！ 之前只觉得唐云瑾莫名其妙的道理一大堆，很有蛊惑性，怎么现在唐云泽也…… 他们唐家是有什么奇怪的基因加成吗？ 余瑶把脸埋进胳膊里，整个人都自闭了。 唐云泽轻笑一声，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我只是让你对比一下，想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实话实说，哪个更简单，更容易让你妈接受。” 余瑶狐疑地看向他：真的吗？ 第84章 你被我玷污了（ ？？ ω ？？ ）？ 余瑶不想跟妈妈说实话，其实有很多方面的考虑。 小城市的人际关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尤其这种家长里短的伦理琐事，很容易成为邻里间茶余饭后的八卦对象。 相比起找沈征程要说法，余瑶更怕闹大之后，她和妈妈会成为别人闲聊时的谈资。 她现在不在老家工作生活，或许没什么，但是妈妈不一样。 本来她们单亲家庭，情况就已经比较特殊了。 这几年，余瑶其实不止一次听到过，有人劝妈妈再婚，理由也很现实，“母女两个不容易，家里总要有个男人撑场子”之类的话。 同情心和怜悯没有错，但有时候，外人自以为是的同情言论，对当事人来说，其实是一把无形的刀子。 余瑶把冰凉的杯子贴在脸上，低声喃喃：“好讨厌我自己的性格。” 唐云泽不置可否，问她：“想好了吗？” “没！有！”余瑶语气凶巴巴的，实际上在瘪着嘴生自己的闷气。 大概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随着小表情一鼓一鼓地动来动去。 很可爱。 唐云泽看了一会儿，无奈地妥协了。 他把酒杯从她的手中拿走：“那就先上楼，洗漱睡觉吧。” “不行！” 唐云泽难得心软，大发慈悲打算放过她，没想到余瑶酒劲上头，自己和自己杠了起来。 她抢回酒杯，又灌了一口，恶狠狠地道：“我一定要想清楚！不想清楚，我就不睡了！” 唐云泽失笑。 他问：“抄我的答案不好吗？” 余瑶摇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瞪他：“那我不是就重蹈覆辙了吗？” 唐云泽对这个说法并不满意，他抬手捏捏她的脸颊：“我和沈征程一样？” “不是这个意思。” 余瑶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解释。 如果她什么也不用管，全都依赖唐云泽，不就和之前全身心地信任沈征程一样了吗？ 这和唐云泽是什么样的人没关系。 再说，也没人能保证，唐云泽不会变成第二个沈征程吧？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何况，以唐云泽的出身，大概很难理解这种人情和物质牵扯不清时，弱势一方的心情。 关系好的时候或许没什么，可一旦…… 余瑶正想着，脸颊上的肉肉突然被扯了一下。 唐云泽平静地审视她：“因为遇到了一个人渣，你就打算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吗？” 余瑶：“……” 他真的有什么读心术吧？ “之前跟你谈的条件都忘了吗？”唐云泽继续逼问。 余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疑惑地问：“你指的哪个？” “完成KpI，房子就是你的。这不是施舍，是挑战。与其拒绝，你为什么不试着逼自己一把？抓住机会是一种能力，瑶瑶，不要惧怕它。” 唐云泽没再继续钓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安排：“你的工作上正轨之后，需要再给你找个助理，帮你处理琐事。不如就让你妈来，以后要给你妈发工资，是不是更有动力了？” 余瑶顺着他说的话，迟钝地消化了片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为什么感觉，唐云泽无论说什么都好有道理的样子？ 好几秒之后，她才答非所问地嘟囔了一句：“你上辈子一定是什么狐狸精吧？” “快点，同意。”唐云泽催促她，“处理完事情就去睡觉。” 余瑶张了张嘴，发出了一道奇怪的声音：“erwa——” 唐云泽：？ “这是什么反应？” “自创的驴叫。”余瑶眨巴着眼睛，神神叨叨地道，“不知道像不像，就是想具象化地形容一下我此时的心情。” 这种傻乎乎的降智行为，她清醒的时候大概是干不出来的。 唐云泽笑了一声，瞬间get到了她的意思：“你又不爱吃胡萝卜。” “但也不讨厌。”余瑶的思路很轻易地被带偏，“胡萝卜木耳水饺还挺好吃的，有家奶茶店的胡萝卜苹果汁也很好喝……” “房子的事情同意了？” 唐云泽强行把她乱飞的注意力拽回来。 余瑶点点头，想了想，又诚实地补充了一句自己的顾虑：“我其实担心我做不到。” 唐云泽纠正她的想法：“这应该是你在工作总结和工作计划中需要解决的事情，而不是靠想象。” 余瑶：…… “你说得对！” “现在，编故事吧。” 唐云泽用自己的手机建了个文档，递给她：“编完故事就去睡觉。” “哦。” 余瑶戳着屏幕打字，唐云泽坐在旁边，边喝酒边等她。 等着她……主动绞尽脑汁地“美化”他们之间的关系。 余瑶删删改改好一会儿，突然扭头问唐云泽：“我怎么编都可以吗？” 唐云泽挑眉，饶有兴致地问：“你想怎么编？” “就是说……”余瑶有点兴奋，又有点心虚，“我妈妈不是知道云瑾姐的存在嘛，所以……稍微利用一下云瑾姐。” 唐云泽示意她继续说。 余瑶清了清嗓子：“我几个月前得知了沈征程出轨，很生气很失望，云瑾姐陪我喝酒买醉，你去接云瑾姐，被我见色起意轻薄了。这样既告诉了我妈沈征程出轨的事情，又因为我同样犯了错，我妈就算生气心疼，也不好去找沈征程一家，最多骂我嘛。” 相比起自责心疼，余瑶更宁愿妈妈骂她。 唐云泽不做评价，静待下文。 余瑶瞄了他一眼，又灌了一杯酒壮胆，这才鼓起勇气继续道：“然后，你失了贞，寻死觅活……” “嗯？”唐云泽点了下桌面。 余瑶遗憾地闭嘴：哦，唐云泽确实一看就不是寻死觅活的人。 啧。 余瑶低头把这段删掉，想了半天，才继续道：“那就……你家里比较传统，云瑾姐觉得你被我玷污了，很生气地找我讨说法，让我对你负责。我理亏，对你比较愧疚嘛，就和你协商了这个一年的婚约协议。” 余瑶忐忑又期待地看向唐云泽：“怎么样？” 唐云泽不露声色，问她：“你觉得，你妈听到‘协议’两个字，能放心吗？” 这一点，余瑶有自己的考虑：“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协议的话，我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领证不告诉她。” 唐云泽没说话，等着她自圆其说。 余瑶敲了敲脑袋，东拼西凑半天，又问：“或者改成，我本来很恶劣地想要和你领证应付一下，过段时间就找借口离婚。但婚后跟你相处得还不错，而且得知沈征程有孩子了，为了避免麻烦，才鼓起勇气告诉我妈真相，这样可以吗？” 站在第三视角编故事的时候，即便是编的关于自己的故事，但因为潜意识里知道是“假话”，所以更容易从“逻辑”出发，反而往往会把自己的情绪剔除出去。 尤其还是余瑶这种喝得有点多，大脑被酒精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更容易忽视这些。 如果在其他情况下，唐云泽肯定会提醒余瑶，不准她“贬低”“诋毁”自己。 不过现在嘛。 “也就是说，是你玷污了我？还想骗婚敷衍我，所以对我心怀愧疚？”唐云泽强调重点。 余瑶傻乎乎地跳进他的陷阱：“逻辑上来说，是这样的。” 唐云泽问：“那你应该是主动方，为了防止穿帮，接下来的相处中，你是不是养成相关的习惯？” 这句话，一下子问进了余瑶的知识盲区了：“怎么主动？” 唐云泽把问题抛回给她：“自己想。” “哦。”余瑶应下，“我尽量？” 唐云泽没再说什么，他把手机拿回来，检查了一下她打出来的内容，确认和她口述的这些相差不多之后，调出手写界面：“签字。” 余瑶懵逼：“为、为什么啊？” 唐云泽给出的理由很充分：“防止你乱改剧本，容易出现漏洞。何况，我也没精力陪你反复试错。” “哦。” 好像很有道理，唐云泽平时日理万机，确实挺忙的。 余瑶乖巧地签字。 唐云泽把手机收起来，抱着她上楼，心中想的却是—— 以后必须把人看紧一点，不能让她在外面喝醉。 第85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 余瑶草草洗了个澡，准备去睡觉，又被唐云泽强行拉回去吹头发。 她喝了酒，体温本来就比平时偏高，他帮她吹头发还开的热风。 余瑶心浮气躁地想去抢吹风机：“好热，我自己来。” 结果被唐云泽躲开：“老实点。” “那你开冷风吹。” 余瑶娇气地提意见，唐云泽充耳不闻，直接无视了。 余瑶瘪嘴，又拗不过他，只好垂着脑袋被迫接受。 算了，也就几分钟，忍忍好了。 她默默地劝慰着自己，一边感受着他的手指带着暖风，在她发间穿梭。 洗漱台很高，余瑶坐在上面，双腿悬空。因为怕踢到唐云泽，又不敢乱动，只好百无聊赖地抠着他睡衣上的扣子玩。 “好热，我可以往冰箱里囤冰淇淋吗？” “洛尘好像快出新歌了，等我的新账号开始运营后，找他打个广告吧，说不定能涨几个粉。” 一边碎碎念，一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余瑶突然问：“唐云泽，我那么编排你，你不生气吗？” 在吹风机的掩盖下，余瑶的声音有些不太清楚。 唐云泽没回答，听着余瑶一个人絮絮叨叨没什么重点地说醉话：“你们男人不是都很要面子的吗？我编的理由你居然会同意？” 唐云泽不理她，余瑶忍不住抓住他的衣摆拽了拽。 又拽了拽。 然后—— 领口系好的两颗扣子竟然崩开了！ 睡衣本来就很宽松，又是光滑的料子，扣子崩开后，衣襟往两侧翻开，露出了赤裸的胸口。 唐云泽给她吹头发的动作一顿。 余瑶僵住，尴尬地一边胡乱拽他的领口，一边甩锅：“你的衣服……质量怎么这么差？扣眼也太松了吧？” 唐云泽扫了他一眼，提醒：“是被你扯松的。” 余瑶想也不想地反驳：“你少诬陷，我没动过你的衣服好吗？” 唐云泽摸了摸她仍旧潮湿的发尾，继续平静地给她吹头发：“每次让你脱衣服，你都会扯。” 余瑶这会儿脑子不好使，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些发生在什么时候。 她容易害羞，唐云泽每次哄着她主动的时候，她都会特别纠结磨叽。很多时候，一场情事结束，她的指尖还揪着他的衣襟借力。 再好的衣服质量，也经不起她这么折腾，睡衣的扣子就是这样被她拽松的。 只不过，余瑶每次都会被他做到精疲力尽，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唐云泽要是不提，她自己根本就没意识到。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余瑶心虚，主动帮他系扣子，顺便手贱地把手指戳进扣眼里试了试，竟然真得能轻松地自由出入！ “没关系，我习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余瑶更羞愧了。 她转移话题：“差不多干了，不用吹了。” “嗯。”唐云泽关掉吹风机，随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根头绳递给她：“头发扎起来。” “干嘛？”余瑶不明所以。 唐云泽没解释，只是哄道：“听话。” “哦。” 余瑶接过头绳，一边绑头发，一边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收吹风机的线。 唐云泽其实是很容易让人“以貌取人”的那种人，毕竟，他的出身、外形、气质，都会让人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应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但事实上，这些刻板的印象，对也不完全对。 他并不是什么生活白痴，不需要一群人围着伺候。 起码他们住的这边，只有一个莲姨帮忙打扫卫生和做饭，平时一些细碎的琐事，唐云泽会随手收拾。 但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又和别人不太一样，有种不疾不徐气定神闲的从容。 余瑶的目光，从他修长的指尖，转到他英俊的侧脸，又从他的脸上移开，回到自己的腿上。 她的思绪漫无目的地胡乱跳跃，反而突然福至心灵，隐约触及到了刚才没问到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唐云泽不生气她的胡乱编排甚至愿意配合，大概是因为“不需要”也“不在意”。 就算她编排他一百遍“委屈屈”、“哭唧唧”、“弱兮兮”，他也不会真的变成这样。 他有立足于这个社会的能力，这些东西并不会因为别人言语上的认可或否定而改变。 好……好羡慕啊…… 余瑶偷偷瞄他，被他抓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 余瑶飞快地扎头发。 马上就要睡了，防止硌脑袋，她直接把头发抓到头顶，潦草地扎了个丸子头。 “好了，走吧。” 余瑶推了推唐云泽，想要自己跳下来，却被唐云泽抵住。 “你、你干嘛？” 看着他挤开她的双腿，余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是，明明刚刚她扒拉他的衣服，他都没什么反应来着，还以为他今晚体贴她，不会那什么了…… 唐云泽握住她的腿。 余瑶今晚穿的是睡裙，因为坐得位置高，裙摆就在他的手边，十分方便他的动作。 唐云泽一手按住她的脖子低头亲她，另一只手向上推卷裙摆。 头发刚才被余瑶自己扎上去了，丝毫不用担心会压到头发扯疼她。 余瑶这才反应过来他让她扎头发的用意，仰起头边躲边气恼地谴责：“唐云泽！你怎么这么坏！” [亏我刚才还悄悄在心里夸你羡慕你！] 唐云泽“嗯”了一声：“你编写的剧本里，不是醉酒轻薄了我吗？正好你今晚也喝了酒，实战演练一下，不要浪费机会，免得你没经验，不清楚细节。” “没有人会询问这种细节的！嘶……你别咬……” …… 唐云泽已经说好了明天给她放假，她所有的工作和时间方面，都有姜赫去协调。 所以，余瑶连这个借口都没有了。 她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他算计好的，还是他随机应变。 总之，消除各种阻碍因素后的唐云泽，放纵起来是相当得不做人。 今晚对于余瑶来说，或许是鸡飞狗跳的混乱，以及多年爱慕的崩塌。 但对唐云泽来说，是从骨子里逸散出来的，恶劣的、隐秘的兴奋和躁动。 他没有在表面流露出一丝一毫，却用行动毫不遮掩地全部宣泄在了余瑶的身上。 到后来，余瑶眼里和心中除了唐云泽以外，再也没精力容纳其他任何东西。 —— 余瑶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她摸到手机看清楚时间的时候，欲哭无泪，在心底悄眯眯地骂唐云泽。 说什么“现在答应，明早就能搬家”，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早上天亮的时候，他还没放她睡觉！ 第86章 他太变态还是我太菜？？﹏？ 余瑶闭上眼睛，艰难地翻了个身。 就算已经很多次了，但唐云泽不克制不收敛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吃不消。 余瑶把脸埋进枕头里，结果却蹭到了一片滑滑的布料。 她睁眼一看，发现是唐云泽的睡衣。 而且……似乎是昨晚她亲手脱下来的…… 啊啊啊啊—— 余瑶并没有完全喝断片，相反，昨晚大部分的事情，都还记得七七八八。 这种感觉，很微妙。 虽然记得，但是又很不真实，总觉得昨晚的那个自己，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样。 尤其想起自己那傻乎乎的学驴叫，她简直羞耻得恨不得羞原地去世。 还有那些仿佛不受大脑控制的、奇奇怪怪的对话，她不仅编排唐云泽“失贞”，还说他应该“寻死觅活”…… [鲨了我吧！] 酒精果然误人。 但奇妙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被唐云泽引导着思考了太多东西，明明只是过了一晚，她的大脑却仿佛感觉过去了一个月甚至更久。 昨天的经历，好似都随着酒后的混乱记忆，一起被强行模糊掉了。 恍如隔世，就是这种感觉吗？ 而且，昨晚唐云泽趁着她喝多，引导着她把本应该犹豫不决的事情，快刀斩乱麻地直接做了决定。 等她清醒之后发现，她被迫强行跳过了被情绪牵扯、瞻前顾后的过程，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去执行就好了。 反而有种茫茫然的空洞感。 这种心情……其实很难形容。 她在过往七年多的时间里，无数次地接受过沈征程的建议和想法。 而如今，唐云泽似乎在做同样的事情，但又似乎完全不一样。 “醒了？怎么不起床？”唐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撑在床上，俯身亲了一下她的唇角。 “我都没睁眼，你怎么知道我醒了？”余瑶小声嘟囔。 唐云泽没回答，而是把手从她身下穿过，将人抱到床边。 余瑶腰酸腿胀浑身都不舒服，忍不住皱了下眉：“都怪你。” “嗯。” 唐云泽欣然接受了她的谴责。 他把她放平，手上用了点力道按在她的身上。 “嘶——” 余瑶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在帮她按摩。 “假惺惺。”余瑶偷偷撇嘴。 结果下一秒，放在她腰间按压的手向上向下移动。 余瑶顿时怂了，连忙按住他的手腕，转移话题：“你怎么在家，今天是工作日。” “旷工。” 唐云泽回得轻描淡写。 他没再逗弄她，帮她简单按了按，然后抱着她去卫生间洗漱。 余瑶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两人第一晚之后的时候，她一拒绝他，他就跳过她的意见，直接亲自动手。 余瑶拿起牙刷，站在洗漱台前刷牙，唐云泽靠着门框看她。 “东西帮你搬好了。”他说。 “嗯？”余瑶一愣，透过镜子看他，含着牙膏沫含含糊糊地问，“你是说，你让人帮我搬好家了？” “嗯。” 余瑶：…… “我记得，我那边的房门改过密码的……” 她之前确实告诉过唐云泽密码，但是后来和沈征程避嫌，她把密码改了，新密码在她的印象中应该是没有告诉唐云泽的吧？ 唐云泽提醒：“我早上不是问你了？” 余瑶呆了两秒，完全没印象。 她皱巴着脸用力回想半天，才模模糊糊地找出一点点痕迹。 莫非，是在她快睡着的时候问的？ [我原来这么容易被套话吗？] “莲姨去处理的。”唐云泽告诉她，“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回去检查一下。” “哦。” 余瑶低头吐掉嘴中的泡沫，接水漱口。 实际上，那边房子里有很多关于沈征程的东西，她本来打算搬家的时候，边收拾边处理掉的。 而且，刚睡醒的时候，她还在心底悄悄骂了唐云泽。 这会儿知道他帮她把事情处理好了，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答应，明早就能搬家”，嗯……倒也确实是搬了。 只不过过程跟她没关系。 有时候会觉得，唐云泽有点太可怕了。 自两人认识以来，即便时间不久，余瑶也不止一次的发现，他决定的事情，好像最后总是能成功。 其他方面余瑶不清楚，起码在她身上，是这样子的。 [是唐云泽太变态，还是我太菜了？] 余瑶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打开水龙头洗脸，擦干净水渍之后，又被唐云泽抱下了楼。 余瑶嘟囔着找茬：“你这样，好像我残废了一样。你要是心存愧疚，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唐云泽低头亲她：“不能。” 余瑶：……嘁！ “瑶瑶，醒了？我给你煲了排骨汤……” 莲姨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他俩的亲密姿势，又连忙缩了回去。 余瑶：！！！ 她羞恼地拍唐云泽：“莲姨在你怎么不早说啊！” “嗯。” 唐云泽抱着她坐下，但是余瑶要脸，知道莲姨在，怎么可能还让他抱着坐！ 她推开他，自己挪到旁边坐下。 唐云泽倒也没阻止。 莲姨端着汤出来，只有一个人的份。 余瑶看向唐云泽，小声赶人：“你吃过饭了吧？那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啊。” “长胆子了？” 唐云泽揉揉她的脑袋：“冰箱里给你放了冰淇淋，但是不准多吃。” “啊？”余瑶疑惑，“你买冰淇淋干嘛？” 唐云泽回视她。 余瑶眨眨眼，不太确定地问：“我、我让你买的？如果是我昨晚喝多了之后说的话，你可以不用当真的。” “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唐云泽对她说，“这栋别墅虽然不算太大，但你如果想添置点东西，应该也放得下。” 不、算、太、大…… 余瑶偷偷撇嘴。 “听到了吗？” “知道了。” 余瑶低头喝汤。 从住进来之后，除了带过来的日用品和衣物，余瑶往这栋别墅里添置的东西，一是每天一束的鲜花——唐云泽要求买的。 二是为了放鲜花而买的花瓶，以及当时淘宝上头，顺便买的绿植。 吃的方面，更是没有任何要求，莲姨做什么她就吃什么，零食饮料什么的从来没要过也没买过。 唯一一次例外，大概是两人冷战之后，唐云泽刚出差回来的时候，余瑶从之前的住处搬回这边，为了不浪费，把那边的食材拿了过来。 唐云泽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观察着余瑶的状态。 确定她情绪还可以，并没有沉浸在沈征程的事情中，唐云泽这才起身出门去公司。 莲姨上楼打扫卫生了。 余瑶吃完饭后，自己把碗洗了，想了想，没忍住好奇心，打开冰箱的冷冻层看了看。 第三层的抽屉里，塞满了冰淇淋。 绿茶味、脆皮巧克力、草莓味…… 都是余瑶在唐云泽面前吃过的口味。 但是，她应该只在他面前吃过两次冰淇淋吧？他这都记得住吗？ 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第87章 你不能直接判我死刑 余瑶和房东说了退租的事情，约好了晚上过去验收房子。 然后，她先去了一趟新住处。 莲姨做事情很妥帖，搬过来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安置到了合适的地方。 沈征程送她的东西，都是些零碎小东西，绿植、摆件、抱枕和饰品之类的。 几盆绿植，因为之前余瑶长久不回去住，早就死掉了。剩下的这些，因为莲姨都帮忙分类整理好了，找起来也很方便。 半个多小时之后，所有和沈征程相关的东西都被找出来——包括那个做成没几个月的郁金香永生花。 当时她特意搜了教程，对比了各种永生花做法的优缺点，才购买材料，做成了现在这个。 只可惜，技术可以保持花的鲜艳，却无法保证感情的纯粹。 余瑶把东西一一放进了大袋子里。 昨天，余瑶还在迷茫，喜欢到底是什么？ 而此时，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她突然发现，见证了她七年多感情的证物，最终的归宿，也不过是“可回收垃圾”和“不可回收垃圾”的区别罢了。 进入了废品站，这些东西大概也只会根据成色、成分、功能再分类，没有人会关心、在意，这些物品曾经代表着怎样的含义和感情。 处理完这些之后，余瑶去了兼职的培训机构，向老板提了辞职的事情。 她和沈征程彻底结束了，之前住的公寓马上就要退掉，以后的工作忙起来，精力也不够分配，兼职确实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了。 好在老板挺好说话，只是希望她把这个月的班上完，给他们一点招新人重新安排排班的时间。 从培训机构出来，余瑶去了附近的花店，买了今日的鲜花。 嗯，两束。 然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抱着花回了公寓那边，等着房东过来验收房子。 房子是当初沈征程帮忙看着租的，余瑶连合同都没仔细看，直到现在退租，她才知道，临时退租原来是不退押金的！ 房东拿出合同，向余瑶仔细解释了原因，余瑶听完之后能够理解，但就是…… 难受。 又白白多了一笔损失。 她心情低落地抱着花，在走廊等电梯。 好巧不巧地，等到了沈征程。 余瑶本来就站在电梯门口，在电梯打开的时候，立刻想往里走，结果，一抬头却看到了电梯里的沈征程。 不只有沈征程，还有下楼扔垃圾的邻居以及来送外卖的外卖员等等好几个人。 她步子一缩，又退了回去。 站在电梯口的外卖员见她不进，抬手去按关门键，沈征程却在这时候从里面挤了出来。 “小鱼。” 沈征程拉住她的手臂。 余瑶挣了一下。 电梯门还没合拢，电梯里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露出好奇又八卦的目光。 余瑶尴尬地没动。 直到电梯合拢继续下行，她才问：“有事吗？” 沈征程收紧手指，用了很大的力道：“小鱼，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几句可以吗？你不能因为别人的片面之词，就直接把我判了死刑，你要给我解释的机会，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日积月累的相处，比不上陌生人的几句闲言碎语吗？” 余瑶沉默。 好一会儿之后，她开口问他：“你去看过何亭了吗？” 沈征程先是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小鱼，你这么在意她，是在吃醋吗？” 余瑶想了想，摇摇头：“何亭刚找上我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和你结婚，你领着一个小朋友，让他喊我妈妈。” 沈征程连忙反驳：“怎么可能……” “确实不可能，因为，我本来就不会跟你结婚了啊。” 在她找上唐云泽，答应他的条件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地知道，她和沈征程之间结束了，不可能再有婚姻关系。 唐云泽之前对她说：“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感不感谢暂且不提，事实上，确实天意弄人，在她和唐云泽达成协议之后，才知道了这件事。 除了难过以外，什么也改变不了，既不能毁约离婚，也不能把沈征程怎么样。 “难过”就和“喜欢”一样，除了自己，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相比起来，她其实算是幸运了，唐云泽不仅给她放假，还帮她搬家，帮她处理了很多事情。 实际上，这世上，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遇到不顺的事情之后，依旧要照常上班、上学。 余瑶深呼吸，转头看向沈征程：“去隔壁街那家烧烤店吧？这边的房子我退租了，以后估计很少会有机会过来这边，临走前想再去吃一次。” 她在笑。 但沈征程却感到了一丝慌张。 明明他已经利用这一天的时间，紧急处理掉了可能会成为“证据”的东西，也和何亭谈过，暂时达成了共识。 他养了余瑶七年多，本应该很清楚怎么哄住她的。 此时，却突然不太确定了。 —— 因为烧烤店离得不远，他们是走路过去的。 余瑶一手抱着花，一手握着手机，边走路边发消息。 ——向唐云泽报备行程，以及，告诉莲姨不回去吃饭了。 “以前也不知道你有买花的习惯，是给他买的吗？”沈征程试探着问。 余瑶并不是浪漫派，受家庭因素的影响，她虽然不吝啬，但是也不喜欢乱花钱。 鲜花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她以前似乎只会在很偶尔的情况下，遇到街边卖鲜花的小摊贩，才会顺手买几支。 余瑶抿唇，顺手理了一下鲜花外层皱到一起的包装纸：“买给我自己的。” “你……” 沈征程想说什么，又谨慎地止住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在余瑶面前这么小心翼翼过。 这家烧烤店的生意一直都很好，今天也不例外。 好在他们到的时机比较巧，恰好有一个双人桌空了出来。 余瑶在沈征程的对面坐下，把鲜花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她招手叫了服务员过来点单，有条不紊地点着自己想吃的：“一串奶油馒头，两串鸡翅，三串土豆片，两串香菇，一根玉米，一个蒜蓉茄子……你想吃什么？” 从坐下来开始，沈征程就在观察她。 太平静了。 怎么会？ 昨天在中心广场见到余瑶和何亭的时候，他因为太慌张，只想着怎么尽快摆平何亭，没有仔细留意余瑶。 但是隐约记得，余瑶当时好像挺难过的。 现在不过是一天多的时间，她怎么好像突然就无所谓了？ “你没点我的份吗？你一个舞蹈演员，得保持身材，晚上吃这么多不合适吧？” 第88章 我讨厌这种事情つ﹏？ 沈征程的话，带着一些玩笑和关心的意味。 其实，两人之间曾经有过无数次类似的对话。 余瑶之前对唐云泽说她自己很无趣，是实话。她就连饮食，都没有特别明显的喜恶。 比如有的人每隔几天一定要吃鱼，有人一周不吃火锅就难受，或者有的人绝对吃不了葱姜蒜这些香辛料，但是余瑶不会，她一般的时候，不太挑食，也不会有不吃就难受的食物。 但有几段时间不是这样子的，尤其刚开始学舞蹈的时候，很难、很累，因为是零基础开始的，每天的练习都能去掉半条命。 那时候，她会很想吃甜食。 最好是那种高糖高热量带着厚厚奶油的那种蛋糕。 沈征程便是从那时起，开始监督她的饮食，哄着她克制。 当然了，也不完全是严苛的约束，他偶尔也会特意给她买小蛋糕作为奖励。 这大概是余瑶最能体会“有情饮水饱”这句话的时候。 余瑶隔着小小的桌子看向对面的沈征程，点点头：“我点的都是我自己想吃的，以后应该不会特意过来吃了，所以把想吃的都点了，吃不完我会打包回去当夜宵的。” 她回答得很冷静又很理所当然。 沈征程反而开始急躁。 他随便点了一些，把单子交给服务员，等对方走了之后，他才开口：“是因为喜欢上了唐云泽吗？所以觉得有了新的依靠，就算身材走样也无所谓？” 余瑶抽了张纸巾，擦桌子上的水渍，没有立刻回答。 沈征程继续道：“是因为喜欢唐云泽，所以在何亭找上你的时候，迫不及待地不分青红皂白想要定了我的罪，这样就能趁机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你该不会觉得，唐云泽真的能给你未来吧？他对你明显是见色起意，这样不对等的关系怎么可能长久？” “那你对何亭，也是见色起意吗？”余瑶反问。 沈征程一怔。 无论是谁，见到两个人，都很难说出何亭比余瑶漂亮这种话。 余瑶太漂亮了，而且不是像一些演员或者博主那样，因为有角色、妆容或者性格的加持，让人觉得漂亮。 她是真的单靠一张脸和身段，就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类型。 否则他之前也不会有自信，让余瑶素颜出现在唐云泽的那场“选妃宴”上。 “小鱼，我和何亭不是那种关系……” 何亭的孩子还在，所以没办法完全否定他和何亭之间的关系。 而且何亭那个疯女人，不确定手上还有没有别的底牌。 “何亭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无辜，她想威胁我，所以才会找上你。小鱼，你要相信我，我待你如何，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余瑶把脏掉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服务员过来送凉菜和饮料，她认真地道过谢，撬开冰镇椰汁的拉环，把吸管插进去，低头喝了一口。 “沈征程。”余瑶朝他笑笑，“以前我还挺笨的，感觉有你在就万事大吉了，什么都不用思考，只要听你的就好。” 沈征程…… 继昨天之后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沈征程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又心怀戒备地喊他“沈同学”、“沈学长”，后来在他妈的建议下，叫他“沈哥哥”、“征程哥”，再后来，她自己悄悄地把“哥哥”字样从称呼里去掉，开始叫他“征程”、“阿程”。 已经很多年，没有连名带姓地叫过他了。 尤其还是用这么冷静平和的声音喊出来的。 沈征程调整了下语气，尽量温和地问：“不好吗？我说过的，我可以一直做你的退路，我们就和以前一样……” 余瑶打断他：“但我现在发现，自己动脑子，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没有你的监督约束，我多吃这一顿大餐，也不会一下子就长胖。不是因为把唐云泽当靠山，所以觉得无所谓。而是我知道了，吃掉的东西，应该怎样去消耗掉。” 沈征程握紧拳头，脸色有些难看。 此时的余瑶让他感到陌生，她的态度，也让他有些无处下手。 “唐云泽对我是不是见色起意根本无所谓，我没有想过要和他长久啊。我并不是因为把希望转移到唐云泽身上，所以才对你死心的。沈征程，我只是突然发现了，原来你并不喜欢我。” “我……” 此时再说喜欢的话，恐怕只会把余瑶推得更远。 沈征程的表情几经变幻，最终落在失落上：“小鱼，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混合体。有时候越是在意，越会顾虑太多。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校服缩在雨中，像一只受伤后又被大雨困住的小奶猫，我当时就在想，我以后一定要保护好你。” 余瑶动作一顿，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了吸管。 沈征程打开啤酒，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大半杯，然后推给余瑶：“小鱼……” “打扰一下。” 恰好服务员来送第一部分烤好的串串，沈征程只好暂时停下。 先送过来的，是余瑶点的蔬菜，还有一碟小番茄。 服务员热情地道：“小番茄是送的，希望你们吃得愉快，以后常来。” 余瑶仰头朝对方笑了笑：“谢谢。” “不、不客气。” 余瑶吃了一片土豆，然后端起沈征程倒给她的啤酒，稍微抿了一小口。 回味几秒后，她发现，确实还是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没有果酒好喝。 没有椰奶好喝。 没有雪碧好喝。 “或许是这种想要好好保护你的念头太过于根深蒂固，反倒越发小心翼翼，恨不得能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我甚至会觉得，这世上没有人配得上我们家小鱼，包括我自己。你没喜欢到我这个程度，大概很难理解我的心情……” “沈征程，我记得的。”余瑶一字一句地说，“我都记得的。” 周围其实很吵闹。 隔壁一桌三个女生在聊最近的选秀综艺，另外一桌似乎在吐槽工作上遇到的奇葩客户，还有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的几个年轻人在开黑打游戏，游戏声音和鬼叫声接连不断…… 喧闹的人群中，只有他们两个，用最低的音量，聊着这么尴尬的事情。 余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记得你那天向我伸出的手，也记得你和你家里人这些年对我和我妈的帮助以及照顾。所以，我不会因为何亭这件事，去求唐云泽报复你，我和他也不是这样的关系。” 沈征程僵住。 她平时那么傻，竟然会猜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余瑶，又绷着神经，不敢把情绪过于外露。 余瑶没看他，她用竹签涂抹着烤串上没有撒均匀的香料粉：“我不会和唐云泽赖账毁约的，所以，他给你的投资，应该也不会受到影响。我们之间就此两清，以后没什么关系，也不要再联系了。” “当然了，也希望以后你的女人，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 “我讨厌这种事情。” “很讨厌。” 第89章 爱与不爱其实很明显（ ？ ω ？ ＊） 余瑶当着沈征程的面，把他的电话和微信好友都删了。 删微信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次，唐云泽看到了沈征程和她发的消息，要直接把沈征程的微信从她的好友列表里删除，她当时拼命阻拦。 没想到，今天她会心甘情愿地自己删掉。 虽然应该是巧合，但简直……可怕。 “小鱼……”沈征程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 却听到余瑶继续说：“你送我的东西，我都丢了。我们之间认识太久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应该很难算得一清二楚，所以就这样吧。” “你！” 余瑶这种态度，让沈征程觉得挫败又屈辱。 可是，他又不得不顾忌唐云泽。 他虽然反复提醒余瑶，唐云泽对她不可能是真心的，但同时也很清楚，唐云泽目前对她的新鲜感绝对还没过。 沈征程缓缓地深呼吸，调整好情绪之后，才一脸痛心地对余瑶道：“小鱼，我能理解，这只是你在气头上的冲动行为。我的手机号不会变的，住址在这一年之内也不会变的。你以后想找我的话，随时都可以。” 说罢，他忍下心头的火气，起身离开了烧烤店。 余瑶看着他的背影没入夜色，随即用力地眨眨眼，深呼吸，低下头沉默地继续喝剩下的一点椰汁。 [还剩下一个烤茄子，等下烤好了直接打包吧。] 余瑶正要和服务员说，恰好唐云泽打了电话过来，问她这家烧烤店的地址。 余瑶拒绝：“你要来接我吗？不用的，我现在就准备回去了。” 唐云泽言简意赅地重复：“地址。” 余瑶：“……” 拒绝唐云泽真的是个相当高难度的事情，反正她没成功过。 余瑶无奈：“这家店面不大，不太好找，我微信发定位给你吧。” 余瑶切到微信对话，发了个实时定位过去，几秒后，唐云泽说：“5分钟左右。” 余瑶瞬间震惊：“5分钟？你就在附近吗？” 唐云泽简短地“嗯”了一声。 “唐云泽。”余瑶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为什么每次都是到了附近再联系我啊，你可以提前跟我说的呀，每次都是差一点点，我就走了。” 唐云泽的回答和上次一样：“那你再回来。” 字面意思挺气人的一句话。 但，大概也许是她已经习惯了唐云泽这种冷冷淡淡轻描淡写的语气，又或者他虽然这么说，但是目前这种事情还没发生过，所以余瑶倒是并不觉得生气。 “你怎么这么过分。”余瑶嘟囔了一句，想了想，又问，“你自己开的车，还是杨叔开车？” “杨叔。”唐云泽回，“不用挂电话。” “哦。” [我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吧？他这就已经预判到了吗？] 余瑶紧接着开始瞎操心：“这边街道窄，车子不太好开，不然，你们在路口等我过去吧？” “不用。” 余瑶：“……” 她小声说实话：“实际上是你的车子太扎眼了。” 虽然唐云泽不喜欢花里胡哨，目前她见过的几辆都是黑色的，但是！ 就连她这种不懂车的人，都能感觉得出来，即便不看车标，只看车身，唐云泽的车子和路上常见的车子，在质感上有壁。 唐云泽沉默几秒，不咸不淡地问：“你等下是不是要说，我这个人也太扎眼了。” “呃……” 余瑶有些心虚地蹭蹭鼻尖，小心翼翼又跃跃欲试：“可以说吗？” 唐云泽的语气微微上扬：“你试试？” “不试不试，我开玩笑的。”余瑶飞快认怂。 随即，她听到了他那边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余瑶一愣，抬头朝四周张望：“你到了吗？” 她好像没看到唐云泽的车子。 “嗯，快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唐云泽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他是一个人从人行道走过来的，穿的还是下午从家里离开时穿的那身西装，应该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吧。 余瑶坐在边缘角落的位置，怕唐云泽看不到，她挂断电话，站起来，举起手臂朝他挥了挥。 唐云泽收回扫视周围的目光，穿过人群，走到余瑶的面前，径自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地低头问她：“吃完了吗？” “饱是饱了，但是我今天点的有点多，还有一个烤茄子，刚才老板说酱料用完了，重新调的，所以慢了一点，我准备打包带走的。你……” 余瑶本来打算问问他有没有吃饭的，但是，想到唐云泽估计不吃这些，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余瑶想了想，改口：“算了，茄子不要了吧，我们走好了。” 她低头收拾包，却被唐云泽拦住：“不急，既然想吃，就等等吧。” 他把余瑶按回座位，自己从旁边重新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在余瑶旁边坐下。 唐云泽看了一眼余瑶另一侧凳子上的鲜花，以及桌上的食物，问余瑶：“沈征程呢？不是说和他一起吗？” “他先走了。”余瑶怕他误会，连忙解释，“是事情谈完了，他就走了，不是因为怕你看到赶他走的。” 唐云泽没理会这句解释，又问：“什么时候走的？” 余瑶乖巧回答：“你给我打电话之前几分钟。” 唐云泽脸色微沉：“留下你一个人？” 余瑶一愣：“诶？” 意识到他在担心什么，她小声解释：“现在还不是很晚，而且这边的治安还可以的，这条街走到底拐过去，就是派出所，来这边吃东西的女生也挺多的。” 唐云泽垂眸看她。 有没有危险和是否会担心是两码事。 她肯定不清楚，刚才他到的时候，看到周围有好几桌的人都在偷偷看向她。 估计是因为沈征程刚走，她又一直在打电话，所以才没人贸然过来搭讪。 唐云泽把手伸向她：“手机给我。” “哦。”余瑶不明所以，但还是解锁了屏幕，把手机递给他。 唐云泽打开她的手机通讯录，输入自己的手机号，跳出来一个联系人，显示的名称是—— 唐先生。 他看向余瑶，余瑶无辜地回视。 这号码是当初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存进去的，后来就一直没改。 唐云泽没动她的备注，只是点进去，把自己的号码添加为紧急联系人，选项——丈夫，随即，又把号码添加进个人收藏，方便她平时快速拨号。 余瑶没有使用这些功能的习惯，这两项功能里面的联系人，只有他刚设置进去的自己的号码。 “功能会用吗？”唐云泽问。 余瑶连忙点头。 唐云泽强势地命令：“以后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和我保持通话。” 没有说不准她以后继续来这种热闹混乱的地方吃饭。 “哦，知道了。” 余瑶抿唇，浅浅地笑了一下，把刚才没问出口的话又问了出来：“唐云泽，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换个地方，我陪你吃晚饭？” 唐云泽低头看她：“你不是吃饱了吗？” “我饱了呀，甚至有点撑，但是可以坐在旁边看着。” 第90章 还是不够吗？（Oo）？？ 唐云泽身上，好像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只要有他在，注意力好像就很难再分给别的人和事。 余瑶抽了张纸巾，把用过的竹签往里推了推，顺便擦了擦桌面，免得弄脏唐云泽的衣服，一边忍不住偷偷瞄他。 他这一身西装，在烧烤店这种露天的环境中格格不入，偏偏他还神情自若，坐着简陋的塑料凳子依旧削弱不了一点那通身的气质。 别说不断飘过来的若有似无的目光了，就连老板家养的大橘猫都跑过来，围着唐云泽的脚边转了几圈，然后躺倒在他们桌底下不走了。 余瑶坐立不安：“不然我们还是走吧？” 唐云泽拦住她：“急什么，总要习惯的。” “也没必要习惯的吧？反正以后……” 反正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过了这几个月之后，就不会再有交集…… 唐云泽看着她，说：“既然你打算好好工作，总要习惯外界的眼光和舆论，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余瑶：“……” 余瑶哽住，脸颊微红，磕磕巴巴地道：“哦，我说的也是这个。” 好在，茄子终于烤好了。 余瑶让服务员帮忙把茄子和没吃完的烤串一起打包好，抱起鲜花，推着唐云泽飞快离开烧烤店。 车子停在了几十米外的路边临时停车区。 余瑶打开车门，正要上车，又被唐云泽给拦住。 他接过余瑶手上的东西，放进车内，然后关上车门，示意杨叔开车，自己拉着余瑶的手腕，回到人行道上继续往前走。 “干嘛？”余瑶莫名其妙地歪头看他。 唐云泽抬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她的肚子：“不是吃撑了吗？” “……是有点。” 这是要和她一起散步消食的意思？ 但是和唐云泽一起散步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还是在这边。 这条街是附近最热闹的一条街，沿街商铺基本没有空置的，烧烤、小饭店、便利店、奶茶店、蔬果店、理发店…… 换句话说，都是人。 余瑶拽住他：“你不是日理万机，很忙的吗？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唐云泽反问：“有你天天不着家的时候忙？” “嗯……你怎么这么记仇，我也就那几天……” 这话余瑶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因为接下来，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她估计依旧会那么忙。 唐云泽没有理会余瑶的话，强硬地拉着她往前走。 他气定神闲，但余瑶……很紧张。 每次和唐云泽一起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她都忍不住神经紧绷，生怕别人关注他们。 可是只要他俩站在一起，又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余瑶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唐云泽，毕竟她一个人的时候，并不会如此。 前方路过一家奶茶店，似乎在搞活动，队伍排到了外面。 余瑶本来想避一下，唐云泽却硬是拉着她，在队伍中间穿了过去。 余瑶清晰地听到了好几声“好帅呀”的惊呼。 她拼命地低头盯着脚下的路，一边暗自在心里吐槽：唐云泽其实是故意想听别人夸他帅吧？属孔雀的吗？ “瑶瑶。”唐云泽突然喊她。 “嗯？”余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不小心把骂他的话说出口了。 唐云泽提醒她：“低调和恐惧，是两回事，你总要适应的。” “很难适应啊，我以前……” 余瑶话一出口，又及时反应过来，猛地停下。 “以前什么？”唐云泽挑眉，其实大致猜到了内容。 “就……”余瑶仰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才继续道，“沈征程和沈阿姨喜欢纵容我，说，不喜欢社交，不喜欢出风头，那就安安静静跳自己的舞好了，反正有他在，其他事情交给他就可以。” 余瑶这些年确实很抗拒成为“焦点”，怕被议论，所以，既然沈征程那么说，她也顺从地选择了当鸵鸟。 毕竟，在之前的自己的眼中，未来是平顺、清晰、明了的，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好。 对于有些人来说，那样“一眼就能看清楚”的生活会很无聊，但对余瑶来说，那是她很向往的“安定”。 所以，就算现在的她可以下定决心，和沈征程断掉关系，可性格很难一下子改变啊。 “嗯。” 唐云泽只是应了一声，竟然没有继续说什么。 余瑶狐疑地看向他，这不太对吧？ “你没什么想说的？” “嗯。”唐云泽惜字如金，并不解释。 只是发现，等她某天在舆论上受挫，他再出面，或许效果会更好。 唔，说不定还能收获额外的福利。 “房子退了？”唐云泽转移话题。 余瑶疑惑地拧眉，不过看他不肯说，她也不好追根究底。 两人穿过十字路口，再往前是快速路，车流变多，人流渐少。 余瑶绷着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她顺着唐云泽刚才的话道：“退了，不过，我第一次知道，临时退租原来不退押金，难受，也算吃一堑长一智吧。” 唐云泽突然笑了一声。 附近汽车经过的声音很吵，余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仰头看唐云泽：“你笑什么？” 唐云泽推着她往内侧走了两步，然后毫无征兆地低头亲她。 “喂！唐云泽！”余瑶慌乱地退后两步，恼怒地谴责他，“你干嘛？” “没什么。” 看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开始在他面前“抱怨”了。 —— 两人一直走了快一个小时，直到余瑶确实累到走不动了，唐云泽才把杨叔叫过来，带着余瑶上了车。 “你想去哪里吃东西？” 余瑶还记着刚才答应的事情，不过唐云泽拒绝了，直接让杨叔把车开回了家。 余瑶把两束花修剪好插进花瓶里，想了想，忍不住又问唐云泽：“要给你做点吃的吗？” 唐云泽这才道：“不用，我在公司吃过了。” 余瑶：“……” 余瑶瘪嘴：“那你之前干嘛不说？” 唐云泽没回答，而是跟她说：“明天还是订的你之前那个班次，我早上去公司处理点工作，之后回来接你……” “等等。”余瑶怔住，难以置信地问，“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要和我一起回去吧？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唐云泽回视她：“昨晚说好的事情，你反悔了？” “虽然我昨晚受酒精的影响有点傻，但是该记得的我还是记得的。我接受的只是你提出让我妈搬来这里的建议，还有关于我们之间关系的解释，没说请你陪我一起回去见我妈吧？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之间的关系，总觉得一旦见了对方的家长，就变质了。 唐云泽冷静提醒：“你一个人没有说服力。” “我到时候会想办法随机应变的。要去见的是我妈，要谈的还是我个人的旧事，你不应该出现的。” 余瑶态度很坚决：“唐云泽，我诋毁你的名声做借口，已经很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这么麻烦你。而且就好像我不会见你父母一样，我妈那里，也应该是我自己去解决。” 唐云泽拧眉：“你非要和我算那么清楚吗？” 余瑶毫不犹豫：“当然了。” 唐云泽看着她直白诚恳的表情，暗自磨了磨牙。 没了沈征程，从这两天她的反应来看，本以为她已经有所松动，原来，还是不够吗？ 第91章 踏脚石还是绊脚石┐（？o？）┌ 这算是吵架吗？ 应该不算吧。 因为他们之间既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也没有过分激烈的言辞碰撞。 不太符合吵架的标准。 余瑶坐在高铁上，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发呆。 她其实是在昨晚睡觉前，才意识到唐云泽的情绪不太对的。 唐云泽是一个情绪不太外露的人，即便余瑶在认识他之后，稍微长出了一小段雷达，但也不是时刻都灵敏的。 基本上，最灵敏的几次，都是唐云泽故意想让她知道，几乎把“哄我”两个字刻进她脑子里的时候。 昨晚在她坚决地拒绝了唐云泽之后，他也没说什么，照常等着她洗漱完，一起休息。 直到他在她锁骨下方，吮了一个很重的痕迹出来，她才隐约意识到他好像不太高兴。 但余瑶其实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谁会喜欢见家长吧？尤其还是他们这么尴尬的关系，对方的父母就是陌生的长辈。 何况，唐云泽还那么忙，凭白空出一天时间陪她回老家，岂不是麻烦死了。 还是说，他是不满意她拒绝了他的好意？ 唔，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 他那么霸道的一个人，以前每次拒绝他，无论事情大小，他都会不高兴。 余瑶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把注意力收了回来，低头看手机。 手机相册里，存着唐云泽发给她的、那天编好的谎话。 余瑶没多少说谎的经验，也不确定这些话能不能骗到妈妈。 最坏的结果，是被妈妈打一顿。 ——虽然长这么大，还没被妈妈打过。 高铁到站时，防止穿帮，余瑶把图片删了，这才匆匆忙忙下车。 然后，像上次一样，接到了唐云泽的电话。 如果说上次只是怀疑，这下基本可以确定了，他似乎确实在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才会卡着点给她打电话。 他这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 余瑶这次回来，没有提前告诉妈妈，这个时间，妈妈还在便利店里，一般要到10点才会关门回家。 余瑶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便利店的地址。 她和唐云泽虽然通着电话，但是谁也没说话。 余瑶因为马上见到妈妈，心情紧张，没精力分给唐云泽。 她总是忍不住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 编好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想得越多，反而越慌。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便利店外停下。 余瑶付钱下车，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她深呼吸几次，然后低声对唐云泽说：“我到了。” 唐云泽终于开口：“嗯。” 余瑶准备挂电话了，想了想，又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唐云泽，我要是被我妈打了怎么办？” 唐云泽：“如果我和你一起回去，你肯定不会被打。” 余瑶：“……” “算了，没什么，我挂了，拜拜。” 余瑶没给唐云泽继续说话的机会，径自挂了电话，然后鼓起勇气，推开了玻璃门。 感应系统自动响起了“欢迎光临”的语音，余妈妈回头，看到门口的余瑶，顿时又惊又喜：“瑶瑶？你怎么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余瑶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余妈妈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征程的妈妈。 她身上的那件上衣，还是余瑶几个月前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瑶瑶，怎么啦？”沈妈妈愣了一下，看看余妈妈，又看看余瑶，也关切地问了一句。 “沈阿姨也在啊。” 余瑶回神，打了声招呼后，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我过来接我妈。” “这样啊，行。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母女两个聊吧。” 沈妈妈拎着刚买的牛奶，从便利店离开。 出门走了一会儿之后，她越想越不对劲，走到一处僻静处，把购物袋放在路边花坛上，掏出手机给沈征程打电话。 沈征程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好一会儿之后才接通：“喂？妈？” 沈妈妈开门见山地问：“余瑶突然回来了，我刚才在你余阿姨的便利店正好碰到她。前两天中秋她刚回来过，现在又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知道吗？” 沈征程又意外又慌张：“余瑶回去了？现在？” “对，而且看着不太高兴。”沈妈妈问，“出什么事了？她有跟你说起过吗？” 沈征程本以为，余瑶昨天当着面删掉他的联系方式，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家里那边，她总要顾虑一下她妈。 一个带着女儿的寡妇，想要把日子过好，更要谨言慎行，维护好邻里关系。 何况，余瑶在言论上受过伤，在这方面会更在意才是。 以她瞻前顾后的性格，无论是为了维护余妈妈，还是顾念两家这么多年的感情，肯定会思前想后计划周到后再和余妈妈说这件事吧？ 怎么会这么快？ 为了以防万一，沈征程不得不给沈妈妈打预防针：“我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什么？！”沈妈妈的嗓音陡然提高，随即，意识到是在街上，又不得不忍了下去。 “征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沈妈妈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她的作用是帮助你往高处走，即便不能保证一直让她对你一心一意死心塌地，起码不能让她讨厌你，你要的是踏脚石不是绊脚石！你怎么这么糊涂？” 沈征程正处于焦头烂额之中，没有反驳，闷头听训。 沈妈妈叹了口气：“你正年轻，血气方刚，还天天面对着余瑶这样的漂亮姑娘，有点想法很正常。但我不是告诫过你吗？轻重缓急分清楚。她是怎么发现的？你被她抓到现行了？又是怎么跟她解释的？” “没有。是其中一个女人怀着孕，主动找上了她。” “沈征程！” 沈妈妈听到这话，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你疯了吧？你现在是要孩子的时候吗？你如果是这段时间胡闹被她发现，我还能帮你圆一下，孩子都有了你让我怎么圆？” “我被人算计了，那女人想用孩子威胁我，我近段时间太忙，疏忽了。” 沈征程烦躁地道：“我试着和余瑶解释过了，她不仅不听，还态度坚决地把我联系方式都删了。我猜测她最近讨到了唐云泽的欢心，所以人飘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沉吟片刻，问沈妈妈：“妈，你能不能想办法先稳住她。她虽然因为一点小事和我断了关系，但我估计她一方面是冲动，一方面也是顺势而为，想趁机讨好唐云泽。你这些年对她很好，她应该会念点旧情的。” 沈妈妈皱眉，压低了声音问：“你是担心她因爱生恨，吹枕边风，让那位对付你吗？” “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另一方面，以那位的家世，不可能娶她的，玩玩而已。我们稳住这段关系，等那位腻了不要她了，与其随便便宜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不如我帮她找下家。她跟过那位，又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不缺接盘侠。” 沈妈妈不太赞成：“征程，你会不会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你现在已经翻了一次车了，反正投资已经入账，公司情况好转，只要她没有对付你的想法，她想断就趁机断了好了。” “妈。”沈征程打断她，“要是我们断得太干脆，她后面反悔怎么办？前面已经铺垫了那么多年了，刚吃了一点甜头就放弃你不觉得可惜吗？即便不提以后，在她从那位身边离开前，我们也得留着这段关系以防万一。” 沈妈妈想了想，暂时妥协：“我明天去见见她，看看情况再说。那孩子太懂事了，不一定会跟她妈妈说实话。” “我知道。我推测她只会跟她妈提我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 “她跟那位的关系见不了光，何况也没证据证明她是为了我才去找那位的。换句话说，她的行为也可以解释成，是她贪慕虚荣，给自己找金主。” 第92章 都过去啦～（ ′？？？｀ ）？ 便利店内。 余妈妈仔细打量了余瑶几眼，安抚道：“回家再说吧，今天早点关门。” “嗯。” 余瑶帮忙收拾好东西，仔细检查了水电设备，然后两人一起关门回家。 到家后，余妈妈想先给余瑶做吃的，被余瑶拦住，只好冲了两杯蜂蜜水，拉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余妈妈温声询问：“可以说了吗？出什么事了？” “我……” 余瑶本以为自己已经把编好的说辞背得滚瓜烂熟了，但直到开口的时候才发现，第一句她就卡了壳。 第一句应该说“我结婚了”，还是说“沈征程在外面有别人了”？ 余瑶纠结片刻，最终一咬牙，说出口的是：“妈，你想换个工作吗？” 余妈妈没听懂，疑惑地看向她：“怎么突然这么问？” 余瑶太紧张了，脑子一抽，临时改了剧本：“就是……我毕业了嘛，也在A市有工作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A市生活？” 要是妈妈直接同意了，后面的那些理由就不用说了。 可惜，余妈妈并没有那么好糊弄。 她想了想，问：“前两天回来的时候，你分明什么都没说，现在突然提起这个……你是想让我去A市，还是只是不想我继续在这里？你刚才看到你沈阿姨的时候，表情也不太高兴，是不是和征程有关，吵架了？” 余瑶低头揪着手指：果然还是得说原因。 余瑶纠结几秒，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地把之前拟定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余妈妈脸色变了几变，沉默地端起水杯喝了几口，迟迟没有说话。 余瑶有些慌：“妈？你要不然，打我一顿消消气？” 余妈妈深呼吸，既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而是先向她道了个歉：“对不起瑶瑶，中秋那天，我还跟你说，你要是嫁给沈征程我会很放心，你当时应该挺难受的吧？” 余瑶呆住，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摇头：“不难受妈妈，都过去了……” “但是，瑶瑶，”余妈妈打断她，“你不是那种因为喝醉就随便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的人，你这么说，是想模糊重点，怕我生气去沈家要说法吗？” 余瑶咬着唇看向妈妈，手足无措。 妈妈对她的信任，让她又开心又内疚。 但是她了解自己，如果现在改口反悔，这么慌乱的情况下，又直面着妈妈，肯定会漏洞百出。 “因、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我当时喝了酒，就……见色起意……” 余瑶解释：“我确实和唐云泽领证了，我给你看……完了……” 她本来想给妈妈看结婚证的，但是一摸包，才想起来她好像没把结婚证带回来。 领证的时候她已经住在唐云泽那边了，她的结婚证一开始是随手放在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的，后来唐云泽说不常用的证件不要乱放，就被他收进书房去了。 余瑶火速给唐云泽发消息，让他尽快拍张结婚证的照片发过来。 余妈妈自然不信：“你要么是在骗我，要么是被骗了，户口本在我手上，你都没回来取户口本怎么结的婚？” 余瑶目光游移：“他找人帮我办了户籍证明。” 余妈妈动作一顿，眉心越皱越紧。 户籍证明不证明的不重要，而是，能让规矩灵活变通的人，怕是不简单。 “妈，虽然我跟他领证是冲动，但是他各方面都挺好的。” 为了不让余妈妈担心，余瑶连忙替唐云泽说好话：“他今天本来打算陪我一起回来的，被我拒绝了。是我这边的遗留问题，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顿了顿，余瑶语气低落地道：“我知道你肯定责怪我和他闪婚，但是，妈妈，时间长短又不代表了解深浅。何况，所谓的了解的深浅，也有可能只是自以为是。人，是会变的……” 余妈妈愣住。 这些事情知道得太突然，她肯定是生气担心的，但是看到余瑶这个样子，她更怕她被困在原地。 她还小，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瑶瑶，你是在后悔喜欢过沈征程这件事吗？”余妈妈突然问。 余瑶垂着头，摇了摇：“我不知道。我其实……现在很困惑，很不解，什么才是喜欢呢？” 余妈妈沉吟片刻，对她说：“你爸去世后，有人问过我后悔吗？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很多人追的，那些人现在过得都挺好的，如果我当时选的不是你爸，说不定现在会是完全不一样的处境。 包括这几年，也有人给我介绍再婚对象，在我拒绝之后，有些介绍人偶尔也会气不过挖苦我。但是瑶瑶，我没有后悔过。因为，那就是当时的那个我，综合当时的处境、经历、经验、感情做出的选择。” 余妈妈摸摸余瑶的头，开解道：“你之前喜欢沈征程，肯定是他在某个方面甚至某个瞬间，让你心动了。这是你的感情，和他是不是喜欢你、喜欢了多久、什么时候变了质没有关系。你曾经为自己的‘喜欢’付出，不是丢人的事情，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值与不值，对应的是自己的感情，不是外界的衡量标准。” “就好比，买椟还珠，在妈妈这里，不是贬义词。为了喜欢的盒子，付出了自己可以承受的价格，哪怕盒子不保值，甚至会损坏，又或者哪天不喜欢了，都没关系，你买单的是当时的那份‘喜欢’，不是为了投资。” 啪嗒。 眼泪毫无征兆地便落了下来。 虽然妈妈不知道她和唐云泽之间的交易，以后也绝对不会告诉她。 但这段话，无疑给余瑶这几天飘忽茫然的心，找到了一个坚实的支撑点。 余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有眼泪一串一串地落在腿上，打湿了浅色的牛仔裤。 余妈妈长叹了口气，把桌上的抽纸拿过来放到她的手边：“我刚才乍一听到你说的这些确实很生气，并不是因为你和谁结婚领证了，而是因为觉得你的决定太过草率。实际上，无论你嫁给的是这个唐什么，还是沈征程，又或者其他人，过日子的是你，承担后果的也是你。” 余瑶环住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上，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手机屏幕在此时亮了一下，是唐云泽发了微信消息过来。 余瑶用力揉了揉眼睛，解锁屏幕，点开他发过来的结婚证照片，递到余妈妈面前。 余妈妈先是看了一眼上面两个人的合照：“……我以为你刚才说的话里面，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余瑶：“……” 她刚才告诉妈妈的，关于她和唐云泽领证的那部分，也只有对唐云泽外貌的描述是最贴近真话的。 余瑶刚想再解释几句，唐云泽的电话却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手机在余妈妈手里，她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唐先生”三个字，问：“这是他吗？” 余瑶点点头，欲盖弥彰地解释：“昵称……” 内心却忍不住暗自懊恼：或许昨晚应该把备注改掉的！ 余妈妈对此没说什么，只是征求她的意见：“我想跟他聊几句。” 余瑶心头一紧，但是现在这个情形，她也没办法拒绝啊。 余瑶犹豫着举手申请：“那我先跟他说一声。” 妈妈把手机还给她，余瑶从沙发上下来，大着胆子往旁边挪了几步，才接通电话，用很小的音量说：“唐云泽。” 电话另一端的唐云泽沉声问：“哭了？你妈真打你了？” “……没。”余瑶略过这个话题，向他解释情况，“你电话打过来的时间太不巧了，我妈现在就在旁边，她说想和你聊几句，可以吗？” “嗯。”唐云泽言简意赅，“这就是我的目的。” 余瑶：？ 第93章 “阴险”“谬赞”（●＇？＇●） 唐云泽和余妈妈的这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 这十几分钟，对余瑶来说，简直坐立不安度秒如年。 余妈妈还特意避开余瑶，在阳台上接的电话，余瑶没办法偷听，只好进厨房找了点吃的打发时间。 十几分钟后，余妈妈回到客厅，把手机还给余瑶。 余瑶咬着半根黄瓜，小心翼翼地问：“妈，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余妈妈神色很平静：“随便聊了聊而已。” 她没再问余瑶关于唐云泽以及他们结婚这件事，而是说起来前面提的搬家的事情。 “住的地方，我会重新找房子搬家的。这套房子，本来也是因为两家关系不错，所以才一直续租的，现在嘛，换个住处也挺好。” 余妈妈说：“但是A市我暂时不去了，便利店开得好好的，库存也好，之前签好的供货合同也好，都不是一下子能处理好的。何况，你刚毕业，我过去只会增加你的压力而已，没必要。” 余妈妈拒绝得很干脆，她有她的顾虑。 她去A市，确实可以就近照顾余瑶，但也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需要重新开始，而且余瑶还会因为想着要养家，徒增压力。 何况，以余瑶目前的情况，她过去了，她们很多时候怕是要依赖唐云泽。 她留在这里，好歹有家店，有收入，就算余瑶工作不顺，也可以放心地试错。 “可是，妈……” 余瑶还想再劝，被余妈妈阻止：“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人活在社会中，总是会被人议论的。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很不巧遇到了不好的人和事而已。” 余瑶想了想，妥协：“那我们要退房子，肯定要和沈阿姨他们解释的，我明天去跟沈阿姨说。” 余妈妈摇头：“不用，这件事我来处理。” “但这件事是我引起的，确实应该……” “瑶瑶。你和沈征程之间的事情，你自己处理。长辈之间的事情，自然应该我来处理。我知道，你沈阿姨沈叔叔这些年对我们有过帮助，也很疼你，如今沈征程出轨负了你，你很难受，夹在中间也很割裂，所以，交给妈妈来处理就好。相信妈妈，好吗？” 余瑶其实很不情愿，但看着妈妈的表情，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乖，很累了吧？快去睡觉。” 妈妈径自把她赶回了房间。 余瑶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纠结了片刻，还是给唐云泽打了个电话。 她很好奇他到底跟她妈说了什么。 为什么接完电话，妈妈就没再问她关于闪婚的事情了。 “唐云泽，你之前的话什么意思啊，你是猜到了我妈在旁边，故意掐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吗？” 唐云泽回：“嗯。” “你这人……”余瑶气恼，“不让你跟我回来你就搞这种吗？还有你怎么猜到的？你是算命的吗？” 唐云泽似乎笑了一声，问：“你找我要结婚证的照片，难道是想自己欣赏吗？” 余瑶：“……” 唐云泽：“猜错了，就再换个时间，又没损失。” 余瑶：“……” “你赢了！”余瑶气呼呼地磨了磨牙，想了想，又有些不解：“但你之前不是在不高兴吗？我下高铁后，你跟我打着电话又一句话不肯说。” 唐云泽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余瑶很肯定地说：“因为我拒绝了你！” 唐云泽提醒她：“你拒绝的事情，现在我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余瑶：？ “你可真的是……” 余瑶无言以对：“怎么会有人喜欢见家长啊！” 唐云泽纠正她的说法：“不是喜欢见家长，而是我处理起来更容易。” 余瑶闻言，忍不住杠他：“你处理起来容易，怎么不干脆大包大揽，还要我费尽心思地编谎话。” 这一点…… 唐云泽思索两秒，还是决定告诉她答案：“铺垫。” “嗯？” 余瑶一开始没听懂，等把整件事串起来想了一遍，才陡然惊醒：“你故意在让我帮你洗白刷好感？！” 难怪她在编谎话的时候诋毁唐云泽，他一点都不生气！ 她把他编成了被自己“祸害”的无辜之人，妈妈就算生气，也不好朝他发火。 [我当时只是想在YY的时候占点便宜，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得逞了，还稍微有那么点负罪感，没想到，反而让唐云泽得逞了，嗯，还是我自己主动的。] 余瑶忿忿不平：“阴险！” 唐云泽轻笑：“谬赞。” 余瑶瘪嘴。 虽然声音很好听，但是！ “没有在夸你！” 唐云泽转移话题：“刚才在哭什么？被骂了还是被打了？” “都没有，我妈对我很好的。” 余瑶不想跟他聊这个，她继续追问刚才的事情：“唐云泽，你都跟我妈说了什么啊？你没有乱说话吧？” 唐云泽的回答和余妈妈的相差无几：“随便聊聊。” 余瑶不满：“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但，她既然没办法从妈妈嘴里问出答案，唐云泽这里，就更不可能问出来了。 余瑶无奈，最终也只好遗憾作罢。 —— 余瑶很想留下来陪妈妈找房子搬家，奈何实在没时间。 她之前跟姜赫说想多接工作多赚钱，姜赫又是个能力很强的经纪人，接下来一个多月，她的排期其实是满的。 这两天的假期，已经是碍于唐云泽的威压，姜赫多方协调挤出来的。 余瑶本就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何况她现在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如果临时罢工辞演，对个人口碑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余妈妈知道这个情况后，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她送上了返程的火车。 “不用担心我，如果我在这边过得不顺心，会告诉你的。” 余妈妈亲自到车站送她，离发车还有段时间，她们在站前广场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嗯。”余瑶点点头，叮嘱道，“一定要告诉我！” 余妈妈笑了笑：“我知道。” 余瑶其实和妈妈长得很像，只不过妈妈因为这几年太过辛苦，有了很明显的岁月的痕迹。 除此之外，她此时眼底还有很明显的血丝，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吧。 余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妈妈，唐云泽跟你说什么了？你为什么后来就没再问我和他结婚的事情，我以为……” “以为什么？”余妈妈失笑，“以为我会逼你和他立马离婚吗？” 相比起昨晚因为担心余瑶，而强行压下情绪，此时经过一夜的思考，余妈妈是真的彻底冷静了下来。 “瑶瑶，一个很无奈的事实，你以后需要一个人做许多许多次选择。道德和法律只帮我们指出了哪些是错误的选项，而在这个基准之上，还有很多个选项，是没有对错之分的。” 余妈妈无奈叹气：“我们审查观望了这么多年的沈征程，是个错误选项，你仓促选择的人，未必比这个结果更坏。你们已经领证了，我逼你离婚，就真的会更好吗？所以，我更希望你能够过好当下，然后，坦然面对结果。” 余瑶侧身抱住妈妈，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谢谢妈妈。” 第94章 悔不当初 ？？？ “沈征程知道你结婚的事情吗？”余妈妈问。 余瑶摇了摇头。 没办法实话实说，她只能笼统地概括：“他见过唐云泽，但应该不知道我们领证的事情。呃……” 余瑶稍微有些心虚：“我和唐云泽领证这件事，他的家人和朋友知道，我这边之前谁都没说，就想着……说不定哪天就离了……” 实际上，还有十个月左右就能离了，但不能跟直接这么说。 余妈妈皱眉，下意识地想说她几句，但转念一想，她马上要赶着去工作，担心她胡思乱想，路上或者表演的时候出意外。 “不知道也好，我也不希望这个成为他可能拿来狡辩的借口。” 余妈妈看看时间，催她：“时间差不多了，进站安检吧。” 余瑶应了一声，背好包，依依不舍地进了车站。 她是临时改签的车票，而且不是直达，中途要换乘。 而余瑶，就是在换乘等车的时候，接到沈妈妈的电话的。 “瑶瑶，吃过饭了吗？” 沈妈妈关心地问：“回来待多久啊？要不要陪阿姨出门逛街？” 余瑶握紧了手机。 听沈阿姨这语气，妈妈应该还没去跟她说吧？ 余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沈阿姨，我现在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沈妈妈很意外：“诶？这么快吗？” 紧接着，她试探着问：“只回来待一晚吗？这么赶，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方便和阿姨说吗？你妈妈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要是有什么麻烦，你跟阿姨讲也是一样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沈阿姨。” 虽然妈妈说交给她来处理，但既然此时沈妈妈打了电话过来，余瑶觉得，由自己来说清楚，也挺好的。 余瑶尽量简洁地解释：“我和沈征程结束了，以后一家人这种说法，您还是不要再提了，他……在外面有别的人了。” 沈妈妈语气惊讶：“瑶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程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对我很好，你和沈叔叔对我也很好。但是沈阿姨，他在外面有人也是事实，对方连孩子都有了，是带着亲子鉴定来找我的。”余瑶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修饰词。 “沈阿姨，我这次回来就是跟我妈说这件事的，等我妈找到房子，就会从现在的住处搬走，这些年谢谢你们的照顾了。” “瑶瑶，你这……” 沈妈妈在心底骂了句脏话，一边耐着性子哄道：“这件事是真的吗？如果阿程真做出这种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一定让你沈叔叔打断他的腿给你出气！你别跟阿姨说气话好不好？” “沈阿姨，我没有在说气话。” 余瑶甚至比自己想象中都要更加心平气和：“强扭的瓜不甜，我之前确实喜欢他，但也并没有必须和他结婚的道理，他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其实直接跟我说清楚就好。 如果您和沈叔叔认为他做得不对，想要管教他，自然可以，但不是为我出气什么的。” “瑶瑶，你这就是在说气话！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感情，阿姨我别说把你当儿媳妇了，我一直都把你当半个女儿看待，从来没把你当外人过。” 沈妈妈苦口婆心地劝导她：“阿程那边什么情况，只听你说的这一两句，我也不太清楚不好乱说。也有可能是有人见不得你们感情好，故意从中挑拨，惹是生非，你不要这么冲动，因为你的一点怀疑，就要坏了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吗？就要害得你妈妈奔波劳累地搬家吗？这也太不懂事太不孝顺了对不对？” 余瑶抿紧唇，几秒之后，又笑了笑。 “沈阿姨，就像您下意识地维护沈征程一样，我妈也没有觉得我不懂事不孝顺。” “沈阿姨，喜欢他不是我的错，分开也不是我的问题。我很感激您和沈叔叔包括沈征程这些年的照顾，但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保持距离才是最合适的。免得他女朋友误会我们藕断丝连，也影响我开始新的感情生活。” 新的感情生活？ 沈妈妈的神经蓦地一跳，试探着问：“瑶瑶，你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余瑶不希望沈妈妈继续从中劝和，狠狠心，回答：“说不定哪天就有了。” 换乘的高铁即将进站，站台上的旅客逐渐增多。 余瑶主动结束话题：“沈阿姨，我要上车了，再见。” 沈妈妈听她这么说，不想引起她的反感，只好压抑住焦躁，关切地道：“行，你路上小心。” 她挂断电话后，立马给沈征程又打了个电话。 沈征程：“妈？怎么样？你见过余瑶了吗？” 沈妈妈劈头盖脸地问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余瑶明显没有以前好哄了，我刚才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不仅态度特别客气，而且还说已经和她妈说好了，要从我们的房子里搬出去，和我们划清界限！” “什么？！她真的态度这么坚决，连你劝说都没用？” 沈征程低咒一声：“错就错在我选错了人。” 沈妈妈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什么选错了人。” 沈征程不甘不愿地承认：“那位虽然位高权重性格冷淡很难接近，但确实算得上年轻有为。余瑶之前亲口向我承认过对他动心了。草！我当初不应该鬼迷心窍选这位的，谁想到我他妈养了好几年的人，被陌生人睡几天就叛变了！” 当初不应该听到点消息，就千方百计弄了个名额，把余瑶叫过去的。 唐云泽很低调，几乎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脸，像沈征程这种不是那个圈子的人，只隐约听过关于“唐家”“唐先生”的传闻。 那晚在“柳暗花明”是他第一次见到唐云泽，说实话，乍一见到唐云泽的时候，他是有点犹豫的。 但是又怕错失良机。 何况，他当时也没把握唐云泽这个级别的人物，真的能看上余瑶，只是一狠心，想赌一把，想着怎么样也不会吃亏。 又或者，在第一次之后，唐云泽没有表态，他就应该及时打消念头，老老实实换个人选。 现在回想起来，第二次的饭局，与其说他费尽心机地打听到消息，带着余瑶去偶遇，说不定是唐云泽有意让他“打听”到消息的。 当时想着拿黄总试探，左右都不亏，可现在从结果论来看，何尝不是给了唐云泽狩猎的机会？ 如果当时不贪心，而是耐住性子，和黄总另约时间…… 沈征程懊悔地踹了一脚桌子。 “行了！”沈妈妈骂道，“要是你能收拾干净你那些破事，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中秋那天，来家里探望我和你爸的时候，态度还好好的呢！” 沈妈妈要被他气死了，但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生气没什么用。 她道：“余瑶和她妈现在应该在气头上，先这样吧，等过段时间她们冷静了再说，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呢，她们母女两个不是绝情的人。你这段时间也老实点，别再乱搞，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我知道。” 第95章 送你自己就好（？＞？ 余瑶下了高铁后，直接被姜赫接去工作。 她到得挺早，但由于设备和场地没协调好，正式拍摄拖延了很久，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余瑶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坐了半天的车，跳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舞，现在又困又累，恨不得原地倒下就睡觉。 然而，拍摄地点离唐云泽的别墅，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余瑶打了个哈欠，跟着姜赫往停车场走了。 结果，姜赫突然拽住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她，问：“这个是你吗？” “嗯？” 余瑶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瞬间被吓清醒了。 姜赫给她看的是一张放大的图片，正是那天在中心广场，何亭摔倒，她蹲着打120等救护车时候的情形。 图片应该是从什么视频里截出来，有些模糊，也没有完全露出余瑶的正脸，但姜赫出于对工作的认真负责，这段时间仔细了解过余瑶，很轻易地便认了出来。 “怎、怎么了？” 余瑶有些慌。 想起之前唐云泽提醒她的话，难道真的有人当时拍下来，发到网上了？ “这是官号发的，说你见义勇为。” 姜赫有些奇怪地看向她：“有什么不对吗？” 她关掉放大的照片，露出后面的正文。 是“A市发布”公众号，发的一篇稿子：【市中心广场最新规划，近期将增设多处爱心服务点……】 余瑶仔细看了几眼：【近日一孕妇在中心广场摔倒，幸得热心市民帮助，紧急送往医院救治……中心广场作为本市地标性建筑，一直都是很多市民朋友休闲娱乐的首选之地，为更好的服务……】 整篇文章，前半部分介绍了何亭摔倒以及余瑶打120送她去医院的事情，当然了，没有提她们的名字。 文章后半部分是关于爱心服务点的介绍。 余瑶懵逼：这么巧吗？ 姜赫问：“这其实是个不错的材料，很正向，要借势炒一下吗？” 余瑶听到，连忙摇头：“没必要。” 她捡起唐云泽之前教的说辞：“碰巧遇到了帮个忙而已，不要炒这种话题。” “行吧。” 姜赫也只是随口一提。 毕竟，在她接受这份工作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唐云泽提出来的各种要求，不会刻意营销外貌，更不会恶意搞噱头炒作，而是以余瑶的意愿为主，以作品为主。 否则，以余瑶这样的条件，又有足量的资源支撑，哪怕她什么都不会，单靠这张脸、这个外形，姜赫也能捧红她。 哪儿至于这么辛辛苦苦地从小做起。 当然了，目前余瑶这么低调上进的样子，她也挺喜欢的就是了。 “送你回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 姜赫一边说着，一边收起手机，拿出车钥匙。 没想到这时，不远处一辆黑色车子的车灯突然闪了闪，紧接着车门打开。 一名颀长高挑的男人从车里下来，朝她们走过来。 姜赫看到人，挑眉轻笑，主动停下。 余瑶本来在低头走路，听到动静微微侧头。 随即，双眼骤然瞪大：唐云泽？！ 他怎么在这里？ 不对，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们出来的算早的，后面还有很多工作人员，估计收拾好现场之后，很快会出来！ “赫姐，那什么……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微信或者电话跟我说。” 余瑶语速飞快地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立刻跑向唐云泽。 她冲得太快，到唐云泽身边的时候，试图推着他往回走，结果被唐云泽拉住胳膊拦了一下。 她收势不及，栽进他怀里。 余瑶被撞得鼻尖一酸，轻哼了一声。 唐云泽故意问她：“急什么？” “等会儿……” 余瑶及时止住，没敢说实话，装模作样地编借口：“呃……我的意思是说，太晚了，我们得走快一点节省时间。” 一边说着，她一边再次试图去拉唐云泽。 没拉动。 余瑶喊他：“唐云泽！” 唐云泽提醒：“你的东西呢？” “诶？哦！” 余瑶一愣，随即恍然。 她今天下高铁后，直接上了姜赫的车子，自己的包什么的都在姜赫的车上。 “我去拿，你回车上等我。” 余瑶试图催促，但是并没什么用。 她无奈，只好火速飞奔到姜赫的车子旁，取了东西之后，又快速回来。 全程像做贼一样一直警惕着四周，生怕被认识的工作人员看到。 唐云泽看得好笑，又有点不爽：“你为什么总像是在跟我偷情？” 余瑶嘴硬否认：“没有。” “嗯？” “好晚了，赶紧回去了。” 余瑶再次推他，这次唐云泽总算配合。 他接过她手上的包，和她一起走向自家的车子。 余瑶握住门把手打算开门，想了想，又停下。 她仰头看唐云泽，小声说：“嗯……其实确实不是很想你来接我，太麻烦了，也不方便，对你来说还很浪费时间，把时间留着好好休息多好……” 余瑶每说一句，唐云泽的脸色就沉一分。 直到—— 她话音一转，很认真地道：“但是……谢谢，辛苦了。” 光线很暗，夜风很凉，但是她的眼睛很亮。 唐云泽忽然弯了弯唇角，俯身亲她。 余瑶微愣，不过只给了他三秒钟的时间，然后便歪头避开，拉开车门催促道：“快上车。” 今天是杨叔开的车。 余瑶很认真地道过谢之后，才和唐云泽一起坐进去。 “你似乎心情不错？”唐云泽问她。 余瑶想了想，回：“应该是太累的原因吧。你之前说得对，努力去做好当下的事情，还挺有用的。” 今天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工作到现在，身体上很累，但是没精力胡思乱想，心情确实还挺不错。 再加上傍晚的时候，她还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已经和沈阿姨说清楚，接下来就等着找房子搬家。 所以，她此时有种尘埃落定如释重负的感觉。 “对了。”余瑶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唐云泽，很是歉意地道，“我本来想亲自去买花的，但是没想到工作到现在，我明天补给你好吗？” 虽然唐云泽没说过什么，但是余瑶能自己亲自买的时候，一直都是亲自买的。 本以为今天的工作晚上八九点钟能结束的，没想到拖到现在，大半夜的，花店早关门了。 唐云泽侧身。 因为前面有于叔在，余瑶的声音压得特别低。 此时，唐云泽也配合着用很轻的音量回答：“送你自己就好。” 这样狭小的环境、这样近的距离、以及这么微妙的话，就连余瑶这个对浪漫的理解存在很大偏差的人，都隐约意识到了此时的暧昧。 明明两人的关系本就是从“行为”开始的，唐云泽也不是第一次对她说这种暗示性十足的话了…… “不行。”余瑶假装听不懂，“说好的送花就是送花，我又不是。” 刚说完，她又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诶？我是按照你交给我的任务买花，不是送花！” “有区别吗？” “当然了。” 第96章 失败的感觉如何？o（′＾｀）o 杨叔的驾驶技术很好，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余瑶小声和唐云泽说了几句话之后，还是耐不住困倦，张嘴打了个哈欠。 “睡吧。” 唐云泽调整了一下座椅，把她拉到怀里。 余瑶闭眼靠了一会儿，又猛地惊醒：“我好像还有点事要跟你说。” 她找到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 突然亮起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皱眉眯了眯眼，默默调低了亮度，然后才打开微信，搜索公众号——“A市发布”。 找到刚才姜赫给她看的那篇文章，展示给唐云泽看。 “这个跟你有关系吗？”余瑶问他。 总感觉有点太巧了。 唐云泽随便扫了一眼，没有否认：“算是。” 余瑶有些困惑，又有些惶恐：“是因为我吗？没有必要吧？” 虽说这也算是利民措施，肯定多多益善。 也许不一定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即便只是一个应急的创可贴，对有需要的人来说，也是雪中送炭。 可如果这是唐云泽为了她，才特意想办法促成了这件事，会让她觉得很不安。 唐云泽回答：“防患未然。” “嗯？又跟我打哑谜。”余瑶小声抱怨。 唐云泽轻笑，耐心地解释：“为之前告诉你的说辞，留证据。” 余瑶眨眨眼。 之前的说辞？ 应该是指的他告诉她，“她和唐云泽只是认识……”那些话吧？ “‘见义勇为’的证据吗？”余瑶有些不解，“你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了，虽然好像确实有人拍到了，但不是没出什么事吗？” 唐云泽的行事风格和她完全不同，他反问：“能现在处理的事情，为什么要交给侥幸。” 余瑶抿紧唇。 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唐云泽提点道：“你是公众人物，也许不久后的某天，就会有人来‘考古’，主动引导性地留下素材，总比到时候的兵荒马乱要好。” 不仅这份官方推送的文章，那天中心广场以及医院那边，有余瑶和他出现的监控，唐云泽都让人做了备份。 余瑶过去和沈征程的相处没办法安全抹除，但沈征程并没有对外给过余瑶名分，即便哪天被扒出来点什么，有现在留下的素材，到时候公关团队可操作的空间会大很多。 余瑶无言以对：“你可真乐观，我本人都对自己的未来一点底都没有。” 她这种消极的丧气话，唐云泽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他没有再对这些话反驳，而是意味不明地道：“不一定是等你有热度，也许是被沈征程牵连呢？” “嗯？”余瑶警惕地仰起头，事先说明，“我跟他说过，不会请求你去报复他的。我跟他……” 她其实不太喜欢和唐云泽说沈征程，说以前，说家里的事情，总觉得……很奇怪。 余瑶斟酌了下用词，笼统地概括到：“我跟他两家人认识好几年了，牵扯比较深，也确实受过他们的很多照顾，很难算得一清二楚，所以，我只想直接为过去画上句号。” 唐云泽挑眉：“你认为，何亭和沈征程之间的事情，能那么轻易地结束吗？” “诶？”余瑶呆了呆，“……因为已经跟我没关系了，所以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唐云泽哑然。 心情指数不由自主地、悄无声息地上升了好几个点。 他突然想起了，唐云瑾在刚知道余瑶的存在时，就告诫过他的话。 唐云泽揉揉她的头，把她按回怀里：“确实跟我们没关系，行了，睡会儿吧。” 但，余瑶被他这么一问，反倒忍不住开始思考了起来。 何亭好像说，她之前为沈征程打过一个孩子，这一个孩子，他也是不想要的，而何亭想要留下孩子，想要和他结婚…… 即便余瑶已经决定和沈征程划清界限不再往来，但仔细深想这些事情，还是忍不住犯恶心。 她晃晃脑袋，果断放弃了这种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事情，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反正有唐云泽在身边，她也不用担心不安全或者磕脑袋等等杂七杂八的问题，可以放心补觉。 睡得太安心的后果便是……直到到家后，唐云泽抱着进房间，她才揉着眼睛挣扎着醒过来。 余瑶含含糊糊地再次道谢：“你去接我，就是为了让我在路上补觉吧？谢谢。” 唐云泽问她：“这辆车给你，把杨叔安排给你，还是另外给你挑个司机？” 即便还不是很清醒，余瑶仍旧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哪儿有那么娇气。而且，没牌硬耍，很讨人厌的，还会被人八卦……烦……” 唐云泽：“……” —— 余瑶接下来，忙到爆炸。 就连妈妈搬家，她都没能赶回去。 幸好妈妈并不在意这些，还特意拍了搬家的视频发给她，好让她安心。 以及，妈妈说，唐云泽安排了人过去帮忙了。 他会不会管的有点太多了？ 他们之间……不是这种关系吧？ 这个疑问只在脑中随便转了一圈，紧接着，便被各种工作内容挤出了大脑。 与此同时，余瑶社交账号上的第一支作品，终于发布。 然后…… 成绩十分惨淡…… 倒不是她跳得差，而是……没有爆点也没有亮点，没有能够引起话题和关注的地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有可能作为卖点的美貌，还因为没什么大特写，一点都没展现出来，更没放在封面引流…… 这支视频，是按照唐云泽要求的那样，从头到尾，余瑶一个人策划完成，其他人明明都是大佬，却一点意见都没提，只负责严格执行。 而且，余瑶出于谨慎，自己强行缩减预算，一点推广都没做，只拜托洛尘这种合作过的朋友帮忙转发了一下。 没有曝光、也没有能出圈的点，自然扑得理所当然。 全平台加起来播放量也不过十几万，账号涨粉几万。 余瑶虽然没对自己抱太大的希望，但还是有些受打击。 除此之外，还觉得对不起唐云泽的钱。 太天真了。 之前唐云泽说让她把妈妈接过来的时候，她还兴致勃勃充满期待。 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养妈妈了，自己都养不活！ 唐云泽敲开小书房的门，把自闭的余瑶拉出来。 他问：“失败的感觉如何？” 第97章 抖S啊你（。？ω？。） 余瑶的头发被她自己抓的乱糟糟的。 听到唐云泽的问话，她仰起头看他：“你是来找我要工作总结的吗？老板？” 其实，唐云泽一开始提要给她建立工作室的时候，就说过要她每周汇报工作。 不过应该是带着点玩笑意思的，他后来没再提，余瑶也没汇报过。 唔，姜赫他们可能是有向他汇报的。 不然唐云泽也不可能对她的事情这么了如指掌。 “老板？”唐云泽挑眉。 “呃……我们现在在聊工作。” 余瑶干笑着转移话题：“失败的感受就是……你的拔苗助长计划失败了，小学课本就告诉你的道理，你非不信。” 叛逆。 这两个字不敢说出口。 “第二个想法就是……你好厉害。” 余瑶的夸奖过于突兀，而且直白真诚，连唐云泽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的夸赞和恭维，但大多比较含蓄有技巧。 鲜少像她这样，没有任何修饰词语，直接用“厉害”两个字来形容他的。 何况，余瑶面对他的时候，最常见的态度是拒绝、道歉和道谢。 唐云泽提起几分兴致，问她：“哪里厉害？” “嗯……这是个比较抽象的形容。我自己独立思考做事情之后，才发现，做决策好难，要考虑的事情好多。你平时考虑的事情应该要比我多得多得多得多，也同样承担着更大的风险，所以就是……你的脑细胞很厉害？” 唐云泽：“……” 脑细胞很厉害…… 唐云泽难得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哭笑不得。 他顺着她的话反问：“为什么是我的脑细胞厉害，而不是因为我家世好出身好？” 余瑶面露疑惑：“跟你的家世有什么关系啊？家世只是让你不缺钱，但是能赚钱是你自己的能力啊。” 唐云泽失笑：“工作总结就是夸老板吗？” “还有展望未来？” 余瑶歪歪头，眼神转了一圈，从他脸上移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希望不久之后的某天，我也可以听到这样的夸赞。” 除了外貌以外的、对她这个人的夸赞。 唐云泽本来还在担心她受到打击后，会一蹶不振。 似乎并没有。 唐云泽低头看了几秒，然后突然把她抱起来放在书桌上，俯身亲她。 余瑶的眼睛瞬间瞪大。 唇瓣被他咬住的时候，她还处于懵逼状态。 他们不是在谈正事吗？ 怎么就…… 每次唐云泽主动的时候，都会强势到让余瑶无法招架。 这次依然不例外。 身后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余瑶受不住，闪躲间，手下意识地撑住桌面，却不想，一把按在了键盘上。 余瑶顿时回神，慌乱地拍唐云泽的肩膀，喘息着提醒：“等等……我的文档没保存！” 唐云泽这才略微松开她，越过她的身子，扫了一眼后面的电脑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word文档，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好几页。 这才是余瑶真正在做的工作总结。 唐云泽顺手帮她把文档保存。 余瑶从桌子上跳下来，和他拉开距离，顺便试图转移话题。 “赫姐昨天安慰我说，她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说你是个抖S，故意让我体会失败的。” 唐云泽随口问：“什么是抖S？” “就是……控制欲比较强？”余瑶自己也是一知半解，“赫姐说，让我对照着你意会一下，等等，我搜一下。” 余瑶就近用电脑打开了百度，其实就是想缓解一下气氛。 结果没想到，搜索出来的结果…… 不如不搜。 啊啊啊啊啊啊！ 偏偏她还是用电脑搜的，唐云泽就站在她的旁边，显示出来的结果一目了然，藏都没的藏。 他甚至越过她，主动点开了几个引申链接，追根溯源了一下这个词和它相对的另一个词。 然后，他平静地点评：“我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癖好，而且一开始就和你约定过，不会对你……” “就是……引申义！！！” 余瑶面红耳赤，连忙打断他：“现在主要是用来形容性格的！鲜少用本意……” “算了，我错了，我不该提这个的。” 余瑶主动认错，后悔死了。 一知半解的陌生词汇，果然不能乱用！ 姜赫说的时候，肯定是指的很轻度的引申义。 但……这会儿她说给唐云泽听，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个词用出来，好像突然就变了味儿了。 尤其她还当着唐云泽的面，查这个词的意思和来源。 啊啊啊自作孽…… 余瑶正懊恼着，突然被唐云泽抱了起来。 余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唐云泽？” 唐云泽垂眸：“余瑶女士，既然主动提到了这个，不如还下债。” [我没有想提这个……] 余瑶觉得，自己要是哪天死了，一定是冤枉死的。 但她又确实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段时间太忙，唐云泽也相应地收敛了很多。 “体贴”这个词，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这种“交易”关系上，可余瑶也做不到昧着良心否认。 和最初做对比，这段时间，要么唐云泽对她淡了厌了失去兴趣了，要么就是在刻意照顾她。 很明显，后者的概率远大于前者。 余瑶迟疑片刻，还是搭住了他的肩膀，小声提要求：“那你……回卧室……” …… 这两天降温，尤其是夜晚，已经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凉感。 这样的温度，似乎很适合做些热烈的事情。 但…… 总有一些“木头”喜欢在这种时候扫兴。 余瑶很困，但是唐云泽又不让她睡。 她的思绪胡乱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没说。 于是，她顺口提到：“唐云泽，赫姐让我找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放宽松一下条件，她想帮我来着……哎……” 唐云泽含住她的唇，咬了一口：“故意的？” 余瑶本来是没想这么多的，被他这么一提，才意识到，似乎……呃……是有点显得动机不纯。 像是故意借着这种时候，讨价还价，和他做交易。 唔……他们本来就是交易关系。 现在是不是应该道歉？ 余瑶抓着他的手臂，张了张口，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变成了：“有用吗？” 第98章 她的孩子……没了？（＃°Д°） 有没有用不好说，但反正余瑶因为这句“口无遮拦”，受到了惩罚。 体力和精力全部被消耗殆尽的余瑶，之后被迫踏踏实实地睡了近十个小时。 她这段时间太忙，已经很久没有一觉睡这么久了，醒来后，竟然有种久违的满足感。 昨晚新认识的词莫名其妙地跳进脑海，莫非我是个…… nonono！都怪昨晚手贱胡乱百度。 余瑶洗漱下楼。 唐云泽不在，给她留了消息，说是临时有个会要开，去加班了。 但是莲姨在。 最近余瑶早出晚归连轴转，而且体力消耗大，很明显瘦了不少。 莲姨很是心疼，知道她今天难得休息之后，特意守在厨房煲汤给她喝。 “谢谢莲姨。” 余瑶感激之余，又觉得太麻烦了，对她道：“您还是给我做家常菜就好，不用这么辛苦的。” 莲姨摆摆手：“不辛苦，我只有这个最拿手，你们爱吃，我就高兴。” 莲姨把汤盛出来，端给余瑶，然后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犹豫着问：“瑶瑶，我多嘴问一句，你和阿泽没吵架吧？” 余瑶愣了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诶？没有啊，我跟他……挺好的。” “那就好。” 莲姨点点头，念叨道：“你们之前不是有段时间，阿泽出差，你也不回来住，很明显在吵架冷战嘛？最近你突然忙成这样，我还以为是阿泽又惹你生气了。” “啊……没有。”余瑶很是意外。 她没想到她和唐云泽最近的相处，在莲姨眼中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觉得……忙，只是她不想回来的借口？ 余瑶朝她笑笑，宽慰道：“真的没有，我们没吵架，和之前一样。”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余瑶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像……其实不太一样了…… 最近，她不知道是不是重心都扑在工作上的缘故，已经没有再反复纠结“应该和唐云泽保持怎样的距离”、“有没有对唐云泽动心”、“关于离婚”等等这些事情了。 或者说，分不出精力去想？ 而且因为太忙，在家待的时间很短，和唐云泽相处的时间自然也变少了。 他们之间的相处，进入了一种余瑶自己很舒服的节奏。 至于唐云泽舒服不舒服……呃……从昨晚来看，应该是不太舒服的。 但唐云泽不提，余瑶自然选择了当鸵鸟，假装没发现。 余瑶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收起思绪，认真地对莲姨解释：“您别担心，我只是最近工作比较多而已，没吵架也没冷战。” “那我就放心了。” 莲姨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关心道：“你年纪还小，有事业心当然是好事，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小瑾之前也这样，忙起来的时候，经常饭都顾不上吃，可让人担心了。” 余瑶乖乖听训。 她对这种对她好的人，毫无抵抗力。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莲姨对她的态度，也许有很大程度是因为唐云泽，但善意就是善意。 余瑶很珍惜从别人那里得到的每一份善意。 莲姨继续道：“你自己努力是挺好，不过，要是有能用得上阿泽的地方，你也别和他客气。阿泽嘴笨寡言，可能不太会说话，实际上，你和她太生分了，他反而会更不高兴。” 嘴笨寡言？ 余瑶有些惊讶莲姨会这么说唐云泽。 可紧接着，便听莲姨补充了一句：“哦，这段是我替夫人，也就是阿泽的妈妈、你婆婆，转达的。” “噗咳咳咳咳咳。” 余瑶被自己呛到，慌乱地捂着嘴咳嗽。 我婆婆？！ “莲姨？”余瑶有些不知所措。 莲姨连忙拍着她后背，帮她顺气，一边自责：“哎呀我的错，我应该等你吃完饭，再跟你说这些。” “没有……咳咳咳……是我自己不小心……” 余瑶很是尴尬。 婆婆什么的……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虽然之前一直想和沈征程结婚，但因为两家太熟悉了，有感情基础在，和唐云泽这边的情况完全是两个极端。 再者……她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和唐云泽之间的关系，当作婚姻来看待。 ——即便领证了。 余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语无伦次地道：“我……我知道的，谢谢。” 莲姨看着她的表情，连忙安抚：“夫人说，让你不要有压力，家里不讲究那些虚礼，你和阿泽把日子过好就行。这话本来应该她来说或者让小瑾说，但是怕你不自在，小瑾又喜欢开玩笑，所以让我转达一下。” “……好。” 余瑶头皮发麻，又不好解释什么，只能选择闷头喝汤。 继唐云泽通过电话认识了她妈之后，她又通过莲姨，隔空和他妈妈对话了吗？ 这走向……是不是不太对？ 莲姨说完话之后，留下余瑶慢慢吃饭，自己带着扫地机器人和清扫工具，上楼打扫卫生，顺便偷偷摸摸地给唐夫人汇报情况。 唐夫人最关心的是：“怎么样，瑶瑶她反感吗？” 莲姨小声回道：“反感肯定是不会的，瑶瑶这姑娘性格很好。就是看着好像有点慌，估计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关系吧？” “我懂，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嘛，又是阿泽仓促拐回来的，肯定会有点抗拒。” 唐夫人表示理解，然后兴致勃勃地策划：“只要不反感就行，那我就放心让小瑾去帮我弄票了。阿泽这根木头果然指望不上，想见儿媳妇，还是得靠我自己。” —— 余瑶并不知道，有这么大一份“惊喜”在等着她。 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和唐云泽提这件事，总觉得和他讨论亲朋好友相关的话题，会很奇怪。 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余瑶和唐云泽都在出差。 唐云泽是国内外四处飞，余瑶的出差地点则是固定在c市。 作为嘉宾舞台表演的伴舞，要参加一档网络音乐综艺的录制。 这是舞蹈团那边的项目，余瑶现在和舞蹈团那边的关系，类似于挂靠合作，没有底薪，但是有合适的项目的话，余瑶也可以参与。 算是余瑶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上次中秋晚会的项目，团里为了留梁芮，挤掉了余瑶的名额。 结果没留住梁芮。 这次作为示好，把机会给了余瑶。 到c市的第四天，余瑶意外地遇到了何亭。 而且是，小腹平平的何亭。 余瑶难以置信：她的孩子……没了？ 怎么会？ 当时唐云泽不是说，孩子保住了，只是需要留院观察静养吗？ 第99章 “都是你的错”？ 姜赫是陪余瑶一起来c市的，只不过她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那天晚上向唐云泽提的请求，他没直接拒绝，余瑶便默认当作他同意了。 所以，余瑶个人账号上的第二个作品，接受了姜赫的建议，打算蹭个热度。 某个大热Ip改编的动漫，将在11月份开播。 姜赫利用自己的人脉，看了几集成品，而且问过参与了主要角色配音的配音演员，做了比较全面的评估之后，才确定了这个方案。 动漫的制作公司就在c市，姜赫这几天便是在和对方谈这件事。 余瑶则乖乖地留在节目组排练。 今天很是凑巧，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排练结束得比平时早。 余瑶回酒店的路上，顺便去附近商场负一楼的超市买东西。 没想到，在超市的饮料区，见到了何亭。 她戴着工牌，穿着印有某款饮料logo的背心，正在带着几个导购员做促销。 在余瑶看到何亭的同时，何亭也看到了她。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余瑶看着她平坦的腹部，先是惊愕，随即忍不住皱了下眉。 要不是何亭很明显也认出了她，余瑶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她？ 还有，她的孩子呢？ 余瑶很是难以置信。 不过，她们的关系尴尬，自己已经和过去告别，开始新的生活，余瑶并不打算横生事端。 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走向旁边的冷藏柜，取自己想要买的酸奶。 结果，没想到，何亭竟然追了过来，站在余瑶的身边，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语气有些冲。 好在顾忌着这是在公共场合，音量并不高。 余瑶顿了顿，把给自己选的酸奶和买给姜赫的燕麦奶，一起放进购物篮里，轻声回：“出差。” 何亭突兀地说：“我也是，来出差的，不是这里的促销员。” 余瑶一脸莫名，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 是不是，都跟自己没关系吧？ 余瑶没说什么，礼貌地朝她点了下头，拎着购物篮准备离开。 然而，何亭紧追不放：“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 这个时间点，虽然不是超市客流量的高峰期，但周围还是零零散散有好几个在挑商品的顾客的。 而且旁边还有促销员和查货补货的超市员工。 余瑶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聊私事。 何况，也没什么私事可聊的。 所以，余瑶很平静地结束话题：“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交情，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再见。” 余瑶离开冷鲜区往前走，何亭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余瑶在生活中其实很随意，她今天身上只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长袖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 既不是大品牌也不是什么定制款，但是她长得漂亮。 或者说，应该是生气勃勃，即便是戴着口罩，遮掩了大半五官，也遮掩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活力。 而自己…… 何亭看着玻璃柜门上，隐约映出来的自己的模糊身影。 在厚厚的妆容遮掩下，勉强能看。 但是她自己很清楚，卸掉妆后，自己的气色有多难看。 哈哈。 真是讽刺。 她还能很清晰地想起，那天在中心广场，她把真相告诉余瑶时，她深受打击、失魂落魄将哭未哭的模样，有多么的楚楚可怜。 这才过去多久？ 同样是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栽了跟头，余瑶认识沈征程比她还久。 为什么余瑶好像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越过越好了？ 她当时说余瑶很可怜，现在看来，哪里可怜了？！ 何亭说不上来此时是什么心情，她一冲动，把手上的样品丢在一旁，拔腿就追。 “何姐？你干嘛去啊？”促销员诧异地喊了她一声，但何亭没听见。 超市很大，何亭穿过层层货架，小跑着绕了一圈，才在水果区看到了正在挑葡萄的余瑶。 “余瑶！” 何亭冲过来，一把抓住余瑶的手臂。 余瑶吓了一跳，她忍不住皱眉：“你做什么？” “你为什么不好奇，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跟我没关系。” 就算余瑶脾气再好，此时也很难给她好脸色：“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 “怎么会没关系？”何亭满怀恶意，低声道，“那天要不是你把沈征程叫过去，根本就不会出事，是你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何亭其实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理。 她当然知道不关余瑶的事情，说到底，余瑶是最傻的那个。 可偏偏两个人这么巧合地在另外一个城市偶遇。 同样是出差。 余瑶光鲜亮丽元气十足，自己苍老疲惫地在超市卖货。 心底的火焰根本控制不住！ 余瑶听到她的话，深吸了口气。 觉得好笑，又觉得她很可怜。 余瑶低声道：“是你先找上我的。” 顿了顿，又觉得说这些没意思。 余瑶提醒道：“这里是超市，我只是过来买点东西而已。你还是先去工作吧，别因为胡闹影响了工作。”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到了何亭的痛脚，她突然发火，用力地推了余瑶一把：“你懂什么？！” 余瑶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下意识的后退想要保持平衡，结果没留意到脚边放着还没开封的一箱水果。 余瑶脚下一崴，摔了下去。 “诶？没事吧姑娘？” 几米外，称重台后面站着的超市阿姨吓了一跳，慌忙过来扶她。 附近零零散散的顾客和超市员工也纷纷驻足，好奇地探头观望。 余瑶只觉得难堪又心累。 她希望给别人体面，可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找她的麻烦？ 她之前还觉得唐云泽多此一举杞人忧天，没想到原来是自己太天真。 余瑶站起来，冷着脸看向何亭，用正常音量道：“这位女士，之前你在广场摔倒，我和附近的好心人一起打120送你去医院，还帮忙垫付了医药费。 我凭良心做事，不需要你感激，也没找你要医药费，但是你没必要因此讹上我吧？” 何亭否认：“我没有，分明是……” 余瑶打断她：“在那天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难道就因为我送你去医院，付医药费的时候留了自己的名字吗？” 余瑶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大，但这会儿不是高峰期，超市内的人不算多，也不吵，起码旁边站着的几个人是能听得到的。 不少人小心打量着她们，好奇地吃瓜。 可惜，余瑶并不是为了在这种场合求公理才开口的，也无意满足他们的好奇。 她只是觉得厌烦。 余瑶懒得理会何亭，也没有多说别的，而是直接问身边的超市阿姨：“请问，你们超市这边怎么投诉？是投诉给超市，还是向商场投诉？” 一提这个，超市的员工立刻慌了。 一位挂着值班牌子的员工走过来，连忙解释：“这位何经理，是厂家派过来做促销活动的，跟我们超市没关系。真是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会向厂家反馈这件事的。” 听到这话，何亭的脸色顿时惨白。 她流产没几天就不得不出差，做这么辛苦奔波的事情，当然是因为手中拮据。 之前把希望都放在孩子身上，不仅存款消耗了大半，结果最后什么都得到。 好不容易重新找了份工作，要是被投诉…… 被嫉妒烧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一些，何亭张了张嘴：“……对不起……” 第100章 卖惨有用吗？（⊙⊙）？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 冷静下来后，何亭道歉道得很干脆。 她甚至一咬牙，把余瑶没提的也自己说了出来：“我孩子没了，而且医生说，以后可能很难再有了，所以看到你想起了伤心事，情绪一时失控……实在对不起……你没事吧？” 她是未婚先孕，何况孩子还没了，余瑶本来怕刺激到她，刻意没提。 没想到何亭反倒主动说了。 人们大多会对弱势的人抱有同情心，何亭这话一出口，周围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缓和了许多。 如果是没了孩子，而且以后也可能没办法再怀孕……那情绪一时激动，也情有可原。 虽然做得不对，但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喜欢通过迁怒转移痛苦，倒也可以理解。 就连超市的领班，也有些为难。 如果真的向厂家反馈，影响了何亭的工作，她要是闹出来，似乎会显得他们不近人情…… 余瑶看向何亭，打量着她伤心的模样。 [所以，我也应该表现出同情吗？] 余瑶本来确实是有些同情她的，但此时，场面变成这个样子，她反而觉得荒谬。 “我理解。” 余瑶点点头：“我也很伤心，明明是做好事，反倒被人惦记上了。” 余瑶把刚才挑的那串葡萄装进袋子里，递给称重阿姨，示意对方帮忙称一下。 然后对何亭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投诉的事情就算了，我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生活美满，确实比较不占理。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就好。” “噗。” 围观的人中有人笑了一声。 虽然是吃瓜，但有些结伴逛超市的人，难免和同伴小声议论几句。 “虽然没了孩子很可怜，但把火发在救你的人身上，属实有点白眼了。” “嘘！安心吃瓜呗，谁知道有没有隐情，万一反转呢。” “起码人家给她打120付医药费这点，她自己都没反驳。” “要是都这样子，以后谁还敢做好事啊。” …… 余瑶不喜欢被围观，也无意在这里讨公道，她只是对何亭的纠缠感到厌烦。 把话说完之后，余瑶捡起掉在地上的购物篮，把称好的水果放进去，向工作人员点点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余瑶这些年，几乎没和别人起过冲突，何况还是在公共场合。 从超市出来后，她虽然尽力在绷着脸，但心跳得飞快，手也在抖。 一边反思也许应该在认出何亭的时候，立刻走人，不去买水果，也许就没刚才那一出了。 一边又拼命回忆刚才周围的人有没有拍照，自己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软趴趴不够硬气。 脚腕有些微的痛感，不确定是不是刚才崴到了。 余瑶其实很讨厌医院，何况还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 但明天就是正式录制，她不敢大意，怕影响节目组的进度，只好硬着头皮打算去了附近的医院。 一番折腾下来，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姜赫在楼下大堂等她。 余瑶在回来的路上，打电话和她说过情况了，没提超市发生的事情，只说不小心把脚崴了。 此时看到余瑶进来，姜赫连忙上前把人扶住：“脚怎么样？” “没事，轻微扭伤，不严重。” 余瑶摘了口罩，朝她笑笑：“我路上和服装老师联系过了，让她帮我找双合适的靴子，我明天用绷带多固定几层，没问题的。” 姜赫还是很担心：“你真的能坚持下来吗？” 节目组为了节省预算，余瑶和另外三位舞蹈演员是要撑起明天整个节目的录制的。 就算她现在说伤得不严重，但明天跳动那么多，肯定会更疼。 “放心，我心里有数。” 余瑶宽慰道：“明天的彩排我就浅浅走下位，不会过度用脚的，正式录制，中间也有休息时间，后半场实在不行的话，可以约医生过来打针封闭，稍微凑合一下，这个要麻烦赫姐了。” “瑶瑶……”姜赫皱眉。 其实她心里知道余瑶的安排是没问题的。 虽然只是伴舞，录制的时候，可能连个正脸都不会露，可是，如果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位置可有可无的话，那就真的没救了。 姜赫欣赏珍惜机会、认真对待工作的人，如果换个人，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但，余瑶的背后还站着唐云泽。 要是被唐云泽知道她让余瑶带伤演出…… “嘘。” 余瑶知道她担心什么，她把食指放在唇上，小声叮嘱，“真的不严重，你别告诉唐云泽就行。” 姜赫无奈：“我不告诉，你就能瞒得过去了？” “当然。”余瑶还是很有自信的，“他出差了，现在不在国内，等他回来，我的脚肯定已经好了。” 想了想，她又承诺道：“就算万一被他发现了，我也不会让他迁怒你的，我保证。” 姜赫失笑，点头：“如果有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嗯嗯，赫姐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成了，你抽空把原着看了。虽然是蹭热度，但你也不能对原作品一无所知，而且我也不想只是做一个一比一复刻动画场景的东西出来，那样的东西，谁都能做。” “嗯嗯，我明白。” 余瑶乖顺地应了。 两人上楼，余瑶把买的水果和燕麦奶分给姜赫，然后才关门反锁。 她们没有住在唐家的酒店，而是直接入住的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离录制地点和训练室比较近，会方便很多。 唐云泽知道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晚上都会和余瑶视频。 今晚也不例外。 余瑶提前洗了个澡，抹了药之后，怕沾到被子上，也怕等下视频的时候不小心被唐云看到，特意穿了双袜子遮掩。 刚把准备工作做完，唐云泽恰好拨了视频申请过来。 余瑶手忙脚乱地把药放回塑料袋里，又把袋子丢得远远，这才接通视频。 他好像刚回酒店，身上还穿着西装。 接通视频后，唐云泽随后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空出手来扯下领带丢在一边，然后开始解领口的扣子。 余瑶：？ 本来还在担心着会不会被唐云泽发现什么异常，结果看到这一幕，她瞬间不淡定了。 眼看着他的扣子越解越多，从锁骨向下，皮肤越露越多，余瑶连忙喊停：“唐云泽！” “嗯？”唐云泽俯身看向手机。 很好，露的比刚才还多。 都能透过延伸下去的缝隙，看到他的腹肌了！ 余瑶羞恼地谴责：“不要在我手机里脱衣服！你就不能换完衣服再过来吗？！” 第101章 他还是那个他（￣▽￣）～ 唐云泽看看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语气随意轻淡，像是在说很稀松平常的话题。 ——如果不是这么衣冠不整的话。 余瑶：“……” “这跟见没见过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视频的时候脱衣服，很……” 很暧昧很不正经很勾引人吗？！ “很不安全吗？你要被微信看光了！”余瑶小声嘟囔。 唐云泽动作一顿，失笑：“好吧。” 他把刚解开的那颗扣子重新扣上，拉过椅子坐下。 然后，余瑶的意见更大了：“你只扣一颗算什么？比刚才还过分！” 刚才只是露得多，现在是半遮半露。 因为坐下的缘故，灯光从侧面照下来，裸露出的皮肤和衣服堆叠的折痕，形成层次分明的明暗变化，反而比刚才更有氛围感。 配上他那张英俊又自带矜贵疏离气质的脸…… 余瑶眼神飘了飘，偷偷截了张图。 然后清了清嗓子，强行绷着小脸命令他：“你要么都扣上，要么去换件衣服。” 超严格！ “嗯。” 唐云泽配合地把扣子重新一一扣上，然后话音突然一转，问：“今天不太高兴？” “诶？” 余瑶怔住：“没有吧？我和平时一样啊。” 唐云泽戳穿她：“你有心事的时候，小动作会特别多。” 余瑶难以置信：“所以你是故意在用色诱降低我的警惕吗？过分！” “哦？”唐云泽尾音上扬，反问，“我色诱到你了？” “……没有！” 余瑶一时口快：“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你是习惯了在视频的时候脱衣服吗？脱给多少人看过啊？” 唐云泽：“一个。” 余瑶撇嘴：才不信。 但是她不喜欢问“前任”，尤其最近，很不喜欢提。 所以她立刻又止住了话题。 余瑶犹豫了一会儿，对唐云泽说：“其实，我今天碰巧遇到何亭了，就是沈征程的那个……呃……女朋友？” 唐云泽拧了下眉：“找你麻烦了？” “没。”余瑶没提在超市发生的冲突，只是道，“她的孩子好像没了，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唐云泽对此并不意外，不过能猜到余瑶为什么情绪不好：“我没骗你。” “我知道。” 余瑶没有怀疑他当时撒谎哄她，不过：“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 唐云泽没有立刻回答：“想听实话？” 余瑶点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她自己其实隐约有些猜测，只是不想把人往坏里想。 何况，还是她真情实感喜欢过很多年的人。 唐云泽冷静又理智地提醒：“他们各有所求，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咎由自取，和你没关系。” 孩子是怎么没的根本不重要，这个孩子是作为筹码出现的，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时候，筹码消失几乎是必然的。 何亭之前的行为，让余瑶对沈征程彻底死心断绝关系，沈征程怕是恨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被一个胎儿捆绑。 残忍点来说，没有被生下来，对那个孩子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只不过，这些东西，如果余瑶想不到，唐云泽也无意主动告诉她。 余瑶轻声叹气，点了点头：“本来也没关系了。” 如果不是何亭非要拦住她纠缠，她都想直接无视的。 余瑶把手盖在脸上，用力地搓了搓，主动调整心情：“我没事，就是恰好撞见了，所以随口一问……” 唐云泽突然喊她：“瑶瑶。” 余瑶放下手，看向手机：“嗯？怎么了？” 他很突兀地说：“你眼光其实挺好的。” “诶？你不用安慰我啊，都过去……” 余瑶话说到一半，又陡然意识到，唐云泽才不可能夸沈征程，所以他指的应该是…… 纠结的情绪被强行打断。 “哎呀，你好烦。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地夸自己啊？自恋！” 唐云泽低头笑了一声：“我什么都没说。” 他个人的情绪其实是很内敛的，余瑶自第一次见面起，就觉得他很有距离感。 是那种带有很强的侵略性，本能让她下意识地产生恐慌，从而忍不住想要躲避、远离的人。 但他笑起来的时候……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云雾散去后的青青远山，让人忍不住想要主动拾级而上，一窥究竟，一览风光。 但余瑶的理智又反复地提醒她，这种想法很危险。 她还没有勇气去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何况对象还是唐云泽。 “唐云泽。” 余瑶喊他，停了几秒，又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要睡了，明天要正式录制，我要养足精神。” “嗯。” 唐云泽并未阻拦，只是示意她，像往常一样，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余瑶每次住外面的酒店，唐云泽都会这样视频陪着她睡。 她如果半夜醒了，会主动挂断，如果半夜没醒，一般是早上唐云泽那边挂断。 以前也就算了，但是这几天，她明显能察觉到，唐云泽其实很忙。 恰好今天脚踝受伤了，不想被他发现，余瑶趁机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的保护有点过度了？其实我已经没事了，我现在住酒店都会反锁房门的，而且赫姐就在隔壁，你不用担心。” 唐云泽唇角弯了弯，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你觉得这是保护？” 余瑶点头：“啊，不然呢？” 唐云泽轻笑：“看自己夫人睡觉，这难道不是情趣吗？” 余瑶：“……” “砰！” 她把脑门磕在桌子上，磕磕巴巴地反驳：“我们不是……” 唐云泽好整以暇地询问：“哪个字错了？” 余瑶语塞。 几秒后，她闷声指责：“你！唐云泽！你耍赖！你能不能……能不能变回以前那样？” 唐云泽反问：“以前哪样？” 余瑶小声嘟囔：“就是以前那种……寡言少语、薄情寡欲、高高在上、‘离朕远点’的那种样子。” 唐云泽：“……” 这个要求简直是……不可理喻，且，自掘坟墓。 唐云泽挑眉，命令道：“手机放好，去睡觉。” “诶？”余瑶呆了呆，随即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完了，好像不小心忘记了。 以前的唐云泽“薄情寡欲”、“高高在上”是没错，但……也很蛮横…… 能在她质问“夺人所爱很有意思吗”时，回答“夺到再告诉你” 能在救她的同时，趁人之危地逼问“选他还是选我” 能因为一面之缘，逼到她和他领证 的……疯子。 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他还是那个他。 反正都让她无从招架、难以拒绝！ 第102章 记仇ING “你也知道你以前态度不好啊？”余瑶低声吐槽。 唐云泽不以为意：“我又没否认过。” 顿了顿，他又饶有兴致地问：“喜欢之前的我？” “没喜欢……” 余瑶能屈能伸：“好了好了，我错了。” 她衡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现在的唐云泽更好相处一点。 余瑶换了个姿势，脚上些微的痛感，提醒她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你怎么总是能带偏话题，我明明是想劝你不用这么额外照顾我的，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她自认为表现得挺自然的，然而，唐云泽比她以为的还要敏锐。 他若有所思：“瑶瑶，有事瞒着我？” 余瑶一惊，力持镇定：“我能有什么事情瞒你啊，只是你这样让我很有负罪感，觉得自己像个巨婴，需要你时刻照顾着。” 唐云泽翻出之前她说过的话来堵她：“没办法，我是抖S，控制欲强。” “你这人……” 余瑶把下巴抵在酸奶瓶的盖子上，抿着唇笑了笑：“怎么这么记仇！” 她沉默了几秒，很快想到了新的借口：“好吧，我实话实说，我社交账号上的第二支视频想蹭一个Ip动漫的热度，赫姐已经和对方谈好了，所以我今晚睡前想用手机看看原着的，没办法跟你视频。” 唐云泽透过手机镜头打量她，余瑶撑着胆子回视。 几秒后，唐云泽妥协：“不要熬夜。” 余瑶强忍着开心，点头答应：“当然了，我明天有录制呢。那……晚安？” “嗯。” 两人挂了视频，余瑶单脚跳着再次检查了一遍门锁，然后才回到床上，拉住袜筒往上提了提，安心地躺进被子里。 嗯，有种成功骗到了唐云泽的兴奋感。 —— 余瑶睡觉老实，基本不会乱动。 睡了一晚之后，脚踝好了很多，不动的时候，基本没什么感觉。 她原以为没什么事了，结果下地之后，才发现，都是错觉。 跳舞跳舞，跳是基础，有很多以脚作为支点的旋转和跳动。 即便她临时把很多单脚的动作，从右脚换成了左脚，但右脚也不可能完全不用力的。 到彩排结束，正式录制还没开始，脚上的痛感就已经很明显了。 趁着化妆和准备的间隙，姜赫帮余瑶重新绑绷带。 她开玩笑道：“要是被唐先生知道了，我这饭碗估计保不住了。” “不会的。” 余瑶信誓旦旦地保证：“接下来你不是帮我空出了几天时间研究动漫的那个合作吗？明天开始，我们就留在这边的酒店闭关，暂时不回A市，所以，他肯定不会发现的。” 姜赫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突然好奇地问：“你们家，你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 “啊？” 余瑶瞬间一懵：“你们家”……是什么称呼…… 她打了个磕巴：“就……还好吧，没有区分过。” “什么叫没有区分过。”姜赫失笑，“我随口闲聊，你别紧张。” “我在接手你之前，其实犹豫了很久，担心遇到一个因为有人撑腰而娇蛮任性的公主，或者事事以……男人为先的……宠妃？” 姜赫坦白道：“前者好高骛远眼高手低挑三拣四，后者缺少独立进取心容易放鸽子，无论哪种，最后都得消耗我的人情和信用四处擦屁股。” 她形容得很含蓄，但余瑶隐约能理解她的意思。 无非是觉得她是被唐云泽包养的小情人，金主大人心情好，所以施舍她一点资源。 其实说的也没错。 可随即，姜赫却话音一转：“后来钟助理特意跟我说清楚了你和那位的关系，又提了很多要求，给我看了你的资料，然后我才决定接这份工作的。” 余瑶懵懵的：“谢谢赫姐？” 姜赫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说这个是想告诉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不只是为了高薪资，更是因为押宝了你。还有，要是那位因此开除我，你记得再以私人的名义把我聘回来。” 余瑶怔了怔，随即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好的，赫姐。” “撒娇犯规了啊。行了，我约辆车，等录完就送你去医院，不许拒绝！” 姜赫把事情安排得很妥当，然而，余瑶万万没想到，在录制结束后，她竟然会接到唐云瑾的电话！ “宝贝！在哪儿呢？”唐云瑾依旧是一贯的张扬亲昵的语气。 余瑶朝姜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对唐云瑾道：“我在工作，云瑾姐找我有事吗？” 唐云瑾笑道：“你不是录完了吗？几点出来？你要在后台卸妆吗？” “诶？” 余瑶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问：“云瑾姐，你现在也在c市？” “哈哈哈哈。”唐云瑾笑得很是得意，“我今天是你的观众哦，为了避免影响到你，特意让人安排在了不起眼的位置。快出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 余瑶整个人都慌了，要是去和唐云瑾见面，脚上的伤肯定瞒不过去！ “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吓我一跳。”余瑶一边说着废话寒暄，一边绞尽脑汁想借口。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又多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漂亮姐姐！我也在！可恶的舅舅不准我见你，坏死了！我只好让妈妈偷偷带我来了。” 余瑶狠狠心，硬着头皮推拒道：“同事说要聚餐，云瑾姐，要不然你先带曦曦回去？我晚点过去找你们。” 她的脚踝现在已经肿起来了，起码先让她去医院紧急处理一下。 等稍微好点之后再去见她们，也许能瞒过去。 “这样啊。” 唐云瑾想了想，提议道：“那你坐我的车呗，我送你过去，省的和别人去挤一辆车。你和你经纪人两个人吧？我自己开的车，坐得下，过来吧。” 余瑶：“……” 要是再推脱，唐云瑾肯定会察觉到异常。 余瑶犹豫片刻，小声和她商量：“云瑾姐，等下你无论看到什么，能不能不要告诉唐云泽？” 唐云瑾笑着打趣道：“怎么？有小帅哥向你示好吗？” “没这种事！” 余瑶顿时脸颊爆红，连声否认：“跟其他人没关系，反正，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成啊。”唐云瑾一口应下，“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唐云瑾把具体位置告诉她，余瑶挂断电话，简单把情况和姜赫说了一下。 姜赫哑然：“果然Flag是不能立的。” 越是觉得万无一失，越是容易出意外。 姜赫把预约的车子取消，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后，拎着东西，扶着余瑶才录制地点出来。 为了避开散场的观众，唐云瑾的车停在了几十米外的路边。 后车座的车门开着，她一个人在外面，穿着一件黑色连体衣，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手扶着车门，一边朝着车内说笑。 随性又张扬。 余光扫到余瑶的时候，唐云瑾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转头看向余瑶。 目光落到她不太敢着地的右脚之后，唐云瑾立刻快步跑上前：“宝贝？脚怎么了？受伤了？” “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 余瑶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车子里又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小小只的那个自然是沈灵曦，至于旁边那位…… 虽然之前没见过真人，但她前段时间刚见过照片！ 唐云泽和唐云瑾的妈妈？！！！ 第103章 他……第一次？o（？Д？）っ！ 唐夫人穿着一件黑色绣红色暗纹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西装外套。 优雅又干练。 之前照片中看到的，有可能是在家中的缘故，比较温和随意，而此时，她的衣着打扮明显更正式。 唐夫人是听到唐云瑾的声音，才拉着沈灵曦下车的。 看到余瑶的样子，她也顾不得寒暄，立刻带着沈灵曦快步走过来，担心地问：“伤到脚了？严重吗？小瑾，快，联系医院。” “瑶瑶姐姐。”沈灵曦皱着小脸，想凑近又怕自己碍事，懂事地站在旁边，探头探脑地往前看。 余瑶在这一瞬间，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云瑾姐？”余瑶求助般看向唐云瑾。 然而，唐云瑾的心思都在她受伤的脚上，根本没留意到她的求助。 在唐夫人弯腰拽住她的裙摆，打算蹲下去检查她的伤势时，余瑶终于咬咬牙，拦住了对方。 她磕磕巴巴地解释：“没事，小伤，不严重。” “你这孩子，都肿这么高了，还说没事。” 唐夫人责备了一声，执意要看，余瑶坚持拦她。 无奈，唐夫人只好妥协：“好了好了，我不看，你别乱动，小心再摔到，先去医院。” 唐云瑾连忙把两人隔开：“妈，不是说了吗，宝贝很害羞的，你克制点。” “我知道我知道。” 唐夫人直起身，看向旁边的姜赫，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抱歉，刚才乍然看到瑶瑶受伤，有点慌。你是瑶瑶的经纪人姜赫吧？我是她们两个的妈妈，我也姓江，江海的江，江岚月。多谢你对瑶瑶的照顾。” “您好，我是姜赫。虽然我和瑶瑶是工作关系，但她确实也很可爱，很讨人喜欢。” 姜赫和唐夫人握了握手，简单寒暄了几句。 余瑶站在旁边，尴尬又窘迫，恨不得能原地消失。 她有心想问一下唐云瑾，唐夫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当着唐夫人的面问，实在太不礼貌了。 何况还是有姜赫这个局外人在。 只能垂着头暗暗自闭，一边纠结着要怎么称呼唐夫人。 唐夫人担心余瑶的伤，和姜赫打过招呼后，便立刻催着大家上车。 姜赫很有眼力见地坐进来驾驶位，主动开车。 唐云瑾抢走了副驾驶的位置，留下余瑶和唐夫人以及沈灵曦坐在后面。 唐夫人看出了余瑶的拘谨，上车前拉住他，笑着道：“不用有压力，如果‘妈妈’两个字喊不出口的话，叫‘阿姨’也行，或者‘江女士’‘唐夫人’都可以，一个称呼而已，我不在意这些的。” 唐云瑾从副驾驶位的车窗探出头，俏皮地朝余瑶眨眨眼，小声道：“你把她当成我妈妈就可以，和我弟没关系。” 余瑶咬着下唇没吭声。 救命，不管再怎么说，她也是唐云泽的妈妈啊！ 这根本不是“当”不“当”就能无视的事情。 何况，刚才她向姜赫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已经以“妈妈”自称了，自己要是再喊别的…… 一行人上车，余瑶坐在右侧，沈灵曦坐在中间，唐夫人坐在左侧。 有沈灵曦这个小姑娘隔在中间，余瑶紧绷的神经总算稍微放松了一点，低头逗她玩转移注意力。 唐云瑾回头扒着椅背看她，问：“你不想让我跟阿泽说的，就是这个？看你的脚肿得这么厉害，应该不是刚伤的吧？今晚是带伤演出？” 姜赫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然后老老实实地闭嘴开车。 余瑶干笑：“一点小伤而已。” 她一边说着，一边略微侧了下头，想看唐夫人，顿了顿，又不敢，重新把头低了下去。 唐夫人心思敏捷，立刻表态：“我向来不插手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不用顾虑我。” 余瑶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谢您。” 结果她的话音刚落，唐云泽的视频通话申请便跳了出来。 余瑶有些心虚，点了拒接之后，稍微侧了侧身子，给唐云泽发微信。 借口要和姜赫以及节目组去吃饭，回酒店再联系他，勉强推脱了过去。 唐夫人侧头看看她，顾忌着姜赫在，怕余瑶为难，笑了笑没说话。 到医院后，唐夫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守着她拍片子，做治疗。 庆幸的是，虽然肿得有点厉害，但是并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帮余瑶上了药之后，重新做了固定，并且反复叮嘱让她在伤好之前，千万别乱动右脚。 —— 从医院出来，唐云瑾让她们一起回唐家的酒店住。 姜赫看看余瑶，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主动提出自己一个人回去帮余瑶收拾东西，拿了余瑶的房卡之后，直接打车走了。 回酒店的路上，唐云瑾开车，另外三个人依旧坐后面。 余瑶发现，气氛好像比姜赫在的时候还尴尬。 起码姜赫在的时候，还有个借口，现在她不在，借口都没了。 唐云瑾和她商量：“你这脚也走不了路，咱们回去吃吧？酒店的餐厅24小时都开着的。” 余瑶连忙点头：“嗯，我都可以。” 沈灵曦揉了揉眼睛，看看唐夫人，又看看余瑶，天真地询问：“外婆，瑶瑶姐姐，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余瑶拉着她的小手，转移话题，“曦曦困了吗？” 沈灵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连忙用小手捂住嘴巴，拼命瞪大了眼睛：“不困！” “小丫头。” 唐夫人笑了一声，把沈灵曦拉起来抱进怀里：“来吧，外婆抱着你睡一会儿，正好下车醒了有精神去吃东西。” 沈灵曦有些犹豫，期待地看向余瑶。 余瑶笑笑，小声哄她：“我不走，你睡醒还能看到我的。” “嗯嗯。”沈灵曦这才放心地又打了个哈欠，缩进唐夫人的怀里闭上眼睛。 三个大人一路再没说话，直到回到酒店，唐云瑾先把还睡着的沈灵曦抱出来，又叫了大堂经理和前台过来，一起把余瑶扶上楼，送进了上次她住过的、唐云泽的那间房。 唐云瑾抱着孩子回了对面，唐夫人没有立刻走，留在房间照顾余瑶。 余瑶坐立不安，又没办法赶人，只能硬着头皮试图找话题：“您什么时候来的c市，是来玩的吗？” “是来见你的。” 唐夫人倒了杯热水，放到余瑶面前，温和地笑着问：“我来得这么突然，是不是吓到你了？实在是阿泽那个混小子办事不牢靠，迟迟不肯安排我们见面，我怕你多想，觉得他不重视你，索性就自己偷偷来了，除了小瑾、曦曦和莲姨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没有，我只是有点意外。” 余瑶不确定唐夫人到底知道多少，应该是只知道她和唐云泽领证的事情吧？ 唐夫人解释：“是我故意没告诉你，怕提前告诉你了，你会紧张不自在，一直惦记这件事，反而影响了你的工作和生活。醒了，知道你不自在，等下我回去守着曦曦，让小瑾过来照顾你。” “不用了……” 余瑶张了张嘴，哪个称呼都喊不出口，索性自暴自弃地跳过称呼，接着道：“我只是伤了一只脚，不影响正常活动的，不用特意照顾我。您回去休息吧，改天我脚好了之后，再单独请您吃饭。” “也行。” 唐夫人见她实在紧张，想了想，主动妥协：“留个联系方式可以吧？我保证不骚扰你。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不愿意找我的话，就找小瑾或者打给前台。” 她问得实在太自然，余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忍着无措，存了她的手机号，添加了她的微信。 唐夫人收获颇丰，心满意足，准备遂了余瑶的意思起身离开。 余瑶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求证：“唐……呃……阿泽那边，您能不能……” 唐夫人笑着保证：“放心，我不插手你们之间的感情。不过啊，瑶瑶，阿泽他可没那么好糊弄，你其实不如和他实话实说，免得之后他知道了，会生气。” 余瑶抿唇，干笑着找借口：“他这不是……在出差嘛，我……不想他担心。” 唐夫人若有所思，点到为止，也没强求：“看你自己考虑吧。”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阿泽他第一次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可能不太会谈恋爱。我看着你好像也不太会，要是以后你俩有分歧或者吵架了什么的，可以来找我或者找小瑾。” “啊？” 余瑶呆住，后面的话都没怎么入耳，脑子里全是第一句话：“他……第一次……？” 怎么可能？ 以唐云泽的条件…… 而且以前她提起“前任”什么的，他也从来没否认过啊？ “诶？你不知道吗？” 唐夫人很是意外，随即掩着唇笑了起来，毫不见外地对余瑶爆料：“在你之前，他一直单身，别说喜欢别人了，有人找他表白，他都嫌烦。 我们家之前一直都觉得他可能要一个人跟公司过一辈子了，没想到还能娶到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第104章 没有情史不配为人吗？ 唐夫人帮余瑶点了餐，等饭送过来之后，她才一脸不放心地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余瑶之前因为脚疼，晚上的盒饭基本没怎么吃，没胃口，吃不下。 这会儿止痛针的效果还在，右脚木木的，没什么知觉。 没了痛感的袭击，她的饥饿感重新冒出头来。 余瑶单脚跳着，坐到了餐桌前。 这是她第二次住进这个……和豪华公寓没什么区别的酒店房间。 房间的布局和之前一样，或者应该说，除了刚才入住前新放进来的饮品、水果以及洗漱用品之外，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和上次没什么区别。 熟悉的场景，很容易勾起关于之前的回忆。 而上次最后一晚的经历，并不怎么美好。 余瑶咬着筷子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默默地扒饭。 然而，没想到，她刚吃了没几口，唐云泽的视频邀请再次弹了出来。 余瑶看了看餐桌上的一堆吃的，想也不想地便打算挂断。 但余光瞄到上方的时间…… 已经过12点了，要是再不接，好像很难找到合适的理由。 余瑶犹豫几秒，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握着手机，单脚跳回客厅。 防止脚不小心露出来，她连沙发都没敢坐，把自己塞到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然后才顺了顺头发，在自动挂断前，接通了视频。 “回酒店了吗？” 唐云泽刚问完，目光越过余瑶，看到了她身后很眼熟的白色真皮沙发，以及绣有logo花纹的抱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在麓云？云瑾去找你了？” 余瑶：“……” 虽然知道瞒不住唐云泽，但连问都不问，就能直接猜到答案吗？ 她紧张地舔了下唇：“不仅云瑾姐，还有曦曦和你妈。” 唐云泽有些意外，但是想了想，确实是他妈干得出来的事情。 “去录制现场了？吓到你了？” 如果不是为了看余瑶的演出，根本没必要特意追去c市。 余瑶再次：“……” 她清了清嗓子：“没吓到，你妈妈人挺好的。” 余瑶这句话说得真情实感。 如果是正常的婚姻关系，遇到这样一个不偏袒儿子，不苛求晚辈的礼节，反而会主动示好的长辈，应该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吧。 可惜，放到她和唐云泽这样的关系上，只会显得尴尬。 唐云泽透过视频打量了她几眼，若有所思，问她：“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余瑶不明所以：“没到心情不好的地步，只是觉得很尴尬，我……不太擅长和合长辈相处。” 唐云泽对这句话不予置评，继续问：“不是心情不好，为什么坐地上？” 余瑶眨眨眼：？ 这也能成为疑点吗？ 她反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啊？坐地上怎么了” 唐云泽提醒她：“你上次挤在狭小空间里席地而坐，就是在隔壁卧室……” “停停停！！！” 余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次，连忙打断他：“你非要提不开心的事情吗？而且就那一次，不能作为依据。我坐在这里只是因为高度合适，茶几比较矮，坐沙发上不方便视频。” 唐云泽示意道：“旁边，靠近阳台那里，有办公区，桌椅高度比较合适。” 余瑶：“……” 算了，讲道理是说不赢唐云泽的。 “我不要，我就要坐这里。” 余瑶转移话题：“你就不好奇你妈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唐云泽沉默。 好几秒之后，在余瑶忍不住开始心慌的时候，他顺着她的话问：“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说什么能当作谈资的话。 但她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聊了：“你妈说，你以前一直单身，额哈哈哈，我比较好奇，你怎么做到，把前任都瞒得那么严实的，怎么不能把我也瞒得严实一点呢？” 唐云泽挑眉：“她说的是实话。” 余瑶呆住：“假的吧？怎么可能？” 唐云泽透过手机，看着她的表情。 没有高兴，只有怀疑和疑惑。 唐云泽几不可见地绷了下唇角：“怎么，没有情史，不配为人吗？”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这么优秀……” 唐云泽打断她：“是你对我有偏见。” 余瑶抿唇，俯身趴在桌子上，探头看着手机里的人，迟疑着问：“我……我的话让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唐云泽否认。 余瑶想了想，觉得现在是个趁机挂视频的好机会。 “挺晚了，我准备睡了，没什么事的话，就挂了吧？” “等等。” 唐云泽叫住她，问：“云瑾有安排明天的行程吗？如果你不好拒绝的话，我去跟她们说。” “没有。” 余瑶回答完，又直觉这个答案不太妙，连忙找补：“昨晚不是跟你说，赫姐把那个合作谈下来了吗？我接下来几天要留在这边闭关。” 唐云泽皱眉：“瑶瑶，你有事瞒着我。”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几乎可以是断言了。 以他妈和唐云瑾的性格，不可能只是大老远地过来，只为了看一场余瑶录的综艺，简单见这一面。 何况还带着沈灵曦这个小粘人精。 除非余瑶不方便，而且是没办法协调的不方便…… “留下来闭关”这种话更是看似合理实则胡扯。 没有唐云瑾这一茬，余瑶是不会心安理得地住在“麓云”的。 综艺那边的工作已经结束，如果她继续留在c市，酒店的费用就需要自付。 以余瑶的性格，这种在哪里都能做的工作，她不会愿意平白多出一笔支出的，除非不得已…… 唐云泽敲了敲桌面，命令她：“站起来走远点，我看看你。” 余瑶顿时慌了，秒速拒绝：“不要。” “你受伤了？”唐云泽冷着脸问，“伤哪里了？” “没有。” 余瑶试图和他讲道理：“唐云泽，人和人之间，是需要保留一定的距离感和隐私的，你安心出差，好好工作……” “余瑶。”唐云泽打断她，“你是不是认为，查点事情对我来说很难？” 余瑶哽住。 当然不难。 她今天去录综艺了，即便唐云瑾和唐夫人如答应的那样守口如瓶，其他人却不一定做得到。 除了姜赫以外，还有节目组的那么多人，有镜头，有监控…… 余瑶沉默半晌，长叹了口气，忍下情绪，坦白道：“好吧，我脚崴了一下，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担心。” 唐云泽：“给我看看。” 余瑶拿起手机，转了个方向，把被绷带固定住的右脚拍给他看。 一秒后，又把手机重新放回茶几上。 唐云泽问：“严重吗？什么时候伤的，为什么想瞒着我。” 余瑶并没有看摄像头，盯着桌面，避重就轻地道：“不是说了嘛，不想你担心。崴了一下而已，医生说休息两天就好。” 唐云泽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他冷声问：“如果我在外面，也受了伤，不告诉你……” 余瑶抬头，目光清清泠泠，并没有什么波动。 唐云泽的话戛然而止：她可能确实无所谓。 第105章 他特别过分？ 两人都不说话后，便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余瑶无措地抠着手指，好一会儿之后，主动尝试着自己圆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好吗？你该忙就去忙，该休息就去休息，出差很辛苦的，我们就……晚安？” 她有一副很好听的嗓音，软下语气说好话的时候，温柔又清甜。 然而，唐云泽不为所动，并没有如余瑶的愿，和她直接说“晚安”。 唐云泽磨了磨牙，又不想吓到她。 他暗自调整了下呼吸，缓和了语气，尝试分析、猜测余瑶的想法。 他问：“怕我担心……瑶瑶，我在你心里，应该没有这么高的地位吧？” 余瑶抿唇，没回答。 唐云泽思索几秒：“你是怕我阻碍你的工作？你接下来两天应该是没工作的，所以……其实你是昨天伤的脚吧？今天带伤录制的？” 难怪她昨晚使出浑身解数不肯再视频着睡觉。 昨天既然还能去超市，说明不是在节目组受的伤。 “怎么伤的？跟何亭有关？” 余瑶：“……” 确实是只要有一点点疑点，就会被唐云泽精准抓住。 然而…… 余瑶反问：“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担心吗？” 唐云泽承认：“会。” 余瑶故作轻松：“所以我的回答并没有问题啊。我没站稳不小心扭了一下而已，伤的时机很不巧，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伤影响整个节目组。” 余瑶喘了口气，继续解释：“再说，告诉你也没用啊，你还能替我疼不成？只会让我们像现在这样隔空吵架，为了这点小事，没必要。” 可惜，这个说辞不仅没能安抚到唐云泽，反而火上浇油。 唐云泽问她：“你说崴脚是小事，没必要告诉我，那请问，发生什么样的事，你才会在我们异地的时候告诉我？” 余瑶愣了下，刚张开的嘴，又重新闭上了。 唐云泽逼问：“想不出来？那我问得再直白点，上次在医院那件事，如果我不在家，你会第一时间联系我吗？” 余瑶抿紧唇，几秒后，才摇了摇头：“过去的事情，没有如果。我不知道。” 现在已经时过境迁，在理智占上风的情况下去“假设”的话，大概率是不会联系唐云泽的。 但当时她很混乱无助，不太能以现在的理智去推测当时的想法。 余瑶在唐云泽生气前，反问他：“同样是你假设的条件，如果我打电话向你求助，你会怎么做？放下手上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敢去见我吗？在那之前，应该会先安排人去医院把我带走，帮我处理后面的事情？” 唐云泽抄她的答案：“过去的事情，没有如果，我不知道。” 但他们都知道，余瑶说的，已经无比接近答案。 她其实，很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余瑶顿了顿，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她索性坦诚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唐云泽，你很好，对我也特别好，从各个方面都给予了我很多帮助。包括你姐姐和你妈妈，人也特别好。但是唐云泽，不是谁都能在面对别人过多的好意时，欣然接受、坦然享受的，起码我不行。” 唐云泽冷哼：“我是别人？” 余瑶没理会这句话，继续道：“我不想成为一个选择项，把我和其他的人或者事情放在一起来比较，通过选择我，来证明我比较重要。” 对真正的情侣或者夫妻来说，把伴侣放在第一位或许是爱的证明，但他们之间不是！ 以前唐云泽支付巨额资金也好，送她房子也好，帮她筹备工作室也好，这种物质层面的偏爱，她还可以勉强安慰自己，这些对唐云泽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而自己如他所说的好好工作，说不定真的能还得起。 但如果是感情上的偏爱，她受不起也还不起。 唐云泽拧眉：“瑶瑶，你太悲观了。” 余瑶反驳：“我宁愿悲观，也不想心存侥幸，因为事情并不会一直往‘侥幸’的方向发展，我本来还心存侥幸，你不会发现我受伤的事情呢？现在不也‘侥幸失败’了吗？” 她的目光移开，盯着自己的手指，低声道：“唐云泽，我曾经做过那个‘随叫随到’的人，现在不希望你也这样。” “也许你跟我的情况不一样，我当时是因为……” 情之所至，心甘情愿。 “你这么做也许只是因为你有能力，处理起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但是我承受不起，我不希望你为我做任何改变。” 既要不起，也还不起，归根结底，是两人在各个方面都不对等。 她对唐云泽，最多是不讨厌、不抵触，还有几分感激和履约的心态在里面。 如果忽略掉这些分歧，他们保持这段时间的相处模式，或许可以很和谐地相处到离婚。 唐云泽冷着脸提醒她：“我和沈征程不一样。” “我知道，我没有拿你和他作对比。我只是……” 余瑶深呼吸，谨慎地斟酌用词。 “只是什么？” 余瑶眼底泛酸。 她不喜欢倾诉，也不喜欢对着其他人剖析自己的想法。 但为了避免以后还会因为类似的事情争吵，她只能尝试着解释：“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唐云泽，我是个很怕和别人发生争执的人，更怕在吵架的时候，对方说出‘我为你做过什么，牺牲过什么’这样的话。作为被动接受的那一方，是很卑微的。” 唐云泽确实没有想过她会顾虑这些。 会这么得……谨小慎微。 余瑶说得很对，他确实无法感同身受。 不过…… 唐云泽蛮横地提要求：“那你就来做这个主动方。” 余瑶：？？？？ 她本来心情很低落，听到他这样的话，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什么主动方？” 唐云泽理所当然地道：“主动对我好一些。不是觉得我付出你接受，心里过意不去吗？那换你来主动。” 余瑶一脸莫名：“我……我要怎么主动啊，你又什么都不缺？” 唐云泽强词夺理，找茬挑刺：“你对一个人好，需要看他缺不缺吗？又有谁缺了你的东西活不下去呢？” 余瑶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唐云泽给她提供方案：“不会就去学，问问别人应该怎么示爱追人。” 余瑶：？？？？ 余瑶又羞又恼：“你在乱说什么？怎么就示爱了？我跟你不是这种关系！” 唐云泽气定神闲：“嗯，我们是夫妻关系。” “你！”余瑶气结，用手指挠着桌子，“那是假的呀！” 唐云泽挑眉：“结婚证是假的吗？受婚姻法保护的。” “但是……” 余瑶气鼓鼓地咬着下唇，谴责他：“你在胡搅蛮缠！” “嗯，你可以学习一下。” 唐云泽看着她逐渐生动的小表情，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 她还是发脾气的时候好看。 他‘友好’地建议道：“如果你想做什么觉得我不会同意的事情时，可以试一下这个方法。” “神经！谁要学这个啊！” 余瑶瞪他：“而且你刚才不是在生气吗？怎么突然又不气了？” “生气有用吗？何况……” 唐云泽顿了顿：“不希望那间房留给你的只有不好的记忆。” 余瑶怔住。 这算不算是他刚才说的主动示好？ 那些所谓的他以前一直单身什么的，果然是骗人的吧？ 好几秒之后，她突兀地道：“我要睡了！再见！” 唐云泽叮嘱：“安心在麓云住着吧，好好养伤。出差受伤算工伤，姜赫的房费走报销流程，还有问题吗？” 工作室现在全靠唐云泽养着，余瑶目前演出的酬劳并不高，而且只有一小部分的抽成是分进工作室的资产里的。 所以，所谓的公账报销，其实就是唐云泽本人付钱。 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换成了一个“冠冕堂皇”，希望她更容易接受的说法。 余瑶忍不住想：唐云泽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特别过分的人。 第106章 为情所困啊？ 余瑶挂断视频，跳回餐桌旁，把有些冷掉的夜宵吃完，恰好姜赫把她的行李带了过来。 “谢谢赫姐。”余瑶把她让进门，一脸歉意地道，“给你添麻烦了。” “客气什么。” 姜赫直接告诉她：“唐总帮我开了房间，在612，有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个唐总指的唐云瑾。 余瑶应了一声：“我们就在这里住几天，你不用多想，费用唐云泽报销。” 姜赫惊讶：“你跟他说了？” 随即又有些担心：“没吵架吧？” 余瑶摇头：“刚才跟他视频的时候被他发现疑点，识破了。不算吵架吧，我不会吵架。” 姜赫失笑：“我知道，你脾气太好了，连骂人都不会，我估计你就算生气也只会自己生闷气。那唐先生有骂你吗？” 余瑶再次摇头：“他……其实也不跟我吵架。” 他们两个闹得最厉害的一次，就是上次在这里住的最后一晚。 那次冷战和好之后，他就再也没和她吵过了。 其实有几次，意见相左发生争执的时候，她知道唐云泽生气了，但最后都会和刚才一样，莫名其妙的息事宁人。 姜赫有些意外，故意调侃着逗她：“原来你们家真的是你说了算啊，这么看来，我的饭碗是保住了。” 她没有过多地探听他们的私事，只是问：“我帮你收拾下东西，洗澡需要我帮忙吗？” 余瑶连忙婉拒。 姜赫也没坚持，帮她把行李箱推进卧室，把衣服挂进衣柜，又帮忙把洗漱用品和护肤品一一放进卫生间。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小心脚，止痛针药效过了之后估计会很疼。我24小时开机的，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是你的经纪人，领着你的工资，不用不好意思，” 余瑶乖乖点头：“谢谢赫姐。” 余瑶把姜赫送出门，用塑料袋裹住右脚，勉强洗了个澡，然后单脚跳回卧室。 躺下之后突然发现，卧室的床，好像比之前要大上不少。 她记得上次来住的时候，房间里放的是普通大床，目前这个应该是加大号吧？跟家里的似乎差不多大小了。 余瑶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想起来要给手机充电，结果发现几分钟前，唐云瑾给她发过消息，问她睡了没。 余瑶回复了她之后，唐云瑾立刻拨了语音申请过来。 唐云瑾：“宝贝，刚刚阿泽给我发消息，让我明天准备笔记本电脑以及投影仪放到你的卧室。你是要看东西吗？我有带笔记本电脑，要不要借给你应急？” “啊？” 余瑶一脸懵逼：“不用，他没跟我说，我不知道有这回事。” 唐云瑾也愣了下：“诶？不是你要的吗？你既然不急，那我明天给你准备。” 余瑶连声拒绝：“我用不着，不用麻烦了。” 唐云瑾笑道：“阿泽既然这么提，也许有他的打算吧，你可以去问问他。脚开始疼了吗？我妈刚才回来之后跟我说，你不肯让我过去。” 余瑶看向自己的右脚。 其实已经开始有痛感了。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一家人啊。”唐云瑾嗔怪道，“我带我妈过来搞突然袭击，你没生气吧？就像我说的那样，只是见了我这个闺蜜的妈妈而已，不用有压力。” 余瑶干笑两声：“我明白。”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唐云瑾主动挂断语音。 余瑶立刻给唐云泽发消息：【你让你姐给我准备投影和电脑做什么？】 唐云泽回的很快：【给你晚上放喜羊羊用。】 余瑶：【……】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余瑶快速敲字：【我并不是喜羊羊的死忠粉！之前被你撞见的时候，只是偶然情况！】 她只是会在不好入睡的时候，放一些轻松治愈的动漫当作背景音。 占住了大脑，就不容易胡思乱想。 唐云泽：【放什么都可以，麓云的房子，有点大。】 治安没问题，但毕竟她第一次一个人住在那里。 上次并不愉快，今天两人又刚发生了争执。 而且，她接下来还要一个人住好几天。 余瑶反应过来他的打算之后，低头打字：【你是不是太过细致周到了？】 发出去之前，犹豫了几秒，又逐字删掉了。 反复几次之后，余瑶怂唧唧地装糊涂：【谢谢，睡了，晚安。】 —— “怎么着？和少夫人吵架了？” 钟宁等着唐云泽收起手机，才晃着酒杯，饶有兴致地开口。 作为唐云泽身边的得力干将，钟宁的工作强度没比唐云泽低多少。 他刚和国内的项目组开完视频会议，一时兴起，来酒店负一层的酒吧小酌几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唐云泽。 要知道，自己这位老板，除了避免不了的应酬以外—— ——有唐家的背景在，加上公司蒸蒸日上，商业应酬其实已经很少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能随他的心意，爱喝不喝，没几个人真敢劝他的酒。 私下里，他鲜少独自喝酒。 而能让唐云泽破例的，目前看来，只有那一位。 唐云泽横了他一眼，没理他。 四个保镖守在周围，隔开了好奇的窥探和搭讪。 所以，钟宁说起话来，并没什么顾忌：“不是吧？我随口一说而已，她那个脾气，你们真能吵得起来？” 唐云泽喝了口酒：“没有。” 他们此时在南半球的一个海岛上，参加某个小众的财经会议。 唐云泽既是代表他自己来的，也是代表唐家。 算不上特别重要，但也不至于因为夫人扭到脚而中途早退。 对他倒是没什么影响，却可能因此把余瑶推到风口浪尖。 他并不希望任何怀有恶意或者探究的目光，去窥伺打扰余瑶。 钟宁面露怀疑：“没有？那你干嘛一个人破例在这里喝闷酒？” 唐云泽懒得回答，继续喝自己的酒。 钟宁陪了一杯，然后轻笑出声：“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你唐云泽为情所困的样子。” 唐云泽淡声反驳：“闭嘴，别造谣。” “哟，还不承认？” 非上班时间，聊的又是私事，钟宁和他的相处随意了很多，直接调侃道：“没动心，你买红钻订翡翠？那红钻还是从康弗洛先生手里截胡抢来的。” 这颗红钻是某位矿产大亨的小儿子拿来当敲门砖的，被和某国皇室沾亲带故的康弗洛先生相中，想送给他的新欢小情人，结果唐云泽抢先一步截了胡，并且当天就送去订做戒指了。 不仅如此，唐云泽还花钱花上瘾了，紧接着又订了一套翡翠首饰。 不是成品！是挑了原石，单独让人定制加工的！ 好好的一场各界大佬齐聚的财经会议，被唐云泽当成了采购会。 钟宁一针见血地吐槽：“以你的性格，要是不上心，直接打钱不就好了？费这心思？” 顿了顿，他又很扎心地问：“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些东西真的送的出去吗？” 唐云泽：“……” 第107章 感情又不是种萝卜（＾？）☆ 唐云泽当然知道很难送出去。 每次想送余瑶点东西，都要费尽心思。 之前帮她订的那些衣服首饰，到现在她都没怎么动过。 他只是在看到那颗红钻的时候，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它戴在余瑶手上的画面。 红钻可遇不可求，恰好这颗是新发现的，还没在市场上流通过，挺适合做婚戒，索性便直接买了。 至于那套翡翠……只是突然想到，年底带她回祖宅参加家宴，戴翡翠应该挺合适的。 没想到，余瑶毫无征兆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唐云泽气不顺，冷着脸骂了一句：“不会说话就闭嘴。” 钟宁低头笑出了声：“忠言逆耳啊唐先生。真的不用我帮忙参谋参谋？” 钟宁和徐庆隐，算是最了解唐云泽和余瑶之间情况的人。 尤其钟宁，很多事情都是经他的手处理的，对于两人之间的事情，他基本都了解个大概。 唐云泽本来是不想搭理他的，几秒后，又改了主意。 他没有详细说具体的情况，只是简单概括：“她一直在和我保持距离。” 说生分倒也算不上，余瑶并不抵触和他的亲密接触。 一开始的时候，还会因为沈征程的pUA而自我折磨，在对沈征程彻底死心之后，她明显坦然了很多。 原以为绊脚石没了，便没有阻碍了，没想到…… “这不很正常吗？” 钟宁老妈子附体，开始说教：“你当初投机取巧强行把人抢过来，前面走了捷径，后面肯定要还啊。何况，感情又不是种萝卜，前一棵萝卜拔走了，你转头就把自己这棵大萝卜种进去？哪儿有那么简单。” 唐云泽嘲讽：“纸上谈兵。” “嘿？”钟宁不服气，“我不纸上谈兵，我还给你演一个啊？我再不行，也比你有经验。” 唐云泽点头：“失恋的经验。” 钟宁不满，怼他：“失恋的经验怎么了？你有吗？” 唐云泽婉拒：“不需要，谢谢。” 钟宁：“……” 钟宁回归正题，吐槽他：“你当初让人家做交易，现在就没资格怪人家和你保持距离。就算你是一见钟情，那也得给对方日久生情的时间啊。” 唐云泽没好气地反问：“我什么时候怪她了？” 钟宁笑了笑，拎着酒杯和唐云泽的碰了一下：“人在身边就好，保持距离又怎么样，无论如何，不依旧是唐家的少夫人吗？慢慢哄着就是了。” 唐云泽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 第二天，唐云瑾真的送了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过来。 余瑶的脚不方便外出，唐家祖孙三位聚在她住的房间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饭后，唐夫人拿出一个首饰盒，当着余瑶的面打开。 唐夫人笑着道：“这是我单独找师傅订的一对情侣配饰，项链是给你的，考虑到阿泽没有戴饰品的习惯，所以他的那一款做的是胸针。” 两款用的都是红宝石，项链的主石是星星状的，旁边还点缀了一圈米粒大小的小宝石。 胸针则更简约一些，和项链主石同样大小的星星红宝石，简简单单地镶嵌在银色的花托里。 余瑶只是瞄了一眼，立刻便慌乱地摆手拒绝：“不行，这个我不能收！” “这是我们家的习惯。” 唐夫人把她的手按住，温声解释：“小瑾当年结婚的时候，我也送了。她的是用蓝宝石做的，而且她还故意使坏，让我做成一对耳钉，让沈珩陪她一起戴耳钉。” “我今天特意戴上了哦。”唐云瑾插话，一边拨开头发，露出自己右耳上的耳钉。 “那也不行。” 余瑶很是尴尬，但十分坚决地再次拒绝：“真的不合适，您还是先收回去吧。” “瑶瑶。” 唐夫人想了想，一针见血地问：“你是不是觉得，你和阿泽是闪婚，感情不稳，所以才恐惧见我们，收我准备的见面礼啊？” 余瑶僵住，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一咬牙，问：“那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他闪婚吗？” 唐夫人疑惑：“不重要呀，你和阿泽不是领证了吗？只要你们是去民政局领的证，不是什么不合法的假证，你就是我儿媳妇呀。有什么问题吗？” 余瑶呆住：“……” 你们唐家人都这么蛮不讲理思路清奇吗？ 自己是因为钱才和唐云泽领证，也没关系吗？ 唐夫人语气轻快地解释：“阿泽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事业，身体健康，智力正常，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和你结婚，肯定是因为想和你结婚呀。 反倒是你，年纪这么小，我如果是你的妈妈，肯定会很担心你有没有想清楚，会不会受委屈。” 紧接着，不给余瑶说话的机会，她话音一转：“但是在我们家肯定没关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阿泽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 唐云瑾“噗嗤”一声笑出声，补充道：“我妈一直想当面跟你说这句话，总算是说出来了。” 余瑶干笑两声，不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 按理说，应该要感动的吧？ 但实际上，曾经沈阿姨也不止一次对她说过这种话。 然而，唐夫人十分敏锐，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小心地询问：“我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吗？” “没有。”余瑶摇头，她定了定神，重复刚才的话，“虽然您是好意，但我不能这么厚脸皮……” “瑶瑶姐姐，外婆给你就收着呗~” 沈灵曦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小大人一般地跟着劝：“要不是我还小给不起，我也想给你买东西！” 而唐夫人更干脆，二话不说，给唐云泽拨了个电话。 简单说清楚情况之后，把手机递给余瑶， 余瑶无奈，只好接过手机，贴到耳边。 唐云泽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耳中：“瑶瑶，很为难吗？” 当着其他人的面，余瑶只好隐晦地提醒：“我昨晚跟你解释过的。” 唐云泽“嗯”了一声，语气一转：“我昨晚也教你了，想让我同意你的想法时，应该怎么做。” “唐云泽！跟你说正事呢！” 余瑶捂住嘴巴，小声和他说：“这我真的不能收，你劝劝你妈。” 唐云泽解释：“她现在在兴头上，我说了她也不会听的。” 余瑶拧眉，下意识地问他：“那怎么办？” 唐云泽慢条斯理地道：“礼物是送给我和我太太的，收着吧，等哪天你不是了，再还回来。” 余瑶：？？？？ 当着长辈的面，余瑶又不好骂他。 只能暗自抿了下唇。 唐云泽补充：“你现在不收，她也会悄悄把东西留在那里的。” 余瑶想了想，自己现在一个小瘸子，拉扯起来确实不占优势。 她勉强妥协，小声和他商量：“那我先收下，等你回来，转交给你？” 唐云泽松口：“可以。” 余瑶不放心，又提要求：“你写个字据给我，怕你不收！” 唐云泽：“……” 他妈作为长辈，送她条项链都那么难。 唐云泽想到自己刚买下的红钻和翡翠，心中再次升起一丝微妙的不爽。 他的指尖点在桌面上，略一沉吟：“夫人说的是，等下就写。” 余瑶呆了两秒，随即面红耳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乱喊什么？！” 唐云泽反问：“互相伤害，有问题吗？” 余瑶难以置信：“我哪儿有伤害你？明明是你单方面在伤害我！” …… 唐夫人看着余瑶表情灵动地小声和唐云泽斗嘴，悄悄挪到唐云瑾身边，推了推她。 唐夫人小声问：“好像比我预想中要好很多？” 唐云瑾笑嘻嘻地凑过去和她耳语：“很般配的吧？他们自己不这么觉得而已。也无所谓嘛，处得开心就好。” 第108章 不准拒绝 唐云泽真的如约给余瑶写了字据。 而且是找了张白纸亲自手写的，拍了照片发给她留证据。 余瑶这才收下唐夫人送的见面礼，然后直接锁进了行李箱里。 唐夫人原本想留下来照顾余瑶，但余瑶温和又强硬地拒绝了这番好意，她也只好作罢。 她们几个只在这里待了一天，然后便各自离开。 唐云泽依旧每天和余瑶视频。 那晚的争执，好像就如同他在结尾的时候强行转换的话题一样，莫名其妙地便被跳过了。 他没再提，余瑶更不会主动自找没趣。 两人如今相处时候的氛围，反而比以前更微妙。 视频的时间不再局限于晚上睡觉前。 因为知道余瑶伤了脚，没办法出门，时间比较充裕。 他什么时候空了，便会和余瑶视频通话。 有时会闲聊几句，有时只是挂着视频，唐云泽处理工作，余瑶研究原着。 某一次余瑶走神，一抬头，甚至看到唐云泽，毫不避讳地挂着视频在接待客人。 客人没有入镜，听声音应该是两个男人。 不过，因为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哪国语言，余瑶听不太懂在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唐云泽把人送走，看向视频的时候，才发现余瑶在抵着下巴发呆。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余瑶眼睛转了转，过了几秒，没忍住，还是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有点像网友。” “嗯？”唐云泽没听懂，“为什么这么说？” 余瑶向他解释：“就是那种，学习打卡软件里面的学习搭子？互相监督对方认真学习什么的。” 唐云泽语气陡然微妙：“你以前有过？” “没有啊，我一个舞蹈生，文化课既不多，也不难，用不着找人监督。” 何况她学习效率还行，以前又全心全意围着沈征程转，没交什么朋友。 “我只是今天用手机下载软件的时候，看到了类似的学习软件，突然觉得和我们还挺像的。只不过那个软件是构建了一间间的教室，用户以虚拟形象在教室里上课。” 余瑶边说着，边端起杯子喝水。 唐云泽点点头，语出惊人：“哦。那为什么是网友不是网恋？” “噗——”余瑶被水呛到，抽了张纸巾，捂着嘴咳嗽。 半晌之后，她才顶着一张被呛得通红的脸瞪唐云泽：“你在乱说什么？” 唐云泽点到为止：“没什么。” “你——” 余瑶欲言又止。 唐云泽现在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的频率似乎高了很多。 这算是……暧昧吗？ 她其实知道唐云泽肯定对她有好感的，那些好感，是基于她的外形。 但现在，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唐云泽……” 余瑶有种想问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冲动，但嘴巴动了半天，又问不出口。 得到否定答案倒是没什么，最多只是显得她自作动情。 万一得到肯定的答案…… 岂不是会更加难以处理？ “怎么？”唐云泽看向她。 “算了，没什么。” 余瑶再次怂了，摇摇头，转移话题：“等会儿赫姐要陪我去医院复诊，我就先挂了。” 唐云泽叫住她：“晚上这边有活动，想看吗？” “啊？”余瑶愣了一下。“什么活动？” “这边的会议结束了，主办方办的活动，一些水上表演之类的。想看吗？” “我……” 有一点点想看，但是一想到他刚才的那句“网恋”，理智上又觉得应该拒绝。 唐云泽“啧”了一声：“不准拒绝。” 余瑶拒绝的话被堵了回去，她抿唇浅笑：“哦，知道了。” —— 余瑶这几天一直憋在房间单脚跳，基本没用过右脚。 所以，右脚恢复得很不错。 虽然还没办法进行高强度的运动，但是，起码不需要人守着了。 从医院出来，姜赫立刻便买了晚上的机票，要去给余瑶谈新的工作。 她一走，余瑶也想走，不过被姜赫劝住了。 “这不是你们自己家的酒店吗？还是专属房间，住着呗，脚又没完全好呢，瞎折腾什么？” 余瑶尴尬地蹭蹭鼻尖，小声解释：“感觉回去更方便一点。” “肯定酒店方便啊，饭来张口，你只需要开个门就行。” 姜赫问她：“我之前不太想逾矩所以没提，瑶瑶，你是不是和你老公一家太生疏了？” “诶？”余瑶呆了呆，抿着唇没说话。 姜赫想了想，给她举例：“虽然我未婚，没资格对婚后相处指手画脚，但可以聊一下我的感受。 比如，我很兴奋地跟你说，我发现一家餐厅很好吃，兴致勃勃地带你去吃饭，结果你抢着付账或者要和我AA，会很扫兴。” 余瑶：“……” 换位想一下的话，确实有点窒息。 但是…… 余瑶辩解：“你和他又不一样。” 姜赫看着她：“对于恋人或者夫妻，这种行为更伤人吧？” 余瑶挠了挠头，觉得很难在不解释详细经过的前提下，描述她和唐云泽之间的真实关系。 姜赫送她上楼：“我随便一说，你就随便一听。不认同就无视好了。” 余瑶进门后，犹豫了几秒，拽住姜赫的胳膊，真心求问：“可是，我被请吃饭，我会过意不去啊。” 姜赫失笑：“我请你吃饭，是为了分享，你可以在自己想分享的时候，带上我。可以是美食，可以是电影，又或者是什么好玩的地方，都可以，这是情感往来。而你和我AA，仿佛在让我离你远点。” 余瑶似懂非懂。 姜赫想了想，问她：“我说的话可能有点直白，瑶瑶，你是不是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余瑶点点头。 她一直没什么社交，认识的人基本也就是同学以及合作过的同事。 但也仅仅是同学和同事的关系而已，没有什么太多的私交，平时也不太联系。 她虚心求教：“我怕哪天和唐云泽离婚的时候，会还不清。” 姜赫：？ 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又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你指的物质的话，虽然我不觉得唐先生是这么小气的人，但是你们是合法夫妻啊。如果他送你奢品或者不动产，你到时候可以退回，再说，我们不是一直努力赚钱吗？怎么会有还不清一说呢？ 至于感情，离婚说明大概率感情破裂，碎都碎了，难道还要清算一下，曾经谁爱谁多一点吗？” 余瑶愣了一会儿，突然扭头笑了起来：“好奇怪，我这么纠结的一个人，最近遇到的人，你还有云瑾姐，反而都是很洒脱的性格。” 姜赫拍拍她的肩膀：“你的性格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是不讨厌的。不过呢，只是觉得自从我认识你以来，很少感受到你真正的快乐。 作为艺术生，享受和体会生活，是一种能力，对你的创作和表达有帮助。” 余瑶忍不住问：“那要是我和唐云泽离婚了，你还带我吗？” 姜赫耸耸肩，直接戳穿她：“你连合法关系的老公都无法交付信任，我这空口白牙的回答，你会信吗？再说了，无论到时候会不会继续带你，都不影响我们现在的合作。” “说得也对。”余瑶弯起眼睛，“谢谢赫姐，等我脚好了请你吃饭。” 姜赫打趣道：“AA吗？还是答谢？” 余瑶摇头，俏皮地笑了笑：“是发出交友申请，丰富关系图谱。” 第109章 我很爱她 送走姜赫，余瑶想了想，主动给唐云泽发了条消息。 余瑶：【我回酒店了，脚恢复得很好。】 几分钟后，唐云泽拨了视频邀请过来。 他说：“我看看。” 余瑶把手机切到后置镜头，对准自己的脚，转了转脚腕给他看。 “真的没事了呀，医生说，只要小心一点，不要二次受伤就可以。” 虽然去掉了绷带，但保险起见，依旧贴着肌内效贴布做着简单的防护固定。 她皮肤白，肤色的贴布和她的皮肤对比起来，直接暗了好几个色度。 唐云泽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嗯。心情好像不错？” 余瑶笑了一声：“算是吧，刚才和赫姐聊了两句。我发现我真得很幸运，遇到的人其实都挺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镜头切回来，结果看到唐云泽又在换衣服。 余瑶连忙谴责：“你干嘛？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在我手机里换衣服吗？而且这个时间，你换身衣服？” 唐云泽边解扣子边解释：“等下带你出去看热闹。” 余瑶不理解地问：“我知道啊，那你换衣服干嘛，这身不挺好的吗？太正式了？还是不够正式？” 唐云泽看了一眼镜头，提醒她：“你不是要求过，下雨天不准穿白色吗？今天外面虽然没下雨，但是在海边，可能会沾水。” 余瑶自我怀疑：“？我说过这种话吗？” 唐云泽挑眉，提醒她：“在我们领证前两天，晚上下雨，我去接你下班……” “我想起来了！”余瑶连忙打断他。 经他提醒，她终于想起了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这句话的。 但是…… 她没什么底气地解释：“我当时其实是开玩笑的。” 唐云泽轻笑：“没关系，我当真了。” 唐云泽脱下白衬衫，丢到旁边。 他因为是站着的，身体没有完全入镜，但偏偏一截腰腹露在镜头下，彰显着他的好身材。 余瑶对他的身体并不陌生，只不过，摸的时候比看的时候多得多。 此时即便隔着镜头，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地移开视线。 “唐云泽。” 余瑶一时嘴快，好奇地问：“你那么忙，哪儿来的时间锻炼身体啊。” 唐云泽边系扣子，边随口回：“你在的时候，确实不太有时间。” 余瑶：“……” 余瑶羞恼：“唐云泽！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实话实话而已，出门了。” 唐云泽提醒了一句，余瑶这才看回屏幕。 他换了一件黑色拼接衬衫，很宽松的休闲款式，领子做了双色设计，墨绿色的拼接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胸口纽扣的位置。 余瑶鲜少见唐云泽穿这么亮色、设计感特别强的衣服，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余瑶突然问：“外面的人多吗？” 唐云泽不明所以：“应该不少吧。这种活动，我以前都不参加。” “哦——” 余瑶咬着唇应了一声。 或许，让他穿这件衬衫，可能还不如刚才的白衬衫。 唐云泽出了酒店之后，便切成了后置镜头，确实是想带余瑶云旅游。 c市的天已经黑了，但因为时差的缘故，唐云泽那边，夜色还未完全降临。 空气质量确实很好，视野可以拉到很远。 澄蓝色的天空被绚彩的晚霞分割成了两半，远处是神秘危险的海面，晚风推着海浪，一波波地涌到岸边。 近处海面停着几辆小型游艇，再近处，是穿着泳装戏水的人群。 海滩上，搭着几个台子，似乎是用来表演的。 余瑶随着唐云泽的镜头看了一圈，感叹道：“确实很惬意啊，c市这两天阴天，雾蒙蒙的。” 唐云泽顺势提出邀请：“下次一起？” 其实这次出差前他也问过余瑶，不过余瑶以有工作为由，严词拒绝了。 加上唐云泽在这个会议前后，还要去别的地方出差，他也不放心余瑶自己坐长途飞机，便没有坚持。 现在再次提起，余瑶还是拒绝了：“我要好好赚钱！” 唐云泽失笑，问她：“你口中的赚钱，有量化的标准吗？我这个投资人，并没有没收你的合法假期。” 余瑶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先试试能不能赚够还你的钱。” 唐云泽愣了一下：“你是指……” “明知故问！” “可是，那个在我们领证的时候，就已经两清了。”唐云泽提醒她。 余瑶摇摇头，但是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你别管，我们的思考方式不一样。” 倒也没有奢望一两年内就可以还得起。 只是唐云泽送她房子的时候，给她画的大饼，让她稍微升起了一点点的希望。 哪怕是分期，或者能让她预计出来大概多久能还得起就行。 气氛难得，唐云泽倒也没和她争辩。 他举着手机走了一圈，然后在离舞台有一段距离的沙滩椅上坐下。 余瑶对他说：“你回酒店吧，已经可以了，我对乐队表演什么的兴趣也不大。” 唐云泽没听：“再等会儿，晚点有海上烟火表演。” 海风逐渐大了起来，余瑶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他那边呼呼的风声。 乐队表演开始，沙滩上走来走去的人群变多。 很多都是刚从海里上来，穿得一个比一个性感，像唐云泽这样一身衬衫长裤的，反而正经得像个异类。 “唐云泽，你把镜头转回来呗。”余瑶小声提要求。 “嗯？” 唐云泽把手机往上抬了抬，刚要说话，镜头里出现了一位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 对方穿着一套橙色的比基尼，外面披了一件白色薄纱外套。 因为风太大，纱衣被吹飞了大半，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臂上。 对方走到唐云泽的面前，很妩媚地撩了撩头发，然后取出一条项链，垂在唐云泽的面前晃了晃，一边指了一下他的脖子。 手机另一头的余瑶，蓦地给自己消了音，有种想摘耳机的冲动。 然而，她想多了。 唐云泽也带着蓝牙耳机，有夜风的影响，加上对方的语速又很快，余瑶根本就听不到什么。 甚至都不能确定对方说的是英语还是其他语种。 余瑶逃避地移开视线，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过了两秒，又忍不住重新看回屏幕。 唐云泽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 他的语气冷淡又疏离：“I'm talking with my wife by video.” [我正在和妻子视频通话。] 余瑶和对面的美女，同时被这句话硬控了好几秒。 美女尴尬一笑，收起项链，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了镜头。 然后，不甘心地又说了几句。 唐云泽补充道：“Sorry.I'm deeply in love with her.” [对不起，我很爱她.] 余瑶咬住下唇，把脑袋磕在桌子上。 暗想：我刚才应该直接把耳机摘了的！ 啊！我是学渣！我听不懂英语！ 他其实……只是拿我当挡箭牌的吧？ 第110章 《有失男德》 人走开后，唐云泽把后置镜头转到前置镜头。 风太大了，他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 衬衫又过于宽松，四处漏风，一会儿鼓开，一会儿又紧贴在身上。 确实特别的……有失男德。 收回刚才的话，他这个样子，怕是比沙滩上那些直接穿泳裤的男人，还要招人惦记。 余瑶偷偷撇嘴，但是什么也没问。 倒是唐云泽自己主动解释：“这种事情很少发生，我一般外出都有保镖跟着。” 这次是怕余瑶不自在，所以特意没让他们出现。 余瑶摇头，欲盖弥彰地自我诋毁：“不用跟我解释，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而且，我英语不好，听力更是一塌糊涂，不知道你们聊了什么。” 唐云泽“哦”了一声：“小学英语没学好吗？” 余瑶：“……” 那两句话，确实没有一个是生僻单词。 而且唐云泽的发音很标准，语速也不快。 小学生听不听得懂不清楚，但是已经顺利大学毕业的人，很难听不懂。 余瑶掩饰般喝了口水，生硬地转移话题：“她是想送你项链吗？现在搭讪人都这么讲究的？” 唐云泽慢悠悠地回：“她说，我这件衬衫领口太空了，搭条项链会更合适。” 余瑶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话瞄了一眼他的领口。 “确实。其实你妈订做首饰订错了吧？项链应该给你才对。” 唐云泽笑了笑：“我都可以，看你喜欢。” 被他这么一说，余瑶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补充：“都是你的，我只是想说，那条项链很适合你。” 虽然项链是红宝石，而他衬衫上的拼接色是绿色，但因为是偏暗带轻微珠光的墨绿色，项链上的红宝石又只是作为点缀，所以搭起来应该也不会抢色。 唐云泽重复刚才的答案：“我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余瑶再次：“……” 汉语真是一门伟大的艺术。 而且，明明唐云泽也不是花言巧语能言善语巧舌如簧的人，怎么自己就是说不过他呢？！ 是因为不如他脸皮厚吗？ 不远处的演出乐队已经开始热场子，躁动的打击乐震耳欲聋。 喧闹的背景音下，唐云泽问：“你不问问，她后来避开镜头又说了什么吗？” 余瑶语塞，随口拒绝：“不是很想问。” 因为唐云泽后面接的是一句表白，估计对方应该是问了他们之间感情如何的话。 她要是问了，岂不是又给了他胡言乱语的机会？ 唐云泽蛮不讲理：“但是我想告诉你。” 余瑶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又被他耍了。 “你既然没打算听我的，还问我干嘛，想说就说啊！” 唐云泽淡声道：“她邀请我今晚一起。” “诶？” 余瑶笑容一顿，僵了好几秒，然后才有些迟疑地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可是你不是告诉了她，你已婚，而且在和我视频吗？” 唐云泽反问：“正因为这样，你更不容易怀疑，不是吗？” 余瑶抿唇，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确实无法反驳。 尤其他后面还接了一句表白。 就算是普通夫妻，也很难会有人怀疑，自己丈夫在当面直接拒绝了美女的调情，并且顺势表白之后，转头就和别人春风一度吧？ 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关系。 而她也从来不是一个疑心重的人。 如果对方只是存着猎艳的心理，一夜情爽一下，她确实很难发现。 余瑶说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 虽然唐云泽很坦荡地主动说起，应该是没那个意思…… [不对，万一他这话也跟刚才说的一样，在放松我的警惕呢？] 余瑶抿紧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掩饰般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继续喝水：“你没必要告诉我啊。虽然我跟你约定的是没有第三者，但如果想钻空子，肯定是能钻的。” 唐云泽打量她：“生气了？” 余瑶假笑：“我生什么气啊。” 然而，她并不是一个很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何况面对的还是唐云泽。 唐云泽神情微妙，心底的愉悦化成笑意，隐晦地展现在他的脸上。 不过，他说这个并不是为了试探余瑶。 “我是想告诉你，我没有那么饥不择食，也对背德偷情的事情没兴趣。如果真的谁都可以，我又怎么会单身这么多年。” 他这句话，比刚才那句似是而非的“I'm deeply in love with her”，还要让人难以招架。 毕竟，那句话是对别人说的，她可以假装听不懂，或者当他在拿她当挡箭牌。 但现在…… 余瑶握着矿泉水瓶，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和他那边传来的音乐声共振了。 她狼狈地转移话题：“唐云泽，我们不适合聊这个。” “嗯。”唐云泽见好就收，“恰好遇到了这种事情而已。” 他调整了一下手机，问：“看我，还是看风景？” 余瑶想了想：“看你吧，等开始放烟花了，你再把镜头转过去。” 她现在不是很想看到满沙滩的泳装美女。 然后，她便听到了唐云泽的轻笑声。 余瑶：“……” 哦，又被他套路了。 唐云泽什么也没说，自然也没给余瑶找补的机会。 他是临时决定带余瑶云观光的，没带可以放手机的设备，这会儿他手握着手机，随意地撑在扶手上，视角有些随意。 余瑶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心软改口：“不然还是先挂了吧，烟花什么的，看不看也无所谓，你回酒店吧。” 唐云泽拒绝：“不用。” 他们两个都很清楚，要是这会儿挂了视频，以余瑶的性格，她大概率会再次当鸵鸟，选择性把今晚的事情忘掉，然后两人关系重新倒退。 余瑶其实可以主动挂断，但是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 很矛盾。 理智上，她知道在自己想清楚之前，应该要和唐云泽保持适当的距离的。 但是，心里的某一个小角落，又仿佛有一种难言的躁动，让她悄悄地享受着，这样和谐又藏着隐秘暧昧的氛围。 “唐云泽。”她小声提醒，“我前几天说过，不希望你因为我改变什么。” “嗯。”唐云泽应了一声，并没有解释。 反正她又离不了婚，就让她慢慢纠结好了，总归什么都影响不了。 …… 余瑶原本觉得，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实用主义拥护者。 甚至有些对浪漫过敏。 但是当绚烂的烟花在海面上空炸开的时候，不可否认，她被画面美得呼吸一滞。 安静地看了几分钟后，余瑶悄悄截了张图，然后喊道：“唐云泽，你把镜头转回来。” “好。” 唐云泽顺从地调整成前置镜头。 为了更好地观赏烟花表演，沙滩上的大灯灭了好几盏。 柔和的光线，给唐云泽也披了一层滤镜。 余瑶不自觉地舔了下唇，悄悄地又截了一张图，然后才问：“你喜欢吗？” “还好。”唐云泽语气平淡，“隔空看总归差了点意思。” 余瑶：“……” 她忍下笑意，毫无征兆地切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云泽垂眸回忆一下自己的行程，回答：“航班顺利的话，四天后的晚上，我直飞c市，去接你。” “哦。” 余瑶抠着手中的瓶盖，理智和冲动互相拉扯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冲动占据了上风。 她眼睛转了转，小声提要求：“你那天……能穿这件衬衫回来吗？” 唐云泽挑眉，什么也没问：“可以。” “好啦。” 余瑶故作镇定地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手机快没电了，挂了。” 挂断视频后，余瑶握着发烫的手机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朋友圈，把顶端的背景换成了刚才的烟花截图。 刚要切出去，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新动态。 是唐云泽的。 万年不更新朋友圈的他，发了一张相似的海上烟花的照片。 几乎是瞬间，下面多了好几条回复，两人的共同好友——唐夫人、唐云瑾、徐庆隐、莲姨，不约而同地在打下了一串问号。 余瑶逃避一般火速关了微信。 一边嘟囔着“幼稚”，一边打开了淘宝。 第111章 邀请，还是宣示主权？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交友申请”，刺激到了姜赫。 她突然对余瑶的工作越发精益求精。 余瑶改了好几遍、原本已经初步定下的那个方案，突然被她打了回来，让余瑶推翻重写。 不仅如此，她利用自己的人脉，拉了个“评委群”。 在保证了这些人绝对可信之后，让余瑶把写好的方案，丢进群里，接受几位评委老师的全方位审判。 单是为以原着和动漫的哪一段作为主题，便吵了几十页。 既要发挥余瑶的能力，以“舞蹈”为表现方式，又不能脱离原着，还必须要做出亮点，能让人耳目一新，又不能照搬动漫的场景。 而这篇原着，是男频、热血、升级流、仙侠文。 好看归好看，但对于余瑶这种纯纯小白来说，想要达到以上所有要求，并且通过评委老师们的审核，简直难上加难。 偏偏姜赫这么尽心尽力，动用了自己的人情关系来帮她，几位评委老师中，有的之前没看过原着，甚至临时补了原着，就为了能给出更准确更有用的意见。 这样一来，余瑶连苦都不好意思喊，每天睁眼闭眼都在改方案，连和唐云泽的每日视频，都被迫暂停。 之前因为那天的云旅游激起的一点点心猿意马，硬生生被挤到了旮旯犄角。 余瑶也是在各位老师的轮番鞭策下，才意识到，自己的第一支作品是多么得……平平无奇。 亏得姜赫能忍住，什么也不提，严格按照她的方案把视频拍了出来。 姜赫对此的回答是：“我那时候以为你们家是唐先生做主，我一个新来的打工人，当然要安分守己，先观望一下。” 余瑶无话可说。 实际上，之前确实是唐云泽说了算。 主要是，他这人太变态了，如果是他坚持想做的事情，是很难被动摇的。 “唐先生是今天回来吧？”姜赫问她。 “嗯。”余瑶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说是晚上到。” “幸好，紧赶慢赶总算搞得差不多了。” 姜赫打趣道：“说实话，要是他在国内，我估计很难这样压榨你。” 余瑶否认：“不会的，我跟他说过，我要好好赚钱的。” 姜赫笑了笑，主动表示：“这两天不给你打电话，有事会给你微信留言，挂了。” 姜赫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余瑶趴在桌子上发了会儿呆，觉得自己此时无比需要一箱六个核桃补补脑子。 几秒后，她突然想起一个被她忙忘了的事情。 她淘宝买的东西还没到！ 她记得下单的时候，客服说的是最晚今天到的！ 余瑶慌忙打开淘宝，查了一下物流，才发现东西已经到了，被前台代签。 前台在客户服务系统里给她留了言，询问什么时间方便，让人给她送上来。 余瑶松了口气。 她的脚已经没事了，索性自己下楼去前台去了快递，检查过之后，便开始忐忑地等唐云泽。 结果，航班延误了…… 余瑶从一开始的些微忐忑，到平静，然后等着等着，自己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直到接到唐云泽的电话，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瑶瑶，来开门，我到了。”他开门见山地说。 余瑶揉揉眼睛，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前台没给你房卡吗？” 唐云泽：“……” “哦，懂了，我来了。” 余瑶回神，尴尬地抓抓头发，踩着拖鞋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她其实真的已经没什么了，没想到唐云泽反而依旧这么得细心…… 因为他这个小小的举动，余瑶本来已经等得快麻木的心，莫名地又开始忐忑了起来。 她打开门。 唐云泽就站在门口，旁边放着黑色的行李箱。 他如那天答应的那般，穿着那件宽松的拼接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余瑶其实只在那天提了一次，没想到他居然真这么穿了。 c市这两天降温，这件衬衫很宽松领口很大，他这么穿，应该是有点冷的。 余瑶的视线从他的衣服上移开。 她攥着门把手，往后退了几步：“进来吧。” “嗯。”唐云泽推着行李箱进来。 余瑶关上门，反手上锁。 唐云泽没继续往里走，随手把行李箱推到一旁，朝着余瑶伸出手臂：“过来。” 两人十几天没见了。 余瑶有些紧张，但没拒绝。 是那种，除掉协议责任义务等等因素以外，她自己不想拒绝。 余瑶往前蹭了两步，犹豫了一下之后，手从他的手臂下穿过，主动环住了他的腰。 唐云泽愣了愣，随即收紧手臂，把人箍在怀里，低头亲她。 他在这方面向来强势，何况现在许久未见，余瑶还主动投怀送抱。 舌尖轻而易举地挤进她的牙关，迫使她仰头承受。 余瑶在他的亲吻中，分心抬起手，摸到他的领口，蹭了蹭他暴露在外的锁骨，求证自己刚才的疑问。 唔，确实是有点凉。 唐云泽的手指挑开她衣襟的下摆，贴着她的腰摩挲了片刻，随即移到前方去解上衣的扣子。 余瑶突然想起了什么，喘着气勉强把人推开：“你等下，我还有事。” “什么事？” “哎呀很重要！” 余瑶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拉住他的手腕，推着他往里走。 唐云泽纵容地配合着。 两人走到沙发的位置，余瑶放开他，弯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余瑶不好意思看他，只是拿起项链，把手随便往上一举：“喏，送你的。” 唐云泽没接。 好一会儿之后，余瑶尴尬又无措地干笑了两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你不喜欢啊，那……那就算了。” 余瑶低着头咬住嘴唇，把举起的手往回缩。 然而，下一瞬，她的手腕一紧，被抓住了。 “哪有低着头送东西的。” 唐云泽抓着她的手腕，把人转向自己，另一只手去抬她的下巴：“看着我。” 他问：“这就是为什么让我今天穿这件衬衫？” 虽然是想让他猜到的意思，但是他真直白地说出了，余瑶又不好意思承认了。 她脑子一热，胡言乱语：“这是网友奔现的见面礼。” 唐云泽：“……” 他“嗯”了一声，配合地反问：“可是我没准备，怎么办？” “不用你准备……哎呀，你到底要不要？”余瑶恼羞成怒，抬头瞪他。 唐云泽顺势亲了一下她的唇，不紧不慢地逼问：“这是邀请，还是宣示主权？” 第112章 喜欢≠牺牲 “这是冲动消费！”余瑶小声嘟囔。 那天确实是有点不高兴的，后来又被过于唯美暧昧的氛围一刺激，冲动之下就打开了淘宝。 确确实实算是冲动消费了。 唐云泽失笑，把外套脱下来丢到沙发上，主动仰头露出脖子：“戴吧。” 余瑶羞恼地推他：“马上就睡觉了，戴什么戴！” 顿了顿，她轻声补充：“而且，买来也不是为了让你戴，就是……给你收藏的。” 唐云泽能猜到她的想法，但还是故意问：“为什么？” 余瑶犹豫了几秒，实话实说：“它虽然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但可能还不如你一件衬衫贵。” 这还是按照她在姜赫的帮助下，努力工作了近两个月的工资水平算的。 她不知道唐云泽的衣服具体什么价格，但貌似他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很少买成衣穿。 两人的资产、收入、社会地位、消费水平差距过于悬殊，而余瑶偏偏又是个顾虑很多的性格。 她本来就对珠宝首饰之类的不了解。 高端奢品买不起，中端品牌又觉得烂大街配不上唐云泽，小品牌怕买到假货或者抄袭仿品…… 最后只好厚着脸皮联系了一下大学室友。 对方的姨夫是某个国民珠宝品牌的掌权人，表姐创办了一个新的珠宝品牌，主做定制，只有很少量的成品在售，宣称每一件产品，都有产地、材质、工艺的鉴定证书。 余瑶还是第一次这么精挑细选、费尽心思地买东西。 她并不避讳自己没唐云泽有钱这件事，所以，很坦诚地对他道：“我并不喜欢超额消费，也不太会挑礼物，更不想跟你攀比，所以，以后应该不会再送了，当然了，这次是我自愿的。” 唐云泽心情愉悦。 这样的进展速度，属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他开口纠正她的想法：“瑶瑶，我并不需要通过衣服配饰这些东西来彰显什么。” “我知道啊。” 余瑶目光澄澈地看着他：“但是我也并不想因为我，拉低你的品味。再说了，送礼物，肯定都想送好的呀。就好比，你会送我十块钱三件包邮的耳钉项链手链吗？” 唐云泽：“……” 这确实进入他的知识盲区了。 在这微妙的形容下，唐云泽隐约能理解她的想法了。 虽然不清楚十块钱三件包邮的饰品是什么材质款式，如果余瑶喜欢，他也不介意她戴，但他肯定不会送她这么便宜的东西。 唐云泽妥协，不再和她争辩：“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从她手中接过项链，放回盒子里，然后把人重新拉进怀里。 他低下头，如往常如数次一般，停在一个很微妙的距离，然后，意有所指地问：“不希望你为我做任何改变？” 余瑶眨眨眼，视线一转，不自在地侧过头。 这么熟悉的话，她当然记得。 是她之前反复对唐云泽提起过的。 他现在在用这句话，反过来调侃她。 其实，和改变不改变根本没关系，而是喜欢和不喜欢，本来就不可能是一个态度。 余瑶有些不自在，强词夺理地辩解：“那是说你的，不包括我在内！” “嗯。” 他单手贴在她的脸颊上，拇指蹭着她的下巴，把人转回来。 他俯身亲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 余瑶的睫毛颤了颤，这种缓慢轻柔的碰触，反而让她更紧张了。 “唐云泽。” 她胡言乱语地转移话题：“飞机延误这么久，你饿不饿？要不要让餐厅先……唔……” 话被唐云泽堵了回去。 拇指顺着她的下巴下滑，在她扬起的颈间，轻柔地摩挲。 另一只手探进衣摆，箍着她的腰把人困在怀里。 余瑶揪着他的衬衫，在换气的间隙，撇开头，喘息着催促：“回房间。” 唐云泽“嗯”了一声，掐着她的腰上提，然后托着她的腿，把人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走到卧室，站在门口，问：“开灯吗？” 余瑶摇头秒答：“不要！” 虽然没开灯，但是有客厅和窗外漏进来的光线，房间里也并非全黑的。 唐云泽关上门，借着这微弱的光线，抱着余瑶往里走。 “拉窗帘。”余瑶再次小声指挥。 唐云泽把她抱到窗边，配合地拉上窗帘，房间内更暗了。 他站在床和窗户之间，没放下她，也没进一步动作，而是突然开口：“瑶瑶，我刚从外面回来。” “嗯？”余瑶疑惑。 唐云泽亲着她的脸颊：“风尘仆仆，不好直接上床。” 余瑶：“……你好烦！” 说是这么说，她的手还是移到了他的领口，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在这件导火索衬衫落地的时候，余瑶突然停下。 她搂住他的脖子：“唐云泽，美女向你发出邀请的时候，真的没动心吗？” 其实这个问题，问不问，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影响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但她就是，在这一瞬间，突然很想问一问。 “秋后算账？” 唐云泽在这种事情上，总是能够很神奇地做到既放纵又克制。 他此时甚至还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怕撞到余瑶之前刚扭伤过的右脚。 然后，才轻描淡写地反问：“我为什么会动心？因为她身材好穿得少，还是因为她主动？你是觉得我以前没见过这类女人吗？” 余瑶迟疑：“可你对我……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唐云泽闻言，轻笑：“是。但是，瑶瑶，喜欢是一种综合的感觉，而不只是视觉。” 他说，“喜欢”…… 余瑶抿唇，又小声追问：“你以前真的没有过……” 她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概括，索性略过了称呼：“精神上身体上的都算。” 唐云泽正面回答：“没有。女性、男性都没有，连宠物都没养过。” 余瑶的心底涌出一股股躁动的小气泡，但同时，又很好奇：“为什么？” “不喜欢，没兴趣，哪有什么为什么？” 他捏了捏她的腰：“还有问题吗？” 余瑶敏感地抖了一下：“还有！” 唐云泽无奈，纵容地陪着：“问吧。” 余瑶深呼吸，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喜欢你。我现在对‘喜欢’这个概念很模糊。 我不喜欢用昵称称呼你，也叫不出‘老公’两个字，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对你好。但是，如果像当初求你那样，为了你去求别人，我是做不到的。” 那样的傻事，只有当时那个，全身心都依赖着沈征程的自己，才做得出来。 即便现在心境已经截然不同，但她依然很清楚地知道，当时的自己是自愿的。 唐云泽这一瞬间简直被她的话气笑了。 他倾身，就近在她的锁骨处咬了一口。 直到听到她吃痛的吸气声，才松开她，反问：“谁教你把喜欢和牺牲画等号的？” 第113章 你是不是有毒？ 余瑶语塞，磕磕巴巴地解释：“自己悟的。” 唐云泽沉默半秒，随即放轻力道吻了一下刚才被自己咬过的地方。 他的亲吻一路向上，最后落在她的脸颊，贴着她的唇角道：“也就是说，你之前放弃别人选择了我，但是以后不会放弃我去选别人，是这个意思吗？” 余瑶愣住：诶？？？？ 是……是这个意思吗？不是吧？ “唐云泽，我……” “嘘。” 唐云泽打断她：“不会让你有第二次做这种事情的机会的。” [你亲自上门把自己献祭给我了，怎么还能想着有机会找“下一家”呢？] 唐云泽轻笑了一声：“瑶瑶，你和我领证，是因为我，不是因为沈征程。” 余瑶懵懵懂懂：“你这又是精神胜利法吗？” 唐云泽却不再解释。 有些事情，没必要让她知道得太清楚。 他把人放到床上，主动结束话题：“不需要你的答案，也不要求你思考这些，现在就可以了。” 余瑶还是有些迟疑：“我怕……” 话没说完，就被唐云泽强行消音，把话堵了回去：“我不在乎。” 她心里有人的时候，他都能把人抢过来，何况她心里已经没人了呢？ 只要人在身边，就足够了。 …… 唐云泽的恶趣味又发作了。 喜欢她叫他的名字。 在每一次战栗和喘息间，都会抵着她，诱哄她喊他的名字。 连名带姓的称呼。 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就是在床上，被他逼着哄着。 之后的很多次，都是如此。 从茫然无措的自我献祭，到现在羞怯欢愉的迎合。 放在平时或许会显得生疏的称呼方式，但因为浸润了情事的暧昧，反而有种别样的亲密。 “唐云泽~” 余瑶娇娇气气地推她，却力道软绵毫无威胁。 “你要……节制一点啊。” 她脸皮薄，说不出什么狠话，只能断断续续绞尽脑汁地隐晦形容：“我们需要……可持续发展……” “嗯。” 唐云泽应得干脆，却毫不收敛。 余瑶大脑放空，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朵晃晃悠悠的云朵，被冲撞挤压地一路跌跌撞撞，四处溃散。 她只是出于好奇，想要靠近隽逸高耸的青山看一眼，却不小心落入陷阱，被他用水汽织成的密网笼罩住。 逃不掉，也躲不开。 但或许是山顶的风光太好，又或许是陷阱的存在感太低，她连恐惧和抵触的情绪，好像都一并被消融掉了。 “唐云泽，你身上是不是有毒？”余瑶毫无征兆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唐云泽动作一顿：“什么？” 余瑶小声嘟囔：“瘴气。” 用毒素麻痹了我，所以才让我对你讨厌不起来，甚至还有些…… …… 余瑶不记得自己几点睡的，但是这一觉睡得很熟。 是一部分是因为唐云泽太过放纵，另一部分也是因为前几天用脑过度。 还有一部分，是余瑶刚睡醒，下意识地钻进唐云泽怀里蹭了蹭时，才意识到的……安心。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了一条缝。 微凉的秋风，吹走了室内的沉闷。 温度刚刚好，让人忍不住想要埋在被窝里，小小地赖个床。 “唐云泽，你怎么还没起床啊。”余瑶打着哈欠问他。 “嗯。” 唐云泽的手探过来，帮她放松肌肉。 余瑶没好气地拍他，半真半假地发脾气：“假惺惺！让你克制一点你不听！” 唐云泽并不反驳，转移话题问：“想吃什么？我去点餐。” “不挑，都可以。” 余瑶缓了一会儿，坐起来，想要下床去洗漱。 脖子下方有什么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她微微一愣，抬手去摸，摸到了一条项链。 项链不长，刚到她锁骨的位置，链条部分是绳子的材质，而下方的吊坠…… 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白色玉石圆环。 因为染上了体温，所以她一开始躺着的时候，都没察觉到。 余瑶有些意外，看向唐云泽：“你给我戴了什么？平安扣？” “嗯，戴着吧。” 唐云泽伸出手指，拨了拨吊坠，随即又忍不住按住吊坠下方被他留下的一块红痕，轻柔又暧昧地摩挲。 余瑶在意外之余，又添了几分不知所措：“你还信这个啊？是因为我前两天伤到脚吗？” “图个吉利。” 唐云泽倾身，凑过来亲她。 “但是……唔……” 余瑶第一反应是拒绝。 因为不用想也知道，唐云泽送出手的东西，绝对便宜不了哪里去。 但是，他根本不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 余瑶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侧过头，喘息着谴责：“把我亲死了你就只能当鳏夫了！” 然后……便被唐云泽回咬了一口作为惩罚。 余瑶不满：“我昨晚才说过，不想和你攀比礼物的，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唐云泽随意地道：“你实在介意的话，打欠条好了。” 余瑶：？ 收礼物打欠条？怎么打啊？ “你这不是想让我恶意负债吗？我之前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得起，你还要给我增加新的债务？我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唐云泽扬了扬眉，甚至有几分愉悦：“那就一直欠着好了，不急，别赖账就好。” 他主动结束话题：“我去点餐，自己能洗漱吗？” “当然能，我又没残废。” 余瑶摸着项链欲言又止。 如果是普通的项链，她肯定态度坚决地还回去。 但是平安扣的寓意，也太犯规了吧？ 唐云泽揉了揉她的脑袋：“别退也别藏，就在身上戴着，听到了吗？” “……知道了。” 余瑶纠结着应了一声，在唐云泽准备下床前，突然拉住他，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只此一次，以后别送了。” 唐云泽按下正在订做中的钻石和翡翠不提，点了下头。 他出了卧室，去外面拿ipad点餐。 余瑶磨叽了一会儿，换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手机昨晚丢在客厅了，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 余瑶给手机充上电，开机，检查消息，结果看到了妈妈的未接来电和留言，让她有时间的时候，给她回个电话。 余瑶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种不在留言里直接说的事情，一般不是什么好事。 余瑶一边自责昨晚没把手机带进卧室充电，漏接了妈妈的电话，一边飞快地拨了电话过去。 “妈？出什么事了？” 第114章 负债＋1 余妈妈没立刻回答，而是先关心地问了一句：“瑶瑶？打你电话提示关机，怎么了？出事了还是手机没电了？” 余瑶连忙解释：“没电了。我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余妈妈又问：“那你是刚起床吗？这么晚？身体不舒服？” 余瑶清了清嗓子：“没。昨晚睡得有点晚而已。” 她的话音刚落，恰好唐云泽过来喊她吃饭。 余妈妈有些意外：“是云泽吗？你回A市了？” 余瑶是告诉过她，最近她在c市出差的。 余瑶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实话实说：“还没，他昨晚出差回来，直接来的我这边。” 余妈妈了然，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道：“你们两个感情好就行。” 余瑶含糊地应了一声，一边摆手示意唐云泽先走开，一边问：“妈，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其实没什么。”余妈妈在回答之前，先问了一句，“你没开外放吧？” 余瑶愣了愣，扭头看了一眼唐云泽，小声道：“没。我旁边没人，他走开了。” “嗯，不是什么大事。” 余妈妈的声音也压低了下去：“你之前提到的，沈征程的那个女人，找到沈家去了。” “诶？”余瑶愣了愣，“何亭吗？” “我不清楚名字，也没看到人，只远远地见过一个背影，挺瘦的一个年轻女人，看着身子不太好。” 余妈妈低声道：“好像是孩子没了，找到沈家，想让沈征程负责。本来不想跟你提这个的，但是又担心他们闹起来，牵扯到你。你心里先有个准备。” “嗯。” 余瑶安慰她：“妈你放心，我之前已经和他们都说清楚了，他们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想了想，她又有些担心妈妈：“你要不然还是来A市和我住吧？” “因为这个吗？没必要。” 余妈妈失笑：“他们家已经跟咱们家没什么关系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担心妈妈。” 余瑶抿唇，想到这些年两家的相处，心里有点发堵。 不止自己和唐云泽，沈阿姨何尝不是妈妈的朋友呢？ 余瑶低声道：“对不起。” 余妈妈不以为意：“道什么歉？缘分到头了而已，是他们不珍惜的。” 她不想余瑶多想，岔开话题，又问了几句余瑶的近况，叮嘱她照顾好自己，然后才挂了电话。 余瑶蹲在地上发了会儿呆，突然被唐云泽一把抱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 余瑶摇摇头，并不想跟他提沈征程和何亭的事情来扫兴。 她故作轻松地道：“想让我妈搬去A市嘛，她又拒绝了。” “她有自己的顾虑。” 唐云泽抱着余瑶往餐厅走，随口安慰道：“等你工作更稳定一些，再和她聊，应该就可以了。” “这你都知道？还是你猜的？” 余瑶狐疑地看着他，“你在上次之后，没再和我妈联系过吧？我没告诉你她的联系方式啊？” 唐云泽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当时就交换了手机号码。” 余瑶：？？？？ 余瑶震惊：“什么？！你们怎么都没告诉过我？” 唐云泽回道：“我以为你知道。向本人询问联系方式是礼貌。” “我不知道啊！！！” 余瑶此时也没心思想什么何亭沈征程了，揪着唐云泽的袖子问：“你们后来有联系过？说什么了？” “没怎么联系。” 唐云泽这个回答刚让余瑶松了口气，结果却听他下一句是：“只是过去见了一面。” 余瑶：？！！！ 余瑶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和我妈见面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唐云泽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你妈搬家的时候。” 余瑶拧起眉心，仔细回忆了一下。 妈妈搬家的时候，她正因为之前的两天假期疯狂补工作，其中还出差了一天。 妈妈当时好像还告诉她，唐云泽安排了人过去帮忙。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吧？ 唐云泽把人放在椅子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把温热的牛奶移到她面前。 见她实在太震惊，又补充了一句：“你已经把结婚的事情告诉她了，我不出面说不过去的。” 作为金主当然不用这么做，但是如果作为余瑶的丈夫，这一步自然越早越好。 在余瑶的事情上，唐云泽很多次的决定都是临时起意。 但每次的临时起意，都是在为把她困在身边铺路。 余瑶在这方面是真的很迟钝。 因为社交圈子小，人又内向低调，以前不想给妈妈添麻烦，很多事情都会找沈征程寻求意见。 以至于，她在人情社交礼节方面，很多时候都是一知半解。 她满脸纠结：“你怎么不告诉啊，我妈也不告诉我！你们都说什么了？” 唐云泽安抚她：“没说什么，普通见个面而已。” “真的？”余瑶面露怀疑。 唐云泽挑眉：“不然呢？联合你妈，把你卖了不成？” 余瑶偷偷撇嘴：“不是已经卖给你了嘛？” 她低头喝牛奶，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叮嘱：“以后你再和我妈联系，或者我妈找你，你要告诉我！你妈来见我我都告诉你了。啊！说起你妈……送的东西还没给你！” 她立刻站起来，想去卧室的衣柜里翻行李箱，被唐云泽一把拉住：“先吃饭。” “你不能不收哦。”余瑶提醒他，“字据我存着呢！” 唐云泽失笑：“你也可以再打一张欠条。” 余瑶：“？才不要！欠债压力好大的！” 唐云泽顺着她的话，和她闲聊：“我又不催债，你压力大什么？” 巴不得她多欠点。 余瑶反驳：“因为我对自己有要求。” 两人吃完饭，余瑶把唐夫人送的见面礼找出来还给唐云泽，然后真的煞有介事地给脖子上的平安扣拍了张照片，放进电子文本里，似模似样地弄了一张欠条。 唐云泽纵容地看着她胡闹，还配合地在她的签名旁边，也手写了自己的签名。 “满意了？”他问。 余瑶抿住唇角的笑意，突然觉得这行为有点像过家家。 幼稚死了。 她把电子文本截图，存进了专属于唐云泽的那个私密相册。 “唐云泽。” “嗯？”他低头看她。 余瑶突然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他一下。 “没什么，随便喊喊，我去收拾行李了。” 第115章 我这样你会不高兴吗？ 两人当天下午的航班回A市。 余瑶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只有唐云泽自己在这里。 钟宁是直飞的A市，保镖们则是昨晚落地后，转机回去了。 唐云泽非特殊情况下，在国内一般不太带保镖，尤其是余瑶在的时候，怕她不自在。 酒店的车直接送他们去的机场。 两人的东西都不多，唐云泽原本想帮余瑶提箱子，被她拒绝了。 他顿了顿，也没说什么，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余瑶抬头看了看他，又收回目光，抿着唇笑了笑。 “怎么了？”他侧低下头，把人往身边拽了拽。 余瑶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意识到，好像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坐公共交通工具。” 在家的时候，一般是他开车或者杨叔开车。 上次在c市的时候，因为闹得不愉快，他提前走了，余瑶自己改坐高铁回去的。 而之前临时回老家，唐云泽原本想一起，也被她拒绝了。 “翻旧账？” 唐云泽谨慎地打量她，但看她的表情，似乎并不是。 余瑶横了他一眼：“随口感叹而已，谁要跟你算旧账啊。” 虽然是头等舱，走贵宾通道，不过，进机场的一路，还是会有经过的路人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 余瑶之前很避讳和他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走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无比的局促不安。 但现在，突然便好多了。 唐云泽推测她的想法：“是因为我说了不需要你的答案？” 余瑶点头。 之前觉得，不想清楚，就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不过，现在他亲口承诺了，不需要她思考、不需要她的答案，余瑶便也多了一种“摆一摆”“随便吧”的微妙心态。 后面万一发现其实不是喜欢，那就不是好啦。 反正唐云泽默许的，也不能怪她。 —— 余瑶坐交通工具容易犯困，上飞机后，便裹着小毯子睡下了。 直到飞机降落前，才被唐云泽叫醒。 她打了个哈欠，一边给手机开机，一边对唐云泽道：“等下回去的路上，我要去个地方，耽误你几分钟。” “嗯。” 杨叔在停车场等他们。 余瑶上车后，向杨叔报了个地址，就在他们回家的路上，离唐云泽的别墅也不太远。 唐云泽并没多问，直到车子到了地点之后，他透过车窗看到店面上的牌子，才不由愣了一下。 写意鲜花。 是一家花店。 余瑶没让唐云泽跟，自己一个人下了车。 几分钟后，她抱着一大束花从店里出来。 没想到唐云泽还是跟过来了，就在店外面等她。 余瑶笑了笑，把花束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每日一花的任务，我完成了。” 唐云泽垂眸看了一眼鲜花，是一束白色的鲜花，但不是纯白，内层花心部分是淡粉色，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其实，自第一次因为心情微妙，对她安排了这个“任务”之后，唐云泽后来很少提醒、追问、索要。 但余瑶，从来没忘记过。 不过，这次……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任务”吧？ 他把目光从花束上移开，落回余瑶的脸上：“玫瑰吗？” 余瑶的眼睛转了转，故意道：“是月季！蔷薇科蔷薇属低矮灌木绿植。” 唐云泽弯了下唇角，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谢谢。” “不用谢，突然这么客气啊？” 余瑶抓了抓头发掩饰不自在，话很多地解释：“店主姐姐说，这款叫白荔枝，带香味的，是不是很可爱，像甜品名字一样……” 唐云泽从她手中接过鲜花，顺势亲了一下她的唇。 “哎你……” 余瑶慌乱，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抬手开始推他：“走了走了，回家了。” 家里有莲姨在等着他们。 莲姨做了一桌子的菜，见他们到家后，特意拉着余瑶关心了一通，叮嘱她多喝点排骨汤好好补补。 然后为了不打扰他们，莲姨收拾妥当后便先离开了。 余瑶本来想先把鲜花养起来，不过这项工作被唐云泽接手了。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小声报备：“等下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我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睡了一路，总觉得身体和衣服一样，被睡得皱巴巴的。 “去吧。”唐云泽应了一声。 余瑶拖着行李箱上楼。 别墅这边，莲姨每天都会来打扫，所以即便他们十几天不在家，也没有什么沉闷的气味。 只是有些冷清。 余瑶开了卧室的窗通风，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取出来收拾了一下，刚拎着睡衣和浴巾准备进浴室，结果唐云泽突然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余瑶疑惑。 唐云泽不答，只是把她抱进卫生间，放在洗漱台上，低头亲她。 他吻得很强势，又很细致。 他边亲边解她的衣服：“一起。” “哎呀我不要。”余瑶推着拒绝他，“你干嘛？突然发神经？” 唐云泽惜字如金，坦然承认：“嗯。” 余瑶撇开头，想了几秒，好奇地问：“因为那束花？那不是每日任务吗？之前也一直在买啊，你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但实际上，是不是每日任务，他们都心知肚明。 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而余瑶又是一个很干净的人。 她把某个人放在心上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这一点，在唐云泽第一眼见她的时候，便知道。 他顺着她的话：“奖励你信守承诺，超额完成任务。” 余瑶忍不住笑着谴责他：“奖励我就应该让我休息！你现在分明是在奖励你自己！” 唐云泽也笑了笑，随意道：“是吧。” 余瑶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只好半推半就地指挥他：“就一次，你去取东西。” “嗯。” …… 这个澡洗了很久，等他们换上睡衣下楼吃饭的时候，菜已经凉了。 唐云泽原本想另外订餐，被余瑶拒绝。 她并不娇气，也不挑，好养得很，把冷掉的菜用微波炉热一热，照样吃得很开心。 过了今天，两人继续忙了起来。 唐云泽出差这么久，自己公司堆了很多工作，他同时还要兼顾唐家那边的事情，时不时帮唐爸爸分担一部分工作。 而余瑶，脚腕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需要尽快复工。 方案定下来之后，姜赫已经安排人租了摄影棚开始搭建拍摄场景。 到了这个阶段，不提高效率，就得增加成本，余瑶肯定是不愿意的。 第一次踩过的坑还历历在目，这一次，虽然有姜赫帮了不少忙，但余瑶自己也成长了很多，考虑的事情更周到也更细致，会主动地观察和学习。 除了这个之外，姜赫还帮余瑶接了几份工作。 不再局限于伴舞的工作，开始带她接触更多新的尝试。 于是，余瑶又开启了四处出差忙碌不着家的日子。 之前和唐云泽戏称的“网友”之言，反而变成了事实，两人很多时候，只能挤出时间隔空聊两句。 “唐云泽。” 余瑶在和他打电话的时候，突发奇想地问：“我这样，你会不高兴吗？”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唐云泽给她的协议上，条条框框特别细节，但其实，他并没有要求过她什么。 明明他看上的是她的人，可她忙起来不着家，他似乎也没什么意见？ 这就是……万恶的有钱人吗？ 根本不考虑性价比之类的？ 第116章 小鱼，是我 唐云泽反问：“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余瑶没心没肺地笑出声：“是呀。虽然很忙，但是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陡然上扬，很开心地分享道：“啊对了，这次请的化妆老师也好厉害，而且脾气好好，我向她请教妆造技巧，她都很热情很详细的回答了。” 唐云泽听了几秒，突然问：“男的女的？” 余瑶：“……” “是个姐姐！哎呀你想什么呢？” 余瑶笑着嘟囔了一声，问他：“你从哪里挖来的赫姐？她的人脉简直宽到不可思议，认识好多很低调但是很厉害的人。” 比如这次找来的化妆师，并不是什么大热红人，在社交媒体上没什么热度，但是技术好，而且很有想法，提供了很多建议。 还有之前拉的“评委团”，现在搭建场景的团队，以及摄影灯光等等，或许是余瑶太过外行不太懂这些，总之就是感觉很厉害。 余瑶之前没问过，唐云泽也没提，这会儿才向她介绍：“姜赫之前在娱乐圈用的别的名字，她能力很好，眼光也不错，而且事事亲力亲为，积累了不少资源。” 唐云泽对娱乐圈不太了解，还是当初安排徐庆隐吞下锋锐传媒的时候，整合峰锐传媒的资源，才挖出了这么个人物。 “有好几个艺人，早期都是被她发掘出来的。” 唐云泽提了几个名字，都是目前挺有名气的小花小生，而且是靠作品一夜爆火的艺人。 余瑶眨眨眼，有些惊讶，还有些忐忑：“那你是……花了大价钱把她挖来的吗？是不是太屈才了。” 唐云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她会接这份工作，主要是因为你。” 余瑶：“……敷衍。” 这个说法跟哄小孩有什么区别？ 余瑶不好意思再继续问，飞快地转移话题：“我等下要跟赫姐去吃饭，之前一直说请她吃饭来着，太忙了，总是没合适的机会。” 唐云泽顿了顿，语气微妙地问：“你是真得忙，还是乐不思蜀？” “忙也可以忙得很开心啊，这还是你教的来着。” 她现在处于一种什么都不用想的状态，只需要专注于眼下的事情，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和接触到的各位老师好好学习。 为了避免显得自己过于忘形，余瑶清了清嗓子，关心道：“你晚饭怎么办？回家吃吗？” 唐云泽随口道：“公司食堂。” “啊。”余瑶微微好奇，“你们食堂的饭菜好吃吗？” 唐云泽失笑，问她：“你下次过来尝尝？” “那还是算了。” 余瑶想了想，又悄声问：“你晚上是要加班吗？你们公司加班的人多吗？” 唐云泽回道：“公司没有硬性加班文化，偶尔有些工作没处理完的人，会留下来加班，问这个做什么？” 余瑶咬了咬唇，一时冲动：“你发个地址给我。” 唐云泽尾音上扬：“嗯？做什么？突击查岗吗？” 余瑶撒娇：“哎呀你别管，快发。我准备出发跟赫姐去吃饭了。” 两人挂了电话之后，唐云泽发了个公司地址给她。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唐云泽接到了外卖员打来的电话。 办公楼的门禁很严，外人是进不来的。 唐云泽给楼下值班的保安拨了个内线，又过了几分钟，保安抬着两个硕大的箱子上来。 里面是余瑶特意订的外卖。 一箱是鲜切果盘，一箱是手工酸奶。 …… 辉云资本员工群。 向来不在群里说话的唐云泽，这天晚上，突兀地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公司？来待客区领水果。[图片]】 群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之后，几位高层带头用问号刷屏。 【钟宁：唐总，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唐云泽回：【她订的。】 钟宁和几位见过余瑶的公司高层瞬间秒懂。 这他丫的哪里是发水果啊？这分明是狗粮！ 钟宁火速在群里回复：【谢谢总裁夫人发的狗粮，我们总经办还有人在吗？小江是不是还在呢？】 【总经办-江远：我在的宁哥！谢谢唐总和夫人，我马上过去！】 【技术部-田成：唐总结婚了？】 这条消息迅速被撤回。 【技术部-田成：谢谢老板，老板娘大气！】 【财务部-钱钱：我的妈！我刚上地铁！我好恨！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财务部-章叶：钱总别慌，我还在，我去替你吃！谢谢唐总和夫人~】 即便好奇，也没人敢在大群里聊老板的八卦，工作大群里被一水儿的道谢刷屏。 钟宁在群里发完消息，又用微信私戳了唐云泽，贴脸八卦。 【钟宁：前段时间你不还在黯然伤神为情所困吗？怎么突然间，她就往公司送吃的宣誓主权了？进步这么神速？】 唐云泽先把工作群的刷屏记录截了张图发给余瑶，然后才回钟宁的消息：【她想不到这一层。】 余瑶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她只是一时兴起，想给唐云泽点个外卖。 但又怕他加班开会什么的，当着员工的面吃独食不太好，所以在知道加班的人不太多之后，索性多点了一些。 此时看着唐云泽发过来的、满屏的“总裁夫人”“老板娘”之类的字眼，余瑶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平地摔倒。 这岂不是等于突然之间公开了他俩之间的关系？ 还是她自己干的好事？！ 虽说除了钟宁等少数几个人之外，没人知道她的个人信息。 但是！起码唐云泽公司的人这下都知道他已婚了！要是有人好奇，四处八卦什么的…… 啊啊啊啊！果然冲动是魔鬼！ 之前明明一直谨言慎行，不想和唐云泽身边的人多牵扯的！ “怎么了？”姜赫奇怪地看她。 余瑶单手捂住脸，懊恼地表示：“我脑子一热，干了一件蠢事。” 姜赫有些好笑地揶揄道：“和唐先生有关？” “嗯。” 姜赫很有分寸地没再多问。 两人吃的火锅。 虽然是私人约饭，但是吃着吃着，不可避免地还是聊起工作上的事情。 之前接的工作，陆陆续续都上线了，余瑶虽然只是个小虾米角色，但多多少少还是涨了一点粉的。 不过，这些余瑶本人不太了解。姜赫知道余瑶容易内耗，社交账号一直是她在管。 “那个音综今天放花絮先导片，节目组跟我沟通过，有你的露脸镜头，放心，不多，不会喧宾夺主的。” 姜赫向她解释：“这也是节目组请你的原因之一，你的外在条件有优势是好事，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不会把你的外貌当作营销点，但合作方希望在这方面做点文章的时候，我们也没必要排斥。” 余瑶乖乖点头，但是面露迷茫：“花絮不就是排练的画面吗？剪我露脸的镜头有什么用啊？” 练习的时候，她连妆都不化的，因为出汗量太大，不仅容易花妆，而且会不舒服。 姜赫：“…………你对你这张脸到底有什么误解？” 余瑶不解：“我知道我长得还可以，但是，观众们隔着屏幕每天都能刷到各种明星艺人，我们国内又不缺好看的女性。” 姜赫：“……” 姜赫蓦地失笑：“算了，没什么，你保持这个样子就挺好的。等数据出来再说吧，无论是不是我预期的这样，我都有准备。” “嗯嗯。”余瑶满眼信任，一边往锅里下食材，一边继续点头。 姜赫舀了一勺汤拌小料，随口和余瑶闲聊：“我们现在还处于摸索阶段，需要找一条适合你的赛道。等你有了关注度，能给合作方带来附加价值，你的身价才能上去，才有我们挑工作的余地。不要急。” 余瑶眉眼弯弯，很是放松：“我不急啊，我其实之前很佛系的。相比起唐云泽的拔苗助长行为，现在已经挺好的了。” 两人边吃边聊，这顿饭吃了很久，临近结束的时候，姜赫打开手机翻了翻，然后朝余瑶挑了下眉。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并没有错，也许比预计效果的还要好。” “嗯？给我看看。” 余瑶好奇，刚要探头挤过去看，她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A市。 “喂？”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对面没有人说话。 余瑶又重复了一句：“喂？哪位？” “怎么了？”姜赫看向她。 “不知道，打错了吧。” 余瑶正准备挂电话，对方开口了，而且是个很熟悉的声音：“小鱼，是我。” 第117章 我放心不下你 余瑶表情僵住，沉默了两秒后，直接挂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姜赫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关心地询问。 余瑶摇摇头，若无其事地道：“陌生号码，打错了。赫姐，我们先回酒店吧？数据什么的，回去再给我看。”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嗡嗡地再次震了起来，还是刚才的那个号码。 余瑶面无表情地按了拒绝，然后顺手把号码拉黑了。 姜赫拧了下眉，有些担心，但是看出来她并不想说，所以也没再问，体贴地顺着她的话道：“行，确实不早了，我们先回酒店。” 吃饭的地方离酒店并不太远，打车二十多分钟。 然而，他们刚上车没多久，沈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余瑶之前只拉黑了沈征程，念及这么多年的感情，沈爸爸和沈妈妈的联系方式，她一直留着。 只不过，在那次和沈妈妈说清楚之后，两人便再也没联系过了。 余瑶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一会儿，按了静音，没接，也没拒接，等着它自动挂断。 余瑶忐忑地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像沈征程一样持续不断地打过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惜，这口气并没能松多久。 在她们到达酒店，正准备上楼的时候，沈妈妈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姜赫瞄了一眼余瑶的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她那不太好看的脸色，试探着问：“需要帮忙吗？我骂人吵架什么的都还可以的，起码比你擅长一些。” 余瑶扯起嘴角，笑了笑：“不用。” 这个电话，她依旧没接的。 直到回到房间，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沈妈妈的第三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余瑶才深呼吸了几次，按下接听键：“喂？” “瑶瑶？” 沈妈妈是一如既往温和慈爱的态度，自然又熟稔地道：“刚才是在忙吗？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余瑶礼貌地回答：“嗯，刚才和朋友出去吃饭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 沈妈妈半真半假地抱怨：“你好久没和阿姨联系了，阿姨还以为你把我给拉黑了。” 余瑶站在窗边，沉默了两秒，和她寒暄：“没有，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您和沈叔叔还好吗？” “身体什么的都挺好的。” 沈妈妈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瑶瑶，你和阿程还没有和好吗？” 听到这句话，余瑶的心头瞬间一堵。 她尽量平静地解释道：“沈阿姨，您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在和沈征程赌气，这件事，您不用再提了。” “我明白。” 沈妈妈语气急切地解释：“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没受过委屈，一下子突然遇到这种糊涂事，心里接受不了，很正常。” 余瑶打断她：“在您心里，这种事，用一句糊涂就可以略过了吗？” “阿姨不是这个意思。” 沈妈妈叹了口气，低声问：“瑶瑶，你摸着良心说，我和你沈叔叔这些年待你怎么样？” 余瑶抿唇：“挺好的。” 沈妈妈继续道：“不夸张地说，这些年我和你沈叔叔几乎是把你当成亲女儿看待的。阿程说，你把他拉黑了，他联系不上你，你知道我和你沈叔叔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吗？你哥哥犯错了，你就不要他了吗？” 余瑶觉得讽刺，还有些好笑。 她不清楚沈阿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在长辈眼里，只希望看到虚伪的阖家团圆吗？ 何况，无论怎么看，自己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吧？ 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让步妥协呢？ 余瑶握紧了手机：“沈阿姨，他不是我哥，我也从没把他当我哥看待。我喜欢过沈征程，既然事情变成这个样子，自然应该断干净。我不喜欢和前任不清不楚，跟您和沈叔叔没关系，如果您真的把我当女儿，怎么舍得我难受呢？” 沈妈妈：“……” 她忍下烦躁，用柔和的声音劝道：“阿姨就一个请求，起码你不要拉黑他好吗？就当是给我和你沈叔叔一个自欺欺人的念想也好？” 余瑶想了想，不愿跟曾经很亲近的长辈多做口舌之争。 她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勉强松口：“我会把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的，但是您与其劝我，不如让他专注自身。” 余瑶本来想提何亭去沈家的事情，但是怕给妈妈添麻烦，转而改口道：“前段时间，我出差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在出差的何亭，就是沈征程外面的那个女人。她的孩子没了，整个人状态很差。不管怎么样，身为孩子的父亲，沈征程做的很差劲。” “瑶瑶，那是……” 沈妈妈想帮沈征程说话，被余瑶直接打断：“您不用对我解释，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您和沈叔叔也早点休息吧，可以吗？” “……嗯。” 沈妈妈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抗拒，只好顺着她的话道：“你也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 “好的。” 余瑶挂了电话，把刚才沈征程用的那个陌生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主动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接得很慢。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两秒，他才接了起来。 沈征程温声解释：“小鱼？对不起，刚才在洗澡。” 余瑶略过他的话，开门见山地问：“沈征程，你找我有事吗？该说的早就和你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惊动你妈来当和事佬？” 沈征程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听余瑶用这种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语气和他说话。 “嗯，是我冲动了。”沈征程道，“我看你似乎最近接了很多工作，想问问，你是不是缺钱了？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余瑶说：“跟你没关系。” 沈征程自顾自地继续道：“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受委屈了吗？我放心不下你。这段时间，总是会时不时的分心，记挂你的情况，担心你的处境。你单纯又冲动，我不在身边，你吃亏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不疾不徐。 以前余瑶觉得，他说话的时候，仿佛自带温度，每一句关心，都像是一种偏爱。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形，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无声地扯了下嘴角：“如果我吃亏了你要怎么样？帮我出头吗？对着唐云泽？” “嗯。”沈征程坚定地应了一声。 余瑶看着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那要我现在把手机给他吗？” 另一端的沈征程悄悄攥紧了拳头，不动声色地道：“好，你把手机给他，我来跟他聊。” 第118章 沈征程，你真是个垃圾 荒谬。 这大概是余瑶此时脑中仅剩下的一个念头了。 并不觉得感动。 反而更多的是厌倦和无力。 对他，也是对自己。 余瑶抬手推开窗户，迎着清冷的夜风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不需要。” “你记得上次见面，我最后跟你说的两句话吗？” “我讨厌你的人来找我，同理，我当然不会做出连我自己都讨厌的事情。我跟他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我跟你之间的事……啊不对，我跟你之间已经两清了。” “小鱼，我只是担心你。”沈征程试图解释。 “不需要，你已经没有这个立场了。”余瑶很郑重地警告他，“希望你不要再来消耗我和你爸妈之间的情分了。” “小鱼，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不要任性，我跟你解释过了，我是被何亭算计的……” 余瑶打断他：“你不用再说了，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不用对我解释。” 沈征程很不甘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小鱼，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即便对我冷言冷语那么决绝，但我这段时间依旧放心不下你，很担心你，可你呢？ 你说你喜欢我，难道你的喜欢只是嘴上说说，你的感情就那么单薄吗？被人一挑拨，就要和我断绝关系，把我拉黑？” 余瑶：“……” 看，又到了她最讨厌的环节。 为什么就不能好聚好散呢？ 原来这么多年的有求必应随叫随到都不算是喜欢吗？ 余瑶连和他争辩的心情都没有。 她不喜欢、也做不出，把过往相处的细节一点一点地抠出来，去证明谁的喜欢更多一些，谁的付出更多一些。 很难堪。 她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的感情，放上天平去评估称重，和别人做对比。 余瑶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征程的声音越来越低，心慌意乱地喊她的名字，她才再次开口。 “你怎么想我，怎么理解，都没有关系。我不在意了，沈征程。如果你觉得，我没喜欢过你，那就是吧，我不需要、也不想去证明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 余瑶顿了顿，向他举了个例子：“人在旅途中的时候，一般很难明确地感知到，自己正处于哪个城市的辖区，直到看到路牌或者地标性建筑，才会恍然，‘哦，原来我已经处在另外一座城市了’。我们之间便是如此，已经过去了。” “小鱼……” “你听我说完。” 余瑶深呼吸，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会吵架，也没什么好辩解自证的，你觉得我没良心也好，不够喜欢你也好，移情别恋也好，都可以，我自己知道我问心无愧。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想再次跟你说清楚，我对你爸妈确实还心存感激，但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你这么消磨的。” 余瑶以前话很少，性格内向，不擅长社交，更不擅长吵架。 沈征程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长篇大论地和自己说出这番话。 他原以为，只要给她一段时间，让她冷静一下，她就会反省、自责、主动求和。 她向来是记恩不记仇的。 可是，过往的经验怎么突然就不管用了呢？ “小鱼！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想事情要长远一点现实一点。这世间并不是只有夫妻一种关系，我确实一直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想要好好保护你。” 沈征程被她的态度弄得心浮气躁，一不小心，口不择言地道：“你没有爸爸，和你妈两个女人，万一以后哪天受委屈了，我和我们家都能成为……” “沈征程！”余瑶厉声打断他。 她的声音都在抖，很难相信，这种话会从沈征程的口中说出来。 “我爸爸是去世了，那又怎么样？我和我妈认真工作好好生活，在你眼里很可怜吗？你到底哪里来的性别优越感？你在明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也是因为这个吗？是觉得我性子软顾虑多好欺负是吗？” “小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沈征程，你真是个垃圾。” 余瑶挂了电话，顺着窗边的墙壁滑坐在地，把沈征程的这个号码拉黑，把沈妈妈沈爸爸的号码一并删除拉黑。 然后，她直接按下关机键，把手机丢到一旁，双臂环住腿，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余瑶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边忍不住想要拼命地回忆过往细节，去求证沈征程对她的好，是不是只是因为同情和可怜；一边又在理智上提醒自己，不要被带回过去的泥潭，不要去推敲“回忆”。 她已经给过去画上句号了，妈妈告诉过她，没必要怀疑否定自己的过去的。 余瑶攥着自己的胳膊，反复地深呼吸，逼着自己忘掉刚才的话，去想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直到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她才陡然一个激灵，从膝盖上抬起头。 “瑶瑶？是我，姜赫，你在不在房间？”姜赫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来。 余瑶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往外走。 到玄关为止的时候，她想了想，又拐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用力地往脸上泼了几下，然后才匆匆出来开门。 “怎么赫姐？找我有事吗？”余瑶如无其事地问道。 姜赫握着手机，先是仔细打量了余瑶几眼，看到她泛红的眼圈以及脸和头发上没擦干的水珠，忍不住担心地皱了下眉。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余瑶，小声道：“唐先生联系不上你，打到我这边来了。” 手机屏幕上，和唐云泽的通话还没挂断…… “哦。”余瑶打了个磕巴，“我手机……关机了……” 姜赫把手机往前伸了伸，余瑶先是捂住嘴巴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凑过去，低声道：“唐云泽，我没事，手机不小心关机了而已，你先挂了吧，不打扰赫姐了，我等下充电开机了，就给你打回去。” “嗯。” 唐云泽的话音未落，余瑶隔着手机，听到了他那边的汽车鸣笛声。 余瑶不由地愣了一下：“你不在家？刚下班吗？” 唐云泽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实话，姜赫已经直接戳穿了真相：“我猜他应该是想过来吧？” 第119章 想见我吗？ 余瑶看向姜赫。 姜赫耸耸肩：“我猜的。” 实际上，是刚才两人通话的时候，从唐云泽的语气以及那边传来的动静中判断出来的。 余瑶凑近手机，连忙阻止：“是这样吗？唐云泽，你不用过来啊，我这里没事。” 既然已经被戳穿了，唐云泽也没再否认：“不远，过去看看你。” “不远什么呀，我在隔壁城市啊！” 余瑶急了：“你亲自开的车还是杨叔开的车？” “我。”唐云泽淡声应了一句，知道她担心什么，直接道，“戴着耳机的。” “那也不行，太危险了！” 余瑶想去接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姜赫，又忍住了：“你刚出门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车停下来，我开机给你打电话好不好？唐云泽！” A市，唐云泽看了一眼前方通往高速入口的指示牌，思索一秒，打了方向盘，转回普通道路：“嗯。去拿你自己的手机吧。” “你先停车啊。”余瑶不放心地叮嘱。 唐云泽笑了一下：“知道了。” 余瑶这才点了一下挂断键，直起身看向姜赫，满脸歉意地道：“不好意思，赫姐，给你添麻烦了。” 姜赫收起手机，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关心地问：“吵架吵输了？ 余瑶不愿多说：“没有，一点小事而已。” 姜赫点点头：“行吧，你去给唐先生回电话吧，我回房间了，有事叫我。” “好，谢谢赫姐。” 余瑶道谢，目送她回房之后，这才关上门，小跑进房间，找到手机，火速开机，。 本来想打电话的，但是怕他阳奉阴违，余瑶不放心地改成弹了个视频申请过去。 视频接通之后，她抢先命令：“唐云泽，你把摄像头转向周围给我看看。” 唐云泽无奈，打开车窗，转动手机，让她看了下周围的街景。 确认他确实把车安全地停在了路边，余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你等下就回家吧，我真的没事，不用过来。” 唐云泽略过这句话，仔细打量她的脸色：“遇到麻烦了？” 余瑶否认：“没有。只是不小心手机关机了而已，什么事情都没有。” “瑶瑶。” 唐云泽语气平静地提醒：“你一个人的时候，鲜少会忘记给手机充电，所以应该是你主动关机的。你是想通过关机逃避谁的电话吗？以你的性格……” “没有！” 余瑶连忙打断他。 不知道该说唐云泽太聪明，还是太了解她。 三两句之间，几乎已经要被他说出答案了。 但如同余瑶之前和沈征程说的，这件事是她自己的私事，她不想把唐云泽牵扯进来。 他没必要管自己这些旧人旧事。 “唐云泽~”余瑶撒娇，“我现在很厉害的！你信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过来的，我明天、最迟后天，就回去了，你真的没必要瞎折腾。” 唐云泽沉吟两秒，敏锐地问：“你是在避讳我，还是在担心我？” 余瑶被他问得一懵。 她抿紧唇，低声道：“晚上开车太危险了，还这么远。” 唐云泽无奈，想起了两人领证之前。 她生病的时候，他半夜过去找她。 她见到他后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他有没有酒驾。 这傻姑娘，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谨慎和担心。 唐云泽放缓了声音，问：“想见我吗？” 余瑶微顿，移开视线，快速摇头：“不想。” 唐云泽笑了笑，回：“嗯，但是我想见你。” 余瑶鼻尖一酸，有点后悔和他视频了，应该打电话的。 她低着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故意歪曲他的意思：“现在不是正见着吗？我就在这里呢。” “能一样吗？” “一样啊。” 余瑶很慢地深呼吸，不想被他看出异样。 等觉得调整得差不多了，才看回镜头：“就是我本人啊，怎么不一样了，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视频了。” 余瑶胡乱地找借口，再次劝道：“很晚了，你回家休息好不好？哪有出差工作带家属的，好丢脸的。” 唐云泽没有立刻回答。 在余瑶忐忑的目光中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好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余瑶怕他反悔，连忙应了。 挂断视频前，唐云泽故意又补了一句：“今晚在公司加班的人，托我向你转达，水果和酸奶很好吃，谢谢总裁夫人送的狗粮。” 余瑶顿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羞愤欲死，脚趾挠地。 别人打字开玩笑就算了，他怎么还口述转达啊！ 不觉得这些话很羞耻吗？！ 余瑶咬着下唇：“这种话你不用转述的！我当时一时冲动没想那么多。” “嗯。” 唐云泽启动车子，余瑶担心影响他开车，叮嘱他早点回家之后，主动挂断了视频。 —— 余瑶把手机丢在一旁，双手盖住脸用力地搓了搓。 沈家人的号码已经全部被她拉黑了，今晚应该没办法再来骚扰她。 妈妈那里大概也不用担心，妈妈看到过何亭，即便沈征程打电话过去，妈妈也不会被他哄住的。 余瑶冷静下来，仔细把事情捋了一遍。 她唯一想不通的是，沈征程为什么坚持想要挽回。 如果说是因为感情，她只会觉得讽刺。 ——或许有，但真的浓烈深刻到让他这样主动求和的程度吗？应该没有吧？ 难道是因为唐云泽？担心她求唐云泽报复他？ 可这一点，在她和他划清关系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 余瑶不擅长考虑这些事情，想了一会儿之后，只觉得烦躁。 她跑去洗了个澡，出来后，看到了姜赫的留言，说起了晚上吃饭时聊的话题，让她去看一下节目组发的那段预热花絮，稍微了解一下自己的舆论风向。 余瑶对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很听话很认真的。 她先登录了自己的私人微博，悄悄过去围观了一下工作账号。 工作账号一直是姜赫在维护。 最新一条微博就发在三个小时之前，她们在火锅店吃饭的时候。 【余瑶正在工作中：出差也要好好吃饭[图片]】 图片主画面是中间的火锅，右半边露出了余瑶的一小半身影。 下方Ip定位到了城市。 余瑶盯着这个Ip地址，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沈征程有关注这个微博吗？ 他知道她在出差吗？ 她刚才谎称唐云泽就在旁边的时候，他居然顺着应了…… [算了，打住，自作多情。] 余瑶自嘲地拍拍脑袋：应该不知道吧？真当自己是世界中心备受瞩目吗？ 她并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风声鹤唳、疑神疑鬼的人。 第120章 这是我先生 余瑶以前其实不太敢看评论。 她知道自己有些玻璃心，还嘴笨不会吵架，怕会被一些不好的评论影响心态。 这次也不例外。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看到负面评论的心理准备，结果点开评论区一看…… 前排的评论竟然都是她“老婆”、“宝”这种话。 余瑶：啊？ 余瑶惊呆，一时之间很怀疑预热花絮里到底剪进去了什么镜头。 但是，她排练的时候应该挺普通挺正常的吧？ 余瑶给姜赫发了条消息询问，姜赫回了个链接，让她去看正片。 余瑶听话地点击姜赫给她发的链接，跳到视频App，把半个多小时时长的片子看了一下。 这个综艺算是平台制作的小成本网综，没有请知名度很高的艺人。 选手里面除了两个自带一些粉丝量的网络歌手以外，其他要么是素人要么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因此，综艺的热度并不算高，官方视频现在的播放量刚到七十万。 弹幕量…… ？弹幕量三万多？节目组买水军了吧？ 一开始，弹幕便是：小h书来的、d音观光团、这是zy导演的新综艺？、我的新老婆镜头多吗、指路3:12不用谢…… 余瑶自己的镜头，如同姜赫说的那样，很少。她只出现了三次，每次镜头几秒钟而已。 第一个镜头是休息间隙，合作的选手把拧开瓶盖的水递给她，余瑶道谢之后，一边喝水，一边转头找姜赫。 弹幕便是在这时候突然冒出了满屏的“老婆”“我来帮宝贝拧瓶盖”“三秒钟我要知道这个小姐姐的全部信息！”“火速端起水杯陪一口”之类的。 余瑶再次：？ 第二个镜头是她绑头发的皮筋断了，散着头发找人要备用的皮筋救急。第三个镜头是姜赫在投喂她吃水果。 都是很普通很常规的镜头。 余瑶给姜赫发消息：【赫姐，你给我买水军买营销了吗？】 姜赫：【？开门。】 余瑶愣了愣，不明所以地去开门，几秒后，姜赫提着两大袋烧烤从电梯出来。 余瑶越发意外了：“赫姐你饿了？” 她们晚饭刚吃完没多久来着。 “不饿，点了点蔬菜而已，吃个氛围。” 姜赫一边说着，一边拎着东西从余瑶旁边挤进门，自顾自地收拾桌子挪地方。 余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关上门，慢吞吞地走回房间：“赫姐，你是担心我吗？还是唐云泽要求你过来陪我的？不用的，我没事……” “想什么呢？跟你聊点事情而已，坐。” 姜赫指挥着余瑶坐下，一边拆**，一边和她闲聊：“营销不是我买的，节目组买了，某几个已经有公司接洽的选手也跟风买了一点，蹭点热度而已，没人会傻得跟你绑死……” 说白了，就是想借余瑶这张脸吸一波短期流量，至于能不能留住、能不能转化，那是大家各自的事情。 姜赫聊了一些营销方面常用的手段，让她把那段预热花絮再次点开，挨个把每个选手业务水平以外的东西点评给她听。 余瑶仿佛听天书一样…… 不知不觉中，一个多小时又过去了。 姜赫看看时间，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垃圾：“心情好点了吗？” 余瑶点点头。 因为一直在聊天，注意力被转移了。 姜赫开玩笑道：“本来还想问问需不需要今晚陪你睡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唐先生要是吃醋了，我可招架不住。” 余瑶窘迫地摇头：“不会的，谢谢赫姐，挺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行。” 姜赫帮忙把垃圾收拾干净，干脆地走了。 余瑶拉起领口闻了闻，虽然是叫的外卖，但还是有轻微的味道，她正准备重新刷刷牙洗个澡，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唐云泽。 余瑶看到他的名字，顿时一拍额头：忘了！ 本来想等他到家后，让他报个平安的，结果赫姐过来一起吃夜宵，就给忘记了。 余瑶接通电话：“喂？唐云泽？你怎么还没睡啊？” 他说：“瑶瑶，下来接我。” 余瑶呆住，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在哪儿？” “酒店楼下。” “唐云泽……你……” 余瑶想骂他，又骂不出口。 她拔腿往外跑，到了门口，才陡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又冲回房间里匆匆换衣服。 “慢点，别急。” 余瑶一言不发，随便套了件卫衣，踩着鞋子出了门。 电话没挂，但是谁也没再开口。 电梯到达一楼，余瑶从电梯出来，看到了站在酒店大堂的唐云泽。 已经半夜一点多了，除了值班的前台之外，整个大堂只有他一个人。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长风衣，一手拿着车钥匙，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唐云泽听到动静，看到余瑶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余瑶小跑过去，冲到唐云泽的怀里，被他接住。 “唐云泽！你干嘛啊！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余瑶揪着他的衣服，很生气地质问。 唐云泽很克制地摸了摸她的头，顺便把她折进衣服里的头发勾出来，随意地回：“过来看看你。” “你疯了吧？！这么远！而且是大半夜的！” 余瑶音量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每一个字音都在表明她的怒气。 唐云泽居然还点头附和：“嗯，我比较的……一意孤行。” 余瑶：“……” 确实，唐云泽决定的事情，没人改变得了。 “过分！”余瑶嘟囔着谴责他，“是你让赫姐拖着我的吗？我以为你只是让她陪陪我的，没想到居然是故意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帮你拖时间！” 唐云泽不置可否：“我只是让她给你找点事情做。” 余瑶心里五味杂陈。 开心是有一点点的，只有一点点！ 但更多的是担心、生气、不满以及对他这种行事风格的无奈，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怕他问起之前的事情。 并不是很想和他提沈征程。 “先上楼？”唐云泽问她。 余瑶点点头。 暗戳戳吃瓜的前台小姐姐连忙出声喊住他们：“这位先生要入住吗？需要补充信息登记一下。” “好的，稍等。” 余瑶要了唐云泽的身份证，过去登记信息。 她和唐云泽之前在外留宿，都是住的唐家的酒店。 这还是余瑶第一次自己住酒店的时候带男人回房，她有些局促又有些害羞，头脑一热，在报上自己的房间号之后，又多嘴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先生。” “诶？”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笑着恭维：“两位很般配，这张房卡您拿好，9点之前有早餐，二楼餐厅刷卡就好。” “谢、谢谢。” 余瑶接过房卡和身份证，简直落荒而逃，结果一转身，才发现唐云泽就在身后。 他应该没听到吧？ 第121章 社会频道VS法制频道 余瑶不敢求证，把身份证和房卡塞进唐云泽的手中之后，拽着他进了电梯。 唐云泽慢悠悠地道：“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名分吧？” 余瑶：“……” 她闭口不言，盯着电梯上的数字面板假装听不到。 两人回到房间，余瑶反锁了房门。 这时，她才倚着墙问他：“你开了多久的车过来的？” “没仔细计算。”唐云泽故意敷衍。 余瑶皱了皱眉，想重申自己的观点，让他别这样，但是又觉得，以唐云泽的性格，不可能听她的。 她改口：“你早上回去吗？那早点休息吧，养好精神，返程不要疲劳驾驶。” 唐云泽看着她：“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 余瑶摇头。 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余瑶首先低下头，从他身旁经过，到房间内重新拿了睡衣，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等她出来的时候，唐云泽坐在床边，正在看手机。 余瑶顿了顿：“我关灯了？” “好。”唐云泽开了台灯，余瑶把其他的大灯关掉。 她把手机充上电，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上了床，躺得板直。 唐云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她一会儿，余瑶知道，但是依旧没动。 他在她旁边躺下，把人捞进怀里：“在赌气？就因为我过来了。” “不算是。” 余瑶自己也觉得很矛盾。 察觉到对方有心事，连夜奔赴什么的，放在偶像剧里，这也许是很浪漫的行为。 但放到他们的身上…… 感动和开心是有的，不过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随之而来的是惶恐和不安。 余瑶小声对他说：“唐云泽，也许，你在黄金档偶像剧频道，而我在社会纪实频道。” “你错了，我也许是在法制频道。” 唐云泽很低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但绝对不是开心。 余瑶迟疑着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反倒不肯说了，“睡吧。” 余瑶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一起睡吗？” 没再追问她手机关机的事情——虽然觉得他猜得到。 也没说什么好听话……不对，唐云泽也不会说什么好听话。 甚至都没主动亲她。 很反常。 “嗯。” 唐云泽很随意地应了一声，把她的头按回怀里。 余瑶启动自己的小雷达，隐约能察觉出来，他应该心情不算特别好。 但这个不好，又好像不是因为她不高兴导致的。 余瑶转动着脑筋，在问与不问、主动与不主动之间纠结了一会儿，还没想清楚，困意已经涌了上来。 习惯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她竟然很自然地在唐云泽的怀里感受到了放松和安定。 余瑶下意识地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终究是抵不住困意，模模糊糊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唐云泽顺了顺她的头发，把人按在怀里，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手机。 解锁之后，屏幕上显示的是余瑶。 确切地说，是某个娱乐博主截取的余瑶喝水的那几秒视频。 因为刚跳完舞，揪在头顶的头发有些松，散落下来的碎发沾了汗水，湿哒哒地被她捋在两侧。 她的脸上全是汗，在镜头下，仿佛在反光。虽然是素颜，但因为她的眉毛和睫毛很黑很浓密，嘴巴又因为在喝水，是很健康的粉色，以至于，五官十分清晰明艳，仿佛自带妆容。 这个博主应该是节目组买的推广，他贴的文案是：没想到有一天能在一档综艺花絮里，真切地get到什么叫做“得不到的白月光”，有没有和我同感的小伙伴？ 唐云泽刚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播放刚过十万，评论几百条，而现在，播放上了百万，评论过万。 即便有节目组买流量和推广位的因素，但同时也说明，余瑶这张脸、或者说，是她展现出来的“感觉”，很有冲击力。 热评甚至被顶上来一篇小作文。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刚练完舞出来，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装，边喝水边很认真地听同伴说话。我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会发光。 身边的朋友和她的同伴打了声招呼，她也看了我们一眼，礼貌地点了下头。 那瞬间，我有种被击中的感觉。 朋友撞了我一下：好看吧？但没人敢追。 我点点头，很理解朋友的意思。 会被她吸引仿佛如呼吸一般简单，但同时也很清楚地让人意识到，“她不会属于你”。 她看似看你了，但其实看不到你……】 这小作文简直是意淫了一段对余瑶的暗恋！ 还不是个例！ 评论区到处都是相似的言论！ 唐云泽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情可想而知。 其实，这些是在唐云泽的预期中的，他决定给她资源，让她成长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甚至这还只是开始。 等到余瑶被更多的人关注，这些东西也必定会随之增加。 但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一言难尽、五味杂陈。 仿佛应验了唐云瑾之前的话：我现在喊两声宝贝你就受不了，以后别人对着她喊宝贝小乖，你不得把自己酸死。 他刚才对余瑶说，他的想法在法制频道，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某一瞬间，唐云泽甚至很庆幸沈征程犯蠢，藏了余瑶这么多年。 他丢开手机，指尖摸着余瑶的耳尖，心中阴暗的想法滚过一茬又一茬。 怀中的人却在这时候突然抖了抖。 余瑶闭着眼睛，在睡梦中揪紧了唐云泽的衣服，慌乱地喊他：“唐云泽！” 唐云泽愣了下，低头看她：“瑶瑶？” 余瑶并没有醒，只是很小声地喊他的名字，有泪水从她眼角流出，打湿了他的胳膊。 唐云泽心头一软，把人抱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瑶瑶，醒醒。” 余瑶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抬眼便看到了唐云泽。 房间里开着台灯，唐云泽背着光，脸陷在阴影里。 她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好像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做噩梦了？”他轻声问。 余瑶闭上眼睛，用力喘了口气，然后仰头，亲了他一下。 她听而不闻，毫无征兆地问：“你为什么不睡觉？” 唐云泽没回答。 余瑶抿着唇望着他：“你在跟我生气，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会吵架，你也不会，所以我们以后也只能这样各自生闷气吗？” 她在转移话题。 这一点唐云泽也知道。 他突然问：“去爬山吗？” 余瑶怔住：“现在？” “嗯。”唐云泽冷淡地应了一声。 余瑶这瞬间，仿佛久违地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她轻声问：“为什么？” 唐云泽坦诚回答：“想故意为难你。” 想要用情事以外的事情，找点不痛快。 想要用一些无理的要求，得到她的回应。 余瑶垂眸，纤长地睫毛颤了颤。 她沉默好一会儿。 在唐云泽冷静下来，想要哄她继续睡的时候，余瑶掀开被子下床：“走吧。” 第122章 你吃醋啦？ 她这么干脆，反倒让唐云泽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余瑶回头看他：“不是你说的吗？” 唐云泽顿了顿：“我以为你会拒绝。” “理智上……应该吧。” 余瑶沉默了几秒，低声道：“你就当我在梦游好了，还去吗？” 唐云泽迟疑着“嗯”了一声。 然后便看着余瑶下床换衣服，打开自己的背包，检查了一下东西，把手机、充电宝、一包纸巾放进去，想了想，又把桌子上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放了进去。 “走吧。” 两人下了楼，到停车场找到唐云泽的车。 余瑶站在副驾驶侧的车门旁，手握住车把手，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如往常无数次一般，唐云泽倾身过来给余瑶系安全带。 余瑶抓住勒在胸前的安全带，在他抬头时，又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唐云泽看她：“很紧张吗？” 余瑶轻声回他：“不知道。” 很荒唐。 深秋、大半夜的，不睡觉，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去爬山。 而且也不是什么风景名胜之地，只是本地一座很普通的小山。 余瑶以前是一个十分按部就班的人，乖巧，听话，和善。 怕给别人添麻烦，也怕给自己找麻烦。 而此时，她正被唐云泽拉着，踩在安全线的边缘。 不是强迫的，是她自愿的。 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她的过往经历过于单一，找不到合适的比喻来形容。 除了过速的心跳以及发麻的手掌之外，什么也感觉不到。 —— 从酒店开车过去，正常路线要半个多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顾及她的感受，车速并不快，他们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刚刚四点钟，离天亮还早，附近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余瑶推开车门下车，双脚着地的瞬间，脚下一软，险些跪下去。 唐云泽皱紧眉头，大步走过来，一把把人捞起：“不舒服？” 余瑶摇头。 她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亲了他一下，然后要求道：“你抱我一会儿。” 她今晚真的是少见的主动。 唐云泽把人抱起来，对她说：“你可以拒绝的。” 余瑶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很轻地蹭了蹭，突然道：“唐云泽，我是单亲家庭你知道的吧？” “嗯。”唐云泽应了一声。 他见过她的户籍证明，当然知道这些。 不过，余瑶不喜欢提家里的事情，唐云泽也不介意这些，所以没有问过。 “我爸爸在我初三那年去世了，车祸，他是驾驶员。”余瑶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唐云泽闻言，很难得的愣了下，突然好像明白她今晚见到他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再联想到刚才这一路过来…… 他的心口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其实……” 唐云泽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余瑶按住了。 “我刚才做噩梦，梦到了我爸出车祸。后来又梦到了你，在来找我的路上出事了……” 还梦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傍晚，沈征程向她伸出的手。 余瑶沉默了几秒，继续道：“梦到我爸爸出事的时候，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在做梦，这样的梦，在他刚出事的那几年，我经常做。但后面梦到你出事的时候……我突然很慌，分不清是真是假。” 唐云泽把她从怀里挖出来，低头去亲她：“对不起。” 他第二次这么正式地道歉。 “我虽然想为难你，找你的麻烦，但不是想以这种方式。你可以拒绝的。” 唐云泽有些后悔了，想带她回去，但是回去还是得坐车。 进退两难。 他有些无奈：“在报复我，是吧？” 余瑶摇头：“我并不恐惧坐车，我也知道，意外是小概率事件，不幸是随机事件。” 最开始的时候是很恐惧、或者说是讨厌的，但作为最常用最普遍的交通工具，她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不坐车。 妈妈并没有强迫她，也没有给她讲什么大道理，反而会骑电动车送她上学，有时候时间宽裕的话，还会陪她走路。 但余瑶，不愿意这样，不愿意在焦头烂额的生活里，还让妈妈担心。 后来，她便主动开始坐公交。 一开始是妈妈陪着她，有时候是沈征程陪她。 再后来，慢慢地便克服了。 只不过对于自己开车这件事一直很抵触，所以没有考驾照，也不打算考驾照。 “唐云泽，我不是想报复你，我是……怕我陷在噩梦里，所以宁愿陪你做一些，我平时也许会拒绝的事情。” 余瑶仰头看他。 周围实在太暗了。 深秋的四点多，连天色都还没有丝毫转亮的迹象。 这条路上的路灯间隔很远，他们此时的位置正好处在中间，只有很微弱的光线洒过来。 余瑶搂着他的脖子，对他道：“你如果偶尔想发神经，我可以陪你的。但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可以吗？” “是担心我因为你而出事，会让你心生愧疚吗？”他问。 余瑶摇头：“是单纯地希望你永**安健康。” 在意的人能够平安喜乐，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唐云泽怎么也没想到，她需要的安全感，是他平安健康。 网上的小作文写得也没错，被余瑶吸引，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 鲜少有人能抵抗得了她这样纯粹又干净的目光。 唐云泽虽然很难说清楚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为什么会被她吸引，但不可否认的，她当时满心满眼都装着某个人的样子，确实很动人。 而此时，她眼中的人，是自己。 唐云泽抱着她，很亲昵地亲她：“回酒店？” 余瑶拧眉反驳：“爬山呀，不是你要爬山的吗？来都来了。” “不是没力气吗？” “那也要爬！做人要说话算数言而有信。” 余瑶从他怀中下来。 清晨的户外气温有些低，冷风吹走了梦境的余韵。 在把心底的惶恐说给唐云泽听之后，她已经好多了。 余瑶把包从车子里拿出来，被唐云泽接过去，然后看着他锁了车，两人牵着手往山上走。 天边已经泛起了亮光。 这座山既不高也不陡，山路也修建得很平整，算是非常适合休闲散步的城内景区。 两人都不熟悉路，也没开地图看攻略，遇到岔路全凭感觉去选择。 直到走到靠近山顶处的一座凉亭，他们才停了下来。 山上的空气很冷，也很清新。 太早了，山上看不到其他人，仿佛整座山都被他们承包了一般。 余瑶扶着栏杆用力地吸了口气，把湿漉漉的空气吸进最深处，然后再吐出来。 心情不自觉地好了很多。 山中潮湿，凉亭的凳子上蒙了一层轻薄的水雾。 她把自己的包要回来，从里面拿出纸巾擦凳子，又把水拿出来递给唐云泽。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还想找我的麻烦吗？” 唐云泽抬眼望着远处的天际。 夜色褪去，晨光降临，天边有霞光悄无声息地蔓延，云层之后的太阳似乎蠢蠢欲动，想要一跃而出。 在这样艳丽的景色中，他答非所问：“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嗯？”余瑶疑惑，“什么不好的事情。” 唐云泽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回远处，平静地坦白自己的恶念：“想把你藏起来。” “为什么啊？”余瑶不明所以。 唐云泽却不再回答。 好在，他耍脾气故意想让她猜的时候，一般都不太难猜。 余瑶拧着眉想了一会儿。 她的生活一直挺无聊挺单调的，最近一直在工作。 这两天，可能会让唐云泽不高兴的，大概是昨晚关机的事情，但和沈征程有关的话，应该不至于要把她“藏起来”。 想到姜赫是会向唐云泽汇报工作的，难道是综艺宣传的事情？ 余瑶试探着问：“因为节目组拿我做宣传点的事？你吃醋啦？” 第123章 意识流“名分” 唐云泽高冷地站着，不说话，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余瑶觉得很新奇。 她没体会过这种，别人为自己吃醋的经历，还是莫名其妙的飞醋。 “其实……网上的人，都是信口瞎喊的。” 余瑶猜测，唐云泽这样的人，大概不了解冲浪网友们有多么的口无遮拦。 余瑶虽然也不太冲浪，但是她的高中和大学同学里，有追星和玩乙游的同学。 就她所知，大家在网络上喊老公老婆宝贝乖崽这种称呼，是和性别年龄甚至次元都没关系的，全凭感觉。 “我知道。”唐云泽淡声道。 我知道跟我不高兴有冲突吗？ 余瑶向他解释：“我是无所谓有没有人关注的，但是赫姐说，有人关注，有了流量，有人喜欢，才能赚钱。不过我和赫姐都没有想把外形当重心的意思，这次只是……嗯……” 余瑶还在斟酌着用词，却听到唐云泽重复：“我知道。” 余瑶倚着栏杆，看着唐云泽，换位想了一下。 如果有人也那样在网上喊他的话…… “唐云泽。”余瑶突然问，“我刚才说的，让你平平安安的话，你同意了吗？” 唐云泽沉默了几秒，走到她身边坐下，不容拒绝地把人抱到自己的腿上。 他很客观地说：“没办法承诺。如你所说，意外是小概率事件，不幸是随机事件，没有人能保证永远不出事。” 生老病死、天灾人祸，并不是不希望发生，就不会发生的。 余瑶：“……” 果然…… 真要是一口应下，挑着好听的话哄她，那就不是唐云泽了。 余瑶更正自己的说法：“你只要保证会谨慎，不心存侥幸地冒险就好。比如昨晚，在我拒绝让你过来之后，你竟然还命令赫姐拖住我，自己开夜车过来，这种行为绝对不行。” 唐云泽思索几秒，再次坦诚道：“也不能保证。人都有冲动行事的时候。” 余瑶：“你！” 她不满，抿紧唇瞪着他：“你怎么这样啊？能不能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唐云泽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不是说不希望我因为你改变吗？” 余瑶：“……” 怎么老是说不过他啊！ “关系到你的安全问题，也是可以稍微改变一下的好吧？何况，也说不准到底‘来找我’和‘不来找我’，哪个才是改变。” 余瑶试图和他辩论：“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做出‘冲动夜行’的事情了？” 唐云泽突然笑了笑：“过去的事情，没有如果。我不知道。” 余瑶再次：“……” [这话好像很熟悉，应该是我自己说过的？] 她说不过他，恼羞成怒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的脑子是计算机吗？怎么什么都记得？你到底想怎么样？还过不过了？” 还过不过了…… 唐云泽眸光微动，稍微退让：“我只能保证，尽量避免风险行为。” 余瑶皱眉。 唐云泽猜测着她的想法：“如果你承诺遇到任何事情，都第一时间联系我，这条线也可以再退一些。” 余瑶有些迟疑，小声嘟囔：“本来也没想瞒你什么啊，我只是……不想和过去牵扯不清，并不是避讳你什么，应该由我自己处理的。要是你有什么前任的话，难道要让我处理啊？” 余瑶撇嘴，自问自答：“才不要！” 吐字又短又快，全是情绪。 唐云泽被她的语气逗笑，纠正她的想法：“让你联系我，又不代表我一定要替你处理。” 余瑶想了想：“真的？” 唐云泽没有把话说死：“看情况。” 余瑶哽住：“那你这不就是拐弯抹角地在绕我吗？算了，大家爱咋样咋样，以后你闹别扭发神经生闷气我也不问了，你自己憋着吧。” 唐云泽：“…………” 余瑶起身想从他身上下来，又被唐云泽拽回去。 他不太熟练地说好话：“我要是答应了呢？” 余瑶并不上当：“你答应就答应，别‘要是’啊。” 唐云泽无奈：“只能保证不会瞒你，优先考虑你的意见。” 余瑶想了想，勉强同意，然后很有边界感地补充：“和我有关的以及你的私事告诉我就可以，公事不用告诉我。” “嗯。”唐云泽颔首。 然后，余瑶思考了几秒，把手中的水放在一旁，拿起手机，从备忘录里找到存下来的账号和密码，登录了工作号的微博。 点开页面准备打字的时候，想了想又停下。 “你把手伸出来。”余瑶小声要求。 唐云泽顺从地抬起手，伸到她的面前。 余瑶放下手机，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抓，挑出一根最长的头发拔了下来。 唐云泽挑眉：“你做什么？” 余瑶并没有回答，只是一手捏着那根头发，一手分开他的手指。然后，把头发在他的无名指上缠了几圈，仔细地打了个结。 她的头发很长，又很黑，几圈绕在一起缠在他的手指上，倒是十分得显眼。 唐云泽很是意外：“你这是……” 余瑶低着头不看他，但是逐渐泛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余瑶重新捡起手机，打开相机，单手操作着给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拍照，一边害羞地道：“稍微走个形式，算是……意识流名分？等到明年协议到期的时候，如果还想跟你在一起，我就给你换正式的。” 说着说着，她突然隐约觉得，这个在山上凉亭里戴“戒指”的行为有些似曾相识？ 余瑶抿着唇笑了笑，把这张照片上传到工作号的微博上。 【余瑶正在工作中：我不是单身哦，不可以乱喊的。[图片]】 余瑶把手机屏幕转向唐云泽：“我确实管不了别人在社交平台怎么评论怎么发言，但是我不会隐瞒你的存在……也不对，是不会隐瞒我非单身这件事。但也不想直白地公开你的身份，被人八卦会很烦。可以吗？” 缠头发虽然是权宜之计，但就算有真戒指，她也不会去社交平台晒。 因为一定会有人闲得无聊，去找同款或者估值，然后通过物质，以点及面，从各个角度去妄自评判他们之间的关系。 无论是看好还是看衰，对余瑶来说，都是一种对感情和精力的消耗。 很烦。 她并不希望有过多外界的因素，来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本来这段关系开始得就很不健康。 唐云泽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屏幕，随即目光上移，落在余瑶的脸上。 他也算是亲自经历了余瑶从不喜欢到喜欢的全过程。 即便她自己说着“给不了答案”，但其实，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懂得隐藏和掩饰。 她从来不舍得对方受委屈。 也从来不会使用技巧和计谋去试探、拉扯、权衡。 她只会在不确定心意的时候为难自己，然后在确定心意之后，全身心地对对方好。 不计回报、不计得失。 明明她并不是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下长大的，明明她不久前刚受过感情的伤…… “唐云泽？”余瑶歪头去看他的眼睛。 唐云泽被缠了头发的那只手，捏着她的指尖，一寸寸的上移，直到把她的手完全包住。 “不害怕我吗？”他问。 “诶？” 他的问话太跳跃，余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你是指想藏我？想想就想想呗，我还能因为你吃醋生气时候的想法给你定罪啊？” 唐云泽追问：“不怕某天变成真的？” 余瑶目光清澈：“那就等真发生的时候再说啊，何况，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有时候的想法很极端很……变态。我是一个……” 余瑶仔细思索了一下，试图向他介绍自己：“在我这里，好和不好是分开计算的。你就算性格和想法有不太好的时候，但你其实……克制得挺好的。” 唐云泽“嗯”了一声，把人拉近，想要亲她，被余瑶抬手挡住。 “不可以！公共场合你注意点！” 天已经很亮了，说不定会有来山上散步晨练的人！ 余瑶顿了顿，抬头，蜻蜓点水一般，飞快地在他唇角碰了一下，然后道：“走啦！回去了！” 余瑶站起来，把水和纸巾重新收回包里。 唐云泽把她的包接过来自己提着，一边听余瑶安排：“你搜一下最近的停车场，把车停过去，然后我们打车回酒店吧？等睡醒了你再回来取车？” 其实唐云泽此时并不累也不困，不至于半个小时的车都开不了。 但既然余瑶不放心，那麻烦一点倒也无所谓。 “好。” “这种体力上的为难，我其实不讨厌，你以后要是不高兴了，我还是会陪你的。” “……嗯。” 他其实，知道的。 第124章 傻人有傻福嘛 七点之后，通勤高峰期，上网冲浪的人再次多了起来。 不少人随手刷刷社交软件，想要吸一口“新老婆”，给忙碌的生活补充一口能量。 结果没想到，刷到的居然是官宣消息！ 评论区几乎被问号刷满了。 【啊？刚有热度就官宣？】 【这个发布时间？起这么早？还是没睡啊？】 【看昨天的架势，我还以为这是哪个公司签的新人，打算力捧，难道不是？】 【小姑娘恋爱脑自己冲动行事吧，估计马上就被公司骂了，看这条微博能坚持几个小时。】 【这手上的黑线……是头发？妹妹啊，男方连戒指都不舍得给你买吗？快跑！】 【很明显是小姐姐给对方缠的啊，该不会是恋爱脑倒贴吧？能不能清醒点！】 【就这个脸这个气质，你借着这波流量进娱乐圈演个花瓶都有人看，何必这么急着秀恩爱啊？】 【铁恋爱脑吧？或者男方醋了？所以立刻跑出来官宣？】 【我觉得挺浪漫啊，大大方方不挺好的？】 【说不定是真爱呢？人家维护恋情也没错吧，不骗粉丝不挺好的？】 本来余瑶这件事，只是作为一个流量入口，顺便吸一波颜值散粉。 资深颜狗点个关注，路人刷到看个热闹点个赞。 在余瑶没有新的、能留住观众的作品出现之前，这波流量应该到此为止了。 结果因为她这番操作，反倒激起了吃瓜群众的好奇心，等着看后续的反应。 然而，几个小时之后，这条微博不仅没删，反而被置顶了！ 与此同时，余瑶其他社交平台的账号，也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内容。 这操作，让吃瓜群众顿时精神一震，得出了两个结论：余瑶是真得没打算媚粉吃这口流量捷径；她所在的公司不仅知道她的恋情，而且很支持。 有人想继续深挖余瑶的信息，但因为她之前太低调，一直是个小虾米角色，又有唐云泽和姜赫的保护，能挖到的信息很少，只能不了了之。 —— 沈征程本来还在考虑怎么挽回余瑶。 昨晚一时嘴快，没想到余瑶的反应会那么大。 后来再打她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想也知道是又被她拉黑了。 他没再去让爸妈试探余瑶，如同余瑶所说，他不能一次性把一家人养出来的好感度全用了。 这段时间沈征程被何亭闹得心烦意乱，加上公司的几个合伙人心思浮动，和他的分歧越来越大，以至于沈征程自己都能察觉得到，他最近越来越沉不住气，没有之前那么小心谨慎了。 在这其中，余瑶的失去控制，绝对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 本以为，余瑶会是他走得最成功的一步棋，现在反倒被逼得进退两难。 沈征程原计划笼回余瑶的好感，借此稳住唐云泽投资后持有的那部分股份，结果没想到，余瑶这么得油盐不进！ 他知道余瑶在d市出差，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见她一面，没想到却刷到了她那么高调的秀恩爱！ 沈征程把图片放大，反复看了很久。 评论区已经有本地人，根据她发的那张照片里显露出来的一点天色和风景，推测出了拍摄就在今天早上d市的某座山上。 余瑶是个很长情也很被动的人，所以，照片里的人肯定是唐云泽。 她是当着唐云泽的面发的微博吗？ 唐云泽也在d市？而且大早上的陪她去爬山？还让她在他的手指上缠头发当戒指，然后发微博公开秀恩爱？ 他对余瑶的新鲜感竟然还没过？这么高调，就不怕影响到以后的联姻吗？ 自己是不是错估了唐云泽对余瑶的重视程度？ 早知如此…… 沈征程随即想到，昨晚和余瑶打电话的时候，她说把手机交给唐云泽，所以，当时唐云泽真的在她旁边吗？ 沈征程心慌意乱。 他不担心余瑶告状，因为清楚她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但如果唐云泽自己知道了呢？ 沈征程越想越烦躁，这一瞬间，脑中闪过的都是最坏的情况。 是不是应该趁着现在，抓紧寻求新的资本进来？ 但当时唐云泽的资金进来的时候，为了保证自己对公司的控制权，他已经利用各种方式，投了不小的资金进去…… 或者，可以考虑在王茵茵身上再下点功夫，有宇海电子做靠山的话，唐云泽应该也会有所顾忌。 他本来没想这么早定下自己的婚事的，可如果只是恋爱关系的话，王家不一定会尽心帮他。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得先彻底摆平何亭，绝对不能再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 那个疯女人！ 明明当初说好了只是你情我愿的床伴关系，结果没想到她贪心到这个地步！ 想要一段婚姻？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他是疯了才会答应她！ 放这么一个心术不正的疯癫女人在枕边，谁他妈睡得着！ 沈征程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给何亭打了个电话。 “亭亭？” 沈征程语气平缓，主动示好道：“一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今晚去你那里，我们好好谈谈。” 何亭沉默了几秒，问：“你是真得想和我好好谈吗？” 沈征程温声道：“自然。我们怎么说也有好几年的感情，那么多愉快的经历又不是假的。” 何亭长出了口气，语气轻快地道：“好呀。征程，也许你觉得我见利忘义心怀不轨，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沈征程拧眉，语气不变：“我知道。如果没感情，我们的关系又怎么会维系那么久。” —— 余瑶对外界的纷纷扰扰并不知晓。 她发完微博之后，给姜赫发消息说了一下情况，回酒店便睡下了。 后来的置顶消息以及在其他平台同步发布，都是姜赫操作的。 余瑶定了闹钟，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又匆匆爬起来去工作。 唐云泽本来财大气粗地要给她加预算，让她放一天假，被余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唐云泽退而求其次，想去摄影棚陪她，也被余瑶拒绝了。 她刚发完微博！ 被人围观被人八卦怎么办？ 姜赫安抚她：“你都已经公开了，围观就围观呗，你们合法夫妻，怕什么？” 余瑶摇头。 姜赫按照她的思维猜测：“又是担心以后离婚什么的？” “不止这个。” 余瑶小声道：“赫姐你应该听过一个说法吧？秀恩爱，分得快。分享得越多，被越多的人看到，越会有不同的意见和看法进入自己的眼睛。只要进入了眼睛，就一定会在心里留下痕迹。我这样的性格，不适合看这些，不想自己变得患得患失疑心很重。” 姜赫有些惊讶：“可也有‘旁观者清，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种说法，能帮你发现一些问题。” 余瑶想了想，再次摇头。 她抿着唇笑了笑：“但是我很菜的。既不会吵架，又瞻前顾后，就算别人指出疑点，我估计也做不了什么。” 在这方面，余瑶对自己相当得有自知之明。 “所以，享受现在就挺好的，他如果心思不纯但是能一直骗我，那是他的本事。如果不能，到最后，证据会自己来找我的，我到时候直接做决定就可以。” 不仅仅是对唐云泽，她对于身边所有的人，都是这个态度。 姜赫愣了愣，半晌之后，哂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这么傻啊。” “傻人有傻福嘛。” 第125章 我原来这么好欺负的吗？ “傻福”有没有不知道，但是“傻人”倒是真的遇到了。 余瑶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接到梁芮的电话。 自从上次拒绝了她的橄榄枝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此时，余瑶刚卸完妆，姜赫安排了团队过来拆东西，等到这边收拾好，和场地这边的负责人交接一下，他们就可以回A市了。 余瑶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往旁边走了几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才接通了电话。 “有事吗梁姐？”余瑶礼貌地问道。 梁芮笑着寒暄：“好久没联系了，问问你的近况怎么样了。” 余瑶客气地回答：“还好，跟之前一样。” 梁芮又试探着问：“你现在也出走，去另外的团队了吗？” 余瑶笑了笑：“没有。” “这样啊，我看到你的账号了，还以为你的工作重心转移了。” 梁芮旧事重提：“我现在这边已经上正轨了，手下也带起来了成绩不错的人，你有没有兴趣过来？条件和之前一样，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余瑶很是惊讶。 “梁姐，我当时说得挺清楚的，我的性格不合适，我比较随性，得过且过，现在就挺好的，感谢您的厚爱。” “你别急着拒绝。” 梁芮打断她，问：“你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聊聊？” 余瑶干脆地拒绝：“不了梁姐，我真没这个意思，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余瑶，不瞒你说，我是看到了你的微博，才决定联系你的。” 梁芮不死心，继续游说她：“我记得你说过，你男朋友是个普通人吧？” “啊？” 余瑶眨眨眼，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 似乎当初，梁芮误认为沈征程是她男朋友的时候，确实有提到类似的话题。 不过，这又跟“男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余瑶道：“跟这个没关系吧，我就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当然有关系。” 梁芮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我当时就对你说过，如果你男朋友只是普通人，你们以后买房买车，抚养孩子赡养父母，哪儿哪儿都需要钱，来我这里，别的不管说，起码能让你的收入比之前翻几倍。” 余瑶：“……” 她确实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说实话，当时梁芮和她提这些的时候，余瑶是有些心动的，可惜，那根橄榄枝被唐云泽专断地掐断了。 余瑶其实对梁芮带有感激之情。 虽然没合作，虽然中秋前后她出手挤掉了自己的名额，但当时那台舞台剧，确实给了余瑶一次全新的体验。 她并不会因为对方可能目的不纯，就否认自己从中得到的益处。 所以，余瑶态度很是客气，在斟酌过后，简单地透露：“我的账号其实并不少我自己在管。我现在在朋友的帮助下，拉了一个小团队，想做点有意思的尝试，所以真的没办法再去您那里了。” 梁芮反问：“这个圈子是很吃人脉的，我这里能帮助你少走很多弯路，为什么不选我这里呢？” 余瑶想了想，问她：“我公开自己不是单身这件事，如果在您的团队，您会让我这么做吗？” 梁芮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余瑶听着她那边的沉默。笑了笑：“这就是原因，梁姐，我还是更适合自由一点的环境。” “你稍等一下。” 梁芮那边传出了细微的鼠标声音，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她才继续道：“我微信发了你几张截图，这是我这几个月带出来的人，你看看数据，就能明白差距有多大了。” 余瑶无奈叹气。 但还是按照她说的，开了免提，切屏去微信看了一眼。 梁芮发过来的是某个账号在不同平台的粉丝数，以及所接的商务数量和报价之类的。 不过后面的那些，余瑶都没仔细看。 她的目光被账号的名字以及头像所吸引。 似乎有些眼熟。 而且是…… “除了这些商务，我们还安排了11月初和头部电商大主播合作，临近双十一，其中能获得的流量和分成，你知道能有多少吗？我还给她接洽了两部短剧……” 梁芮还在电话里如数家珍地向余瑶介绍她手中拥有的资源，余瑶却忍不住皱了皱眉，点开微博，搜索对方的名字，找到了那个账号。 她点进去，在对方页面搜了下关键词。 果然，跳出了余瑶之前参演过的那部舞台剧。 是当时顶替掉她的名字的那个舞蹈演员。 余瑶这一瞬间，脑中闪过很多念头。 她只是不喜欢主动怀疑，又不是真的傻。 “梁姐。” 余瑶打断梁芮，直白地问她：“这位柳柳，是之前冒名顶替我那个傀儡角色的人吧？所以，其实是您安排好的吗？我演出之后，把我的角色嫁接给了她？反正妆容厚重，外人又认不出来？” 梁芮顿了顿：“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想说，你比她的条件还好，你只要来我这里，肯定能……” “梁姐，您不是不清楚，您才是策划者吧？” 余瑶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竟然这么得好欺负吗？ 确实，当时因为沈征程的关系，导致她和唐云泽发生了很大的矛盾，以至于根本没心思追究那些。 加上她既没接梁芮伸出来的橄榄枝，也没有往舞台剧发展的打算，以及，本人很恐惧和人吵架，所以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但也不代表，梁芮可以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当面踩她的脸吧？ 第126章 人是有驱利性的 “余瑶，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想要有流量，想要出成绩，想要更多的收入，一个合适的团队有多么的重要。” 梁芮并不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一件事。 她对余瑶说：“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我很看好你，只要你来我这边，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这一点你不要担心，我们可以直接写进合同里的，” 余瑶讽刺地笑了笑：“您是觉得，偷了我的演出理所当然是吗？” 梁芮沉默了两秒，并没有承认事情是自己安排的，只是哄道：“你说的事情，我确实不是特别清楚，你知道的，我当时腰伤发作，精力不足。你如果特别介意这个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让柳柳和剧社那边向你道歉。但是，余瑶……” 梁芮放缓了语气，开始长篇大论地讲道理：“社会和学校毕竟不一样，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与其斤斤计较闹得下不来台，不如握手言和，多积累个人脉。你当时只是初次尝试，体验一下舞台表演的感觉，说实话，对你也没造成是那么影响。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谈更多的机会。” “梁姐。我看，您这次打电话，不是为了邀请我，是为了敲打炫耀吧？” 余瑶原本因为梁芮曾经对自己伸出橄榄枝，而对她抱有好感的。 此时才发现，原来都只是利用。 她当时心存感激又愧于不会接受她的邀请，连演出费都没好意思收来着。 也许，那个时候，梁芮简直在心底笑死了吧？ 遇到她这样的一个大傻子。 “‘看，这就是结果。和我合作，我就捧你，不和我合作，我就让别人顶替你’，是这个意思吗梁姐？您这行事风格可真是别具一格，我实在无福消受。” 余瑶再次无比地懊恼自己嘴笨不会吵架。 就算被气到了，也说不出难听话。 她懒得再听梁芮狡辩，烦躁地向她重申：“我不会跟你这样的人合作的，再见！不要再来联系我了！” 余瑶用力点着屏幕，把电话挂断。 姜赫找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谁的电话啊？这么生气？” “没。” 余瑶抿着唇，深呼吸平复情绪，不喜欢把负面情绪发泄给其他人。 “只是突然发现，原来我这怎么好欺负啊。” “嗯？” 姜赫愣了愣，然后居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确实是这样的。以诚待人并不代表别人以诚待你，等你步入社会的时间越长，越能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 余瑶：“……” 她情绪低落：“可是我不喜欢主动怀疑别人，那样岂不是很累吗？” 姜赫笑了笑，话音一转：“那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上赶着来利用你，欺负你吗？” 余瑶抿唇：“因为我没脾气，好欺负。就算被吃亏了，也会安慰自己，吃亏是福。” “不是的。” 姜赫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煞有介事地道：“因为你优秀。” 余瑶：“？” 她几乎把问号写在脸上了。 姜赫脸上的笑意加深：“人类是有驱利性的。正因为觉得你身上有利可图，他们才会来试图欺负你压榨你。所以呢，不必在这方面过度内耗。” 余瑶：“…………” 她有些哭笑不得：“赫姐，我知道你为什么是金牌经纪人了，特别会夸，特别会给人找自信。” “什么金牌经纪人啊，一个落魄的穷鬼罢了，这不是正打算靠你发家致富吗？” 姜赫搭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回走：“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嗯，我自己消化一下。” 傍晚的时候，唐云泽来接她。 他们今晚直接回A市。 姜赫借口亲自去一趟后期老师那边，和对方确认一下工作，不和他们一起。 ——主要是不想当电灯泡，也不敢蹭唐云泽的车。 唐云泽在知道余瑶的心理阴影之后，原打算明天再回的，不过被余瑶主动拒绝了。 “没有那么脆弱的，早就克服了。我只是不喜欢你一个人冲动行事。” 何况，唐云泽昨晚是发神经突然过来的，什么也没带。 工作又不会消失，他在这里多待一天，回去就要多加一天的班。 “瑶瑶。”唐云泽低头亲她，“倒也不用这么懂事。” “你好烦。” 余瑶催促：“赶紧出发，不要浪费时间。” 唐云泽没动，而是问：“心情不好？和沈征程有关？” “诶？”余瑶愣了下。 她本来没打算提梁芮这件事，没想到唐云泽这么敏锐。 还是自己掩饰情绪的水平太差？ 意识到他误会了，余瑶连忙摇头：“跟他没关系，我把他们家都拉黑了。” 唐云泽闻言，有些意外。 难道她知道了沈征程在她身上的谋划？ 第127章 先交学费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又被他抛开。 应该不是，余瑶不会轻易把人往恶的一面想，何况那些事情，是没有证据的。 沈征程也不至于蠢到主动暴露。 唐云泽没再追问，只是建议：“换个新号码吧。” 余瑶想了想：“过段时间再换。不想我妈多想多问，而且各种账号绑的手机号码都要改，好麻烦。” “嗯。” 唐云泽也没强求：“那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余瑶抿紧唇，有些纠结，好几秒之后，才道：“我先想想要不要告诉你。” 她肯定是不想给唐云泽添麻烦的。 但两人最近相处得很和谐，她又不希望让他觉得，自己在故意和他划清界限。 唐云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启动车子。 回去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等到车子上了高速，余瑶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以往跨城市出行，她一般都是坐火车或者飞机，鲜少上城际高速。 即便嘴上说得再若无其事，看着两侧飞速后退的风景以及旁边川流不息的车辆，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逐渐加速。 唐云泽侧头观察她的神色：“不舒服？” “没。你好好看路。” 余瑶不想让他担心，低头掏出手机，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刚解锁屏幕，却跳出了柳柳新发的微博。 是一条关于商务推广的预告。 ——余瑶虽然没关注她，但因为刚搜索过，智能的微博大数据主动推送出来的。 再想到梁芮刚才发给她的那些截图…… 本来被自己安抚下去的火气又蠢蠢欲动了！ 当初看到名字被顶掉的时候，她其实没有那么气，最多有一点点的不高兴。 但现在！梁芮理所当然地把这种操作，当成业绩摆到她的面前来，还试图用这个拉拢她！ 这就让余瑶很难受了。 她很少见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甘心。 不想让他们这么得嚣张得意。 可是，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灭掉他们的气焰。 余瑶闷头生了会儿闷气，随即把目光转向唐云泽：“唐云泽，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唐云泽扬眉：“这么客气？” “哎呀！我很认真的！”余瑶皱巴着表情。 唐云泽反倒对她这种娇声娇气的态度很受用：“问吧。” “嗯……你还记得梁芮吗？就是之前想拉我跳槽的那个前辈。” 余瑶先介绍了一下前情提要，听到唐云泽回应之后，才接着道：“我今天才发现，之前我那个角色被顶替，应该是她策划好的。顶掉我的那个人，现在在她的公司，而且发展的很好。” “嗯。” 唐云泽对此并不意外。 或者应该说，这件事他是有查过的。 一直没处理只是因为如同之前对余瑶说的那样，对方籍籍无名，处理得清了，很快就换个名字重新开始，不痛不痒。 一个无名小卒，打招呼让人封杀，别人都得先查查那人是谁。 不划算。 也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没想到他们反倒主动凑上来了。 余瑶把梁芮今天给她电话说的内容，大致和唐云泽聊了一下，然后问他：“我现在感觉很是气不过，想问问你，以我现在的能力，有没有办法给他们找点麻烦。就是……不利用你的前提下。” 唐云泽问她：“不想交给我处理？为什么？” “呃……什么都交给你处理，我不是就和以前一样，继续当小傻子了吗？” 余瑶目光清澈地看着他，骂起自己来毫不含糊。 唐云泽：“……” 余瑶又补充道：“再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不是一直在对我践行这个道理吗？你现在也教教我呀。” 唐云泽思索半秒：“可以。” 不等余瑶高兴，他又补充道：“先交学费。” 余瑶：？ 他这人还真的是…… 余瑶瞪他：“学费多少！” 唐云泽看了看她：“看你诚意。” 余瑶假装听不懂，故意说：“给你转一块钱！” 一边说着，她真的打开微信，给唐云泽转了一块钱，还把聊天页面展示给他看。 唐云泽：“……我这么不值钱吗？” “没办法，我比较穷。”余瑶催他，“你快说。要是给出的建议很好，我再追缴学费。” 他故意问：“我说了算？” 余瑶羞恼，小声嘟囔：“我又没拒绝过你。” 唐云泽勉强满意，这才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 余瑶摇头：“我能想到的，只有谴责，但是我又不会吵架。再说了。他们都能干得出这种事情，就算我谴责她们，对她们来说也不痛不痒吧？所以我才很难受……” 何况，余瑶不喜欢微博办公。 而且，如果是梁芮策划好的，剧社那边的人肯定和她关系很好，之前冒名顶替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就算现在想找证据自证，也很麻烦。 唐云泽又问：“那你知道她们这种人，最在意什么吗？” 余瑶仔细思考了一下：“名和利吧？” 没人不喜欢名和利，但她们选择用不干净的手段去争取，那对名利的追求，应该比普通人更强烈。 唐云泽点头，淡声道：“去抢掉就是了。” “诶？”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余瑶听得一愣：“抢掉？我？怎么抢？我刚才说了呀，不想让你插手。” 唐云泽挑眉，侧头看她：“这还需要我插手？” 余瑶顿时紧张：“哎你看路你看路！” 等到唐云泽重新把目光放到前方路况上，她这才松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回他说的话上。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跟赫姐商量吗？然后让我去抢掉柳柳的商务？抢掉她赚钱的机会？我……能抢的过来吗？” 余瑶很没有信心。 她不太懂那些合作，但是甲方也不是傻子吧？ 别的不说，自己目前和柳柳的粉丝数量不是一个级别的，难道要让赫姐利用以前积累的人脉硬抢吗？ 不过，赫姐那么神通广大的吗？ 第128章 你好厉害 “抢资源的方式有很多种。” 唐云泽提点她：“你可以选择直接点的，也可以迂回一些，方式不同，效果也不同。” 余瑶似懂非懂：“比如呢？” 唐云泽目视着前方的路况，语气随意地解释：“比如，直接一点的，可以想办法插手截胡对方正在洽谈的合作。” 余瑶想了想：“就是让我和她们撕破脸正面刚的意思吗？” 这等于是明抢了吧？ 约等于明确和对方交恶的意思？ 唔……好像是挺解气的，但是以后会不会很麻烦？ 余瑶“杞人忧天”的性格开始作祟，忍不住猜测，以后会不会因此被对方盯上，一举一动都被她们关注挑刺找麻烦？ 这么一想，余瑶瞬间头都大了。 她问：“那迂回一点的呢？” 唐云泽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看她，几秒后，才继续道：“去和竞品合作。” “啊？” 余瑶眨眨眼，乖巧请求：“唐老师，对艺术生说话，麻烦讲得更通俗易懂一点。” 唐云泽：“……” 他被她勾出了一抹笑意，更直白地解释：“假如她们打算和品牌A合作，那你就去和同类产品的品牌b合作。借力打力，风险转移。” 同类产品分享的是同一块蛋糕，只要方法得当，品牌方自然是很乐意打压竞品，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的。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品牌方和会尽量给合作伙伴资源支持，互利互惠。 同时，也能把余瑶摘出来，站在道德和舆论的优势方。 当然了，这种方法也是存在风险的。 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 余瑶和柳柳都算是初级“网红”范畴，粉丝群体不稳定不成熟，商业价值是存疑的。 但是，余瑶输得起。 余瑶的工作室，是他为了困住她，开给她玩儿的。余瑶虽然有意识地想赚钱，但对于名利的追求，并没有那么急切贪婪。 即便这次和品牌方的合作成绩不理想，她照样可以跳自己的舞，拍自己的视频。 梁芮和柳柳却不同。 她们在做的事情一直都是如何快速爆火、如何流量变现，一旦数据转化太差，商业价值评分降低，对她们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这远比直接从她们手中抢走合作资源，更容易让她们伤筋动骨。 而，困境求变，就容易走错路。 尤其对于喜欢走捷径的人来说…… 即便这次她们忍住了，那多来几次呢？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人的恶念和侥幸心理，会随着有意或者无意的纵容，而悄无声息的扩张**。 当然了，这部分，唐云泽并没有说给余瑶听。 她只听到了“借力打力，风险转移”。 比起直白地交恶宣战，这种隐晦地给对方添麻烦，很明显更符合她这社恐的性格。 余瑶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我问问赫姐？” 唐云泽“嗯”了一声：“这种对姜赫来说，很简单。” 余瑶将信将疑，低头给姜赫发消息。 姜赫问了她具体情况，余瑶没有隐瞒，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姜赫无语又怒其不争地骂了她几句，然后便开始规划起具体的方案来。 托梁芮的福，她作为炫耀和证据，把正在帮柳柳接洽的合作一股脑地发给了余瑶，这会儿倒是给姜赫省了不少麻烦。 后半程余瑶都在闷头和姜赫聊天。 等到车子开进别墅的大门，姜赫那边的方案已经基本有了雏形。 余瑶有些躁动、有些兴奋，还有一些第一次主动尝试回击的新奇。 在唐云泽倾身过来帮她解安全带的时候，余瑶按住他的肩膀，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学费！你好厉害！” 唐云泽顿了顿，一手撑住她身后的椅背，凑过去找她的唇：“这么敷衍？” 余瑶浅浅地笑了起来。 车内没开灯。 只有车库的感应灯在亮着。 唐云泽俯身停在她的身前，把余瑶整个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余瑶微微仰着头。 现在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自然之后，她平时似乎很少去留意他的外貌。 也或者是……相处久了习以为常了？ 但在某个瞬间，比如现在，突然会觉得…… “男版西施。”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唐云泽却只是微微一愣，然后瞬间领悟：“你……” “我什么也没说。” 余瑶飞快地打断他，仰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含住他的唇，封住他的话。 好像……有点喜欢亲他了。 学费什么的，倒也不介意多交一点的…… 第129章 我可以满足你的 说起来或许有点丢人。 但余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也许、大概、似乎是在谈恋爱。 这个形容可能有点好笑，但她和唐云泽的情况又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几个月前，她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能和唐云泽这样相处。 很开心，也很舒服。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被他转移注意力，以至于，即便偶尔遇到不太好的事情，坏情绪也很难维持太久。 “唐云泽。” 余瑶推了推他，小声催促：“进去了。” 唐云泽应了一声，从她身前退开。 他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副驾驶这一侧，把余瑶抱了出来。 余瑶晃了晃悬空的双腿，等到达门边的时候，主动探头刷脸、开门、开灯。 唐云泽抱着她往楼上走，余瑶突然使坏，直起身子亲了他一下：“我这样，你会摔到我吗？” 唐云泽垂眸看她，淡声道：“你可以试试。” “摔到我，我会生气的哦。” 余瑶一边轻声警告，一边跃跃欲试地干扰他。 唐云泽稳稳地抱着她上了楼，然后径自进了浴室。 他调整了下姿势，单手抱着余瑶，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衣服。 余瑶抬手摸到花洒的开关，悄悄往外一掰。 细密的水流从头顶喷洒下来，刚出来的水有些凉，冰得余瑶一个激灵。 唐云泽看她：“很开心？” 余瑶笑着摇头：“不知道。” 衣服被丢到一旁，余瑶背靠着墙壁，双手搂着唐云泽的脖子。 温热的水温和燥热的气氛和冰冷的墙壁形成鲜明的对比。 余瑶很明显有意纵容，唐云泽自然不会客气。 这是一份迟到的安抚。 昨晚和今早，因为住的是外面的酒店，而且余瑶还要工作，两人心照不宣地安分守己。 如今回到家里，自然没了那么多的顾忌。 “唐云泽。”她叫得又轻又缓，像是无意识地呢喃。 “嗯。” 唐云泽擦掉她脸上的水渍去亲她。 余瑶还记着他之前的话，在喘息的间隙，突然开口：“按照你说的那个方案，我接下来的曝光量应该会增多。” 唐云泽停下，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沾着水汽和湿漉漉的贪欲：“这个时候……谈正事？” 余瑶摇头：“我是想说，你要是什么时候又想把我藏起来了，你告诉我。我空出一天时间，满足你的想法，这样可以吗？” 唐云泽有些意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呀。” 余瑶的意识介于混沌又清醒之间，虽然有冲动成分在：“我只是觉得，冠冕堂皇地劝说你‘想开点’、‘理解一下’，很卑劣，也很不公平。” 自己占了工作的便宜，受到更多的关注，不代表必须要让唐云泽自我消解因此带来的坏情绪吧？ 唐云泽向她确认：“所以你决定满足我的恶意？” “这也算不上是恶意吧？” 余瑶想了想，缓慢又认真地道：“占有欲不是很正常的情绪吗？我其实不太懂得怎么相处、怎么处理我们这样的关系……” 她过往的经历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只能摸索着凭借本能做决定。 余瑶不太确定地问他：“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的做法，有用吗？ 唐云泽看着她，蓦地失笑。 难怪她今晚这么配合、这么主动。 他抱着她换了个姿势，在余瑶的吸气声中，肯定了她的想法：“有用。” …… 夜里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窗帘在他们的推挤下，不断晃动，紫白色的闪电透过敞开的缝隙透进房间里。 余瑶有些后悔了。 也许不该说那些的，他的反应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本来以为洗完澡就结束了来着…… 话说回来，唐云泽的体力就不能随机应变一下吗？ 背她抱她的时候体力好一点，这种时候，体力就稍微差一点啊！！！ 第130章 想要占有 天气转凉之后，很适合睡懒觉。 余瑶睡到中午才醒。 唐云泽不在卧室，不知道是不是去公司了。 房间里开了窗，有清冷的风掀开窗帘，吹进室内。 余瑶蹭着枕头，四仰八叉地霸占了整张床伸了个懒腰，抬手找手机，才想起东西应该不在卧室里。 她磨磨叽叽地起床洗漱，然后下楼。 按照以往的惯例，莲姨应该已经在做饭等着她起床了。 余瑶在客厅的沙发的背包里找到自己的手机，一边查看消息，一边往厨房走：“莲姨，今天吃什么呀？” 她随口问了一句，结果没见到莲姨，反倒是唐云泽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说：“莲姨今天不过来。” 余瑶闻言一愣：“诶？她请假了吗？” “不是。”唐云泽轻描淡写地道，“我给她放假了。” 余瑶：“…………为什么啊？” 唐云泽挑眉，反问：“你昨晚说的话，忘记了？” 余瑶不明所以：“什么话啊？我昨晚说的话多了去了呀，你指的哪句？” 唐云泽看了她几秒，唇角绷紧，目光移开：“自己猜。” 余瑶：“……” 余瑶没急着猜，而是先从他身旁挤进去，探头看着厨房里蒸腾的热气，难以置信地问：“所以是你在做饭吗？！你还会做饭？” 唐云泽表情微妙：“你这是什么语气？” 余瑶仰头瞄他，眼带笑意，飞快改口：“惊喜。” 也不怪她这么震惊吧， 主要是，他这人一看就很大少爷啊，虽然知道他本人生活中没有那么挑剔，但会下厨什么的，还是很让人意外。 感觉他这样的人，平时应该没什么需要自己下厨的机会吧？ 日理万机的人还有心思学这个啊？ 余瑶很是新奇，煞有介事地走进厨房检查成果。 结果发现，台面上放着ipad，屏幕上此时显示的是菜谱。 余瑶：…… 莫非是现学的吗？ 她越发觉得奇怪：“没必要吧，让莲姨来做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特意放假？或者，莲姨应该有冻馄饨水饺之类的给我们应急吧？” 莲姨是真得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所以总担心他们临时饿了没东西吃，只要家里有人，冰箱里一定会有备用的食物。 “再或者叫外卖也可以啊，我又不挑。” 这发言……确实是非常实用非常现实，也非常得浪漫过敏。 唐云泽无奈，低头笑了一下。 他提醒她：“今天不会见到任何外人，只有我们两个。” 余瑶：？ 余瑶眨眨眼，突然恍然大悟，想起了什么。 她不太确定地向他求证：“这是我昨晚提议的那个？你这……兑现的也太快了吧？我以为会下次再开始呢，你不是堆积了很多工作要处理吗？” “嗯。” 唐云泽应得随意。 紧急的工作可以线上处理，唐家本家那边有唐爸爸坐镇，出不了大乱子，他自己公司这边，可以更灵活一些。 相比起这些，他急切地、迫切地、想要求证她昨晚那些话的真假。 想要……去碰触、去试探她的底线。 唐云泽其实不是一个急性子的性格，大多数的时候，喜欢谋定而后动，很多事情他甚至都不会亲自出面处理。 唯有面对余瑶的时候，会例外。 想占有她。 这种占有欲并没有因为“得到”而减弱，反而因为她逐渐的偏爱和纵容，变得越发想要得寸进尺。 第131章 喜欢花，也喜欢你 余瑶看着他，抿着唇笑了一会儿，然后煞有介事地问：“那花怎么办？我今日份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不可以见外人的话，是不是也不能让骑手配送啊？” 唐云泽愣了愣，他倒是忘记这回事了。 不过…… “你只在意这个？” 余瑶疑惑地反问：“不然呢？只要有吃的有喝的，不断联，有急事或者紧急需求能处理，其他的我都可以啊？” 她是真的不在意他在这方面的念头的，否则也不会主动提出这个建议了。 唐云泽被她哄到了，玩笑道：“要求这么低？” “还好吧。” 余瑶想了想，坦诚道：“我其实对这方面没什么实感，也没什么经验。而且，我的底线，在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啊。” 她现在又不讨厌和唐云泽相处，只要在道德法律的安全线以内，她其实都还好。 唐云泽心情逐渐愉悦，忍不住把人拉进怀里，低头亲她。 余瑶回吻了一下，然后转移话题：“吃饭了。” 余瑶从他怀里钻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收起来。 她在水龙头下洗了洗手，然后径自打开橱柜取碗筷，和唐云泽一起，把烧好的饭菜一一端到餐厅。 唐云泽并不喜欢逞强，所以他做的菜，都是很基础的家常菜。 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一直在留意余瑶的表情。 余瑶……神色如常，吃得津津有味。 她是真的不挑食，很好养。 何况，在这个厨房家电十分智能十分人性化的现代社会，只要按照菜谱的步骤来，在调味品上掌握好宁少勿多的原则，做家常菜其实难吃不到哪里去。 “挺好吃的，唐云泽。” 余瑶主动给出反馈，顺便调侃道：“以后这样的日子，该不会变成你的厨艺进修日吧？” 唐云泽直接答应：“也不是不可以。” 余瑶：“诶？” 她呆了一秒，咬着筷子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我也可以做饭的，大家轮着来就好。” 唐云泽侧头看她。 她竟然真的在规划，这种如果被外人听到或许会觉得不适、反感甚至谴责的特殊日期，两人应该怎么分配做饭问题。 —— 吃完饭后，余瑶把餐具送进洗碗机清洗，顺便收拾了一下厨房。 然后，站在厨房里发了会儿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虽然昨晚答应了要满足他想“藏”她的念头，但这种独处时的时候应该干嘛？ 需要刻意安排一些……呃……节目吗？ 唐云泽应该不是想要一天都用来那什么吧？ 绝对不行！ 别人家情侣或者夫妻（？），平时在一起的时候会干嘛啊？ 看电影？打游戏？ 她好像并不清楚他有什么私人喜好来着…… 余瑶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先接了姜赫的一通电话。 她来告诉余瑶具体的工作安排。 为了和梁芮那边竞争，并且在竞争中尽量占到优势，姜赫调整了一下后面的工作。 余瑶对这些没什么意见，一一点头答应。 等到她挂断电话，才发现之前的纠结白纠结了。 因为……唐云泽忙着开视频会议去了…… 和平时似乎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他要求她进书房陪他加班。 余瑶忍俊不禁，把自己那间小书房的椅子挪了过去。 她戴着耳机，缩在椅子里看了会儿视频，然后抬头瞄了瞄唐云泽。 犹豫了几秒之后，她咬着唇，摸出手机打开淘宝，搜了搜懒人沙发。 要是以后这样的“约定日期”出现的频率很高的话…… 可恶的大数据推送又出来作恶了，在没有很明确的购买目标的时候，逛购物软件很容易挑花眼。 她从双人沙发逛到双人摇摇椅，又看到双人室内秋千，少女心发作，感觉每一款都很有情调。 最后一边告诫自己理智消费，一边把看中的几款放进购物车，打算等冲动过了之后，再进行二次选择。 等到她从购物欲中回神，才发现唐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余瑶下楼，顺着动静，在厨房找到了他。 他正在处理鲜花。 是很大一束，自余瑶接下来买花任务以来，一直刻意避开的红玫瑰。 之前她自己负责买花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作为购买方付出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此时…… “唐云泽。” 余瑶倚着门框，轻声喊他。 唐云泽回头。 余瑶朝他招招手。 唐云泽挑眉，捏着手中的一枝刚修剪好的鲜花走过来。 余瑶把花从他手中抽走，然后垫脚，飞快地亲了他一下：“以后，平时的花还是我买，这一天的花，你来买吧。” “喜欢？” “喜欢的。” 喜欢花，也……喜欢你。 第132章 竞争 梁芮一开始并没有把余瑶挂电话前的那段话当回事。 她和沈征程一样，想当然地认为自己了解余瑶，把她的那些言辞都当成“刚从象牙塔出来、还没经受足够的社会毒打”而残存着的天真。 等到她认识到社会的复杂和艰难，自然就会服软，接受自己的提议。 结果，等来的是余瑶的第一波流量爆发。 虽然她第一时间宣布自己非单身，导致流失了一部分找“互联网老婆”以及认为她恋爱脑的用户，但同时因为提高了讨论度，也有人因为欣赏她的坦诚反而开始关注她。 紧接着音综开播。 不少路人本着吃瓜心理跑过去围观，结果却发现，这节目做得竟然还可以！ 没有什么有名气的艺人，但选手实力都不差，风格迥异而且很有灵气，导师嘉宾不撕逼不恶意搞噱头也不通过“骂哭”选手来搞热度，竟然是认认真真地在指导选手。 后期竟然还见缝插针地加入了很多小tips，来科普和音乐相关的小知识。 竞技音综仿佛被节目组搞成了艺考补习班。 弹幕满屏的：【啊？】 【导演你这不行啊！你不带节奏，没热度的！你跟人家隔壁的xxx学学！】 【就是就是，现在的网友就喜欢看撕逼，喜欢看节奏，张导你别搞你的文艺范儿了】 【新的睡前综艺找到了！上了一天的破班，睡前就得看这种】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拿余瑶做宣传点了，你这正片确实很难剪出吸引人眼球的小视频[笑哭]】 【诶对啊，我的新老婆呢？怎么还没出现！】 然而，正式节目里，余瑶的正脸镜头寥寥无几。 她作为伴舞的绿叶，镜头不多，而且基本都是远景。 就在不少人觉得被宣传骗了的时候，狡猾的赞助商爸爸出现了。 矿泉水品牌没有放自家常用的那些宣传片，而是从节目组的素材库里，选取了几个余瑶喝水的画面，经过后期处理之后，作为了本节目里面专用的宣传广告。 并且附上了专属的优惠二维码。 片子里，原本的画面经过了放大处理，尤其余瑶仰头喝水的几秒钟，简直和怼脸镜头没有任何区别。 她脸上带着汗水，碎发湿漉漉地垂在两侧，仰头喝水的时候，还在起伏不定地喘着气。 无比真实，又无比的生活化。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真实，反而更有感染力。 就如同看吃播会让人不自觉的胃口变好一样。 在广告片播放的这几秒钟，屏幕前很多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找水喝。 同时也有不少人截图二维码，默默地打开了购物软件…… 在发现旗舰店不止有限时专属优惠，还会随机赠送定制周边的时候，很多人都没忍住下了单。 【悄悄陪了200ml】 【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所以我陪了400！】 【救命啊第一次觉得看广告比那些喝水提醒的app有用】 【已下单，自己一箱女朋友家一箱】 【我也……哈哈哈看她喝水真的好有动力啊！】 【不止喝水有动力，我看着她这大汗淋漓的样子，突然间也很想运动！】 带货能力有时候真的有玄学部分在里面。 姜赫和赞助商谈这个合作，双方其实都没指望能带来多少的销量。 姜赫原计划，是借着综艺再给余瑶提一波热度，往节目里加镜头喧宾夺主肯定是不合适的，利用赞助商的广告，也算是一举多得。 当各项数据出来的时候，简直是意外之喜！ 第133章 假想敌 关注这些数据的，除了姜赫，还有梁芮。 梁芮是真得很看好余瑶的潜力，但同时，觉得她现在这么较真的脾气，又没什么背景，很难靠自己出头。 她只等着余瑶碰壁，然后第一时间联系她，多做几次思想工作，总能说通她的。 这年头，谁会跟名利过不去呢？ 至于“恋爱脑”，虽然有点麻烦，但也正好有弱点好拿捏。 大不了以后再劝她分手嘛。 梁芮想着，只要能先把人挖过来，其他的怎么都好说。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余瑶的热度突然便起来了！ 眼看着播放量、讨论度以及官方旗舰店激增的订单等等各方面的数据，别说考虑挖人问题了，梁芮最先感受到的是危机！ 余瑶和柳柳在标签上是有相似之处的，而柳柳的下一个商务是新的果汁饮料品牌。 万一对方因为这次的数据，看中了余瑶，转而想和她合作怎么办？ 对方因为是新品牌，放了很大的精力和资金在网宣这一块。 除了和流量艺人、大主播合作之外，也撒网了不少如柳柳这样中小体量的、不同领域的网红，来夸大宣传。 但同样因为对方是新品牌，所以更加看重转化率！ 梁芮还没决定好要怎么处理，柳柳已经心急火燎地打了电话进来：“梁姐，那个余瑶是怎么回事？她的资源突然这么好，是不是被哪家公司签了？” 梁芮道：“应该没有。她说她更喜欢自由的环境，所以自己拉了个小团队。” 柳柳不信：“她自己说的？这话怎么能信？如果没人捧，她哪儿来的那么大的流量？何况还能作为赞助商的广告片，在节目里面循环播放？” 梁芮没好气地道：“她如果真得签了公司，哪个公司会放任她那么高调地官宣恋情？她才刚二十出头，黄金年龄期！即便不反对她谈恋爱，也没道理让她这么高调的官宣啊。” 余瑶出圈靠的是什么？是脸！ 颜粉怎么提纯，怎么转化成有购买力的真爱粉呢？ 靠作品、靠个人魅力、靠福利。 可是，舞蹈演员单纯靠舞蹈，能吸几个粉啊？ 即便是顶级水平的舞蹈演员，能靠“作品”被广泛记住的，给大众熟知，也是寥寥无几。 说句不好听的，还不如一些哗众取宠扮丑搞笑出圈。 最快捷的、最简单的，还是曝光以及……取悦粉丝。 柳柳虽然觉得梁芮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但还是觉得余瑶应该有靠山：“那莫非是她男朋友身份不俗，给了她资源？” 梁芮否定道：“她之前还做着兼职呢，如果她男朋友真的有钱有背景，还需要她那么辛苦？再说了，你看她那条微博了吗？凌晨三四点钟，跑去爬一座籍籍无名的小破山，而且连个戒指都不舍得送，这像是有钱人做的事情吗？” 柳柳：“……你的意思是说，她没背景，现在的热度都是她那张脸吸引过来的？” 梁芮拧眉。 目前还真的可能是。 但之后就不好说了，余瑶这么快速激增的流量，肯定会被很多公司看中。 就算余瑶坚定想法不肯签公司，如果照着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也绝对会变成柳柳的竞争对手。 听不到梁芮的回答，柳柳有些慌，追问道：“梁姐？卿卿果园那边，没问题的吧？” 梁芮“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骂道：“你慌什么，合同都签了，他们如果毁约，是要付违约金的。” “我知道，但我怕……” “你先别想那么多，好好做功课，把品牌方的资料记熟，你嘴甜会说话，直播的时候打扮漂亮点，多和弹幕互动。” 梁芮叮嘱完之后，直接挂了电话。 犹豫片刻之后，找到了几个营销号的联系方式。 不为别的，首先要压一压余瑶的热度，搅乱一下她的风评。 没素材没证据不要紧，这年头，负面黑料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只要搅浑她的风评，让各大品牌方从心动转变成谨慎观望就可以。 而且，余瑶那样一个较真儿、纯善的性格，说不定在看到黑料和谩骂后，心态炸裂一蹶不振。 没多久，第一个明褒暗讽的言论出现在评论区。 紧接着，更多的冷嘲热讽、恶意诋毁、擦边侮辱性言论相继出现。 但，和姜赫预计的情况不同。 这些话余瑶一个字也没看到。 因为她此时……正在和唐云泽一起看电影。 第134章 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诋毁别人 余瑶本来就不热衷于网络社交。 如非必要，她可以几个月不上一次社交软件。 何况，说好今天要陪唐云泽的。 唐云泽工作的时候，余瑶除了逛了会儿淘宝，想要往家里添置一款小沙发之外，其他时间都在看摄像老师推荐的入门课程。 这次的拍摄，余瑶更直观地认识到了拍摄的重要性。 向摄像老师请教之后，对方向她推荐了一些基础课程，建议她了解一下关于拍摄上的知识，多学习一些镜头语言，分镜布局和灯光等等，不止有助于自我提升，也能更高效地和团队沟通，精准地传达自己想要的画面呈现效果。 如果是出于余瑶的本意，她或许不会主动去学这些看起来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知识，但既然是有需要，那她也一定不会抗拒。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比起唐云泽，余瑶的动作娴熟多了。 烧热油之后，她一边把切好的蒜瓣和辣椒段放进热油里爆香，一边瞄了一眼唐云泽。 “我初中就开始学做饭了。” 余瑶收回视线，主动道：“我爸妈都挺喜欢做饭的，他们说，家务事最容易滋生家庭矛盾，也最容易培养感情，所以很喜欢全家一起做饭做家务。” 后来爸爸去世后，她做饭主要是因为尽量多帮妈妈一点。 这两年她确实给沈征程做过饭煲过汤，但倒也不是为了他才特意学的厨艺。 只不过那时候确实是心疼他工作辛苦，想尽自己所能多对他好一点。 唐云泽眸光一转，语气平淡地道：“我什么也没问。” 余瑶忍笑：“是我自己想说的。” 唐云泽顿了顿，顺着她的话道：“我爸妈和唐云瑾都不会做饭。我妈做饭的时候，喜欢多做一些自认为很正确的多余操作。” “嗯？”余瑶疑惑。 唐云泽没有多说，只是提醒她：“以后，如果我妈找你一起下厨，不要答应她。”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话赶话地随口一提，但听到余瑶的耳中…… 虽说她现在和唐云泽相处得挺开心挺和谐的，但如果是和他的爸妈相处的话…… 一想到那个画面，余瑶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顿时有些怂了。 好在，唐云泽也没逼她。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餐厅和厨房，然后，唐云泽看了看时间，拉着余瑶在客厅坐下，开了投影仪，让她自己挑片子。 “改天把楼上空着的那间房改成影音室。”他突然说。 唐云泽的这栋别墅里，没有什么娱乐设备 他作为一个资深工作狂，又是一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并不会邀请人来家里做客，所以一直觉得没这个必要。 但以后，看样子会很需要。 余瑶正拿着遥控看榜单，闻言，动作一顿，抿着唇笑了笑，没有拒绝：“随便你。” 她挑了一部热血的动画大电影，是今年上半年的电影，不久前刚刚上线到视频平台。 两人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她左思右想之后，觉得这个题材会比较的……“安全”。 客厅的主灯被关掉了，余瑶脱了鞋子，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 电影将近两个小时，快到结尾的时候，余瑶察觉到唐云泽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手机，不由得分出一分心思出来看向他：“你如果有事就去处理，不用管我。” 唐云泽勾了下唇角，淡声道：“没事。” “哦。” 余瑶也没在意，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电影上。 热血番永不过时！ 余瑶看得意犹未尽，电影结束之后，她找手机想要记录一下此时的感想和心情，结果手机还没翻到，人已经被唐云泽抱了起来。 “你干嘛！”余瑶娇声谴责。 唐云泽回答得冠冕堂皇：“很晚了，该洗漱睡觉了。” …… 等余瑶知道自己被人买了黑营销，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了。 而且还是姜赫转达的，甚至没把留存下来的截图发给她看，也没让她上社交软件去看残存的一点余波。 余瑶满脸懵逼一头雾水，甚至毫无实感。 她蒙蒙地发问：“黑我什么啊？我做什么了？我最近不是很安分吗？” 姜赫失笑，嘲讽道：“需要你做什么吗？有人眼红，有人认为你可能会妨碍到他们的利益，自然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萌芽期把你掐死。” 尤其双十一大促在即，各大品牌集中投钱做推广冲销量的时机，人人都想分一杯羹，人人都不想别人来分这杯羹，如此一来，明里暗里互相下绊子的事情自然不稀奇。 不好说到底主谋是哪个，说不定不少中部主播、网红以及背后的团队都趟了浑水。 余瑶想了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所以，昨天你和唐云泽是故意不让我上社交软件的吗？” 姜赫连忙否认：“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跟我可没关系。” “哦。” 余瑶顿了两秒，然后又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余瑶并没向唐云泽求证。 她昨天过得挺惬意挺舒服的，至于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这么做的，是单纯想让她兑现承诺，还是想保护她，又或者两者都有，其实无所谓吧。 余瑶想了想，问姜赫：“那对我们有影响吗？都黑了我什么啊？需要我出面澄清吗？” 姜赫笑了笑：“不用。我已经处理了。我把接下来的行程表发你，你好好工作就行。我最喜欢看别人花大价钱当小人，最后被反噬，人财两失的戏码了。咱们争取让他们的现世报来快一点。” 余瑶对这些并不了解，好奇地问：“很贵吗？” 姜赫对科普道：“分情况。抹黑对象、是否带稿带素材、执行时间等等都会影响报价。比如，一个演员年底有部剧要播，ta的对手团队想要在剧播期间做出一些针对，这种长期策划有时间货比三家挑选营销公司，也有压价空间。 但像是昨晚，他们买营销黑你降你的热度，绝对是临时起意，你又是新人，需要营销公司加急搜资料，所以一定会坐地起价狮子大张口的。” “哦。” 余瑶想了想，评价道：“闲的。有这个钱，拿去好好包装自己，给自己投资，不是更好吗？” 姜赫被她逗笑，随即语气淡了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正视自己的能力。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诋毁别人。而这些诋毁，大多源自嫉妒和恐惧。” 第135章 玩弄 梁芮等人担心余瑶成为他们的威胁，抢走他们的财路，殊不知，姜赫给余瑶安排的工作，早就谈妥了。 这种胡编乱造、似是而非，没有证据全靠口嗨带节奏的黑营销，或许真的会导致部分品牌持观望态度，但根本影响不到余瑶已经定好的工作。 毕竟，实打实的销量又骗不了人。 再说了，姜赫本来就没有打算，把余瑶当成一个人形广告牌来使用。 唐云泽作为真正的老板，对姜赫提的要求，是帮助余瑶，让她做点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赚钱什么的，只是余瑶自己附加上去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梁芮让余瑶不高兴了，主动想要给对方找点麻烦发泄一下，按照姜赫的规划，给余瑶接商品类的推广合作商务，最早也要等到年后，依据各方面情况、精挑细选之后再定。 于是，在营销后继无力，数据开始回落的时候，咕咚矿泉水联合打卡app“小点滴”，在各大社交平台发布了合作消息。 【咕咚一下V：小咕咚感受到了大家喝水的热情，兴奋的和新认识的小伙伴@小点滴商量了一下，搞了一个联名小活动，定制一款@余瑶正在工作中的专属皮肤，希望大家喜欢~[图片][图片][图片]】 【小点滴V：感谢@小咕咚宝贝带我认识了新的漂亮小姐姐！和@余瑶正在工作中一起多喝水哦~[图片][图片][图片]】 两个账号发的配图一样，都是小点滴这个打卡app里面，喝水打卡页面的新皮肤。 水杯的图标换成了咕咚矿泉水的瓶子，而背景图是余瑶的动图，还不止一张！ 除了矿泉水品牌方在综艺里用过的余瑶喝水的画面之外，还有几张全新的！余瑶一身红衣古装的动图！ 在这个风口上，两条动态一发，评论区瞬间就炸了。 【啊啊啊啊！老婆！！！新图！！！】 【可恶！你一个打卡app怎么还学别人使用美色攻击的？！太犯规了吧？】 【很好，这一战你们赢了，我现在立马卸载xx清单，改去下载你们！】 【可不可以把原图发出来啊啊啊啊我想做壁纸用！】 【艹！谁懂啊？昨晚跟着黑子，考古到大半夜，结果屁都没考出来，考到几个表演的镜头，也都糊得不行，最高清的几张还是洛尘的粉丝发出来的】 【我也是！不过考古到洛尘的粉丝发的合影了，说是在地铁上偶遇过余瑶本人，超漂亮超温柔】 【这是现拍的图吗？这么快？】 【呵呵，很明显都是计划好的，昨晚的黑营销说不定就是余瑶背后的团队自己搞的，黑红也是红，炒作一波，立马官宣新商务，心机婊不得好死】 这种阴谋论刚一出来，官号便直接转发回复了。 【小点滴V：不是现拍的哦，是找@余瑶正在工作中要的，大家如果想要壁纸，可以去余瑶小姐姐账号下面留言哦~】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跑去余瑶工作账号下面留言，想要壁纸原图。 然后，姜赫登录账号，发了条消息。 【余瑶正在工作中：瑶瑶平时没有拍照的习惯，这些图是临时从新短片中截取的，我去催一下后期老师，尽量明天晚上之前发出来给大家看，爱大家哦~】 从综艺花絮，到矿泉水广告，再到这次联合合作，然后借着新图吊起路人的好奇心，为之后的新视频以及动漫宣传做铺垫…… 环环相扣，在被人恶意买了黑营销之后，反而把余瑶的热度又带到了一个新高度。 梁芮在刷到这些内容，又看到相关数据之后，瞬间气了个仰倒。 她在这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昨晚的那番操作，可能反而弄巧成拙被利用了！ 第136章 新赛道 短片不短片的，其实一开始没什么人在意。 反正余瑶目前吸到的路人粉，也基本都是颜粉。 过来账号下催促，也是为了要图片舔颜。 直到，视频真的发出来的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劲？ 视频以线稿开场，几秒钟的时长，用流动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宴会图。 紧接着场景一转，变成了上色后的三维场景。周围的场景是虚化的，唯有中间起舞的女子，线条清晰明朗，身形婉约，翩若惊鸿。 继而再一转，换成了等比复刻的真实场景。 单单这几秒钟，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妥妥的大制作！ 画面中，清脆的笛音响起，画面中余瑶随着音乐起舞，紧接着，逐渐有其它乐器加入，伴随着轻微而缥缈的吟唱声。仔细听的话，背景音里还有不太明显的觥筹交错的杂音。 画面中并没有其他的人出现，而是用纱幔、屏风以及光影，结合着音乐中的嘈杂音，让观众产生一种身处宴会的恍惚感。 而镜头，仿佛变成了自己的眼睛，因为不自觉地被场上的那抹倩影吸引，所以再也注意不到其他的事物。 时长过半后，伴奏中突然加进了鼓声，紧接着，画面中起舞的人陡然转向镜头。 她在飞速靠近。 发丝和裙衫飞扬，完整显露出上过妆后无比明艳的脸。 屏幕前的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刚想说一句“犯规，跳舞就跳舞怎么还怼脸啊！”，结果下一秒，余瑶抬起手，指缝中竟然夹着纤薄的刀片！ 镜头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刀片，反射的寒光激的人心一颤，随即，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余瑶的手。 然后，竟然是一段第一视角的打戏！ 这段打戏只有几秒钟，因为镜头的晃动，以及红色的轻纱不断飞舞，拍得并不真切。 等到观众紧盯着屏幕想要看清楚的时候，那只手突然捏着一支发着淡淡蓝光的冰锥，刺进了余瑶的胸口。 余瑶闭上眼睛，站在原地。 上方落下水珠，紧接着水势越来越大，一直飞舞的发丝和轻纱被打湿，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像是鲜活的生机被一同斩断了一半…… 弹幕顿时被问号叹号刷屏。 所有人忍不住激情敲键盘：【就死了？？？？为什么？！】 【“我”杀死了她？艹？我tm下不了这个手！】 【把我老婆还回来谢谢！！！】 画面转淡，一一隐去，黑色的屏幕上浮现一行字：动画《碎云》第一季将于11月10日正式开播。 所有人再次：？？？？ 这竟然是个动漫的宣传片吗？！ 有书粉看到这行字，隐约和书中的剧情对上了号，激动地跑去评论区询问：【这是不是第三卷云中仙图里面那场颂春宴？余瑶扮演的是不是那个被昶山老祖操控的舞女？所以刚才那个视角……“我”代入的是男主韩腿子的视角？】 不少书粉为了求证猜测，开始二刷三刷四刷，并且在评论区分享猜测和感想。 实际上，对于热门Ip，网友们为爱发电，出画作、出cos并不少见。 但大家一般都会出热门角色，或者经典场景、经典对白。 而余瑶他们这次，却别树一帜，用镜头作为男主角的视角，以刺杀的舞女为主角，独创了一段剧情。 要知道，在原文里，关于宴会上跳舞的描写，不过寥寥几行，这段剧情的重心，完全是男主被邀请参加颂春宴，大战众人，扬名树威。 这个舞女，在原文里连个名字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在精良制作的基础上，这个视频毫不意外地出圈了。 第137章 拜托了，告诉一点余瑶的消息吧 余瑶这个视频发出去之后，很快，动漫官方点了转发，并且放在了播放平台的花絮合集里。 这下子，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动漫官方作为甲方，找余瑶拍了这个短片做宣传。 动漫制作公司和姜赫都没有出面回应这一点。 这是一早就谈好的。 只要这次做出来的片子成绩不差，宣传效果不错，动漫方就会配合着摆出姿态，抬一下余瑶。 紧接着，原作者也点了转发，并且很真挚地夸赞了拍摄用心、角度新颖，给这一段剧情带来了不一样的视角。 大Ip之所以是大Ip，自然是因为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 换句话说，原着有着相当大的读者基础。 原作者的这次转发，无疑是对余瑶以及余瑶的这个短片，给予了极大的二次传播机会。 姜赫特意把夸夸类的评论选出来，发给余瑶看，笑着问她：“开心吗？” 余瑶用力地点头。 她想了想，道：“以前唐云泽对我说过，专注当下自己擅长的事情，成就感可以带来正反馈。现在感觉，好像还挺对的。” 被人夸赞、被人喜欢，心情会随之变好。 姜赫揶揄道：“这话，你不如重复说给唐先生听？” 余瑶的脸颊顿时泛红，干咳了一声：“那还是算了。” 他脸皮那么厚，说不定会趁机要答谢报酬什么的…… 姜赫打趣地笑了一声，随即问：“我还做了你和柳柳的数据对比，要看吗？” 余瑶想了想，问：“我赢了吗？” 姜赫哭笑不得：“当然。” 余瑶眼睛亮晶晶地，抿着唇舒了口气：“那就好。” 虽然一开始是因为生气，所以才麻烦唐云泽和赫姐的，但，此时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真的有人喜欢，开心和满足反而远胜过了置气。 “谢谢赫姐。”余瑶诚恳地道谢。 姜赫微微一愣，笑着拍拍她的脑袋：“瞎客气什么呢。” 说完，她还是把数据给余瑶看了。 反正做都做了，又是己方大获全胜，没道理藏着掖着。 毫不夸张地说，余瑶这两天的数据，甩了对方几条街。 临近双十一，梁芮很明显把重心放在了给柳柳接商务上了。 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卖货主播，而且在双十一各平台官方给出的优惠力度已经很大，品牌方不可能在直播间再放出更低的价格。 这样一来，除了真爱粉以外，其他路好或者新粉丝很容易审美疲劳，产生倦怠，是以，柳柳这几天的数据，几乎一直呈现稳步下降的趋势。 而此时，看到余瑶这突飞猛进的播放量和讨论度，梁芮和柳柳的嫉妒与不甘可想而知。 梁芮有些懊恼，一边暗骂余瑶不知好歹不识抬举，当初自己都把机会喂到她嘴边了，她依旧态度坚决的不肯合作。 一边又忍不住较劲，不希望柳柳输给余瑶。 她前面费尽心机地拉拢余瑶，还反复强调自己这里的优势，结果反倒输给了余瑶，这让她的脸往哪里放！ 梁芮气得连夜翻数据找资料，想要想办法扳回一城。 柳柳的行程很满，现在临时起意去拍东西和余瑶打擂台肯定不合适。 而且余瑶还占据了热门Ip的优势，此时风头正盛，在这方面，很难压过她。 何况，柳柳虽然舞蹈不差，但是长相确实没有余瑶的那种冲击性，否则她也不会心心念念地想拉拢余瑶了。 梁芮认真斟酌之后，觉得还是应该在商务上下下功夫。 她把余瑶那几个被赞助商当成宣传片播放的镜头，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又结合弹幕、评论区、甚至官方旗舰店的买家评论，仔细分析之后得出结论：饮品类商品，用户希望看到真实，让他们觉得“渴”。 这一点或许可以让柳柳借鉴引用一下。 而此时的柳柳…… 她伪装成营销号，找到了余瑶同大学的一位学妹。 聊了几句之后，她主动询问：【余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在学校里有听说过她的什么消息吗？她男朋友是你们学校的吗？】 这位学妹只比余瑶小一届，性格外向乐于分享，在小红书上也有个几万的粉丝。 她的上一条，便是发了余瑶的截图，认了学妹的身份。 这几天，考古到她这里问消息的人多了去了。 学妹答得很敷衍：【我跟余瑶学姐不是一个院系的哦，不算很熟悉，只是见过几面，她很低调的，平时也很少露面，她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柳柳不死心：【那你能帮忙打听一下吗？拜托了拜托了，一点就行，领导硬塞给我的选题，挖不到东西写，我这个月的奖金又没了[大哭]，不确定真假的也没事，给点消息，我自己去求证。】 说罢，柳柳直接发了个红包过去。 第138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学妹家境不错，但送上门的钱，谁会拒绝呢？ 何况，只是打听几句话而已。 就算自己不收，对方也可以去找别人打听。 这么一想，顿时心安理得了许多。 学妹也没把话说死，只是道：【我问问吧，余瑶学姐是真的太低调了，不保证能打听到多有用的消息。】 柳柳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暗骂：低调个鬼！余瑶这段时间风头这么足，哪里低调了？何况，一个学舞蹈的，要展示给观众看的工作，低调？低调学什么舞蹈啊？要么是装的，要么是反常必有鬼！ 柳柳是不信的，越发觉得余瑶说不定有什么大秘密，所以才会“低调”。 在被人心心念念抓把柄的时候，余瑶正被唐云泽带过来参观工作室的办公地点。 地方也是唐云泽找人选的，装修也是唐云泽安排的。 从一开始，余瑶就仿佛一个甩手掌柜，她对这方面确实很小白。 幸好，唐云泽周全多了。 现在两人感情升温，余瑶也不至于再像以前一样，因为他的好而谨小慎微诚惶诚恐，或者应该说，开心的比例远大于她之前的那些想法。 工作室面积不大，毕竟正式员工，除了姜赫以外，只有另外一个负责行政杂事的，其他职位都是唐云泽手下的高层兼任的。 不过，这里专门布置了一个设备齐全而且面积很大的练舞室，特意为余瑶准备的，方便她练习或者排舞。 “满意吗？”唐云泽问。 余瑶抿着唇笑了笑，故意道：“还行吧。” 唯一不满的，大概就是距离唐云泽的公司很近！ 以至于他过来接她或者什么的，理由十分充分。 唐云泽一眼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帮你省车费。” 余瑶小声嘟囔：“相比起车费，还是你这个人更麻烦一点。” 毕竟，即便现在和唐云泽相处得很开心，但余瑶依旧不希望他们的关系，被太多的人关注。 唐云泽一针见血地反问：“我只是在空间层面把你藏一天，你却想在心理上一直把我隐藏？地下情更开心？” 余瑶和他顶嘴：“是呀是呀，你喜欢在现实里和我过二人世界，就不允许我心理上也这样想啊？” 唐云泽挑眉：“我要是不允许，你还能这么安逸？” 余瑶：“……” “是是是，唐云泽你最棒了！” 余瑶转移话题，随便问了句晚上吃什么，结果却听唐云泽道：“不急，带你见个人。” 余瑶瞬间警惕：“谁？” 唐云泽简直要被她的态度气笑了：“给你找了个助理。” 余瑶愣了愣。 知道不是唐云泽的亲朋好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给我找助理干嘛？不需要啊，而且你之前不是还说让我妈来照顾我吗？” 唐云泽淡声道：“不冲突。” 余瑶皱眉：“可是真的不需要啊，我没什么需要助理做的事情。” 她本人并不娇气，也不矫情，现在也没忙到需要助理帮忙处理琐事的地步，而且有姜赫在，平时帮她拿拿东西什么的，已经足够了。 何况，她现在工作刚刚有点起色，找助理什么的，不是浪费钱吗？！ 唐云泽无奈地解释：“这个助理，两年前拿过全国武术比赛女子组冠军。” “诶？” 余瑶呆住。 武术比赛的冠军？！！！ 这是什么大佬！ 所以，唐云泽帮她找的，不是助理，而是保镖？ 不过，这个更没必要了吧？ 余瑶：“我又不像你，我一个小小的舞蹈演员，也就稍微有了一点点热度而已，要保镖干嘛？唐云泽，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 唐云泽：。 第139章 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抗议无效。 唐云泽这人，如果是他决定要做的事情，没有谁能改变得了。 余瑶当然也不行。 强势地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余瑶有些不高兴，觉得他太过小题大做，但还是被他强行带去见人了。 对方叫宋白杨，是一个很清秀的女生，似乎也有些腼腆，笑起来的时候，两颊会挤出很可爱的小酒窝。 个子不太高，而且很瘦，乍一看很难和武术冠军的字眼联系起来。 她在唐云泽面前明显有些拘谨，自我介绍完之后，便转头看向余瑶。 余瑶礼貌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见宋白杨眼巴巴地看着她，开口便是：“需要给您表演一段武术吗？” “呃……” 余瑶愣住，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不用了。” 然后，她求助地看向唐云泽：好尴尬，现在怎么办？要聊什么？ 唐云泽没说话，像是和上次一样，打定主意要把场面交给她掌管一样。 上次，余瑶确实硬着头皮撑下去了，现在嘛…… 她气得抬手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唐云泽！” 她眼睛转了转，话到嘴边，突然又不太想如他的愿服软，于是，踮起脚，凑到他的旁边，故意使坏地小声道：“你看这样子，像不像是我在和宋白杨相亲，尴尬地相顾无言。” 唐云泽的嘴角瞬间一紧，垂眸看她。 余瑶视线，故意不看他，而是看向宋白杨。 她现在在他的面前，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小脾气闹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特别的灵动。 唐云泽握住余瑶的手。 还有外人在，余瑶不自在地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顿了顿，也就作罢了。 唐云泽这才开口：“宋白杨，具体的细节和保密协议，有人和你谈过了，你的任务就是跟着余瑶，保护她的安全，不得对外泄露和她有关的任何事情。” 宋白杨顿时双脚一并，站的笔直：“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余瑶顺便又和姜赫说了一声，让她们两个也认识了一下。 余瑶想了想，正打算要请宋白杨吃顿饭，没想到，看起来呆呆的、说话有些直的小姑娘，这时候却人精的很。 她看了一眼唐云泽，果断摇头：“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您有事联系我就可以，我等下找姜赫老师熟悉一下工作内容。祝你们……” 宋白杨绞尽脑汁想着祝词，但是她嘴有点笨，只憋出一句：“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余瑶：“……谢谢。” 宋白杨离开后，唐云泽才开口问她：“满意吗？” 余瑶瞪他：“我说不满意又怎么样？退货吗？” 唐云泽道：“那就再换一个。” 余瑶小声吐槽他：“不讲道理。” “嗯？” 唐云泽看向她。 余瑶这才回道：“我没意见啊，我又不懂这些，你决定就好啊。” “嗯。” 唐云泽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降温，余瑶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整个人软乎乎的，看起来就很…… 唐云泽毫无征兆地低头，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余瑶吓了一跳，撇过头躲了一下，羞恼地瞪他：“你干嘛！” 他回：“奖励。” 余瑶低声和他斗嘴：“你强塞给我的，还要我给你奖励啊？讲不讲道理？” “不讲。”他回得气定神闲理直气壮。 余瑶：“……” 忘了，他脸皮厚得很。 余瑶移开视线：“我明天出差。” “我知道。” “哎呀回家了。”余瑶推他。 第140章 人生在世，谁没遇到过几个傻逼？ 托宋白杨的那句祝福，他们确实度过了一个挺“愉快”的夜晚。 余瑶有时候觉得唐云泽这个人还挺奇妙的。 她其实能感觉得到，他对她的占有欲很强。 如果说，以前只是余瑶隐约地察觉到这一点，那前段时间那句“想把你藏起来”，则是他自己直观地把阴暗的心思展示给她看。 但同时，余瑶现在工作越来越好，特别忙碌而且经常需要出差，这一切又几乎是唐云泽一手促成的。 他这人身上，总是有一种放纵又克制的矛盾特质。 余瑶是傍晚的飞机。 下午的时候，唐云泽亲自开车送余瑶去机场。 到停车场之后，车子停稳，谁也没动。 过了几秒，余瑶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叮嘱：“我订的花，还是每天都会送的，你记得签收。” “嗯。” “唐云泽。”余瑶喊他。 唐云泽侧头。 余瑶自己解开了安全带，姿势别扭地半跪在座椅上，整个人凑到他的面前，飞快地亲了他一下。 “你下下周生日对吧？有什么安排吗？”她问得很含蓄。 唐云泽不动声色地看她：“没有。” 余瑶不自在地继续追问：“哦，要回你爸妈家过吗？” 唐云泽：“不用。” 余瑶又问：“那……要和你朋友，就是徐先生他们一起吗？” 唐云泽重复：“不用。” 以往，徐庆隐爱热闹，喜欢张罗着操办，唐云泽如果有时间，就随他去，没时间就拒绝。 但现在嘛，朋友小聚什么的，还是另择他日吧。 余瑶把能问的都问了一圈，全部都被唐云泽否定之后，这才说到自己：“我……我到时候会准备的，但是没想好送你什么，也可能不送礼物了，反正你什么都不缺。” 上次送他项链已经绞尽脑汁，还厚着脸皮请人帮忙，麻烦死了，不想再来第二次。 唐云泽答：“送你自己就可以。” 余瑶语塞。 随即羞恼地打了他一下：“我还用送啊？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一下，是姜赫发消息提醒她，她和宋白杨已经到了。 “我要走了。”余瑶提醒他。 唐云泽看着她没说话。 余瑶犹豫了几秒，又贴上去，含住他的唇仔细地亲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红着脸颊，不自在地顺了下耳侧的头发，凶巴巴地命令：“你不准下车，把后备箱打开就可以。” 余瑶的东西不多，箱子里装的是几件衣服和洗护用品，不太重。 何况，相比起自己拎东西，她更不喜欢和唐云泽走在一起的时候被人打量。 唐云泽实在是太扎眼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了，以前关系不怎么好的时候，唐云泽会故意为难她，现在在这种小事上，反倒喜欢纵着她。 他叮嘱：“注意安全。” “知道啦！” 余瑶下车，拎着箱子匆匆忙忙地走了。 和姜赫宋白杨汇合后，宋白杨见到余瑶自己推着箱子，连忙赶上来，接到自己手里，一边问：“唐先生没来吗？早知道这样，您让我去接您啊，我力气很大的，可以帮您拎东西。” 余瑶摇摇头，温和地笑了笑：“没事的，东西也不重。” 余瑶和她说话，宋白杨自然而然地看向她，随即惊讶地问：“余小姐，您的嘴巴怎么好像有点肿，过敏了吗？需要我去买点药吗？” 余瑶：“……” 姜赫“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隐晦地调侃道：“可能是被蚊子咬了吧？” “诶？”宋白杨疑惑，“这个天气还有蚊子吗？这么冷，它们不会被冻死吗？” 姜赫故意道：“瑶瑶家里肯定不冷，地暖空调什么的开起来，说不定还有阳光花房，特别招蚊子喜欢。” 宋白杨恍然，居然真信了：“原来是这样啊。” 她絮絮叨叨地安慰余瑶：“我也特别招蚊子。小时候习武，师父让我们蹲马步站木桩，蚊子老盯着我咬，白天咬我的胳膊和腿，晚上就咬我的眼睛和嘴巴，早上起来肿得老高了，总是被师兄妹笑话。不过这种消得很快的，你不用担心。” 余瑶哭笑不得，撞了姜赫一下，不准她再打趣自己，然后笑着岔开话题：“白杨，你跟赫姐一样，叫我名字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宋白杨愣了愣，看了一下余瑶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余瑶疑惑：“当然可以啊。”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姜赫看不下去，主动对宋白杨解释道：“瑶瑶脾气很好，也不会表面一套心底一套，你放心好了，不用多想。” 宋白杨这才笑了起来，挂着两颗小酒窝，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的，瑶瑶！” 她劲头十足地推着两人的行李箱走在前面，余瑶看向姜赫，迟疑着问：“我刚才的话有问题吗？” “没有。”姜赫低声解释，“可能这孩子以前遇到过那种表里不一的雇主，在这方面吃过亏，所以才格外小心吧。” “啊？”余瑶不是很懂，小声请教，“不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吗？” 姜赫失笑：“你年纪小，又是刚毕业，这种事情见得少吧。她这种，无论名义上是助理也好，保镖也好，大多数是服务于私人雇主。能请得起私人助理的，你知道都是什么人吗？” 余瑶目光清澈，懵懵懂懂地问：“有钱人？” 余瑶没问过唐云泽给他们开了多少工资，工作室虽然挂在余瑶的名字上，但其实也都是唐云泽专门派了手下的高管帮忙打理。 不过，以余瑶对唐云泽的了解，肯定是不低的。 相比起广撒网，唐云泽更喜欢少而精。 没有能力的人，他不会因为便宜就去用，而真正有能力的人，他也不会亏待对方。 姜赫补充道：“是有一定财富和名气的人。” 唐云泽平时话少，更不喜欢和余瑶说这些非正向的东西，但是姜赫却并不避讳。 只要余瑶问起，她都会就自己的见闻聊几句：“这其中有些人因为性格原因吧，一边享受着助理的服务和保护，一边又从心底里看不太上他们，心情好的时候，和善友爱；心情不好的时候，私人助理就会沦为出气筒，别说一句称呼，甚至可能喝口水都是错的。” 姜赫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宋白杨，低声道：“这姑娘看着也不是嘴甜圆滑会见风使舵的，还有点死心眼，如果真遇到过这种雇主，估计没少受气。” “啊。”余瑶恍然，喃喃道：“我以为网上看到的‘因为左脚先进门而惹怒领导’这种话，都是网友夸大其词的戏称来着。” 余瑶小心翼翼地问：“赫姐也遇到过这类人吗？” “我？”姜赫若无其事地笑笑，“还好吧，人生在世，谁没遇到过几个傻逼？” 余瑶想了想，安慰道：“我遇到的人都还挺好来着。我争取努力赚钱，以后赫姐和白杨跟着我，就不用再去挑别的老板了。” “你？”姜赫不信，“你怕是……” [你不是没遇到，你怕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但她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余瑶疑惑地看向她：“什么？” “没什么。” 姜赫虽然不敢自称眼光多准，但好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 她根本不信余瑶没遇到过心怀恶意的人。 尤其是相处的时间久了，隐约知道余瑶是普通单亲家庭之后，越发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之前姜赫对她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现在和她相处得不错了，又恰好余瑶和唐云泽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余瑶过得开心，她自然不会再去多那个嘴。 无论余瑶是没有发现“恶意”的存在，还是她单纯善良，自我消化能力过于良好，都没必要在此时，强行去点醒她。 所以，她临时改口：“这可是你说的，工作忙起来，你可别说我压榨你。” “不会的呀！” 余瑶眉眼弯弯，向她保证：“努力工作赚钱，怎么能叫压榨？” 姜赫低声调侃：“唐先生那里你也自己搞定。” 余瑶脸颊微红，羞赧但坚定地道：“他也没有意见！” 敢说得这么肯定，是因为……最近觉得，唐云泽还挺好哄来着。 第141章 啊？搞这么大？ 因为是想替余瑶出气，姜赫这件事情做得便很缺德。 梁芮为柳柳接的是“卿卿果园果蔬汁”的商务，姜赫给余瑶谈的，便是咕咚矿泉水以及其姐妹品牌“元气萌萌鲜果茶”的活动。 如果说余瑶之前那个关于咕咚矿泉水的宣传，只是让梁芮产生危机，这次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和她们对着干。 卿卿果园和元气萌萌在细分品类上，确确实实是竞品！ 更过分的是，姜赫一直按着消息，直到梁芮那边发了柳柳做客品牌方直播间的公告之后，姜赫才发了余瑶这边的消息。 而且直播时间定的是同一天！ 偏偏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矿泉水那边的销量在那里摆着，又有动漫《碎云》的“宣传片”的热度，“元气萌萌”作为咕咚矿泉水的姐妹品牌，也想跟余瑶合作一次试试水，理所当然，对吧？ 直播定在同一天？ 那又如何？临近双十一，各大品牌都在想尽办法地搞活动促进销量，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品牌在直播啊。 何况，柳柳去品牌方做客，是晚上7点开始，而余瑶，则是早上9点开始。 针对？肯定没有呀，大家开播时间都不一样。 外人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过节，又是竞品，只会觉得这种操作理所当然，怄气的只有底气不足的梁芮和柳柳。 至于直播内容，姜赫以及咕咚和元气萌萌这边倒是大大方方地写出来了——“探访水源地”。 户外直播。 梁芮即便想抄，除开预算不谈，时间紧迫，她们也来不及安排。 而且，在这方面，姜赫还留了一手。 梁芮她们如果底气不足，想改时间，但公告已经发了，临时换时间换方案就要面临得罪品牌方毁约的问题，对个人口碑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如果照常进行，万一余瑶这边的直播间热度和销量不行，可以用“此次户外直播是为了向用户展示真实的水源地，塑造和传播品牌”等说辞作为解释，对余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一旦余瑶的热度和销量胜过了柳柳，要是梁芮处理不好，怕是会失去这个甚至更多的商务资源。 甲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了，营销推广上的投入，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收益。 姜赫把其中的弯弯绕绕简单和余瑶提了两句，余瑶听完之后，很满意。 不仅很满意，而且很有斗志！ 这种各凭实力给对方添堵的做法，深得她心，输赢她都没什么心理负担。 于是，活动当天，余瑶不仅早早地起了床，而且还老老实实地让化妆老师给她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容。 化妆老师嫌她的头发不够长，还特意拿了几个长长的假发片，给她夹在脑袋后面，再戴上两根将近一米长的粉紫色飘带…… 余瑶对着镜子瞄了两眼，真诚发问：“我们不是要去爬山吗？山风一吹，我这头发不会变成小疯子吗？” 品牌方派过来的负责人韩经理对她的造型倒是十分满意，解释道：“这边山上景色很好，秋冬气温低雾气重，仙气飘飘，很出片的。咱们直播的同时，也有摄影师负责跟录，如果效果好，以后可以剪出来直接当宣传片用。” 余瑶：“……” 不愧是大厂，十分擅长精打细算、物尽其用、一材多用。 之前综艺里的花絮都能截出来经过二次加工去使用，何况现在是正儿八经出来拍东西了，肯定不会浪费这次的经费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余瑶也没再反对，老老实实地穿了他们准备好的衣服。 好在品牌方并没有为难余瑶的意思，准备的衣服在追求仙气的同时，也很暖和，而且鞋子轻便舒适，不至于在身体上让她受折磨。 出发前，唐云泽打了电话过来。 余瑶躲到一旁去接电话，韩经理笑眯眯地和姜赫八卦：“男朋友打来的吧？感情真好啊。” 姜赫笑了笑。 余瑶没有对外宣扬过她已婚的消息，姜赫自然也不会多这个嘴。 她只是似是而非地道：“她一个小姑娘家，出来出差，家里不放心吧，很正常。” “确实。” 韩经理见她无意多说，识趣地没再多嘴，主动止住了话题。 —— 虽然是9点开播，但因为是周六，正式开播前，直播间就蹲守了不少人。 有余瑶刚刚吸到的新粉丝，有纯粹看热闹的路人，也有……竞品们安排过来打探消息的人。 当然也包括梁芮。 之前她通过研究“余瑶综艺花絮成功带货矿泉水”的案例，原打算让柳柳也参照学习一下，今晚直播的时候，化个素颜妆，尝试一下复刻余瑶的做法，看看能否打动观众。 结果！却得知余瑶的这次直播是户外。 按照正常情况，户外主题，余瑶这次怕不是又是走的休闲运动风，岂不是和她给柳柳安排的形象撞车了？！ 梁芮并没有信心，在同风格的形象下，柳柳能打赢余瑶。 尤其是在同一天直播的情况下，无论是业内还是路人，怕不是多多少少都会谈论对比一下。 9点整，直播终于正式开启。 先出现在镜头里的，是负责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 对方设置好各项参数，又把商品链接一一挂上去，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把镜头转向余瑶：“余瑶老师，直播开始了，您过来和直播间的观众们打声招呼吧。” 远处，余瑶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听到工作人员喊她，她才转过头，匆匆从石头上跳下来，提着裙角往这边赶。 她里面穿了一件齐胸襦裙，上襦是正红色，下裙则是白色，腰头用金色丝线绣有祥云和仙鹤的纹样。 外面披了一件红色的及踝长披风，披风的领口和帽沿镶了一圈白色的毛毛。 远处是葱郁的青山和云雾，和她这一身红白配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余瑶身材好仪态好，而且脚步轻盈，她提着裙角向着镜头跑过来的时候，某瞬间，让人有种穿越时空的恍惚感。 “开播了吗？” 余瑶先侧头向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然后才转向设备，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余瑶。现在在仙瑶山，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和大家一起，参观一下咕咚矿泉以及元气萌萌鲜果茶水源地附近的风景。” 顿了顿，她示意摄影头转一下，对准和韩经理站在一起的几个人，一一介绍到：“特别感谢生态环境局、文旅局、扶贫办以及本地各位领导，对这次活动的帮助和支持。” 她这一串感谢词说出口，直播间的观众瞬间惊呆了！ 啊？这不是一个带货直播吗？！！！ 搞这么大？！ 难怪咕咚矿泉水和元气萌萌鲜果茶两个品牌，所有社交平台账号上的直播都开了！ 第142章 小黑子们别带了 直播间的观众，在震惊之余，又担心因为这些官方名头的因素，直播会比较正式无聊。 实际上，这次的行动，既不是官方牵头，也不是官方协办。 真正参与进来的，只有本地的乡镇领导，以及作为导游的村长。 不过，作为一场商业直播活动，又是在山里，各种审批手续是一定要办的。 余瑶觉得，即便人家只是审批通过，也是一种帮助，就应该认真感谢。 她问了一下姜赫，姜赫从利益角度考虑，也觉得很合适，于是和韩经理沟通之后，麻烦韩经理四处协商了一番，同意了她们的想法。 至于官方那边，不挂名不担责，不需要走麻烦的申报流程，也不需要额外派人，白捡的宣传机会，自然也没道理拒之门外。 于是，直播间的人正谨言慎行地观望着，便见余瑶对着镜头道：“我们等下就继续出发了，大家可以在弹幕聊天，我虽然看不到，但是有工作人员会看到，能帮大家转达的。” 说罢，她竟然真得离开镜头前，把场面交给了直播助理。 这样的工作节奏，对余瑶来说，还算是挺舒服的。 旁边有姜赫和宋白杨跟着，周围虽然有很多陌生人，但大家都是幕后工作人员，对她还算友善，弹幕有专人看着，直播助理小姐姐会挑着合适的话题转达给余瑶，就算有糟心的话，她自己也看不到。 除了早上的时候被安排着拍摄了不少素材之外，这次活动更像是一场定制旅行。 姜赫和宋白杨收拾了余瑶刚才坐着的毯子，其他工作人员在整理设备，余瑶向村长询问接下来的路线。 直播间一开始还挺和谐的，有余瑶的小粉丝，关心海拔多高，山上冷不冷，余瑶要一直穿成这样走完全程吗？担心余瑶被冻到累到。 紧接着，立刻有人开始借着这个话题挑事，质疑余瑶摆拍作秀。 【穿成这样真的能爬山？别搞笑了！】 【作秀罢了，不然为什么一开播就在半山腰，而不是从山底开始爬？】 【谁知道怎么上来的？说不定劳民伤财让人给抬上来的呢？】 直播助理想解释，刚开口，就被弹幕叫嚣着让她闭嘴：【请个嘉宾来直播是个摆设吗？说句话都要别人代劳？】 弹幕实在乌烟瘴气，直播助理求助地看向韩经理，韩经理瞄了一眼弹幕，让她去找余瑶。 直播助理小跑到余瑶身边，委婉地转达了一下弹幕上的质疑。 姜赫在旁边听着，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余瑶虽然疑惑为什么会有人问这个，但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实话实说道：“我们6点多就出发了，那时候就算开播，也没几个人看吧？为什么要浪费那个电量呢？为了让工作人员多背几块电池吗？” 弹幕：…… 余瑶继续道：“而且，韩经理说，早上雾气重，比较出片，适合拍素材留着以后用。要是直播了，素材内容不就曝光了吗？” 韩经理：…… “至于为什么穿成这样来直播……”余瑶猜测道，“我猜应该是为了蹭我那个《碎云》宣传片的热度吧？” 韩经理再次：…… 虽然确实是这个意思，但…… 余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那个短片虽然蹭了《碎云》这个Ip的名字，但是她的团队创作的，版权在她这里，蹭就蹭呗。 至于关心余瑶身体的，余瑶则笑着回答：“不冷也不累，这衣服并不薄，里面也有穿保暖内衣，而且，我是学跳舞的嘛，平时运动量挺大的，体力还行。” 韩经理适时插话：“运动量大就要多补充水分和维生素纤维素。” 余瑶愣了愣，才意识到这里适合插广告：“哦，所以平时要多喝咕咚矿泉水和元气萌萌鲜果茶……” 说着说着，倒是把自己给说笑了。 余瑶朝宋白杨抬抬手：“那我现在也喝一点吧。” 宋白杨从保温杯里倒出一点热水，然后又拧开一瓶鲜果茶，倒了半杯进去，这才把杯子递给余瑶。 余瑶把透明的塑料杯向镜头展示了一下，介绍道：“天冷了，大家尽量不要喝凉的。有条件的可以倒进杯子稍微加热一下。像我现在一样，条件有限的，可以兑点热水进去。20ml左右热水加50ml左右果茶，温度刚刚好，味道比原果茶稍微淡一点点，但还是好喝的。” 弹幕立刻有杠精，问连热水也没有怎么办。 但余瑶在这方面没有那么敏锐，话又经过直播助理的转达，她并没有听出异常，而是很认真地回答：“如果条件有限，没有办法接触到热饮的话，无论是喝水还是喝别的可食用饮品，记得喝慢一点，在口中多含一会儿，然后再往下咽。” 明明是品牌直播活动，此时反倒像是变成了养生小课堂。 直播助理趁着这个时间，维护直播间的秩序。 余瑶把杯子交还给宋白杨，一行人继续上路。 如果说，综艺花絮让人注意到了余瑶的美貌，《碎云》宣传片让人关注到了她和她的团队的创作和表现力，而此时，长时间的直播，则更直观的让人认识到余瑶的性格。 干净、纯粹和坦荡。 既不会因为穿着这么繁琐的汉服和披风走山路而抱怨，也不会因为是在镜头前而刻意想着展示自己。 不会因为是请来的嘉宾，而夸夸其谈，对产品大肆夸奖，以此博得品牌方的好感。 连带货直播间常见的、增加观众紧迫感，从而达到促销目的的“三二一上链接”、“xx秒后改回原价”等等销售话术，也完全没有。 ——原本是有准备的，比如走多少里路，休息的间隙上一次促销链接。不过播着播着，韩经理觉得和气氛不符合，临时让人取消了，老老实实把商品和促销规则挂上去，由直播助理回答关于商品购买方面的问题。 余瑶只是在很认真地做着一件仿佛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听着村长介绍本地流传的民间故事神话故事，介绍这里的风景和附近乡镇村落的经济发展。听韩经理介绍公司决定在这里建厂的契机，介绍这里的水质、检测结果、专利技术等等。 而且因为余瑶是个小白，很多地方都不懂，有她提问，介绍有了互动性，倒也并不枯燥。 遇到山间残存的野果，在村长介绍的时候，她也会接过来，用纸巾仔细擦一擦，然后毫无形象地啃着吃。 遇到一些酸口或者涩口的，余瑶并不会强装好吃，反而一边找宋白杨要水喝，一边主动询问村长，本地人会不会吃这些果子，有没有什么其他吃法之类的。 村长趁机介绍起本地的饮食菜色，听得人直流口水。 一场品牌直播，做得倒仿佛像是慢综艺直播。 到后面，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带节奏的人越来越少。 不是不想带，而是刚挑起一点节奏，不等直播助理维护秩序，就被其他观众骂下去了。 【别闹了行不行！好好的美人美景不看，非得带节奏吗？】 【水买了吗？果茶买了吗？就知道带带带！节奏大师玩多了吧？】 【小黑子带节奏前先下个单呗，买回去尝尝，最好送到机构做个检测，再写份分析报告，才能黑得有理有据、黑得比较高级对不对？】 第143章 保护和控制之间的边界线 下午两点多，一行人终于翻过仙瑶山，在山脚的村落停下。 这里是他们今天中午吃饭的地方，吃完饭之后，再去工厂参观一下，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今天的行程了。 用餐地点在一家新建的农家乐。 自从在政府的努力下，当地与各大企业达成合作协议，各种果园不断被建成之后，道路修缮、景区建造与完善，旅游业的推进计划也在逐步完善中。 因此，这里的生活条件并不算差。 镜头对着桌子上摆着的矿泉水和各种口味的果茶拍摄，机会难得的给自家产品争取露脸机会。 余瑶趁着这个时间，离开镜头，在姜赫和宋白杨的陪同下去洗手间。 衣服太过繁琐，她把披风解下来交给宋白杨，这才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进了卫生间。 宋白杨这一天下来，感触良多。 因为察觉到余瑶和姜赫人都很好相处，她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宋白杨抱着衣服向姜赫感叹：“瑶瑶脾气也太好了，好几次我都想让她休息一下，她却不肯。” 这身衣服古香古色的，虽然好看，但是真的很不方便！披风又长又重，绝对没有冲锋衣羽绒服轻便舒服。 宋白杨耿直地建议：“我力气很大的，要是瑶瑶累了，我可以背她，但是她可能不会同意，赫姐你到时候劝劝她。” 姜赫扯了下嘴角：“她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哦。” 宋白杨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失望。 唐先生给自己开了那么高的工资，结果余瑶不仅脾气很好，而且工作内容只是帮忙拎拎东西递递水，这让宋白杨有些过意不去。 姜赫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宋白杨的表情，突然拽了她一下，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唐先生让你……随时汇报余瑶的情况吗？” 宋白杨一愣，连忙摇头：“当然没有！唐先生只是让我保护好她，别让她受伤被人欺负。” 姜赫把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宋白杨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讷讷地闭嘴。 她虽然有些死心眼儿，但毕竟和余瑶不同。 私人助理私人保镖工作特殊，宋白杨是听过、见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的。 宋白杨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破例压低了声音追问：“您为什么会这样问？” 姜赫顿了顿，摇头：“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补充了一句：“她是一个……很简单很干净的小姑娘。” 余瑶虽然不太喜欢提私事，但毕竟相处得久了，尤其最近两个多月，姜赫一直陪着她忙前忙后。 即便余瑶不提，她也多少能看出来一些东西。 比如，余瑶明明脾气这么好，竟然没什么闺蜜好友。 比如，她有些内耗，凡事喜欢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再比如，和唐云泽之间…… 姜赫和唐云泽接触的并不多。 一开始接触她，挖她来给余瑶工作的人，是徐庆隐和钟宁。 直到谈得差不多了，唐云泽才和姜赫见了一面。 那时候的唐云泽，和姜赫后来在余瑶身边见到的唐云泽完全不同。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疏离和淡漠，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不过，姜赫一开始是公事公办，对余瑶的私事并不上心。 后来眼看着余瑶和唐云泽感情越来越好，又知道两人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关系，姜赫也不愿因为自己凭白无据的疑心，妄作恶人，让余瑶徒增烦恼。 直到见到宋白杨，知道她是唐云泽安排给余瑶的助理兼保镖之后…… 也许是自己疑心病发作吧，某些瞬间，姜赫会忍不住想：一个没什么自己朋友的小姑娘，身边的人，都是丈夫安排过来的，这样真的正常吗？ 也许此时确实是出于保护和爱护，但……保护和控制之间的这条线，唐云泽守得住吗？ “赫姐，唐先生……” 宋白杨还想再说什么，恰好余瑶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宋白杨闭上嘴没说话，姜赫若无其事地笑笑：“在说……你要不要给唐先生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诶？” 提到唐云泽，余瑶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带着笑意，但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吧，在工作呢。” 姜赫玩笑道：“说不定他在看你直播，知道你这会儿休息，正等着你联系他呢。” 余瑶顿时脸颊泛红，继续摇头：“不会的，他那么忙，哪儿有时间看什么直播啊。” 说是这么说，但…… 这种事情没人提还好，余瑶工作的时候很少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可一旦有了这个提议，难免有些心思浮动。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饭后休整的时间，姜赫笑着戳穿她：“想打就打吧，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深山村落，唐先生肯定会担心，否则也不会急着给你找保镖了。” 余瑶犹豫了几秒，扭头四处看了看。 为了防止观众流失，直播会一直播到行程彻底结束之后才关闭，不过此时，直播设备正跟着韩经理，详细地讲解产品和这次活动的优惠以及赠品。 余瑶抿着唇浅浅地笑了一下，从宋白杨背着的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提着裙角，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宋白杨很疑惑，迟疑着小声问：“赫姐，你刚才不是……” 姜赫没好气地道：“难道因为我的一点怀疑，就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吗？这姑娘肯定不会主动往那里想的。我有时候，既希望她多长点心眼，免得被人欺负。有时候又觉得，她如果能一直这样纯粹干净地做自己，也挺好的。” 妈妈粉大概就是自己这种心态吧。 宋白杨想的则比较简单：“唐先生喜欢她，对自己的爱人忍不住面面俱到照顾周全，也很正常吧？应该和你后半段的心态差不多？” 姜赫：“…………希望如此吧。” —— 余瑶拿着手机出了大门。 农家乐在村子的最边上，旁边种着十几棵果树。余瑶往外多走了几步，站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下打电话。 她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聊了十几分钟之后，才挂断电话，转而拨给唐云泽。 “唐云泽！” “嗯。” 虽然这里的信号不算太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但余瑶此时，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小小的雀跃。 她关心地问：“你今天加班吗？” 唐云泽回答：“查看一下酒店这边的情况。” “哦。”余瑶了然，笑着问，“云瑾姐又把事情推给你了吗？” 唐爸爸之前病过，虽然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了，但全家人统一意见不准让他过多操劳。唐云瑾这几年精力扑在了种树上，加上唐云泽之前兴趣寥寥，生活乏善可陈，自然而然地便多承担了很多唐家以及唐云瑾的工作。 即便现在身边有了余瑶，工作上的这些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余瑶对此倒是完全没有意见，甚至巴不得唐云泽继续多把精力消耗在工作上！ 只要不过度劳累就好。 而且，她对唐云瑾以及唐夫人的印象很好，唐家这种迥异又和睦的氛围，她还挺羡慕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大多时候是余瑶说起这边的风景和见闻，唐云泽安静地听，偶尔应上几句。 片刻后，他突然提醒：“有人出来找你了。” “诶？” 余瑶愣了愣，转头往四周看，正好发现负责照看直播设备的工作人员以及直播助理，正举着机器往这边走。 余瑶匆匆对唐云泽道：“估计要出发了吧，我先挂了，结束了再联系你。” 她挂了电话往回走，一边疑惑地想，在工作的时候，她是不会和人视频通话的，所以唐云泽怎么知道有人出来找她了？ 啊！ 难道他在看直播？！ 第144章 余瑶的神秘男友 “瑶瑶。” 直播助理跟了余瑶大半天，已经和她相处得有点熟悉了，此时亲昵地转达弹幕上的打趣话语：“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吗？” 余瑶的社交账号上大大方方地挂着置顶消息，大家自然而然地认为她说不介意公开的，所以调侃起来没什么顾忌。 余瑶腼腆地笑了笑，委婉地道：“我出来跟家里人报个平安。是要出发了吗？” “车子还没来，那边工作人员说要再给设备充会儿电，不急。”直播助理解释道，“观众们要找你，所以我就带着设备出来了。” 余瑶看向镜头，挥了挥手：“大家下午好。” 她本来是一个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工作的时候，确实会有“营业”的意识在，比如逼着自己多说话多社交，要维持好甲方想要她呈现出来的状态，要比平时生活中更加周到，多观察周围，少犯错之类的。 但是此时，知道唐云泽可能在看直播之后……突然就很不自在。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她刚胡思乱想了没一会儿，手中握着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唐云泽发过来的消息：【很介意？】 余瑶抿着唇笑，低头打字：【才没有！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工作的样子。】 唐云泽没再为难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 余瑶挑挑拣拣，发了个可爱的猫猫点头表情包给他。 —— 余瑶其实有意侧身避开了镜头，但奈何，直播间的观众八卦，工作人员又想迎合观众搞节目效果，故意把镜头转向了余瑶。 虽然拍不到手机屏幕，但从余瑶的表情，就能判断的出来，她大概是在和谁发消息。 弹幕：【救命啊，感觉满屏都是粉红泡泡是怎么回事？明明她一句话没说来着！】 【助理小姐姐！鲜果茶有柠檬口味的吗？给朕上一打！】 【之前一开始发声明的时候，有人骂人家恋爱脑，其实人家只是单纯的热恋期吧？】 【好奇对方是什么人，能把她迷成这个样子】 【别，人家余瑶摆明了不想拿恋情博关注，就别去打扰人家的私生活了】 【我第一次见这种情绪指示器成精的人，真的，我看到她就觉得心情好好！她吃什么用什么我都很想要同款！搞得我像个托一样】 【情绪指示器成精这个词……哈哈哈哈哈】 余瑶一抬头，看到直播助理促狭的小表情，就猜到了大概情况。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韩经理没有安排这个时间应该播什么，不然我就……跟大家介绍一下活动？商品链接我看得到吗？” 直播助理连忙回答：“看得到。” 一边说着，一边点开屏幕上的购物车给她看商品链接。 余瑶点点头，招招手，让宋白杨过来把她的手机拿走，然后无视掉弹幕上的调侃和八卦，煞有介事地开始介绍产品。 之前在山上的时候，关于产品和活动的话题，都是直播助理在回答，包括刚才，也是韩经理在介绍，很多人便想当然地认为，余瑶就是品牌方邀请过来，负责“美美美”的嘉宾。 刚开播的时候还有人拿这个带节奏，不过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很多黑子吵不过直播间的粉丝和路人，已经被气跑了，结果没想到，余瑶此时反而主动cue到了这个话题！ 余瑶滑动屏幕看了一下放进来的链接，很认真地讲解道：“矿泉水目前在售的，只有容量规格不同，如果是和家里人一起住，或者自己比较爱喝水的话，建议买大容量的。如果是平时出门放进包里外带的，可以买小一点的容量。 果茶的话，目前有五个口味，大家可以根据水果口味来挑选，如果对茶叶有讲究的话，也可以根据茶的种类来挑选，每种口味用的茶叶都不一样，不过我对茶叶不太了解……” 说着说着，余瑶突然想起来，唐云泽似乎是喝茶的。 虽说没太见他正儿八经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摆出架势泡茶喝，但是家里有个柜子，里面放的是各种瓶瓶罐罐的茶叶。 不然，唐云泽生日的时候，送他茶叶？ 可是自己对茶叶也完全不懂。 “瑶瑶？”直播助理见她卡住，低声提醒了一下。 余瑶回神，绷住表情，继续道：“果茶不建议囤货！不确定口味的，可以买小包装的或者去超市便利店买单瓶，确定自己喜欢的口味之后，再来买箱装的。” 【别家主播恨不得用各种话术哄着下单，怎么你反而劝着让人少买啊。】 余瑶正对着屏幕，看到合适的话题，主动便回答了：“可是，单一口味，买太多喝不完喝腻了怎么办？不是很浪费吗？” 余瑶介绍完产品，又介绍了一下优惠活动。条理清晰，通俗易懂，把优惠活动和促销政策介绍得一清二楚。 直播间的粉丝又欣慰又生气，觉得要是上午黑子猖獗的时候，余瑶介绍这些就好了，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余瑶自己倒是不以为意，很认真的对弹幕解释：“我介绍这些，是方便大家购买。黑子又不买，我介不介绍给他们听有什么关系？” 直播间的粉丝们：【……】 直播助理：“……” 她想插嘴打岔，让余瑶少说点“劝直播间观众理智消费”的话，但是又插不进去。 正急得想悄悄向韩经理求助，结果却收到了同事发来的、专属链接里的商品销量蹭蹭上涨的消息。 直播助理震惊：这也行？ 索性放弃刚才的想法，随余瑶去了。 没多久，接他们去工厂参观的车子到了。 余瑶打住话题，把直播间交还给助理。 她回到姜赫身边，等着收拾一下东西准备上车，姜赫拉住她，给她看了一下网上关于她的风向。 因为是直播，反馈出来得特别迅速。 仙瑶山的风景确实很好，加上品牌方准备的设备和拍摄人员都很专业，单是直播间的画面，就已经被截出来很多片段四处传播。 更有本地官方账号，转发了相关的视频和动图，蹭热度宣传。 甚至因为余瑶刚开播时候解释的那段话，已经有人摸到品牌方社交账号下面催成片了。 除此之外，余瑶身上穿的衣服、戴的配饰发饰，都被人截图搜索找同款…… 还有……直播间激增的销量。无论是余瑶吸引进来了新的消费者，还是抢占了更多的原市场份额，都势必对竞品造成很大的打击。 毕竟，除非是真爱粉为爱豆的代言买单，否则，普通消费者鲜少会有人在同一时间买好几箱不同品牌的相似饮料吧？ 姜赫低声解释：“不清楚梁芮给柳柳谈的商务是否和数据以及销量挂钩，但不管怎么样，你这个数据，今天很难有人超过去了。” 余瑶不住地点头，开心又感激地看向姜赫：“谢谢赫姐。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以后不想再和她们扯上关系，我们依旧按照自己的计划好好工作吧。” 姜赫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知道。” 一行人上车，去参观工厂。 相比起早上，直播间的数据有所回落，不过这也在预期之中。 毕竟，比起山上的好风景以及时不时冒出来的稀奇古怪的动植物，还有村长口中生动的故事，参观工厂这种事情就无趣多了。 然而，没想到，临近下播的时候，直播间的观看人数陡然激增。 无数条弹幕在刷着同样的话题：【余瑶，网上爆料的你男朋友的信息，是真的吗？】 第145章 那不是我男朋友 余瑶此时正被邀请品尝还没上市的新口味果茶，直播间依旧是直播助理在管着。 看到弹幕上的消息，助理瞬间懵了。 尤其还是频繁的刷屏，想当作没看见都不行。 毕竟是自家正在合作的嘉宾，直播助理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没有惊动余瑶，先是给姜赫打了个手势，把姜赫叫了过来，悄悄把弹幕给她看了一眼。 姜赫在看清楚弹幕上刷屏的内容后，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找自己的手机，上网查看消息。 之前确认过余瑶这次直播的风向和数据没问题之后，她后来便没再留意，没想到偏偏就在这几个小时内出了事！ 姜赫以为是唐云泽的存在被人扒出来了，一方面对带节奏的营销号感到不满，一方面又有些疑惑，到底怎么被爆出来的？ 唐云泽以及唐家，手下绝对养着一批公关大佬，时刻监测着舆论风向。 唐云泽一家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除了本身低调以外，自然也和手下团队的能力分不开关系。 有一瞬间，姜赫甚至阴暗地怀疑：这消息该不会是唐云泽因为吃醋，自己主动找人放出来的吧？！ 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不至于。 姜赫脑中闪过很多杂七杂八的念头，结果，在搜到网上的爆料消息时，整个人顿时一懵，所有念头变成了：这人是谁？！ 【凭借综艺花絮和《碎云》出圈爆火的新进网红余瑶，其神秘男友的身份终于被扒了出来，对方是某游戏公司的创始人，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两人在大学时就在一起了，感情稳定，羡煞旁人……】 下面放了几张图片，图片中男人的脸被人用可爱的表情包挡住，不过无论从身形仪态还是衣着品味，都可以确定一点，绝对不是唐云泽！ 图片中露脸的女生，倒确实是余瑶无疑，也不像是人工技术合成的。 从图片背景中露出来的建筑来看，应该拍摄于某所大学，而且都不是自拍，是他拍，且没有正脸直视镜头的角度。 姜赫猜测，应该是余瑶他们走在路上，被同学校友什么的好事之人拍下来的。 她沉着脸，一一点开图片，挨个放大看了看。 一张是拍于下雨天，余瑶抱着一袋水果，男生走在她的旁边帮她撑伞，图片可能被放大截取过，有些糊。 一张应该是开学的时候拍的，旁边很多推着行李箱的学生，余瑶背着一个双肩包，手上拎着一个印有某餐厅名字的纸袋，里侧的男生推着一个白色镶粉边的小型行李箱，看起来应该是余瑶的。 还有一张是晚上拍的，余瑶从一辆银灰色的车上下来，弯着腰从车里往外拿背包。 这三张图片，两人之间要说有多亲密的动作？那倒也没有，但也确实看得出来关系不错，举止很是亲近。 所以，这是余瑶的……前男友？ 姜赫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她扭头去看余瑶。 室内不冷，余瑶此时只穿着襦裙，捏着小小的一次性塑料杯品尝新口味的果茶。 因为怕弄脏衣服，她的动作很小心。一手压着宽松的衣服，一手把杯子举到唇边，试探着抿了一口。 大概是很合她的口味，她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愉悦地弯了弯，紧接着把剩下半口喝进嘴里。 就像是古代哪家娇养的小姑娘，偷偷从家里溜出来，新奇地在尝鲜喝糖水，又可爱又灵动。 好不容易看着她最近越来越开朗，越来越顺遂来着…… 姜赫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此刻大概是妈妈粉心理占据了极大的上风。 此时，她考虑的不是这些爆料会对余瑶的事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而是担心唐云泽知不知道这些，会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中午的时候，还在担心她身边，包括自己在内，都是唐云泽安排过来的人，以余瑶的性格以后可能会吃亏，没想到现在反而出了这样的事情…… 姜赫一边思索着，一边快速翻了一下网上的评论，好在事情刚被爆出来，余瑶还没表态，吃瓜的人比较多。 不过也有一些自诩是余瑶的同学、校友的人，冒出来佐证男方的身份以及两人的相处细节。 直播还没结束，姜赫没有声张，而是就着一行人品尝完新品准备往外走的机会，让镜头去拍两侧陈列的各种奖牌证书，自己趁机把余瑶拉到角落，关了她领口别着的麦克风。 “怎么了，赫姐？”余瑶疑惑。 姜赫把爆料的那条消息展示给余瑶看。 余瑶先是看到了图片，不由一愣，紧接着看清文字内容之后，眉心顿时皱了起来，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 姜赫试探着问：“前男友？” 余瑶顿了顿，沉默了几秒之后，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算是。” 她和沈征程并没有正式、明确地确认过恋爱关系，只不过是默认会结婚而已。 何况，之前答应过唐云泽，要否定掉她和沈征程之间的过去。 姜赫看了看她的表情，并没有追问什么叫“不算是”，而是直接问了另外一个重点：“唐先生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吗？知道你跟他之间的关系吗？” 余瑶点点头：“知道。” 姜赫松了口气：起码“后院”不会起火就行。 她建议：“那你先给唐先生打个电话说一声？” 余瑶没应，想起刚才直播助理频频看向她的眼神，问：“直播间是不是有人在刷这件事？” 姜赫“嗯”了一声，解释道：“目前网上好奇吃瓜的比较多，还有一些人自称是你的同学校友，零零散散说了些所谓的‘细节’。” 余瑶决定道：“先工作吧，不要影响了品牌方的活动，我去镜头前解释两句？” 姜赫想了想，道：“也可以不理会，没有人规定必须对弹幕上的提问有问必答，反正直播也快结束了。” “但如果一直有人刷这个，会跟影响正常观众的观感吧？我总要表个态。” 余瑶其实不擅长甚至有些抵触面对这样的场面，但是她可以稍微逼自己一下。 她有些烦躁，很讨厌这种和过去牵扯不清的感觉。 尤其，如此一来，私事就必须当成公事来处理了。 余瑶其实没有向别人倾诉自己私事的习惯，也不喜欢这样做。 没想到，她才刚刚体会到数据上涨、被人关注带来的好处和快乐，这么快就又体会到了其中的负面影响。 余瑶咬着唇，缓缓地深呼吸调整情绪，把心底升起的烦躁收敛干净之后，她和姜赫简单确认了一下说辞。 然后，由姜赫出面和韩经理沟通了一下，余瑶这才回到镜头前。 她朝着镜头笑了笑，很认真地澄清：“大家发的消息我看到了，感谢大家的关心。但网上的爆料是假的，那不是我男朋友。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方便聊私事，希望大家专注此次直播主题，我的私事会在我的个人账号上进行解答。” 第146章 怎么证明？ 余瑶的打算是，先简单明了地澄清事实，然后把话题引回直播主题上，不要影响直播间。 结果没想到，她话音未落，弹幕上竟然有人疯狂刷屏：【怎么证明那不是你男朋友？】 余瑶：？ 余瑶一开始没理会，但不知道那些人是真的爱起哄，还是纯粹为了恶心她，没完没了地在那里刷。 余瑶本来就因为过往和沈征程的事情被人翻出来而心情不好，这会儿更是一股火气不断地往上冒。 她抿着唇，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虚假传播消息的人都没证明，为什么要我来证明？两个异性走在一起，既一定是情侣关系吗？难道你们除了自己的恋人以外，不和其他任何异性有任何互动吗？” 理智上，她知道，此时解释一下沈征程是“老乡”，是长辈之间有交情的“朋友”，甚至是“邻家哥哥”，是最恰当的说辞。 但余瑶不想。 既不想和沈征程再有任何牵扯，也不想虚伪地把过往一切归为亲情、友情、感激之情。 或许这是最和谐最冠冕堂皇地处理方式，但余瑶不愿意！ 不愿意妥协、折中、退而求其次。 【哟，生气了？】 【和观众甩脸子？我是花钱来买气受的吗？现在就去退款！】 【这家店请的主播就这态度，还有人买他们家的东西？贱不贱啊？】 弹幕里立刻有人揪住这一点，开始疯狂带节奏，想要煽动直播间的人退订单。 有稍微理智一些的观众想要替余瑶说话，但和早上不同，这次这些带节奏的人可能有备而来，不仅人数众多，而且发消息特别快。 其实，无论是爆料也好，还是余瑶的澄清也好，并不是什么大事，更算不上什么黑料。 余瑶没卖过单身人设，更没模棱两可地擦边误导过观众和粉丝。 偏偏某些词语高频次地出现，确实很容易煽动情绪。 那些叫嚣着退款退货的，不一定是真得下了单的消费者，但，直播间里，这种弹幕多了，便会让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被影响到。 余瑶本来就不会吵架，何况还是在直播间里被人这样恶意带节奏。 她略微蹙着眉，仔细地看着快速滚动的弹幕，宋白杨突然拉了她一下，避开镜头，把她的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 上面有来电显示，是唐云泽打了电话过来。 余瑶顿时心头一跳：他应该是知道了。 他现在还在看直播吗？ 余瑶没立刻接。 不想和唐云泽提沈征程，总觉得因为以前遗留下来的问题，打扰到唐云泽，对他很不公平。 毕竟，从来没有和唐云泽相关的这类破事来打扰她。 她揪着自己的手指，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韩经理他们想过来，被姜赫拦住了。 余瑶深呼吸，告诫自己要冷静。 一不小心说错话，又要想刚才一样，被人带节奏了，甚至可能给品牌方带来恶劣的影响。 几秒后，她收拾好情绪，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不好意思。对我私事感兴趣的，可以凭今天在本直播间下单的截图，去我的个人账号询问。” 弹幕节奏大师们：？ 余瑶接着道：“我刚才就一直劝导大家不要冲动消费盲目购买，不过确实冲动消费想要退订单的，可以联系客服去退，这是平台方和店铺必须遵守的退换货规则，倒也不必把这个责任往我的身上扣。” 第147章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解释？ 前半句有说气话的成分，后半段倒确实是余瑶思考过的。 她把两件事拆开，并不打算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毕竟，即便有人退订单，也分不清到底是竞品恶意操作，还是因为她的关系，又或者只是用户冲动消费之后后悔了。 一旦她今天胆小心软主动退让，以后岂不是就成了稳定背锅位了吗？ 到时候会给赫姐添很多很多的麻烦，她不喜欢自己变成麻烦精，越是亲近的人，她越不想给对方添麻烦。。 不远处的姜赫，听到余瑶的这番话，低着头笑了笑：这傻姑娘怕是不知道，在娱乐圈里，稍微有点粉丝和关注的艺人，很多人都恨不得在人前当个哑巴，怕说错话，怕被骂，怕担责任，她倒像是反过来了…… 姜赫和韩经理沟通完，从宋白杨的手中接过余瑶的手机，走到余瑶的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余瑶转头。 姜赫把手机递给她，示意她去给唐云泽回电话，自己代替她站在镜头前。 姜赫：“不好意思各位，因为瑶瑶的一点私事，影响到大家看直播的兴致了。我相信，大家好奇瑶瑶的私事，也是出于关心，因为知道她和那位感情特别好，所以才会既好奇又担心，对不对？” 弹幕的节奏大师们：…… 他们当然不是出于关心，他们是领着任务来的！ 但这话不能放在台面上说啊！ 弹幕上重复地刷着余瑶语气差、退订单之类的关键词，姜赫熟视无睹，语气温和又绵里藏针地继续道：“我们家瑶瑶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舍不得对方受一点委屈。大家如果身边有很在意的人，自然能理解这种心情，只要有点良心，我想不会有人在这种事情上带她的节奏的。” 粉丝和路人顿时狂刷哈哈哈哈。 甚至有人“好心”翻译：【中译中：现实里过得多么苦大仇深，才见不得别人的好，带这种节奏？】 【已经是很文明的“问候”了】 【换我就要问候对方户口本上是不是只有一页了】 姜赫看着弹幕，脸上笑容不变：“瑶瑶说气话，让好事的人带着订单截图去私聊她的账号，但那个账号是我在管，而且设置过非粉丝无法私信。为了避免被人造谣这是我们的涨粉手段，所以还是算了吧，改成直播间抽奖如何？作为下播前送给大家的一点小福利。” 白捡的便宜没有人能不爱！ 姜赫这抽奖的话一说出来，回应的弹幕立刻便多了起来。 等到技术人员把抽奖的弹窗挂出来，设置成发送关键词抽奖，成千上万的抽奖弹幕一发，节奏弹幕瞬间便被淹没了个干干净净。 余瑶这才握着手机走了出去。 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还没来得及给唐云泽回电话，倒是先收到了沈征程发来的信息。 之前的两个账号都被余瑶拉黑了，这次是一个新的陌生账号发来的。 余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什么垃圾短信，直到看到“小鱼”两个字，才意识到，是沈征程。 可能是怕她听到他的声音会直接挂电话拉黑，所以才会发短信过来。 他说：【小鱼，我看到网上的爆料了，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解释？】 第148章 你有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什么解释？ 余瑶皱眉。 她本来就不想再和沈征程有任何牵扯，何况她现在心情不算很好，更不想理他。 所以，余瑶直接无视了沈征程的消息。 她给唐云泽回拨电话，对面接得很快。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通话计时，她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其实……只是下意识地要给他回电话，还没想好怎么说来着…… “唐云泽。”余瑶咬了咬下唇，轻声喊他的名字。 唐云泽“嗯”了一声。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他鲜少情绪外露，除非是为了故意为难、逗弄余瑶，想让她知道的时候，才会有很明显的情绪起伏。 余瑶犹豫了一秒，直接问：“你看到那些爆料了吗？” “嗯？”唐云泽尾音上扬，反问，“什么爆料？” 余瑶顿了顿，觉得他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有人在网上造谣，提到了沈征程。” 唐云泽对她口中的“造谣”这个说法挺满意，于是，正面回道：“嗯，我知道。” 余瑶小声问他：“那你……有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虽然知道以余瑶的性格，不会向他诉苦抱怨，更不会轻易求助。 但听到她此时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唐云泽这一瞬间，既愉悦又不爽。 他沉默了几秒，故意问：“如果有呢？” “呃……” 余瑶卡壳。 她一个感情苦手，又不是外向嘴甜的性格，到这种时候总会格外得笨拙。 她认真地解释：“那些都是网上乱传的。我其实还没仔细看那些爆料，但我和……” 余瑶一顿，没有再提沈征程的名字：“我一直都不爱拍照，那些照片应该都是在学校的时候被人无意间拍下的。” 他们学校景色很好，除了本校生，也会有校外人士当成景点一样去打卡。 而且艺术院校嘛，平时也会有不少师生在校园里拍东西，这种事情很常见，也没人会在意。 余瑶以前很低调，何况，那时候也一心认为和沈征程感情稳定，以后一定会结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自然更不会刻意避讳什么。 没想到，到了现在，都变成麻烦了。 “对不起。” 余瑶老毛病又犯了，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找问题，心中涌起了一丢丢地愧疚。 唐云泽打断她：“为什么道歉？” “也没什么……因为，你没有这种事情让我烦心，反而我这里麻烦事不断，对你很不公平。” 余瑶把玩着裙子上的带子，嘟囔完之后，又突然思绪一转，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分析：“但是……我的事情你基本上都清楚。再说了，我们一开始也不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所以，你不能因为这些，生我的气。” 唐云泽：“……” 他转移话题：“我来处理？” “不要！”余瑶飞快拒绝。 “唐云泽。” 余瑶站累了，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见宋白杨在旁边守着，防止别人来打扰她，索性放心地拎着裙角蹲了下来。 她喊完他的名字之后，又没再说话。 几秒后，他问：“怎么？” 余瑶抿唇，用很轻的音量说：“我有点想你了。” 第149章 就算我现在喜欢你 是真得很轻很轻的音量。 如果不是唐云泽身边很安静，又戴着耳机，险些便错过了这句话。 而余瑶，话出口之后便后悔了。 也就两天没见而已，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矫情。 而且这时候说这种话，仿佛是在花言巧语、模糊重点一样。 很像是伦理剧里面，一遇到争执矛盾，便一边送礼物、一边喊着“我爱你”，态度敷衍的丈夫。 听起来就很渣的样子。 余瑶用手指挠了挠发烫的脸颊，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就是想说，你不要工作太晚。还有家里的孔雀木和小绿萝，你检查一下要不要浇水。” 其实绿植和鲜花什么的，莲姨每天打扫卫生的时候，都会检查，根本用不着他们操心。 不过，唐云泽还是应了一声。 他没提刚才那句话，也没再说起网上的爆料以及沈征程，而是语气随意地问起她这边的工作安排和食宿问题。 余瑶有些庆幸地暗想：应该是没听到吧。 她仔细地一一回答：“等下坐车回市里，没换酒店，还是住之前的那家，行李什么的，都在那边呢。” 这些之前都和唐云泽报备过的。 ——最初是他担心她对住酒店有心理阴影，担心她的安全，现在反倒是她习惯向他报备了。 唐云泽突然问：“派车接你去麓云住？” 余瑶一愣，嗔怪道：“才不要！那么远，折腾死了。唐云泽你理智一点，我哪儿有那么娇气。” 最近的一家麓云酒店在省会城市，离余瑶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很远，坐高铁都要一个多小时呢！ “而且，等下回酒店后还要先和今天的工作人员一起吃顿饭。”余瑶小声解释。 “吃饭？” “嗯。毕竟一起工作了一天嘛，现在又额外给别人添麻烦了。” 其实重点是要和韩经理他们吃，不过今天一行人不算多，而且也没有什么大咖大领导，索性就一起吃了。 出来工作，这种应酬总是免不了的。 毕竟余瑶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虾米。 姜赫并不打算因为唐云泽的关系，就让余瑶开特例，两人逐渐熟识之后，她反倒越来越把余瑶当成普通人来对待。 唐云泽对此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道：“让宋白杨跟着。” “我知道。”余瑶连连点头，“她就在旁边呢，几乎是寸步不离，敬业得很。” 工作还没结束，余瑶不可能长时间和他通电话。 两人聊了几分钟后，余瑶打算挂电话了，又被唐云泽叫住。 他说：“瑶瑶，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吗？” “还没有。” 余瑶实话实说：“刚看到爆料的时候正在直播镜头前，脑子有点懵，还有点生气，后来又急着给你回电话了，就……” 跟唐云泽聊天的时候，很容易被他转移注意力，所以还没来得及思考正事。 她想了想，暂时并不愿意让唐云泽介入：“我等下问问赫姐的意见……” 然而，余瑶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有新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她手机移到面前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似乎……是刚才沈征程发消息过来的那个号码？ 余瑶顿时眉心微蹙，心底升起一丝烦躁。 唐云泽仿佛有什么超能力一般，敏锐地问：“怎么了？” 余瑶不想跟他提沈征程，拒接了沈征程的电话后，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和唐云泽开玩笑：“赫姐不是你给我挖来的大将吗？这么一点小事，她肯定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我自己的话，其实挺所谓的，我虽然玻璃心，但是我可以不看呀。” 唐云泽失笑：“不高兴的话，也可以选择休息。” 之前想尽办法帮她安排人手让她工作，一方面是希望她把重心从沈征程身上移开，另一方面也是想用利益和物质之间的牵扯把人绑在身边。 现在，这些都不太需要了。 可惜，余瑶再次拒绝得飞快：“那不行！就算我现在喜欢你，但之前说的话还是算数的，我要尽快还你的钱的。” 唐云泽：…… 余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也：…… 啊啊啊！ 唐云泽这人除了魅惑能力以外，还有吞噬别人大脑的能力吧？ 自己最近在他面前的时候，老是容易嘴巴快过大脑！ 然后，她便隔着手机，听到了他的笑声。 余瑶窘迫得浑身发烫，害羞地把脸埋在膝盖上，撩起裙子最外层的轻纱把脑袋盖住。 再然后，她听到他说：“瑶瑶，再说一遍。” “说什么？”余瑶咬着唇装傻，然后飞快地转移话题，“赫姐在叫我，我要去继续工作了，再见！” 说罢，不由分说地直接挂了电话。 余瑶蹲在地上，给自己烧坏了的cpU散了会儿热，然后才强装镇定地带着宋白杨去找姜赫。 抽奖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轮，姜赫已经和韩经理谈好了，抽完奖之后，再稍微说几句谢辞作为结束语，就可以下播了。 当然了，这些话得让余瑶这个门面来说。 于是，在最后的几分钟，余瑶回到镜头前的时候，直播间的人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姿容昳丽、眉目含情！ 第150章 被人一钓就走 刚才，余瑶从镜头前离开前，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 而此时，她却脸颊泛粉，眉眼含笑，再结合姜赫前面说的话，无论是谁都能猜得到她刚才干嘛去了。 这一瞬间，很多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之前那个短视频博主给余瑶贴的标签：得不到的白月光。 即便错过了中午工作人员偷偷拍到的余瑶打电话的一幕，此时此景也足够让人明白：她有喜欢的人，而且很明显是感情很好很喜欢。 【我的妈！以前我是看cp同框嗑糖，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在单个人身上嗑到糖】 【啊啊啊我好酸！既然不是爆出来的那个人，那到底谁才是我的夺妻仇人！！！】 【突然间无比认可之前说她恋爱脑的那些人】 【也不能这么说，单方面恋爱脑和人家情侣之间感情好还是有区别的】 【看样子是没有受到那些恶意节奏的影响吧？挺好的】 余瑶在看到弹幕上发的这些话之后，并没有否认辩解，只是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 她不喜欢秀恩爱，也不喜欢被其他人过多地评价、指点自己的感情。但是同样的，她也不会隐瞒和否认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她的喜欢，向来纯粹又热烈。 陌生人只是看到余瑶眼中流露的光彩，便忍不住“吃醋”羡慕调侃，而有人，曾经真正的享受过她毫无保留的爱慕和付出。 沈征程是在发现爆料之后，余瑶又不肯理他，所以才找到直播间来的。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的景象！ 【百年好合，又下单了一箱矿泉水，当份子钱了！】 【随一箱青柚乌龙茶！】 【纯路人，刚去考古了一下，此时一边看着你觉得好甜，一边又担心是你一厢情愿恋爱脑啊啊啊】 【+1，置顶的那条官宣消息，又浪漫又寒酸。】 直播画面中的余瑶，一边看着弹幕，一边含羞带怯地抿着唇浅浅地笑了一下。 沈征程不自觉地咬紧了后槽牙。 正因为对余瑶很熟悉，所以很清楚地知道，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但在心底泛酸的同时，又有种不可思议和愤怒：他和余瑶之间才过去多久？她竟然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了？！ 果然。 余瑶就是自私没耐心还好色，被人一钓就走。 养不熟的白眼狼！ 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当初是看中她漂亮、善良、柔弱，又遭逢家中巨变。孤女寡母，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才试探着拉了她一把，把人养在身边。 谁能想到…… 之前无论是余瑶和他划清界限也好，还是拉黑他的号码也好，沈征程一直都认为她是在赌气。 因为被他“保护”得太好，思维过于天真过于理想化，才会在知道他和其他女人发生过关系之后，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有情绪有脾气都很正常。 但他们之间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 沈征程自认这些年对余瑶不差。 从衣食住行、到人生轨迹，自己以及家中父母曾参与到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所以，她怎么能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呢？ 就因为唐云泽帅气多金有钱有势吗？ 还是说，她在刻意讨好唐云泽，来逃避和转移自己带给她的伤心？ 第151章 是我自以为是 直播间里，余瑶按照姜赫的提示，说完了结束语，然后，又应直播间正常观众的要求，举着果茶瓶隔空和大家干了个杯。 随后，略微颔首道谢后，便果断地下了播。 沈征程继续对着黑掉的直播间看了一会儿。 直播间的观众们没有立刻，直到道别、夸赞、造谣和谩骂各种话语混杂在一起刷屏了好一会儿几秒后，上方显示的在线人数才开始慢慢减少。 沈征程在继清晰地认识到余瑶喜欢上了别人之后，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了第二点：余瑶真得突然之间爆火了。 有了人气，有了粉丝，有了黑子，有了对头。 沈征程深呼吸，告诫自己要冷静。 说不定这次是缓和和余瑶之间关系的机会。 既然已经有人扒到了他们之间的合照，余瑶肯定需要一个得体的说辞和解释，来维护彼此的名声。 以余瑶的性格，肯定不愿意这件事继续被人利用被人深究，她最害怕惹麻烦了。 沈征程斟酌片刻后，找出一张白纸，仔细列了一个谈话计划和注意事项，这才拿起手机，再次给余瑶打电话。 而此时，余瑶正在和姜赫说话。 等团队收拾完东西，他们就可以一起坐车回市区了。 虽然余瑶的状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但姜赫还是多嘴确认了一句：“和唐先生说清楚了？” 余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解释道：“他其实只是有点担心我自己处理不好，但我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给他添麻烦。” 姜赫笑了笑：“我明白。” 她低头翻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道：“已经有人在猜测，‘既然不是官宣的那位，说不定是前任’。那个人似乎也算年轻有为，有点人气？” 余瑶闻言一愣，欢愉的心情逐渐收敛。 确实。 沈征程一直都很优秀。 成绩好，个子高，长得帅，人缘好，朋友也多。 而且，他从大三便开始筹备创业，大四的时候，和团队一起开发的软件，卖给了某个大厂，赚到了创业资金。 毕业后和朋友成立公司，今年年初的时候，还做了一款益智小游戏，成为了春节期间的爆款。 在大众的眼中，他绝对算得上是意气风发年轻有为了。 余瑶不太玩社交软件，只知道沈征程之前用的微博账号，是他大学时候注册的，当时便有很多本校以及附近学校的人关注，后来毕业后，也一直用的那个账号。 这些年积攒下来，确实积累了不少粉丝。 余瑶抿着唇沉默了片刻，虽然不愿意也不习惯，但理智上也知道，既然已经有人找出她和沈征程同框的照片，还拿这些东西说事情，她总归要和姜赫说一下的。 万一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或者这件事情继续发酵，姜赫也能酌情处理。 “我……之前喜欢过他，而且……一直把他当作结婚对象。” 姜赫这才抬起头，看向余瑶：“结婚对象？那后来分开……是因为唐先生？” 余瑶再次沉默。 好一会儿之后，才轻声解释：“分开是因为……我自己喜欢做傻事。不过，我后来才知道，我以为的两情相悦，其实只是我自以为是。他不喜欢我，他在外面有别人。” “啊？！” 姜赫既意外又震惊，还有一丝不可思议：“他出轨？那小三是美成天仙还是风情万种，才能从你手上把人抢走？” 第152章 最心软的人才最狠心 即便去掉朋友滤镜，姜赫依然很难相信，竟然有男人放着余瑶这样的小姑娘在一旁，跑去出轨！ 余瑶年轻漂亮身材好这些十分客观的外在条件就不说了，单是她这种喜欢一个人，便心无旁骛毫无保留，不计较得失，甚至生怕自己付出的不够多的性格，竟然还有人忍心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何况，姜赫是在这几个月，亲眼看着余瑶性格的转变。在这之前，余瑶只怕比她认识她的时候还要软糯温柔。 “得不到的白月光”虽然是之前节目组宣发团队联合推广博主弄出来的标签，但能出圈被很多人认可，甚至在评论区各种写小作文，就说明大多数人，确实从余瑶身上感受到了这样的特质。 天知道，姜赫自看到爆料一直到刚才，她都在隐隐地担心着：可千万别是余瑶和那个男人曾经两情相悦，唐云泽棒打鸳鸯横刀夺爱。 以唐云泽那恨不得给余瑶装个监控，时刻带在身边的作风，姜赫觉得，这种事情他估计真得干得出来。 她生怕之后被人深挖，变成了更令人头疼的大节奏。 结果！居然是那男人他丫的出轨？！ 余瑶尴尬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吧，他只是……不喜欢我.” 姜赫：“……” 她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余瑶，对于这种话，姜赫不敢苟同。 余瑶并不自恋，甚至很多时候反而很不自信。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把某个男人当成结婚对象！ 但余瑶，从来不会主动怀疑别人，不会把人往坏处想，也不喜欢说别人的坏话。 所以，她只是若无其事地笑笑：“或许，别人性格比我好吧。” 话音刚落，沈征程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余瑶拧着眉，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脸色不是很好看。 姜赫离得近，看了看余瑶的脸色，又看了她的手机屏幕，试探着问：“不会是那个人吧？” 余瑶点头，轻声道：“他刚才给我发短信，说看到爆料了，希望我解释一下。” 姜赫：？ 她难以置信：“让你解释？解释什么？” 余瑶猜测：“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以前的事情被人挖了出来，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了吧。” 姜赫闻言，突然间心底冒出一股火气，有种自家“女儿”被人欺负的愤怒。 她低声嘲讽：“我看他是担心被网友扒出来他出轨吧？” 余瑶抿唇，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在自动挂断前，接通了电话：“喂？” “小鱼。” 听到她的声音，沈征程悄悄松了口气。 他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上次是我一时慌乱，口不择言。我这些年对你如何，你都知道的。我没有可怜你轻视你的意思，我是真的只是单纯地担心你，想对你好。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余瑶下意识地皱眉：“沈征程。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翻旧事？” 沈征程刚要解释，却听到余瑶的下一句是：“我不原谅。” 沈征程一怔：“小鱼，我……” 余瑶打断他：“你如今每次联系我，都在为上次的事情道歉。但是，沈征程，并没有你道歉我就一定要接受的道理。无论你当时是什么动机什么心情，那些话都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小鱼，你还是在怪我。对不起……” “没有意义。” 如果是放在几个月前，余瑶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在面对沈征程的时候，会是带着一种厌倦的心情。 但此时，确实如此。 她现在，妈妈健康顺遂，自己有了新的朋友，有值得努力的工作，以及……喜欢的人。 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崭新生活。 当初求到唐云泽的面前，和沈征程保持距离，是因为协议约束，履行约定。 也是因为不想惹怒唐云泽，给沈征程带去麻烦。 后来何亭大着肚子找上门，余瑶下定决心和沈征程、沈家划清界限，断绝往来，是因为她的道德、性格、教养，都不允许她自己陷在那样难堪的沼泽中。 她念在过往感情和恩情，想要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而如今。没有任何原因和理由，她单纯的、很主观的，不想再和沈征程有任何牵扯。 余瑶平静又坦诚地告诉他：“沈征程，我对你，不追究，不原谅，也不想再有任何牵扯。至于解释……” 姜赫一直没离开，就站在旁边守着余瑶打电话。 她此时沉着脸看着余瑶，似乎很怕她心软嘴笨受欺负。 不远处，宋白杨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那里。 清点收拾完她们的东西之后，她见余瑶接电话，便自动自发地在那边守着，拦住了过来喊他们上车的韩经理。 余瑶心中一暖。 她对着手机道：“没什么好解释的。爆料不是我写的，照片不是我拍的。我们曾经同进同出过很多次，被不少人看到过，这是事实。” 沈征程写好的谈话计划一点都没用上。 他只不过道了句歉，便换来了余瑶的这么一番话。 他此时也只能顺着余瑶的话道：“可毕竟，是因为你突然火了，成了网红，得罪了人，才有人去扒你的过去。我一早就对你说过，你不适合做这个，你安安分分地不好吗？” 余瑶此时竟然十分的冷静，她反问：“你有证据吗？” “什么？”沈征程皱眉。 “你有证据证明，是因为我得罪了人，才有人爆料这些的吗？” 第153章 和亲兄妹一样 “沈征程，我过去跟你同框过很多次，也见过不少人，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这几年，余瑶对沈征程几乎有求必应、随叫随到，认真来算的话，沈征程见余瑶身边人的次数，远比不上余瑶见沈征程身边人的次数。 毕竟，余瑶本来也没有主动结交过什么朋友，又很避讳他人的眼光和看法，所以平时十分低调，更别提谈心或者对周围的同学室友谈及自己的感情生活了。 不过时过境迁，余瑶也无意和沈征程计算、计较过去种种，她当时和他说两清，是真得两清了，并不是随便说说的客套话，为什么沈征程总认为那是赌气的话呢？ “小鱼，你误会我了。” 沈征程暗暗深吸了口气，手中握着笔，把纸上写的前几点一一划去，飞快地换了个方向：“你现在总是把我往坏处想。我一次又一次地主动找你，听你冷言冷语，图什么？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我不像你这么心狠，我放不下你。” 余瑶冷淡拒绝：“不需要，你没有这个立场，也没有这个必要。” 沈征程哽住，忍着火气，继续道：“我这些年把你保护得密不透风，就是考虑到你早些年的经历，担心你再次受到舆论的伤。这次更是在看到一点舆论的苗头便立刻联系你了。” 他委曲求全地退让：“这样好吗？我们统一口径，就说是长辈之间关系很好的同乡，和亲兄妹一样，反正我之前为了保护你的名声，也对外这样称呼过……” “不！”余瑶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不需要这种虚伪的说辞。再重复一遍，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任何！” 沈征程急了：“余瑶！你现在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难道是想借此向唐云泽表态吗？值吗？门不当户不对，他给不了你未来的。” 这种话，在余瑶悄悄去找唐云泽，并且和他达成协议之后，沈征程便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提起。 而如今，再次听他提起，在觉得荒谬之余，余瑶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长叹了口气：“你其实……并不了解我。而且，我为什么会和唐云泽在一起……你不清楚吗？” 沈征程的声音戛然而止，隔着手机传过来的，只有他变得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余瑶把玩着衣服上的丝带，她顿了顿，瞄了一眼姜赫，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才继续道：“我喜欢过你，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也不后悔为了帮你，偷偷去求唐云泽。 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我现在喜欢他，也不是为了奢求什么未来。没有人能预知未来的事情，就像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你在外面有别人一样。” 沈征程虚张声势地辩解：“我向你解释过了，何亭心术不正，她的成长环境不太好，一直想要走捷径，我一时没有防备……” “我并不想听这些，也跟我没关系了。” 余瑶咬着唇思索几秒，磕磕绊绊地道：“我之前说过，不会……呃……不会麻烦唐云泽来报复你，但如果你继续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我，我不保证那句话依旧有效。” 沈征程愣住，随即难以置信地反问：“余瑶？你竟然威胁我？” “是你太恶心了。” 余瑶顿了顿，很认真地道：“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在我这里，没有什么破镜重圆的戏码。因为，我很害怕失去。所以，我很少主动索要什么，更不会轻易说结束。但我一旦决定结束，就一定是认真的。” “我也没想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竟然并不了了解我。” 说罢，她沉默地等了两秒，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天已经黑了，其他人已经收拾妥当，就在等着余瑶几人上车。 余瑶顾不得收拾心情，收起手机后，立刻提着裙子，叫上姜赫和宋白杨，匆匆往车子那里赶。 姜赫拉着她的胳膊，低声询问：“没事了？” “嗯。”余瑶点点头。 姜赫提醒：“你可以把他的号码转接到我的手机上，如果他再打过来，我来处理就行。” 余瑶眨眨眼，实话实说：“他的号码我一开始就拉黑了，所以他现在找我，都是用的新手机号。” 姜赫：“……” 她蓦地低头笑了笑，夸赞道：“挺好。” —— 夜晚，山间起了一层薄雾。 安全起见，车子开得比来时慢。 余瑶坐在靠窗的位置，给手机充上电之后，打算上社交软件看看。 结果，旁边的姜赫先一步把她的手机没收了。 余瑶轻声询问：“有骂我的吗？我其实也没那么脆弱。” 姜赫避重就轻地道：“网友们扒不出唐先生，自然会去挖那位只打了薄码的狗男人。不想你沾染到晦气。” “哦。” 其实，也扒不到什么吧。 沈征程的人缘一直都挺好的。 至于何亭以及何亭口中提到的其他人，她都是在对方找上门之后才知道的，外人应该更不知道了。 余瑶本来还有点想和唐云泽发消息，但之前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嘴比脑子快，说了一些什么的话，现在她有点害羞，既然手机被没收了，索性也就算了。 第154章 不是想见我吗 余瑶兴致不太高。 即便沈征程在她这里已经是过去式，但遇到这种事情，总归是有些晦气的，实在让人开心不起来。 她靠着车窗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余瑶转头看向身边的姜赫，姜赫正在低头看手机，察觉到她醒了之后，顺手把手机收了起来，低声道：“进市区了，离酒店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嗯。” 余瑶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有心想问几句正事，但现在在车上，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在。 车内很安静，也不确定前后座的人是睡了还是醒着，犹豫几秒后，还是忍住了。 直到回到酒店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没等余瑶问，姜赫主动告诉她：“柳柳今晚的直播……” “嗯？”余瑶抬头。 姜赫讽刺地笑了笑：“作弊没做成，被人爆出来了。” “诶？”余瑶疑惑，“直播怎么作弊，买水军吗？” “他们搞了个程序，做了不少机器人进直播间充人数，不过没多久，就被平台发现，当作‘病毒软件’拦截了。” 已经算是很委婉的处理方式了，按照正常来说，应该把直播间封掉的。 但因为“卿卿果园”作为新品牌，花了大量的资金在推广和营销上，平台方肯定要给这个面子。 “哦。” 余瑶点点头，对这种事情感官一般，听过就算了。 姜赫继续道：“他们似乎还自掏腰包刷销量了。” 余瑶惊讶：“这你都知道？” 姜赫失笑：“刷单这种事情，不太可能他们亲自去刷，先不说有没有那个精力，买了之后东西还要找地方处理。所以最简单的方法，是找一些专门做这种事情的团队。” 但只要是找其他人办，就不可能密不透风。 余瑶想了想，对梁芮等人的做法不做评价，只是提醒姜赫：“我们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没必要。” “你用不着这些。”姜赫故意打趣道，“咱们团队的宗旨，一直都是以你为主，其次才是赚钱。” 她说的这些，自然都是唐云泽的意思。 余瑶闻言，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 吃饭的地点，不在他们入住的这家酒店。 按照韩经理的说法，这种小城市的酒店，自带的餐厅味道比较一般。 想吃的开心，还是去饭店比较好。 他们去的是一家本地的火锅店，十几个人，要了一个大的包厢，开了两桌。 这种场合，余瑶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一丝局促。 自从和唐云泽在一起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这样“普通”的饭局了。 今天的直播，虽然在最后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数据确实很好。 而且销量也破了新高，即便有部分退订单的，但在总数量面前，不值一提。 韩经理很是高兴，举着酒瓶挨个倒酒。 姜赫看了余瑶一眼，低声询问：“我替你喝？” 余瑶摇头。 今天已经很麻烦赫姐了，她怎么可能好意思还让她替自己挡酒！ 第155章 一个意思 一旁的宋白杨很是担心。 她不确定“喝酒”算不算在自己的职责之内，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阻拦，或者征求一下唐先生的意思，却见姜赫对她摇了摇头。 余瑶在和韩经理礼貌的寒暄。 姜赫趁着这个机会，拉过宋白杨，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道：“一点果酒而已，没事的。你别碰酒，才更方便照顾她。” 宋白杨皱眉反问：“赫姐，你故意让她喝的？唐先生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谁知道呢？”姜赫扯扯嘴角，并不解释。 宋白杨不愿意。 她领着唐先生给开的高额工资，任务是保护好余瑶。 什么规矩啊礼仪啊“情面”，肯定要排在余瑶的意愿之后！ 她拨开姜赫，想要上前，却被姜赫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姜赫无奈，只好压低了声音解释：“你刚过来，不了解她。她连个闺蜜好友都没有，也不是一个会跟别人吐槽抱怨倒苦水的性格。我们现在在外地，她一个人住酒店，晚上睡觉前万一刷手机，难道就不会胡思乱想难受吗？” 边说着，边打开手机，给宋白杨看了一眼。 上面，是“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最新挖到的消息：某位豪门千金前几天发的看演唱会的vlog，里面出现了几秒钟的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伴，大概率是余瑶的那位“前任”。 虽然男人正脸露在视频里的画面不多，但是从女生的动作，也能判断得出两人之间的互动。 比前面爆出来的那几张和余瑶相处时候的图片亲密多了！！！！ 之前余瑶接电话的时候，姜赫就在旁边。 虽然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但从余瑶的话语中，也能听得出来，对方在纠缠着希望跟余瑶“和解”。 结果！紧接着姜赫便刷到了这样的料。 都有新欢了，还他丫的跑来骚扰余瑶，顿时把姜赫恶心坏了。 说实话，姜赫这些年，人渣也没少见，但这种摆明了看余瑶性格软好欺负，就可着劲儿逮着她死命欺负的行为，还是看得姜赫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余瑶碰手机。 尤其除了爆料，也有人借机拉踩余瑶。 “平平无奇小网红怎么和人家豪门千金比” “歌姬伶人VS大家闺秀，狗都知道该选谁” “穿身古装装得跟大家闺秀一样，该不会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了？” “那几张照片很明显能看得出来是余瑶倒贴” “这哥们在学校的时候就是风云人物，现在又创业成功，年轻总裁，那位xx看起来家境挺普通的吧？还不明显吗？” “还白月光？哪里来的脸营销这样的tag？” “这女的背后明显有团队，而且看她的资源就知道团队能力不差。那么她怎么巴结上好团队的呢？你们细品……” …… 开黄腔的，地图炮搞学校歧视、专业歧视、职业歧视的，刻意挑起性别对立、贫富对立的…… 此类浑水摸鱼带节奏的言论层出不穷。 姜赫直视宋白杨，坦言道：“你向唐先生告状也好，怎么样也好，我今晚不希望她碰手机。宁愿让她喝点酒，精神放松下来，或者发泄出来，或者回去倒头就睡，总比她这样憋着强行自我消化要好。” 宋白杨纠结了几秒，皱着眉强调：“唐先生并没有让我监视你们，我只负责保护瑶瑶。” 姜赫笑笑：“我明白。” 毕竟，她和宋白杨一样，其实算是唐云泽给开的工资。 —— 余瑶礼貌地和韩经理等人一一寒暄之后，转头找姜赫和宋白杨。 “赫姐，白杨，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看两人，随即关心地道，“你们快点吃东西吧，不用管我了。” “嗯，没什么。” 姜赫和宋白杨对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 因为人比较多，而且又是收工宴，这顿饭吃了很久。 姜赫全程很警惕，生怕有人不长眼得在余瑶面前提网络上的节奏。 不过幸好，这些人大多都步入社会工作好几年了，又都是整天和“人”打交道的岗位，即便不能说都是人精，也起码没有那种很低情商的。 何况，无论怎么说，今天的直播，各方面数据都很好，对工作人员来说，业绩好等于奖金高，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因此，没人在余瑶面前刻意给她找不痛快，反而嘻嘻哈哈地和余瑶闹着合影要签名。 一直到将近11点，店里要打烊了，一行人才从饭店出来，坐车回酒店。 余瑶的酒量不太好。 她其实喝得不多，但还是稍微有点晕。 不过，她很清楚地知道现在在外面，所以，整个人只是很安静，亦步亦趋地跟着姜赫，嘴巴闭得比平时还紧。 下车后，姜赫跑去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几瓶酸酸乳回来，把其中一瓶插上吸管递给余瑶：“难受吗？” 其他人正在陆陆续续地往酒店走，余瑶摇头，蹲在路边，咬着吸管慢慢地喝：“我想吹吹风，散散酒气。” 姜赫和宋白杨没什么意见，站在旁边守着她。 “天气预报说后半夜有雨，我们明天中午的高铁去省城，然后转乘飞机去h市。狩光那款游戏，想请你为他们的周年庆出个视频……” 这个工作，是她们拍的那个《碎云》动漫相关的视频发布后，才找过来的。 和对方约的时间其实是后天，但从这里回A市再去h市太折腾了，所以她们一致决定直接去h市，在那里休息一天。 余瑶乖巧地听着，含着吸管盯着道路发呆。 小城市的夜晚，街上无论是车辆还是行人都不多。 当有车灯从远处打过来的时候，余瑶下意识地便看了过去。 车子由远及近，因为车灯太亮，其实只能看得清楚车头上方竖着的奔驰标志，挂着的是本地的车牌。 算是很常见的一个豪车品牌。 余瑶突然想起，唐云泽常用的车子，车头的标志似乎并不是哪个汽车公司的牌子。 也可能是她见识少吧，反正不认识。 正胡思乱想着，那辆奔驰车在行到几十米外时，车速逐渐减慢。 前方是酒店入口，有车子从酒店里开出来，奔驰车和对方让路，停下来等了一下。 余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眼睛不由自主地一直看着那辆奔驰，看着车子重新启动，缓缓地朝她行驶过来，然后，在几米外的临时停车位停下。 后车座的车门打开。 在黑色的皮鞋踏出车门，落在地上的瞬间，余瑶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直觉快于思考，快步朝对方跑过去。 “瑶瑶？” 姜赫和宋白杨吓了一跳，伸手想拦，却恰好看到从车里下来的人，不由得齐齐愣了一下。 两人震惊又错愕，随即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余瑶抓住唐云泽的手臂，被他自然地代入怀中。 余瑶仰头看他，很是不可思议，又……感到了一丝惊喜。 “你怎么在这里？” “喝酒了？” 两人同时开口。 随即，唐云泽抬手摸了摸余瑶发烫的侧颈，随口回她：“不是说想见我吗？” 余瑶愣了愣，想起下午和他打电话时悄悄说的话，纠正道：“我说的是……有点想你，没说要见你。” “嗯。”唐云泽兀自解读，“一个意思。” 余瑶抿着唇，睁着水润的眼睛瞪他。 为什么，他总是能一脸平静地做出这么……“任性”的事情？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A市加班啊！！！ 第156章 越是在意，越是有顾虑 其实……唐云泽当时一点反应也没有，余瑶还以为他没听到来着。 原来不是没反应，而是在偷偷搞大动作。 谁能想到他一声不吭，几个小时候，突然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刚才看到唐云泽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她简直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喝了点酒，产生幻觉了。 “我……吃饭的时候喝了一点，不多。” 余瑶先是回答了唐云泽的话，然后，才开始谴责他：“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前两天明明才答应过我，不会做这种事情啊？而且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你这人……” 惊喜归惊喜，但还是有点生气的！ 这个时间点诶！ 这么突然！跑这么远！ 唐云泽摩挲着她的颈侧。 因为是在路边，附近还有外人，他的动作挺克制。 听到余瑶的问题，他像余瑶刚才一样，“好心”地纠正：“我答应的是，尽量避免风险行为。” “强词夺理！”余瑶不满，“那你这算是语言陷阱，不算数的。” 顿了顿，她又觉得，人来都来了，何况，事实证明，以唐云泽的性格，似乎她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你怎么来的？这个时间有航班吗？还有，这是谁的车啊？” 她的话音未落，杨叔从驾驶位出来，隔着车子向余瑶礼貌地点点头：“少夫人。” 余瑶怔了怔，颔首回应之后，看向唐云泽。 唐云泽这才回答：“车是在本地租的，杨叔开的车，放心了？” 余瑶：“……” 难道是想告诉她，他没有亲自开车，也没有开长途车？ 这是重点吗？ 这是偷换概念模糊重点！ 余瑶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唐云泽，你好烦！” 虽然这么抱怨，但上扬的唇角和眉眼间溢出来的开心骗不了人。 能在此时此刻见到他，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 “嗯。”唐云泽慢悠悠地道，“其实我的驾驶技术不比杨叔差。” “谁问你这个了！” 余瑶手中捏着酸酸乳的纸盒:“难怪我的手机之前被赫姐没收了，是不是又是你让她帮你打掩护的？” 唐云泽轻笑：“没有。” 余瑶不信：“真的假的？可你也没联系我，就不怕这样直接过来找不到我吗？” 唐云泽反问：“不是你亲口告诉了我，你今晚的安排吗？” 余瑶：？ 她仔细想了想。 两人打电话的时候，自己似乎……好像……真得有告诉他。 当时他问，要不要安排车接她去“麓云”住，她拒绝之后，告诉了他自己今晚还要聚餐…… 余瑶难以置信：“你套我的话？！” 唐云泽否认：“没有。” 余瑶抿紧唇瞪他。 她也知道当时是在闲聊，算不上套话，但就是…… 唐云泽这人简直太可怕了！ 唐云泽掐着余瑶的腰，轻轻松松地把人抱到人行道上，转移话题道：“怎么在路边蹲着？不舒服？” “喝了酒，有一点点晕车。” 余瑶把手中还剩下一小部分的酸酸乳举给唐云泽看：“赫姐给我买了酸酸乳，你要喝吗？” 唐云泽：“……” 余瑶其实只是觉得自己吃独食不太好，礼貌性地问他一下。 姜赫买了好几瓶的，他如果要喝，就找姜赫拿一瓶。 结果，唐云泽低头，含住了她手中的吸管。 余瑶愣了愣。 就……突然…… 明明两人多亲密的行为都做过，可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反而…… 余瑶举着手没动，指尖抠着纸盒的棱角，眼睛瞟了一眼唐云泽，又不自在地挪开。 唐云泽只喝了一口，松口后，顺势亲了一下她的唇，点评：“有点甜。” “……嗯。” 余瑶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把吸管塞进自己嘴里，抠平盒子底端的折角，把盒子捏扁，三两口把剩下的酸酸乳喝完，消灭证据一般，把盒子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既然过来了，有安排吗？今晚住这里吗？” 余瑶解释：“不过这家酒店条件比较一般。” 他们入住的不是连锁酒店，是本地的一家酒店，条件还行，余瑶也没那么娇气那么讲究，但唐云泽的话…… 唐云泽亲自发话：“可以。” 唐云泽顺手搭住她的肩膀，把人半搂在怀里，带着她往酒店走。 结果，余瑶一抬眼，却看到，本应该下车回酒店的同车工作人员，有好几个竟然还留在门口，正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余瑶动作一顿，立刻后悔了！ 她有些害羞，连忙拉住唐云泽，推着他换了个方向：“我忘了！品牌方的工作人员也都住这里的！不然我去拿行李，我们换个酒店吧。” 也不是忘记，而是刚才满心满眼都在唐云泽身上，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唐云泽垂眸，语气十分的微妙：“我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啊，但是我不喜欢被人当猴看。” 这种关注，和她在跳舞的时候被人关注，是完全不同的。 表演和作品，被人观看、评论、批评都很正常，因为有个人喜好以及其他的标准。 但……私生活不一样。 余瑶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到唐云泽。 他以及整个唐家，其实都挺低调的，余瑶不想给他们添麻烦，造成困扰。 ——即便也许他们并不在意。 而且…… 余瑶从他的目光下移开，盯着他的领口，在犹豫了几秒之后，带着几分被酒精干扰后的冲动，小声嘟囔：“不希望被人说我们相差悬殊，不合适。” 这种话如果听多了，即便嘴上说得再不在意，心里也难免悄悄长刺。 越是在意，越是有顾虑。 第157章 想得可真美 “嗯？” 唐云泽看着余瑶，故意问：“为什么？” 余瑶揪着他的手指，不肯再回答。 她转移话题：“你这么远赶过来，也累了吧？我回去收拾行李，你回车上等我？” 唐云泽没说话。 两人沉默地对峙。 其实，每次余瑶在外面和他十分避嫌的时候，唐云泽都不太高兴。 余瑶能察觉得到。 可这种事……就是很无解啊。 随即，余瑶推了推他：“这类事情我说了算啊。” 她边说着，边看向车子的方向，想要去开车门，把唐云泽塞回去。 唐云泽拉住她：“姜赫和宋白杨不用跟着了，你自己跟我走。” 余瑶点头：“可以啊，不用麻烦她们，出发的时候再汇合就行。” “嗯，去取东西。”唐云泽示意。 “哦。” 余瑶不想他久等，立刻快步往酒店走。 结果没走几步，一转头，却见唐云泽迈着长腿，就在她身后。 余瑶：？ 她眨眨眼，难以置信地谴责：“你又在转移话题糊弄我！” 唐云泽坦然承认：“嗯。” 怎么可能让她自己去拎东西。 余瑶因为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所以身上总有一种“我什么都能一个人搞定”的“独”感。 平时也就算了，唐云泽并不太约束她和别人的相处方式，甚至很乐意看她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但在他身边的时候嘛…… “你干嘛呀？！”余瑶强调，“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你回车上等我吧。” 唐云泽反问：“在你心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名正言顺合情合法的夫妻关系，即便领证的时候是他单方面促成的，但现在明明余瑶已经喜欢他了，却还是一副他见不得光的“偷情”态度，唐云泽难免会感到不爽。 余瑶顿时心虚：“呃……就……同居关系？” 在她心里肯定不止是同居关系，但她实在不是一个会把感情挂在嘴边的人。 唐云泽眸光一沉，低头看她。 他的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开口问她：“和沈征程可以坦坦荡荡地在外同行，和我不行？” 余瑶懵了：“……” 是错觉吧？怎么感觉他这话…… “我没有这个意思。”余瑶讷讷地解释，随即后知后觉地问，“你……生气啦？” 唐云泽没说话。 余瑶无措地挠了挠头。 完了，又是这种……好像自己很渣的感觉。 总感觉似乎让他受委屈了一样。 不对啊，谁能给唐云泽委屈受啊，她哪有那个本事。 但是…… 余瑶盯着他英俊的侧脸看了两秒，终究是向美色低头，没忍住，主动妥协：“好吧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酒店取行李？我们今晚不住这里。” 被品牌方的人看几眼就看几眼吧，反正这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从宋白杨手里要来自己的包，掏出自己的帽子和口罩，严严实实地给唐云泽戴上。 然后才勾住他的手臂，挽着他往里走。 韩经理等几个人，还在大堂门口，好奇地看着他们这边吃瓜。 等到他们靠近之后，韩经理借着酒劲儿，打趣道：“余瑶，男朋友啊？” 余瑶害羞，不好意思当着唐云泽的面纠正说这是我老公，索性顺着韩经理的话含糊地点了下头。 韩经理等人本来还想大着胆子和唐云泽打个招呼，结果在唐云泽的目光扫过来时，他们伸出去的手顿时僵住，老老实实地停在原地，无措地挥了挥：“您……您好。” 唐云泽略一颔首：“你们好，多谢这两天对瑶瑶的关照。” “没有没有，是我们要谢谢余瑶老师这么配合，辛苦了。” 余瑶看出了他们的不自在，拉着唐云泽的胳膊晃了晃，一边对韩经理他们道：“你们随意，我们先上去了。” 直到两人进了电梯，直播助理才忍不住撞了撞身边化妆师的胳膊，小声感叹：“我靠！！！！瞬间觉得，我这一晚上的瓜都白吃了！” 化妆师拼命点头：“刚才远远看着的时候，只觉得身材很好仪态很好，没想到，他刚才一眼看过来的时候，妈呀，我呼吸都快没了，那种生怕自己说错话的感觉。” 另外一个男同事低声嘟囔：“我他妈看到那个余瑶和千金选谁的投票时，还代入那哥们纠结了一下，现在突然发现……草。” 助理和化妆师齐齐白了他一眼：“想得可真美，人家姑娘这么优秀，凭什么给你们选啊。” “那我还想说，在这位的面前，那位年轻有为哥完全不够看呢？” 男同事意识到不妥当，连忙改口：“哎呀我就随口一说，你们女生不也人均一打电子老公吗？” 几个人正聊着，姜赫和宋白杨慢了一步走过来。 姜赫和他们寒暄之后，笑着提出请求：“我们家瑶瑶人比较内向，不希望被人过多地关注私生活，大家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别去当瓜主？” “当然当然，余瑶老师的性格我们都看在眼里，不会给你们找麻烦的。” 一行人嘴上应着，又忍不住向姜赫打听余瑶和她“男朋友”的情况，不过都被姜赫一一挡了回去。 宋白杨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唐云泽来了，又要带余瑶去别的酒店住，宋白杨暂时“失业”，便跟着姜赫涨见识学东西。 她嘴巴严，在人前的时候并不乱多嘴，直到和韩经理等人分开，她和姜赫上楼回到房间，宋白杨才忍不住问：“赫姐，他们真的会按照答应你的，不去爆料瑶瑶和唐先生的事情吗？” 姜赫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啊？”宋白杨不解。 姜赫解释：“我们怎么可能约束得了别人的行为？只不过这些人毕竟不是狗仔，不靠这个吃饭。我提醒他们之后，他们就算按捺不住想爆瓜，也不好做得太明显。” “哦。”宋白杨有些担心，“那要是唐先生和瑶瑶被爆料出去怎么办？” “爆就爆呗。”姜赫反问，“他俩合法夫妻，瑶瑶也没立过单身人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狗男人都有新欢了还来试图粉饰太平恶心余瑶，姜赫简直恨不得去他坟头输出！ 怎么，只允许对女人挑三拣四攀来比去，不准她借唐云泽去打脸？ 反正也不会对唐云泽造成什么影响。 说实话，她甚至觉得也许这样，反而正中唐云泽的下怀。 第158章 溢出屏幕的粉红泡泡 因为姜赫的这句话，宋白杨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刷一下手机。 一个小时后，果然刷到了爆料。 她是在微博超话刷到的。 余瑶的个人超话刚开通没多久，原本粉丝不多，热度也很低，但因为今天的节奏，热度蹭蹭涨了好几倍。 超话里转发的是豆瓣爆料帖的截图，而豆瓣贴里，爆料的又是打过码的群聊天记录。 层层马甲套上来，确实如姜赫说的那样，爆料得很隐晦。 【笑死，都在说女生配不上男方的时候，却不知，人家正宫甩某人几条街好吗？】 标题起得拉踩意味十足，而且，虽然没直接带余瑶的名字，却在最顶端放了之前爆料的余瑶和沈征程的照片。 众所周知，瓣儿姐们出名的可不止有战斗力，还有神通广大的放瓜能力。 【如题，我本人是《碎云》书粉，因为余瑶那个视频做得很有意思，所以我目前对她算是非粉但路好。 我朋友恰好有机会跟她合作，见到本人了，我出于好奇，一直找朋友八卦，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们居然巧合地见到了那位神秘男友！[图片][图片]……】 聊天记录里，楼主和朋友的Id以及头像都打了码。 两人的对话中，那位朋友无比生动形象地描述了唐云泽出现，以及和余瑶后面在路边相处的那几分钟。 宋白杨：…… 看这么细的吗朋友？ 品牌方的人当时不是在酒店门口吗？隔着好长一段距离呢，怎么感觉比她这个当时就在旁边的人看得都清楚？ 姜赫处理完工作，看到宋白杨纠结的表情，顺便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随即笑了一声。 宋白杨仰头看她：“赫姐，果然被爆料了，你能猜出来是谁吗？” 姜赫道：“不好说，也没必要。” 其实当时围在门口八卦的，就那么几个人。 如果是一些侵权或者对余瑶不利的爆料，想把人揪出来并不难，但这种无关痛痒的吃瓜，没必要兴师动众地追究。 回复帖中，很多人在质疑真假，觉得对话中的说法太夸张，认为是余瑶的团队买的通稿。 也有人嚷嚷着没图没真相，拉踩没效果，怂恿楼主去找朋友要照片。 楼主消失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竟然真的回来发了图！ 【朋友没好意思拍，从同事那里找到了几张。pS：那些嚷嚷着拍照的，你们是小学生吗？ 余瑶没到明星的地步，人家合作的时候一直是普通的工作态度，你们谁工作结束后，举着手机偷拍客户和男朋友相处的？有点情商行吗？[图片]】 照片很糊，确实看得出来是仓促偷拍的，余瑶斜对着的镜头，举着手，在给面前的男人戴口罩。 男人个子很高，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为了迁就余瑶，弯着身子凑近她。 普普通通的一张照片，光线很差，也没什么构图可言，男人还被电线杆挡住了半个身子。 但…… 即便如此，粉红泡泡依旧溢出了屏幕！ 随即，立刻便有人发现了亮点：【这是余瑶的帽子吧？综艺花絮里，我记得她戴过。上面红色的小爱心，其实是个胸针，好像是因为不小心把帽子勾了个洞，她便淘宝买了个胸针别上去了。】 第159章 这届网友既难带又好带。 【+1！我也认得！我前两天刚从淘宝买了同款，别在了我的米色贝雷帽上了哈哈哈哈哈】 【他会弯腰迁就女朋友的身高哎！+10分！】 【也不介意戴女朋友的东西哎，+10分，我一个带小熊挂件的帆布包，让我老公拿着去买水果，结果他出门前非把我的小熊薅下来，气死我了】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身高腿长，身材管理不错，+10分】 爆料的楼主跑过来凑热闹：【我朋友说，瑶瑶是被男朋友抱上人行道的，而且是那种单手搂腰，轻松一提就抱上去的，这不得再加个十分？】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刚刷到某流量小生抱女演员踉踉跄跄，把人摔了还甩锅对方太重的花絮？体力好我怒加20分！】 宋白杨看爆料帖看得一愣一愣的，翻下面跟帖的时候，一开始还有点生气，结果越看越不明觉厉不知所措。 她反正也睡不着，把手机给姜赫看。 姜赫看完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 她原以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对唐云泽的扒皮，网友会用显微镜一样的视力和“脑补能力”，发挥一下“编故事能力”，从外在和物质层面拉踩一下沈征程。 结果没想到，原贴下面变成了……呃…… 对唐云泽的“男德”以及男友力打分。 从楼主的爆料结合这张很糊的偷拍，再加上余瑶这段时间关于“恋情”的态度，再对比下午时候爆料出来的，余瑶和沈征程的那几张“虽然看起来唯美登对但是没什么肢体接触”的图片，从而得出……现任确实是热恋真爱的结论。 甚至还有人很缺德地p了张图：营业cp VS真情侣。 从感情层面上，对沈征程进行了一波狠狠的拉踩和嘲讽。 略微知道一点情况的姜赫：…… 这届网友，真得是既难带又好带。 甚至，有人拿沈征程“高材生”“年轻有为”、“游戏公司创始人”、“做过爆款游戏”、“手握最受期待游戏Ip”、“新女友是豪门千金”等等标签来拉踩余瑶和“男朋友”，结果很快被人怼回去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余瑶出圈花絮、《碎云》动画宣传视频、今天直播的播放量，再去看看今天直播间两个活动链接的订单量？再去对标一下有这个传播能力和带货能力的主播们，每年多少收入？ 人家姑娘自己能赚钱！并不是所有人谈恋爱都先衡量一下对方的物质条件。】 【U1S1，余瑶多少人说她恋爱脑，你们都忘了？这姑娘很明显比起物质更注重感情啊。】 【不是，你们到底在急什么？怎么就盖棺定论余瑶的男朋友，物质条件比那位年轻有为哥差了？当心打脸哦。】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低估高速冲浪的网友们的战斗力，何况是在这种人均杠精嘴毒的八卦娱乐区。 越是有人破防，下场的人越多，撕得越混乱。 姜赫哭笑不得，把手机还给宋白杨：“没事儿，睡吧。唐先生既然来了，明天估计得改签。” 宋白杨应了一声，想了想，又不太放心，问：“赫姐，虽然这边的爆料看起来还算友好，但是别的地方，那些抹黑瑶瑶的话肯定还有很多。手机我还给她，让她带走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刷到那些糟心的东西。” 姜赫随口道：“她估计没心思刷社交平台。” “啊？”宋白杨回忆了两秒，点头，“也对，她喝了点酒，又很开心见到唐先生，确实没时间吧。” 姜赫看看她纯真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也一本正经地回答：“确实。不过就算看到了，心情不好，也有唐先生哄。” 第160章 他就在我旁边 余瑶确实没看到那些糟心东西。 两人入住在另外一家酒店。 相比起麓云的唐家人专属套房以及其他豪华酒店，这边的房间还是显得局促简陋了很多。 好在卫生条件不差。 据说是为了为之后的旅游业打好基础，上面对餐饮住宿这一块的卫生质量抓得很严。 余瑶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唐云泽身后转悠，看着他把两人的行李箱推进房间，有条不紊地打开箱子拿洗漱用品。 ——真贤惠啊。 余瑶盯着唐云泽的手，胆大包天地胡思乱想。 放到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绝对想不到他还能有这么贤惠的一面。 “唐云泽。”余瑶喊她。 唐云泽回头。 余瑶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他一下。 唐云泽动作一顿，没动。 余瑶有些害羞，但还是扶住他的肩膀，含住他的唇又亲了一下。 她问：“你还在生气吗？” 唐云泽纹丝不动，反问：“这是歉礼？” 余瑶羞赧地抓抓头，小声道：“倒也不是。” 就…… 单纯想亲他而已。 刚才旁边一直有外人。 她清了清嗓子，胡乱找借口：“辛苦费，你大老远地跑过来累坏了吧？今天还加班了来着，我……” 话没说完，就被唐云泽抓住手腕，拉进了怀里。 余瑶本来弯着腰，被他这么一拉，没有防备，真个人完全扑到了他身上。 他单手托住她的侧脸，趁她不备，长驱直入，闯进她的牙关。 她在路上刚吃了一块薄荷糖，此时嘴里满是清亮的薄荷味，被他一吮，本来就不太清醒的脑袋，瞬间一麻。 唐云泽最近比较挑剔，在意识到余瑶的喜欢之后，便越来越热衷于哄她主动。 已经鲜少这样不容拒绝地、控制欲十足地亲吻余瑶了。 余瑶一开始乖乖地给他亲，直到姿势别扭导致小腿发麻，才不由地推了推他。 唐云泽又深深浅浅地亲了她几下，才抱着她站起来。 余瑶脸颊红红，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直到行动间，觉得自己的大腿被硌了一下，她忍不住低头去看。 才发现他手中拿着一盒…… 这熟悉的**，自然是他自己带过来的。 余瑶：“……” 她忍不住用额头撞了他一下，娇声娇气地抱怨：“你好烦啊唐云泽，我后面还有工作的。” “嗯。” …… 体力消耗过大，余瑶第二天醒来之后，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动。 唐云泽也难得的没起床，单手扣着她的腰，把人揽在怀里。 余瑶打开手机，先查看了一下微信消息，和妈妈聊了几句，在妈妈的询问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昨晚有一场和她相关的腥风血雨。 最庆幸的是，余妈妈昨天下午和余瑶通完电话后，一直忙着进货理货盘库存，忙到很晚，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余妈妈并没心思清算沈征程，而是担心地问余瑶：【唐云泽对你和沈征程的事情知道多少？他会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 余瑶：…… 她尴尬地打字：【他现在就在我旁边。】 余妈妈：【……】 第161章 说漏嘴了 余妈妈其实不喜欢说教余瑶，也不喜欢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但此时，看到这行字，还是忍不住发消息多问了一句：【他特意去找你的？】 昨天中午两人打电话的时候，还没听她说唐云泽也在。 余瑶侧头瞄了一眼唐云泽，举起手机，原话问他：“你特意来找我的吗？” 然后就被唐云泽捏了一下耳朵。 余瑶怕痒，歪头躲开，蹭了蹭枕头，回妈妈消息：【嗯。】 余妈妈有心想说几句，但是打完字之后，删删改改，最后又放弃了。 两人毕竟新婚燕尔的，腻歪一点也正常。 余妈妈只是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余瑶一一应了。 结束聊天之后，她立刻去社交软件搜了一下那些爆料。 然后，便看到了那个vlog。 十几分钟的vlog都不需要余瑶去找去看，早就有人专门截出了和沈征程有关的几帧。 看到了沈征程露脸对那位陌生姑娘笑得很温柔的样子，也看到了姑娘举着烤肠，两人一口一口亲昵分吃的画面。 怎么说呢？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这瞬间，她心中想到的，居然是何亭。 不知道她看到这些会是什么心情。 余瑶还想往后翻，眼睛已经被唐云泽的手掌挡住了。 余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问：“你昨天也看到这些了？” 唐云泽没回答。 余瑶瞄了一眼他的神色，兀自猜测他的心思，估计是懒得提沈征程。 余瑶回想了一下昨天下午之后的事情，小声嘟囔：“难怪赫姐要收我的手机，怕我看到这些啊？” “唐云泽，你这么任性地突然来找我，也是因为看到这些吗？” 唐云泽否认：“不是。” “哦——” 余瑶没再追问，继续翻手机，看到了那些对唐云泽的分析。 在那些关于两人之间相处的分析之后，又有人凭着照片中露出来的一部分车身，硬生生推断出了车子型号。 又通过酒店路口装的凸面镜，发现了车牌的前两个字，认出了是本地牌照，从而推断出了车子不是唐云泽的，可能是租的。 也正因此，那些掐架掐上头的人，开始揪住这一点嘲讽唐云泽，抬高沈征程。 余瑶忍不住皱紧了眉心。 唐云泽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挑了下眉，语气平淡地问：“生气我在舆论中占了下风？” 余瑶摇头。攀比财富在余瑶这里没什么意义。 她又不是因为钱……也不对，虽然一开始是因为钱来求的唐云泽，但她现在喜欢他，不是因为外在的这些物质条件。 而且，这些贬低唐云泽替沈征程说话的人，或许连这两个人是谁都不知道，也不是真得喜欢一个讨厌另一个。 或许，只是单纯的吵架吵上头了，毕竟隔着一根网线，有些键盘侠就是那么的猖狂，敲着键盘寻找存在感，站队吵赢对方，就仿佛自己打了一场胜仗一样，以此获得胜利的快感。 又或者，真正讨厌的是她。 所以才会拼命找证据，来贬低她的“现任”。 她盯着满屏的胡言乱语，心情突然有些低落，无意识地道：“沈征程找我要解释的时候，我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但此时，突然又觉得，大概是我连累你了。” 因为气不过梁芮的行为，所以想出气，于是接了这次活动，所以才会引来了这么多的恶意，导致身边的人也跟着被扒。 余瑶还在满脑子的自责，唐云泽突然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沈征程又联系你了？” 余瑶眨眨眼：“…………嗯。” 她顿了顿：“就……关于那些爆料的照片，希望和我统一一个说法，不过，我拒绝了。” 第162章 连个名分都没有 余瑶说完之后，唐云泽并没有表态。 她一时之间，也摸不准他有没有生气。 反正……他又从来不对她发脾气。 她仰头去看他的表情，嗯……没什么表情。 只要不故意针对她，唐云泽在其他事情上的想法，余瑶从来都摸不透，而且也不会主动去探究。 她在与人相处方面，有着多年下来养成的，下意识地距离感。 余瑶歪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唐云泽，你家里人会生气吗？” 唐云泽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小，而且说话的时候，总是会犹豫好几秒。 唐云泽很清楚，余瑶性子软，又容易内耗，这么说话的时候，基本都是情绪起伏，潜意识想要往回退缩了。 唐云泽垂下视线去看她，意味不明地问：“想知道我妈的态度吗？” “嗯？”余瑶心头一紧。 唐云泽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余瑶眼巴巴地往他旁边倾身，谁知，唐云泽并没有直接给她看，反而手腕一转，把屏幕压向了下面，然后略一低头，看向余瑶。 余瑶和他对视两秒，福至心灵一般，仰头，飞快地亲了他一下：“交费。给我看看嘛。” 唐云泽这才把手机转回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和唐夫人的聊天界面。 余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定睛一看，才发现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早上发的。 唐夫人让唐云泽有没有时间回家吃饭，最好叫上余瑶，又叮嘱说如果余瑶不愿意就算了，不要勉强。 昨天下午之后发生的事情，唐夫人丝毫没问！ 不知道是不是上网少，没看到昨天下午之后闹出来的那些争议，还是不在意。 余瑶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唐云泽耍了！ 她羞恼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唐云泽你好烦啊！你怎么学坏了！” 而且，他情绪比较不太外露，所以说话的时候，就特别唬人，谁知道他…… 唐云泽任由她闹，之后，才有打开了家庭群的页面，随便往上翻了几页。 唐夫人先是发了一个发射爱心的动图，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唐云泽当着余瑶的面点开：“阿泽！妈就想问一句，你和瑶瑶宝贝进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给你个名分？” 下一条是唐云泽的回复：【我们已婚。】 唐夫人的下一条语音，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已婚有什么用啊？瑶瑶都不肯对外承认你。还有啊，你们的戒指呢？瑶瑶不戴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戴？该不会没有吧？” 余瑶：“……” 系统自动播了下一条语音，依旧是唐夫人发的：“对了，网上发的那些图片里，和瑶瑶站一起的，是她前男友吗？你跟瑶瑶有有合影吗？有卿卿我我的小视频吗？该不会瑶瑶肯和别人拍，不肯和你拍吧？” 余瑶再次：“……” 看来唐家人看到网上的爆料和争论了，结果没想到他们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余瑶忍不住小声反驳：“我没有。” 再往下，是唐云瑾冒出来的补刀：【我打赌，肯定没有！】 唐云瑾：【就你儿子这又冷又无趣的性格，没名分没戒指也好，离婚的时候能少点麻烦，我猜宝贝估计是这么想的。】 第163章 她并没有什么信心 余瑶再再次：“……” 她有些不自在地抬手蹭了蹭鼻尖。 ——之前……嗯……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和唐云泽算得很清楚，不希望再欠他什么。 但现在又不一样。 她不敢往下看了，点了一下手机下方的按键，回归了主界面。 唐云泽任由她动作，然后，轻描淡写地问：“你的回答是什么？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余瑶脸颊发烫，回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话：“我们已经领证了呀。” 顿了顿，她生怕他现在趁机掏出戒指什么的。 虽然两人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些，但唐云泽的心思和能力她向来不敢小瞧，万一他看到唐夫人和az唐云瑾的话，一时冲动…… 于是，余瑶连忙又补了一句：“戒指什么的……可以等我来送吗？” 唐云泽：“。” 他的目光一时之间十分得难以言喻。 唐云泽发现，余瑶这个恨不得一手包办所有的习惯，怕是很难改变了。 他记得，当初便是她自己买了戒指，想向沈征程求婚。 平时明明是个谨小慎微十分被动的性格，但某些时候…… 余瑶没听到他的回答，稍微愣了下，后知后觉地问：“呃……我伤到你的自尊了吗？” 她没什么经验，这些年身边最亲近的异性，也只有沈征程以及沈叔叔。 或许，有些男人会比较爱面子？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他们做？ 唐云泽性格那么强势，会不会也…… 余瑶还在胡思乱想，结果却听唐云泽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那婚礼的事情，要不要也交给你来准备？” “……”余瑶呆住。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磕磕巴巴地问：“婚、婚礼？” 说实话，她现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唐云泽反问：“有问题吗？” 余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在认识唐云泽以前，她是想过结婚之类的事情的，因为那时候，生活平顺，她以为所有的一起都会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 妈妈以及沈阿姨，偶尔也会聊起哪款礼服好看，哪家婚庆公司比较周到，哪家酒店办席菜色酒水合适。 余瑶一开始听得很害羞，后来又忍不住偷偷幻想一下场景，很幼稚又很务实地计划过。 但现在…… 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她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余瑶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小声嘟囔：“我应该办不起，让我来准备的话，对你来说，可能会很寒酸。” “嗯。”唐云泽有自己的解读方式，“那我来准备。” “诶别！” 余瑶心头一慌，连忙拽住了他的衣角：“你先别准备，婚礼什么的还不急。” 不管怎么说……起码要等他们之间的协议到期之后吧？ 万一…… 在这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也许……对这段感情并没有那么有底气有信心。 所以才一直很抵触，对外展示这些所谓的“相爱仪式感”。 她就这唐云泽的衣服发了会儿呆，然后很生硬地转移话题：“还是吃饭比较急，外面好像在下雨，我们吃什么？叫外卖吗？” 唐云泽点评：“很生硬。” 余瑶：“……” 知道很生硬怎么还故意戳穿呀！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余瑶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钻出来，缩在床的边边的位置，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外卖。 唐云泽无声地笑了笑，把刚才被余瑶切掉的微信再次打开。 之前订的戒指，已经快完成了。 不过看样子，送出手的机会还要再等一等。 第164章 你漂亮得让我很有压力 天气冷，外面还下着小雨。 余瑶不是一个喜欢往外跑的性格，两人在酒店待了一天。 姜赫和宋白杨，按照原计划先去了h市。 至于余瑶，唐云泽说要第二天上午再亲自送她过去。 余瑶不想他这么折腾，奈何唐云泽不听，只好由他去了。 第二天早上，余瑶跟着唐云泽，先是坐高铁去到省城，赶到机场，才终于解密了他之前是怎么过来的这件事。 他居然是乘私人飞机过来的？！ 难怪会带着杨叔！ 余瑶懵懵地盯着飞机看了一会儿。 有时候，总会在不经意间，她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普通人，唐家也不是普通的家庭。 “在想什么？”唐云泽带她上了飞机，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你……”余瑶顿了顿，又摇摇头：“没什么。” 她好像又给自己找了个难题。 这戒指……应该怎么买呀？ 当时脱口而出没有多想，现在又感觉无论选什么样的，都好像会委屈了他一样。 也许唐云泽本人没那么在意，但就是…… “有压力？”唐云泽像是有什么读心术一般，突然问道。 余瑶皱巴着脸，但是不肯承认：“没有！” “总要习惯的。” 等到余瑶抬头看他，他才轻描淡写地补上了后半句话：“你老公很优秀这件事。” 余瑶呆住。 被他随口说出的“老公”两个字，惊得呼吸都停了两秒。 好一会儿之后，才移开视线：“烦人。” 唐云泽道：“证明你眼光好。” 余瑶难以置信地回看他：“？” 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他选择性失忆了吗？！ 还是大佬都有这种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本事？ 余瑶歪头撞了他一下，掩饰般去拿桌上放着的矿泉水。 结果，不知道是她手心打滑，还是这个水平盖子处的接口比较牢固，她拧了好几下都没拧开。 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丢人。 她抿着唇，假装不经意地把瓶子往怀里搂了搂，不想唐云泽看见，一边伸出指甲，挤进瓶盖和下方塑料圈的接口。 还没用力抠弄，手指已经被唐云泽握住了。 他把水瓶从她手中抽走，拧开后，把瓶口喂到她的唇边。 余瑶脸颊发烫，她倒也不是真得口渴，只是因为接不住他的话，想给自己找点事情而已。 她伸手握住瓶子，唐云泽却不肯松手。 偏偏余瑶也不敢用力。 毕竟瓶子就在她身前，要是一个不小心，水就要浇在她身上了！ 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低头喝了一小口，然后从他另一只手拿瓶盖。 他没给，反而收起水瓶，就着她刚才喝过的瓶口，仰头也喝了几口。 余瑶半靠在他的怀里，察觉到他的这个动作后，先是不自在地把目光转向窗外的云层，几秒后，又忍不住把目光收回来，用余光瞄向斜上方的唐云泽。 他正在咽水，下颌到喉结下方，肌肉带动着表皮皮肤，拉紧又舒张，特别的……性感…… 余瑶脑子一空，犯傻地把手指放到自己的下巴下方，悄默默地咽了口唾沫，结果却听到一声轻笑。 “想摸这里吗？” 他低声诱哄，低头，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处。 姿势有些别扭。 她自己调整了一下，转了个方向，指骨不小心蹭过他的喉结。 顿了顿，手指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又转回去摸了摸。 “唐云泽。”余瑶忍不住小声道，“你漂亮得让我很有压力。” 唐云泽：“……” 他把人抱进怀里：“那你喜欢吗？” 余瑶脸颊泛红，但还是亲了他一下：“喜欢呀，我也是个俗人。” 说完，她自己忍不住又笑了：“我好像学坏了。” 不给名分，不给戒指，不见家长，不办婚礼，但我喜欢你。 好像是有点过分？ 第165章 唐云泽说不定会很乐意 余瑶小心翼翼了半天，结果最后半瓶水还是洒在两人的身上了。 是他在亲她的时候，不小心把没拧紧盖子的瓶子扫落了。 一半洒在了他的身上，一半洒在了余瑶身上。 偏偏余瑶穿的又是毛衣，吸水性特别好！ 气得余瑶想打他。 两人换完衣服后，她远远地躲在一旁，不肯再跟唐云泽坐一起。 好在行程短，没多久之后，飞机落地。 杨叔以及一直识趣地躲在其他舱室的服务人员，想要过来帮忙提东西，被唐云泽拒绝。 他亲自拎着余瑶的行李箱，送她出机场，和姜赫以及宋白杨汇合。 分开前，余瑶想了想，问他：“你直接回家吗？” “先飞G市开个会，明天晚上回家。” 唐云泽摸摸她的脑袋，似乎想亲她，但是考虑到在人前，又克制住了。 余瑶把他的手拉下来，揪着他的手指挠了挠，低声叮嘱：“落地之后……跟我说一声。” “嗯。” —— 余瑶和姜赫直接去见甲方，宋白杨带着余瑶的行李回酒店放东西。 两人坐在后车座，余瑶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姜赫低声向她介绍初步沟通后的结果以及后面的工作安排。 过了一会儿，余瑶突然喊她：“赫姐，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订做戒指，你有认识的品牌吗？” 姜赫一愣：“你买戒指做什么？” 余瑶有些不好意思：“送、送人。” 本来想着是不是依旧找上次买项链的那家，但那是大学室友的亲戚，她不想给人八卦自己的机会。 尤其才刚经历了被人爆料大学照片的事情。 但她自己对这些又不太懂，以前买东西基本都是靠淘宝，现在想来想去，也只能问问赫姐了。 姜赫很是疑惑，猜测道：“送人？唐先生？你把婚戒弄丢了，所以重新送一对？” 余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凑到姜赫的耳边，轻声解释：“我跟他……没有婚戒，也没办婚礼呢。” 姜赫：“……” 她以前只以为余瑶是不爱戴，没想到竟然是没有吗？！ 证都领了却没戒指？ 唐云泽不愿意准备吗？ 姜赫顿了顿，问：“那你送这个的意思是……普通佩戴？还是当作婚戒？” 余瑶也说不上来。 她和唐云泽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而且唐云泽又不是一般人。 如果她送出手的戒指当婚戒的话，戴在唐云泽的手上应该会比较扎眼吧？ 一想到有人问起他手上的戒指，他会怎么回答？ “我太太买的。” 余瑶：“……” 怎么回事，她这瞬间竟然会觉得，唐云泽说不定会很乐意这么解释？ 救命！ 余瑶把头靠在椅背上，抬手搓了搓脸。 她含糊回道：“就……当作是求婚用吧，走个仪式。” 姜赫：“…………” 小夫妻之间的情趣属实是她搞不懂的领域了。 姜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你心里有什么预期吗？品牌？价格？全定制还是半定制？我帮你问问。” 余瑶想了想：“款式低调点，但是做工好点的，其他还没什么想法。” 姜赫点头：“行，我帮你问问，不过你先给我好好工作。” 余瑶连忙点头：“没问题！” 和唐云泽待了一天之后，余瑶就仿佛被打了一针镇定剂。 她本来就在姜赫以及宋白杨的联手阻拦下，错过了舆论的高峰期，现在又被唐云泽占住了注意力，之前被影响的心态已经重新平稳了下来。 而且，和外界猜测的不同，她接下来没什么直播类的活动。 本来前天的这场直播，就只是为了让她出气发泄一下而已，现在目的达成，她只要回归平常，安安心心地出自己的片子，跳自己的舞就好。 计划是这样计划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下午她们和甲方谈完方案，设计好了呈现效果，却意外地发现，网上出现了关于余瑶的新爆料。 【惊！新晋女网红余瑶竟然乘私人飞机出行！目测男友背景不俗】 【道德败坏！新晋女网红余瑶竟然和男友在飞机上做出这样的事…】 震惊体属实是被这些营销号玩明白了。 一段视频是拍的她和唐云泽上飞机的画面，距离离得挺远的，不过对方的设备似乎不错，虽然脸有些模糊，但身形什么的还是能辨认出来。 而且余瑶还戴着那顶别着红色爱心的帽子，有之前的爆料图片，很好认。 至于第二类爆料的内容，更是离谱。 余瑶他们出机场的时候没有留意，似乎有某个明星的航班就在他们之后不久，所以机场内外有不少接机的粉丝以及站姐和代拍，顺手把她和唐云泽也拍了进去。 然后，有人很眼尖的发现，他们上飞机和下飞机的时候，穿的衣服不一样，于是，就有了如第二个标题那样的恶意揣测。 甚至，很多前两天刚刚退去的黑子再次蜂拥而上，各种各样胡编乱造的恶心言论层出不穷。 余瑶简直要气死了。 她和唐云泽只是被水浇湿了衣服！ 何况那还是自家的飞机！ 第166章 就你嘴甜 王茵茵刷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正在和沈征程约会。 前两天因为爆料出来的沈征程和余瑶的合影，她有些吃醋。 即便沈征程解释说，余瑶只是邻家妹妹，受家中长辈的嘱托对她稍微照顾一点，也知道余瑶现在有男朋友，王茵茵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于是，沈征程特意空出了一天时间，和她约会。 两人逛了一天的街，刷了几十万之后，王茵茵的态度总算缓和了一些：“我自己买着玩儿的，不用你付钱。” 沈征程温和一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但能给你花钱，我心甘情愿。那么大小姐，现在可以赏脸一起吃晚饭吗？” 王茵茵被他哄开心了，半推半就地道：“准了，我跟我大哥说一声，让司机先把我买的东西送回去。” 沈征程半真半假地开玩笑：“你哥会不会不同意，亲自过来把你押送回家？” “什么押送呀。”王茵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哥才没有那么不讲道理。” “我知道。”沈征程笑道，“是你太漂亮太可爱了，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妹妹，也会时刻担心被哪个混小子拐走了，怕你受委屈。” 王家就王茵茵这么一个女孩，是真正被娇养大的大小姐，而且对从商没什么兴趣，因此两个哥哥虽然暗地里一直互别苗头，但都挺疼爱这个妹妹的。 王茵茵脸上的笑意加大，又很羞涩地强行抿了下唇：“就你嘴甜！从多少人身上练出来的？” 沈征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说的是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你还能听不出来吗？” 王茵茵红了脸颊，踮起脚亲了他一下，主动上了他的车。 两人出发去订好的餐厅，王茵茵坐在车上，无聊地刷手机，恰好刷到了关于余瑶的那些爆料。 她皱着眉看了一会儿，侧头瞄向正在开车的沈征程，酸溜溜地问：“你那位小余妹妹，找的男朋友似乎很有钱？” 沈征程一怔，扭头看了下王茵茵的脸色，但克制地没有去看她的手机屏幕。 他不动声色地回道：“不是很清楚。她不喜欢和我聊她男朋友的事情，我之前问过几次，她不乐意说，反而和我越发生分了。我毕竟不是她的亲哥哥，也不好管太多。” 王茵茵一听，顿时不满地吐槽：“不识好歹！你关心她，她竟然还这个态度？” 沈征程道：“不是谁都向你这么温柔可爱识大体的。” 顿了顿，他试探着问：“你看到什么了？又有人拿那些照片胡编乱造？” “没有。” 王茵茵心直口快，气愤地道：“她被人拍到和男朋友乘私人飞机出行，很多人趁机拉踩你。呸！不就是私人飞机吗？谁买不起似的。” 沈征程：“……” 他心头一堵。 好几秒之后，才若无其事地玩笑道：“我买不起啊大小姐，这么比的话，我确实不如别人。” 沈征程看了一眼她，又把目光收回去，直视着前方：“很多时候，我都很担心，你跟着我，会不会太委屈了。但是我又实在没办法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甚至不用亲眼看到，只要稍微一想像那个画面，心脏就疼得要死。”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茵茵愣住，连忙道歉：“我太气愤了随口一说而已，我们家其实也没有。国内私人飞机出行很麻烦的，我爸说，这些东西玩物丧志，只有几个二世祖好面子爱攀比，才会弄私人飞机玩。” 沈征程心头又是一哽。 唐云泽怕是和二世祖两个字毫无关系。 王茵茵并不清楚这些。 网上并没有扒出余瑶“男朋友”的身份，而且她会圈子里的消息并不太灵通。 更接触不到唐云泽那样的人物。 ——主要是她从小被家里宠到大，家世差不多的二代三代们大多都自视甚高，没人会捧着她惯着她，所以王茵茵反而和那些人关系比较一般。 此时，她以为自己刚才的话伤到了沈征程的自尊，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跟那些人完全不一样，你虽然出身普通，但是本人很优秀呀。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白手起家，事业做的风生水起的？我爸说，有好几个风投都很看好你的公司，而且即将上线的那款游戏，也备受期待。我就喜欢你这样优秀又上进，何况你……” 王茵茵有些害羞，但还是坚定地道：“何况你性格还这么好，对我也很好。能跟你在一起，反而是我比较幸运。” 沈征程眸光微闪，趁着前方路口红灯，他停下车，探身和王茵茵接吻。 “茵茵，你怎么这么好啊。真想把你早点娶回家。” 王茵茵脸红，害羞得不肯回话。 结果下一瞬，却听沈征程略带无奈地道：“但我被人这么一拉踩，被你家里人看到了，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人言可畏，如果你家里人让我们分手，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样留住你，到时候你会离开我吗？” 王茵茵愣住，问他：“阿程，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沈征程笑笑，深情地看着她：“没有，只是，爱得越深，越容易患得患失，我控制不住这份心情。” 王茵茵被他突然地告白弄得面红耳赤，心中又甜又酸。 她头脑一热，冲动地道：“阿程，我们订婚吧！” 第167章 “都是余瑶的错” 这样的话确实是沈征程希望听到的，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温声劝王茵茵不要冲动，应该更谨慎一些。 他说：“订婚是大事，起码要征得你家里人的同意。否则……岂不是让我白高兴一场？”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王茵茵越发感动，娇声道：“不会的，我爸妈很喜欢你啊，我那两个哥哥也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太宠我了。” 沈征程面面俱到，再三劝导，吃饭的时候，又把王茵茵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甚至结合王茵茵的喜好，把订婚以及结婚现场怎么筹备怎么规划，婚后两人怎么生活，都以讨论的口吻说给王茵茵听了。 王茵茵很吃这一套，越发觉得他心里有自己，感动之余，越发坚定了要和沈征程订婚的念头。 她年纪小，又一直被家里宠着，性格乖顺之余，又有着藏在骨子里的娇纵。 她之前不是没谈过恋爱，但都相处得不是很开心。 家里介绍的家世相当或者比自家条件更好的男人，免不了会和“联姻”之类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她不喜欢这样的说法，听多了之后，便越发抵触。 前两个男朋友都是家庭条件比王家差一些的，但那两个人，刚相处的时候还好，后面总会嫌她花钱大手大脚，希望她勤俭持家之类的。 王茵茵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摩擦多了之后，最初的心动很快便被磨灭。 沈征程是难得的，不仅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还时刻为她着想的人。 而且不会对她的消费习惯指手画脚，反而主动买单，每句话每个行动都完美地处在她的心尖上。 何况还高大帅气，年轻有为。 这样的好男人，早早定下来，也没什么不好吧？ 如果说，一开始王茵茵是因为心疼沈征程，一时冲动说出的“订婚”，那一顿烛光晚餐吃完，王茵茵已经彻底沦陷，简直迫不及待地想和沈征程一起过二人世界。 饭后，沈征程送王茵茵回家，她已经连怎么劝说爸妈和哥哥都想好了。 两人又在车上腻歪了半个多小时，王茵茵才依依不舍地下车回家。 沈征程一直到离开王家很远，才把车子停在路边，打开手机，看了一下网上的消息。 他之前只是根据王茵茵的话，以及余光从她的手机上看到的几个画面，隐约猜测了一下情况，因为怕王茵茵吃醋，怀疑他过于关注余瑶，所以一直没敢当着她的面看消息。 此时，他搜索了相关关键词，往下翻了翻，在看到余瑶和沈征程上飞机和下飞机时，所穿的衣服不一样时，不由目光一凝。 再往下，是余瑶那个工作账号的声明，解释说，是因为下飞机之后要去见甲方，所以才临时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衣服，并严肃地点名警告了那些造谣的账号。 然而，沈征程并不信，他的第一反应，也和那些恶意搞噱头的营销号一样，觉得余瑶和沈征程在飞机上乱搞了。 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又忍不住觉得懊恼和怨恨。 他曾不止一次地提醒余瑶，唐云泽有联姻对象，即便如此，她还是心甘情愿地给唐云泽当玩物，甚至乐在其中！ 那么凭什么不能接受他曾经有过别的女人？ 她又干净到哪里去了？ 要不是因为她态度坚决地和他决裂，只要她能稳住唐云泽，他又何必这么急着拉拢王家？ 第168章 为什么不告诉我 订婚肯定没有那么快。 不过有沈征程的“指导”，王茵茵和父母沟通的很顺畅。 即便稍微有些不情愿，但也架不住她撒娇，明里暗里替沈征程说好话。 沈征程这才正式登门拜访了一下王家，礼貌温和谦逊的形象，赢得了王妈妈的好感。 紧接着，他又安排双方父母见了一面。 在了解到沈征程虽然是小城市出身，但是个人年轻有为，家中关系简单，以后也是长居A市，而且沈家爸爸妈妈看起来也很好相处，王家父母便没有再执意反对。 王妈妈私下里对王爸爸说：“茵茵既然真的喜欢，沈征程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他对茵茵好，肯上进，家里长辈好相处，就挺好的。再说了，他条件稍微差点，看在咱们家的面子，还敢欺负茵茵不成？” 王家两个儿子能力不差，也不太需要靠女儿的婚事来联姻，稳固地位，何况，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王茵茵在家娇养惯了，真找个比自家条件好的嫁过去，婆家要是给她立规矩…… 王家虽然没到分家的地步，但是王爸爸王妈妈早就计划过将来的事情。 王茵茵和她以后的丈夫不插手家中企业，但单靠分红，也足够她衣食无忧了。 ——在这个前提下，没有利益冲突，父母又基本同意了，两个哥哥也不好太过强硬地反对。 这件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不过王家讲究，自然不可能说订婚就立刻订婚，该有的姿态和排场自然要做足了。 王茵茵正在兴头上，因为心疼沈征程，不想他受气，即便不能立刻订婚，还是在社交软件上地晒出了这个消息。 同时，还暗戳戳地买了营销，把“余瑶只是沈征程‘父母朋友家的孩子’，托长辈的嘱托，对她稍微照顾一些”，这样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并且还嘲讽余瑶不敢正面回应，暗指是她的团队故意在背后推动沈征程和她新男友之间的雄竞，借此抬高她的热度。 这种话不仅真的有人信，甚至还有很多“恨女”之人，追到余瑶的账号下面骂她。 污言秽语地骂她不检点，拿之前营销号造谣她上下飞机衣服不同的事情，继续额度地造她的黄谣，还要骂她媚男，靠身体上位。 诅咒她早点被甩之类的，诅咒她“男朋友”倒台破产。 甚至还有人找机场人员询问私人飞机拥有者的信息，机场工作人员不回答，竟然迁怒举报机场…… 这些内容余瑶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她对待工作一项尽心尽力，尤其这段时间有了好好赚钱的欲望，工作起来自然越发卖力。 姜赫没再给她接直播的工作，余瑶本身对刷社交软件也没什么瘾，消息自然不那么灵通。 直到余妈妈打电话给她，担心地问起她的情况，她才意识到，网上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把她骂成了什么样子。 余瑶少见地在工作间隙，主动要了个休息时间，冷着脸登录工作账号。 姜赫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立刻猜到她可能知道了，马上低声解释：“唐先生那边在处理了。” 余瑶动作一顿，握着手机没动。 几秒后，她礼貌但声音冷硬地问：“赫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故意瞒着我？” 第169章 我有点生气 自姜赫入职，做起余瑶的经纪人起，余瑶一直对她无比信任。 尤其两人熟悉起来之后，余瑶把她当朋友，更多了几分依赖。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对姜赫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即便语气还算客气。 姜赫愣了两秒后，立刻道歉：“抱歉，是我太想当然了，下意识地不希望你看到这些。” 余瑶沉默地深呼吸。 她也不是要把姜赫怎么样。 以她的性格，既不会吵架也不会发脾气，只是在知道这些之后，心里很难受。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口：“我知道您没有恶意，应该是想要关心我保护我。但是，这样的行为不是约等于一叶障目吗？我看不到，又不代表不存在，我的家人还是会看到的。” 姜赫拧眉：“对不起。” 余瑶继续道：“在这些方面，我确实什么也不懂，或许您跟我说了，我也做不了什么，可是，我不喜欢这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嗯，我知道了。”姜赫点头，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也不由得出了身冷汗。 之前她还怀疑唐云泽表现出来的控制欲，自己的行为，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什么事情都想帮余瑶处理好，即便是打着对余瑶好的名头，也着实有些过分。 余瑶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缓和了语气，问：“赫姐，能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发酵出来这些言论，还是因为衣服的事情？我不是没有惹任何人吗？” 她只是随便看了几眼网上的消息，来龙去脉还没弄清楚。 姜赫这才告诉她：“那位沈先生的新女友透露出了两人即将订婚的事情，所以有人忍不住趁机拉踩你，发布了很多对你不好的言论。” 余瑶一愣：“他们……要订婚了啊。” 事实再一次证明，他应该确实不喜欢她。 否则怎么会…… 姜赫看了一眼余瑶的表情：“是这么说的，但是没有很详细的消息。” 她顿了顿，又继续询道：“这么集中的黑你，肯定背后有人操控，不过唐先生说他安排人处理。” “嗯。”余瑶心中五味杂陈，低声问，“赫姐，我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招黑体质啊？”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啊，怎么就那么多人争着抢着来骂她呢？ 不过不等姜赫回答，她又很快站了起来：“算了，没什么，我去打个电话。” 休息时间有限，她不喜欢因为私事耽误工作太久。 她给妈妈回了个电话，仔细解释了几句，免得她担心。 挂了电话之后，她找到唐云泽的消息，想要拨，又忍住了。 直到工作彻底结束之后，回到酒店房间，她才给唐云泽打开个电话。 “唐云泽。” 电话接通之后，余瑶向他告状：“我今天对着赫姐发脾气了。” 唐云泽立马猜到了什么：“因为网上那些爆料。” “我……有点生气。” 她忍不住问：“在你们心里，我就那么脆弱，那么不值得相信，不可靠吗？” 第170章 我们家…… 余瑶以前很全身心地信任过其他人，觉得有人依赖，是一件很开心很幸福的事情。 但现在，大概心境不一样了。 她知道姜赫是为她好，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但如果，被保护地密不透风，她又会因此产生浓浓地自厌。 觉得自己也许是一个巨婴。 唐云泽问：“你是把姜赫和宋白杨当成员工，还是当成朋友？” 余瑶一愣：“我……” 回答不上来。 她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些问题。 她本来就没什么经验，又是被唐云泽拔苗助长赶鸭子上架的。 她想了想反问：“那你呢？你把我当什么？你不是也自称是我老板吗？” 唐云泽蓦地笑了一声：“瑶瑶，夫妻婚后获得的财产，是共同财产。我给你花了我们的钱，你觉得应该算是什么关系？” 余瑶：？ 夫……夫妻共同财产？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听唐云泽这么一说，余瑶顿时有些慌了。 如果婚后算共同财产的话，明显是自己占了唐云泽的超级大便宜啊！ “我没经验，不知道这些……”余瑶语无伦次地道，“那你当时怎么不让我签个财产协议什么的。” 唐云泽慢悠悠地道：“我也没经验。” 余瑶：“……” 以前明明他从不解释他的感情经历，甚至会在她提起他的“前任”什么的时候，不解释或者反而附和的，怎么现在这样的说说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坦然了？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想了一会儿，问：“那现在能补吗？就是说，大家的财产各归各的。” 唐云泽：。 他很微妙地沉默了几秒。 本来只是恶趣味想逗一下她的…… 他反问：“你之前买戒指打算向别人求婚的时候，也打算婚后和对方立协议，把财产切割清楚，家庭开支AA制？” “呃……” 余瑶卡壳，不自在地道：“你干嘛提这个啊，都说了我没经验，没想那么多。” 再说了，戒指不是被你没收了吗？ 不过，这句话她只敢暗自腹诽，不敢说出来。 “就是说……我和赫姐以及宋白杨的相处太亲近了吗？所以导致公私不分明？” 余瑶生硬地把话题扯回去，可惜唐云泽不买账：“先把财务问题说清楚。” 余瑶急了：“怎么说清楚呀，你太优秀了，我有压力不行吗？” 唐云泽有钱，她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旦细想一下，他的钱等于是她的钱…… 对不起，她没出息，不敢认。 唐云泽淡声提醒：“总要习惯的。” 余瑶没办法，急中生智、灵机一动：“那我们家，你掌管财务大权！” 我们家…… 唐云泽轻咳了一声，问：“你上交工资？” 余瑶暗处手机，咬着下唇，坦诚地道：“我还在负债呢，没钱上交呀，要是以后……” 她甚至真得很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哪天她能还上了唐云泽的钱，两人又依然在一起，到时候干干净净轻轻松松平平等等，她赚得钱应该怎么分配。 “以后就……四十存起来给我妈以后养老，三十上交给你，三十留给我自己日用？” 唐云泽低笑出声：“你知不知道，很多家庭，都是妻子掌管财务大权。” 余瑶：“……没、没有研究。而且，少数归进多数里，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你管钱能力肯定比我好啊。” 唐云泽问：“如果你到时候急用钱怎么办？找我，还是找你妈，还是找别人？” 余瑶不自在地蹭蹭鼻尖：“找你呀。” 唐云泽放轻了语气：“不怕我私昧财产，不给你吗？” 余瑶坦然道：“可是，我也不能因为这种毫无根由的担心，就莫名其妙地提防你啊。如果真是变成那样的话，也没有办法呀。上交给你的部分，是我自愿的。” 这样的性格既容易吃亏，也容易受伤。 但被她这样赤诚热烈的对待，又着实让人很难以抗拒。 她对他的蛊惑，从来不单单是外表。 很庆幸，他把她抢到了手里。 本来只是逗着她，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此时，唐云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很想见她，也很想要那些以前不屑一顾也不能理解的“仪式”。 好像……确实应该准备婚礼了。 第171章 他怎么还有这种天赋啊 余瑶并不清楚唐云泽在想什么。 在听到他那边迟迟没有说话后，她后知后觉地有点害羞。 想起自己给他打电话的目的，忍不住谴责道：“你怎么老是带偏话题啊，我跟你说正事呢？我是不是把和赫姐她们之间的关系处理得很差？” 她经过这件事，才意识到，关系太好了以后，也会带来很多不便。 ——即便赫姐只是出于对她的保护。 唐云泽收回心思，对她道：“你这样的性格，相处久了，会有感情，很正常，不必自责。” “但是我……”余瑶还是很纠结，“难道你和工作上的人就没感情吗？钟助理？徐先生张先生他们？” 唐云泽失笑，委婉地解释：“我比较……无情。” 余瑶：“……” 余瑶气呼呼地道：“不想说就算了！” 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和唐云泽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本来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但唐云泽则不同，他都不知道工作多少年了。 紧接着，她便听到唐云泽说：“不用纠结这些，我也是她们的老板，你如果哪里不满意，来找我告状，我帮你处理。” “你好烦！”余瑶拒绝，“不要！显得我很没用。” “我想想吧，我明天再好好跟赫姐说清楚，之前有点生气，不想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谈正事。” 不过，外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余瑶倒是没有拒绝唐云泽的帮助。 她自己还好，但是不想妈妈总是看到那些东西。 “唐云泽，你后悔让我做这个吗？” 余瑶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开始钻牛角尖自我内耗：“我没想到会这么招人骂，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骂我。” 唐云泽不以为意：“可以解决的事情，不算麻烦，更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简直不知道他有多乐意在她身上花钱花心思，要是哪天她反悔想离婚…… 余瑶当然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反倒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 他这人可真的是…… 听到他这样的话，那些情绪好像一下子被冲散了。 余瑶半认真半玩笑地道：“谢谢唐先生的鼎力相助。” 唐云泽慢悠悠地回：“应该的，唐太太。” 余瑶：“……” 我这声“先生”取的明明是广义的称呼之意！ 怎么唐云泽这么一回答…… 她挑剔地纠正：“你应该说余女士！” 唐云泽隐晦地笑了一声：“好啊，你先把你那句改成余先生。” “嗯？为什么？”余瑶没听懂。 唐云泽只回她两个字：“你猜。” 余瑶眨眨眼，结合刚才两人的话，后知后觉地猜测：余瑶女士的先生——余先生？ 啊啊啊啊！ 他怎么…… “不跟你聊了！我挂了！拜拜！” 余瑶深觉在这方面完全不是唐云泽的对手，只好选择落荒而逃，飞快地挂了电话。 托唐云泽的“福”，余瑶被他弄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甘心地想去补一点知识，结果搜到的“技巧”，并没什么用。 因为只要设身处地地把那些“技巧”和情话往自己身上套一下，别说说出口了，单是想想余瑶就浑身发麻。 难道这种事情也看天赋吗？ 以前也没觉得唐云泽会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第172章 怎么敢的呀 余瑶被唐云泽搅得心思浮动，第二天工作结束，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被处理好了。 唐云泽处理这些事情的原则也很简单，没有那些声明、警告、表态，而是直接起诉。 除了最开始造谣余瑶的那几个账号以外，所有达到法律量刑标准的账号，全部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以这个效率，他应该是早有准备，不说未雨绸缪早有预料，起码也是在有人恶意带节奏的第一时间，便安排人跟进了。 否则不会那么迅速，而且素材还准备的那么完备。 便捷的社交媒体降低了传播的成本和难易程度，同时也很容易让人模糊犯罪的界限。 很多人会有一种侥幸心理：我吃个瓜、打几行字，怎么就犯法了？ 甚至还会因为发出的内容引发了关注和讨论，从而产生巨大的满足感。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靠这个吃饭的营销号，有着专属的产业链。 甚至有些人，会为了流量，故意请人抹黑自己攥取关注和讨论。 除了个别引发恶劣的、大规模的社会影响意外，大部分的情况最后都只是不了了之。 有能力的花钱消灾，没能力的只能认栽。 余瑶原以为唐云泽会像是网上经常传的方法那样，封词条，删信息，撤搜索词之类的，没想到他选的是最粗暴最麻烦的方式。 “对唐先生来说，这个处理方法，也许反而是最方便最容易的。” 余瑶请了姜赫和宋白杨吃饭，想认真聊聊之前一直没考虑到的公私问题。 好在她们之间也没有大矛盾，宋白杨性格比较直，姜赫在娱乐圈工作多年，是个人精，余瑶只是简单一提，她便主动替她把问题摆出来说清楚了，倒是让余瑶松了口气。 此时，姜赫向余瑶解释道：“首先，你不是艺人，我们也没打算要黑流量炒作，这些垃圾对你没用。其次，一般人不起诉，是因为流程麻烦、请律师花费太贵、收集证据麻烦，担心耗时耗力耗财，最后还不一定能胜诉。但这些，对唐先生来说，又不存在。” 唐家和唐云泽自己公司都养着顶级律师团，不多余瑶这桩事。 何况，那些顶级大佬们出手，要是还能败诉，可以直接自己请辞了。 姜赫翻了会儿手机，突然笑了一声：“那些造谣你的账号，有不少都是有不小粉丝量的职业营销号。” “嗯？”余瑶一知半解地看向姜赫。 姜赫提示道：“说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已经有以前也被他造谣过的人站出来了，这些账号以及背后的老板，不说赔到倾家荡产，起码也得元气大伤。” 余瑶愣了愣。 这些账号，无论是收钱摸黑也好，还是主动蹭热度以后，之前造谣的肯定也都是有些热度的人。 到时候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等各种赔偿金列起来，确实是不小的金额。 是……唐云泽在背后推动的吗？ 余瑶其实也不敢确定，但估计十有八九。 两人相处得久了，她对他的做事风格也稍微有了一点点的了解。 他喜欢从最根源去点燃那根导火索，甚至为了达到目的，并不介意坐观事情的发酵。 小惩大诫在他的字典里根本就不存在。 这样的性格，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很冷血很可怕。 姜赫担心她性格软，会多想，低声宽慰道：“都是活该罢了，何况，既然都看到你们乘坐的是私人飞机，难道还猜不到你们不好惹吗？还敢恰这口烂钱，只能说自作自受。” 余瑶点点头：“我没有烂好心，我还挺开心的。” 虽然知道即便唐云泽出面，惩戒了这一批造谣她的账号，类似煽风点火、收钱办事的账号依旧会层出不穷。 但，能少一个是一个。 余瑶可以接受对她的质疑，但是很厌恶这些恶意揣测和造谣。 很多年前，她就已经经历过了。 第173章 疯女人 对造谣账号的起诉，让暗自参与其中的梁芮柳柳王茵茵等人，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虽然她们都没有亲自下场，而是找了营销号，但谁也不清楚会不会被供出来。 尤其王茵茵。 她一直是被宠大的，之前的生活很简单。 这次也是心疼沈征程，以及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单方面和余瑶较劲，所以才一冲动干了这件事。 主要是……她怎么想得到，突然会有人替余瑶出头啊？！ 按照阿程说的，余瑶单亲家庭，家境很普通。 他也不清楚余瑶怎么认识的现在的男朋友，余瑶不仅没有把那个男人介绍给他这个“朋友”，反而在他劝诫她的时候，不耐烦地疏远了他。 再加上，王茵茵去翻了一下余瑶的资源，xxx综艺或者晚会的伴舞，最火的短片还是自己从头到尾弄出来的，还跑去直播间带货主播…… 余瑶辛辛苦苦忙活那么久，赚得钱估计都不够她逛次街。 无论谁来看，都会觉得余瑶并没有那么受重视吧？ 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她和那位所谓的“男朋友”的真实关系！ 灰姑娘有水晶鞋，都嫁不了王子，何况是现实中。 王茵茵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事儿不能完全怪自己。 她是悄悄做的，此时虽然害怕，但也不敢告诉爸妈和两个哥哥，担心他们因此迁怒沈征程，觉得她是因为沈征程才学坏得罪人。 只能暗自祈祷，王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即便对方查到她头上，看在王家的面子上，应该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抱着这种心理，在忐忑之余，她在社交平台越发变本加厉地秀恩爱，同时也在催促着和沈征程订婚的事宜。 就不信在自家喜事连连的时候，对方敢拿这点小事来触霉头！ 以爸爸宠她护短爱面子的性格，对方要是敢这么干，一定会让他好看！ 可惜，王茵茵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到订婚，她这里倒是先出了事。 王茵茵和沈征程去珠宝专柜挑订婚戒指的时候，一个疯女人突然冲出来，对着沈征程泼了一盆红色的东西，紧接着扑上来对他又抓又打。 王茵茵是挽着沈征程在走路的，两人挨得很近，在浑浊的液体兜头盖脸地泼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吓坏了。 黏腻的液体还散发着腥味，王茵茵尖叫了一声，甩开手臂，蹲在地上疯狂干呕。 这里是商场，附近人来人往。 变故一出，到处都是尖叫声，有人在躲，有人站在远处观望，有人跑去叫保安，有人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了相机…… 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耳中被灌进了不知名液体，王茵茵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楚，只看到那个疯女人，不要命一般和沈征程厮打在一起。 没多久，保安赶到，看到这情况，担心惹上大事，火速报了警，同时，几个保安合力把沈征程和那个疯女人强行分开。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王茵茵不敢靠近，她回过神来，边哭边给家里打电话。 沈征程又气又急，又碍于在公共场合，不敢有什么动作。 刚才厮打的时候，他一直死死地按着何亭的嘴。 这会儿两人被分开，他担心何亭口不择言被王茵茵听到。 想要带王茵茵立刻离开，但保安不敢放他，毕竟不清楚什么情况，而且已经报警了，必须拦着他们等警察过来。 沈征程很是焦躁，还没想到太好的办法，何亭已经从窒息中暂时缓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对着沈征程破口大骂：“沈征程你****个杀人犯，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杀，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自己***的光鲜亮丽来哄别的女人……” 第174章 何亭已婚了 杀人犯？ 孩子？ 听到这几个字眼，王茵茵简直吓懵了。 她看向沈征程，沈征程一脸镇定，呵斥对方胡搅蛮缠。 他找保安要了瓶矿泉水，一边安抚王茵茵，一边竭力撇清关系：“这女人一看就精神不正常，不知道从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王茵茵抽噎着问：“可她喊的是你的名字。” 沈征程解释：“你知道的，我和很多人打过交道，以前又在各种活动上发过言，被人认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王茵茵虽然爱他，但也不至于完全丢掉智商，质问道：“可她说，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你有过孩子？是你和她的？” “怎么可能？！”沈征程连忙否认。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的事情你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吗？上学的时候忙着学习忙着社团活动，毕业后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公司的事情上，哪里有那个心思乱搞？要不是因为遇到你，一时乱了心，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按照计划，我是打算等三十岁以后再考虑找女朋友的” “我……”王茵茵愣了愣，咬着唇说不上话来。 她这段时间和沈征程相处的时候，真的十分的快乐。 听到沈征程这么说，她一时之间也有些迟疑。 保安担心何亭大吵大闹的，影响到商场营业，把人带到角落，劝着她闭嘴。 趁着何亭安分的片刻时间，沈征程站在王茵茵旁边，带着几分强硬地质问：“茵茵，你宁愿相信一个明显精神有问题的疯女人的胡言乱语，也不肯相信我的话吗？到底谁才是你的未婚夫？” “我……” 王茵茵是被宠大的，爸妈和两个哥哥很少对她说重话。 如今和沈征程在一起，偶尔他语气一厉，露出几分强硬之色的时候，王茵茵便不会不自觉的心软，又委屈又很吃这一套，觉得自己无解他了。 沈征程随即语气一软，哄道：“宝贝，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大好的日子遇上这种事情确实很恶心。你是不知道，我其实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我大二那年，得了个小奖，有幸受到了一点关注，结果便有个女生，意淫我是她的男朋友，杜撰了各种莫须有的故事四处宣扬，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王茵茵愣住：“还有这种事情？” 沈征程苦笑：“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一直不愿意对外说。” 王茵茵态度松动：“对不起，我确实不该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怀疑你，等警察过来吧。” 好在，警察来的很快，一行人被带到附近的派出所。 沈征程抢先一步，态度良好地向警察阐述了事情的经过，希望警察好好调查一下发疯的女人。 警察再去询问何亭，何亭对着沈征程一顿疯咬，颠三倒四地说不出个清楚话来。 另外一名警察根据何亭的信息，去系统里查了一下，显示的是已婚，配偶另有其人，不是沈征程。 警察详细地询问何亭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何亭精神似乎确实不太正常，一段话颠三倒四，除了骂沈征程的时候最顺溜以外，提到其他的话题，尤其家庭情况之类的，很明显地表现出了抗拒。 之前何亭泼的液体是动物血，显然是出于私人泄愤。 何亭既说不清楚，又拿不出证据来，警察在口头警告又教育了一番之后，通知了家属来接人。 没多久，王茵茵的爸爸带着律师最先赶到。 了解到情况后，虽然很生沈征程的气，觉得他丢了王家的脸，但毕竟事情还没定论，碍于面子，只好暂时把沈征程和王茵茵一起带了出来。 至于何亭，她的丈夫不在A市。 按照她丈夫在电话中透露，她是从老家偷跑出来的…… 第175章 塌得这么快吗？ 事情发生在最热闹的商场门口，又是在这个短视频如此普及的现代社会。 现场很多人都拍了视频。 又是泼血，又是厮打，又是发生在满地奢品专柜的商场外，加上一方光鲜亮丽，一方蓬头垢面，简直集齐了抓人眼球的各种元素，甚至都不需要夸大其词的震惊体标题搞噱头。 相关视频很快上了同城热搜，而因为王茵茵和沈征程这几天各种秀恩爱，很是高调，被人认出来之后，引发了更多的讨论。 弹幕评论区发的最多的：【啊？塌得这么快吗？】 【我没听错吧，那女人骂他什么？杀人犯？杀了他自己的孩子？】 【听不太清，只听得到脏话了，感觉这女人精神有点不正常】 【该不会是为了“入赘”豪门，抛妻杀子吧？草，好可怕】 【别他妈乱说啊，造谣犯法的，那边的官司还没完呢，这就忘了教训了？】 【说起来，你们没发现，之前yy和szc的合照被爆出来的时候，余对沈不理不睬吗？当时有人说是余故意吊着，引导沈和她的现任男友搞雄竞，现在看来，有没有可能是余知道他的什么事情，不想理他？】 【吃瓜，不站队，怕反转打脸。不过如果这姑娘骂得是真的，期待拿出证据揭穿渣男的恶行】 【@那些校友们呢，出来聊聊情况啊，之前有个兄弟聊余和沈的时候不是挺起劲的吗？有没有什么内幕料？】 沈征程他们在派出所，没办法第一时间处理，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 不过，网上的那些虽然棘手，但更棘手的是王家的态度。 沈征程这段时间原本和几个合伙人相处得并不愉快，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 他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旦事情闹大，也会对公司、对接下来即将上线的游戏产生很大的影响，想来其他人不会拎不清这一点。 沈征程给其中一位合伙人发了消息，让对方联系律师和知名的公关公司，自己先一起去了王家，把之前和王茵茵说的那番话，又稍微润色了一下，对王家人也说了一遍。 但王茵茵的家人很明显没王茵茵那么好糊弄。 王爸爸生气地砸了杯子，让沈征程交代清楚。 瓷片在沈征程的脚边炸开，他攥紧了拳头，一动没动，镇定地重复刚才的话：“王叔叔，我确实和对方没关系。刚才在派出所看到对方的名字，我才隐约有点印象。 那女人我以前确实见过两面，一次是几年前，参加朋友的饭局，朋友的朋友带着她一起出现。后来还有一次，出差恰好和她住在同一家酒店，因为有点印象，所以互相点了个头客套了两句。如果您不信我的话，这些您大可以去查。” “别叫我叔叔！”王爸爸冷着脸呵斥，“沈征程，那个女人指名道姓地骂着你，你跟我说和你没关系，没关系她会蹲点守着弄你？苍蝇不定无缝的蛋！” 沈征程深吸了口气，镇定地改口：“王总。” 他反问：“我以为您把宇海电子做到这样有口皆碑令人信服的大企业，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没想到这么容易被人煽动，如此断章取义。我公司的那款游戏即将上线，多的是人在盯着我搞我，这点您难道想不到吗？这种事情您难道没遇到过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唐云泽的辉云资本几个月前投资了我的公司，您应该知道吗？以唐先生的为人和行事风格，如果我真得有问题，您觉得他会大手笔地投资我的公司吗？” 第176章 幸好还有唐云泽 沈征程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还需要打着唐云泽的名头，来帮他获取别人的信任。 这让他既不甘心，又很庆幸。 庆幸这步棋在余瑶那部分虽然烂掉了，但好歹还有其他能派上用场的地方。 唐云泽的名字，在很多时候，就仿佛是比什么合同保证书还管用。 沈征程以前多少听过一些关于唐云泽的事迹，但他觉得，那是很多人为了巴结唐家吹捧出来的。 好在，如今，他算是获利者，唐云泽的好名声用起来确实很顺手。 当初钟宁出面找他谈的时候，沈征程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幸好，唐云泽那笔钱是一次到账的，之后也并没有对公司的事情过多监管，只是走形式地了个项目经理，每周了解一下公司的业务进展和财务报告。 这在外界看来，代表什么？代表绝对的信任！ 王爸爸听到沈征程的话，火气确实稍微被消了一些，但还是骂道：“谁没个看走眼的时候，唐云泽手下的人还能调查清楚你的祖宗十八辈吗？那还经什么商？” “爸爸！”王茵茵打断王爸爸，撒娇着帮沈征程说好话：“你怎么谁都不信呀？不信女儿，不信你未来女婿，信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女人吗？” 王爸爸气结，斥道：“胡搅蛮缠！我这还不是怕你被骗了？都被人打上门了，我让他解释清楚不应该吗？” 王茵茵不满：“那你这不就是受害者有罪论吗？怎么也应该是对方那证据吧？或者你既然担心我，你帮忙去验证一下阿程有没有说谎不就好了吗？现在闷头就骂，要是骂错了，你不觉得愧疚吗？” “你这孩子……” “王总。” 沈征程连忙把王茵茵拉到身边，维护道：“都是我的错，您别怪茵茵，她一时心急乱说话，不是有意顶撞您。” 说罢，他又转向王茵茵，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哄道：“茵茵，向你爸爸道歉。” 王茵茵瘪着嘴，还没说话，他又担心地问：“怎么快哭了？这么委屈啊？对不起，我先向你道歉好不好？是我不好，让你夹在你和家人之间为难了，你爸爸之前是不是没有这么骂过你？” 王茵茵摇头。 其实本来没想哭的，毕竟之前受惊，刚看到爸爸的时候已经哭着发泄过一次了，但此时听沈征程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委屈，眼圈真得瞬间便红了。 王妈妈原本坐着一直没说话，此时看到女儿哭，有些心疼，劝道：“孩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给他个机会，再观望一下吧，就像征程说的，万一是有人故意搞他呢？总不能一下子把人打死。商场上的小人手段，指不定下作到什么地步。” 有沈征程这个外人在，王爸爸也不好太驳自家夫人的面子。 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对沈征程道：“订婚的事情先不要提了，给你三天时间，把事情解决好。茵茵，从现在开始，回家住。” “爸！” “茵茵。” 沈征程拉了王茵茵一下，没让她顶嘴，只是替她道：“王总，阿姨，茵茵比较挑剔，我带她过去收拾一下惯用的东西，等下送她回来。” 王爸爸对此倒是没说什么，冷着脸扭头上楼了。 王茵茵想让沈征程在家里洗个澡换身衣服，沈征程摇头。 直到带着王茵茵出了王家大门，他才语气低落地道：“在此时此刻，我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别人口中所谓的门当户对是什么意思。” 王茵茵愣住：“为什么会这么说？” 沈征程苦笑：“如果今天遇到这种事情的，是任何一个和你家家世相当或者更高的二代三代，你爸会说出这样的话吗？说到底，还是看不上我。” 王茵茵连忙摇头：“不会的，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太生气了，担心我遇人不淑，担心我受伤。” “是啊，我就是那个不淑的人。”沈征程打断她，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几分脆弱， 第177章 求你那个“妹妹”吧 “茵茵，我之前很天真的认为，只要我爱你，我努力赚钱，一定不会委屈了你，我们就能很幸福。现在想来，确实很天真。” 沈征程言语间透露出几分心灰意冷：“实际上，如果不是我的公司目前经营的不错，正在开发的几款游戏中，有备受期待的大作品，之前还有幸得到了各位投资人的赏识，恐怕更难入你爸的眼吧？” “不是的。”王茵茵连连摇头，也顾不上嫌弃他满身的脏污，抬手捂住他的嘴，“我们家不是那种人，这件事太突然了，我爸只是正常地问一问而已，可能态度不太好。” 网上经常流传着一句戏言：脆弱和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这句话在很多时候，其实真得很管用。 尤其还是一个长相帅气、年轻有为的人。 王茵茵很喜欢沈征程的意气风发，但不可否认，他此时的脆弱和灰心，尤其还是出于担心他们之间的未来，这让她又十分地动容。 是啊，不管怎么样，他今天也丢了脸受了伤，他都给出解释了，在没有彻底弄清楚事实之前，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把错都怪到他身上呢？ 沈征程苦笑，他并没有再正面提王爸爸的态度，而是深情地看着王茵茵：“茵茵，我很爱你。我不敢奢求你能同等程度的爱我，但能不能……” 他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几秒后，还是鼓足勇气请求道：“能不能不要轻易的怀疑我，不要轻易地放弃我。” 王茵茵在他的注视下，忍不住反省自己，自责道：“我没有怀疑你。我爸妈那里，我会去解释的，让他们给予你一定的信任。” 沈征程环住她的腰，亲了亲她的唇：“爱上你是我的幸运。你太好了，肯定会有人羡慕我嫉妒我，从而贬低我打压我，想尽办法挑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更需要你的信任。” 王茵茵乖巧点头，娇声反驳：“这还能怪到我头上呀。” 沈征程揉捏着她的腰，低声道：“因为你太优秀太漂亮太可爱了，得到了你这样的瑰宝，我自然会被人当作眼中钉。你要保护我，宝贝。” “油嘴滑舌。” 王茵茵笑着拍了他一下，但内心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得意和满足，还有一丝责任感和保护心理。 沈征程把人哄得差不多了，带着她回两人住的地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又把王茵茵送回王家。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别，沈征程从王家离开，然后立刻跟合伙人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得到的回答却并不令他满意。 律师确实找了，公关公司也找了，还是报价却十分得高！ 沈征程是想节省时间，才让合伙人帮忙联络的，结果倒好，屁用没有！ 他开口质问，对方地回答却相当得敷衍：“征程，市场行情就是这个价，我也没办法。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歪，既然你说自己是被搞了，那就等派出所调查清楚，出面帮你澄清呗。” 这风凉的口气，让沈征程硬憋了一口郁气。 经过余瑶那件事之后，他确实陆续把过往都处理干净了。 何亭也好，其他人也好，各种“证据”，是他亲自挨个检查清除的，甚至还稍微留了点把柄。 但他要的是对方安分！不是鱼死网破！ 即便何亭精神不正常，没有证据能锤他，但多传播一秒，对他的名誉都是一种损害。 沈征程压着火气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名声受损，整个公司都要跟着受影响！” 对方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是啊，所以你赶紧处理干净，别连累公司。说句不好听的，人家也知道你急，所以价格才不好谈，你要是急着摆平这件事，我看只好吃这个闷亏，花钱消灾了。” 沈征程又是一哽。 问题是，他现在手头并不宽裕。 之前唐云泽的资金走的正常投资流程，为了不被过度稀释股权，丢掉对公司的掌控，他又投了不少钱进公司，最近追王茵茵，哄她开心的时候也消费了不少，而且为了订婚，他又刚交了房子首付…… 合伙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对了，你那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好像交了个了不得的男朋友？你要不去求求你那位‘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第178章 静观其变 余瑶和沈征程之间的事情，外面的人并不太清楚。 余瑶不是一个会四处倾诉的性格，沈征程更不会对外说起。 但之前像个跟屁虫一样，随叫随到有求必应的人，突然不再出现，而且还越来越耀眼，直接对外公开自己非单身，了解点情况的人自然免不了多想。 合伙人这句话，其实是故意的，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讽。 不过反倒提醒了沈征程。 他现在不可能再去直接找余瑶，但，唐云泽是公司的投资人之一！ 于公来讲，在公司遇到困难的时候，投资方给予一定的支持和帮助，也算合情合理。 唐云泽自创立辉云资本以来，在风投界有着相当传奇的评价，据说眼光毒辣，从无败绩。 虽然唐云泽投资他的公司，是假公济私，强行套了投资的皮，但想来，唐云泽也不舍得打破他这些年辛苦维护的神话形象吧？ 沈征程左思右想之后，觉得虽然有点冒险，但这可能确实最高效的一条捷径。 因此，他在挂了这边的通话后，沉思片刻，联系了钟宁。 —— 唐云泽接到钟宁电话的时候，刚到家门口。 他刚出差回来，没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车子开进车库，唐云泽听着电话，没有直接下车，而是朝杨叔摆了下手，示意他先离开。 等到钟宁解释完，唐云泽的回答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钟宁笑了起来：“嗯，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只是比较奇怪，怎么有的人吃着软饭，还能那么地……盲目自信？” 唐云泽懒得回答。 除了在余瑶面前，其他时候，他连沈征程的名字都懒得提。 他正要挂电话，又被钟宁叫住：“这几天怕是会有很多节奏，少夫人那边的话……” 唐云泽打断他：“她很好。” 钟宁忍不住“啧”了一声：“我只是职业病，多嘴一句而已，你能别醋得这么明显吗？” 唐云泽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他把玩着手机沉吟了几秒，然后给余妈妈打了个电话。 余瑶见他迟迟没进门，过来找他。 见他在打电话，她便避嫌地往后退了几步，耐心地等着。 直到他打完电话下车，她才随口问了一句：“你有事情要处理吗？” 唐云泽关掉手机，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在和谁通话：“没有。” 他转移话题，问她：“今天的花买了吗？” 余瑶抿着唇笑了起来：“刚回来就检查工作啊？买了呀。” 唐云泽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怀里，随即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就像是显摆自己的体力一般，他就这么抱着她，站在车子旁边，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余瑶扶着他的肩膀，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你干嘛？” 唐云泽没回答，只是低头看她。 有些时候，人的目光大概真的有温度吧。 余瑶抬手蹭了蹭脸颊，犹豫了半秒，仰头亲了他一下：“欢迎回家。” “嗯。”唐云泽还是没动。 余瑶知道他在等什么。 因为，明天是他的生日。 第179章 生日快乐，唐云泽 余瑶从不吝啬付出，也不惧于交付信任。 但唯独在表达上…… 即便到现在，即便是面对唐云泽…… 哦，或者说，正因为是面对唐云泽，她总是不好意思直白地说出来。 所以，她纠结了好一会儿，也只是说：“我明天休息，你……下班之后有别的安排吗？” 唐云泽挑眉：“什么安排？” 这个问题其实很早之前就问过了，但她这会儿还是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去爸妈家，或者有没有朋友们要聚。” 她总习惯把自己排在最后。 唐云泽并没有纠正什么，而是回答：“我明天也休息，在家陪夫人。” “诶？”余瑶愣了愣。 休息就休息， 陪我就陪我，干嘛非要强调一下称呼。 而且…… 她小声提醒，“明天不是周末。” 唐云泽颔首：“嗯，调休。” 余瑶忍俊不禁，但还是问：“这么任性吗？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而且你不是很忙吗？” 唐云泽道：“我又没有从事特殊职业，时间总可以有的。” 起码对于他来说，把时间用在哪里，完全看他的心意。 余瑶抠着她的肩膀，有些为难：“你是临时起意吗？可是我没有安排全天的行程诶，我原本只准备和你一起吃顿晚饭来着。” 要是明天他不上班的话……她突然有些懵，不知道应该要干嘛。 她这人本身就很无趣，对各种吃喝玩乐的东西并不精通，更不知道应该怎么“约会”…… 逛街？她既没有购物需求，也没有乱买东西的癖好，而唐云泽用的东西都定制的，难道要干逛啊？ 吃饭？好一点的餐厅是不是要预约啊，现在再预约来得及吗？ 至于玩乐什么的，更没思绪。 他这类大少爷，是不是要听什么演奏、看什么艺术展之类很阳春白雪的东西啊？ 短短的一会儿时间，余瑶已经愁得整个人都皱巴了起来。 最后选择放弃，坦白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没有了解过你的兴趣爱好。” 唐云泽“嗯”了一声，随即话音一转：“该罚。” 余瑶：？？？？ 她难以置信：“你难道不应该大度地表示没关系，或者介绍一下你的兴趣爱好吗？” 唐云泽无声地笑了笑，面不改色地道：“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我从不大度。职业病。” 余瑶震惊。 “你这叫什么职业病呀，烦人！” 余瑶扒拉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跳下来，嘟囔着反驳：“我不要，不准罚，要罚罚你自己。” …… 有唐云泽在身边的时候，只要他想，余瑶便根本没时间玩手机。 何况，两人好几天没见了。 余瑶原本定了零点的闹钟，想第一时间给唐云泽送上生日祝福。 可惜，闹钟根本没用上！ 因为这个时间……他们还没睡…… 而且，手机不知道被压在哪个角落去了，根本没听到闹钟响。 直到余瑶被唐云泽抱着洗完澡，重新放回床上，她才迷瞪着眼睛，摸到唐云泽丢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居然已经快两点了！ 他怎么克制着克制着，还是能让她被迫熬夜呀！ 余瑶瞄了一眼去关卫生间的灯的唐云泽，啪的一下拍灭了手边的云朵软灯。 灯是余瑶以前自己常用的那盏入睡小夜灯。 这段时间，她陆陆续续挪了不少自己惯用的东西过来。 唐云泽乐见其成，唯一的要求是，东西不能是别人送的。 ——谁送的都不行。 简直不讲道理。 卧室关了窗帘，此时软灯一灭，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唐云泽在黑暗中站了两秒，并不太受影响地走过来，停在了余瑶这一侧。 余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个脑袋，瓮声瓮气地说：“我睡着了！” “嗯。” 唐云泽虽然这么应着，却还是掀开被子，从她这一侧上床，然后自然而然地悬到她的上方，亲了一下她的唇角。 余瑶没说话，他便一直这样撑着。 幼稚死了。 余瑶悄悄在心底吐槽，但还是忍不住心软，勾住他的脖子，低声道：“生日快乐，唐云泽。” 她用了点力，等着他配合地低下头，才含住了他的唇。 唐云泽把主动权交给她，在黑暗中把玩她的耳朵。 他阴暗地想：不可以有任何人任何事，分走她的注意力。 第180章 偷偷摸摸 余瑶其实很困了，但她心里还惦记着事情，所以一直强撑着。 自从她住进来之后，两人一直盖得是宽大的双人被。 一开始的时候会很不习惯，但又没立场没资格提要求。 当然了，就算提了他也不会听。 如今，唐云泽自然更不可能换了。 不过，一床被子有时候还是挺方便的。 比如现在。 余瑶装睡装到自己都快真得睡过去了，才用力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然后，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唐云泽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她把手往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探过两人中间那条窄窄的缝隙，摸到了他的手腕。 她又等了一会儿，唐云泽似乎没有被吵醒。 余瑶屏住呼吸，握住他的手，非常缓慢地把他的手挪过来，搭在自己的腰上。 然后，另一只手塞到枕头底下，往前摸了摸，把手指挤进床垫和床头之间的缝隙，窸窸窣窣搜寻了好久，才把之前悄默默藏在那里的戒指给掏了出来。 戒指是她请姜赫帮忙，找了某个珠宝品牌加急订做的，今天下午才刚拿到。 一直没想好要怎么送。 她脸皮薄嘴又笨，顾虑多又害羞。 搜到的那些所谓的浪漫的仪式，只要一代入自己和唐云泽，便觉得很……肉麻。 迟疑不决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之前唐云泽不动声色给她带平安扣的行为，便也想有样学样。 此时，余瑶像是做贼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房间内太暖和，还是她太紧张，又或是因为屏息太久，等她终于单手拆开保护戒指、又尽量避免摩擦出声响的丝绒布袋，人已经热得冒了一层汗。 余瑶无声地深呼吸，然后像松鼠拖坚果一样，把戒指拿进被子下面。 一只手摸索着抬起唐云泽的手指，另一只手把戒指小心翼翼地往上套…… “瑶瑶，你送戒指的方式，这么敷衍潦草吗？” 黑暗中，唐云泽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完全没有睡意朦胧时该有的含糊！ 余瑶吓了一跳，捏着他的手指僵在原地：“你……你没睡着吗？” “嗯。”唐云泽低低地应了一声。 余瑶很是尴尬，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无措，整个人都快自燃了。 她下意识地去扒拉戒指，唐云泽却在此时把手握了起来，顺便把她的指尖一起包进了手心里。 余瑶面红耳赤，又故作镇定：“生日礼物。本来想你睡醒之后，给你个惊喜的，你干嘛不继续装睡，非要打断我啊。” 唐云泽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她：“对戒吗？” 余瑶往下缩了缩脑袋，藏在被子底下，含糊不清地反问：“这种东西，我还能买单只的不成？” 唐云泽似乎笑了一声。 他撑起身子，把余瑶的那盏拍拍灯拿了过来，拍亮，似乎是想就近观察一下戒指。 余瑶大惊，一骨碌坐起来，抬手把灯拍灭，抗议道：“你别看啊！就……你自然一点，别太在意它……” 唐云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问：“你向别人求婚的时候，也这么偷偷摸摸不清不楚的吗？” 余瑶一愣：“你干嘛？” 干嘛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提…… 余瑶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当时买戒指，属于冲动消费。而且，戒指不是被你没收了吗？” 第181章 你吃醋了呀？ 余瑶一开始并没有get到唐云泽这微妙的醋意。 想起那对戒指，她还有些心疼，忍不住问：“那对戒指你扔了吗？” 那一万块钱，基本把她当时交完房租后的存款基本花完了来着。 她倒是不后悔花这笔钱，只是就这么白白扔了感觉很浪费。 ——虽然留着也没什么用。 唐云泽语气微妙地哼了一声：“留给你废物利用吗？” “你哼什么呀。” 余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问：“你开灯难不成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偷懒，买了上次的同款？才没有好吗？” 唐云泽没回答，而是牵起握着她的那只手，在黑暗中，咬住了她手腕的内侧，脉搏的位置。 余瑶顿时呼吸一滞，忍不住缩了下手，低声哼道：“你别……”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么敏感。 尤其受不了他这样半亲半咬。 …… 小夜灯灵敏度太高了，人撞一下会亮，床晃得幅度大了也会亮。 微亮——中亮——高亮——熄灭。 如此反复。 余瑶想把小夜灯丢走，唐云泽却不肯。 他似乎突然很喜欢在这种可控制的、明明灭灭的光线下，去看余瑶。 余瑶气恼地拍他：“唐云泽！不给你过生日了！你把戒指还回来吧，不给你了。” 唐云泽低头亲她：“不行。” 她皮肤好，出了汗之后，整个人泛着水润通透的红，特别可口。 余瑶躲了一下，歪着脑袋蹭了蹭枕头，有些困惑，有些不解：“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呀。” “心情好。” 余瑶：“……” 她嘟囔道：“你犯规。” “嗯？” “没什么。” 余瑶害羞地搓搓自己的脸，转移话题：“你知道吗？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到爬山爬到半山腰，在一个半悬空的凉亭里休息的时候，拿出戒指……呃……” 余瑶的脑子有点迟钝，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实话实说的话，似乎有点不太妥当。 唐云泽问：“然后呢？” “嗯……”余瑶掐掉其中的一部分，只说了和唐云泽相关的那部分，“我们两个倚在栏杆上，大半个身子悬空，然后你就那样平平静静地问我，要和谁结婚。” 唐云泽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也没有哄她安慰她，而是问：“你怎么回答的？” “还能怎么回答呀，我做这个梦的时候，我们已经领证了。我即便在梦里，也是记得事实的。” 唐云泽笑了一声：“乖。” 时过境迁，心态早就不一样了。 所以，她此时坦白地抱怨：“我当时吓坏了，简直怕你像强迫我扔戒指一样，拎着我一起从凉亭跳下去。” 醒了之后，她就越发打定主意，和沈征程保持距离。 那时候是真得有点怕唐云泽的，而且因为有求于他，自然而然地便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我强迫你扔戒指？”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唐云泽依旧无比敏锐：“所以，半山腰求婚的对象不是我？” “呃……” 余瑶僵住，连忙解释：“那是我们刚领证的时候，我那时候又不喜欢你，还有点茫然不知所措……梦里也没逃避成呀，还是让我老老实实地认清了现实。” 余瑶顿了顿，强调道：“你今天生日哦，不能生气，也不能记仇。” 唐云泽没回答，只是亲到她锁骨的位置，然后又咬了她一下。 他语气不明，突然道：“你的梦挺写实的，那种事，说不定我真做得出来。” “不行。” 余瑶现在才不怕他，出声纠正：“你不会的，唐云泽，你其实……是个有绳子的人。” 唐云泽失笑：“恭维我？” 余瑶否认：“才没有。” “瑶瑶。”唐云泽说，“既然你的记性这么好，复习一下第一堂课。” “嗯？” 余瑶愣了愣。 第一堂课？ 她这次意外得聪敏，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哄你呀？” “你在吃醋吗唐云泽？” 唐云泽没说话，只是抱着余瑶换了个姿势，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 余瑶强调：“沈征程真的在我这里已经过去了。以后唯一可能有点牵扯的，大概是他和他父母以前帮过我们家，而且这些年他父母一直待我很好，我做不到迁怒，但也不会多有来往了。” 唐云泽接受了她的这个解释，什么也没提。 —— 余瑶原本以为，唐云泽放纵一晚，应该心满意足了。 结果没想到，她中午醒来之后，吃了点东西，就被唐云泽带出门，直接到了机场。 余瑶一脸懵逼：“去哪里？” 唐云泽回答：“蜜月。” 余瑶：“……” 她哭笑不得：“什么蜜月啊，你别乱讲。” 虽然是这么说，但唐云泽决定的事情是真得改变不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落地北方的一座省会城市，然后乘车前往温泉酒店。 余瑶和妈妈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之后，又和姜赫宋白杨说了一声，然后便几乎处于断联状态了。 当晚，因为人生地不熟，又不想漏掉该有的程序，余瑶忙着订花订蛋糕。 吃完饭之后，又被唐云泽拉着去泡温泉。 第二天，被唐云泽带去了滑雪场。 因为是私人弄的滑雪场，没有对外开放，除了两个保障他们安全的教练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等余瑶稍微学出了点样子之后，唐云泽直接屏退教练，带着余瑶上了山上，边闹边滑。 她以前没有玩过这些。 尤其身边没有外人之后，她也更加没有拘束。 第一次体会到了“疯玩”的快乐。 他们在雪场玩了三天，唐云泽没提什么时候回去，倒是唐云瑾和唐夫人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劝余瑶安心玩的同时还打趣了她几句。 唐云瑾说：“我都被阿泽叫回来当苦力了，宝贝你就放心玩，把我那份也玩了，不然我会觉得很亏。” 她甚至还出主意，让他们多拍点视频记录一下。 唐云瑾依旧邪门歪理一大堆：“恩爱快乐的时候，多存点证据。以后吵架的时候，就把这些甩阿泽脸上，谴责他：‘看，你把快乐高兴的我弄没了，都是你的错’。到时候也方便我和爸妈站在你这边，帮你出气。” 余瑶：“……” 这可真是亲姐姐。 第182章 你会包庇他吗？ 在这次之前，余瑶从来没想过，能和唐云泽一起出来玩。 而且还意外地玩得很尽兴。 主要是，余瑶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况她本人既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经验。 余瑶其实很不喜欢自己成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看不懂听不懂玩不懂，做什么都要向人求助，很丢人，也担心给别人添麻烦。 以她的性格，这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以前沈征程偶尔带她去演奏会艺术展之类的地方，余瑶一边高兴能和他单独出行，一边又会提前做足了功课，担心自己太过“文盲”会扫兴。 结果，她怎么也没想到，和唐云泽一起出来，居然没出现任何她所担心的那些情况。 因为唐云泽说：“我也不会。” 面对余瑶质疑的眼神，他轻笑了一声，解释：“我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上次滑雪，应该是我高中的时候，十几年前了。” “好神奇。” 余瑶的神情很是微妙，小声嘟囔：“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来着。” 唐云泽挑眉：“每个人拥有的时间是一样的。” 即便他做事情效率高，但他要处理的事情也更多，自然不可能样样精通。 对于唐云泽来说，娱乐类的项目，相对来说分配的时间是最少的。 因为……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必要。 余瑶眼睛转啊转，担心他是迁就自己，忍不住问：“那你这样突然带我出来玩是不是不太好？我说过的，不希望你为了我特意改变什么。” 唐云泽：“……” 他抬起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捏了捏余瑶手上的戒指，提醒她：“我之前单身，现在已婚。你希望我和徐庆隐他们一起来玩这些东西？” 看余瑶穿得圆滚滚的，在雪地里踉跄着摔跤玩雪，是乐趣。 如果人换成了徐庆隐张承言等人……不如鞭策他们好好工作。 余瑶哽住：“哦。” —— 唐云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真得打算要好好的、彻底地带她玩个尽兴。 从滑雪场出来，唐云泽又带着她去看了冰雕展，随后又去体验了滑冰，之后又去了赛车场，再之后是射击场…… 还在当地向导的陪同下，爬了一趟冬天的山。 和之前在南方见过的郁郁葱葱雾气蒙蒙的仙瑶山完全不同！整个世界都被白雪包裹，她身上浅粉色的羽绒服，反而成了最明艳的色彩。 安全起见，向导和保镖全程跟随。 两个人在人前都比较克制，但当树上的积雪被山风垂落，淋了两人满身的时候，余瑶仰头看着唐云泽，这一刻，外人的存在似乎又没那么重要了。 之前隔空看海上烟花时的隐秘悸动，好像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此时此刻。 “唐云泽。”余瑶轻声开口。 唐云泽看她。 余瑶拨了拨刘海上的落雪：“真好看啊，这落雪。” 她清了清嗓子，又补充了一句：“大自然真神奇。” 不仅给它自己蒙滤镜，好像也会把滤镜分给身处其中的人。 “嗯。” —— 余瑶以为，爬完山，他们就该回家了。 毕竟都出来一个星期了，而唐云泽又向来很忙。 结果没想到，唐云泽带着她一路向西，又去了草原。 他好像真的如他之前所说，是来度蜜“月”的，大有真的以“月”为单位来安排行程一样。 不夸张的说，这几天途经的城市和游玩的项目，比余瑶长这么大去玩过的地方都多！ 一开始余瑶还会担心和不安，时不时问问唐云泽返程日期。 后来逐渐放弃了。 可能也有点受到了这边空旷、广袤的景色影响，神经也似乎被迫粗糙了起来。 ——反正唐云泽决定的事情，她又改变不了，不如好好玩。 而且一切行程有唐云泽安排，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只需要跟着玩儿就好。 唯一的问题是，每天都在运动，而且因为一直在外面跑，信号并不太好。 好在余瑶并不是什么手机控，提醒姜赫有事情就给她打电话后，她大部分的时间，索性连手机都懒得打开。 即便晚上回到酒店，也因为玩了一天，太累，身边又有唐云泽在，除了和妈妈聊两句以外，根本没精力玩别的东西。 两人一直在外面待了近三周，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A市。 余瑶睡到飞机落地，被唐云泽带上车后，又睡了整整一路，到家后还是被唐云泽抱回卧室的。 第二天，唐云泽不得不回公司上班。 余瑶睡足吃饱之后，光着脚缩在地毯上犯懒，拿着手机和相机翻相册。 里面大部分都是她拍的风景，也有小部分的她和唐云泽的合影。 余瑶心血来潮，想着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个有粉丝的人了，玩了二十来天，也没拍作品，也应该发点东西营业一下。 正好检验一下之前加急补课学习的剪辑技术。 她挑了几段风景视频，又找了合适的bGm，一番剪辑之后，又编辑好文案，翻出账号密码，慢吞吞地去几个社交账号发了一遍。 等到她操作完，回去翻评论的时候，却发现，很多人都在发着她看不懂的话。 【当事人出现了。】 【这段时间是故意装死的吗？】 【你前男友抛妻杀子的事情，你怎么看？会包庇他吗？】 【卧槽有病吧，瑶瑶从来没承认过那是前男友好吗？也没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俩在一起过，人渣等着法律来制裁，别来这里沾边！！！】 。 第183章 他把自己裱的干干净净 前男友？ 谁？ 能和她扯上这个关系的……是沈征程吗？ 抛妻杀子又是什么？ 余瑶一头雾水。 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沈征程的消息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沈征程似乎要和别人订婚上。 余瑶第一反应是给姜赫打电话。 她的工作账号一直是姜赫在管，有任何舆论消息，姜赫肯定比自己清楚很多。 但电话刚播出去，余瑶想了想，又挂断了。 因为，这二十来天，姜赫并没有给她打电话提过这件事。 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觉得无关紧要，不想让她知道。 余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自己去搜一搜。 然而，她并没有点亮这方面的技能。 网络上的信息过于杂乱，还有很多在爆料中看到截图，但原信息已经被删除的。 余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初始爆发时间，竟然就在唐云泽生日的前一天！ 时隔这么久，她只搜到了一小段当时的视频。 余瑶第一时间，甚至都没认出来那是何亭。 她上次见何亭，何亭虽然刚流产不久，人很阴郁而且浑身带刺，甚至害得她扭伤了脚，但还算是正常的。 而如今的何亭…… 浑身散发着创死全世界的疯感。 —— 那天厮打完沈征程之后，沈征程和王茵茵先一步从派出所离开，何亭继续留在派出所。 因为知道她不是本地人，加上看起来确实疯疯癫癫精神不太正常，警察担心放她一个人出去会出事，通知了她丈夫过来接人。 何亭的老家离A市有点远，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她丈夫才匆匆赶到警察局。 没想到，人没接走，夫妻两个人直接在派出所扭打了起来。 她丈夫一开始顾忌着是在派出所，温声笑语地哄着，后来在何亭排斥恐惧的怒骂中，逐渐暴躁，想要把人强行拖走。 值班警察见势不妙，冲上来把人分开。 何亭撩起身上的毛衣，疯疯癫癫地笑：“他打我。他不是我丈夫，我是被卖的。被……我爱的人卖掉的，被我那些……所谓的亲人卖掉的。” 她的衣服下面，腰部以上，沿着胸衣的边缘下方，肋骨的位置，有一圈很深的勒痕。 何亭还想继续脱衣服，但留下来值班的是男警察，连忙阻止了她的行为。 “闭嘴！你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嫌弃你精神病和你结婚，你还倒打一耙。” 她的丈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向警察解释：“警察同志，我和她真的是合法夫妻，她是自愿的，否则我们怎么去领证的呢？她最近脑子有问题，医生说是什么狂躁症，有暴力倾向，所以我才不得不时刻看着她。” “我去你大爷的狂躁症，都是你们逼我的。” 何亭呵呵呵呵地笑了一会儿：“是我活该，他说会给我新的生活的，我真是傻逼，怎么会一次一次的信他呢？他所谓的新生活，其实就是他自己攀龙附凤，把自己裱的干干净净，扒上人家千金小姐当上门女婿。” 第184章 并没有证据 王茵茵之前因为悄悄地、单方面地和余瑶置气，想给沈征程找面子，一直高调的秀恩爱。 以至于，在被何亭当街泼血厮打后，等着围观吃瓜看热闹的人也特别多。 沈征程向王家做了保证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但又求助钟宁无果。 时间紧迫，他只好一咬牙，付钱请了律师和公关团队来处理这些事情。 结果没想到，何亭就像是一个炸药桶一样，自己直接炸了。 她先是发了长文讲述了自己和沈征程在一起的事情。包括之前怀孕，又被迫打掉的第一胎。 也包括沈征程同时有好几个床伴的事情。 以及，第二次怀孕，她因为各种原因，想留下这个孩子，又被沈征程逼迫着打掉。 原想偷偷留下，结果却被沈征程发现。 他一边威逼利诱哄着让何亭打孩子，何亭不肯同意，他便制造意外，让何亭被迫流了产…… 何亭的爆料内容，发出来之后，除了挂进热度正高的沈征程和王茵茵的相关内容下方之外，同时也流到了游戏贴吧和超话。 沈征程公司名下目前最大的一个项目——备受期待的大Ip游戏《狼烟》原计划春节左右正式上线，沈征程最近频繁地活跃在社交媒体上，和这件事也不无关系。 何亭的爆料发出来之后，立刻便引来了很高的热度。 有人吃瓜，有人不信，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还有人认为这一纸小作文，没有说服力，让何亭拿出证据来。 从这里开始，事情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对于何亭文里说到的那些，她并没有拿出一一对应的证据。 甚至连之前约余瑶见面，摆到她眼前的那些证据，都没有。 同时，沈征程那边发表了一番义正辞严的声明，不过同样也没有办法证明何亭说的是假的。 余瑶盯着沈征程的这条声明看了很久。 心中五味杂陈。 以前……她是真得很信任沈征程，信任他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很多年前，他就很坦诚地告诉过她：“我比你年龄大，而且男人和女人在思考方式、处理事情的方式、思考问题的角度都会不一样，如果没有信任，我们往后一起生活肯定会平白多出很多的摩擦。小鱼，我不舍得这样浪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余瑶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所以从来没有主动怀疑过他。 没想到，他现在依然在坚定的说着类似的话。 “在看什么？” 唐云泽突然出声，吓了余瑶一跳。 她扭头，看到了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身边的唐云泽，默默地抿了下唇。 余瑶想试探，但是又想了想，以自己的智商和情商，恐怕“试探”两个字在唐云泽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把屏幕主动转向唐云泽，问：“你是不是知道这些？突然带我出去玩，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事吗？” 唐云泽先是看了余瑶几秒，随即略一弯腰，单手撑在她的旁边，把人半环在怀里，手握着她的手，拖动鼠标翻了翻她在看的内容。 他反问：“你是这么想的？” 余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第一反应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只是这么认为而已，并没有证据。 而且，也觉得如果真是因为这个，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是不相信她已经放下沈征程了吗？ 难道以后只要沈征程那里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要把她瞒得牢牢的吗？ 第185章 怀疑我？ 余瑶挠了挠耳朵：“我不知道。” 唐云泽微顿：“不知道？” 余瑶坦白道：“我好像还挺笨的。也许是你没有前任的缘故，所以，我可能没办法体会到那种……呃……你介意沈征程的心情。” 唐云泽：“……跟这个没关系。” 余瑶“哦”了一声：“那你带我出去玩那么久，真的只是想玩吗？” 唐云泽不动声色地反问：“不然呢？我没有限制你上网，也没限制你接触外人。” 余瑶想了想也对，确实是自己玩儿嗨了，没心思上网冲浪。 至于妈妈和姜赫没告诉她，估计也是觉得他们在“度蜜月”，不希望影响他们的心情吧。 “对不起，错怪你了。” 余瑶伸手去关电脑，准备和他一起下楼吃饭，结果却被唐云泽制止了。 他说：“想看就看吧，我陪你看。” 余瑶觉得有点不太合适，但唐云泽这会儿反倒又完全不介意了。 不仅很自然地抱起她，自己抢了她的椅子，把人放在腿上，环在怀里，还一边看着她搜集到的零星消息，简单补充了几句。 “公关把焦点转移到商业竞争上，宣扬阴谋论，算是比较聪明的方式。” 余瑶似懂非懂：“是因为那款游戏很受期待吗？” “嗯，优秀的作品会给大众带上滤镜。何况，那些控诉并没有什么证据。” 单是一篇小作文，可说明不了什么。 甚至只要出具一个何亭精神方面疾病的确诊证明，她那些小作文，就可能会变成臆想和造谣。 余瑶抿唇，心情复杂地道：“她之前……是给我看过证据的……” 唐云泽打断她：“当时有不代表现在有，沈征程吃过一次亏，你觉得他不会提防吗？” 余瑶愣了愣。 她不会主动把人往坏了想，即便接受了沈征程一直在外面有别的女人的事实，也仅限于此。 但仔细想想的话，当初的何亭能偷偷留着证据来找自己示威，一心想找沈征程要个名分，能那么轻易地清楚手上的“证据”吗？ 何亭在发布了爆料小作文之后，在热度最高的时候，开过一次直播，除了讲述和沈征程在一起的过去，还讲了被家里人逼迫结婚以及婚后被家暴的事情，甚至撩开衣服展示了身上的伤。 但因为伤的位置都比较私密，直播很快便被封了。 当时实时观看的人并不多，之后流出来的，也只是一些截图。 至于何亭，后来便再也没有露面。 倒是有个小号，把搜集到的沈征程之前和余瑶同框的照片按时间排了个序，暗示何亭提到的怀孕以及爆料沈征程有好几个床伴的时期，他正在和余瑶谈恋爱。 并直白的嘲讽：有余瑶这样的女朋友，还跑出去出轨，疯了吧？ 话里话外把何亭的爆料形容成阴谋论。 也正因此，很多人跑到余瑶的账号下面问真相。 但当时余瑶正在外面玩，自然没看到这些。 现在看到之后…… 只觉得有些烦。 她只是之前喜欢过一个人而已，那段感情在她这里已经画上句号了，现在却反倒变成了案底一样。 第186章 谁能让唐云泽受委屈啊 “唐云泽。” 余瑶把头埋进唐云泽的怀里，撒娇道：“都怪你，我现在得了假期后综合症了。” 唐云泽：“嗯？” 余瑶嘟囔着抱怨：“不想工作，不想处理事情，心还没回来。” 唐云泽问：“烦躁？” 余瑶没说话。 唐云泽无声地笑了一下，这才道：“你并不需要事事都回应，又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余瑶不解：“你又不生气了吗？你应该很不喜欢看到我和他绑在一起，出现在舆论中吧？” 唐云泽拨动着她耳边的碎发，勉强松口：“可以克制。” “那……我不愿意让你受委屈呀。” 这话要是被徐庆隐张承言等人听到，怕是要笑死。 谁能让唐云泽受委屈啊？ 但偏偏余瑶确实会这么想。 她只要真得把人放在心上，划进自己“在意的人”这个范围里，就恨不得掏心掏肺，不舍得因为自己的关系，让对方不开心。 唐云泽很是受用，终于解释道：“我既然让你继续从事这一行，自然早有预料。” “诶？”余瑶一愣，眼睛眨啊眨，“……哦。”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有现在的关注度，确实算是唐云泽一手促成的。 否则，如果像她之前一样，不争不抢做个伴舞的路人甲小透明，或者当个舞蹈老师，估计根本就不会有人关注她的私生活。 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想通了？” 唐云泽主动结束话题，把人抱起来下楼吃饭：“想不通就让姜赫多给你接点工作，忙起来就没精力管这些了。” 余瑶：“……”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用担心我的家人对这些有意见，即便真有意见，也是我该解决的事情。” 余瑶再次：“……” 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但他是唐云泽，既然他这么说……呃……就听他的吧。 —— 余瑶现在确实不缺工作。 一是她自从出圈之后，每次工作的成绩都十分漂亮，二是有能力出众的姜赫在。 上次直播之后，不仅后面剪辑的宣传片播放量喜人，连本地的水果及相应的农副产品销量都增长了很多。 虽说不能完全算在余瑶的身上，但确实是在她那天的直播之后，销量有了明显的上涨。 还有不少周边城市的人，因为看了那场直播，特意跑来这边爬山旅游拍写真的。 这是实打实的经济效益。 还有前两天刚放出来的《狩光》这款游戏的周年庆纪念短片。 除了以角色形象参演了全角色的纪念曲mV以外，还单独为以一款新皮肤的形象，独立创作了一支几分钟短片。 从创意到剧本到挑选合作的同伴，再到后面的制作，都是余瑶和姜赫全程沟通并把关的。 其中，为了精益求精，她们还用自己的关系，请了之前拍《碎云》短片时麻烦过的几位大佬再次帮忙。 甲方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成品质量远超预期，还没多花钱，这么省心的合作伙伴去哪里找？！ 要不是唐云泽临时带余瑶出去玩，命令姜赫推了比较紧急的工作，她这段时间不知道能忙成什么样子！ 至于聚焦在余瑶身上的舆论？ 最在乎的只怕只有余瑶本人。 第187章 这就是命运吗？ 余瑶的这个小团队，好像悄无声息地转了型。 因为两次合作项目的成绩斐然，现在找过来合作的甲方，都希望余瑶和团队能参与整个策划的全过程。 不再单纯的把她当成一个只是来跳舞的舞蹈演员。 来合作的基本都是游戏行业、动漫行业，也有知名的大Ip漫画和小说。 她好像……稀里糊涂地就进了2.5次元这个赛道。 好在余瑶也挺乐在其中的。 她以前其实没什么特别偏爱的喜好，但经过前两次的工作，发现“了解原作背景，解读角色，贴近角色，然后再想办法去呈现”，这个过程还挺有意思的。 和作为读者\/观众\/玩家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毕竟，读者不需要去考虑哪个角色适合自己去呈现，穿什么样的衣服，去哪里定制，戴什么样的假发，材质、颜色等等。 还要挑选合作搭档，和妆造老师商讨调整造型，选取拍摄场地…… 因为很多都还不算很懂，所以需要花大量的精力研究和学习。 偏偏这是工作，是有时间限制的，所以只能逼着自己加班加点提高效率，简直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 余瑶也算是体会到了之前唐云泽和唐云瑾所说的，“强迫”自己的乐趣。 社交账号依旧是姜赫在管。 除了合作宣传以外，陆陆续续地发了一些余瑶假期拍的东西。 余瑶很刻意地不去关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某一天，姜赫主动告诉她：“那个谁和王小姐的订婚，凉了。王小姐亲自表示，已经分手了。” 余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个谁”指的是沈征程。 余瑶点点头，没说什么。 姜赫低声吐槽：“其实能拖到现在才分手，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 但同样也说明，拖了这么久还是分手了，说明那些爆料，即便没有实证，也侧面印证了很可能是真的。 起码外界有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无疑是又为沈征程施加了一层压力。 “对他的公司影响应该挺大的。”姜赫解释，“不过对于商场上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问下唐先生。” “赫姐~”余瑶摇头，“你又逗我玩。” 她怎么可能去问唐云泽啊。 不过没想到，隔天，姜赫的话就应验了。 先是有游戏博主爆料，《狼烟》因为某些地方违规，被要求整改，没办法如期上线。 紧接着，公司策划部总监兼《狼烟》这个Ip的原作者苦荞，发文称，沈征程当初是以公司股份为筹码买的版权，但至今都没有兑现，双方洽谈无果，现已申请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 《狼烟》原是苦荞几年前在网络上发布的一部连载小说，因兼容了中国文化及蒸汽朋克元素的设定，加上恢弘的背景设定，出彩的人物设定，以及颓靡绮丽的文风，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很多资本联系她商讨版权事宜。 但她突然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回来的时候，便公开表示，《狼烟》的全版权已经卖出去了，连载暂停。 结果，谁也没想到，突然爆出来了这种事情！ 如果之前关于沈征程的那些事情，还能阴谋论的猜测是恶意竞争，那么这件事一出来，便妥妥的是公司内部有问题。 而且是大矛盾！ 余瑶从姜赫的手上看到了这些内容，一时之间，心情有些难以言喻。 她是一个并不迷信的人，但这种时候，也不可避免地想：这难道就是命运吗？ 之前就是因为沈征程那边某个游戏的进度被卡，资金链面临危机，她才去求唐云泽帮忙的。 结果没想到，即便她请唐云泽帮忙了，似乎也只是……稍微延续了几个月？ 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188章 沈叔叔和沈阿姨 临近傍晚的时候，余瑶和姜赫宋白杨一起从甲方公司出来。 外面下起了小雪。 这是今年冬天A市的第二场雪，不过初雪的时候，余瑶和唐云泽在外面玩，没有遇上。 她此时一边系着羽绒服的拉链，一边突然奇想地对两人说：“我们去吃小火锅吧？” 宋白杨看看余瑶，又看看姜赫，不敢搭话。 姜赫打趣道：“不回家陪唐先生？” 余瑶摇摇头：“偶尔我也要和朋友一起吃吃饭嘛，他没关系的。” 姜赫笑道：“那行啊，等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余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姜赫一顿，笑着揶揄她：“该不会是唐先生来催了吧？” “应该不会。” 余瑶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笑容一凝。 ——沈阿姨。 说实话，自从之前很干脆地告诉沈阿姨，她和沈征程已经结束之后，已经很久没和沈叔叔沈阿姨联系了。 联想到姜赫告诉她的消息，余瑶有些猜测，但随即又觉得不太可能。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点了接通，把手机贴到耳边。 “沈阿姨。” “诶。”沈妈妈温和地应了一声，关切地问，“瑶瑶现在在忙吗？” “还好。”余瑶问，“您找我有事吗？” 沈妈妈道：“哦，是这样的，我和你沈叔叔来A市办点事，你现在有时间吗？想请你吃个饭。” “我……” 余瑶有些犹豫。 沈叔叔和沈阿姨找她吃饭，沈征程应该会在吧？ 她并不是很想见到他们。 尤其这段时间，在各种节奏的影响下，她和沈征程之间，已经算是相当难看了。 只是不知道，沈叔叔沈阿姨知不知道这些。 余瑶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沈妈妈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飞快地打断她：“不带阿程，只有我和你沈叔叔。本来不想给你添麻烦，但是又觉得，我们既然过来了，不请你吃个饭，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 余瑶没说话，沈妈妈继续道：“我们年纪大了，越来越啰嗦。在这边和你吃饭，总归和在老家的时候不一样，在家里的时候，带你吃饭就跟回自家一样，这边毕竟是你工作的城市，我跟你叔叔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来。呃……如果你实在没时间，就算了，不为难你。” 这么多年，余瑶确实和沈家人吃过很多次饭，也被沈叔叔沈阿姨赛过无数的小零食。 她心软，松口道：“没有，您和沈叔叔来，应该是我请你们吃饭。你们现在在哪里？我打车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沈妈妈松了口气，嗔怪着教育她，“你一个小孩，怎么能让你接我们。我和你叔叔订好餐厅了，我们去接你。” 余瑶没在这方面多作推让：“那您告诉我地址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也行，那我把定位发到你的微信上吧，你没把阿姨删了吧？” 余瑶笑了笑：“没有。” 挂断电话前，沈妈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余瑶道：“对了，瑶瑶你是不是新交男朋友了？叫上他一起吧？我和你叔叔帮你把把关。” 余瑶想也不想地拒绝：“这不合适，阿姨，我还没带他一起见过我妈。” 虽然是借口，但也是实话。 她和唐云泽虽然各自分开见过对方的妈妈，但确实还没有一起见过家长。 没见家长，先去见“亲戚”，确实不合适。 沈妈妈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怕说多了惹她不高兴，叮嘱几句让她注意安全之后，挂了电话。 余瑶收起手机，向姜赫和宋白杨解释了一下情况，并道了个歉。 姜赫看了看她的表情，关切地问：“要陪你一起吗？” 余瑶犹豫了几秒，还是摇头拒绝：“不用，你们回家休息吧。” 她不喜欢因为自己的私事，给别人添麻烦。 宋白杨站出来，弱弱地举起手：“我跟你一起吧瑶瑶，我的工作就是保护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在外面等你也行。” 余瑶再次拒绝：“不用了，下着雪呢，没必要受这个罪，我只是去吃顿饭而已，公共场合，没事的。” 见她坚持，姜赫和宋白杨也只好同意。 姜赫原打算开车送她，但餐厅的位置和她们回家的路是反方向，马上就是晚高峰，万一堵在路上，她们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才能回家。 余瑶不肯，自己打了辆车走了。 路上的时候，她给唐云泽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却得知他有个会还没结束，要晚点才能回家。 余瑶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猜测，唐云泽应该不希望自己和沈家人去吃饭，但沈叔叔和沈阿姨，在余瑶这里，跟沈征程不一样。 她实在做不到，因为沈征程出轨，就抹消掉沈家长辈这些年对自己和妈妈的关照。 不夸张的说，这些年，沈叔叔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了半个余瑶爸爸的角色，沈阿姨之前在她心里，也和另外一个妈妈没区别。 她不可能因为担心、猜测、怀疑，就拒绝掉长辈的邀请。 还是等之后再向唐云泽解释吧。 —— 吃饭的地址，有点巧，是余瑶以前和沈征程一起来过的一家餐厅。 余瑶在门口见到了正等着她的沈爸爸沈妈妈。 余瑶很是过意不去：“你们先进去就好，这么冷，不用在外面等我的。” 沈妈妈握住余瑶的手，看了一眼沈爸爸，笑着打趣：“你沈叔叔让等的。想第一时间见闺女呗，嘴上不好意思说而已。” 余瑶看向沈爸爸，打招呼道：“沈叔叔，好久不见。” 沈爸爸点点头：“嗯，你……受委屈了。” 余瑶一愣，怕他提起沈征程，连忙摇头，岔开话题：“叔叔阿姨，我们进去吧，这家店我之前来过，他们家的几道招牌菜味道不错，你们等下好好尝尝。” 因为只有三个人，他们订的是一个用高大的绿植隔出来的半包式小间。 余瑶主动张罗着点了菜，十分周到体贴地照顾两人用餐。 她全程打起来精神，几次稍微听出一点话题不太对，都立刻警惕地把话题扯开了。 第189章 他是被人整了 “瑶瑶有心事吗？”沈妈妈关切地问，“看你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没有。” 余瑶微笑着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下午的时候刚谈完工作，忍不住想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她没有问两人为什么来A市，而是问：“叔叔和阿姨，打算在这里待几天？” 沈妈妈接话：“这两天就回去了。” 她看了看余瑶的表情，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沈爸爸一脚。 沈爸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余瑶：“瑶瑶，你哥最近的情况你清楚吗？” 余瑶一愣：我哥？ 她抠着桌角沉默了几秒，随即坚定地摇头：“叔叔别这么说，这个称呼不合适，我跟沈征程已经没关系了。” 沈爸爸和沈妈妈齐齐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反驳。 她以前向来很听话的。 有时候送她的东西，她并不喜欢，也依旧会高高兴兴的收下。 沈爸爸清了下嗓子，语重心长地道：“我已经打过征程了，虽然那件事有隐情，并不是他本意，但到底是让你受委屈了。你们两个，对于我和你阿姨来说，等于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上次和你阿姨通电话之后，就再也不联系了。你阿姨这几个月一直失眠，心里难受……” “哎呀，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沈妈妈连忙打断沈爸爸，向余瑶解释道：“你别听你叔叔乱说，我失眠是因为年纪大了，医生说是正常现象，少操心多休息就好。只是你们两个都不常回家，你妈也大有和我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我……” 余瑶听着他们两人的话，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早知道有一天会和沈征程变成这样，她当时绝对不会毫无保留地把沈家长辈当亲人。 沈征程做的事情踩到了她的底线，而且她又已经和唐云泽领证，所以，可以下狠心终结那段关系。 但如果单凭这个，去迁怒对自己很好的长辈，余瑶做不到。 她一直很珍惜别人给予的善意。 余瑶默默地吐了口气，故作轻松地开解：“叔叔阿姨，都过去了。我和你们的关系没有变，至于沈征程……还是算了吧。” 沈妈妈试探着问：“是担心男朋友吃醋？他那么斤斤计较吗？平时对你好不好？” 余瑶不喜欢多提唐云泽，把话题揽回自己身上：“跟他没关系，是我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饭吃得差不多了，即便余瑶陪着沈爸爸喝了几杯酒，也依旧口风很严。 不仅没提“男朋友”的任何信息，也不询问沈征程的情况。 最后，实在没办法，沈妈妈只好主动问：“瑶瑶，阿程他现在处境很麻烦，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他。” 余瑶愣住：“我帮他？我怎么帮？我只是一个跳舞的艺术生，对他的事情一窍不通，而且，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怎么样也轮不到我帮吧？” “他是被人整了！” 大概怕余瑶甩手走人，沈妈妈拉着余瑶的手臂，低声解释：“他那个正在开发的游戏热度有多高有多受欢迎，你是年轻人应该是知道的。他这是动了别人的蛋糕，遭人记恨了，想尽办法整他。咱们是个外地来的，他又年轻，一不小心就着了别人的道了。” 余瑶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妈妈，提醒她：“那个爆料的何亭，就是他的前女友，之前怀着孩子找到我的，就是她，我都知道的。” “那就是故意来讹钱的，阿程当时因为你生气，不肯原谅他，他心灰意冷，已经认栽了。我和你叔叔想着孩子是无辜的，想让她先好好把孩子生下来，结果安胎费生活费都转给她了，她却转头把孩子弄没了，还故意诬陷到阿程的头上。” 第190章 我不愿意 沈妈妈说起这个，又气又急，眼圈泛红：“我当时很心疼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也看不上那姑娘的人品，不希望她进我家的门。但也没亏待她，给了她一笔钱作为补偿，她也接受了。谁能想到，她转头就拿了别人的好处，想要搞臭阿程的名声！” 余瑶沉默地听着。 在来吃饭之前，她的脑海中有一瞬间冒出了这样的猜测，但当时觉得自己的猜测无凭无据，很没有礼貌。 此时真的听到沈妈妈如此袒护的发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沈征程骗了他们，还是做父母的总是忍不住偏袒自己的孩子。 余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想和对方争论，只是重复刚才的回答：“阿姨，沈征程跟何亭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也不好评价，这是你们的家事，不必告诉我。” “瑶瑶……” 沈妈妈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余瑶：“你怎么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我们家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你怎么就……就这么……” 沈妈妈眼中有泪光闪烁，生气又痛心地质问：“你这是要和我们家撇清关系了吗？长大了，觉得我和你叔叔一把年纪不中用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沈阿姨。” 余瑶见不得她掉眼泪，连忙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解释道：“对于不了解的情况，我也不好评价。至于您说的帮忙，我更是没有办法，我一个舞蹈演员，又刚工作没多久，对于商业上的弯弯绕绕怎么可能清楚呢？实在对不起。” 沈妈妈抓紧了余瑶的手臂，急切地问：“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瑶瑶，叔叔阿姨就阿程这么一个儿子，咱们小地方的人心眼实，被人使了绊子也没处说理，要是一点小亏什么的，我们也就认了。但这次，对方怕是想让阿程倾家荡产啊！你抛下成见帮帮他好不好？算是阿姨求你了。” 余瑶吃痛，忍不住皱了下眉，想要把手臂抽出来，但是沈妈妈力气太大，余瑶一时挣不开，又不想拉拉扯扯闹得太难看。 她只好无力地叹了口气，重申自己的态度：“不是想不想帮，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何况，创业哪有一帆风顺的，总会面临各种危机。” 余瑶翻来覆去只有这几句话，坐在旁边沉默着喝酒的沈爸爸终于开口，主动安排道：“瑶瑶，我知道这事儿让你很为难，但我和你阿姨也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能不能找你男朋友帮帮忙，他应该有点门路吧？” 余瑶怔怔地转头，看向沈爸爸。 沈妈妈附和：“你这孩子眼光高，交的男朋友肯定不错。让他帮忙疏通疏通关系，我们一定记这个人情。” 余瑶没想到，即便她拼命推脱躲避，这话还是从他们的口中说了出来。 这一瞬间，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脑袋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叔叔阿姨，我做不到。” 余瑶嗓子发干，无力地叹了口气。 她反问：“为什么你们能把让我去求人说得这么轻松呢？他知道我喜欢过沈征程。” 沈妈妈连忙解释：“没有阿程，是我和你叔叔，请他帮帮我和你叔叔。” “有区别吗？而且，我怎么去求呢？我用什么去求呢？” 是，她之前求过唐云泽一次。 那时候，她脑子被驴踢了，见不得沈征程受委屈，又担心是被自己连累。 那时候，她知道唐云泽对自己感兴趣，所以可以放下自尊去把自己卖了。 现在呢？ 前债未消，她现在有什么筹码去求他，感情吗？ 她……不愿意，也不舍得。 第191章 谈崩了 “你顾虑得有点太多了，瑶瑶。你们是情侣，情侣之间没必要这么生分，你也没有别的亲戚，我们以后都是你的娘家人，姻亲姻亲，谁家有事拉扯一把，这是常态。” 沈妈妈声泪俱下，苦口婆心：“我知道你为难，可如果不是没办法，我和你叔叔也不至于舍下老脸来求你，叔叔阿姨只有你了，瑶瑶。” 余瑶整个人都是懵的，怔怔地摇头：“我没办法，阿姨，这个忙我帮不了。时间不早了，我打车送你们回酒店吧，你们住哪里？” 余瑶作势拿手机，想把手抽出来，沈妈妈却抱着她的手臂，一委身，跪了下去。 她红着眼圈逼问余瑶：“阿姨跪下来求你，好不好？瑶瑶，就帮我们这一次。” “沈阿姨！” 余瑶慌了，连忙蹲下来去拉她，但两人夹在餐桌和沙发的缝隙之间，她根本用不上力，只好转头向沈爸爸求助：“叔叔，您劝劝阿姨，我是真的没那个能力。” 沈爸爸拧着眉心，沉默不语。 余瑶惶恐不安，脑子一团乱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拉扯间，沈妈妈也急了，手下一用力，拽着余瑶质问：“要你叔叔也跪下来求你是吗？瑶瑶，你真的这么没良心吗？我们这么多年，难道就养出来个白眼狼吗？！” 余瑶的腿磕到了桌腿上，她吃痛皱眉，结果紧接着便听到沈妈妈后面的话，她的脸色顿时煞白：“你们知不知道，我当初已经……” “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余瑶的话还没说完，被突然到来的服务员打断。 对方虽然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大有一见不对，立刻叫保安的架势。 余瑶回神，意识到他们还在餐厅。 这是半包的小隔间，私密性并没有那么好。 可能是动静太大，惹来了服务员。 她不愿意在公众场合撕扯，理智回笼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余瑶喘了口气，用力地眨了眨眼，把眼底凝起的湿润眨了回去。 然后强压着情绪，抖着嗓子道：“不好意思，结账。” “呃……好的。” 服务员应了一声，但还是不太放心，踌躇着没有挪动脚步。 余瑶低声道：“放手。” 她很少见的，搬出唐云泽，压低了声音威胁道：“您既然认为我男朋友能力不俗，为什么还敢这样逼问我呢？不怕得罪我，惹火上身吗？” 沈妈妈愣住，似乎没想到会从余瑶嘴中听到这样的话。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余瑶一直都乖巧听话，在他们面前，从来没有板过脸。 沈妈妈紧接着火气上来，抖着手指着她：“余瑶，你真是……真是翅膀硬了……” 余瑶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辩解：“可能吧。” 她念着往日情分，体谅沈妈妈和沈爸爸也许是真得病急乱投医，不愿意和他们多做计较：“今天到此为止，我先走了。” “你个没良心的！” 沈妈妈眼看着余瑶毫无松动的样子，一想到这么多年尽心尽力在余瑶身上投进去的物质和精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脑子一热，抄起桌上的杯子朝余瑶砸过去。 余瑶吓了一跳，偏头闪躲，杯子擦着她的耳朵飞出去，砸在了服务员脚边的地面上。 “啪。” 玻璃混合着残余的猩红酒液，在地面上裂成碎片。 服务员慌了，担心这里出事，又担心波及其他用餐的客人，一边说着“女士请冷静一点”，一边掏手机拨内线喊人。 电话还没拨出去，不远处一道瘦小的人影，已经如敏捷的豹子一样飞速蹿了过来。 在沈妈妈又去抓桌上的碗碟时，一把扭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她抓着余瑶的那只胳膊，一掰一拧，直接把她的胳膊卸了下来。 然后拎着她的领口，直接把人从餐桌和座椅之间夹缝拎了出来，干脆利落地甩在了地上。 第192章 送他们去医院 “砰！” “啊——唔！” 延迟的痛感袭来，沈妈妈刚一出声，一块团成团的餐巾已经强行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番变故过于迅速。 等余瑶回过神来时，沈妈妈已经软着手臂倒在地上了。 她愣怔地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宋白杨。 把人放倒之后，宋白杨还不放心，一边戒备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沈爸爸，一边牢牢地护在余瑶前面。 沈爸爸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拉沈妈妈，但是看着她软绵无力的手臂，又不敢去碰。 想要把她口中的餐巾拽了出来，结果却听宋白杨飞快地提醒：“很痛的！你把布料取出来，要是她咬了舌头，可不关我的事。” 沈爸爸动作一顿，取也不是，不取也不是。 气得他鼻翼翕动，愤怒地瞪向宋白杨。 “你是什么人？！你对她做了什么？” 宋白杨实话实说：“脱臼而已，我看她随地撒泼，只好暂时帮她把作恶的胳膊给摘了。” “你！” 沈爸爸气怒，但因为不认识宋白杨，所以把怒气转向余瑶：“你看看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居然这么对你阿姨！还不赶紧叫救护车？！” 余瑶听而不闻，只是看向宋白杨，低声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宋白杨抖了下肩膀，然后无措地挠了挠头，有些怂，但还是一边戒备着沈爸爸，一边侧身看向余瑶，低声回答：“我……不放心，所以悄悄请示了一下唐先生。” “嗯。” 余瑶点头，但其实并没有完全听进去。 她还没从沈妈妈怒气冲冲地对她动手中回过神来。 一边尽量“理智”地想，沈征程毕竟是他们的亲儿子，他们也许走投无路，情绪一时失控，应该理解。 一边又抑制不住的难过。 想不通是为什么。 就因为让她去求唐云泽，她拒绝了吗？ 因为她做不到，所以就是错了吗？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是服务员太害怕，叫了经理和保安过来。 余瑶抬起手，用力地搓了下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她没有去看沈爸爸和沈妈妈，而是对餐厅经理道：“麻烦叫下救护车。还有，餐费和损失费计算一下告诉我。” “这位女士……” 餐厅经理想要开口，被余瑶制止。 余瑶勉强扯了下嘴角，礼貌而温和地解释：“一点小矛盾而已，不用声张，按我说的处理吧。” 餐厅经理看看余瑶，又看看气得面色发黑又顾忌着宋白杨而不敢乱动的沈爸爸，犹豫了几秒，下意识地按照余瑶说的，找手机开始打120. 余瑶在原地站了几秒，才重新看向沈爸爸：“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送阿姨去医院吧。这边你们不熟悉，给沈征程打个电话吧，我没他的联系方式，就不代劳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医药费单子到时候发我一下，我会付的。” 她音量不高，声音也没有很明显的情绪起伏。 但就是这样平静的叙述，反倒莫名把其他人镇住了。 沈爸爸想起余瑶之前说出的“威胁”，再看一眼宋白杨在余瑶面前维护又恭敬的态度，忍着怒气用肯定的语气问：“她是你男人安排过来的？” 余瑶没有回答。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后，长长地吐了口气，沉默地拎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腿上随着动作蓦地传来一阵刺痛。 估计不知道磕到哪里了。 余瑶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外走，同时朝经理示意了一下：“我去结账，麻烦带路。” 宋白杨连忙跟上。 路过自己刚才落座的位置，她飞快地拽起自己的东西。 原本掏出手机想给唐云泽汇报一下，但看了一眼余瑶的背影，又忍住了。 宋白杨倒腾着自己的两条腿，紧追了两步，走到余瑶的身边，小声请示：“要和唐先生说一声吗？” 余瑶摇头：“不要。” 她看向宋白杨：“听我的话吗？” 宋白杨连忙点头：“听的。” 过了两秒，她又小声道歉：“对不起。但是我不后悔这么做。” 因为要不是她不放心，请示了唐先生之后偷偷跟过来，瑶瑶今晚肯定要受气，甚至可能还会受伤。 余瑶低垂着眉眼没有回答。 好像……大家都情有可原，大家都事出有因，似乎都没有错，但偏偏落得一个十分荒唐的结局。 妈妈之前说，这世间大多数的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可言。 但她总是怕亏欠。 怕亏欠沈家这些年的疼爱和帮扶，也怕亏欠唐云泽这段时间的偏爱。 她忍不住想：如果之前狠心一点，没有去求唐云泽，没有开始这段关系，是不是就好了。 第193章 如果当初…… 余瑶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记性有多好。 但此时此刻，她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唐云泽对她说过的话：“如果沈征程来求你呢，他的家人来求你呢？” 她当时的回答是：不会的。 唐云泽那时候问她：要赌吗？ 她不敢。 “不敢”的原因，是担心唐云泽为了证明这句话，而故意去找沈家的麻烦。 但没想到，当时的话，仿佛一语成谶，在此刻成了真。 怎么会这样呢？ 她试图宽慰自己去理解。 理解沈叔叔沈阿姨爱子心切，病急乱投医。 但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 是不是她不和唐云泽扯上关系，像无数普普通通没什么能力没什么人脉的路人甲，就不会面临今天这般境遇了？ —— 餐厅这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余瑶付了钱之后，恭敬地把人送出了门。 余瑶低着头从餐厅出来。 宋白杨想帮她拿包，被余瑶拒绝了，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外面还在下雪，雪片不大，但是很密。 余瑶出来之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路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地站着。 宋白杨想问又不敢问，守在两步远的地方，默默地等着。 几分钟后，救护车响着紧急的笛声由远及近，在路边停下。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从车上下来，火速冲进大楼。 又过了十来分钟，医护人员担着沈妈妈返回，旁边跟着脸色难看的沈爸爸。 余瑶站在路边的树影里，加上又下着雪，对方并没有发现她。 一行人匆匆而去。 宋白杨这才知道余瑶在等什么。 她忍不住上前半步，解释道：“我下手有分寸，没有大碍的，只是疼了点。” 而且那人都对瑶瑶动手了，这点疼是她应得的！ 余瑶没有回应，只是盯着漫天的雪花看了一会儿之后，对宋白杨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宋白杨立刻摇头：“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 余瑶语气平静：“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可是……” 宋白杨刚想继续争取，余瑶的手机响了起来。 余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唐云泽。 她没接。 她现在很懵，心情很不好，不希望迁怒其他人。 越是亲近的人，她越怕自己不小心把对方当作情绪的发泄口。 等待自动挂断之后，又过了几秒，宋白杨的手机紧接着响了起来。 宋白杨举着手机小声向余瑶报告：“是唐先生。” 余瑶没回头。 宋白杨犹豫了几秒，不敢不接老板的电话，接通电话后，主动按了免提。 “宋白杨。”唐云泽开门见山地问，“余瑶呢？” 宋白杨瞄了一眼余瑶：“在我旁边。” 唐云泽敏锐地问：“出什么事了？” 宋白杨又看了一眼余瑶，不知道是不是要实话实话。 余瑶深吸了口气，转向宋白杨，把她的手机要了过来：“唐云泽，是我。” 唐云泽一顿：“嗯。” 余瑶对他道：“让白杨回家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唐云泽沉默两秒，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余瑶立马猜到了他的用意：“你要过来？不要，我说了，我想自己待会儿。” 唐云泽反问：“瑶瑶，有什么事情必须瞒着我？你应该知道，你瞒不住的。” “唐云泽！” 余瑶的语气有些冲，但话一出口，自己立马便意识到了，随即强行停住，努力平复着呼吸，竭力平和地解释：“一点私事，没什么大碍，我一会儿就自己回家了。” 唐云泽这次沉默得有点久，然后稍微妥协：“接我电话。” 第194章 气就气吧 余瑶接通了唐云泽的电话，然后把宋白杨赶走了。 两人没再说话。 像之前冷战时一样，通着电话只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担心她出事。 余瑶的蓝牙耳机没电了。 她举着手机，缓慢地在雪中走路。 等到手臂举累了，便把手机塞回了包里。 路上车辆很多，但因为下雪，行人倒是比平时少。 余瑶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脑袋很空，但又没有完全放空。 沈阿姨歇斯底里的愤怒，以及沈叔叔失望的模样，反复在脑海中出现。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都习惯钻牛角尖。 余瑶在某几个瞬间，甚至会产生浓重的自厌。 厌恶一团乱麻的现状，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走累了之后，她随便找了个路边绿化带里的休闲长椅坐下。 余瑶重新打开包，把手机拿出来。 气温太低了，手指被冻得有点麻木。 余瑶按了几下之后，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应该是没电了。 [不知道唐云泽会不会生气……] [……嗯，气就气吧，这算是不可抗力。] 余瑶发了会儿呆，伸出手指，摊在座椅上去接落下的雪花。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面临的问题：手机没电了，身上也没带现金，不知道好不好打车。 万一打到车，车上没有合适的充电线，她又不记得唐云泽的手机号…… 脑中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身前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余瑶愣住，仰头。 是唐云泽。 他撑了一把黑色的大伞，隔绝了上方落下的雪花。 两人对视了几秒，唐云泽先开口：“在想什么？” 余瑶讷讷地回答：“在想……要不要露宿街头。” 唐云泽：“……” 他低垂着眉眼，居高临下地看她：“宁愿露宿街头，也不想见我？” 余瑶有些心虚，小声解释：“没有。我就是在胡思乱想，没有真的打算这么做。” 唐云泽冷着脸，把她撑在座椅上的手强行拉了出来，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的手上戴着余瑶送的戒指，余瑶自己却没戴。 余瑶本来没注意这些，此时两人手指摆在一起，这一对比，似乎很容易让人误会。 她主动开口：“我上午有排练，取下来放包里了。而且你知道的，我没有戴饰品的习惯，我运动量大，洗手又频繁，容易氧化……” 唐云泽打断她，声音冷沉地问：“余瑶，你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 余瑶语塞，垂着头盯着湿漉漉的地面，没有回答。 不是她把他当什么人。 而是，经过沈叔叔和沈阿姨这件事，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讨厌的吸血虫。 本来之前还下定决定要先还唐云泽钱的，但因为最近和唐云泽感情转好，心存侥幸地把这件事抛开了。 “不愿意回答？”唐云泽曲指谈了下她的额头。 余瑶侧头躲了一下，转移话题：“你怎么找过来的？我手机没电了。” 然后，唐云泽也没有回答。 他压着火气，把伞塞进余瑶的怀里，俯身把人抱了起来。 余瑶一愣，条件反射地攀住他的肩膀。 附近光线太暗，唐云泽一开始没发现，直到把人抱起来，才看到她左侧耳朵有些异样。 唐云泽眉心一拧：“耳朵怎么回事？” “嗯？没怎么……” 余瑶自己抓了抓，突然想起，之前沈阿姨朝她丢杯子的时候，可能蹭到了一点。 但她当时整个人是懵的，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慢滞后，出来后又一直在冷风里吹着，被低温冻得有些麻木。 她含糊地解释：“可能是被冻的吧。” 唐云泽扫了她一眼，轻声反问：“你是觉得，我不知道你去见谁了吗？” 第195章 想离婚了？ 唐云泽并不是一个情绪十分外放的人。 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反而让余瑶忍不住心头一跳。 倒不是怕他，只是，不希望让他知道这些一团乱麻的糟心事。 很丢脸。 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但其实余瑶知道，不可能瞒得住唐云泽。 她的人际关系，简单到仿佛一张白纸。 她以前连个关系亲密点的朋友都没有，就算现在，也只是多了姜赫和宋白杨而已。 ——还都是唐云泽送到她身边的。 能让她突然之间这么反常，都不需要去调查，只怕是唐云泽稍微想一下就能猜到怎么回事。 余瑶沉默了几秒后，也放轻了声音问他：“那你能当作不知道吗？” 唐云泽：“……” 余瑶坦诚道：“你既然知道我见了谁，那应该也能猜到这顿饭是为了什么。我拒绝了，唐云泽。这是我的……私事，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为什么？”唐云泽明知故问。 余瑶长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想成为那个索取者。更不应该把麻烦你当成理所当然。我不想你为难，你没有那个义务和责任，我也……没有筹码了呀。” 唐云泽听得心底邪火横生，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低声道：“之前不是只谈了一年的价格吗？你还有往后的几十年，都付上，足够做筹码了。” 余瑶：？ 她睁着清凌凌的眼睛，抬头看他：“可是，不是这么算的。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可以这样计算，但现在……我们不是本来就要一起生活的吗？” 唐云泽一怔。 心中翻腾的火焰，像是被她凭空掐走了。 余瑶并没有意识到什么，话出口之后，她还觉得不太严谨，又补充道：“等到过不下去，分道扬镳离婚的时候吧，也不一定是几年。” 唐云泽又好气，又好笑：“想离婚了？” 余瑶指责：“是你先提这个的呀。而且，我只是以防万一，你这么容易生气，万一哪天就不耐烦了呢？” 唐云泽扬眉：“我容易生气？” “对啊，你现在不是在生气吗？” 余瑶强调：“我不知道别人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的，但起码，我不想把寻求你的帮助，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很坦诚地向他剖析自己：“我其实是个很念旧也很被动的人，但是我不喜欢亏欠。你的财富和身份，只会在我送你礼物的时候，困扰我。但如果我一直求助于你，就好像是在一刀刀地把自己切割出去，哪天切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唐云泽或许一直谋划地是如何占有余瑶，想用各种外因把她困在身边。 但余瑶，在对他动心之后，便是真的很认真地在考虑婚姻和以后。 即便她也许依然分辨不清什么是爱，他们之间的感情，会不会有一天，像和沈征程之间的感情一样，分崩离析荒唐收场。 但起码在现在，或者应该说，在余瑶考虑好好赚钱，计划性还他之前付给沈征程的那笔钱的时候，就已经是很慎重地在对待这段感情了。 唐云泽和她对视，突然低头找到她的唇，亲了她一下。 余瑶没拒绝，只是把伞往下压了压。 毕竟是在外面，在他舌尖扫过唇缝的时候，余瑶扭头避开，脑袋埋在他的颈侧。 唐云泽无声地笑了笑，随即点评：“你赢了。” 余瑶不解：“我赢什么了？又没跟你比试。” 唐云泽没解释，只是问：“要去医院吗？” 余瑶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我让他们把医药费单子发给我，我现在不想见他们，更不能让你见他们。” 唐云泽：“……他们不配。我问的是你的耳朵。” 余瑶：“…………” “哦，没事，不用。” —— 与此同时，某咖啡厅。 钟宁见到了苦荞。 第196章 公司怕是要易主了 “我们这样见面，对你们会有影响吗？” 苦荞有些拘谨地顺了下耳侧的头发，另一只手搅着咖啡，缓解内心的紧张。 钟宁坐在她的对面，闻言笑了笑：“能有什么影响？我们既没违法，也没乱纪。你只是争取索要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我知道……我只是……” 苦荞欲言又止。 虽然马上就要拿到本就属于自己的股份了，但她此时也算不上多开心，倒也不算不开心。 只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后悔了？”钟宁一针见血地提醒她，“是你主动联系我，寻求帮助的。” “我知道，我也没有后悔。”苦荞长舒了口气，“只是觉得有些感慨罢了。” 钟宁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苦荞也没指望能听到什么安慰话。 只是事情走到这一步，她的内心有些茫然。 “我认识沈征程五年多了……” “那你瞎得还挺久的。”钟宁毫不客气地点评。 苦荞：…… 后面情绪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认识沈征程的时候，还在读大专，在A市实习。 苦荞以前是留守儿童，奶奶积劳成疾早早去世，后来爸爸在沿海城市打工，意外溺亡，再之后，妈妈改嫁，家里便只剩下她和爷爷两个人了。 她高考的分数线是能上本科的，但最后选择了一所专科学校，学的护理专业，一方面是因为能早点毕业，好找工作，另一方面是希望能够更好的照顾年迈体弱的爷爷。 她最开始写东西，也是出于很现实的原因：能多赚一分是一分。 结果她实习没结束，刚拿到第一本书的稿费，爷爷却去世了。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她晚上下了公交，往临时租住的房子走的时候，崩溃姗姗来迟，她蹲在地上哭的难以自制。 就是在那时候遇到了在附近读大学的沈征程。 《狼烟》也是在那之后，在沈征程的鼓励下开始写的。 沈征程是一个……很善于倾听和开导的人。 “我和沈征程，是谈过的。但我也知道，他的身边并非只有我一个。” 苦荞和余瑶不一样，和何亭也不一样。 她纤细敏锐，但又因为孤苦无依，清醒地贪恋着沈征程的温柔和偏爱。 也许有人会觉得，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要这么犯贱。 但其实不是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充沛的“爱”的能力。 “我把他当作我的精神支柱，很卑微地想着，他那么优秀，享受众星捧月是应该的，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 苦荞怅然若失，长长地叹了口气。 钟宁对此不以为然，但这次到底没再出声“点评”。 好在苦荞很快自己调整了回来，自嘲地笑笑：“我后来复盘过我对他的感情，大概和养猫猫狗狗差不多吧，他还比猫猫狗狗寿命长，能对我嘘寒问暖，能照顾我，能帮忙开发我写的故事，多好啊。” 钟宁：………… 如果沈征程听到这话，怕是能怄死。 可惜刚才没录音。 苦荞深呼吸之后，放下搅拌勺，端起咖啡杯朝钟宁举了一下：“我这次见您，主要是想谢谢您和您的老板，谢谢你们在我反悔的时候，没有坐地起价。” 钟宁浅淡地笑了一下，也举起杯子和她碰了碰：“公平合作而已。” 苦荞抿了口咖啡，又道：“希望你们能如谈好的那样，好好对待《狼烟》。” 钟宁点头：“当然。我们正是因为看好这个Ip，所以才投资你们公司的。” 苦荞并没有把他这句话当真。 她虽然没拿到股份，但毕竟是原作者，也是公司的内容核心人员，很多事情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之前公司突然拿下了辉云资本的大笔投资，她便觉得不太对劲。 只不过，她当时很自私地觉得庆幸和窃喜。 钟宁最初让人找她商谈的时候，她大着胆子提出想要见见幕后之人的要求，可惜被拒绝了。 她还以为惹恼对方了。 幸好，在如今，她幡然醒悟，重新联系钟宁的时候，他们依旧给了当初同样的条件，甚至还给出了一份深度开发《狼烟》这个Ip的计划书。 钟宁打量着她的表情，突然开口：“觉得心中有愧？” 苦荞想点头，但随即又很快摇了摇头：“算不上愧疚吧，我只是取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过往也是各取所需，我并不欠他什么。” “能这么想就对了。”钟宁提点道，“你很有才华，别浪费了。” “谢谢。”苦荞感激地笑了笑，“我……算了，没什么。” 她不想惹人烦，到底还是对钟宁有些畏惧，理智让她把那些无关紧要的碎碎念强行咽了回去。 当初沈征程是以公司的股份为筹码购买的《狼烟》的版权，如今股份索要回来之后，苦荞会以市价转卖给辉云资本。 看起来有些亏，但他们出面把《狼烟》的完整版权还给了她，游戏部分重新付给她版权使用费，至于《狼烟》其他形式的Ip开发，会有专门人员跟进，每一项都是单独分开的。 如果之后她有新的优秀作品出来，也可以继续和钟宁安排的团队合作。 而且，保留了她在公司的职位，当然，如果她想跳槽，对方也不阻拦。 苦荞其实对商业上的事情并不了解，但她猜测，辉云收购的，恐怕不只是她手中的这些。 她没去向其他股东求证。 只是暗自觉得……过不了多久，公司怕是要易主了。 之前，年初，公司的那款小程序游戏爆火的时候，有游戏大厂想要收购他们。 给的条件很丰厚，其他几个股东都心动了，尤其其中一位股东家里正急用钱，但沈征程不肯。 最后闹得大家很不愉快，人心涣散。 而如今…… 沈征程遇到麻烦，公司和即将上线的游戏全部受到影响。 本该上下一心共渡难关，但现实并非如此。 比如她自己，不仅没有帮忙，反而主动上去踩了一脚。 沈征程当初欢欣鼓舞费尽心机拉来辉云资本投资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不过，也都和她没关系了。 苦荞和钟宁道别后，撑着伞走出咖啡厅。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绵密的雪花在空中连成了白色的帘幕。 附近商场门口，飘着红色的充气灯笼。 苦荞这才恍然意识到，马上就要元旦了。 她现在已经不缺钱了，股份出售之后，加上版权费，会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进账。 但她想花钱、想照顾、想报答的人，已经去世很久了。 就连这些年作为精神寄托的对象，也用高调订婚的方式，击碎了她的最后一点幻想。 好在，也挺好的。 早醒总比晚醒好。 恰好可以用全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 第197章 怪我吗 钟宁给唐云泽发消息，简单汇报了一下结果。 唐云泽此时正在和余瑶一起在影音室看电影。 她耳朵上和腿上刚涂了药油，怕沾到床上，暂时不想睡觉，索性来影音室消磨时间。 唐云泽看完消息之后，把手机收起，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余瑶。 余瑶整个人都缩在沙发里，有些困顿地眯着眼睛。 没一会儿，又被惊醒一般，摸索着找到旁边正在充电的手机，瞄一眼，然后缩回沙发上继续看电影。 察觉到唐云泽看她，她才转头，疑惑地问：“怎么了？你有事情要处理吗？那就去好了，不用管我。” “没有。”唐云泽反问，“你在等消息？” 余瑶呼吸一缓：“……没。” 想了想，她又摇了摇头：“也算是吧。就是……刚才在餐厅，白杨把沈阿姨的胳膊弄脱臼了。我说了，医药费我出，我在等他们给我发账单。” 唐云泽失笑，故意问：“怪我吗？” 余瑶忍不住横了他一眼：“唐云泽，你再试探我，我就生气了。” 就是因为谁都怪不了，她才难受了好久，谁也不想见，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何况，她自己也没想到，唐云泽特意安排了一个会武术的助理给她，结果第一次出手，就用在了沈阿姨的身上。 “嗯。”唐云泽宽慰道，“应该我来付，账单给我吧。” “不要。” 余瑶推开他，表明自己的态度：“说好了呀。你就当做不清楚、不知道，不要插手这件事。” 正因为知道，他们想和唐云泽搭上关系，请唐云泽帮忙，余瑶才越发谨慎。 如果他们自己能从别的渠道联系到唐云泽，用自己的方式获得唐云泽的帮助，那么余瑶管不着，也不会介入。 但如果是通过她，或者是以她的名义，不可以。 她做不到。 会心里有愧。 唐云泽动作微顿，几秒后，略微颔首：“知道了。困了就睡吧，他们应该不会发账单过来的。” 余瑶：“……嗯。” 唐云泽抱她上楼。 余瑶没拒绝，缩在他的怀里打了个哈欠。 她今天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伤心神，情绪波动太大，又在雪中走了很长一段路，此时确实有些疲惫。 而且脑袋有些昏沉，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 这一晚，余瑶睡得很不踏实。 好像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但又什么都没记住。 只是觉得很累。 直到被唐云泽强行挖起来吃药，她才意识到：原来真的病了啊。 她吃下退烧药，被唐云泽逼着多喝水。 余瑶一边皱眉，一边嘟囔：“我其实身体很好的，上次生病还是上次。” 唐云泽“嗯”了一声：“我们领证之前。” 余瑶：“……” 烦人。 谁要说这个了。 两人一直盖的同一床被子，余瑶知道自己在发烧后，怕传染给他，想让他重新拿床新被子，结果被唐云泽用行动阻止。 余瑶抗议无效，只能随他去了。 他的怀中确实很暖和，和空调温度完全不一样的暖和。 余瑶在他怀中躺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药效上来了，她的大脑有点钝钝的。 在唐云泽摸着她的额头试探温度的时候，余瑶突然毫无征兆地问：“唐云泽，你怎么从来没提过你以前的事情。” 唐云泽有些意外。 毕竟，余瑶之前一直没主动问过这些。 随即，他简要概括：“乏善可陈。除了学习，就是在工作。” “哦。” 余瑶呆呆地应了一声。 过几秒，她又前言不搭后语地转了话题：“今晚吃饭的时候，沈阿姨向我跪下了。” 唐云泽没有说话。 余瑶也没在意，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他们对我来说，可能就像莲姨对你来说差不多吧？” “也不对，或许不太一样。虽然嘴上叫着叔叔阿姨，但因为以前一直认为自己会和沈征程结婚，所以也一直把他们当成爸爸妈妈来看待。” 余瑶并没有什么可以倾诉的对象，怕妈妈担心，所以不会告诉余妈妈这些事情。 姜赫和宋白杨现在虽然和余瑶关系不错，但毕竟是外人。 余瑶并不喜欢向不相干的人吐露这些。 至于唐云泽……有沈征程横在中间，余瑶更是不想和他提沈家，怕他不高兴。 今天也确实是受到的冲击太大，加上发烧，才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所以，当她在我面前跪下的时候，我……我虽然在理智上拒绝得很坚决，当感情上，会很荒谬地升出一股负罪感。” 唐云泽淡声提醒：“如果他们真的在意你，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不知道呀。” 第198章 你变态吗？！ 余瑶迷迷糊糊中，聊了几句以前受到过的，来自沈家的关爱和照顾。 “我当然和我妈妈是最亲近的，但是怎么说呢？那时候年纪小，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妈妈，而且当时妈妈还要辛苦地赚钱养我，所以我不太喜欢和她聊天。沈阿姨反而会时不时地主动和我聊聊天，开导我，给我做思想工作。” 余瑶一直把他们看得很重要很重要，之前，沈家在她心中的地位，仅次于余妈妈。 连她自己都要往后放。 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她情绪很低落。 甚至连怪谁都不知道，然后只能把过错又挂到了自己身上。 唐云泽突然问：“他们告诉过你，要好好报答他们吗？” “嗯？”余瑶不明所以，因为有些困倦，声音黏黏糊糊的，“知恩图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们以前对我是真得很好，而且，感情本来就应该是相互的呀。” 过了几秒，她担心唐云泽误会，认为她是想拐弯抹角地请他帮忙，连忙解释道：“我就是随便说几句，没有别的意思。” 唐云泽失笑：“我知道。” 余瑶小声嘟囔：“我这样的性格，会不会很……麻烦？” 唐云泽思索几秒，反问：“我第一眼见你，就看上你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余瑶精神一震，好奇地问：“什么？” 她确实不知道，之前一直不信是什么一见钟情，也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能让唐云泽动心的地方，后来慢慢相处久了，也就不再执着于寻找答案了。 现在听唐云泽主动提起，还挺稀奇的。 唐云泽笑道：“因为你喜欢沈征程。” 余瑶：？？？？ 这是什么回答？ “因为我喜欢着其他人，所以喜欢我？你变态吗？！” 唐云泽坦然承认：“是的。” 余瑶：“…………有病。” 唐云泽低笑：“你的感情，很纯粹，所以才吸引人。你不用思考那些，有我在，做你自己就好。” 在现代的环境下，余瑶这样的性格和经历，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怕是有无数的人会劝诫她，甚至可能会骂她。 但现在人已经在他身边了，没必要。 他确实很卑劣地束缚了余瑶这个人，但是并不会要求她改变什么。 余瑶有些害羞，抬手把小夜灯关了，然后偷偷亲了他一下：“睡了。” 唐云泽“嗯”了一声，叮嘱她：“元旦那天有工作吗？” “嗯？有是有，但是之前有个方案作废了，项目拍不了，1号上午要开个会。”余瑶问，“干嘛？你有事？” 唐云泽回：“晚上出去吃饭。” 余瑶重复：“干嘛？” 唐云泽解释：“给莲姨放假。” “哦，好。” 余瑶对此没意见，点头应了。 —— 沈家来找她这件事，余瑶原本不打算告诉妈妈，怕她担心。 但后来想了想，又担心他们去找余妈妈，所以思前想后之后，还是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一声。 余瑶没提沈爸爸和沈妈妈来找过她的事情，而是说起听到的一点网上传播过的那些关于沈征程的消息，问妈妈，家里那边有没有受影响。 余妈妈安抚她：“不用担心，我现在和他们家没什么联系。店里也比较忙，没人不长眼的来我这里闲聊八卦。” 天冷之后，余妈妈的便利店里准备了热食。 现蒸的小包子小红薯，还有煮玉米以及茶叶蛋关东煮这些，因此，生意比之前还要好上不少。 “那就好。”余瑶仔细叮嘱她，“我……我最近比较忙，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你忙，不用挂记我，你和阿泽好好的就行。对了，阿泽跟我提过，说过段时间安排我和他爸妈见面，我让他先跟你商量，他跟你说了吗？” “诶？”余瑶愣住，“他什么时候联系你了？” 余妈妈回想了一下，道：“就是你们出去玩之前吧，有一天晚上，和我打电话说了一句。” 余瑶疑惑：“只说了这个吗？” 余妈妈解释：“那倒不是。主要向我报备你们出去玩这件事，说你前段时间很忙，压力大，想带你出门散散心，期间如果我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告诉他，不要打扰你。” “也是凑巧，之后没多久，不就是……” 余妈妈顿了顿，只是轻描淡写地简单概括：“我之前说过，没必要否认、懊悔自己曾经付出过的感情，就让它结束便好。所以，无论沈征程怎么样，都和我们没关系。” “嗯。” 余瑶怔怔地应了一声，心中想的却是：唐云泽居然提前叮嘱过妈妈。 难怪那半个多月，沈征程的事情闹得正厉害，姜赫和妈妈却一个字都没和她提。 是巧合？还是唐云泽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为了瞒住她？ 但如同回来之后那天，唐云泽自己反问的那样，他并没有禁网禁手机。 不过，事实上，即便她当时有手机，也因为玩得太累，没时间去刷社交软件。 “瑶瑶？” 余妈妈还在叮嘱她一些琐事，余瑶回神，应和了几句：“你放心，我和唐云泽挺好的，没有受委屈。” 挂了电话之后，余瑶原本想找唐云泽求证一下，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太想提沈征程。 沈家之后没找余瑶索要医疗费，也没有再联系她。 余瑶特意上网留意了一下，甚至还亲自找姜赫问了问，结果发现，风头确实小了很多。 何亭那里，说是已经有警察开始介入调查，关于家暴和“骗婚”的事情，以及她自己说的，孩子是被沈征程害死的这件事。 她本人，没再继续发声，倒是有自称是她亲属的人，po出了何亭确实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明。 苦荞那里，聚焦了不少《狼烟》这个游戏的玩家，在关注她维权的结果。 她也只是发了一条文，称已经走法律程序了，谢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 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至于沈征程，在王茵茵那边表示取消订婚以后，他便很久没有在社交平台露过面了。 第199章 被拐回家了 沈征程这件事，简直就像一场闹剧一样，爆发得很突然，结尾却大有不了了之的意思。 不过，现在每天有那么多信息涌在网络上，公众视线转移，也很正常。 余瑶蹲在地上，抱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宋白杨端着水杯，过来催她吃感冒药。 宋白杨现在在余瑶面前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话，也不敢离太远，可怜巴巴地在旁边守着。 可能是担心余瑶还在生气。 余瑶吃完药，把水杯还给她，宋白杨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对余瑶说：“唐先生额外给我发了奖金。” 余瑶：“……” 余瑶好气又觉得好笑：“那就收着吧。” 她想起元旦和唐云泽出去吃饭的事，对宋白杨道：“明天下午给你放假，好好休息。” 宋白杨一愣，连忙解释：“你别生气了瑶瑶。我当时是担心你有危险。所以才请示唐先生的，你这么漂亮，现在又有了关注度，外面坏人很多的。我昨天晚上，还看到一个主播发文说，最近有人尾随她。还有那些故意踩线擦边的垃圾主播，故意跟踪搭讪漂亮小姑娘……” 宋白杨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还想继续举例子，被余瑶阻止：“我没怪你。明天开完会之后，我休息，所以给你们放假，没有别的意思。” 宋白杨这才放下心来：“哦，好。” —— 元旦这天，余瑶开完会，和姜赫宋白杨一起吃了顿午饭，又给她俩发了过节红包。 她的工作室的配置现在依然很简单，其他人员还是由唐云泽那边的高管兼任，福利待遇什么的，都是按照辉云资本那边来的，不用余瑶操心。 这两个红包算是余瑶私人额外发给姜赫和宋白杨的。 余瑶回到家的时候，房子里很安静。 莲姨不在，唐云泽应该是在书房。 余瑶换了鞋，把今天买的鲜花拿进厨房，修剪枝叶后装进花瓶里。 正收拾着，唐云泽下来了。 余瑶转头看了看他，随口问：“晚上去哪里吃饭啊？我需要换身衣服吗？” 唐云泽回答：“不用，你怎么舒服怎么穿就可以。” 他既然这么说，余瑶也没当回事。 余瑶现在的衣服，和之前一样，一部分是她自己买的，网上买的居多，偶尔也在线下买；一部分是唐云泽让人送来的。 他每次想安排服装师过来量尺寸订做衣服，余瑶都不肯，后来唐云泽也就作罢了。 他索性直接自己做主，换季的时候挑些衣服让人送到家里来。 虽然不如测量尺寸之后再订做那样完全合身，但毕竟不是礼服，只是日常穿的衣服，倒也差不了多少。 很微妙的是，他这么强势地送东西，却并不要求余瑶一定要用。 余瑶即便是穿几十块钱的衣服，他也不介意。 出门前，余瑶想了想，取了一件西装外套。 万一唐云泽带她去很正式的地方吃饭，她脱掉羽绒服之后，可以再穿件外套，不至于显得过于休闲。 唐云泽亲自开的车。 余瑶感冒没有完全好，上车后有点困，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等她醒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车子驶进一处别墅区。 余瑶愣了一下：“这是哪里啊？哪家私房菜吗？” 唐云泽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家。” 余瑶：………… 她呆住，好几秒之后，才难以置信地向他确认：“你爸妈家？你！唐云泽！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唐云泽一边减速转方向盘，一边安抚道：“只是吃个饭而已，没有外人。” “是这个的问题吗？！”余瑶又慌又急，“你提前告诉我，我好有个准备啊！” “不用准备什么？人到了就行。” “心理准备！” 余瑶想让他停车，唐云泽不为所动，他提醒道：“你思虑过重，提前知道只会寝食难安。” “……” 余瑶语塞，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 唐云泽又道：“戒指都送了，这一步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余瑶无法反驳。 她当然知道是应该的，但她和唐云泽之间的关系，太不正常了，顺序都是颠倒的。 也正因为是错位的，提起这些事情来，反倒更让她心里犯怵。 礼数有亏欠，所以总有种犯了错去见家长的拘谨和愧疚。 也因此，一提到相关的话题，她总会不自觉的避开。 何况…… “那也不能这样啊，我穿得这么随便，而且没带礼物！礼数不周你懂不懂？！” 余瑶急死了，指挥他掉头：“起码要去买点东西啊。” 唐云泽却说：“我准备了。” 余瑶：“……唐云泽你故意的！你太过分了吧！” 唐云泽坦然承认：“嗯。” 余瑶：“……” 虽然不知道他在外人面前什么样子，但是私下里，他的脸皮真的好厚啊！ 她吐槽他的话，他接的最理所当然。 余瑶还没想好怎么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开进大门，唐家人听到声音，纷纷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唐爸爸和唐夫人，唐云瑾和沈灵曦也在，还有唐云瑾的前夫沈珩。 唐爸爸和沈珩，余瑶没见过人，但是之前在唐云瑾发给她的照片上见过。 一想到这些都是唐云泽的家人，余瑶难免还是觉得紧张。 可惜，唐云泽根本没给她做心理建设的时间。 他先下车，然后过来副驾驶的位置给余瑶开车门。 余瑶抿着唇，硬着头皮把腿伸出去，陡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飞快地低声问唐云泽：“我应该怎么称呼呀？” 唐云泽把问题丢回给她：“都可以，他们不介意。” “那也不能……” 余瑶的话还没说完，沈灵曦已经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挤到缝隙中，抱住了余瑶的腿，开心地打招呼：“姐姐！我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可想你了！” “好久不见啊曦曦。” 余瑶弯下腰和她招呼，随后拉开她的手，自己从车里下来了。 她正打算弯腰去抱沈灵曦，唐云泽已经先一步把人抱了起来，顺便纠正道：“叫舅妈。” “才不要。”沈灵曦和他顶嘴，“舅妈是你的，但姐姐是我的！我聪明着呢！” 唐云泽开了后车厢，唐夫人笑着问：“你后备箱放东西了？” 一边说着，一边挽着唐爸爸走了过来。 “瑶瑶。”唐夫人温柔地向余瑶介绍，“这是阿泽爸爸。” 她看了看余瑶的表情，主动解围：“叫叔叔就好。我们不在意那些，只是觉得，毕竟是元旦，应该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所以让阿泽带你过来。” 余瑶不自觉地看向唐云泽，唐云泽抱着沈灵曦站在旁边，微微颔首，并没逼她。 余瑶犹豫几秒，觉得不合适。 如唐云泽所说，戒指是她主动给的，何况结婚证也已经领了，虽然顺序有些颠倒，但确实叫“叔叔阿姨”不合适。 她一手揪着自己的衣角，一边开口：“爸，妈，很抱歉，这么晚才来看你们。” 第200章 我对这个姓氏有意见 唐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笑逐颜开，亲昵地挽住余瑶的胳膊：“哎！你们平时比较忙嘛，来得少很正常，咱们家不计较这些虚礼。再说了，要怪也是怪阿泽，是他没安排好。” 她主动帮余瑶找了借口，然后向她介绍沈珩：“这是小沈，沈珩，曦曦的爸爸，偶尔过节的时候会过来一起吃个饭，你叫他名字就行。” 沈珩个子很高，长相很是清隽，身上自带一种很是舒缓内敛的气质。 他等唐夫人介绍完之后，才向余瑶伸出手，不疾不徐地道：“初次见面，你好。” 余瑶微微颔首，浅浅地和他握了下手：“你好，我是余瑶。”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沈珩走到唐云泽的面前，想把沈灵曦接到自己手里。 但沈灵曦不肯，扭头伸着小胳膊找余瑶。 唐云泽没说话，抱着沈灵曦往余瑶旁边挪了挪。 余瑶微愣，瞄了一眼唐云泽，碍于旁边人多，所以什么也没问。 唐云瑾轻笑了一声，抬手拍了下沈珩：“让阿泽抱着吧。” 然后，她转向唐爸爸和唐夫人，撒娇道：“爸，妈，外面冷死了，咱们先进去吧。” “行。”唐夫人应了一声，指挥唐云瑾和沈珩，“你俩去把后备箱的东西拎上，我带瑶瑶进去。” 唐夫人挽着余瑶往里走，一边轻声细语地向她介绍家里的情况。 “你们爷爷在国外休养，年底的时候会回来。家里亲戚比较多，不过平时不太来往，基本就是过年的时候吃顿饭而已，以后让阿泽慢慢介绍给你听。” 余瑶有些紧张，但并没有多问，乖巧地应了。 唐夫人把其他人留在客厅，又单独领着余瑶在别墅里逛了逛。 唐家的别墅，比唐云泽和余瑶住的那栋要大上许多，但帮佣阿姨并不多，倒是各种智能设备很是齐全。 唐夫人简单提了几句，唐家毕竟不一般，如今用的人都是跟了起码十几年的老人，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能用设备解决的事情，统统交给机器。 “相比起所谓的排场，还是人多眼杂更容易招惹麻烦。” 余瑶懵懵懂懂，并没多言。 不过，这样的家庭氛围，倒是让余瑶轻松了不少。 唐夫人一直拉着余瑶说话，直到落座吃饭的时候，余瑶才终于回到了唐云泽的身边。 她想了想，轻轻拽了下唐云泽的衣袖。 唐云泽配合地低头。 余瑶轻声询问：“你和沈先生之间，有什么矛盾吗？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毕竟听唐夫人之前介绍时话里的意思，沈珩和唐云瑾应该还是离婚状态。 余瑶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事情，担心自己踩到雷区。 唐云泽闻言，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回答：“没有，我只是……最近对这个姓氏有意见。” “诶？为什……” 余瑶询问的话没说完，脑中灵光一闪，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但又有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因为……？” 唐云泽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余瑶哭笑不得，低声吐槽他：“幼稚。沈又不是什么小众姓氏，起码有好几百万人姓这个呢。” “嗯。”唐云泽懒懒地应了一声。 唐夫人看到两人咬耳朵说小话的亲密模样，又欣慰又激动，悄悄掐了唐爸爸一把。 唐爸爸无奈摇头，主动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唐云瑾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热闹：“宝贝，家里的饭菜吃得惯吗？” 当着全家人的面这么叫，余瑶忍不住脸颊一红，但又不好纠正，只能点了点头：“吃得惯，很好吃。” 唐云瑾还想逗她，没想到胳膊被碰了一下。 面前的碗里多了一块挑干净鱼刺的鱼肉，女儿的碗里多了一颗剥好的虾肉。 唐云瑾故意横了沈珩一眼：“叫声宝贝怎么啦？我们女孩子之间都这么叫的。” 沈珩“嗯”了一声，把话题转给唐云泽：“我是担心阿泽有意见。” 唐云泽点头：“确实有意见。” 唐云瑾“嘁”了一声，吐槽他：“小气。” 唐云瑾性格外向热烈，时不时地和余瑶聊两句。 她和余瑶平时就有联系，基本除开唐云泽这层关系，私下也和朋友差不多，聊起天来也不至于冷场。 唐家饭桌上并没什么规矩，这顿饭吃得很轻松。 于是，结束的时候，唐夫人自然而然地提出邀请：“瑶瑶，哪天看你妈妈有空了，安排我们过去和你妈妈吃顿饭吧。” 第201章 不能“想离就离”了 余瑶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算是发现了，唐家人是不是都有这种不动声色却又让人难以拒绝的技能？ 和妈妈见面啊……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妈妈说这件事。 幸好，唐云泽主动把话接了过去：“我会安排的。” 从唐家出来，余瑶总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竟然就这么容易地把“见家长”这个环节走完了？ 余瑶的思维比较的……“另类”。 之前领证的时候，虽然是被唐云泽威逼利诱，但对于余瑶来说，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悄悄地领了结婚证，也能悄悄地领离婚证。 但见了家长之后，怎么说呢，感觉不能“想离就离”了。 想到这里，余瑶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唐云泽。 唐云泽似有所感，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朝副驾驶的座位偏了下头：“怎么了？” “没什么。” 余瑶飞快否认，然后随便找了个话题：“我妈说，你之前和她提过见面的事情？” 唐云泽没有回答，而是反复地看了她几眼。 随后，突然问：“在想，见了父母，和我的牵扯更深了？” 余瑶：“……” 你果然有什么异能在身上的吧？ 唐云泽轻笑：“是你的心思太好猜。” 余瑶无话可说，小声抱怨：“我就是随便想想而已，又没有真的要怎么样，你就算猜到了，也不要说出来呀。” 唐云泽不置可否。 他把话题转回刚才的问题：“你妈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就昨天上午，我和她打电话的时候。”余瑶实话实说。 唐云泽沉吟半秒，看着前方的红灯，减速停车，随即问：“有说别的吗？” 余瑶迟疑。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自己胡思乱想的猜测问出口。 但她又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疑神疑鬼的性格，那样会很累，而且很影响感情。 几秒后，余瑶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随口说起了这件事。” 唐云泽点头：“问问你妈年前什么时候有空。” “哦，好。” 余瑶虽然这么应着，但是她接下来其实很忙。 原本刚开会定下的方案，又返工了。 因为甲方暗自打听到了竞品公司的宣传方案，所以又拨了一部分资金，想要和对方一较高下。 随着这笔资金到来的，还有公司派来的几个高层。 人越多，合作起来越麻烦。 意见不统一，加上他们内部人有些互别苗头的意思。 即便是余瑶这样的软糯配合的性格，都被折腾得很恼火。 而且，唐云泽也很忙。 临近年底，他的会议尤其多，大小会不断，时不时还要出差。 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了。 晚上视频的时候，余瑶和他吐槽项目进展慢，甲方的人磨磨叽叽意见不统一。 唐云泽很客观地分析：“等你积累出足够的实力，才有能力在合作中占据话语权。” 余瑶虽然前面拍的几个合作短片成绩不错，很出圈，但毕竟年轻，资历小。 有些人会把余瑶的成绩，归于偶然，归于她出色的外貌和所谓的营销。 所以，和一些大厂合作的时候，像之前一样单靠姜赫的人脉和能力去沟通，合作起来他们确实不太占优势。 余瑶当然也懂这些，姜赫都和她解释过。 她靠在枕头上，盯着手机转了转眼睛，忍着笑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不喜欢就别做了，换一家合作’。或者说‘我去和他们领导聊聊’之类的话。” 唐云泽：“……” 他捏了捏眉心，反问：“我妈给你发东西了？还是唐云瑾发了？” 带余瑶回家吃了饭之后，唐夫人和唐云瑾，就开始把那些所谓的“攻略”，从发给唐云泽一个人，变成分享给他们两个人。 把余瑶拉进家庭群之后，三个女人又单独开了小群。 余瑶浅浅地笑了起来，摇头道：“没有，是莲姨，她最近热衷于刷抖音那些小段子。” 唐云泽这才问：“喜欢？” 余瑶知道他这话是问的她刚才的那句，摇摇头：“不适合我，我开玩笑的。” 相比起让她走捷径，唐云泽更喜欢“拔苗助长”，迫使她自己去经历，去学习。 余瑶随口畅想：“虽然大厂很难合作，但大厂财大气粗啊。多来几次这种合作，说不定我真的能把负债还款计划提上日程了。” 唐云泽微顿，透过手机镜头看她。 他还没开口，余瑶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抢在他的前面声明：“我是认真的呀，我说过的话都算数的。我们现在恋爱，和之前的债务没有关系。” 说她傻也好，脑子有病也好。那笔负债对她来说，确实是一块大石头。 如果两人只是交易关系，她可以劝说自己，熬到离婚，货银两讫。 但现在…… 不是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了嘛。 而且，既然喜欢他，余瑶便不希望把不清不楚的过往，裹挟在这段感情里。 曾经的交易，就像是细碎的玻璃渣，不剔除出去，早晚有天会扎到自己的。 第202章 他有外债？ 提到债务的事情，余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沈家。 社交媒体上没有什么相关消息，沈叔叔和沈阿姨也没有再联系过余瑶。 不清楚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宋白杨那天下手有点重，沈阿姨当时看起来很是痛苦。 他们后来没来索要医疗费，余瑶偶尔想起来，总会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最怕亏欠了。 但，这些话她又没办法对任何人说。 几天后的下午。 余瑶录制结束之后，正在化妆间卸妆，姜赫靠在她旁边的桌子旁，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余瑶收拾完，化妆师先行离开，姜赫才斟酌着开口：“那位沈先生的消息，你要听吗？” 余瑶一愣。 沉默了很久，才点点头：“听。” 姜赫这才说道：“我对游戏圈不太了解，只是稍微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他手中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出去了，似乎之前有外债，急需用钱。” 余瑶很明显地怔了下，难以置信地问：“外债？” 如果是公司层面的话，之前她和唐云泽做交易，唐云泽不是付了一大笔钱吗？ 如果是私人的话，他哪里有需要欠债的地方？ 沈家家境不错，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何况，也没听说沈家有什么需要用大笔资金的消息。 姜赫摇摇头：“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他前段时间似乎换了车买了房，而且还谈恋爱了嘛，和那种千金大小姐，开销自然不小。虽然我不清楚他的具体情况，但以他的年纪，公司最大的一个项目又还没上线，应该还没攒下多少家底吧。” 余瑶沉默不语。 这个消息有些超出她的认知了。 姜赫继续道：“也有消息说，主要是因为他这次口碑坍塌，影响到《狼烟》了，导致几个合伙人对他十分不满，加上苦荞打官司要回股权，他的话语权被削弱……他现在是被排挤出局了。” 姜赫顿了顿，看着余瑶蹙起的眉心，问她：“不想听到这些？” 余瑶摇摇头。 姜赫诧异：“心软？” 余瑶再次摇头：“不是，只是……很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沈征程一直很有能力，很厉害。 他的社交能力很强，一直都是风云人物，公司对外的各种事情，也都是他在负责。 是一个长袖善舞面面俱到的人。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沈叔叔沈阿姨来找她的时候，是不是知道这些，所以不惜下跪求她。 如果沈征程甚至整个沈家，就此倾家荡产……是不是和当初她袖手旁观，没有去求唐云泽，没有任何区别？ 姜赫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想到余瑶的性格，倒也可以理解。 她随即低声解释：“这些跟我们确实没什么关系，也不确定真假。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过几天你有个活动要参加，我担心有人不长眼地拿捕风捉影的消息，做噱头，带你的节奏，你提前有个准备。” 余瑶好一会儿之后，才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赫姐。” 第203章 “我妈正在急救” 好在，姜赫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大概是因为沈征程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的缘故。 余瑶今天参加的是一款国风游戏的年终庆典，她之前没和这个游戏合作过，但官方做的投票活动，玩家把她投上去了，希望她能出某个人气很高的角色cos，还原一下游戏故事中的剧情。 本职工作对余瑶来说都不太难，最大的挑战，是角色的衣服太轻薄了！ 即便场馆内有空调，但毕竟面积太大。 这样的季节，哪怕是行走间稍微带出点风，都是冷的。 她的演出环节结束后，余瑶匆匆回到后台，宋白杨拿了羽绒服给她披上。 姜赫在旁边低声问：“你等下去机场接唐先生？” 余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我自己想去。” 唐云泽本来是早上的飞机，但是因为暴雨，一直延误到现在。 之前都是杨叔开车接送她，余瑶每次都能直接在家里见到他。 这次想着，既然正好和工作时间错开了，便想去接他。 姜赫无奈地笑了笑：“行。换了衣服就走了，等会儿的聚餐我帮你推了。” “谢谢赫姐。” 余瑶边说着，边从宋白杨那里要回自己的手机，想要给杨叔打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结果，倒是先看到了未接来电提醒。 是沈妈妈的号码。 微信上也有她发来的信息：【沈阿姨：回我消息。】 这条消息的上一条，是语音通话未接通的系统提示。 和那通没打通的电话，相差没有几分钟。 余瑶眉心微拧，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自从那晚之后，他们便一直没有联系过了。 想到那场不欢而散的晚餐，再联想到姜赫告诉她的那些，余瑶的心情瞬间沉了下来。 有些抵触。 但是抵触解决不了问题。 何况，她承诺过要付医疗费。 如果……如果他们要是旧事重提…… 余瑶在心底做了半天的思想建设，才披着羽绒服，找了个角落回电话。 对方接地很快，但是并没有先开口。 余瑶咬了下嘴唇，主动开口：“喂？沈阿姨？您找我吗？” “是我。” 手机里传出来的，是沈征程的声音。 有些低，有些哑，带着十足的疲态。 但余瑶还是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因为，实在太熟悉了。 他应该喝了不少酒，以前也会这样，打电话给她，让她去接他。 可惜，时过境迁，余瑶此时并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她刚想挂电话，却听沈征程提高了音量：“我妈在抢救。” 余瑶先是一愣，紧急着心下一沉，焦急地问道：“沈阿姨出什么事了？” 沈征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心灰意冷地道：“余瑶，算我求你了，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们家，可以吗？” 余瑶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沈征程“呵”了一声，带着十足地讥嘲：“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余瑶皱紧眉心，再次重复：“沈征程，你到底什么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沈阿姨到底怎么了？” 沈征程没有回答前半句，只是说：“我妈吞药自杀，现在在市人民医院。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过来看看她。” 说罢，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余瑶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盲音，整个人都是懵的。 吞药自杀？ 怎么会？ 第204章 她能想得开吗？ “瑶瑶？怎么了？” 姜赫看到她表情不太对，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了一句。 余瑶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姜赫在和她说话之后，她摇摇头。 余瑶抓了抓头发，理智被找回来，她先是给唐云泽打了个电话。 但是没有打通，应该是还在飞机上。 余瑶思考几秒之后，对姜赫道：“赫姐，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姜赫愣了愣，随即立刻点头：“可以。” 余瑶扯了下身上的衣服，转身便往外走。 守在旁边的宋白杨立刻追上，提醒道：“瑶瑶，你还没换衣服。” “不换了。” 余瑶刚才图方便，只是披着羽绒服。 但这种衣服虽然轻薄，穿脱起来却很麻烦，她现在没有心思弄这个。 余瑶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杨叔打电话，让他先去机场，并托他给唐云泽带话：“让他下飞机后，给我回个电话，就说我有事情找他。” 杨叔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句：“您是有其它事情要处理吗？我先送您？” 余瑶拒绝：“不用了，姜赫和宋白杨都在我身边，他们陪我，你先去机场吧。” 杨叔这才应下。 余瑶急匆匆地到了停车场，姜赫把车钥匙丢给宋白杨，示意她开车，自己陪着余瑶坐到了后面。 余瑶报地址：“去市中心医院。” “好的。”宋白杨边应着，边启动车子。 姜赫皱了皱眉：“谁住院了？” 她记得余瑶的妈妈在老家，A市这边应该没什么亲戚的，难道是唐家人? 余瑶沉默了几秒，回：“沈征程的妈妈。” “谁？”姜赫愣了愣，向她确认：“那个渣男？他妈妈住院，为什么要来找你？” 宋白杨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小声问：“是上次在餐厅撒泼伤到你的那个女人吗？是因为我的关系吗？但是瑶瑶，我只卸了她的胳膊，去医院找医生复位一下就好，绝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不是你的问题。” 余瑶脸上没什么血色，语气艰涩地重复那几个字：“说是……吞药自杀，正在抢救。” 姜赫愣了下：“为什么？” 她的脑海中立刻联想到自己之前打听到的那些消息，猜测道：“因为沈征程的事情？” “我不清楚。他没有具体说。” 余瑶犹豫了几秒。 现在唐云泽不在身边，她心里很慌，又不敢惊动妈妈。 所以，简单向姜赫吐露道：“他们之前想让我求唐云泽，让他想办法帮帮沈征程，我拒绝了。” “余瑶！” 姜赫按住她的肩膀，提醒道：“你不是已经和那个渣男断干净了吗？他们家跟你没关系了，何况，你难道不怀疑他说的话是假的，故意想骗你过去吗？” “我想过。” 余瑶长吐了口气，用掌心用力地搓了搓额头：“我和沈征程确实没有牵扯了。但是我……我曾经把他的爸妈，当作我的爸妈一样，相处了七年多。” 余瑶顿了顿，继续道：“无论真假，我都要去确认一下。毕竟是条人命，而且是很熟悉的人。我的胆子很小的。” 起码做不到听而不闻。 姜赫没想到两家之间，还有这样的纠葛。 人心毕竟是肉长的，感情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能说割舍就割舍得掉的？ 何况，还是余瑶这样一个无比心软的人。 姜赫叮嘱她：“那我们只是去确定一下真假，如果是你不方便说的话，交给我来。” 余瑶点头。 她特意带上姜赫和宋白杨，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路上有点堵车。 余瑶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分钟之后了。 余瑶给沈征程打电话确认了一下具体位置，得知沈妈妈已经被转去病房了。 余瑶随即带着姜赫和宋白杨去了病房，然后在病房外看到了沈征程。 这一层是普通多人间病房，并不算安静。 走廊上，医护人员来去匆匆，患者在家属的陪同下慢吞吞地行走。 人来人往间，沈征程一脸憔悴地站在墙边，低着头发呆。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几天没换了，皱巴巴的。 离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一股酒味。 余瑶不适地拧了下眉，喊他：“沈征程。” 沈征程这才抬起头，不过目光刚落到余瑶的脸上，却又立刻被跟在她身后的姜赫和宋白杨吸引走。 他抬了下满是胡茬的下巴：“防我的？” 余瑶没回答这句话，而是问：“沈阿姨呢？” 沈征程示意了一下左前方那件病房：“最里面那张床。洗过胃，已经没有大碍了，在昏睡。我爸在里面守着。” 余瑶先是进病房看了一眼，沈阿姨确实在休息。 守在床边的沈爸爸，靠在椅子上看手机，听到声音，也只是看了余瑶一眼，随即像是不认识她一般，重新低头看手机。 余瑶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姜赫看了一眼床头上挂着的编号，拍了拍余瑶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我去见下医生。” 余瑶点点头。 她们从病房退出来，姜赫去找医生，余瑶带着宋白杨站在沈征程的面前：“沈阿姨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征程冷笑一声：“一时想不开。掏心掏肺当成亲女儿养的人，不仅不感恩，还让人卸了她的胳膊，她能想得开吗？” 余瑶心头一堵。 宋白杨不服气，刚想辩解是沈妈妈先动手伤得余瑶，被余瑶制止。 她身上还穿着舞台表演的薄裙子，上身裹着羽绒服，下面露着两条修长的腿，这身打扮，在冬天的医院格外惹眼。 余瑶不适地往墙边挪了挪，又抬手按了下脸上的口罩，这才道：“那件事是意外。沈阿姨和沈叔叔因为你的事情来求我，我无能为力。真要算的话，根源在你身上才对。” 第205章 是真的 “呵。” 沈征程很讥嘲地笑了一声。 目光复杂得余瑶几乎看不懂，而且还很陌生。 余瑶不适地拧了下眉心，却听沈征程质问道：“根源在我身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我现在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是拜你所赐？” 余瑶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早就说过，我们已经两清了，我如今对你的事情一概不知，也不想了解。沈阿姨……” 余瑶顿了顿，过了几秒，才继续道：“让沈阿姨受伤这件事，我很抱歉。但她当时情绪激动，又是在公共场合，也是无奈之举。我当时就说了，愿意补偿，但她请求我做的事情，我确实做不到。” 沈征程对这样的余瑶很陌生。 以前的余瑶，从来没有这样长篇大论地和他说过话。 即便有时候很高兴地想要和他分享什么，也是带着羞怯和腼腆，等到他给出反馈，才会接着往下说。 她现在，甚至在他妈胳膊被她的人卸了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把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 沈征程不久前刚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酒精上头，越发气怒攻心。 但所剩不多的理智，又拼命地告诫他自己：现在不能和余瑶闹翻。 不能，也不敢。 沈征程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像是把火气和愤怒一起吞回肚子里。 他搓了把脸，问余瑶：“你知道我公司……”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赫回来了。 她看到两人在说话，没有立刻插嘴，而是站在旁边，和宋白杨一起，一左一右地守着余瑶。 沈征程戛然而止，看向姜赫。 余瑶也侧了侧身。 姜赫扫了沈征程一样，并不避讳地直接拉了余瑶一下。 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她才附到余瑶耳边，低声道：“是真的。过量服用了硝酸异山梨酯片，一种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好在送来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余瑶在听到“是真的”三个字的时候，人已经僵住了，直到听完最后一个字，才极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沈妈妈这两年确实心脏不太好，一直备着这类药物的。 沈征程看着余瑶的表情，缓步走过来，讥嘲地问：“怎么？担心我骗你？我他妈会下作到用这种方式骗你吗？还是我能力大到让整个医院的人陪我演戏？” 余瑶还没开口，姜赫抢先一步，礼貌地朝沈征程点了下头：“沈先生是吧？令堂都这样了，你作为儿子，就别这么骂她了吧，多不孝顺啊。” 沈征程一哽，随即忍不住磨了磨牙，在心底骂了一句：草！ 他看向余瑶：“我们单独聊两句。” 姜赫代为回答：“不方便，沈先生。我手下就这么一个宝贝，我得看好她。” 沈征程没理会，而是直接问余瑶：“你难道希望别人知道我和你以及唐云泽之间的事情？如果你不介意，我在这里说也没关系，毕竟你和他……” “等等。” 余瑶心头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握紧。 她……不愿意。 不愿意有第四个人，知道她和唐云泽交易的事情。 尤其现在，她已经见过唐云泽的家人了，马上准备安排两家长辈们见面…… 她不愿意节外生枝。 第206章 你只是一个诱饵 余瑶朝姜赫和宋白杨摆摆手：“你们不用跟了，我和他单独聊几句。” “瑶瑶？”姜赫皱了皱眉，很是不赞同。 但余瑶自己很清楚，她确实被沈征程拿捏到了软肋。 她以前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沈征程用这个威胁。 此时此刻，她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物是人非”。 现在的沈征程，让她很陌生。 余瑶长吐了口气，对沈征程道：“走吧，换个地方。” 医院走廊肯定是不合适的，她会很没安全感。 两人下了楼。 姜赫和宋白杨不放心，还是紧紧地跟着。 外面起了点小风，更冷了。 姜赫看了眼余瑶身上的衣服，提议道：“去外面找家咖啡厅吧，或者餐厅便利店也行，附近肯定有24小时营业的，再不然去我车上也行。” 沈征程没说话。 余瑶也没心情和他相处太久，只想尽快把话问明白。 她摇摇头：“随便找个地方吧，没关系。” 医院内有一处人工湖，是供病人走动散心的地方，这会儿很晚了，附近已经没什么人走动。 余瑶找了一处长椅坐下，宋白杨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强行盖在她的腿上，自己跑到几米远的位置，和姜赫守在那里。 沈征程在她旁边坐下。 唐云泽平时不太喝酒，余瑶已经很久没在旁人身上闻到过这么重的酒气了。 余瑶不适地往旁边挪了挪，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附近只有景观灯散发着幽暗的光线，沈征程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余瑶的侧脸。 她还是那么漂亮，很客观的漂亮。 但是相比之前，长开了很多，褪去了以往的学生气和孩子气。 这样的她，怕是比之前还要更吸引人。 被户外的冷风一激，沈征程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把余瑶叫来医院，是酒后一时冲动，但也并不完全是。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现在不能再和余瑶撕破脸。 即便这颗棋子已经废了，脱离掌控了，也是他仅剩、且最有用的牌了。 沈征程深呼吸，几秒之后，才重新开口：“我现在的处境，你知道吗？” 余瑶微顿，淡声回答：“不清楚。” 听到她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沈征程心底的火气“蹭”的一下，又想往外冒。 “我的公司没有了，手中的股份被强行收购，我被排挤出局了。” 这些余瑶已经从姜赫那里听到了，只不过，再次从沈征程的口中得到证实罢了。 余瑶并没有说话。 她对这方面的事情并不懂，也没立场、没心情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没想到，紧接着便听到沈征程说：“你知道我的公司现在在谁的手里吗？在唐云泽的手里！你还敢说你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余瑶愣住：“你说什么？” “余瑶。”沈征程厉声喝问，“我是犯过错，但我一直想补偿。我这么多年对你百般呵护，从没让你受过委屈，我和我们家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吗？结果你呢？你口口声声说和我两清，自此互不干扰，转头却让唐云泽把我弄的倾家荡产一无所有，连我爸妈也一起遭受连累，这样你就满意了？” 他的话，每个字余瑶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她却完全无法理解。 “你在胡说些什么？沈征程，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我也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我当时就说过了，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牵扯！” 余瑶的解释，换来的却只是沈征程的一声冷笑。 他似乎根本不相信，但也懒得争辩，只是道：“我如今这个样子，也没能力追究什么，我只是想求你，我求你行吗？放过我，也放过我们沈家。我爸妈待你如何你难道自己不清楚，非要真的逼死他们吗？” 余瑶惊喘了一声，此时急得发懵，呼吸不畅。 她本就不是牙尖嘴利的性子，此时一急，只是重复道：“你求我有什么用，我什么都没做过，也什么都不知道！” 沈征程看着她。 见她眼眶翻红，手臂颤抖，似是心有不忍，想要抬手扶她，被余瑶躲开。 沈征程顿了顿，收回手，撑在椅子的边缘上。 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软了口气：“小鱼，你怎么这么能闯祸呢。” 余瑶拧着眉纠正：“别这么叫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沈叔叔和沈阿姨。” 沈征程充耳不闻，自顾自地道：“如果不是你求他报复我，那便是他图谋已久。是你，亲手把这匹恶狼推到了我的面前，让他把我、把我们沈家蚕食殆尽。” 余瑶条件反射地反驳：“沈征程！你信口雌黄！” 沈征程扯了下嘴角：“你该不会被他娇养惯了，彻底被他驯化了吧？” “驯化”。 两个冰冷的字眼像是一根钉子，无情地钉在了余瑶的心尖上。 她抖着嗓子低喃：“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沈征程反问，“这么向着他啊。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找上他的？我当时千方百计地为你打算，甚至张口拜托我爸妈帮你找关系，希望能让你避开他，回老家工作。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离他远点，我说我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主动把自己送上了门。” 余瑶揪着衣摆，想反驳，但似乎又无从反驳。 “你自作主张，一意孤行。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你怕是已经……” 沈征程没有把话说完整，但只是这样，已经足够余瑶难堪。 他却不肯罢休，继续道：“你知道，唐云泽的助理找上我，趾高气扬地甩给我一纸协议的时候，我有多难受吗？可即便再难受，我也得签，因为我得和他扯上点关系，因为我担心你。我和你强调过那么多遍，难道我自己不知道他这样的人物，不能轻易招惹吗？可当时我能怎么办呢，放着你不管吗？如今，结果你也看到了……” 手中的衣服被她揪得变了形，余瑶一边掐着自己冰冷的手指，一边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 “唐云泽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能把自己经营失误，造成如今所有局面的因素，都怪到……” “我说了，我不是为了追究，也没有能力去追究，只奢求他不要再赶尽杀绝，我今晚给我妈治疗的费用，都是借来的。” 沈征程打断余瑶，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长叹了口气：“小鱼，你那么笨，怎么可能猜得到商场上的利益争夺。我以前谨遵我爸的教导，事情成功之前，绝对不夸夸其谈，所以从来没跟你说过，《狼烟》是多么厉害的一个项目，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一旦正式上线，将会带来多大的利益。所以他才会在《狼烟》上线之前，借此逼迫我。” 余瑶对此确实不懂。 关于近期沈征程的事情，她是延后看到的消息，而且也只是网上简单看了一些，很多事情了解的并不是特别清楚。 此时只能听沈征程喃喃自语：“唐云泽说不定一开始，就是冲着吞掉我的心血这个目的来的。所有一切，都是阴谋！而小鱼你……” “你也许只是一个诱饵，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他那种人，心狠手辣，算计良多，怎么可能有爱呢？” “据说他身边以前从来没有过女人，怎么突然就转了性，看上你了呢？可能吗？” 第207章 和你无关 “感情的事情，并不需要你理解，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余瑶忍不住打断他：“就像我不理解，在我以及我们两家，都默认我们以后会结婚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找别人？” 沈征程本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此时被余瑶一堵，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他心思急转：“我都说了，那是误会。” 余瑶摇了摇头。 她现在其实心里很乱，但是本能地，不想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深想。 余瑶提醒他：“是不是误会，是你自己的事情。沈征程，我虽然不太爱刷社交软件，不爱看八卦新闻，但对你的事情，我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沈征程点头：“就如同我做不到对你的事情完全不管不问一样。即便你嘴上说得再绝情，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毕竟没办法说丢就丢。抱歉，我刚才太急了，又刚去求人应酬过，有点不太清醒，语气不太好。” 余瑶以前很难拒绝别人。 尤其是夸奖她称赞她，温声细语地哄她的时候，她更难说出拒绝的话。 心底会生出负罪感，怕自己辜负了对方的期待。 但此时，她在深吸了口气之后，语速很快地说：“你打算订婚，又临时取消，何亭控诉你害死她的孩子，原作者维权起诉。我确实不懂你们商场上的事情，但我也不是傻子。你的言行影响到了手中的项目，所以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吧？” 沈征程内心一沉：“唐云泽这么告诉你的？” 余瑶反问：“这不都是网上能直接搜到的吗？” 她顿了顿，故作冷静地建议：“如果你是受害者，那些爆料出来的东西是假的，建议你用法律的方式保护自己的权益，说不定……” 余瑶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沈征程打断了，他说：“唐云泽的助理私下约见过苦荞，也就是《狼烟》的原作者。其他几个合伙人，也都和唐云泽的人接触过。我们这些满腔热血为热爱发电的理工愣头青，怎么可能玩得过唐云泽？” 余瑶愣住，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其实脑子很乱，所以一直在避免和沈征程说关于唐云泽的事情。 因为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她不喜欢对有争议又没证据的事情多作争论。 她并不相信沈征程的一面之词，但此情此景，她也搞不懂他到底想怎么样了。 所以只能沉默。 沈征程在悄悄审视余瑶。 几秒后，他长叹了口气，轻声问：“不愿意听到这些？想要维护他？” 余瑶抿唇：“和你无关。” “小鱼，不管你怎么看待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好。如果他是真心待你，那最好不过。可万一他把你当棋子，用完就丢，你又该怎么办？” 虽然沈征程了解的以前的余瑶，她现在和之前已经有所不同。 但，人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彻底抛弃过去的自己的。 何况，余瑶养成这样的性格，和沈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余瑶此时确实心中发堵。 她低头打了个喷嚏，随后揉了揉鼻尖：“我的私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至于你的事情……如果你怀疑他，或者有什么担心，自己去联系他求证吧。我确实比较笨，就不掺和这些了。” 沈征程：“…………” 草！ 如果他能见得到唐云泽，或者在他的面前有话语权，他何必拐弯抹角、小心翼翼地来试探余瑶！ 他难道自己不清楚，一旦处理不好，恐怕是会弄巧成拙？ 事实上，就是因为，别说见唐云泽了，他连钟宁都见不到！ 就连出于“投资”原因，派过来的项目经理，也他妈惯于装傻充愣！ 余瑶没察觉出他的情绪。 她现在很想离开这里，一个人静一静。 她喘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看向几米外的姜赫和宋白杨。 宋白杨把羽绒服给了她，但好在里面还穿着毛衣，习武之人，体质也比一般人好。 发现余瑶的视线之后，大概是怕她担心，宋白杨还弯起手臂，向她做了个很强壮的姿势。 余瑶扯了下唇角，拼命归拢四散的思绪，勉强拼凑出一条最紧要的事情：“先给沈阿姨治疗身体吧。这种……对身体伤害很大，你好好开导她，别让她再做傻事了。” 余瑶说罢，想要起身。 但大概是在冷风中坐得有点久，人被冻透了，腿有点麻木，乍一站起来，有点用不上力。 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 余瑶连忙抓住椅子，半撑着稳住。 姜赫和宋白杨吓坏了，连忙往这边跑，被余瑶抬手阻止。 不希望她们听到什么话。 沈征程的手悬在半空，在碰到余瑶之前，被她避开。 他还想说什么，恰好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沈爸爸发了消息过来。 余瑶无意间扫到屏幕上的名字，心头一凛。 想起刚才在病房里，沈爸爸对她视若无睹的样子，有些难受。 她移开视线，低头揉着自己的膝盖活血，却听沈征程对她说：“我妈醒了，你去看看她吧，劝劝她。” 余瑶敛眸，实话实说：“我应该才是最不应该出现的。” “不。”沈征程斟酌着用词，“她是因为你，所以才心灰意冷，想不开。能不能摆脱你说句谎话，哄哄她。” 余瑶顿住：“什么谎话？” “就说……”沈征程放轻了声音，“会和男朋友商量商量，帮忙想想办法。” 不等余瑶拒绝，他连忙解释：“不是真的让你去求唐云泽，只是让你这样说着哄骗一下我妈，让她认为，这个家还没散，这么多年的感情和付出，没有白费。” 第208章 你真的爱过我吗？ 余瑶怔住。 她保持着弯腰揉膝盖的动作，一直没有动。 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本来就不擅长撒谎。 因为“圆谎”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何况，沈征程如今的处境，她不信他能一时半会儿改善。 她撒谎又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可能骗得了沈阿姨。 到时候万一她更生气，产生更极端的想法怎么办？ “小鱼？”沈征程催促地喊了她一声，“只是撒个谎帮忙安抚一下我妈，很为难吗？” 余瑶还没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她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把手机掏出来。 结果一看，是唐云泽的来电。 余瑶下意识地想接电话，手指按到屏幕上时，又陡然一顿。 她看向沈征程。 沈征程避开视线。 他比她高，她又是半弯着腰，应该是看到她的屏幕了。 余瑶说：“我接个电话。” 沈征程心中紧张，但又不好直白地“教导”余瑶怎么说话。 他心思电转，灰心丧气地道：“知道你和我见面，你猜他是心虚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好在我们家已经没什么能被他掠夺了，大概只剩下三条贱命了。” 余瑶皱眉：“沈征程！” 沈征程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抱歉。明知道你现在喜欢他……但我担心你，加上被他弄到如此地步，很可能会被他继续打压，我妈又因此……我真的很难有好语气。” “他不会的。” 余瑶匆匆说了一句之后，一边按下接通键，一边往旁边走了几步。 沈征程看着余瑶的背影，站着没动。 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 他确实冒了很大的危险，但如今也只能赌余瑶心软。 赌她不敢牵扯上人命，赌她顾念着往日沈家施舍的恩情，从中斡旋，让唐云泽收手。 这一切本身就是因她而起，这是她应该做的！ —— “喂？唐云泽？你下飞机了？” 余瑶把手机贴在耳边，轻声喊了他一声。 唐云泽“嗯”了一声，问她：“声音怎么了？感冒加重了？” 余瑶愣了愣，听到他的声音，鼻尖蓦地一酸。 “没……” 余瑶一个字音没发完，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唐云泽的声音陡然一沉：“还说没有？人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我……” 余瑶犹豫。 让杨叔带话的时候，是出于谨慎，和……防备。 如今听到沈征程说的那些话，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唐云泽说。 不管怎么样，沈阿姨还在病床上躺着，她不希望事情变得更严重。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她还有很多疑问。 她低声道：“唐云泽。我现在，想见你，又不想见你。” 唐云泽微顿，重复道：“告诉我地址。” 余瑶迟疑了几秒，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11点多了。 唐云泽不来接她的话，赫姐和宋白杨肯定不放心她自己打车的，就要麻烦赫姐送她回家，太辛苦了。 左思右想之后，她还是低声报上了医院的地址。 唐云泽皱眉，心中转了几个念头，但是什么也没问，只是叮嘱道：“别挂电话，找个地方等我。” 这算是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了。 但此时，余瑶看着夜色中的医院，轻叹了口气：“不行，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和沈家相关的事情，不想被唐云泽听到。 唐云泽低笑了一声：“瑶瑶，不行。” 余瑶愣了下，随即忍不住抿了下唇，谴责他：“你不要学我说话。” 唐云泽假装思考了几秒，妥协道：“那你开下实时定位。” 余瑶：“……” “唐云泽，你控制欲太强了！” 唐云泽坦然承认：“嗯。我就这一个夫人，不能丢了。” 余瑶心里难受：“唐云泽，我……我想问……” 唐云泽打断她：“见面再说。” 余瑶鼓起的勇气又被摁了回去，她逃避地顺着他的话道：“好吧，那我先挂了。” 说罢，不再给唐云泽谈条件的机会，她直接挂断了通话。 ——不知道机场到这里要多长时间，万一唐云泽在故意拖延时间…… 等他到的时候，这边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好，就麻烦了。 余瑶收起手机，走回沈征程的旁边。 她说：“沈阿姨那边……我先不过去了。” 沈征程试探着问：“唐云泽不允许？他现在是胜利者，你性格单纯，受他蒙蔽，偏向他也正常……” “我还没有和他提这些。” 余瑶打断他的话，揉了揉冰冷的鼻尖，说出自己的顾虑：“沈阿姨不是刚抢救回来吗？应该受不了刺激，还是先不要见我了。你知道的，我不擅长撒谎，万一被沈阿姨问穿帮了，她怕是会更生气，反而影响到恢复。” 沈征程：“……” 余瑶继续道：“唐云泽等下来接我。你……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你要亲自和他谈吗？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解决你现状的事情，我做不到。至于他是不是骗我，是不是利用我这件事……” 余瑶语速很慢。 因为没有深思熟虑的时间，所以只能斟酌着表达此时的想法：“我自己会处理的，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好坏我都认，毕竟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自愿的。沈阿姨的医疗费，我会付的，就当是报答这些年的恩情。还有别的问题吗？” 沈征程感觉有些棘手。 他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当初那个把他当成天，有求必应随叫随到，只是因为一点猜测就坐立不安，甚至不惜把自己送出去的那个女孩，终究是不见了。 他喉咙发干，没有回答余瑶的话，而是忍不住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小鱼，你真的爱过我吗？” 余瑶沉默。 好一会儿之后，才反问：“这个问题，你能回答得了吗？” 沈征程语塞。 他心有不甘，冲动地问：“唐云泽同样在欺骗你。不仅欺骗，还利用你，玩弄你。你却可以接受，是吗？你打算装聋作哑委曲求全，直到他玩腻了，把你一脚踢开吗？余瑶，你是不是只对我狠心？” 第209章 他是谁＾＾ 余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许久之后，她才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是，那就是吧。我又没办法左右你的感受。” 余瑶不想再去解释什么，也不想证明什么。 感情是独立的，她不想拿沈征程和唐云泽作比较。 更不想比较自己的感情。 本身就没办法衡量，还能具象化地称一称重量不成？ 余瑶把挂在耳朵上的口罩戴好，抱着羽绒服往外走，姜赫和宋白杨连忙迎了上来，担心地看着她。 沈征程跟过来，宋白杨立刻摆出架势，戒备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离我们远点，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沈征程气结。 但想到等下要见唐云泽，此时绝对不能再起冲突，只好把火气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理会宋白杨，站在余瑶两步远之外。 余瑶把之前盖腿的羽绒服还给宋白杨，她却不肯接，坚持让余瑶把衣服系在腰间，能暖和一点是一点。 余瑶直到现在，才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模样：“不方便走路，有点碍事，你穿起来吧。” 姜赫俯身摸了摸余瑶的腿，冷冰冰的，像是冰块似的。 她担心地问：“回车上暖和一下吧，我们送你回家。” 余瑶摇头：“唐云泽要过来。我现在先去下缴费中心。” 姜赫愣了愣，抬头看了一眼沈征程，倒也没说什么。 她和宋白杨一左一右，像是保镖一样，牢牢地护着余瑶。 余瑶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沈征程看到这一幕，内心五味杂陈。 普通的工作关系，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何况以余瑶的性格，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她会惶恐不安。 如此看来，这两个人和余瑶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只怕是因为唐云泽。 这他妈和监视有什么区别？ —— 余瑶到了缴费中心，报上沈妈妈的名字查了一下。 她没什么经验，问过之后才知道，预交费已经交过了，剩下的费用，要等出院的时候，多退少补，一起结算。 余瑶道过谢之后，皱眉发了会儿呆，随即对沈征程说：“把你的收款账号发我一下。” 沈征程拒绝：“不用。纵容你过来走这一趟，只是让你亲自验证一下，我并没有骗你。” “我并没有怀疑这些。” 余瑶等他报账号，见他一直不给，她也懒得啰嗦，直接往沈妈妈的微信上转了五万。 沈征程口袋里震了一下。 ——沈妈妈的手机在他手上。 沈征程看着转账页面上的一串零，心情五味杂陈。 嘴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嘲讽的话脱口而出：“他给你的？零花钱？” 其实这种话，问出来一点意义也没有。 但他就是克制不住的，口中带刺，想要刺一下她。 余瑶吐了口气：“不需要他给。这是我的工资。” 说到工资，她不由得分了下神，想起之前说过，家里财政大权以后要交给唐云泽掌管来着。 姜赫嗤笑一声，提醒道：“沈先生要是顾虑颇多，可以拒收的。会操作吗？对你们这种大人物来说，五万块也许只是‘零花钱’，对很多普通人来说，一年都不一定攒得下五万块。更可气的是，我们明明辛辛苦苦清清白白地赚钱攒钱，还大方地施以援手，却要被人说这种话。” 沈征程心梗。 一下子被姜赫三两句话架在了火上烤，这钱他是怎么也不能再收了。 于是，沈征程当着余瑶的面点了退回。 “抱歉，小鱼，我有点……” “不用解释了。” 余瑶疲惫地摇了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另一只手往上拉了拉口罩。 她拢好羽绒服往外走，姜赫连忙追上来，低声劝道：“就在这边等吧，室内好歹比室外暖和点，唐先生来了，应该会给你打电话的吧？” 余瑶不愿意：“太丢脸了，不想被人看八卦。” 晚上的医院，人虽然少了一点，但还是有病人或者家属进进出出。 她很讨厌在生活中惹人注目，很难受。 姜赫拗不过她，宋白杨更是不敢反驳她，跟着她一起往医院大门外走。 沈征程顿了顿，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这一番折腾下来，又消耗了不少时间。 医院正门外。 街上人很少，只有附近一家小卖店还开着。 余瑶躲到路边一棵树的阴影下，靠着树干，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唐云泽说一声。 告诉他沈征程在旁边，想和他聊几句。 翻来覆去纠结了好几遍，字还没打完，一辆黑色的车子由远及近，悄无声息地在她前面停下。 余瑶听到开车门的声音，才愣了一下，把埋着的头抬起来，看到了从车中下来的唐云泽。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手中拎着自己的黑色大衣。 下车后，他沉着脸走到余瑶的面前，拎开大衣，把余瑶整个人罩了进去。 唐云泽用的力气有点大，余瑶被迫往前挪了两步，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僵着没有动，低下头把手机上打的字挨个删掉，然后才吸了吸鼻子，娇气地说：“漏风。” 穿着演出的纱裙，露着两条大长腿，在寒风中待了几个小时不肯说冷，这会儿被他用大衣裹住，倒是知道漏风了。 唐云泽压着火气，把大衣的门襟边沿塞到她的手中，让她拽住，自己的手探进去，解她身上的羽绒服。 很别扭的姿势。 但余瑶没说话，任由他摆弄。 羽绒服被抽出来之后，大衣贴身把她牢牢地裹住，确实一下子暖和了很多。 只是他的衣服对她来说，太长了。 刚才有羽绒服撑着还好，现在贴身穿，立马便拖到了地上。 余瑶低头捏着衣服往上提，手臂被唐云泽抓住：“上车。” “等等。” 余瑶叫住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有很多想问的话，但明显现在不合适。 最终，也只是扭头向唐云泽示意了一下几步远之外站着的沈征程：“他想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唐云泽这才把目光从余瑶的身上移开，先是看了一眼姜赫和宋白杨，然后才扫了一眼沈征程。 唐云泽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轻描淡写地问：“他是谁？” 余瑶：“……” 沈征程：草。 姜赫忍下笑意，拽着宋白杨往旁边退了几步。 看沈征程难看的脸色就知道，唐云泽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怕是比别人骂他三小时，都更让沈征程恶心憋闷。 偏偏在唐云泽面前，他还只能憋着。 第210章 苦肉计是不是永远对你有效？ 余瑶抿了抿唇。 抠着大衣的扣子，低声解释：“他是……沈征程。” 余瑶不想在外人面前，提沈征程说的那些话，所以，只是笼统地概括：“他说想和你聊几句，可以吗？” 唐云泽低头看她。 但余瑶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饰。 唐云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她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问：“你的戒指呢？” 余瑶一愣，低声解释：“在包里。演出的时候，不方便，所以就摘了。” 唐云泽用指尖，慢慢地摩挲着她的无名指，又问：“知道他要和我谈什么吗？” 余瑶摇头：“我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些。其他的，看你自己的意思。” 唐云泽故意问：“不求我吗？” 余瑶心头一堵：“我已经没什么好求的了。” “当然有。”唐云泽故意提醒她，“你还可以和我谈……过往一切既往不咎，我说不定会同意的。” 他这话，就仿佛猜到了沈征程会和她说什么，也默认了那些话的真实性一般。 余瑶顿时眼底泛酸，唇瓣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几秒之后，她才摇头：“不行，我不愿意。” 唐云泽无声地弯了下唇角。 他这才一手搂着余瑶的肩膀，一边看向沈征程：“沈先生？不好意思，和上次见面比，你的变化太大，没认出来。” 虽然说的是“不好意思”，但他这话说出来，和嘲讽有什么区别？！ 他们上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沈征程刚拿到他的投资，想要借此接触其他的风投资本，意气风发。 而如今，镜花水月一场空，他焦头烂额背负债务借酒消愁。 当然不一样了！ 最可气的是，唐云泽一如既往的高在上！ 故意在他的面前秀恩爱！ 刚才余瑶在中间挡着，沈征程并没有看到细节，此时。他的手搭在余瑶的肩膀上，无名指上的戒指，便这样明晃晃地暴露在了视线中。 沈征程看着他无名指上的那一圈亮色，心中惊疑不定。 下一秒，却听唐云泽继续道：“沈先生，想和我聊什么？” “我……”沈征程深吸了口气，按下心中的猜测，问，“我们借一步说话？” 唐云泽轻笑：“不用了，我没什么不能让我夫人知道的事情。” 余瑶怔了下，仰头看他。 唐云泽抬手遮住她的眼睛，把人按回怀里。 不远处的沈征程，被这声称呼砸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夫人……”他难以置信地问，“你们……结婚了？” 唐云泽颔首：“还没办婚礼。” 沈征程看向余瑶，求证一般喊了她一声：“小鱼？” 余瑶沉默。 他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唐云泽不是有联姻对象的吗？ 他曾经那么多次对她说，唐云泽只是尝鲜，不会娶她的，结果……他们两个竟然结婚了？ 难怪余瑶对他这么决绝。 可他们两个都已经结婚了，让她想办法找唐云泽周旋一下，余瑶竟然还推三阻四！ 唐云泽把人护在怀里，并没有让她直接面对沈征程。 “你没必要知道。” 唐云泽淡声道：“只是想提醒沈先生，眼睛别总盯着别人的夫人。在商言商没问题，一旦动到不该动的，那就不好说了。” 说罢，他略一俯身，把余瑶打横抱了起来。 余瑶抬眸看他：“我可以自己走。” 唐云泽“嗯”了一声，却依旧抱着她往车边走。 杨叔等在车边，恭敬地打开后车门。 唐云泽把余瑶放进去，自己转到另一侧上车。 余瑶降下车窗，朝姜赫和宋白杨摆摆手，示意她们回家。 目光略过沈征程，她犹豫了几秒，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关上了窗户。 车子启动。 余瑶紧贴着车门，她骨架本身就小，套在唐云泽的大衣里，缩在车门边，越发显得小小一团。 唐云泽开口：“锁门。” “好的。” 杨叔一边应着，一边把车门锁上了。 其实车速上去之后，车门会自动上安全锁，不会有安全隐患。 余瑶咬了下唇，忍不住呛他:“怕我跳车吗？才不会做这种傻事。” “我知道。” 唐云泽并没有问任何事情，只是把手塞进穿在她身上的外套中拿手机。 拿着手机在低头打字。 余瑶瞄了他一眼之后，把目光放回车外。 她之前在室外的时候，被冻透了，这会儿被车内的暖风一吹，没过多久，便有些昏昏欲睡。 大概也带着几分逃避的心思，不知道沈征程告诉的那些话，应该怎么找唐云泽求证。 更甚至，如果得到肯定的回答的话，她应该怎么办？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真的睡着了。 直到有人在耳边喊她的名字，余瑶才挣扎着醒过来：“到家了吗？” 眼皮重得完全睁不开，她完全凭着本能，摸索着打开车门，抬脚往外钻。 但…… “我的……脚呢？” 四肢像是和大脑失联了一样，软绵绵的，完全不受控制。 好在，在她到底之前，人已经被接住了。 “你在发烧。” “没有吧。” 余瑶不肯承认，抬手摸自己的额头。 还没摸出个所以然来，人已经被唐云泽抱进了门。 唐云泽把她放在沙发上，冷着脸问：“在外面待了多久？你的衣服呢？为什么不换衣服？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少度吗？！” 余瑶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身体也不舒服。 被他这么一骂，人也懵了。 她呆了两秒，随即抬手扒拉他：“你走开！我现在不要跟你说话！” 结果，手被他抓住，反手拢进他的手里。 唐云泽鲜少发火，但又没办法真的对她发火，只能压着自己的脾气问她：“余瑶，你能不能把你自己当回事？” 余瑶本来不想在自己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和他谈事情。 但被他这么一骂，脾气也上来了。 又生气又委屈。 “你都没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来骂我。我接到消息，沈阿姨吞药自杀，送到医院抢救，我那个时候哪有时间换衣服！” 唐云泽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直白地问她：“以沈家人的性格，你该不会相信她真的会自杀吧？” 余瑶整个人愣住，难以置信地反问：“万一是真的呢？很多人的自杀，难道不就是冲动之下的行为吗？难道你身边的人自杀，你能够无动于衷吗？” 唐云泽冷着脸问她：“苦肉计是不是永远对你有效？” 如果余瑶不能自己提高警惕，学会分辨，她就会一直吃这个亏。 他不可能把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扫平。 “苦肉计？” 余瑶又生气又难过，红着眼圈自嘲地笑了下：“是！我就是吃这一套！我性格软又胆小，怕惹事也怕亏欠人。可是，唐云泽，如果我不是这样的性格，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第211章 是你做的吗 “咳。那个……少夫人在发烧，还是先让我看看吧。” 陌生的声音插进来，余瑶这才发现，客厅里居然还有别人！ 余瑶歪着头，避开唐云泽，才看到了站在玄关门口的年轻男人。 对方个子很高，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脚边还放着一个硕大的医药箱。 是之前见过几次的私人医生。 难不成，刚才和唐云泽吵架的样子，对方全看到了？！ 余瑶强行把情绪压回去，尴尬地抠着沙发的边沿，礼貌地对对方道：“不好意思，陈医生。我没什么事，辛苦您跑这一趟了，您先回去吧。” 陈医生看了一眼唐云泽。 唐云泽虽然没说话，但是主动往旁边挪了两步，把余瑶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陈医生立刻提着药箱走过来，温声劝说余瑶：“不要小看感冒，就算我不和你举例，由感冒，可能会引起的各种重大疾病，身体上的不舒服总归是要你自己受着的。” 余瑶抿着唇，小声嘟囔：“可你在这里，我只能生闷气。气大伤身和感冒发烧哪个更严重？” 陈医生：“……”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唐云泽。 唐云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退让：“我的错，不该那么说你。先看病。” 陈医生开医药箱的动作一顿，仿佛见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唐家身边亲近的位置，从来不用生人，何况还是私人医生这么关键的职业。 陈医生和唐云泽，虽然算不上是朋友，但也起码也算熟识，对唐云泽的性格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他向来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这样温声软语地哄过人！ 可惜，余瑶并不买账。 她绷着脸，缩在衣服里没有动。 根本就没理会唐云泽，只是对陈医生重复：“不好意思陈医生，您先回去吧。” 她身上穿着唐云泽的大衣，把整个人都包住了。 她不肯配合，陈医生只好把消毒好的体温计递给她：“你先测下体温，看看烧得严不严重。再把你的手和脚露出来，我看下有没有冻伤。” 余瑶摇头：“不严重。日常药品这里都有准备，你不用担心。不早了，您回去吧。” 她并不是任性地为难医生。 只是，本来心里就憋了一晚上的情绪，还被唐云泽这样说，便想着趁机把那些事情一起问清楚算了。 可被陈医生一打断…… 一旦消磨的时间久了，她都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有没有能力，继续把那些事情摊开问清楚。 陈医生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不小心听到的那几句话，心中稍微有了一丝猜测。 他试探着安抚道：“有什么话，看完病照样可以说。否则，岂不是显得你在对他使用苦肉计一样？” 余瑶：“……” 唐云泽：“……” 唐云泽捏了捏眉心：“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陈医生笑了笑：“我只是在合理地，帮余瑶女士规避她可能会留下的把柄而已。” 唐云泽低头去看余瑶。 恰好余瑶也在看他。 对上他的目光后，余瑶立马转开视线，赌气地道：“唐先生英明睿智，肯定不吃这一套的。” 很明显，余瑶是真的生气了。 否则，平时的时候，她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唐云泽看到她这样，自己的火气反倒消下去了。 甚至很变态地享受她这样难得的小脾气。 没了平日里的谨慎和小心，反倒更加鲜活，更加……亲密。 唐云泽向陈医生伸出手：“换个腋下体温计给我。” 陈医生依言，从箱子里拿了个新的温度计递给他。 余瑶戒备地看着他，可惜，没用。 唐云泽绕过来，连衣服带人，轻而易举地整个抱了起来。 余瑶皱眉，低声斥责：“唐云泽！” 唐云泽没应，而是低头亲了她一下。 还有外人在！ 余瑶羞恼地躲开，把人埋进他的肩膀处，反倒正中他的下怀，被他轻松地抱着上了楼。 唐云泽抱着她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他直接了外套上方的两颗扣子，把体温计放进去，按住她的胳膊压好。 余瑶拗不过他，也不想推推搡搡地自取其辱，扭开头不理他。 唐云泽撑在她的上方：“你这样挺好的，没有要骂你的意思。” 余瑶咬着下唇没说话。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深吸了口气，重新开口：“唐云泽，沈征程说，他的公司现在在你的手上，是真的吗？” 唐云泽垂眸，并没有直接回答：“你相信他的话？” 余瑶恼怒地横了他一眼：“我要是信他，我现在根本不会来问你。” 唐云泽顿了顿，稍微修饰了一下说辞：“确实有我的股份。当初你用自己换的那笔钱，是以投资的形式注入进去的，你应该知道。” 余瑶不知道。 所有事情都是唐云泽安排人和沈征程谈的，她只亲自看了一眼打款回执单，知道那笔钱确实给了沈征程。 她又问：“沈家现在的下场，是你促成的吗？你在投那笔钱的时候，就已经计划了这一切吗？” 余瑶觉得自己此刻挺冷静的，但，绷紧的下颌线和抿紧的唇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唐云泽还没回答，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唐云泽，你会骗我吗？” 唐云泽少见的迟疑，最终也只是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完全算。这个结果，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余瑶短促地喘了口气，努力平稳住声音：“愿闻其详。” 唐云泽低头审视她：“你想听我分析他的行为动机？” 这倒是不难，只不过…… 余瑶坚持：“嗯。” 唐云泽脑中闪过很多个念头，最终还是缓缓开口，简短地介绍道：“他收了那笔钱之后，又想戒备我。一边拉新的投资稀释各方股权，一边自己想办法筹钱进去，保证自己的股权占比，所以负了债。” 余瑶的眼睛瞬间睁大。 即便她不懂那些专业的知识，也隐约能猜到，沈征程因此弄出来的负债，恐怕不是小数字。 “同时，又想借机找新的靠山和我抗衡。也就是所谓的……入赘，但他的私生活不干净，想要入赘，就必须得处理干净那些事情。他现在的处境，只是因为自己埋下的雷，引爆之后的连锁反应而已。” 唐云泽那笔钱进去的时候…… 或者说，在唐云泽给了机会，但沈征程还不死心地故意带着余瑶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不惜用伤害余瑶的方式，来试探他的时候，这张网就布下去了。 沈征程如果拿到投资之后，安分守己，规规矩矩。 那么，一笔钱换一个余瑶，唐云泽也懒得动他。 可惜…… 第212章 冷战 余瑶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那些贪婪的、肮脏的打算，沈征程不可能告诉她，唐云泽也没打算告诉她。 但这寥寥数语，也足够余瑶摸出了一点思绪。 她呆呆地回忆了几秒，突然问：“你生日的时候，突然带我出去旅游，一走就是半个多月，还特意叮嘱了我妈，有事就联系你不要联系我，是故意的，对吗？” “他的事情，那段时间集中性地爆发，也是和你有关吗？” 她当时心有怀疑，也问过唐云泽。 唐云泽说，他并没有限制她的手机。 此时想来，这何尝不是一种答非所问的诡叙。 唐云泽看着余瑶，下意识地变得越发谨慎：“只是一部分。以他的所作所为，会出事是必然的。” 怪只怪沈征程自己多疑又贪心，而且自视甚高，主动留下了那么多的把柄。 余瑶低声喃喃：“他把宝都压在了这个游戏上了。” 谁都知道游戏行业赚钱，只要《狼烟》顺利开服上线，资金回笼，他是不会到这一步的。 “所以，那款游戏……” 余瑶想问唐云泽，是不是他用手段卡了流程，迫使《狼烟》停滞。 但话一出口，她又讷讷地闭上了嘴巴。 是与不是，她又没办法求证。 甚至，即便求证了，既没办法干涉，也没资格干涉。 余瑶吸了吸鼻子，表情有些颓丧。 无力的厌倦。 厌恶自己。 体温计发出轻微的蜂鸣声，提示着测量结束。 两人谁也没动。 余瑶换了个问题：“这一切，是在一开始便计划好的吗？我当初会去求你，也是你算好的吗？现在这个局面，是因为我？还是为了我？” 唐云泽无从回答。 他既不希望她内疚，也不想她自责。 他说：“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没做过亏本生意。” 余瑶眼圈一红，忍了一晚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便落了下来。 她伤心的时候，哭起来反而没有声音。 眼睛呆怔怔的，瞳孔被眼泪冲洗得清润剔透，却没了神采。 因为缺水而有些发干的唇，微微开启，压抑而缓慢地呼吸。 唐云泽愣了愣，按着她手臂的手逐渐下滑，从宽大的袖口探进去，找到她的手，强硬地扣进她的指缝里。 她挣扎着想躲，被他追着握回去：“后悔？心疼？” 余瑶听到这两个词，眼中还含着泪，嘴角却讽刺地弯了弯：“唐云泽。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特别蠢特别好笑。” 唐云泽没说话。 余瑶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我前几天，还在和你说起，想还你钱。把那笔账算清楚，我就天真地以为，和你之间，没了交易，只有感情。” 唐云泽开口解释：“你现在知道了，那笔钱不用算在你身上，你可以当作是我的正常投资。” “那我是什么呢？” 余瑶打断他：“是倒贴的赠品，添头。不仅心甘情愿地倒贴，还认为那是牺牲，是报恩，自我感动，自我说服。” 原来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在你们眼里，我大概就是个傻子吧，因为从不主动怀疑，所以活该被骗得团团转。” 唐云泽第一次，面对余瑶的时候，感到了无措。 他沉声解释：“我并没有骗过你。” 余瑶无声叹气：“是啊，你只是使用了一些……技巧。” 她觉得很累。 或者说，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自我厌弃：“我和你，大概没办法成为一个世界的人，你在谈生意，而我在谈感情。你完成了一次商业投资，而我……体验了一场艳遇。既然……” 既然交易是假的，那么一年的婚姻是不是也应该作废。 可惜，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唐云泽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余瑶抬眸和他对视。 几秒后，又移开视线。 她用空出来的左手，自己掏出体温计，举到两人之间的空隙中，眯着眼睛扫了一眼。 38.7。 高烧。 她握住他的手腕，往外掰了掰，含糊不清地问：“我可以去治病了吗？唐先生。” 唐云泽顿了顿，松开她。 余瑶支着手臂，坐了起来，脱掉他的大衣，又慢吞吞地去解身上纱裙的绑带。 直到身上的扣子和带子解得七七八八，她才按着衣服下床，取了一套长袖长裤的家居服换上，然后踩着拖鞋下了楼。 唐云泽跟在她的身后。 余瑶没理他，而是径自走到陈医生的面前，把体温计还给对方。 陈医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又看了一眼余瑶发红的眼眶，什么也没敢多嘴，低声询问她身体的情况。 余瑶很配合地一一作答。 陈医生给她开了药和物理退烧贴，又特意叮嘱：“如果早上还没退烧，就一定要去医院。” 顿了顿，他看了看两人，本着为病人考虑的想法，又特意给余瑶留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谢谢医生。” 余瑶颔首应了，起身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坚持送陈医生出门。 锁好门回来的时候，余瑶拐到茶水台的位置。 还没动手，唐云泽已经主动拿了个杯子，帮她接了一杯温水。 余瑶看了一眼递到眼前的杯子，没有理会，绕过他，自己去接了一杯新的。 然后便直接站在吧台前，把药放在台面上，认真仔细地拆**。 唐云泽忍不住拧了下眉，安静地在旁边等着。 等到余瑶吃完药，她刚转了个身，人已经被唐云泽抱了起来。 余瑶抿紧唇，倒也没反抗，任由他摆布。 她不会吵架，也不会发脾气。 所以在憋到一定程度之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冷战。 余瑶洗漱完躺在床上，唐云泽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本想试一下她的体温，结果余瑶一翻身，把自己的拍拍灯抱进怀里，连人带灯，一起用被子捂住。 唐云泽：…… 他得到余瑶，是用的手段。 两人之间的相处，其实一直是余瑶在配合，在迁就。 而如今，余瑶自己缩起来，不肯迁就了，他一时之间，反倒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从下手。 只有真正到了这一刻，才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之前用尽了各种手段，想要用协议、物质和各种外因把她困在身边。 其实到头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第213章 谁舍不得就是谁的错 余瑶因为发烧，而且一晚上情绪波动过大，虽然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但也睡得很累。 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恍惚感。 唐云泽刚洗完澡出来，拿了体温计过来：“再测下体温。” 余瑶没看他，只盯着体温计看了两秒，没接，而是淡声道：“不烧了。” 嗓子有些干，有些哑，她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话。 余瑶不理他，自顾自地洗漱后下楼，找自己的手机。 唐云泽跟在旁边，像是有什么读心术一般，对她说：“沈征程的母亲没事，我找人问过了，从服药到抢救，不超过十五分钟。” 毕竟不是服用的剧毒性药物，抢救及时，并不会造成十分严重的危害。 但同时也侧面验证了，这大概率确实是一出苦肉计。 余瑶安静地听着，随即很客气地道：“谢谢。” 唐云泽顿了顿，斟酌着道：“沈征程的股份……” 余瑶打断他：“这是你工作上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不需要告诉我。” 她轻飘飘地扫了唐云泽一眼，平静地道：“唐云泽，你其实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难受。” 唐云泽哑然。 莲姨收拾好之后，喊他俩吃早饭，见到这样的氛围，不由得愣了一下：“你们……吵架啦？” “没有。” 余瑶起身，目不斜视地从唐云泽身边路过，客气又礼貌地对莲姨道，“辛苦莲姨了。” 仿佛像是回到了她刚住进来的时候一样。 但又有些不同，她那时候是拘谨和生疏，现在则是冷淡。 莲姨看着余瑶进厨房洗手，立刻瞪了唐云泽一眼：“怎么了？你惹瑶瑶生气了？她脾气那么好，都能气成这样，你到底干了什么？” 唐云泽没有回答。 余瑶还有工作，简单吃了点饭之后，便直接走了。 莲姨自认识余瑶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她有些不放心，悄悄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唐夫人。 唐夫人立刻就慌了。 她不敢直接问余瑶，怕给她压力，去问唐云泽，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没办法，只好又搜罗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攻略丢给了他。 唐夫人发完，还不忘忧心忡忡地给唐云泽发消息：【莲姨说，事情看起来挺严重的，你能把瑶瑶哄回来吗？该不会折腾了一圈，到头来空欢喜一场，你还得继续当你的单身贵族，和公司私定终身吧？】 唐云泽：。 唐夫人越想越觉得儿子不靠谱，火速找了唐云瑾，让她帮忙想想办法。 唐夫人觉得：“以阿泽这闷葫芦臭脾气，指望他哄人，我怕他越弄越糟。我一个长辈，直接问瑶瑶的话，怕她有顾忌会胡思乱想，你和瑶瑶关系不是也挺不错的吗？你过去问问。” “行，我知道了。” 唐云瑾应下之后，没有找余瑶，而是直接给唐云泽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唐云瑾毫不客气地嘲笑道：“怎么着？真像我当初说的那样，翻车了？” 唐云泽拧眉：“幸灾乐祸就免了。” 唐云瑾道：“怎么就幸灾乐祸了？我这不是来关心你的吗？” 唐云泽没理她，但也没直接挂电话。 唐云瑾顿时了然，她故意道：“你要是用不到我，我可就去找瑶瑶了。我当时可是许诺过，离婚的时候要给宝贝帮忙的，现在……” 唐云泽打断她：“没有要离婚。” 唐云瑾轻笑：“你是没有想离哦，宝贝那里可说不准。我一早就跟你说过了，她这姑娘看起来软软甜甜的，特别能受委屈，可一旦死心了，就不会回头的。要是不信，你亲自去试试？” 唐云泽沉默。 好几秒之后，他才自嘲地笑了一声，坦诚道：“不敢。” 唐云瑾愣了下，随即觉得又新奇又感慨：“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唐云泽不置可否，直白地告诉她：“姐，不用试探了，她是我的，不会离婚的。” 唐云瑾叹气：“行吧，你既然都难得地喊我姐姐了，我就大方地指点你一下吧。以你的性格，在你哄骗着瑶瑶和你领证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防着这一天了吧？” 唐云泽没说话。 唐云瑾提醒他：“听我一句劝，别用。你要的是一个和你一起生活的爱人，不是一个漂亮的玩偶。否则你干嘛不要充气娃娃？” 唐云泽：“…………” “唐云瑾！”他低声警告她不要口无遮拦。 唐云瑾没好气地道：“我这叫话糙理不糙。” 她大发慈悲地传授经验：“我不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问你对错。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谁舍不得就是谁的错。去道歉，去哄她，去亲自问她怎么才能消气。” —— 余瑶今天少见地因为自己的个人因素加班了。 她今天要还原的一个角色，是一个灵动明艳的少女。 但因为她情绪不好，从动作到表情，难免泄露出几分低落沉闷。 拍摄结束后，余瑶为表歉意，点了热饮请工作人员喝。 姜赫握着一杯热奶茶，走到余瑶身边，小声问：“和唐先生吵架了？因为昨天的事情？” 余瑶勉强扯了下嘴角，摇了摇头。 她并不喜欢向人倾诉私事。 她想了一会儿，问：“赫姐，最近有出差的工作吗？能帮忙调整一下行程吗？” 姜赫愣了愣：“你想出差？” “嗯。” 想一个人静静，但又瞻前顾后。 所以想找个合适的借口。 都怪之前去他家和长辈见过面。 现在这情况……万一唐夫人和云瑾姐过来问……她会很为难。 她不喜欢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却闹得亲朋好友都来劝，到时候会更难受。 姜赫迟疑：“行。但是……瑶瑶，别怪我多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如果有误会和矛盾，不如开诚布公地和唐先生谈一谈。” 余瑶抿唇：“我知道。” 只不过，不想在这种自我厌弃的情绪下进行。 三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余瑶嘴里含着一块润喉糖，一边走神，心算自己的存款。 她虽然现在工作接得挺多的，但是报价并不太高。 而且，为了追求品质，成本上投入的也多。 “瑶瑶。” 宋白杨突然戳了戳余瑶的腰，小声提醒：“那是唐先生的车吧？” 第214章 还是舍不得 余瑶顺着提示看过去，不远处的停车位上，确实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 唐云泽的车，其实很好认。 因为是定制车，车身上并没有车标以及其他带有汽车品牌标识的东西。 在她望过去的同时，车子的后车门打开。 唐云泽一边摘蓝牙耳机，一边从车内下来。 从敞开的车门看过去，座椅旁边，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应该是在车上办公。 姜赫和宋白杨一起看向余瑶。 余瑶用舌尖盯着糖块，在口中晃了晃。 她收回视线，低着头想继续往姜赫的车子走，唐云泽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先是用目光仔细把她打量了一遍，见她除了鼻尖有点红以外，身上没有别的异常，这才稍微放下心。 唐云泽没有先和余瑶说话，而是先对姜赫宋白杨说：“你们先走吧，我接她回家。” 姜赫和宋白杨看了看余瑶，担心地没说话。 但以余瑶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因为私事，牵连其他人。 余瑶抿紧唇，几秒后，朝着两人浅浅地笑了一下：“我没事，你们先回家吧，路上小心。” “行。” 姜赫迟疑片刻，特意当着唐云泽的面叮嘱道：“你知道的，我手机24小时开机，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余瑶点头：“好的，谢谢赫姐。” 虽然，她一般是不会去麻烦别人的。 等姜赫和宋白杨离开，唐云泽握着余瑶的手腕，试探着往自己的位置拉了一下。 余瑶倒也没反抗。 像个玩偶一样，他戳一下，她便动一下。 唐云泽皱眉：“瑶瑶，我们谈谈。” 余瑶长叹了口气：“可以。回去再谈吧。” 她挣开他的手腕，先一步走到车子旁，拉开车门上了车。 唐云泽跟在后面，等他上车的时候，他的笔记本电脑和耳机，工工整整的摆在两个位置中间，成了人为的分隔线。 唐云泽关上车门，吩咐杨叔开车。 余瑶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唐云泽顿了顿，回：“没多久。” 余瑶扯了下唇角，指了指他的电脑。 因为杨叔在，所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昨晚不是还谴责我吃苦肉计这一套吗？你这又算什么？还是说，这一招别人都不可以用，但你是例外？” 唐云泽垂眸，配合着也用很低声的声音回答：“担心你离开。” 余瑶反问：“离开去哪里？去哪里也你都能找得到我。” 她现在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和唐云泽有关系。 唐云泽“嗯”了一声，心底却稳定了许多。 余瑶嗓子疼，含着糖没再说话。 到家后，她主动下车，然后先上楼去了衣帽间，找自己的行李箱。 唐云泽晚一步跟过来，却看到了她蹲在地上，开着行李箱，正在收拾东西。 他心中一沉，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余瑶挥开他，拿着翻到的小包，从里面找到一张银行卡，递给唐云泽：“这是我之前回家的时候，你放到我包里的卡，没用过，也没去看过。物归原主，你检查一下。” 唐云泽没接：“瑶瑶，我们先谈谈。” 他把人抱起来，随手放到了旁边的矮柜上。 他挤在她的身前，把人抵住。 余瑶仰靠在墙上，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扣子上。 “既然那笔钱是你的‘投资’，算不到我头上，那我和你之间，除了这张银行卡之外，还剩下工作室，以及那套房……唔……” 唐云泽俯身，含住她的唇，把她未尽的话亲自堵了回去。 余瑶这几天生病，嘴巴很干，远没有以前软嫩。 唐云泽抵着她，描摹着她的唇，然后试探着去勾缠她的舌尖。 她刚吃过糖，很甜，还有点薄荷的凉气。 太熟悉了。 余瑶气他也气自己，一冲动，启开牙齿去咬他。 唐云泽并不退，由着她发泄。 结果，余瑶自己犯怂，刚咬下去，唇齿间感受着他的温度，本能却比大脑更快地松了口。 唐云泽拨弄着她的头发，推到耳后。 另一只垫在她的脑后，怕她磕到。 深吻变浅吻，他带着轻微的血气，亲昵地蹭着她的唇角。 他说：“瑶瑶，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余瑶撇开头，自顾自地道：“我们领证是因为我有事求你，既然求你的事情不成立，我们之间的协议自然也就不成立。” “你顺序弄反了。” 唐云泽打断她：“那笔钱确实是因为我想要你，所以才投资给沈征程的。否则，他凭什么能入我的眼？” 余瑶：“……” 这话听起来有些狂妄，但最可气的是，他说的是事实。 游戏行业确实暴利，但有潜力的游戏团队，又不是只有沈征程一家。 何况，对于唐云泽来说，他又不缺钱。 这笔钱投进去，是亏是赚，不过是资产表里增减了几串数字而已。 “瑶瑶，我给了他机会的，是他自己不珍惜。” 唐云泽沉声告诉她：“我不希望你把这件事背在身上，他不配。” 从昨晚余瑶生气，到唐云瑾给他打电话，唐云泽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要不要告诉余瑶真相。 告诉她，他们的相遇不是意外，是沈征程千方百计求到的机会。 告诉她，酒店的偶遇也不是意外，以及让她担惊受怕、之后很久都不敢在晚上熄灯睡觉的事情，也是沈征程安排的。 甚至，他可以费点功夫，去调查一下余瑶和沈家的过去，或者让沈家人主动来承认，他们到底做过什么，又把余瑶当什么。 可是，还是舍不得。 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唐云泽也没想过，这三个字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余瑶很珍惜那些虚假的关心和爱护，甚至不惜为此出卖自己。 如果知道了真相，她这些年……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但凡她身心健全，家庭美满，又怎么会被沈家钻了空子。 所以，宁愿让她认为，是因为破产负债，沈家人才性格大变，如此待她，总好过…… “我并没有否认，也从不后悔，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你。” “唐云泽，你！”余瑶气结，“你不要脸！你这是骗婚！” “嗯。” 唐云泽坦然承认，玩笑道：“不把你早点锁在身边的话，怕别人欺负你。” 余瑶语塞。 想到他们的相遇，想到他破门而入，把她从酒店房间救出去。 也想到了他数次逼她做选择题…… 她红着眼眶谴责：“可是，你也在欺负我。” “以前的不算。”唐云泽在这上面反倒斤斤计较起来，“你那时候心里有别人。” 余瑶：“……” 第215章 当初那可是相亲宴 “你说，你的底线一开始就告诉我了，其实我的也是。” “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和我断绝联系，让我找不到你。” “还有，再补充一条，不离婚。” “可以生气，但是要告诉我解决办法。我确实……不擅长这些。” 唐云泽是这么告诉她的。 但余瑶…… 余瑶觉得他在强词夺理! 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生气就是生气，还要解决办法，怎么解决啊？她又不是机器人，点个按钮就能重置系统。 要不要把她这个人解决掉算了？ 余瑶气恼地又咬了他一口，然后推开他跑了。 唐云泽当晚，连卧室的门都没能进去。 他自然是有钥匙的。 只不过，余瑶既然反锁了，他也没强行开门。 余瑶在房间呆到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才放心睡下。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莲姨过来做早饭，却发现，唐云泽竟然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莲姨又惊讶又意外：“你怎么睡在这里？瑶瑶不让你进门？还没哄好她呢？” “没什么。” 唐云泽起来，准备去拿新的洗漱用品。 莲姨追过来，很是欣慰地夸赞：“阿泽，你终于开窍了。就算吵架，那也不能摔门走人，更不能分居！反正室内都有空调也不冷，别墅里虽然没准备客房，但是又不缺被子。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晚点把被子都翻出来烘烘晒晒，你轮换着睡，可以吧？” 唐云泽：“……” 倒也没打算一直睡客厅。 正说着，余瑶恰好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扶着楼梯下来了。 她昨晚没怎么吃东西，也没吃药。 这会儿醒来有些饿还有些渴，房间里的矿泉水比较凉，她下来打算倒点热水喝。 莲姨的那段话，她只听到了一个尾巴。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有些暗。 余瑶看了一眼唐云泽，又看了看客厅沙发上还没收起的被子，以及……茶几上很新鲜的一束鲜花。 而且是红玫瑰。 之前两人约定过，平时的鲜花她来买，他不高兴，控制欲过分外溢的时候，花由他来买。 但此时，余瑶假装没看到。 “莲姨，我下来喝点水，你不用管我。” 余瑶从唐云泽身边路过，往吧台的方向走。 莲姨“哦哦”应了两声，叮嘱道：“喝热一点。” “好的。” 余瑶乖巧地应了一声，从唐云泽身边挤了过去。 她本来就瘦，入冬以来，又老是感冒，工作也多，比之前恐怕更瘦了。 明明穿着的是毛绒绒的睡裙，却有种轻飘飘的像是要被吹走一样。 他前几天工作忙，有一直出差，没时间盯着她，这几天倒是可以想办法，让她把身体再养一养。 结果，下午的时候，唐云泽便接到余瑶的消息，她要出差几天。 她甚至主动把详细的行程安排发了过来。 以前她也会发，但那是因为知道他担心。 现在……明显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在躲他。 家里的鲜花也跟着停掉了。 之前，自从接下这个“任务”后，只要唐云泽在家，余瑶每天都会买花。 她有空的时候，自己去买，没空的时候，就订配送。 余瑶取消订单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结果第二天，她在莲姨发的照片里，看到了新的花束，和之前那瓶红玫瑰摆在一起。 余瑶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默默地关了手机。 —— 余瑶出差了三天。 最后一天，准备上飞机的时候，她接到了徐庆隐的语音通话邀请。 余瑶第一反应是意外。 因为，对于唐云泽的人，只在她的联系列表里起到一个摆设作用。 钟宁偶尔还会因为工作室的事情，和她说上几句。 像徐庆隐，余瑶上次和他发微信消息，还是在之前他生日，让她去接醉酒的唐云泽，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地址和定位。 余瑶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徐庆隐是一惯的轻佻语音，笑着和她打招呼：“余瑶妹妹，在哪儿呢。” 余瑶顿了顿，如实回答：“在外地出差。” “这样啊。”徐庆隐“啊”了一声，随即道，“我刚从国外回来，我们几个想找阿泽聚聚，跟你打个申请，成吗？” 余瑶微窘，连忙解释：“不用跟我说啊，你们自己去联系他吧。” 徐庆隐笑着调侃：“阿泽现在是有妇之夫，我肯定得先征求你的同意。” 余瑶闻言，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 最终又咽了回去。 徐庆隐随口邀请：“你要不要一起来，没别人，都是之前你见过的那几个，也不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余瑶立刻拒绝：“不了，你们玩的开心。” 徐庆隐很健谈，聊了片刻之后，临挂断电话前，他问起余瑶和唐云泽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他和余瑶开玩笑：“说起来，我也算是你们俩的半个媒人的，伴郎我可以不当，但这媒人酒，我可一定得喝。” 余瑶怔了下。 几秒后，轻声反问：“徐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和唐云泽之间，当初……” 她以为徐庆隐是知道了她在和唐云泽冷战的事情，跑来劝和的。 想说，当初那样的相遇，又不是相亲，怎么也不能把他和“媒人”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没想到，徐庆隐误会了。 “当初？你是指什么？当初那可是我帮阿泽弄的‘相亲宴’，你会出现在那里，不就证明了你俩命中注定吗？多好的缘分。” 余瑶僵住。 她不自觉地把手机往耳边压得更近：“相亲……宴？他和谁？” 第216章 是在撒火还是在撒娇？ “和……” 徐庆隐停顿了几秒，话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妹妹啊，你对你那个沈征程了解多少？” 余瑶屏住呼吸，几乎把这辈子的演技都搭进去了。 她故意开玩笑道：“难不成唐云泽的相亲对象是沈征程呀？我这不是……担心自己抢了别人的姻缘嘛？那一晚……” 余瑶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我记得当时包厢里有很多人在，相亲是这样相的吗？” 徐庆隐干笑了两声：“你现在应该知道的吧？就算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阿泽他之前不是一直单身吗？而且对感情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唐阿姨让我想办法带着他多去接触点异性。” “多接触一点……也就是说，当时，包厢内那么多女生……” 余瑶停下。 当时的细节，她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时间太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当时很紧张，脑子比较懵。 似乎……她当时去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对她不那么友善？ 她以为是因为她出现的太突然，穿得又很随便，惹其他人不高兴。 原来是这个因素吗？ 徐庆隐连忙解释解释：“不管多少人，阿泽都看不上啊，只对你一见钟情了。” 余瑶没有理会这半句，而是问他：“徐先生，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意思吗？” “当然。”徐庆隐笑着，明知故问，“你不知道吗？” “我……”余瑶语塞。 她不知道。 她是去找沈征程的。 所以，他是知道的，所以故意把她叫过去的吗？ 余瑶沉默了片刻，问徐庆隐：“徐先生，您是故意告诉我这些的吗？” 徐庆隐笑了一声：“可以这么说吧。阿泽性格强势独断，也不舍得让你知道真相，怕你难受。但我不介意来当这个恶人。” 快要登机了，宋白杨走过来，喊了余瑶一声。 徐庆隐大概是听到了，加快语速道：“妹妹，你是个好姑娘，这点我十分认同。但是，我说得直白点，遇到阿泽，对你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也许在你眼里，他有各种不好，但毫无疑问的一点，他确实把你带出了火坑。” 余瑶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该不该听，该不该信。 可她还是忍不住求证道：“徐先生，您是说，沈征程也是知道这个的吗？知道……那次宴会的目的？” “当然啊。”徐庆隐和她开玩笑，“你家阿泽当时也没那么恨娶，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虽然也许表面看不出来，但每次这种场合，能拿到名额的人，背后多少都有点关系的。沈征程那里不是我发的名额，我说得难听点，他并不够资格出现在我们的饭局上。” 余瑶整个人都懵懵的。 这个信息，对她来说……很意外，也很震惊。 如果，当时沈征程知道宴会目的的话，那他临时叫她过去……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误打误撞，不小心招惹到了唐云泽，才有了后面的麻烦。 如果，当初的“巧合”，是有意为之的话，那之后呢？ 又或者，那之前呢？ 她过去七年多的时间，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有沈征程的参与。 余瑶蜷缩着手指，因为这个猜测，心底发寒。 但她不想在人前失态，所以勉强打起精神，和徐庆隐说笑：“每次吗？唐云泽原来见过那么多漂亮女生啊，艳福不浅。” 徐庆隐立马笑了起来，促狭地打趣：“阿泽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别说艳福了，酷刑还差不多。要不是唐阿姨太担心，怕他太无趣，真的和公司过一辈子，他自己根本不会凑这类场合。当然了，婚后更加洁身自好了，连兄弟们约饭，都不肯出来。以后你们两个一起来呗，张承言他们几个你之前不是见过了吗？人都很好相处的。” 余瑶根本没听进脑袋里，只是本能地点着头应了。 “谢谢，徐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余瑶·挂了电话。 她一边往登机口走，一边下意识地想向沈征程求证。 她的黑名单里，只有几个沈征程的号码。 余瑶翻到最熟悉的那一个，电话都已经拨出去了，在接通之前，她又取消了。 想到自己曾经从沈征程那里听过的话，又想到何亭那件事。 现在马上就要登机了，也说不了几句话。 冲动之下打给他，岂不是等于通风报信，提前给了他找借口的机会吗？ 一旦人的话不可信之后，交流起来就会徒增很多的困难和麻烦。 余瑶其实很讨厌这种事情，没想到，终究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瑶瑶？”宋白杨担忧地喊了她一声。 姜赫提着三杯热咖啡过来，一人递了一杯，一边问：“怎么了？” “没事。” 余瑶摇摇头。 本想给唐云泽打电话，但紧接着上了飞机，周围都是人，而且空姐开始提醒关机，她也只好作罢。 飞机落地后，余瑶刚开机，唐云泽倒是主动打来了电话，告诉她车子的位置。 余瑶问他：“你也来了？你不是有约吗？” “什么约？” 唐云泽心思一转，立刻便反应过来了：“徐庆隐找你了？跟你说什么了？” 余瑶：“……我什么都还没说呢。” 唐云泽轻笑：“你又不喜欢和我身边的人接触，最有可能的也就是钟宁和徐庆隐了。” 但钟宁一般不会因为私事去找余瑶。 余瑶语塞。 唐云泽开口：“来停车场。” 余瑶有些迟疑：“我还有点事。” 唐云泽沉默，随即反问：“我不能一起？” 余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也不是不能…… 姜赫和宋白杨陪着她到了停车场，找到了唐云泽的车子。 余瑶这才发现，他是自己开车来的。 余瑶转到副驾驶位上了车，唐云泽如往常一般，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余瑶低头看他。 冬天的衣服太厚，余瑶身上的羽绒服没脱，有点碍事。 车上开着空调，等会儿就该热了。 唐云泽问她：“外套要脱下来吗？” 他态度自若，仿佛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余瑶答非所问：“你猜到徐先生跟我说什么了吗？” 唐云泽没回答。 余瑶先发制人：“你为什么告诉我？” 唐云泽反问：“那你难道不怀疑，是我指使他去告诉你的吗？” 余瑶：“……好吧，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那么难以启齿吗？因为那是你的相亲宴？” 唐云泽：？ 徐庆隐那张嘴真的是…… 唐云泽略微顿了顿，随即就着这个姿势，撑着椅背问她：“现在是在撒火还是在撒娇？” 第217章 结果比动机重要 都有。 她确实因为心情不好，有些憋闷。 余瑶也觉得自己不占理，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唐云泽看了她片刻，倾身凑近。 余瑶没躲。 他很浅地亲她，细致又轻缓，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他轻描淡写地说：“对你我而言，那晚可以当作是相亲宴，对其他人来说不是。” 余瑶眨眨眼：“可我当时又不知道……” 唐云泽打断她：“结果比动机重要。” 余瑶仰头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徐先生说，这种宴会，参加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那时候，只以为是普通饭局，大家带着女伴，他不带，会被人调侃。我也怕他喝多了。” 唐云泽回答：“我知道。” 余瑶无言。 想起当初，自己信誓旦旦地向他声明，自己会和沈征程结婚，在他这种知情人的眼中，估计仿佛是在看傻子吧？ 唐云泽说：“过去都过去了，反正你以后是我的，非要让你知道那些做什么？” 余瑶怔了下,情绪被他强行拽了出来。 余瑶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他：“独断！” 唐云泽弯唇笑了一下，转移话题：“不是还有事吗？要去哪里？” “我……我想去趟医院。” 她没仔细说，但唐云泽已经猜到了。 他提醒她：“他们应该已经不在了。” 余瑶“嗯”了一声，但还是坚持道：“我想去看看。” 唐云泽没再说什么，直接开车带她去了市中心医院。 余瑶找到服务台，报上沈阿姨的名字，结果，得到消息：人已经出院了。 按照时间算，应该是在见完他们的第二天晚上，便办理手续出院了。 这么仓促，到底是病情不严重，还是因为见到唐云泽之后，心生恐惧，所以草草离开了？ 无论是哪种，对余瑶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如果仅仅是沈征程和她说的那样，又或者沈妈妈那天找余瑶帮忙未遂，对她口不择言。 他们应该知道，以余瑶的性格，看在往年情分上，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即便唐云泽生气，她也会尽力阻止的。 偏偏…… 余瑶从医院出来，没哭没闹，乖乖地和唐云泽上了车。 她低声申请：“我想再去一趟之前住过的那个小区。” 唐云泽看了看她，拒绝：“不用去了，应该不在那里。他之前追过王家的女儿，那里的房子拿不出手的。” 如果是真爱，自然不会介意这些。 但沈征程另有所图，肯定希望把自己**的光鲜亮丽。 余瑶和沈征程之前租住的那个小区，对于普通上班族来说，肯定不差，但如果用来充面子，自然就不太够格了。 余瑶会知道这些事情，在唐云泽的计划之外。 此时，为了避免余瑶钻牛角尖，再次陷入内耗，他索性直白地表示：“瑶瑶，我并不希望你再见他，事情我会处理的。” 余瑶沉默了片刻，随即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没再坚持。 唐云泽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然后才开车带着她回家。 余瑶侧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全程一句话没说。 到家后，唐云泽把她抱进家门，余瑶这才发现，家里没人，莲姨不在。 余瑶抬眸看唐云泽。 唐云泽淡声答：“我让莲姨先离开了。” 他把人放在沙发上，余瑶沉默地踢掉鞋子，把自己团成一团，抱着膝盖发呆。 许久之后，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鼓起勇气问：“唐云泽，沈征程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的比我多？比我清楚？能告诉我吗？尤其和我有关的部分。” 余瑶此时此刻，才真正的体会到，为什么人有时候会恐惧真相。 一旦带着怀疑的想法回忆过去，那些过往便仿佛变了模样，扭曲地让人不寒而栗。 唐云泽单膝跪坐在沙发上，把她的双臂拉起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人抱进怀里。 他安抚道：“瑶瑶，不是你的错。他不会再出现你面前，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想了。” “但我想知道。”余瑶低声重复。 唐云泽迟疑。 在刚得到她的时候，他确实计划过，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告诉她沈征程的真面目，以此彻底斩断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如今，他反而不舍了。 唐云泽没立刻回答，余瑶只好自己去猜：“如果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是有意为之，那我们第二次见面，是不是也不是偶然？你之前跟我说，那天晚上趁人之危救我是真的，可你当时怎么会知道我有危险？我……” 唐云泽含住她的唇，把话堵了回去。 片刻之后，才轻笑着转移话题：“连我的账也要一起算吗？” 余瑶语塞：“我一开始，也没把你当好人。那段时间我们是交易关系，我哪儿有资格计较这些。” 唐云泽“嗯”了一声：“交易来的合法妻子，很划算。” 余瑶隐约能察觉到他避而不答的意思。 沈征程已经破产，而且背负着巨额外债，焦头烂额。 在余瑶不知情的时候，唐云泽已经用他的方式，处理了这件事。 她即便现在追究内情，知道真相，也做不了什么。 但就是…… “唐云泽，你喜欢我什么啊？” 如果她和沈家，多年的感情，都能是处心积虑、别有用心。 那她和唐云泽呢？ 一面之缘定下的婚事，岂不是更单薄？ 第218章 完 “我是第一次，你又不是，难道不应该是你来回答吗？”唐云泽反问。 余瑶心情低落，赌气地嘟囔：“喜欢我年轻漂亮。” 唐云泽：“……” “这话说得好像我很老一样。” 余瑶拧着眉不说话。 他问：“客观条件，只适用于认识之前。有人比你年轻漂亮，你也会遇到比我更优秀的人。到时候，你打算出轨吗？” 余瑶信口乱说：“谁知道呢。” 唐云泽微顿，挑眉看她：“胡言乱语？” 余瑶的羽绒服留在车上了，没有带进来。 她上身只穿了一件柔软宽松的米色毛衣。 唐云泽一边说着，一边从毛衣的下摆边缘探进去，触摸着她的腰。 指尖的温度比她身体的温度要略微低一些，余瑶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腰。 唐云泽趁机护着她的头，用了点力道，把她推倒在沙发上。 他慢条斯理地解着她的衣服，顺便凭借着对她身体的了解，在她的敏感点挑弄。 “唐云泽。”余瑶战栗着去握他的手腕。 唐云泽“嗯”了一声，贴着她的唇，轻轻浅浅地亲吻。 他说：“你想要的答案，我从来没有隐瞒过。” 唐云泽的唇，随着余瑶的脸颊移动，落在她的耳朵上。 余瑶的耳朵很薄，而且很敏感。 除了工作的时候，迎合妆造要求以外，平时不喜欢戴耳饰。 干净又脆弱。 余瑶紧贴着沙发靠背，一边分出一分心思听他说话：“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直白又暧昧：“想要你。” 余瑶羞恼：“你！” “我不是因为看穿了沈征程的心思，善心发作想要救你，才有了我们如今的关系。” 唐云泽言简意赅地向她总结：“是因为想要你，才想尽办法去抢人的。” 余瑶无话可说。 或者说，没办法开口说话。 她害羞腼腆，不喜欢听自己语不成调的细碎喘息。 唐云泽在这种事情上，耐心极好。 明明自从冷战前出差开始，他便一直没碰过她了，这会儿还能停下来控诉她：“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别的男人。” 余瑶：“……” 又不是一个意思！ “我没……唔……”余瑶听不得自己的声音，被迫主动放弃了解释。 “瑶瑶，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以后，沈家和你没关系了，好吗？”他似乎在和她商量。 也只是似乎。 沙发上的空间太小了。 余瑶被困在他的怀中，逃不掉，也躲不开，只好抿紧唇调整呼吸，不肯理他。 …… 茶几上放着新鲜的花束。 依旧是红色的玫瑰花，插在奶白色的陶瓷花瓶里。 花瓣的边缘挂着几滴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圆润可爱。 随着茶几的晃动，轻盈的花瓣颤了颤，圆润的水珠随之摇来晃去，顺着花瓣滑落，隐没进了艳丽的花心之中。 …… 勉强解馋之后，唐云泽抱着乏力的余瑶上楼。 楼下是没有放东西的，他们的东西都在楼上。 当初订协议的时候，他说，她年纪还小，不会让她怀孕，也不会让她吃药。 确实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一直都是他在做措施。 虽然和唐云泽顶嘴，但余瑶其实知道，她对唐云泽的喜欢，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外在条件。 她向来如此，即便警惕谨慎，也依旧很难抗拒那些细微又细致的关爱。 她其实，很喜欢看他既放纵又克制的样子。 “唐云泽。” 余瑶侧头，拽了拽他散乱的衣领。 唐云泽顿住，低头看她。 她轻声问：“沈家会怎么样？” 唐云泽敛眸，淡声反问：“你确定要这么扫兴？” 余瑶抠着他的扣子：“问问。” 唐云泽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略一思索后，如实相告：“看他们自己。如果改过自新好好做人，没有大碍。如果狗急跳墙，心术不正继续想走捷径，法律会制裁他们的。” 说得倒是简单。 但沈征程欠下的外债不是小数目，即便想要改过自新，怕是也要吃一番苦头。 当初他拿到唐云泽“投资”的时候，大张旗鼓趁机造势。 如今被踢出局，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都不会冒着得罪辉云资本的风险收留他。 加上前段时间的爆料，他的名声已经坏了。 一些中层的公司，也没必要冒着舆论风险高薪聘请他。 整个沈家，想要翻身，只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顶着各种压力，从负债起家，重新开始。 至于他们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落差，是否会尝试走捷径…… 对唐云泽来说，乐见其成。 余瑶模模糊糊猜了个大概，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 她隔着散开的衬衫，亲了一下他的胸口。 唐云泽的肌肉瞬间收紧，他克制地稳了下呼吸，低头看她。 余瑶含糊不清地低喃：“既然我的欠债不成立了，下个月开始，按照之前说好的，上交工资给你吧。” 唐云泽愣了愣，好几秒之后，才问：“余先生要给唐太太发零花钱吗？” 余瑶在他的怀里，晃着脑袋蹭了蹭：“小钱不用，大钱会找你要的。” “嗯。” 唐云泽很平稳地应了一声。 余瑶甚至怀疑他有没有听懂。 结果，等回到卧室，她才明白，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唐云泽久违的恶趣味又回来了。 他喜欢磨着她，让她辗转反侧间，喊他的名字。 余瑶很喜欢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名字，一开始是因为两人关系特殊，她和他并不熟悉，亲近的称呼叫不出口。 后来则是习惯了。 好在，唐云泽也很喜欢。 她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会因为情绪不同，或快或慢，或长或短，把重音放在不同的音节上。 唯有这种时刻…… 语调和音节，都被隐忍的喘息打碎，裹挟着湿漉漉的潮气，落入耳中，扫在心尖。 让人欲罢不能。 …… 唐云泽给她弄了点吃的，稍微补充一下损耗过度的身体，才放她睡觉。 但余瑶反而不太睡得着了。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透过狭窄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颜色由深变浅。 直到被彩色的霞光侵染。 她悄悄下了床，找到手机，站在窗边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 回到床边的时候，她看着唐云泽搭在被子上的手，心中一动，借着昏暗的光线，给他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几分钟后。 余瑶的微博，换了一条新的置顶。 【这是余先生，余瑶的先生。[图片]】 第219章 番外1、2 番外一 知道他俩和好的消息之后，唐夫人比他俩本人还高兴。 不仅特意定了一大束花，还让家里的点心师傅齐上阵，送了个九层高的食盒。 咸甜酸辣，中西结合，应有尽有。 另外还附带了一个6寸的小蛋糕。 蛋糕做的相当富有深意，表层是绿色的，不知道用什么工具，勾出了毛绒绒的立体感，做出了“草地”的效果。 中心部分用“花朵”堆出了一个小台子，上面站着两个，神似余瑶和唐云泽，但穿着婚服的小人偶。 余瑶：“……” 蛋糕的**盒内，还特意放了张卡片，叮嘱说，两只人偶的中间，预留了放戒指的位置，让唐云泽“懂事”点。 余瑶：“…………” 说实话，这操作，比她之前送戒指的时候，有仪式感多了。 余瑶有些害羞。 婚礼什么的，唐云泽偶尔和她打趣闲聊说两句倒是没什么，被长辈这样明显的“暗示”，她还是会有点不知所措。 她捏住卡片的边角，偷偷把卡片胡乱压到了花瓶下面。 结果，唐云泽下一秒，看着蛋糕上的小人，点评道：“这里吗？位置小了点，放不下。” 余瑶嗔怪地横了他一眼：“你别！我浪漫过敏，戒指不是都戴好久了吗？不用特意再走这个形式！” 唐云泽“嗯”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解释：“我指的婚戒。” 余瑶怔了下，随即便见唐云泽思考了两秒，随口道：“已经做好了，还没送来。反正徐庆隐最近很闲，让他跑个腿吧。” “在哪里啊？”余瑶问。 唐云泽没说具体地址，只是道：“南半球一座小岛上，还好，不远。” 余瑶：“……” 她有些好奇，小声问：“你是在迁怒吗？” 唐云泽否认：“没有。” 他夹起一块拇指大的桃花酥，递到余瑶唇边，转移话题道：“喜欢哪个口味，让人定期送点过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回去吃饭的时候，让他们做也行。” 余瑶张口咬下，含糊不清地应道：“都可以。” —— 做下决定的第二天一大早，徐庆隐就被打包丢上来飞机。 两天后，他马不停蹄地把**精美、完好无损的戒指，带了回来。 本来想找唐云泽当面交货，顺便让他亲眼看看自己这风尘仆仆的样子，顺便装个可怜，卖个惨。 结果却得知，唐云泽不在。 唐家和余家，两家人在吃饭。 徐庆隐顿时酸死了，随口问：“在哪里啊？” 唐云泽报了个餐厅的名字。 徐庆隐有些意外。 这家餐厅徐庆隐经常去，环境好，装修不错。 当然了，菜品更是优秀。 但…… 他奇怪地问：“怎么没去青园？” 见家长多重要的事情啊，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选这种寻常餐厅会不会有点掉份儿？ 唐云泽轻笑：“怕她不自在。” 徐庆隐：“……” 6！ 一时之间，他简直有点怀疑，到底谁才是那个单身二十好几年的人。 “活该你有老婆！” 番外二 见家长这件事情，因为前段时间的耽搁，如今看来，确实有点仓促。 但马上就年底了，如果略过这项，过年的时候，便不好安排。 唐云泽让余瑶问了一下余妈妈的时间，直接把事情定了下来。 余瑶一开始还有些忐忑，结果，却听他向她询问，她老家那边的餐厅和酒店。 “你干嘛？”她问。 唐云泽倒也没隐瞒：“我们过去见你妈。” 按理说，确实应该这样。 但余瑶家里，现在只有余妈妈一个亲人。 余瑶的妈妈是烈士遗孤，没什么亲人，余瑶的爸爸是家中养子，而且是长子。 就余瑶小时候听到过的三言两语，似乎是爷爷奶奶收养余爸爸没多久，后面便生了两儿一女。 如此一来，余爸爸在家中的地位便越发敏感。 后来，爷爷奶奶嫌弃余妈妈是孤儿，觉得晦气不吉利，加上余瑶又是个女孩。 诸多因素加成下，双方关系越来越差，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去送点礼物。 再后来，余爸爸车祸去世后，大家便基本没有来往了。 余瑶不愿意因为自己结婚，就改变什么现状。 她并不需要靠唐云泽，去炫耀什么。 就连比较困难的时候，遇到的帮助都不一定是善意的，何况是现在。 何况，那座城市还有沈家…… 余瑶悄悄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妈也觉得没必要这么折腾。 她亲自联系唐云泽，把事情解释清楚，将地点定在了A市。 于是，发愁的那个人，变成了唐夫人…… 受莲姨以及家中阿姨的影响，加上一心想帮唐云泽支招，唐夫人这几个月断断续续刷了不少短视频。 那些家长里短、阴阳怪气的吵架，看乐子的时候倒是挺快乐的。 但如今，突然一个个的全都变成了她的担忧。 大半夜的，她睡不着，还要推醒唐爸爸，焦虑地问：“老公，你说，要不要把见面地点安排在家里，会显得更亲近，也方便瑶瑶妈妈观察一下咱们家……不行不行，那样的话，周围全部是我们家的人，瑶瑶和她妈妈两个人，会不会让她们产生抵触和排斥？” 唐爸爸：“嗯，初次见面，还是在外面吃吧。不会让她们产生主客差异的心理落差。” 然后，唐夫人又有新的纠结点了：“那定在青园？还是城西的那家翡翠合？青园清雅，翡翠合精致……哎不对！这种地方，我们再包个场，会不会显得我们在炫富？” 唐爸爸：“……” 他无奈地拍了拍唐夫人的后背，安抚道：“我们家有钱是客观事实，余瑶知道，她妈妈肯定也知道。余瑶那孩子，估计只会因为两家的关系而紧张，不会是因为我们家有钱。” “话是这么说……” 唐夫人还是很纠结，唐爸爸不舍得她费这个心思，索性直接道：“让阿泽和余瑶商量着定。” “哦。那你说，我那天应该穿什么？”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前预设了很多坏的情况，等到当天，两家人见面的时候，场面相当的和谐。 唐夫人担心的事情当然通通都不会发生。 唐家只有唐爸爸唐夫人唐云瑾以及沈灵曦，对于他们来说，阿泽肯结婚不至于孤独终老，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何况余瑶还那么乖巧可爱！ 当然没有理由挑三拣四啦。 至于余妈妈，她坚韧但很温柔，出身普通，但是落落大方又不卑不亢。 双方相处得很和谐，余瑶低头喝水，唐云泽略一弯腰，贴到她耳边问她：“紧张？” 余瑶瞪了他一眼，小声回答：“当然了。” 唐云泽很淡定地说：“次数多了就好了。” 余瑶：“……” 他随即话音一转：“徐庆隐回来了。” 余瑶呼吸一顿，几秒后，才软软地应了一声：“哦。” “等回去了，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再去订新的。” 话没说完，就被余瑶偷偷掐了一下。 她嗔怪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浪费。我这种工作，经常在外面化妆换衣服，很容易丢东西，日常我戴我买的那个就可以啊。” 唐云泽倒是没坚持，顺着她的话说：“既然省去了这个时间，那婚礼，随时都可以办了。” 余瑶：？ “你套路我！” “嗯。” 唐云泽其实和余瑶一样，并不是一个多么在乎所谓的“仪式感”的人。 但，事情进展到了一定阶段，某些“仪式”似乎又成了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东西。 “没听说过吗？喜气可以除晦。” 余瑶听着他用平淡地声音胡说八道，有些想笑：“迷信。” 第220章 番外3、4 番外三 余妈妈只在A市待了两天便回去了。 唐夫人原本尝试着邀请她过年的时候来这边过，但是余妈妈婉拒了。 她临离开前，和余瑶解释：“这是你和阿泽结婚的第一年，肯定少不了人际往来，见见亲朋好友之类的。会很忙，我要是过来，你还得担心我。” 余瑶有些难受，很冲动地想劝劝她，结果话没出口，便被阻止了。 余妈妈帮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温和地笑道：“我不喜欢和你说什么‘早知道’，‘还不如’，之类的话。没什么用，只会徒增烦恼。既然领证结婚了，就想办法把现在的日子过好。” “嗯。”余瑶乖乖点头。 余妈妈低声叮嘱：“唐家毕竟家大业大，不可能人人都对你很友善。遇到一些不开心的琐事，别往心里去。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或者受了委屈，就要及时告诉唐云泽。” 余瑶怔了怔。 余妈妈笑道：“你要护着他不在你的交际圈里受欺负，同理，他也应该护着你，不在他的交际圈里受欺负。这是他应该做的。不要不好意思说，你告诉他了，但是他不管，那是另外一回事。” 余瑶讷讷地应了一声：“哦。” 但她有自知之明，不一定做得到。 “婚姻其实和其他事情是相通的，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轻易放弃，也别因为原则性的事情，委曲求全，强行坚持。” “嗯。” 余妈妈和余瑶说话的时候，唐云泽离开了一会儿。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拎着三瓶水。 他在这种人多的场合，有点洁癖，习惯性戴口罩。 只不过他身高出众，身材优越，走在人群中依旧很是扎眼。 余妈妈打住话题，笑道：“差不多要检票了，你们回去吧。” 余瑶眼圈泛红，有点不舍。 随即，唐云泽把余瑶的包拿过来，从小口袋里拿出余瑶的身份证。 然后，他在余瑶疑惑的视线下，淡声解释：“一起吧，我买了票。正好过去祭拜一下爸爸。” 这下别说余瑶了，连余妈妈都愣了下。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余妈妈摸了摸余瑶的头，朝唐云泽笑笑：“也可以，你有心了。” 余瑶抓了抓头发，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其实之前很难想象到，某一天，某一刻，会在唐云泽身上感受到安定感。 那种很日常、很生活的安定感。 番外四 除夕那天，他们一起回了唐家。 唐爸爸唐夫人那里。 唐云瑾沈灵曦也在。 更意外的是，沈珩居然也在。 他们吃完年夜饭，都在这里留宿。 沈灵曦黏着余瑶，非要和她一起睡。 余瑶倒是无所谓，但某人不乐意。 她刚揪着余瑶的衣摆，挤进卧室的大门，没几秒钟，便被唐云泽提着衣服丢回给了唐云瑾。 “舅舅，小气鬼！”沈灵曦瘪着嘴生闷气。 不过她性格像唐云瑾，虽然不满，但是不哭，倒腾着小短腿，开始发起二次出击。 唐云瑾在一旁剥着橘子看热闹，边吃边打趣：“你舅舅不是小气，是吃醋。怕瑶瑶姐姐喜欢你不喜欢他。” 沈灵曦顿时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向余瑶：“瑶瑶姐姐，你喜欢我吗？” 余瑶弯下腰，笑道：“喜欢呀。” 沈灵曦随即再次扭啊扭啊，硬生生把自己塞进她和唐云泽的中间，问：“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舅舅？” 余瑶抿着唇笑了笑，悄悄抬眸看向唐云泽。 他也正在看她。 余瑶开口：“我……” “沈灵曦，你该去睡觉了。”唐云泽强行打断她的答案，这次没再把沈灵曦交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唐云瑾，而是直接抱去给了沈珩。 随后他拉着余瑶进房间，反手锁了门。 他说：“不用惯着她。” 余瑶忍笑，轻声问：“不敢听答案啊？我虽然会哄小孩子，但是并不会贬低你的。” 唐云泽微顿：“嗯。” 他拉住她的手，想去亲她，余瑶却故意一转身，溜了出去。 余瑶一本正经地道：“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你先睡吧。” 现在是在父母家住啊！ 能不能收敛点！ 第221章 番外五 番外五 正月初一的早上，余瑶醒来的第一眼，先收到了唐云泽的给的红包。 余瑶奇怪：“你干嘛？哪有你给我压岁钱的道理？” 唐云泽淡笑着反问：“不是说我老吗？” 余瑶：“……” 怎么这么记仇啊！ “我当时说的是‘我年轻’，夸我自己而已，可没有拉踩你。” “嗯。”唐云泽改口，“那就当作是共同财产的内部转移，收着就是了。” 余瑶想了想，毕竟是过年，没必要因为这个扫兴。 所以，便乖巧地收下了。 结果，出门后，她刚给沈灵曦发了个红包，紧接着便收到了来自唐家爸爸妈妈以及唐云瑾的红包。 都是很传统地用红封包好的那种。 唐夫人说：“虽然现在数字货币很便捷，但逢年过节的，还是这样的红包更有感觉。” 不等余瑶拒绝，唐夫人强行把一摞红包塞进她手里：“这都是喜气和祝福，可不能推拒。” 说罢，她又拿着一个米色编着红色蝴蝶结的手提包塞到余瑶的手里，兴致勃勃地道：“等下妈妈带你去领好多好多的红包！” 吃完早饭，他们要去唐爷爷那里参加家宴。 唐爷爷身体不太好，之前在国外修养，年底刚回来。 按照规矩，新年第一天，所有唐家的人，都要来参加这次家宴。 实在没办法全家一起来的，起码都要有个代表过来。 余瑶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竟然是四代以内的亲属全都要来！ “人……会很多吗？”余瑶拽着唐云泽的衣袖，小声询问。 唐云泽安抚道：“还好，不用多想。他们大部分人，每年都要从我们手上领分红，没胆子为难你。”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无论哪里，依旧会有一些不考虑那么多，只在乎自己爽不爽的人。 或者说，总喜欢拐弯抹角，给别人找点不痛快，以此来寻找自身优越感的人。 尤其，那个一直单身，大家都快要默认他可能会单身一辈子的人，突然宣布结婚了！ 尤尤其，那人还几乎掌控着整个唐家的命脉！ —— 唐爷爷看起来很是严肃，但是对余瑶还算友善。 唐云泽带着余瑶向他问好之后，他微微颔首，递给余瑶一个红包和一个文件袋。 随后，倒是对着唐云泽额外叮嘱了几句。 大意是让他既然已经结婚了，就沉下心来，大家小家都要兼顾，多帮扶一下族中的其他人之类的。 余瑶沉默地装花瓶。 直到从唐爷爷的书房出来，走廊里暂时没人，唐云泽才低声问了一句：“听得懂吗？” “诶？” 余瑶愣了愣。 她本来没往自己身上想，被唐云泽这么一问，她不由稍微回过一点味来。 她迟疑着求证：“是让我尽量不要和其他人起冲突吗？” 唐云泽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完全是。老爷子年纪大了，没了早些年的锐气。如今只希望家族和睦。这种话你听听就好，不用受影响。” “哦。” 余瑶抿了抿唇，小声嘟囔：“别指望我给你弄什么夫人外交，我可做不来。” 唐云泽失笑：“我知道。” 很快，唐夫人和唐云瑾牵着沈灵曦过来，从唐云泽的手上把余瑶领走。 她们一左一右，带着余瑶去认（领）亲（红）戚（包）。 唐家每年这一天，长辈给“新人”以及小朋友发红包，是传统。 往年都是唐夫人给别人家的孩子发，如今！这喜气洋洋、光明正大炫耀的机会，终于轮到自己了！ 第一位按辈分是唐云泽的堂伯母，年纪看起来比唐夫人大上不少。 可能是仗着辈分在，堂伯母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对唐夫人说：“岚月啊，这姑娘看着是挺漂亮的，但就是有些不懂事，像个小孩儿一样。都嫁人了，怎么还能穿这种衣服呢？一点大人的样子也没有。” “还有还有啊，你一个长辈戴珍珠，她一个新进门的晚辈反而戴翡翠，一点规矩也没有。” 余瑶今天穿了一件用金丝压线的红色羊绒小衫，袖口领口以及门襟都镶了一圈白色的毛绒绒，口袋的位置，是用更短一点的白色毛毛做出的异形口袋。 下面搭了一条米白色刺绣长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中跟短靴。 又喜庆又可爱。 头发绾了起来，戴了一对同样毛绒绒的羽毛发夹。 倒是耳饰，是一对水滴状的翡翠，把这份可爱往下压了几分。 不过…… 这身衣服是唐夫人特意准备的，造型和发饰是唐云瑾准备的，耳饰是唐云泽准备的…… 唐夫人微微一笑：“堂嫂，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这想法怎么还是这么老旧？难怪你家里那些小辈和你不亲近。之前我记得青青要和阿远离婚？说不定和你这强势性格也多少有点关系。” 堂伯母被戳中痛脚，脸色顿时便难看了起来。 “堂嫂，你年纪虽然大，但心态可千万不能老啊。哦对了，瑶瑶这身，是我打扮的哦，特别可爱对不对？我就喜欢看我们家宝贝一个个都漂漂亮亮鲜活明亮的，看得人心情好。” 唐夫人说罢，把话转向另外一位女性亲戚，带着余瑶和对方寒暄。 附近坐着的几个长辈，因为唐夫人这番操作，接下来的态度一个比一个和善，原来想挑刺的话，也都一一咽了回去。 从这一桌离开，唐云瑾才贴在余瑶的耳边，笑道：“我好些年没看到妈妈这样怼人了。” 余瑶一愣，刚在想是不是自己给她们添麻烦了，却听到她慢悠悠地说出后半句：“这下她可算是开心坏了。” “？”余瑶一脸疑惑。 唐夫人兴致勃勃地道：“我以前吵架可厉害了！现在技艺生疏不少。这些年不是咱家掌家嘛，懒得搭理她们，免得像是欺负她们似的，谁想到，她们还是这么小心眼好嫉妒。” 她甚至教导余瑶：“平时听到的八卦都是吵架的素材，有人说你点什么，你根本不用搭理，揪着他们的痛脚戳就行啦！放心，万事有阿泽、有我们兜底呢。” 余瑶：“……好的，我尽量。” 第222章 番外六（全文完） 番外六 正月十二，是余瑶的生日。 余瑶自从出生起，就一直是过得农历生日。 倒不是说有什么规矩，只是爸爸妈妈一致认为，正月是起始月，年味儿未消，福气满满，寓意不同。 唐家今年给她安排了生日宴，除了姜赫和宋白杨以外，其他来的客人都是唐云泽圈子里的同龄人。 余瑶既然已经和唐云泽结婚，这些人总归要慢慢接触起来的。 这是唐家对她的尊重，余瑶也不好拒绝。 地点就定在了云麓酒店的宴会厅，知道余瑶性格内敛温和，氛围和流程都安排的很温馨随意。 来的客人里，有一部分是余瑶之前在徐庆隐的生日上见过的，也有一部分完全不认识。 其中已婚的人，还各自带了自己的伴侣过来。 这样的场合，打趣的有，但找麻烦的倒是完全没有。 徐庆隐喝了点酒，拉着张承言，吐槽唐云泽让他当跑腿小弟的事情。 张承言笑着调侃：“你活该。明知道他第一次把自己嫁了，正在兴头上，你还凑上去自讨苦吃。” 徐庆隐不服气：“我这不是……怕他没经验，吃亏嘛。” 张承言嘲笑他：“吃亏？说不定阿泽享受着呢。情侣也好，夫妻也好，哪儿有不吵架的。小吵算吵吗？那是情趣。” “说实话，我以前还想着，阿泽说不定真能单身一辈子，或者最后找个门当户对、性格差不多的联个姻。” 徐庆隐说完，张承言没接他的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圈宴会厅，问：“今天给小宁发邀请函了吗？” “诶？”徐庆隐愣了下，“宁悦心吗？发了吧，大家一个圈子的，也没必要刻意避着她，又没什么。” 说完，他自己倒是先顿了顿：“确实没什么……吧？” 张承言失笑，慢悠悠地道：“事倒是应该没事，只不过她那性格，太跳了。怕阿泽家那位招架不住。” —— 余瑶端了杯饮料，在角落的沙发处休息。 今天虽然是她的生日宴，但同时也算是给其他人提供了一个聚会的机会。 这群人大多很忙，鲜少有凑这么齐的机会。 这会儿，一群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在闲聊。 姜赫提前走了，她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 宋白杨去帮她倒了热水了。 唐云泽被人叫住，在另一处谈事情。 余瑶看着热闹的人群发了会儿呆，思绪散乱地想今年的工作安排。 眼前突然一暗，一道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轻声问：“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余瑶点头：“可以。”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对方。 是个有些瘦的短发女生，穿了一身深海蓝的套裙。 布料里大概织进去了银色的丝线，细碎的银光若隐若现，配上整套的珍珠配饰，很是优雅干练。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女生未语先笑，向余瑶介绍自己，“我叫宁悦心，是阿泽的……联姻对象。” 余瑶微微一愣。 随即和对方礼貌地握了下手：“你好，我是余瑶。” 宁悦心的目光有些玩味，问：“不介绍一下你的身份吗？” 余瑶的眼睛转了转：“一位……舞蹈演员，不过现在一直在发展2.5次元，做一些和纸片人相关的工作，还挺开心的。” 宁悦心提醒她：“只是这样？” 余瑶点头，不卑不亢地道：“当然，我想，宁小姐应该好奇的也只是我这个人，不是我和他的关系。毕竟，我和他的关系有目共睹，您收到的邀请函上，应该写清楚了。” 宁悦心笑了一声，突然转了话题：“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觉得我怎么样？” 余瑶很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很有气质。” 这倒不是什么客套话。 宁悦心身上有股自得又骄傲的气场，看起来像是来找余瑶示威的，但又不会高高在上地让人不舒服。 “谢谢。” 宁悦心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托腮，好奇地看着余瑶问：“那你不觉得，我和阿泽站在一起，更般配吗？” 余瑶：“……” 余瑶很平静地笑了笑：“这话你应该和唐云泽说，跟我说没有用。” 宁悦心挑眉：“哦？这么自信？” 余瑶摇头：“和自信没关系。如果按照‘般配’来做选择的话，我想宁小姐也不是唯一选项，更不一定是最优选项吧？” 余瑶顿了顿，不等对方说话，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家有约定，谁的关系，谁自己处理。我跟宁小姐之前不认识，您既然是他的联姻对象，肯定是直接和他聊更合适，需要我帮您叫他吗？” 宁悦心噗嗤地一下笑出了声：“我之前听说你是一个柔软可爱的乖宝宝，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娇柔无骨嘛。” 虽然余瑶并没有十分戒备地和她针锋相对，也没有迫不及待地把唐云泽挂在嘴边秀恩爱，以此宣誓主权。 但她气定神闲的态度，反倒确实让宁悦心眼前一亮。 因为，这样的态度，只说明两点：要么她是真的不在意；要么是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信心，不恐惧任何人的挑衅。 如果宁悦心是真得趾高气扬地试图来和她抢人的，真的会被余瑶这样的态度气到。 就算抢赢了，也不会有成就感。 她忍不住笑道：“没想到阿泽单了那么久，被你这样性格的小姑娘收下了，缘分这东西，果然很奇妙。重新认识一下，宁悦心，江源生物的那个宁家。不过我现在自创了一个彩妆品牌颜阙和一个护肤品牌原森，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前半句的江源生物余瑶确实不了解，但后面两个牌子，确实很出名。 她顿时恍然：“当然，口碑很好的两个品牌。” 宁悦心向附近的服务生招招手，要了杯饮料，和余瑶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我和你说的都是真的，以前确实起过和阿泽联姻的心思，圈里不少人也多多少少看出了点这个意思，不是什么秘密，谁想到，这家伙突然遇到真爱了呢？” 余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礼貌地笑了笑。 宁悦心兴致勃勃地问：“妹妹，阿泽这人平时挺无趣的吧？你要不要来跟我玩儿？” 余瑶：“？” 这话题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 “我……” 余瑶还没回答，唐云泽穿过人群，径自坐到了她身边，目光看向宁悦心：“她还小，你去找承言他们。” 宁悦心不满，控诉道：“不是吧？这么护着啊？你老婆明明没有那么娇弱！咱俩成不了了，我和她拉拉关系怎么啦？联姻不成，联谊也行，和谁联不是联啊？” 余瑶：“……” 不过宁悦心也只是这么说说，既然唐云泽回来了，她不敢触他的霉头，和余瑶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宋白杨端着热水回来，看到唐云泽之后，留下热水，又乖乖地跑开了。 唐云泽把目光转向余瑶：“她和你说什么了？” 余瑶歪了歪头：“没说什么，认识一下而已。” 唐云泽略一沉吟，坦诚道：“宁家比较特殊，她想接手宁家，但因为性别的原因，宁家老爷子更中意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所以她一直想通过联姻，增加手中的筹码。她向我提过几次，我没同意。” 余瑶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唐云泽神色平稳，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有些迟疑：“没什么要问的？” 余瑶摇头：“我之前听过这个消息。” 唐云泽有些意外：“你听过？谁告诉你的？” 余瑶瞄了他一眼：“我也没有别的渠道啊。那时候确实有点难受有点内耗的，但我都和你领证了，合规合法，至于到期离婚后，你爱和谁联姻就和谁联姻，我又管不着，所以后来，自己又想通了。” 听到离婚俩字，唐云泽目光微沉：“现在呢？” 余瑶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如果我真得想和你离婚的话，会直接去找云瑾姐以及律师咨询的。” 所以，如果只是吵架或者冷战什么的话，说明只是不高兴，在生气。 冷静一下，或者哄哄就好了。 很好哄的。 她向来不是什么娇纵的性格。 唐云泽失笑。 他忍不住抬起手，遮住了余瑶的眼睛。 然后倾身，去找她的唇。 余瑶感受到他的气息，忍不住躲了一下，害羞地小声提醒：“有人。” 唐云泽“嗯”了一声：“他们不敢看。” 她的唇上带着轻微的甜味：“巧克力味道。” 余瑶下意识地也舔了下唇，轻声回答：“口红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