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娇一撒娇，腹肌硬汉顶不住》 第一章 穿书女也不是好当的 “妈，我饿！好饿！” 一个十分瘦弱小女孩一个劲的往江桃怀中钻，可怜巴巴的瞅着她。 江桃满脸痛苦的看着眼前的小可怜。 这是她无痛当妈的女儿，顾二妞。 几天前。 她一朝穿书成了七零年代团宠文里恶毒女配对照组的亲妈。 她想不通，一个为人老实，从不偷鸡摸狗的十八线小明星，是怎么能穿到这穷苦地方的！ “妈……二妞好饿。” 顾二妞晃着江桃的胳膊，肚子忍不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桃认命的起身：“二妞等着啊。” 她打开柜子。 空空如也！ 她的一整桶奶粉和鸡蛋呢！ 江桃怒吼，“我的东西呢！！！” 这个年代的鸡蛋可是金贵，奶粉就更别提了。 只要你没有票，那根本别想买到。 奶粉还是住在城里的姐姐江月送来的，她心疼外甥女，趁着回家偷偷她拿来了。 江桃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她婆婆。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二妞去厨房拎着菜刀就气势汹汹的往外走。 迎面遇见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身穿的衣服打满补丁，一看便知旧衣服改的，她吃力的提着一桶水，见到江桃出来连忙问好：“婶婶！” 江桃顺势放下顾二妞，把水给她放到一旁。 温柔道，“兰芝啊，你帮婶婶抱着妹妹，婶婶有点事。” 顾兰芝怯生生看着菜刀：“婶婶，是，是柜子里的东西不见了吗？我，我昨天看见奶奶拿去给小姑姑了。” 果然！ 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她穿进的书名为【团宠福宝带领全家致富】 这福宝就是本书女主，原身的小姑子，顾家幼妹，顾佳乐。 她是老来女。 全家宠的厉害。 比如说这鸡蛋奶粉吧，就是她婆婆王金花拿走的。 只要江桃娘家送来一点好东西，那多半都要被王金花厚着脸皮拿走贴补自己的老闺女。 原身怯懦胆小怕事，便是说了，还会挨一通骂，一来二去也不敢说。 只能饿的两个孩子整日破破烂烂面黄肌瘦。 反之，顾佳乐却白白胖胖，每月都有新衣服穿。 想着这。 江桃就气势汹汹的走到正屋门口猛踹一脚。 一股鸡蛋羹的香气扑鼻而来。 王春花正举着勺子喂顾佳乐，看着她手中的刀怔了下，“哎哟，桃子，你这是怎么了？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 江桃眉头一挑，讥笑道，“这鸡蛋羹好吃吗？吃我闺女的血肉粮食你们安心吗！” 王金花愣了一下：“桃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桃将视线投向坐在椅子上的的顾佳乐，眼底一片冰凉：“我闺女快饿死了，你们吃这鸡蛋羹良心过得去吗？” 王金花反应过来脸色巨变，猛地拍了下桌子，“什么叫快饿死了！” “和我装什么蒜。” 江桃冷哼一声，提着菜刀就一步一步逼近王金花。 王金花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你……你这是干嘛？！” 江桃沉声道：“把鸡蛋和奶粉还回来，不然我可保证不了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 王金花的脸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道，“不可能！” 江桃没有废话，直接打开柜门。 鸡蛋和奶粉就水灵灵的躺在里边，她抱起来就要走。 王金花不乐意了。 她这儿媳妇一向逆来顺受的。 可是这两天不但不干活，而且说话也夹枪带棒的。 是犯什么病了！ 一定要给她好好治一下。 于是王金花指着江桃的鼻子就开骂，“把我的东西给我放下，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对我的！我儿子不在家，你就这么对我这个老太婆的是不是？” 江桃不予理会，直接朝门口走去。 王金花见状连忙上前拽江桃。 江桃巧妙一躲，就看着王金花左脚拌右脚，一屁股坐倒在地。 “哎呦，我的老腰，你这个贱蹄子，净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没天理啊没天理……” 王金花尖叫一声，就在原地大叫起来。 顾佳乐此刻也哇哇大哭：“妈妈，二嫂欺负奶奶！” 这年头，房子都不隔音，大伙住的也近。 她俩闹得这动静，没一会院里就聚满了一堆人。 王金花一看来人了，索性抱着顾家乐哭的更加起劲。 “你说，你这婆娘咋这么狠心哪！我家佳乐从小就没了爸，我不过多疼了些，这当嫂子的就看不过眼，趁着我家老二不在家欺负我们母女啊！” 王金花虽然为人跋扈小气，但是因为中年丧夫，加上顾家一向口碑不错，所以来的人还是有不少向着她的。 顾家本家的一个伯娘劝道：“桃儿，给你婆婆道个歉，什么事闹成这样。” 江桃冷笑，不就是卖惨，谁不会一样。 她酝酿了一下，豆大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既然各位大娘婶婶们都在，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她指一指身后的兰芝和二妞：“我娘家给我送来了东西，可是我婆婆，说佳乐想吃，就全拿了去，我家妞妞饿的不行，我才去找婆婆拿，可她不仅不给我，还，还骂我败家娘们儿，给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好干什么，我不过说了几句，她就自己坐地上嚎了。” 王金花完全没想到江桃会反击，还给自己说的哑口无言。 她不由得有些慌乱。 江桃哭的梨花带雨，还在继续控诉：“各位乡亲们，谁家的闺女不是人了，瞧瞧我们家妞妞，再看看佳乐，不是我这做嫂子的偏心自己家闺女，实在是，实在是……” 众人沉默。 对比确实强烈，顾佳乐白白胖胖衣着干净，顾兰芝和顾二妞却瘦弱的跟只小猴子一样。 可是顾佳乐还在王金花肚子里的时候，他爹就出了意外死了，也是可怜。 加上顾家上下都愿意娇惯这丫头，外人又能说些什么，只能当当热闹看了。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冲过来，大声道，“奶奶把好吃的都给小姑姑了，妹妹没得吃，天天哭。” 他是顾家三代唯一的男丁，原身的大儿子，顾铁生。 王金花心虚起来，气呼呼的骂道，“你，你这个臭小子，这，这是你爸给你姑姑带的！” “你说顾有为？”一旁一直跟王金花不太对付的刘家婶娘嗤笑一声：“有为那孩子在城里单位，就没回来过，金花，不是我说你，儿媳妇娘家送来的东西你也要抢，这也太不讲究了。” 王金花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 这事要是做实了，那以后她和佳乐在村子里的名声可就坏了。 江桃还在哭着，伸手抹眼泪的时候一个不小心露出来那篮子上的字。 江。 第二章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可见这就是江家送来的东西。 王金花和顾佳乐日日坐在家中，还享受着全家的供养。 所有人都是她们的血包。 就拿原身一家子来说。 等顾佳乐长大后，家里穷，为了给她凑学费。 王金花毫不犹豫的把顾二妞嫁给了一个瘸子，拿着天价彩礼养着自己的女儿。 偏偏那瘸子是个家暴男，后来活活把顾二妞打死了。 原身承受不住直接疯了。 顾铁生因为是个男孩倒是能上学，可惜从小就是顾佳乐的保镖。 后来…… 江桃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后面的顾兰芝。 顾家大哥跟上级的女儿搅合在了一块。 活活气死了顾兰芝的亲妈。 顾兰芝和顾铁生下定决心，强强联手下定决心要让顾家付出代价！ 后来，顾兰芝成了顾佳乐的继母，对她百般折磨。 江桃微微叹气。 她看书的时候很讨厌后期的大反派顾兰芝，觉得她恶毒心机深。 可身临其境看到顾家真实状况，只觉得那几个孩子实在可怜。 所谓的团宠，不过是个吸血鬼罢了。 突然。 顾家乐惊声尖叫，“二哥！你回来了！！” 江桃打起精神，来了，原身的丈夫，顾家老二，顾有为！ 她大大方方的打量着顾有为。 他生的高大，一身军绿色衬衫，眉眼浓郁，鼻梁高挺，长相英俊。 眉骨处有一道细小的疤痕，不仔细瞧，瞧不出来。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鼓鼓囊塞。 江桃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好帅的男人！ 顾有为进屋看到这么多人，不着痕迹的皱眉：“发生什么了？” 他在城里的汽运公司上班，平常不怎么回家。 刘家婶娘立马开启了精彩的讲解。 顾有为听完沉默了一会，看向江桃：“桃子，你带着孩子们进屋里头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江桃唇角微勾，点头道：“好。” 她拉起顾兰芝和顾铁军，抱着二妞就走了。 临走前，她还不忘拿走奶粉和鸡蛋。 过了约莫两个小时，顾有为才满脸疲惫的进了屋子。 此刻几个孩子都睡着了。 江桃强打精神，如果一会吵起架来可怎么办。 不料顾有为将黑色塑料袋递给她，“给你的。” 江桃愣了愣，伸手接过立马打开。 只见一件漂亮的蓝色连衣裙静静地躺在塑料袋里。 是布拉吉。 顾有为道，“上次你陪我去城里办事，我看你对我同事的衣服看了很久，就给你买了一件。” 江桃一阵感激。 布拉吉在现在可是稀罕货。 没想到顾有为能这么舍得下血本给妻子买礼物。 江桃想起书中剧情，顾家老二顾有为只出现了几章，都是一个沉默的形象。 后面…… 他下乡遇到泥石流殉职。 国家发放的抚恤金还被王金花吞掉，甚至还对江桃母子三人多有刁难。 可眼下看起来顾有为是个好人，这一世，可万万不能让他随便死了。 两人彼此沉默，很是尴尬。 还是江桃先开口：“你，你不怪我忤逆你妈？” 顾有为摇头。 江桃眼眸里闪过一丝欣喜。 “我妈她就这个性子，也怪我，平常没回来，她确实偏心小妹，我已经说过她了。” 顾有为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刚才王金花对他一阵狠骂，骂他有了媳妇忘了娘，还是他答应下次回来给她和小妹带东西回来，她才罢休。 顾有为继续道：“下次有这种事，你也不要惯着她，今天就做得很好，我妈那个人欺软怕硬，今日你倒是硬气不少，从前你……” 想到江桃从前懦弱的性格，顾有为一征没有讲话。 江桃心中一凛，自己得想个办法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性情大变。 她解释道，“是啊，我想通了，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我得护着二妞和铁生，不能让他们俩跟着我啃糠咽菜。” 顾有为看了她一眼，轻叹道：“嗯，这样最好。” 这是王金花做主取回来的媳妇，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懦弱。 他时常不在家，还是需要江桃立起来才好。 “那你去烧水吧，洗个澡，咱们也该休息了。”顾有为淡淡道。 江桃深吸一口气，怎么办？ 跟顾有为睡一块吗？ 只能摸不能做，还是能摸能做啊！ 一个大帅哥放在她面前，她怕忍不住啊！ 见江桃迟迟不动，顾有为疑惑的转过身：“怎么了？？” “我，我身上不大方便…….” 顾有为：“…….” 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我没打算，做那个。” 江桃顿时羞红了脸，糟了，又让顾有为误会了。 她咬咬唇瓣，赶紧逃命似的跑出门。 顾有为站在屋子里，眼神晦涩不明。 一晚上相安无事，江桃有些忐忑，一大早就蹑手蹑脚爬起来，只见到一双雾沉沉的眼睛看着她：“起这么早？？” “啊，是啊……我去做饭。”江桃心虚地低声道。 顾有为嗯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江桃松口气，赶紧溜了。 等到吃完早餐，顾有为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这些饭菜都是你做的？？” “对呀！”江桃笑眯眯的应道：“我去喊孩子们，你先吃。” 桌子上的饭菜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红薯稀饭，葱花蛋饼，还有几个杂粮窝窝头。 另外炒了一盘菜心。 尝一尝那菜心，顾有为眼底划过一抹惊异：“这些是你做的？” 江桃点头：“嗯。” 她没穿书之前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但是却喜欢钻研厨艺，她的经纪人好几次吃着她做的饭，不停叹气：“你这张脸，若是上进些，豁得出去一些，早就红了。” 那时候她只是笑眯眯的道：“澜姐，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啊。” 江桃有些怅惘，自己出车祸了，澜姐指不定多伤心呢。 顾有为没想到简单的菜心居然能做出来这个味道。 这时候顾二妞和顾铁生也醒了。 两个孩子揉了揉眼睛，看向顾有为，眼眶红了红，一句话没说，扑入顾有为怀中。 “爸爸，爸爸，你总算回来了。” 顾有为拍拍顾二妞的脑袋：“爸爸回来了。” “嗯嗯嗯…….” 顾有为将二妞抱起来放在腿上坐好，摸着她的脑袋道：“二妞乖，来吃饭。” 这个时候顾二妞却突然摇摇头：“爸爸，我们把大姐叫来吧，奶奶没做大姐的饭。” 顾有为愣了一下。 顾铁生也点点头：“对啊，快让大姐来吧。” 第三章 大哥大嫂归家 江桃没想到王金花居然连口饭都不给一个孩子吃，顿时怒上眉头：“王……妈她怎么这样。” 说完就自顾自的去拉了顾兰芝过来。 小小的女孩怯生生的对着顾有为道：“二叔好。” 顾有为点点头。 江桃皱着眉，对顾兰芝道：“有啥吃的就吃啥。瞧你瘦的。” 顾兰芝点头。 吃完了饭，顾有为带着三个孩子出去，而江桃则留在院子里刷碗。 王金花这时候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此地。 “江桃！！你今早咋不做饭！！”王金花叉腰怒吼。 江桃盯着王金花，一甩手上的水珠：“妈，我可是做饭了的，那会你和佳乐不是没起床？？” 王金花和顾佳乐过的日子极为滋润，每天吃吃睡睡要么就是出门唠嗑，反观原主和几个孩子，如同老牛一般每天忙个不停。 若是饭菜不合口味王金花还会骂人。 江桃今日就非得治一治王金花这臭毛病不可。 这话一出，王金花显而易见的更生气了：“怎么不等我们就吃了？？！” 江桃轻笑：“妈上次我叫你起来，你可是把我好一顿骂，我怎么敢再叫你呢？？” “哎呦喂！我说江桃，你长本事了哈！！敢顶嘴了！！”王金花叉腰，一巴掌往江桃的脸扇过来。 江桃侧身躲过，冷笑道：“妈，咱们这院子里不隔音，你要是打过来，那乡亲们听见，可就不好说了。” 王金花瞪着江桃，眼珠子转了几圈，想起昨天的事情。 不由得收了手，要是被人看见她又在欺负江桃。 她恶狠狠的瞪着江桃。 江桃毫不退缩的与之对视，丝毫没觉得自己刚才有错。 顾有为回来时正看到两人针锋相对的场面，眉头一挑：“这是干嘛呢？” 王金花一看见顾有为回来了，脸色更难看了。 她是有些怕这个寡言少语的儿子的，随即讪讪：“我，我自己做就好。” 说完脚底抹油，飞快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顾有为皱眉。 随即对着江桃道：“怎么了？” 江桃在他面前收敛起了刺猬的模样：“没什么。” 顾有为点点头，也知道自己母亲一向跋扈，也没有说什么。 他递给江桃几张纸：“大哥大嫂马上也要回来了，你去供销社买些吃的，晚上做几道菜吧。” 那是几张肉票。 “哦，行。”江桃爽快的答应了。 顾家的大哥大嫂，又会是怎样的人呢？？ 吃过午饭江桃就一个人去了村口的供销社。 如今什么东西都缺，大家吃穿用度都要在供销社凭票购买。 江桃拿着票进了供销社，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抬头扫了一眼江桃，漫不经心的问道：“买什么呀。” 江桃看向柜台里的商品，道：“买点排骨。” “买多少啊？” “来个三斤吧，再给我拿一条草鱼。” 卖货员点了点头。 很快江桃便拎着东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江桃忍不住感慨。 现在物资匮乏，什么都需要票，哪里比得上后来。 江桃想着以前的日子，心里隐约有些难过。 这时候，身后响起来喇叭的声音。 江桃扭过头，连忙避让。 居然是一辆红旗牌小轿车。 这年头，小轿车那可是城里的大人物才能坐得起的车子啊。 车子慢悠悠的从她身边开了过去。 江桃微微怔了一瞬。 隔着车窗她看到了一个女人的侧脸。 那女人长发披肩，皮肤白皙，虽然隔着玻璃看不清五官，可是也可以想见是一位十分有气质的美女。 这种人来这个村子里做什么？？ “桃子！！”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桃扭头，是隔壁的李大娘。 李大娘为人热心，就是爱八卦了些，平常也很看不起王金花欺负儿媳妇。 故而和原身关系不错。 江桃笑着道：“李大娘。” 李大娘跑过来，看到江桃提的东西，不由得惊讶：“哇，桃子，还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江桃笑道：“大哥大嫂快回来了，买点东西好好吃一顿。” 李大娘笑笑也没多问。 随即指着那辆红旗小轿车：“看见那车没有，我听说啊，是省城里的一个大人物的女儿来了。” 江桃顺着李大娘的手看过去，只见那辆小轿车已经开远。 “哦，是吗？”江桃装作惊讶的模样：“省城？” “是啊可了不得呢！”李大娘继续道：“说是来看亲戚的。啧啧。” 江桃微笑，但是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省城……？？ 她霍然想起，书里头顾家大哥似乎就是跟一位省城来的姑娘有了婚外情，活活把顾家大嫂给气死了。 难道，就是刚才车里的女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动，江桃的心脏狂跳了两下，随即镇定下来。 她深吸口气，笑容灿烂的和李大娘告别。 傍晚，江桃做好了饭，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是不是大哥大嫂回来了？” 江桃抱着二妞看向顾有为。 顾有为点点头：“走吧，咱们去接一接。” 他率先站起身来，朝外走去，江桃带着孩子们紧随其后。 果真，顾家大哥大嫂回来了，还提着满手的东西。 江桃打量着二人。 顾有河生的颇为俊俏，身材瘦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至于柳烟行，一身碧绿长裙，乌黑秀发披散在肩膀上，气质文静。 两人郎才女貌，倒是般配极了。 柳烟行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笑道：“我们回来啦。” 王金花抱着顾佳乐挤开柳烟行，眼含泪光的看着顾有河：“儿啊，你回来了。” 说着，眼眶泛红，哭出了声来。 顾有河拍拍王金花的肩膀，示意她不必担心。 江桃在一边却觉得十分奇怪，按理说两个儿子平常都不在身边，可是顾有为回来的时候，王金花可没这个反应。 想起书中王金花对两个儿子的区别对待，江桃心里泛起一股疑惑。 正想着呢，柳烟行开口：“都别站着了，进屋去说吧。” 说完，便率先往堂屋里走。 进屋后，大伙儿落座。 柳烟行把带回来的东西四散分了。 给顾有为一条烟，江桃一瓶雪花膏。 四个孩子也各有玩具。 更是给王金花做了身新衣裳。 连王金花都喜笑颜开的。 第四章 出轨？！ 柳烟行的父亲是镇上的小学老师，家境不错，在城里机电厂工作，出手阔绰。 平常王金花对她倒还不错。 一家人看似其乐融融的吃完晚饭。 江桃睡前还在忧心忡忡。 该怎么提醒柳烟行自己的丈夫出轨呢？？ 总不好直说吧？ 她满腹心事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正在做饭，就看到二妞跑来，手里还拿着一块黑色的巧克力。 这可是稀罕物，江桃不由得好奇：“二妞，哪来的？？” 二妞嗦着巧克力。含糊不清道：“前面来了个好漂亮阿姨，说是伯伯和伯母的同事。她给的。” 江桃一听这话立马警惕起来。 她连忙走到前院。 只见昨天看到的那个女人坐在正屋。 她穿的确实和这里格格不入，一条格纹布拉吉长裙，羊毛大衣。 容貌精致，肌肤胜雪，一看便是好人家没做过活的。 她此刻笑着对柳烟行道：“柳姐姐，我冒昧上门，你可别怪罪。” 柳烟行摆摆手：“怎么会，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女人点点头，随即抬眸看了江桃一眼。 目光触及江桃的一刹那，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柳烟行笑着道：“这是我的弟妹，江桃，桃子，这是我在机电厂的同事，苏茜。” 苏茜冲着江桃笑了笑。 “你好。” 江桃心中巨震。 苏茜，果然是她，那个顾有河的出轨对象。 她面上不动声色，上前笑道：“大嫂的同事吗？看着真有气质，不像咱们，小地方来的。” 苏茜轻笑，随即伸出右手与江桃相握：“你太谦虚了。我就是来看看亲戚，听说顾大哥和柳姐姐在这，就顺道来看看。” 说着眼风扫了一下另外一边的顾有河。 其他人不觉得，但江桃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许久，这种眼神上的打情骂俏，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江桃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冷芒。 她笑着道：“大嫂的同事跟大哥大嫂关系这么好啊，哈哈，这年头有这样热心肠的同事不多了。” 苏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又恢复如初。 她转头对柳烟行道：“柳姐姐，我只不过来看看这就走了。” “哎呀，你别急着走嘛，留下吃午饭再走呗。”柳烟行挽留道。 “不了，改日吧。”苏茜说罢，转头望向一旁的顾有河，温柔笑道：“顾大哥，我走了。” 顾有河点头，跟着站了起来：“我送送你吧。” 苏茜点点头。 临走之际，她回眸，深深看了柳烟行一眼。 而后，扬起嘴角，笑了。 江桃眯了眯眼。 等二人离开一段时间之后，她借口要出去摘点菜，偷偷的追了出去。 她悄无声息的靠近二人，躲在墙壁后面，竖起耳朵听。 果然不出所料。 “你来这里做什么！”顾有河压低嗓音。 “当然是找你啊。”苏茜语气娇嗔：“你不想见我啊。” “你贸然来，万一被人撞破……” 苏茜嗤笑一声：“怕啥柳烟行这么久都没发现，你害怕什么。” 顾有河眉头蹙起。 苏茜是个典型的千金大小姐脾气，刁蛮任性。 但是人漂亮，重要的是家里有背景，比起柳烟行能带给他的助力更大。 顾有河心思百转，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妥协：“那你不要暴露了。” 江桃在墙壁后面听得拳头都硬了。 她紧抿着唇瓣。 果然，这件事还是要早日告诉柳烟行才是。 次日，江桃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柳烟行说。 柳烟行就提了一篮子水果，来到她房间。 “大嫂，这怎么使得。”江桃赶紧站起来，柳烟行却拦住了她。 她笑道：“我常年不在家，兰芝还要多亏你照顾，我也听那孩子说了，这篮子梨你就拿着吧。” 她眨眨眼睛：“放心吧，，妈不知道。” 她也知道要是被王金花知道了，这篮子梨肯定要进了她和顾佳乐的肚子。 江桃心中感动，随即迟疑了一下：“大嫂，那个苏茜小姐，是不是很有背景。” 她犹豫再三，问了出来。 柳烟行挑眉：“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江桃咬牙切齿，将苏茜的事儿告诉了柳烟行。 柳烟行听完，面上呆呆地：“不，这不可能，有河怎么可能，跟苏茜有了婚外情呢？” 随即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在机电厂的时候苏茜便经常来找他们夫妻二人，她原本以为苏茜是跟自己关系好，没想到…… 她的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早在自己眼皮底下就已经…… 这个消息对于柳烟行来说简直犹如晴空霹雳，她几乎站立不稳，若非江桃及时扶住她，恐怕她已经摔倒在地。 江桃担忧的喊道：“大嫂。” 柳烟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睁开眼睛。 “大嫂。你没事吧。” “桃子，你确定吗？？是亲眼看到他们两个？”柳烟行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江桃拧眉反问。 “大嫂，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哎，你可要长个心眼，那个苏茜小姐听说家里有背景，怕不是要逼走你上位。” 江桃劝慰道。 “我明白了。”柳烟行缓慢的吐出四个字，眼泪夺眶而出。 江桃心中叹息。 “大嫂，你好好想想吧，这件事可是关乎你自己的，大哥他……做出这种事，你……” 江桃想劝柳烟行离婚，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时候柳烟行突然握住江桃的手：“我要离婚，而且，我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这句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双目赤红。 “桃子，我需要你帮我。”柳烟行抓紧了江桃的胳膊，满眼希冀。 江桃满口答应，二人商量着该如何让那两个人放松警惕。 次日，江桃先回家了一趟。 江家在村子东边。 江桃刚推门进屋，就听见自己嫂子的大嗓门：“桃子又回来了！” 江桃面上一滞。 随即想到了一件事，原身之前懦弱，在家里被王金花欺负，孩子们吃不饱，她没办法，只好回娘家吃。 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过的紧巴巴，来得多了，原身的大嫂自然有些意见。 江桃无奈叹气。 原身的嫂子人不错，就是有些泼辣，虽然嘴上不满，可是也从没短过原身和孩子们吃的。 “不过这种上门打秋风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再做了。”江桃喃喃道。 亲戚之间帮的次数多了，也不好。 搞不好就结仇了。 她推开门。 第五章 露一手 江家嫂子正在院子里喂鸡，见到江桃进来，眉头一皱，又看她没带孩子。 不由得疑惑：“二妞和铁柱呢？不在这吃？” 江桃扯了个笑容：“不来了。” 她将包袱放下：“嫂子，这是我大嫂带回来的梨子，给你们尝尝鲜。” 江嫂子看了看那袋子梨子，脸色稍霁。 “算你有良心。”江嫂子哼道。 她摆手：“行了，快坐下休息会儿。” “谢谢嫂子。”江桃乖巧的坐下。 随即感受到了家中的不同寻常。 有些太安静了。 “嫂子，爹呢？” 原身的爹在国营饭店做饭。 平常这个时候应该都是在家的。 江嫂子叹气：“爸忙着呢，最近来了个省城里的大官，要在国营饭店吃一顿，听说特别重视，爸和伙计们准备的菜被打回来好几次了。” 江桃愣住。 “不至于吧？” 江嫂子撇嘴：“怎么不至于，听爸说县城里可重视了，要是做不好啊，都得吃挂落！” 江桃蹙眉：“这么严重。” 江嫂子摇头：“谁知道呢。” 这时候江父从屋外走进来。 身后还跟了个中年男人，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那中年男人长叹一口气：“老江，你也别把自己逼的太狠了，不行的话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嘛。” 江父摇摇头：“我这手艺就这样了，国营饭店那几个小子，还不如我呢！这可如何是好。” 江桃上前：“爹！我回来了。” 江父抬头：“哦，桃子，来，这是你郑伯伯。” “郑伯伯好。”江桃乖巧的叫了声。 江桃长得清秀漂亮，语气温柔，让人心生好感。 “哎呦，这是江桃吧，几年不见，更好看了，郑伯伯这次来也没给你带什么，别见怪啊。” 郑海洋是江父的老友，以前也见过江桃几次。 江桃连忙摆手：“郑伯伯您说哪里的话。” 江桃笑盈盈的，又问：“郑伯伯今天怎么来了？” 郑海洋苦笑：“唉，还不是因为省城来的那几个人，老江，这可怎么办？” 江父的神情凝重起来：“我再想想办法吧。” 江桃看向自己的父亲，试探性的问：“爹，不如，叫我来试试？” “什么？” 江父惊讶的望着女儿，不敢相信：“桃子，你说什么？你要来？算了吧，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江摇晃着江父的胳膊：“爹，你就让我试试嘛。不行的话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胡闹！”江父怒瞪江桃。 而一旁的郑海洋却抚掌而笑：“老江啊，我看江桃挺有信心，不如叫她做几个菜，我尝尝，看看行不行，也给孩子一个机会嘛！” 江父犹豫片刻，点头：“好吧，你去厨房做几个拿手菜。” “嗯嗯！” 江桃高兴极了，能为江家做点什么，她心里也好受些，毕竟是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 她来到江家厨房，因为江父是厨子。 所以江家的厨房东西比顾家齐全不少。 江桃打量四周，见地上有一个坛子，便问后面的江嫂子：“嫂子，这里头是什么？” 江嫂子对小姑子的厨艺也有怀疑态度：“里头是我娘家前些日子送来的酸菜，怎么，你要用？” 江桃大喜过望。 旁边有一条草鱼，现在又有了酸菜，何不做一道酸菜鱼呢！ 这村子是中原地带，如今交通不便。 想必这的人也没吃过这道贵州名菜。 正房，江父坐立难安，反而是郑海洋十分平静：“老江啊，你就坐下来吧。晃得我眼睛疼！” “这……”江父还在纠结。 郑海洋叹气：“老江啊，你不要太过担忧了，孩子有这个信心是好事！” “可是……”江父还是有些迟疑。 突然，空气中一股陌生的酸辣气息，那味道如同钩子一般勾引着他的舌头。 江父忍不住吸溜一声，诧异道，“这是！” 江父郑海洋也有些惊讶，他站了起来往厨房的方向瞧，就见江桃端着一个大盆，走了过来。 “爹，郑伯伯，尝尝我做的酸菜鱼！”江桃甜甜的说道。 郑海洋咽了咽唾沫。 这酸菜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光闻这味道，他就觉得肚子饿了。 “真香啊，”郑海洋赞叹：“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香的鱼呢。” 江父也点点头。 “快，江桃，赶紧盛出来尝尝。”郑海洋迫不及待。 江桃笑眯眯的：“好嘞。” 江桃麻利的给两位分别倒了一碗酸菜鱼汤。 酸辣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让两个大人吞咽起口水。 郑海洋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酸菜鱼的汤底香滑，酸菜解腻，便是带着油的汤底品起来也是酸香爽口。 二人再夹起鱼片，那鱼片片的极为薄嫩，二人都不敢用力，生怕夹断了。 竟然是难得的鲜美。 这边的人不常吃鱼，也不大会做，总有一股土腥味，这酸菜鱼却最大限度的降低了腥气，只余满口酸爽。 江父和郑海洋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客套，吃得热火朝天的。 直到两人吃饱了，才停下筷子，互相对视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是意犹未尽。 “桃子啊，你什么时候居然有了这等好手艺啊？”郑海洋由衷夸奖：“这味道，啧啧。” 江桃笑嘻嘻：“这个呀，是我自己琢磨的，爹，你觉得怎么样。” 江父没想到女儿居然有这样的手艺，随即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在家时江桃虽然会做饭，可是远远没有这般好吃，也不知道在顾家受了什么罪，居然锻炼出这样一手好厨艺。 “不错，桃子，很好吃。”江父夸赞道。 郑海洋哈哈一笑：“岂止是不错啊，江桃，郑伯伯这里有个好差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啊？” 第六章 工作这不就来了 “什么好差事？” 郑海洋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国营饭店最近要来一位大人物，你去帮郑伯伯和你爹打打下手，添上几道菜如何？” 江桃来没来得及说话，江父先开口了：“不行！桃子才多大本事，这次招待会重要的很，万一出了岔子，那可咋办，不行不行，老郑，我在想想办法。” 江父拒绝，郑海洋并不介意，继续游说：“老江啊，我跟你讲啊，那位大人物是四川那边的，我看江桃这一手酸菜鱼做的不错，若是桃子能够入了那位的眼，那可是一飞冲天啊！” 听了这番话，江父陷入沉思。 江桃也明白这是自己的机会，她连忙道：“爹，既然郑伯伯看好我，那咱们不妨搏一搏。” “唉……”江父无奈的应了。 毕竟他也想不出办法了。 三日后，江桃跟江父坐着公交车去了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位于县城西北角，这里是整座县城最大的饭店，装修的还算豪华。 江父带着江桃去了后厨。 后厨的人一见到江父来，都笑了笑，但是看到他身后的江桃，眉头又微微皱了皱，脸色不大好。 江父有些尴尬，但仍旧坚持把江桃推荐上去。 江桃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笑容，一副乖巧懂事模样，进了后厨，开始帮忙。 郑海洋也来凑热闹，跟在江父身后进了后厨。 “老江啊，这么个丫头片子，来后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招待会啊，马虎不得。”有个年轻男子走过来，脸色阴冷，看着就像一块黑炭。 “小刘，这是我闺女，这不是我闺女也有些手艺嘛！今天就带过来练练手。”江父陪笑着。 “哦，”刘师傅扫了一眼江桃，嫌恶的转过脑袋：“我可不信她有这种本事，要是耽误了大事，谁负责啊！” “放心，放心！”江父保证。 江桃也连忙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表示自己一定好好表现。 刘师傅这才哼唧了一声，离开。 江父拉着江桃进了另外一处后厨。 “桃子，你好好做几道，主菜也用不着你。”江父道。 “哎，”江桃应声。 郑海洋则饶有兴趣的盯着江桃。 这姑娘看起来挺聪慧的。 江桃打量了一下厨房，这里东西十分齐全，平常少见的各色肉类也十分齐全。 她拿起刀具，熟练地切起了肉。 也不必做的太过精致的菜品，她打算做个回锅肉，再做一道上次做过的酸菜鱼，再来个拔丝山药就差不多了，主菜应该还是国营饭店得大厨动手。 郑海洋一直观察着江桃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这孩子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心思缜密，而且非常稳妥，做菜时候不慌不乱，显得特别认真。 “郑伯伯，我做好了。” 几个都不是什么很难的菜。 没半个小时，江桃就做完了三菜。 “小刘，端前面去吧。”郑海洋指挥道。 刘师傅瞪了他一眼，端了菜，朝外面去了。 国宾饭店贵宾厅。 主位上是一位中年男子，长相儒雅，此刻，他眉头紧皱。 似乎对面前美味的饭菜没什么兴趣。 旁边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子，正恭敬地等着吩咐。 这时，刘师傅推门进来。 “王局，您要的饭菜已经做好了。”刘师傅谄媚道。 被称作王局的男子看了桌子上摆的饭菜一眼，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之情，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端上来吧！”王局淡淡道。 “是！”刘师傅点点头，然后退出去。 刘师傅刚出去，其中一名穿制服的男子立即站起来道：“王局，您要是实在不满意这里的饭菜，不如让我去替您解决？” 王局摇摇头，语调温和道：“不碍事，你们也坐吧！” “谢谢王局。” 很快，刘师傅将饭菜都端了上来。 王局只是扫了一眼，便颇有兴致的去夹那酸菜鱼。 品尝了一口便不动了。 刘师傅在一旁小心翼翼问道：“王局，怎么样？” “嗯……”王局放下筷子，笑着道：“没想到这里还能做我的家乡菜，很好很好。” 听了这话，刘师傅顿时乐了，连忙拍马屁：“哈哈，您吃的开心就好！” 王局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给刘师傅递了一包烟。 刘师傅接过香烟，脸上笑的更加灿烂了。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送走了客人，刘师傅高高兴兴的回到屋子。 一推开门，就看到江父和江桃在忐忑不安的等着。 一见到刘师傅进来，江父便急促的迎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焦急的询问：“老刘，怎么样？王局觉得味道咋样？” 刘师傅看了江桃一眼，笑着道：“老江啊，没想到你女儿还有这等手艺，王局吃的很开心呢。” 听到这话，江父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是吗，我女儿真这么厉害啊！” “这丫头倒是有些天赋，以后肯定会有所成就。” 刘师傅是国营饭店的经理，他转了转眼珠子，看向江桃：“你愿不愿意来国营饭店上班？” 这话一出，江桃愣住了。 江父同样惊讶。 江桃迟疑了，国营饭店工资高、福利也不错，居然这么轻松。 刘师傅笑道：“你可别傻了，来国营饭店上班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 江父没想到女儿居然还有这个机会，顿时激动万分，连忙问江桃：“桃子，你愿意吗？” 江桃自然是愿意的，如今这时代，能找个稳定的工作可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过我还有两个孩子，要把我的孩子们安排好，才可以来上班。”江桃道。 “没关系，先把孩子安置好，到时候可以放在咱们家。”江父连忙道。 刘师傅见状，也放下心来，只要江桃答应就行了。 江桃拿到了一些菜肉当做报酬，跟江父一起回了村子。 “桃子，可要好好干啊，国营饭店的机会可是不多的。”临走前，江父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爹，放心吧。”江桃微笑着应下了。 回到了顾家。 顾有为并不在家，王金花抱着顾佳乐上前，见到江桃手里提着的菜肉，顿时红了眼：“江桃！！你是不是偷偷拿家里的肉票买的肉！！” 王金花的态度令江桃感觉很好笑。 “妈，你可别乱说，这是我从娘家带的，可不是用的你家的肉票。” 江桃特地在你家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第七章 神奇手镯 王金花一噎。 这个死丫头！ 王金花最终什么也没说，扭身回去继续抱着顾佳乐玩了。 江桃进到自己的小院里。 惊讶的发现院子里的卫生全都打扫了。 柴火也劈好了摞在一块，连水缸里的水都是满的。 难道是顾有为做的？ 江桃刚穿来的时候就因为不会劈柴，闹了好大一场笑话，后来她就努力学习，慢慢地把劈柴的技术给练出来了。 可是她确实不喜欢干这种活。 没想到顾有为居然都给做了。 果然家里有个男人就是好啊！！！ 江桃感叹。 她打量着自己的手，有些粗糙，上面还有些倒刺，前世虽然她不是什么大明星，但是过的也是不错的。 就没吃过这么多苦，这么累，还受过这么多罪！ 想想真的是太悲哀了！！ 江桃咬了咬牙，既然老天爷再给自己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浪费的。 她必须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自己还有个手艺没有用，不过现在来说还为时太早，光这双粗糙的手。 就不是能做精细活的。 如今正是改开前夕，自己得先想办法赚钱才是。 她正想着，院子外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是顾二妞和顾铁生回来了。 “妈妈！！”顾二妞看到江桃，眼睛亮晶晶的跑上前拉住她的衣角喊道。 “哎呀，二妞，瞧瞧，都成小花猫了。” 江桃宠溺的摸了摸顾二妞的脑袋，笑眯眯的道。 随即她看向顾铁生：“你们爸爸呢？” “爸爸在大队上还有事情，就叫我和妹妹回来了。”顾铁生道。 听到这话，江桃眉毛皱了皱，随即道：“也好，妈今天从县城里带回来了不少菜，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毕竟还是孩子，两个人听到江桃这么说，立刻露出笑容：“好耶！” 随后江桃让两个小萝卜头洗漱，自己则进厨房烧饭。 她正在炖汤时，听到外面一阵声音，探头一看，居然是顾佳乐来了他们的院子。 “二妞，你胳膊上那个是什么东西。” 顾佳乐奶声奶气的问道。 顾二妞手腕上居然带了一只银色的手镯，那手镯样式很是奇特，顾佳乐拿家里好东西惯了，见到这个稀罕物，理所当然以为是自己的。 直接就伸出短短的胳膊：“给我吧。” 顾二妞却不同意，她这是在一个鸟窝里捡到的，就是她的东西。 小姑姑经常要她的东西。 以前她都给了。 可是上次妈妈说过，以后不用害怕奶奶，小姑姑要什么不用搭理！！ “不，不给！这是我的！”顾二妞摇头。 顾佳乐瞪圆了乌黑的大眼睛：“我要这个！” “不给！！” “我要！！” “就不给！！！！” 顾佳乐从来没有在顾二妞面前吃瘪过。 扁扁嘴，立刻就要哭。 这孩子倒是也聪明，知道一哭想要什么都会得到。 江桃正要出门去阻拦，却突然见到顾兰芝闯了进来：“小姑姑，奶奶找你过去的，在村头王大婶家，说是有糖给你。” 听到有糖吃，顾佳乐立刻忘记要哭了，眼巴巴的望着顾兰芝。 顾兰芝又指了指外面道：“小姑姑快去把，一会就没糖吃了！” 顾佳乐想吃糖的心情占了上峰，看了顾二妞一眼，就立刻跑出门了。 顾兰芝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 握住顾二妞的肩膀：“二妞，你这个镯子，绝对不能给顾佳乐，知道了吗？是绝对不可以给！” 她的话语中情绪复杂，有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有一丝微微的恐惧和颤抖。 顾二妞还小，不明白堂姐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见到她答应。 顾兰芝似乎放下心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走了。 顾兰芝走后，江桃才从厨房里出来。 把顾二妞抱在怀里：“二妞，刚才做的不错。” 妈妈这么夸赞自己，顾二妞高兴极了。 她搂紧了妈妈的脖颈，甜糯糯的道：“妈妈，我听你的话，以后我的东西只给爸爸妈妈和哥哥，不给小姑姑了。” 江桃摸摸她的脑袋，眼眸闪烁着柔光。 随即她看向顾二妞手腕上的银色镯子：“二妞，这个是哪来的？” “我看到一个鸟窝掉下来，就让哥哥抱着我，我们又放上去，在那鸟窝下面发现了这个。我看着喜欢，就带了。” 顾二妞举起手臂。 江桃仔细打量那银色的手镯。 那手镯似乎是铁做的，很是普通的一只镯子。 上面有奇怪的花纹。 这样的东西也不像首饰，而且，鸟窝下…… 江桃沉思。 随即她突然想到。 对啊，原书里，顾佳乐有锦鲤气运加成。 似乎，就是捡到了一只银色镯子，从此那只镯子再不离身。 她也一路顺风顺水。 成了养尊处优的贵妇！！！ 连带着王金花和顾有河的地位都水涨船高。 难道，那所谓的福运锦鲤，关键就是这只镯子吗？？ 可是为什么会在顾二妞手上。 难道这东西本来就是顾二妞的？？？ 对，顾佳乐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原书里，就算二妞捡到了，只要顾佳乐想要，王金花就会强迫二妞给。 所以，原本的锦鲤气运，顺遂人生，可能，全都是属于顾二妞的！！ 想通这一关之后，江桃的脸色不大好看。 这不就是抢人气运？ 她心有余悸，若是方才真的被顾佳乐拿走，那镯子认了主。 她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抵抗那神奇的气运！！ 见到妈妈这个表情，顾二妞也很是疑惑：“妈妈？？” 江桃回神，笑笑：“以后这个镯子绝对不能被你小姑姑和奶奶看到，知道了吗，你小姑姑问的话你就说丢了。” 虽然不解妈妈为什么这么严肃，但是顾二妞依旧乖巧的点头：“恩，妈妈，那我以后就戴着这个镯子吗？” 江桃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然。” 顾二妞乖乖的点头：“恩，知道了，妈妈。” 随即江桃又想到，为什么顾兰芝会说那样一番话。 她那个样子，似乎是知道镯子的秘密。 可是如今的顾兰芝，充其量还是个小学生，难道…… 她，她是重生的？？？ 是的，自己都可以穿书，那一生悲惨的顾兰芝，重生也有可能。 江桃心下巨震，打算改日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顾兰芝才好。 第八章 改名 不过现在自己女儿有了这个镯子。 岂不是说，好运都到了他们家来？ 江桃的心怦怦直跳，虽然说她从前不信这些。 可穿书这种离奇的事情都有了，这所谓的锦鲤气运，自然也是真的。 她喜笑颜开的抱着女儿：“乖宝，今晚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顾二妞顿时高兴坏了：“谢谢妈妈。” 夜幕降临。 顾家院落里，灯火通明。 江桃从国营饭店拿了不少吃的。 桌子上的菜肴丰盛至极。 满满一桌子都是肉食。 红烧肉、炖鸡汤、茄子肉末……等等。 顾二妞亮闪闪的眼睛看的发直，就是过年，也没有这样的好菜！ 平常奶奶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小姑姑，她们吃肉也就是吃点下脚料罢了！ 顾有为沉默的看着一桌子菜。 两个孩子大快朵颐。 他不赞同的皱起眉头：“江桃。” 江桃正在给女儿喂饭，闻言停了动作，抬眸看向他。 顾有为叹息：“咱们家不富裕，岳父家也是，你，你拿这么多东西，恐怕你哥哥嫂子心里不痛快……” 他想了想，从屋子里拿出几张布票来：“原本是预备给孩子们做身衣服的，你拿去娘家吧。” 竟是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江桃去娘家打秋风来的。 江桃闻言一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把国营饭店的事情说出来。 她道：“不必，这其实是今天去国营饭店帮忙来的。” 在父子三人疑惑的目光下，江桃说了今天的事情。 顾铁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妈妈，你这是要去国营饭店当大厨了啊！！” 江桃点头：“恩。” 顾有为和顾二妞对视了一眼。 顾有为惊讶：“你怎么会……” 江桃淡定的喝口汤，道：“今天帮了忙，看我做菜挺好，觉得可造之材，便聘请了我。” 她简单说了一遍经过。 最后总结道：“这工作挺适合我的，还能挣钱。” 她说的轻描淡写。 但是却足够令顾有为目瞪口呆。 顾有为半晌才反应过来：“很好。” 他沉吟片刻：“既然这样，孩子们在乡里也不方便，这样吧。我这几天假期结束，你就和孩子跟我一起去县城里头去。” 这话一出江桃惊了。 她知道原身其实和顾有为关系并不算好。 原身懦弱，顾有为并不大喜欢这个妻子。 加上原身总说自己没见识，宁愿呆在乡下也不跟着去城里。 顾有为久而久之也就不提这事了。 若是真的能搬到县城里头住，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 “我们住哪呢？” 她很惆怅。 想想自己日子过的紧巴巴，根本没钱租房子。 “自然是和我住在单位家属楼，孩子们也接过去，城里的学校更好。” 顾有为语调柔和了许多，他看了眼女儿，补充道：“你放心，我会找好学校的。” 他说话掷地有声，仿佛有一种莫名的感染力。 江桃瞬间觉得安心。 她温驯的点头：“听你的。不过还有一件事。” 她道：“给两个孩子们也改个名字，二妞和铁生，实在是……不大好听。” 江桃叹气。 原身没主见，什么事都听婆婆的。 王金花那个人，对孙子孙女都不上心。 顾兰芝当时就是要叫大丫的。 还是柳烟行不乐意才改了兰芝。 可是原身又没主见，王金花说贱名好养活。 她就给取了这个名字。 顾有为回家后已经上了户口，加上王金花抹泪说也是为了孩子们好。 这事就搁置了。 可江桃现在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这是什么破烂名字！ 跟猫儿狗儿一样。 她王金花真觉得贱名好养活怎么顾佳乐名字就给起的那么好。 这下顾有为更是频频看了江桃好几眼，柔声道：“这个我也不懂，你不如去找找大嫂，她有文化。” 柳烟行会取名字的。 江桃点点头：“那成。” 第二日，江桃就提着一包鸡蛋上了门。 柳烟行正缝补着一条裙子，见江桃来忙不迭上去迎接：“桃子来了，哎呀，这还拿着鸡蛋呢，多不好意思。” 江桃笑眯眯：“我有事求嫂子，可不得拿东西贿赂嫂子。” 柳烟行笑容满面：“什么事说吧，我肯定尽力。” 江桃神色认真：“嫂子，我是想问问，你看能不能帮我给我们家孩子改个名字，二妞和铁生，这名实在是不好听。” “这样啊。”柳烟行迟疑道：“可是……要我改名字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嫂子比我和有为有文化多了，我不求着嫂子又能求谁。” 柳烟行闻言犹豫一番，点了头：“那行吧。” 江桃松了口气。 “那就拜托嫂子啦！” 柳烟行是个利索的，坐着想了一会，便道：“独立天地间，清风撒兰雪，不如，就叫兰雪如何？跟我家兰芝看着也是姐妹的样子，至于铁生，芝兰玉树，就叫玉树，三个孩子也亲近点。” 江桃笑弯了眼睛：“就依嫂子！嫂子果然文化多！” 她笑嘻嘻的走了。 第二日，江桃和顾有为就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去大队那把户口上的名字给改了。 自然是没告诉王金花的，只说他们一家要出去逛逛。 临走前王金花还让江桃早点回来干活。 江桃笑着满口答应。 走在路上，顾兰雪对着路上的一切都很是好奇。 她忍不住扯了扯江桃的袖子，悄咪咪的小声道：“妈妈，这边真好玩儿，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来过。” “那以后我们天天来玩儿。” 顾兰雪兴奋道：“谢谢妈妈。” 他们离大队还有些距离。 一家人走的并不算快。 这时候，前面的巷子里却突然传出来救命的声音。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顾有为停下脚步。 “是谁在喊救命，发生了什么事？” 江桃也被吸引注意力。 一家人循声进了巷子。 第九章 离婚！ 巷子里有着一男一女，女人看起来颇为年轻，男人却是个中年人，此刻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呼吸急促。 见到来了人，那女人宛如看见了救星：“拜托了，帮帮忙。” 江桃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看了一眼吓得缩在顾有为怀里的顾兰雪。 “有为，你帮这位大叔看看吧，我记得你不是会一点医吗。” “哦，好。” 顾有为并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不用江桃说他也要去看的。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个男人。 抬头道：“哮喘？” 女人点点头。 脸色惨白：“我没有带药，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也有很远……” 她绝望极了。 哮喘病虽然危险，但治疗及时，倒也不是不能控制。 可惜她没带药。 顾有为眉毛拧起。 他只是稍微懂一点点，哮喘的话，似乎有土法子，喝些蜂蜜杏仁茶。 “你别急，我记得前头王婶子家里有，我过去一趟。”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兰雪在一旁担忧的拉扯着江桃的衣角，眼圈都红了：“妈妈，这个人他不会死掉吧？” 她是害怕的。 “胡说八道！”江桃拍她脑袋：“哪有那么严重。” 她想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似乎是某位下乡探亲的高官。 也正是前世顾家老大的伯乐，因为救命之恩得他提携。 这可是大机缘。 居然落到了他们头上。 江桃的目光扫过女儿手腕上的银色镯子。 这个东西果然厉害。 没一会，顾有为就端着一碗药回来了。 他递给女人，语调沉稳：“先喂他喝下去。” 女人连连感谢，将药给那个男人灌下去后，才有空闲询问：“您贵姓？” “免贵姓顾。” 这时候地上的男人似乎好了些。 他挣扎着坐起来。 “谢谢你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举手之劳罢了。”顾有为客套道：“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男人开口，嗓音低哑。 顾有为看向他。 男人艰难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件东西就送给你做谢礼。”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来一块金色的手表放到顾有为手中。 顾有为怔愣片刻，随即推辞道：“不必，不过是小事而已。” “请务必收下。” 顾有为皱眉，再次推脱。 “那就多谢了。”江桃上前抓住那金表塞进顾有为手中，笑容甜美。 “前面大队那有车，你们最好还是去城里医院看看，我们一家子也要去大队，不如一起？” “行。”顾有为没有拒绝，反正顺路。 顾有为跟着江桃往前走，那边是一条岔路口，左边是大队公社所处位置，右边则是一条乡间小路。 乡间小路两旁是农田，田地里种满了稻谷，风吹麦浪声清脆悦耳。 那一男一女似乎也并不多话。 顾有为心下疑惑，他看出来这两个人身份非同一般，本来不想收下那金表，可是江桃却有自己的想法。 没一会几人就走到了大队。 江桃夫妻二人带着孩子们进去改名字，跟那一对男女告别。 刚进了屋子，顾有为就拉着江桃：“那两个人身份应该不一般，我们这种最好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吧。” 江桃勾唇浅笑，手指捏了捏丈夫结实的臂膀：“我当然知道啊，但是这种机会可不能放过，哎呀你就听我的吧！” 顾有为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同意了。 他确实需要钱。 给两个孩子改好了名字，江桃顺便办理了一家子户籍迁往县城的事。 十分顺利。 等他们从大队回来的时候，江桃把金表交给顾有为，笑道：“这个可得保管好，说不定以后就靠这个发达了呢！” 顾有为接过。 正要说什么，却见到隔壁的婶子急匆匆走过来。 脸上的表情介于看好戏和担忧之间：“你们小两口去哪了，哎呦，快回家看看吧，你嫂子闹着离婚呢！！！” 顾有为和江桃闻言顿时变了神色。 顾有为连忙跑回去。 江桃紧跟其后。 两人刚跑进去，就见到了院内的一幕—— 柳烟行抱着顾兰芝，母女二人坐在地上，王金花站在台阶上吐沫横飞的骂着。 “真是造孽啊，竟然还敢打亲爹！” 说着拿着扫帚冲过去，直接朝着顾兰芝身上抽打过去。 一向柔弱的柳烟行却挡在女儿面前。 “住手，不许打孩子。” 她拼命拦住。 “兰芝说的不错，他顾有河敢搞婚外情，还怕被发现么？” 江桃看着一院子都是来看好戏的乡亲，悄悄的凑了过去。 黄婶子正抱着胸看的津津有味，江桃上前，倒是把她唬了一跳：“桃子？？你们这是上哪去了？” “给孩子改了个名，婶子，大哥大嫂这是怎么了？”江桃小声问。 黄婶子压低了声音：“是兰芝，给她爸送东西的时候，正撞见，哎呦，有伤风化啊，那孩子也是脾气爆，直接就扑上去咬了她爸一口，动静大的，好些人都听见了，哎呦，我进来看的时候，那个苏小姐，还在炕上缩着呢！好大一张炕！衣服都在地上呢！！” 她说的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江桃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这、这也太劲爆了吧！！！ 可是书中顾有河出轨并不是现在，怎么提前了？？ 难道？ 她看向柳烟行怀里的顾兰芝，小小的女孩如同小兽一般瞪圆了眼睛，倔强又警惕的盯着父亲和奶奶。 那眼神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果然是她。 这孩子重生了。 江桃叹息一声，王金花还要继续教训顾兰芝。 就见到柳烟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也没什么好说的，顾有河，我们离婚吧。” 此话一出，围观众哗然。 这年头离婚的人很少。 顾有河也震惊了。 他抬头看向柳烟行，眼底尽是复杂神色。 他如今机电厂正是升迁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传出离婚，还是因为出轨这样的事情，这对他日后影响太大了。 顾有河冷着脸，厉声呵斥道：“你疯够了吗？胡言乱语！赶紧回家去！” 说完，转身离开。 他要去找苏小姐解释。 第十章 前往县城 柳烟行抱着女儿站的笔直：“为什么不能离婚，你都出轨了。” 她冷笑：“都跟苏小姐躺在一张床了，你不能说你们俩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吧？？” 四周喧哗，本来这年头对于男女关系就十分保守。 流氓罪都还在呢。 柳烟行这一番话如同信子一般引爆了四周的人潮。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唉，真没想到顾有河居然是这种人！真恶心！” “谁说不是呢，亏我还羡慕他呢……” “真是丢死人了，这事儿要让外头人知道了，怎么看我们村子……” 顾有为猛地扭头看向柳烟行。 他目光冰寒刺骨。 “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柳烟行毫不示弱的迎上去，“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现在是新社会了，你要是不答应离婚，我就去单位里闹，去县里，市里！甚至省里！” 顾有为额角青筋暴突。 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好！我答应你。” 柳烟行冷哼一声。 “我还要带走兰芝！”柳烟行又补充了一句。 王金花却不乐意了，顾兰芝是个半大孩子，能干活的，况且又是老顾家的种，哪有让妈带走的。 她当即反驳：“凭啥让兰芝跟你走？！！” 柳烟行抱紧了怀里的顾兰芝望着王金花：“兰芝是我的女儿，跟着你这样的奶奶，你平时怎么使唤她的都忘了？她才几岁啊，跟你和你那老闺女的丫鬟一样，哼，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你这是地主做派！” 有村民已经在劝了：“王金花，我们平常也都是知道的，你把兰芝使唤的不行，现在她亲妈要把她带走，那就让她带走吧。” 这话一出，立马引发共鸣。 “对呀，留下来也是吃苦受累。” 王金花被众人一阵奚落，恨不得挖个坑钻下去。 江桃转了转眼珠子，凑上前：“哎，妈，既然嫂子要带走兰芝，那就带走呗，苏小姐不还在屋子里，有了苏小姐，还怕什么呢？”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王金花。 苏茜可比柳烟行家里更有钱有势。 如今苏茜还在屋子里头不好意思出来，不如早点打发了柳烟行。 想通以后，王金花便松了口，她看着顾有河：“反正兰芝也是个赔钱的女孩，她要带走变带走吧，苏小姐还在屋里。” 顾有河脸色阴沉，却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让两个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走。 王金花满意极了，连忙催促柳烟行快一点。 柳烟行冷笑一声，根本不想多呆，收拾完衣服便离开了。 王金花大嗓门：“都走啊，看我们家的好戏是吧！” 众人散去。 但是可以想见，顾家的事情在未来很久都会是村子里的头号谈资。 是夜，江桃躺在床上，顾有为在一旁拿着蒲扇给她扇风：“今天你居然肯帮大嫂，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几句话就让王金花松口了。 江桃斜睨着顾有为：“那还不是婆婆想要个更好的儿媳妇吗？？那个苏茜苏小姐一看就不一般。” 她翻身坐起来。 “大嫂这次倒是有魄力，我还当她性子软呢，哎，你也别管家里这些破事了，过几天咱们把东西收拾收拾去县城。” 开什么玩笑，柳烟行和顾兰芝走了。 那王金海那个懒惰的性子，到时候当牛做马的肯定是她和几个孩子。 她是绝对不愿意再干了。 顾有为眉峰轻挑：“嗯。” 他看向江桃，低哑的问道：“你怎么忽然变了个样子？” 从结婚到现在，这个女人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模样，他从来没觉得她像今天这样，这么坚决。 江桃生怕被他看出来什么，只得低着头：“孩子们渐渐也大了，读书上学，总不能真因为我这个妈妈拖累了他们。” 顾有为深深看了江桃一眼，没说什么。 第二日，江桃一家子就收拾好了东西。 王金花捶着腰走过来，这几日江桃不大乐意干活了。 便是干活，也是马马虎虎，她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干活。 可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哪里受得住。 才几天腰就有些酸，今日她故意扶着腰过来，就是想跟顾有为告一状，却见顾有为一家收拾了东西，要往拖拉机上坐。 “你们，你们这是去哪？！” 王金花急了。 顾有为淡淡瞥了她一眼：“去县城。” “你们疯了？！”王金花气坏了，指责顾有为，“好好的，怎么都去了县城！” 柳烟行离婚了，顾有河今天一大早就送苏茜回了县城。 若是顾有为一家子再走了，以后这老宅岂不是只剩下她跟佳乐了！ 这怎么成！ 王金花越想越慌，急忙冲过去挡在拖拉机前面。 “妈，桃子在国营饭店有了工作，兰雪和玉树也大了，要上学，您放心，每个月我会寄二十块钱给你。也足够了。” 顾有为神态温和的解释。 王金花却不依不饶：“你少骗我，江桃啥水平还能进国营饭店？你要走，也要带上我跟你妹妹一起！” 顾有为眉头紧锁，单位分配的家属房很小，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 江桃一见到顾有为似乎真的有这个打算，连忙道：“妈，有为那边住不下，我们还要租房子住，我这也没钱，不如妈你付房租，等我挣了钱就还您。” 王金花把钱看得极重，江桃这么一说，她立刻炸毛了：“啥，我付房费，凭啥？那我不去了！” 她本来以为去县城是过好日子的哩。 江桃叹口气：“妈，可是我真的没钱……” 王金花像是赶瘟神一般，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麻利的回屋关上了门。 “你们走吧，我就不送了！！！” 江桃无奈的叹息一声，又对着顾有为道：“你看妈她……” 顾有为抿了抿唇：“走吧。”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偏心，可是没想到她偏心成了这样。 顾有为摇头：“桃子，走吧。” 顾有为的工作单位是县城的农机厂，职位虽然不高，但是每个月的津贴还不错，工资养活一大家子绰绰有余。 家属楼位于机电厂西北后方，是几栋老式的筒子楼。 外墙是砖红色的，显得庄严肃穆。 此时正值夏末秋初，有些微风。 楼梯的栏杆已经掉漆，斑驳的光影洒下。 “这是咱们的新家，你喜欢吗？”顾有为问两个孩子。 顾玉树和顾兰雪从小就长在乡下，虽然这筒子楼有些破旧，但是对他们来说还是稀奇的。 顾兰雪左右打量，听到父亲的话之后立即点头：“喜欢，我特别喜欢，谢谢爸爸。” 第十一章 情敌？？ 顾有为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你喜欢就好。” 顾有为牵着妻女往楼上走。 “单位给我分的房子就两个屋子，床也不够，今晚就让两孩子睡床上，咱们先打个地铺吧。明儿我去买一张床回来。”顾有为对着江桃有些抱歉。 江桃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她看到顾有为疲惫的脸庞，主动温柔的说道：“快去睡会儿，我来弄。” 顾有为点点头，他确实有些累了。 江桃对这个房子确实还算满意。 她吩咐两个孩子也去休息。 “妈妈，不需要我们帮忙吗？”顾兰雪睁大了圆溜溜的眸子看着江桃，“我和哥哥都长大了，可以帮你。” 江桃忍俊不禁：“乖，你们去睡觉。我自己来就可以。” 顾兰雪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跑去睡觉了。 顾玉树比较懂事一些，知道江桃刚搬来，还不熟悉环境，便没有吵闹，跟着妹妹去洗漱睡觉了。 江桃简单的整理了一番，顾有为还是比较爱干净的，家中虽然只有一个人住但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江桃实在没有好收拾的，就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等她端着水回屋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竟然站在门旁边，盯着门发呆。 “你是谁啊？” 江桃皱着眉头问。 那女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双冷冷的眼睛。 “我找顾工，你是谁？” 她语气冷漠而疏远。 “我是他妻子，江桃，你好。” 江桃上下打量了这个女人一眼，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在听见自己是顾有为的妻子之后，眼底划过了失落。 江桃暗暗挑眉。 哟，有情况啊！ “原来你就是顾太太，我叫林清浅。”林清浅自报家门：“我给顾工送点吃的来。” 她举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鲜嫩的鸡蛋糕。 江桃不由得挑眉。 这鸡蛋糕在现在可是稀罕物，看来自己这丈夫，喜欢的女人不少啊！ 顾有为还没醒呢，她就把吃食给送过来了！ 江桃心念一动，忽然想逗一逗她：“我丈夫还在睡觉，有什么事儿改天再说吧。” 说着她虚弱的扶住了腰：“哎呦我的腰啊……” 她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啊，叫你看笑话了。” 林清浅眼神一闪：“抱歉，我，我先走了。” 看到林清浅离开的背影，江桃不由得眯了眯眼。 她倒是没有怀疑顾有为有别的想法，但是她这个人嘛，小气！ 既然顾有为还是自己的丈夫，那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让给别人的。 江桃拿着鸡蛋糕，敲响了顾有为卧室的门。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映入江桃的眼帘。 “醒啦？”她低低喊了一句，手上捧着鸡蛋糕，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顾有为伸手接过，低沉的嗯了一声：“这鸡蛋糕哪来的？” 江桃笑笑，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顾有为的胸口：“还问我？是林小姐送来的呀。” 顾有为愣住了。 林清浅？ 江桃正色：“你要是不喜欢我，那咱们就好好说，不过我是不能允许别的女人觊觎我的丈夫的。” 顾有为苦笑：“桃子，你误会了，我和林清浅并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她一个小姑娘家，我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了。” 江桃哼了一声：“那就好，你放心吧，既然我来了！那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好了。出来吃饭吧。这鸡蛋糕反正也是她送来的，不吃白不吃，叫孩子们也起来吃吧！！” 第二日，江桃就去了国营饭店报道。 之前那位刘师傅见她来了，一张脸灿若菊花：“哎呦，小江同志！你可来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这心呐！七上八下的！” 江桃笑着安慰：“放心，我既然答应您了！那肯定来。” 她说完后看向周围：“刘师傅，上次那位大人物最近没来吗？” 刘师傅一脸牙酸的表情：“在县城招待所住着呢，小江同志，最近那位吃的可都不好，这，哎，你说说这事，能不能劳烦你去招待所给他做一日三餐？放心！这算你接的私活！” 江桃自然喜悦，可是也有些担忧：“我，我能出去接私活？” 刘师傅拍着胸脯保证：“当然！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江桃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想想目前自家条件确实不大好 “好吧。”她咬牙：“刘师傅，你放心吧，我肯定把人照顾好！” 刘师傅嘿嘿一笑：“小江同志！你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好了，你也别进去了，我叫人直接送你去县招待所。”刘师傅笑呵呵的带着江桃去招待所。 江桃心跳的飞快，紧张又激动。 这可是个好机会！ 她一路忐忑的来到招待所的房间，果然看到那位大人物已经穿戴妥当坐在窗前喝茶。 “是你？！” 那位大人物见到江桃十分惊讶。 江桃也吃惊不已，这不是那天他们救下来的那个犯了哮喘病的人吗？ “真的是你，原来那天吃的饭也是你做的。看来咱们有缘啊！” 中年人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是啊！真是有缘！” 江桃惊喜不已，本来以为有个救命的善缘就不错了，哪里想到居然还能见到这位。 她是知道这位的。 这就是日后顾有河的贵人，没想到居然到自家来了。 “先不说这些了，我也是国营饭店的员工，听说您这段日子吃的不好，刘师傅特地叫我来给您开小灶的。”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摆摆手：“这可不好，不能搞特殊。” 他说完后，抬眸看了看四周，之前陪着他的女人明白，上前：“小同志，跟我出去吧。” 江桃点点头，跟着那女人一块出去了。 “小同志，麻烦你跟我到后面去。” 那女人叹一口气：“老师不喜欢搞特殊，可是他身体又不好，吃的挑嘴，小同志，你偷偷做两顿，我们也在这里待不久，真是麻烦你了。” 江桃一怔。 她摇摇头：“没事，不麻烦。” 做完几个酸辣口的菜，江桃就要离开，谁知道方才那女人上前，递给她几张纸币：“真是谢谢你了。” 江桃定睛一看，居然是三十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第十二章 搞事 “这，我怎么敢收这钱……” 方才那个温柔的女人却打断她的话：“小同志，这钱你必须收，这是你的报酬，老师也猜出来刚才的饭菜是你做的了，你就收下吧，不然老师心里也过意不去。” 江桃想了想，觉得这是自己该拿的，点点头。 “好，多谢。” 回到家中，顾有为光着上身正在组装一张上下铺的床。 他穿衣服时身材十分秀气，脱了衣服却肌肉发达，线条流畅，十分有力量感。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桃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江桃笑嘻嘻的凑过去。 正要开口说话。 门被敲响了。 是家属楼的邻居。 一个面容慈和的老奶奶：“顾有为家吧，楼下有人找。” 江桃皱眉，顾有为也疑惑的皱眉：“找我？” 老奶奶点带你头，转身走了。 顾有为只能披上外套，对江桃嘱咐：“我出去看看。” 江桃点头，目送顾有为出门。 没一会顾有为就回来了，身后居然还跟着柳烟行和顾兰芝。 “嫂子？？不，柳姐，你怎么来了？” 江桃颇为惊讶，原本下意识就是一句嫂子，想起来柳烟行已经和顾家大哥离婚了，马上改了称呼。 柳烟行笑：“我娘家也在县城，听说你也搬来了就来看看你。” 她其实和江桃的关系并不算多好，可是耐不住女儿非要来。 只得硬着头皮过来了。 江桃连忙让座：“柳姐请进请进。” 顾兰雪和顾玉树见到堂姐来了，都十分兴奋。 一边一个拉她出去玩了。 柳烟行坐在椅子上。 “柳姐，最近过的怎么样？”江桃问道。 提到这茬柳烟行就生气。 “我现在很不如意。” 江桃眨巴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柳烟行长叹一口气：“你还记得那个苏茜吧。” 江桃点头，她怎么可能忘记。 “她家里条件不错，我和顾有河离婚了，她，她就直接搬到了顾有河那住，机电厂那边，风言风语传的我不堪其扰，真是……” 柳烟行家里是老师，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女人，那天离婚也是一时间气上心头维护女儿，才强硬了些，可如今，苏茜明着欺负她，她反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桃沉吟片刻，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柳姐，你可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欺负了你去，来，我来告诉你一个好办法。”她凑上前，在柳烟行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柳烟行瞪圆眼睛，脸上全部都是不敢置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 江桃笑眯眯的点点头：“放心吧，肯定要他们好看。” 柳烟行半晌才点点头，脸上还是带着迟疑：“可是，可是他们要是闹起来呢……” “放心吧，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他们不但不会闹，反倒还要捧着你哄着你呢。” 江桃笑嘻嘻的。 柳烟行终究还是答应了江桃的建议。 这边三个孩子也玩累了。 柳烟行拉着顾兰芝要走。 等送走两个人，江桃才松口气。 顾有为问：“跟柳姐说了点什么？” 江桃不好说自己给她想了个办法让顾有河和苏茜社死，只得打哈哈过去。 “哎呀没什么啦，你快睡吧。” 江桃赶紧将他推到床上盖上被子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 机电厂门口。 红色的横幅挂在大门口。 上书：“苏家家有女深爱我夫，作为正妻，特来替夫纳妾！！” 机电厂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顾有河和苏茜关系亲密。 可是这种事没有摆在明面上。 可如今这样大张旗鼓的横幅。 众人都忍不住指指点点，甚至有的还在嘀咕。 “啧啧，果然是狐狸精啊。” “就是，看看那副骚劲儿，还要介入人家婚姻！！” “呸，不要脸的东西，简直丢咱们妇女的脸！！” “就是，苏茜天天仗着自己家境好，在我们跟前趾高气昂的，以为咱们都怕了她似的，如今还跑来插足别人家庭。” 苏茜从家里过来，正巧看到这鲜艳的横幅。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没有……”她辩解，却又显得苍白无力。 旁边路过的人立刻嗤笑一声，不理她了。 她气得浑身哆嗦，狠狠跺跺脚。 江桃和柳烟行站在对面楼顶。 江桃乐坏了，这法子还是她没穿书之前，刷抖音看到的。 当时就觉得十分有趣又解气，昨天就告诉了柳烟行，没想到柳烟行看着温温柔柔挺好说话的竟然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主。 江桃拍手叫绝，心情极好。 “柳姐，解气了吗？” 柳烟行笑的温婉动人：“解气了。” 江桃更加开心。 两个人相视而笑。 “妹子，多谢你了。这下，他的工作怕是要受影响了。” 柳烟行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江桃也很开心，毕竟渣男人人喊打嘛！ 不过没多久她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惆怅。 江桃敏锐的发觉了，关切询问：“柳姐，你怎么了？” 柳烟行摇摇头：“没事。” 江桃是个不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性格。 柳烟行越是隐瞒她越担心，于是追根究底。 最后柳烟行拗不过她，只得把自己心中所思说了。 “我爸说，国家好像要恢复高考了。” “真的！！！”江桃睁大眼睛，激动道。 虽然她知道肯定会恢复高考，可是真的恢复高考了，她还是忍不住激动：“柳姐你要报名吗？！” 现在的高中生都是金贵的文化人，她要是能跟大学生打好关系，那以后的路也会好走很多，她完全不担心柳烟行的成绩。 原书中她早逝，但是顾兰芝十分聪明，顾兰芝作为她的女儿，从小就是柳烟行给启蒙的，这样的人，怎么会落榜。 江桃想，她这次要帮帮柳烟行。 可是柳烟行摇摇头：“不去。” 她的声音有些黯淡。 江桃愣住。 柳烟行垂眸轻声道：“我已经离婚了。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我怎么好意思去参加高考。” 江桃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这个年头的女人还是心头的枷锁太重 “可你……” “算了，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吧。”柳烟行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第十三章 要钱 江桃是个热心肠的人，看到柳烟行这样想，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柳姐。你听我说。” 她压低了声音：“其实，你很厉害啊，读的书那么多，你给几个孩子取得名字也好听，为什么不愿意呢，结过婚那又怎样，妇女能顶半边天呢，你要是能考上，以后谁还敢说闲话。” 看到柳烟行有些心动，江桃立刻补了一句：“日后，你要是成了大学生，那兰芝的前途不也更好了？？” 想到女儿，柳烟行的神色终于变得坚定。 她握紧拳头，咬牙：“好，那就去考一考，不过……” 她有些有仇：“兰芝一个人住，我实在不放心。” 江桃颇为仗义的拍拍胸脯：“这有何难，柳姐你跟我说说你家住哪，我每天一日三餐做好了给兰芝送过去！！”她不是不想顾兰芝住到自己家，可是现在他们住的那个筒子楼太小了。 根本住不下。 听到这话，柳烟行有些受宠若惊：“这，这怎么好，多麻烦你。” 江桃豪迈一挥手，拍了下她肩膀：“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再说了，都是一家人。” 柳烟行听到这话顿时露出感激的微笑，她伸出手握住江桃的手，诚恳道：“那就谢谢你了。” 最近女儿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若是能跟兰雪玉树两个孩子多交流交流也是好的。 二人相视一笑。 这么大的事情，机电厂自然是高度重视。 如今的民风不算特别开放，柳烟行这一手，顾有河和苏茜彻底的坏了名声。 苏家人知道之后连夜把哭闹不止的苏茜送去了南方避风头。 顾有河的升迁机会也没有了。 虽然厂里并未直接开除他，但是他的名誉受损，以后想再往上爬是不容易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苏家人气不过。 某天顾有河下班途中，被人套了麻袋，狠狠地打了一顿。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他根本找不出是谁打他，只好吃了亏躲起来不见客。 厂长见他这样，叹气：“小顾啊，我看你这样，也不能胜任厂里的工作，这样，你先回家去休息一个月再来。” 顾有河闻言，心凉了大半截。 他这才知道，他彻底失势了！ 他满腔愤懑，却毫无办法。 王金花最近过得不大好，大儿子因为出轨离婚了。 二儿子一家都搬去了城里，没人帮她干活了，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洗衣做饭下地，所幸只有她和顾佳乐两个人倒也不累。 但人一旦懒了，就很难变得勤快。 王金花一直被人伺候习惯了，做这些可是相当的不乐意。 加上她手艺不如江桃好，顾佳乐日日哭着喊着要二嫂做饭，小脸都瘦了一圈。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却没有办法。 “哟，金花，去自己洗衣服啊！” 隔壁的李婶子一直和王金花不太对付。 王金花冷哼一声，继续搓洗衣物。 李婶子嗤笑：“哟，真娇气。” 王金花抬起头，目光冰寒：“老娘洗衣服碍你眼了！？” “呵呵，之前你寒冬腊月的叫江桃去给你洗衣服，自己跟个地主婆一样待在家，现在没人伺候你了，你还摆谱了。”李婶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你——” 王金花气愤不已，可是她也没办法。 只得抱起了木盆往家里走。 李婶子撇嘴，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王金花回头看到她这幅表情，差点将怀里的木盆砸过去！ 可惜她没那个胆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房间，王金花看了看睡梦中的小闺女。 顾佳乐正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王金花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转身去厨房摸了两个鸡蛋，并几个白面馒头。 这可都是稀罕物，平常大家都吃的杂粮窝窝。 也就逢年过节吃的好点。 王金花却不愿意委屈了自己和女儿，拿着钱去黑市换了不少东西。 日日都是精细米粮吃着。 她正打算去叫醒女儿，却见到门口，顾有河挎着一个绿包站着，风尘仆仆的样子。 见到大儿子回来，王金花有些高兴。 她笑呵呵上前：“儿啊，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有河看着她手里提着的食材：“妈，这是给小妹吃的？我也饿了，给我也准备一份吧。” “行啊，我去给你盛。”王金花欢喜的答应着。 等王金花端出饭菜，顾佳乐也醒了，看到大哥，欢喜的扑了上去：“大哥。” “乖啊。”顾有河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母亲：“妈，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拿点钱。” 王金花皱眉：“要钱做什么？我手里没多少钱了。” 顾有河脸色难看，把自己的事情说了。 王金花脸色也变黑了不少：“这个柳烟行，平常看着老实，没想到居然玩这一手，影响到你了！！” “她敢这么做，肯定是有人支招了。”顾有河咬牙切齿的。 “肯定是江桃！”王金花一拍大腿：“她如今猴精猴精的，肯定是她出的主意，我，我一会就去前面打电话！！好好骂一骂她！！” 顾有河皱眉：“妈，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给我一百块钱，我给领导送送礼，疏通一下！” “啥？”王金花愣住了。 “一百块啊！”顾有河不耐烦：“反正你手头有钱，给我一百就成了！！” 王金花表情却突然有些古怪，冲着顾佳乐道：“乐乐，你先出去，妈跟你大哥有点事情要说。” 顾佳乐狐疑的看了他们俩一眼，随即乖巧的出了房间。 “儿子啊……” 王金花刚要开口，就听到顾有河道：“妈，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我需要这笔钱。” 王金花犹豫着：“妈手里，就只剩下五十块钱了……” “什么？！”顾有河拔高了音调：“妈，我每个月都给你寄回家二十块钱，你怎么就剩五十块了？？？” 王金花面上臊的厉害，她仗着儿子们兜底，吃穿都要好的，哪里能攒下来钱。 而且顾有河每个月还给她汇款回家，她便更放纵了。 “我……我也不想的。” 王金花讪笑道。 顾有河没想到母亲花钱这样大手大脚，他本来是想花钱疏通一下的，可是五十块！谁看的上！！！ 他饭也不吃了，撂下筷子拂袖而去。 王金花坐立不安。 第十四章 黑心王金花 王金花一向偏心大儿子，从小到大顾有为受尽委屈她都视而不见，只宠着顾有河。 这回。 若是拿不出钱，顾有河恼了她，可怎么好？？ 这可怎么办？ 她愁死了。 另一边，县城，顾有为低着头，往包袱里收拾衣物，江桃噘着嘴坐在床边：“真要回去？？” 顾有为无奈：“快到中秋了，妈打电话叫我们回去，总不能真的不回去过节吧。” 他看江桃脸色不好，安慰道：“只是住几天就回来，耽误不了你的工作。” 江桃深知是这个理，只得道：“好吧，听你的。” “嗯。” 顾有为笑眯眯的，两人相处融洽的很，江桃也渐渐的习惯了和顾有为一起生活。 “有为，你回来啦？！！” 村长家的孙子杨建民一看到顾有为，就热络的打招呼。 顾有为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朝家里走去，杨建民紧跟其后：“有为，你哥前几天都回来了，你也回来过中秋啊。” “恩。” 顾有为应声。 进屋的时候，他看到王金花正坐在炕沿上补衣服。 顾佳乐坐在一旁。 “妈，我们回来了。” 王金花看到他们，忙笑着招呼：“快坐下歇歇，喝点水。” 顾有为坐下来，王金花倒了水递给他：“有为，江桃和孩子们呢？咋没回来？” 顾有为摇摇头：“在后面呢。” 说着他拿出从城里买回来的月饼：“桃子最近挣了一点钱，这是她给你们买的五仁月饼，妈你尝尝。” 他把月饼盒子打开：“这月饼可香了。” “哎哟，还真香。”王金花闻了闻味道，笑着道。 她心里泛酸，江桃居然还真的能赚钱。 下意识的就想说几句酸话，但是想到自己的谋划，还是忍了下来。 半小时后，江桃牵着两个孩子进门。 王金花热情的迎接上来，嘘寒问暖，活脱脱一个好婆婆的形象。 江桃挑眉，王金花转性了？？？ 她可不认为几盒月饼就让她对自己改观了。 但是顾有为如今对他妈还是颇为包容，自己还是要装一个好儿媳的形象的。 于是跟王金花你来我往，居然十分和谐。 晚饭，王金花还特地做了肉末茄子、炒鸡蛋。 江桃看着桌上的饭菜，眼神闪烁，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夹了几块鸡蛋：“妈，快吃饭，别光站着啊。” “傻孩子，咱娘俩客气啥啊。”王金花嗔怪了一声。 随即她从屋子里拿出来一个小陶罐：“如今咱们一家都在，喝点黄酒吧。” “不用了，妈。”江桃连忙摆手拒绝：“黄酒多金贵，你留着自己喝吧。” “那咋行？！”王金花佯装生气：“咱们是一家人，哪里分得这么清楚？” “是啊，弟妹。”顾有河附和：“不过一点黄酒而已。” 说着顾有河就抢过王金花手里的陶罐，给江桃满上：“弟妹，你别嫌弃，这味道还是挺醇厚的！” 江桃看他一副急巴巴讨好的模样，顿觉讽刺。 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大伯对原身可是一直爱答不理的，但是江桃也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此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她擦了擦嘴角，淡淡笑道：“确实不错。” “哈哈，喜欢喝就再喝点。”顾有河笑道。 等吃完饭以后，几人便去睡觉了。 江桃觉得身上昏沉的厉害，一夜好梦。 第二日一大早，便听到顾玉树的叫声：“妈妈！！妹妹不见了！！” 江桃被吵醒，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外面已经大亮了，顾玉树站在窗户跟前，正伸着脖子往屋里瞅。 她掀开被子爬下床，披上袄子，皱眉问道：“怎么会不见了？？！” 顾玉树扁着嘴，眼圈红彤彤的，显然哭了：“我刚才起来尿尿，发现妹妹不在屋里，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江桃顿时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涌上来，正要出门去寻，却见到顾有为脸色十分难看的大步过来。 “桃子。” 他的声音沉沉：“兰雪被咱妈，卖给村头二傻子家里头，做童养媳了！！” 轰隆—— 一阵雷劈过。 江桃脑袋嗡嗡直响。 “怎么会这样！！”江桃不敢置信。 顾有为脸色阴郁。 那二傻子小时候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十来岁的人了，还跟个六七岁的孩子一样，根本没有姑娘愿意嫁，他万万没想到，他的亲妈，居然，居然把兰雪卖给那家人当童养媳！！！ “二弟。你也别这样怪咱妈，那家人条件不错，侄女过去也是享福不是。” 顾有河劝说。 顾有为瞪着他：“滚！！” 顾有河讪笑，没吭声了。 “有为！！”王金花忽然跑进来，她抓着顾有为的胳膊，哭的伤心：“我也是为了二妞好，嫁给谁不是嫁！” 她正要说话，江桃却大步走过来，扬起手掌，狠狠扇在王金花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院子里传出老远。 “你敢打我？！”王金花捂着脸，尖叫出声。 她没有想到，向来乖巧温顺的江桃竟然会动手打她！ “你疯了吗！？”她怒吼出声：“你凭什么打我！！！” 江桃冷漠的看着他：“凭什么打你？就凭你把兰雪给卖了！！我是她妈妈，我打你怎么了！” 说完直接拉着顾有为就要去村头二傻子家里头找人。 “拦住她！！”王金花立刻跳出来拦着，她指着江桃的鼻子骂道：“你们娘儿俩吃我的用我的，我不过给二妞找个好归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江桃冷笑一声。 推开挡路的王金花，拉着顾有为就往外冲。 远远传来一句：“什么二妞！我女儿叫兰雪！” 村头王二傻子家。 王家老太太拄着拐杖，看着气势汹汹的顾有为江桃：“我可是给了王金花三百块钱聘礼的，你家姑娘就是我孙子的童养媳。” “我呸！”江桃怒视老太太：“我女儿可不认这门亲事，快把我女儿还给我！” 老太太气极反笑：“这事可由不得你，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我只能让你们赔偿我损失费了！” 顾有为上前，安抚愤怒的江桃，冷漠注视着王家老太太：“我尊您是村子里的长辈，这才好好说话，我们当父母的都不知道有这回事，自然不作数，再说了，我家兰雪才那么大点，怎么就成你家儿媳妇了，这可是人口拐卖，犯法的，若是我去派出所告状的话……” 第十五章 身世之谜 老太太听到顾有为提起派出所，心中有些发虚。 但很快老太太就恢复镇定：“我告诉你，这门婚事可是王金花自己应承的，她要是赖账的话，我也能去派出所告她。” 江桃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听到屋里面有动静。 她脸色一变，直接就要往里冲，王家哪里能让她就这样进去，不由得上前来拦。 两方人马扭打成一团。 顾有为见状，立刻将江桃护在怀里。 他身形高大，王家人压根儿近不了他的身，他趁机一拳挥过去，直接将上来拦的王家人撂倒在地上。 那个男人疼的嗷嗷惨叫，躺在地上抱着头求饶。 顾有为抬腿照准肚子踹了过去：“把我女儿交出来！” 那个男人痛苦呻吟：“妈……救我！” 老太太吓白了脸，赶紧追出来，一边喊：“杀人啦！！！救命呀，杀人啦！！！” 村民们纷纷围拢上来，看热闹。 江桃趁机冲进屋子，在角落的房间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顾兰雪。 “妈妈！”看到江桃进来，顾兰雪哇的一声哭了。 江桃赶忙将她搂进怀里，又急又愧疚：“兰雪，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顾兰雪趴在妈妈肩膀上抽泣：“妈妈，我不想当那个傻子哥哥的媳妇儿，呜呜呜……” “兰雪乖，不怕哈，以后妈妈会保护你。” 江桃柔声哄着顾兰雪，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门外的王家老太太等人。 此时，王家院内乱成一团。 王家老太太坐在地上撒泼哭天抢地的嚎啕大哭：“我不活啦！我没脸活啦，你们顾家欺负我孤寡老婆子啊！！” 外面的村民们不明所以：“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这时候王金花也赶了过来，看到王家人被打成这样，她眼珠子转了几下，立刻跑到老太太跟前哭道：“婶子啊，您看看这是什么事儿啊！” 说完，她伸手去搀扶老太太。 “我今天算是涨了见识了，原来有人真的能够不要脸到如此程度啊！！”江桃冷笑着讥讽：“亲奶奶把亲孙女卖了当童养媳，我们做父母的却不知道，妈，你怎么就狠得下心！！三百块就把兰雪卖了，这还是人吗？？” 如同水滴进了油锅，四周炸了。 “三百块？？乖乖，这可不少啊！” “不会是给那个二傻子当童养媳吧？？哎哟，那二傻子比兰雪大十几岁吧，王金花也真是狠心。” “反正终归也是个丫头片子，早晚也要嫁人，换三百块钱彩礼，不好吗？？” 听到这话，江桃冷笑：“我女儿是我的宝贝，我不会为了钱就把她卖了，再说了，我和有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那么这个彩礼给了谁，呵呵……” 她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 众人顿时哗然！！！ “王金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王金花眼珠子一转，就要晕过去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谁知道顾有为却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了她。 顾有为的眼神中带着痛色，若是在今日之前，他对王金花这个母亲，顾有河这个哥哥还有几分亲情，今日过后便没有了。 苏茜和顾有河的事情连他都有所耳闻，那卖掉兰雪的钱，八成就是给了顾有河了。 或者说，这个主意就是顾有河出的。 “妈，不要再用这一招了。” 顾有为掐住王金花的胳膊：“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妈，你要是这么不喜欢我，那，咱们，不做母子，也可以。” 顾有为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 他已经决定了，要彻底和王金花脱离关系。 王金花一愣，随即尖锐的嚎起来：“好啊你个顾有为，翅膀硬了是吧？居然敢威胁你妈！” 江桃也没想到顾有为会这么做，可是转念一想，也好，王金花摆明了就是个无底洞。 她可没忘了这是一本团宠文，若是不脱离了顾家，他们一家人日后都会成为顾佳乐的血包。 于是她也不上钱劝着。 王金花可不会容许儿子这么忤逆自己。 她指着江桃骂：“小娼妇，肯定是你挑唆的，我要和你拼了！” 江桃冷冷一笑：“妈，我早就好奇，两个都是你的儿子，怎么你区别对待的如此明显，或者说，有为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她并不是空穴来风，原书番外里曾经说顾兰雪顾玉树并非王金花血脉，想必，顾有为也根本就不是王金花的儿子。 听到这话，王金花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恶狠狠的瞪向江桃：“胡扯，他怎么不是我儿子！？” 这时候，周围围观的几个年长妇人似乎想起来什么。 “对啊，好像王金花从小就不待见小儿子。偏心的厉害。” “我记得小时候，顾有为生病了，王金花都不愿意带他去看看，就让硬熬呢。” 江桃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她颇感惊讶，看向顾有为，他沉默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说话，江桃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难过。 上前轻轻包裹住他的手掌。 顾有为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江桃的手心。 这时候，一个颤巍巍的老头走了过来，顾有为道：“九爷爷？？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顾有为的爷爷辈最后活着的顾九爷。 顾九爷满头银丝，穿着朴素，身材瘦弱。 他慢悠悠道：“哎，我也听说了这边的事，这件事，我本来是打算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头的，闹到了这一步，我索性也说了吧。” 他浑浊的双眼看向王金花，王金花有些闪躲。 “金花，你忘了有为到底是谁的孩子吗？当时，分家的时候，你打着包票，说既然占了莉莉那一份家业，一定会好好对待有为，你……” 顾九爷拐杖重重的敲在地面：“你就是这么对莉莉的孩子的！！” “我、我——”王金花张口结舌。 顾九爷叹气，娓娓道来。 顾有为根本不是王金花的儿子。 是早逝的顾家小姑姑，顾莉莉的儿子。 当年顾莉莉去了一趟bJ，回来之后就有了孩子，家里十分生气。 那个年代未婚先孕在农村绝对是丑事一桩。 因此，全家都极力阻止。 而顾莉莉执拗，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最后关头却大出血而亡。 第十六章 断绝关系 顾有为就这样被抱给了王金花养。作为补偿，原本顾莉莉那一份家产也给了王金花一家。 可惜，王金花却根本不待见顾有为。 四周十分寂静，众人都没想到其中居然有这样的内情。 李婶娘拍拍胸口：“我记得莉莉，可漂亮了，还是咱们村第一个女高中生，被学校选去了bJ，后来说是得急病死了，原来竟然是这个缘故……” 众人议论纷纷，而王金花则是呆愣愣的盯着自己的鞋尖儿，半响才抬起头，怨毒的瞪视着顾有为：“我养你这么多年，怎么也是有功劳的吧，既然你要跟我断绝关系，好啊，那就拿五百块钱来，否则，我是不同意断绝关系的。” 她这话一说完，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虽然王金花的行径令人唾弃，但她确实养大了顾有为，给了他一个身份。 不然的话，一个父亲不详的孩子，吃得苦，怕是比旁人更多。 顾有为紧紧抿着嘴唇，眼圈有些泛红。 他看了眼身边的江桃。 江桃点点头。 顾有为这才咬牙开口：“好，只要你答应，和我断绝关系，五百块钱我会想办法给你。” “真的？”王金花顿时精神了，她眼睛发亮，恨不得立刻把钱揣进兜里。 顾有为点点头。 王金花这才松了口气。 江桃趁机道：“那咱们写个断绝关系的说明吧，都盖上手印，免得以后麻烦。” 她今天可必须得让他们一家脱离王金花这一家。 虽然那个气运手镯在兰雪身上，可是顾佳乐是这本书的女主啊，谁知道跟她在一块，会不会又让这一家子走上原书的老路。 王金花犹豫一阵，才不情不愿的按照江桃的吩咐，在断绝书上摁了手印，又画押签字，交给江桃收着。 江桃拿了东西，拉着顾有为便准备走。 顾有为十分沉默。 他低垂的睫毛微微抖动，遮挡住瞳眸深处的痛楚和伤悲。 江桃叹气。 这对他来说可能一时间确实难以接受吧。 回到农机厂的家属楼，江桃叫顾玉树好好看着妹妹，今日她可受惊了。 顾玉树拍拍胸脯：“妈妈放心吧，我肯定看好妹妹！” 江桃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转身往卧室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盏昏黄的灯映射出斑驳的光影，顾有为躺在床上，脸部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桃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下他。 上前：“你晚上也没吃饭，不然我去给你做顿？？” 顾有为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吭声。 江桃又问：“还吃不吃了？” “我累了，不饿，睡了。”顾有为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江桃摇摇头：“你不要太难受了，她不是你亲妈也好。” 顾有为终于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茫然：“不，我只是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男人，叹气：“我只是没想到，还有点遗憾，没见过我亲妈。” 他只是偶尔听老人谈起过早逝的小姑姑，没想到那居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还有…… 自己的生父，又到底是谁呢？ 这一切的一切，像谜团一般笼罩着顾有为。 “好了好了，别想这些了，晚饭不能不吃，明天咱俩还得工作呢，别忘了咱们可负债五百呢。”江桃笑着拍拍顾有为的背。 “嗯，辛苦你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便分工合作。 顾有为从床上爬起来，他换了衣服，走到院子外面的井台边洗漱。 冷风呼啸而至，顾有为冻的瑟缩了一下，他揉揉鼻尖儿，搓了搓手，等凉快些了，才提起桶舀水。 哗啦啦—— 突然，井台里蹿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冲着顾有为咧嘴。 顾有为吓了一跳。 “二叔，是我。” 来人居然是顾兰芝。 顾有为蹙眉。 “兰芝，怎么是你？” “二叔，我找二婶有事。”顾兰芝的声音软糯，她笑容恬淡的望着顾有为：“不知道二婶在哪呢？？” 江桃也听到动静，披了件衣服匆忙走出来，就看到顾兰芝。 “兰芝？”江桃惊喜。 “二婶！”顾兰芝露齿一笑，甜甜唤了一声。 “你找我啥事儿啊？”江桃问：“直接进来就成了。” 顾兰芝笑眯眯的：“二婶，我是替我妈来的，我外公任教的学校，最近扩招了，我妈叫我来问问你，要不要让兰雪和玉树也去。” 她这话一出口，江桃顿时喜出望外，她正愁俩孩子没地方去呢，想想也是，都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了，正好送俩孩子去读书。 “好呀好呀。” 江桃一口答应。 “兰芝谢谢你啊，你帮我个大忙。” 顾兰芝腼腆笑笑：“二婶客气了。” 江桃笑眯眯的：“你赶紧进屋坐着去，别吹冷风。” “不了二婶，我还得回去告诉我妈呢！！”顾兰芝摆摆手，笑容温婉：“我先走了。” 江桃站在院中，目送着顾兰芝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唉！！”江桃长长叹口气，感慨道：“兰芝真是个好孩子啊。” 顾有为不置可否的嗯了声。 随即道：“她说的应该是县城的实验小学，是咱们县里头最好的小学，平常很难进，能有这个机会，确实不错。比咱们这的职工小学好多了。” 江桃点点头。 随即苦笑：“那学费想必也贵吧。” 这年头虽然并没有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但上小学不会费很多钱，一学期也就几块钱。 关键是，他们夫妻俩，如今还算有五百块的外债呢。 江桃摇摇头：“哎呀，赶紧休息吧，咱们可得抓紧赚钱才是。我这些日子做饭攒了一百来块。倒还支应的开。” 顾有为也赞同江桃的观点。 现阶段，努力赚钱是首要的。 他一个月工资二十块，江桃十五块，夫妻俩收入其实不错。 但是王金花那五百块钱，还是得早早还了才是。 第二日从国营饭店下班，江桃便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柳烟行家。 柳烟行家在一处小巷子里，门牌号写着红色的门牌号，旁边则挂着一把锁头。 江桃敲门，里面响起柳烟行熟悉的声音：“进来！” 江桃推开门，领着两个孩子走进去。 柳烟行坐在凳子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便看见一大二小三张面孔。 “哎哟，桃子？你咋来了？” 第十七章 王金花闹事 江桃看柳烟行气色很不错的样子。 “柳姐，最近过的不错啊。” 柳烟行连忙让他们坐下。又去给他们烧热水倒茶。 “是吗？” 柳烟行给他们三人倒了热腾腾的茶水。 笑着道：“我这不是努力备战高考嘛，有个事情做，倒是充实了不少，对了，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柳烟行问的直白。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推荐给兰雪和玉树上实验小学。多亏你了，不然我们只能去家属楼附近的职工小学。” “客气了，互相帮助应该的。对了，桃子，你跟有为都要上班，不如早上让两个孩子来我这边，我送他们去上学。” 江桃点头：“好啊，那就麻烦柳姐了。” “客气什么呢。” 说话间，顾兰芝拿了些苹果过来放在桌上。 她神情有些恍惚，见到江桃三人勉强笑道：“二婶。弟弟妹妹也来了，这些苹果我洗干净了，你们吃吧。” 两个孩子都有些馋那几个鲜红的苹果。 他们也没过几天好日子，从前在家里时，好东西一般都紧着顾佳乐吃了。 江桃看着两个孩子的馋样，叹气：“吃吧。” 顾兰雪和顾玉树对视一眼，各自拿了一个苹果吃了。 江桃和柳烟行聊了一会便回家去了。 她如今可忙，忙着要挣钱。 连送两个孩子上学都是拜托了柳烟行的。 一个月后。 江桃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接顾兰雪，如今她放学了都在柳烟行家呆着。 还没进门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大嗓门：“我说兰芝啊，我让你给你小姑姑道歉怎么了？？？” 王金花？ 江桃皱眉，走了进去。 果然看到王金花正站在柳烟行家的院子里，叉腰怒瞪着顾兰芝。 顾兰芝面无表情，对面站着流泪的顾佳乐。 看到这个曾经的小姑子，江桃颇感惊讶。 刚见到顾佳乐的时候，她白白嫩嫩的，身上穿的衣服也整齐干净，像个城里娇养长大的小姐。 现在却瘦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都没了，衣服也有些皱巴巴的。 江桃心里冷笑。 可不是嘛，没了他们母子几个伺候。 可不是得王金花亲自照顾女儿，可王金花就是个懒骨头，哪里能照顾的那么细致，可不是成这样了？？ 王金花伸着手指：“你考那么好做什么？？都不知道让着你小姑姑？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顾兰芝抿唇不语。 王金花越发生气：“你这个不懂礼貌的臭丫头。哼。” 她的手指几乎要点到顾兰芝的额头：“从小你就是个不安分不省心的，这样的成绩，呵呵呵，谁知道是不是你那个外公提前给你说了的缘故。” 她的声音越说越尖锐。 竟然直接质疑顾兰芝成绩的真假。 江桃看到缩在一旁的顾兰雪，悄悄上前，问了个明白。 原来是顾佳乐也来到了实验小学。 刚巧还和顾兰芝在一个班。 这次顾兰芝的成绩超过了她。 顾佳乐无法接受，就冲着来接她回家的王金花哭诉了几句。 王金花便直接追到柳烟行家里辱骂顾兰芝。 江桃听得皱眉。 诚然顾佳乐确实成绩不错，可是顾兰芝本就聪明，似乎还是重生之人。 小学考试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顾佳乐从小到大一直都压着顾兰芝一头，如今反超，心理失衡是肯定的。 江桃看了一眼流泪的顾佳乐。 她倒是不相信年纪小小的顾佳乐会耍手段，不过。 从小只要她哭两声，王金花就会训斥顾兰芝，这次她也是下意识就对着王金花哭诉。 王金花看不得女儿受委屈。 这才会追到柳烟行家里闹起来。 “兰芝！”江桃听王金花骂的越来越过分，连忙上前打断，走到顾兰芝跟前：“兰芝，谢谢你送回来了兰雪，你妈妈呢？” 顾兰芝摇摇头：“妈妈去外公家了，二婶，你是来接兰雪妹妹的吧。” 王金花看到江桃，更是来了精神，她上下打量江桃，嗤笑一声：“哎哟，还有钱送孩子去实验小学，别忘了，你们可还欠着我五百块呢！” 顾兰芝咬了咬嘴唇，有心想要替江桃说几句，江桃看着她，摇摇头。 随即上前：“钱我们会给你的，不过今日这事，呵呵，姑姑考试没考过外甥女，竟然还有脸告状。” 江桃这样说着，目光落在顾佳乐身上。 顾佳乐被她盯的有些害怕。 缩在了王金花身后，小手拉拉王金花的衣袖：“妈妈，是我没考好，咱们回家吧。” 王金花摸摸顾佳乐脑袋：“没关系宝贝儿，这件事咱们不能算完，必须给你讨个公道。” 她转过身，趾高气昂的盯着江桃。 “你……啊！！！” 她背后泼过来一盆水，那水还带着些臭气。 她瞬间跳脚，转头就看到柳烟行拎着水桶朝自己扑来：“你个小贱蹄子竟敢泼我？” 她张牙舞爪的冲着柳烟行抓去，柳烟行躲开，将桶往地上一扔。 她一回来就看到王金花欺负自己女儿，气上心头，这一下直接把泔水兜头浇到王金花身上。 那泔水里面掺杂着不少脏兮兮的厨余垃圾。 臭气熏天。 “啊！！！” 王金花捂住脸尖叫。 她的脸上全是污秽物。 “赶紧从我家里离开！不然的话，我可要报警了！” 柳烟行面对王金花十分硬气。 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软弱性格。 “你等着！”王金花恶狠狠地道，她一边擦脸，一边骂道，“你等着，我非要你们好看，你这个黑心肝烂肺子的！” 顾佳乐吓得直哭，王金花似乎真的害怕柳烟行报警，毕竟这县城她人生地不熟的。 放完狠话之后拉着顾佳乐就走。 柳烟行看到她们走了，这才上来，有些抱歉的看着江桃：“对不住啊，桃子，叫你受惊了。” 江桃心说哪能啊！这可是免费看了一场大戏。 她吃瓜还来不及呢。 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柳姐，那个，你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妙，这王金花，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没事，她不敢来。”柳烟行笑了笑，又嘱咐顾兰芝：“对了，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要关好门窗，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顾兰芝垂下眸子：“嗯，我知道。” 第十八章 进修机会？ 柳烟行似乎真的变了不少，整个人洒脱无比，拉着江桃的胳膊不让走：“我最近也在学着下厨了，你也帮我参谋参谋，先别走了。” 一个小时候，江桃看着桌子上那可怜巴巴的一盆菜，那青菜都炒的老黄了。 她叹口气，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酸涩的味道差点呛死她。 她咳嗽了半晌才平复下来，柳烟行这个厨艺，是真的……很糟糕啊！ 听着外面厨房噼里啪啦的声响，江桃沉默了一会，看向坐立难安的顾兰芝：“兰芝啊，你，要不要去劝劝你妈，别做了。” 这样折腾下去，厨房怕是要炸了。 顾兰芝苦笑一声：“二婶，我妈她，她最近一直学着做饭……谁都拦不住的。” 这些饭菜自然是都进了顾兰芝的肚子里。 看到顾兰芝脸上难得浮起孩子气的苦恼，江桃不厚道的噗嗤一笑，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啊，你妈做饭虽然难吃了点，但是胜在心意。” 顾兰芝抬头看向她。 江桃被那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哎，我去劝，我去劝。” 厨房内，柳烟行完全不复初见时的优雅美丽，发丝散乱，脸上还沾着油渍，锅里的菜也糊掉了，看到江桃进来，柳烟行急切的问：“桃子，这个，这个，你咋过来了。” 江桃抿唇轻笑。 “柳姐，你这样下去，恐怕兰芝真的就要吃坏肚子了。”她说道。 柳烟行愣了片刻，随即苦笑：“哎，兰芝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我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想弥补一二。” 江桃感叹，柳烟行心是好的，可是，若是再让她发挥下去。 等会她害怕自己和顾兰雪也食物中毒啊！ “柳姐，让我来吧。”她走过去，拿出一条毛巾递过去：“出去洗洗吧。” 柳烟行伸手抹了一把脸：“恩。” 她低眉顺眼，认命的走出厨房。 江桃出手，自然是得到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饭桌上，柳烟行感慨了自己在厨艺上毫无天分，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说，顾有河回来找你了？？？？” 江桃震惊了，二人早就撕破脸了，顾有河居然舔着脸回来找柳烟行了？ “怎么？他找你干啥？”江桃追问。 柳烟行摇头失笑：“无非就是冲我忏悔呗，如今他事业受阻，苏家人又看不上他，自然想起来我这个前妻的好处了，想跟我复合。” “呸！”江桃冷哼一声：“渣男配烂女，简直天作之合！” “是啊，我直接把他臭骂了一顿。真是，沾上就恶心。” 柳烟行道：“我说，以后就不要联系我了，我现在和他只是陌路人而已。” 江桃点点头。 “我如今可算是解脱了，过几日，我就带着兰芝去改姓，跟我的姓。”柳烟行握住了江桃的手，“桃子，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给我出了那个主意，叫我出了一口恶气！” 提到那个办法，江桃有些好笑。 两个人聊了许久，直到快傍晚，江桃才回到家，她刚进屋，就听到一个女声矫揉做作。 “呀，顾工，是你太太回来了吗？” 这个声音，江桃一听便知道是那日的林清浅。 果然—— 林清浅那讨厌的声音就传入耳朵。 “顾工，既然你太太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我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吧。” “林同志慢走。” “呵呵，好。”林清浅娇媚的应答。 随即，她扭捏的转过身。 路过江桃时，假装不经意的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江桃往旁边闪开，她看着林清浅扭着水蛇腰离开，心底一阵恶寒。 这个女人…… 江桃进门换鞋子，顾有为正坐在客厅，似乎在给顾玉树辅导作业。 顾有为看到江桃，微微一笑：“桃子，吃了吗？” “刚在柳姐家吃了。”江桃点点头，她扫了一圈屋子，皱眉：“一股子香水味。” 林清浅用的香水，味道实在是太浓郁了。 顾有为闻言，眉头拧成一团，随即将目光落在江桃身上。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愧疚的开口道。 “那个香水，只有供销社有卖，还是限量供应，你要是想要，就去买吧。” 顾有为说着，掏出了钱包。 他打开钱包，看着里面零零碎碎的钞票，眉宇间满是忧愁，他犹豫着开口道：“都是我的不是，你连个化妆品都没有。” 他说完，却没有听到回应。 顾有为疑惑的看向江桃，却看到江桃的视线盯着顾有为，似笑非笑。 江桃也没想到顾有为想到这上面去了，有些感动。 又有些好笑：“咱们如今头顶上还悬着债务呢，买这些做什么，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只是这个味道太浓了，熏得我头疼。” 说着，她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顾有为眸子暗淡了一瞬，却又马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温柔的笑着：“那把窗户打开通通风就是了。” “恩。”江桃点点头，随即，好奇道：“那个林清浅让你考虑什么事啊？？” “农机厂有个外派进修的名额，去海市进修一年，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所以，林同志想邀请我去……” 说到这里，顾有为停了下来，脸上划过纠结。 他不能去。 因为，他要留在家乡照顾妻子和孩子。 “你想去？？” “不，我不想去。”顾有为摇摇头，继续道：“海市虽然离咱们这算不上太远，可是孩子们都还小，我要是去了，就要留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江桃心头一暖，她笑容更加灿烂：“哎，没事的，这样的机会以后还会有，你信不信，以后去海市的机会多着呢！” 虽然这里和现实生活略有不同，但大致上还是差不多的。 江桃知晓未来大事，这可是个粗壮无比的金手指，加上顾兰雪的锦鲤气运，她们一家早晚会过上好日子。 不过一个去进修的机会而已，虽然可惜，但也不是不能放弃。 反正以后还会有的嘛。 “那就好。”顾有为松了口气。 他不去，一来是放心不下几人。 二来…… 江桃如今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他心中总是有疑虑。 简直，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万一这个江桃有坏心呢？ 还是要待在她身边仔细观察才是。 江桃不知道自己在顾有为那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第十九章 花生粉 江桃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让自家过上好日子。 也就没注意到身后顾有为有些沉的眼神。 如今快要入冬了，江桃这一日从国营饭店拿回来了不少梨子。 这东西止咳化痰，十分补身体。 她想到前几日顾兰芝送来了些猪油渣给两个孩子尝鲜。 “也给她送去些吧。” 到了柳烟行所住的地方。 屋内十分安静。 江桃推门进去，看到顾兰芝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前。 沙发上居然有一个男孩闭着眼睛。 那男孩面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江桃心中一惊。 她赶忙走上前，拍了拍顾兰芝的胳膊：“兰芝，这小孩是哪里来的？？” 顾兰芝抬头：“二婶？” 她见到江桃手中拿着的梨子，立刻明白了什么：“二婶，怎么好意思让你那这些来，给我吧。” 可江桃还是不依不饶：“兰芝，这个小孩哪来的？你，你怎么把他带到你们家来。” 江桃打量那小男孩，那孩子竟然长得十分漂亮，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 五官精巧，特别是睫毛，黑漆漆的仿佛蝶翅。 这样的孩子，一看便不是农村出身的。 等等！ 江桃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 难道是日后的男主。 周奕辰？？？ 她的目光越发的古怪起来。 她看着面前的顾兰芝，原书中，是顾兰芝救了周奕辰，却被顾佳乐冒领了恩情。 最终，顾佳乐成了周家少奶奶，一生顺遂…… 可，他们如今已经不在村里了，为何顾兰芝还会遇上周奕辰？ “兰芝。” 江桃低声唤她。 顾兰芝回过神来：“二婶？” “兰芝，这个孩子你认识吧，你告诉二婶，他到底是谁？？？” 顾兰芝眨眨眼睛，不解的问：“二婶，您问这干嘛呀。”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能遇见周奕辰，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又救了他一次…… 可是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吧。 江桃见她不想回答。 只能转移了话题，将梨子塞给了顾兰芝，笑道：“先把梨子洗了。” “哎。”顾兰芝乖巧的点头，她看着江桃欲言又止。 等顾兰芝洗好梨子出来后，江桃已经坐在沙发边。 她将梨子递给了江桃。 江桃咬了一口梨子，顿时甜香四溢。 她舒服的叹了口气。 “你妈妈呢？” 顾兰芝犹豫了一下：“妈妈最近一周都不在家。” “哦，”江桃挑眉：“那她是去哪儿了？” “不太清楚。” 江桃垂眸吃了一口梨子，突然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这孩子你从哪弄来的。我看他穿戴不像是咱们这的。” 顾兰芝犹豫片刻：“我放学回家在一个小巷子里发现他的，他说让我救他，就给我一百块。” 江桃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一百块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正说话间，周奕辰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了？” 江桃笑眯眯看着周奕辰。 不愧是本书男主角。 虽然还是个小孩，却已经是高冷范儿十足了。 他微微蹙眉，似乎并未料到自己身处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当中。 随即，他抬眼扫视了房间里的摆设一眼，最后落在了顾兰芝脸上。 “是你救了我？” 顾兰芝表情冷冷的：“是，你说会给我一百块。快给吧，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听她这么说，周奕辰微愣。 随即冷笑。 虽然在江桃看来他那张小孩脸做出这样的表情十分好笑。 “说吧你是不是那个女人派来的，哼，故意救我，我不会给你钱的。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江桃回忆书中剧情。 周奕辰是被父亲的情人逼的走投无路才来到内陆躲避。 却不巧被混混打昏，抢走了所有钱财。 想必是认为顾兰芝是父亲情人派来的人，因而不愿意给钱。 见他这样，顾兰芝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红了眼眶，随即气道：“分明是我救你，你不但不感谢，反倒怀疑我？？” 见两个小孩就要吵起来，江桃连忙拉架，并且哄周奕辰：“小朋友，姐姐跟你讲啊，刚才救你真的不容易，你要不要感谢人家一下。” 听到江桃这样说，顾兰芝的表情这才稍微缓和。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怎么好意思自称我姐姐？？” 周奕辰上下打量江桃，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嫌弃：“真是能给自己贴金。” 顾兰芝气结。 周奕辰这副模样完全没办法沟通。 江桃也被这一句话噎的半死，难怪顾兰芝后期和这位男主角总是不对付，这一张嘴就是奔着气死人去的。 她瞪了周奕辰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周奕辰撇撇嘴巴。 “你们打算让我睡在哪里啊？” 顾兰芝皱眉。 江桃笑眯眯指了指沙发：“你睡这里，够你睡的了。” “不行。” 周奕辰毫不犹豫的拒绝：“你们不是收留了我吗，既然如此，就要为我提供最好的条件。” 江桃深吸一口气，这小孩实在是太欠揍了。 但是他是男主，江桃看了顾兰芝一眼。 终归自己还是要想个办法，让他们有些联系。 不要走到最后那样的结局。 周奕辰想了想道：“我饿了。” 饿了？ 江桃无奈，看来这孩子也是个难缠的。 “兰芝，你去摘些菜回来，他肚子饿了肯定吃不饱。” 顾兰芝一脸茫然。 二婶，怎么还真的要给周奕辰做饭了？？ 周奕辰也有些诧异。 不过他在家中时，就被人伺候惯了，以为江桃是看出来自己出身不凡想要讨好自己。 就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江桃站起身来：“你就安静的待在屋里休息。” 说完，她就离开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周奕辰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江桃快手快脚的做好了几个菜。 嘱咐顾兰芝看好锅里的汤，便去上了个厕所。 顾兰芝进门，关上门之后就直接拿着一包东西往锅炉前走。 “兰芝，你在干嘛。” 顾兰芝吓了一跳，她慌乱的藏住东西：“没什么。” 江桃却觉得不对。 “给我看看！” 她伸手抢过顾兰芝藏着的东西，随即惊呼出声：“兰芝，你在搞什么？” 那是一纸包的花生粉。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原书里讲过，周奕辰对花生严重过敏，沾一丁点都可能休克。 “二婶，我只是听说加点花生粉，汤更香一点。” 顾兰芝试图辩解。 她用力抓紧了花生粉，神情很慌乱。 第二十章 我也换了芯子 江桃盯着她：“你确定你没事？” “我……”顾兰芝抿唇。 江桃看着面前的锅炉，叹气：“兰芝，我也不瞒你，我知道，你是重生的对吧。” 此话一出，顾兰芝的瞳孔猛地一缩。 随即她的眼底露出一抹恐惧，随即迅速掩盖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淡淡的问道：“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江桃笑了笑：“还要瞒着我吗？既然都说出来了，我也承认了吧，我不是你本来的二婶，我，来自异世，你前世的事情，我都知道，兰芝。” 她轻轻抱住顾兰芝：“苦了你了。” 顾兰芝前世自杀的时候没有哭，重生归来没有哭，可是就是江桃这短短一句话，她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扑簌簌的掉下来。 她早该猜到的。 前世懦弱卑怯的二婶突然变了个人，连自己母亲柳烟行，也是跟二婶交好之后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原来这一切竟是如此吗。 江桃轻抚着她的背脊，温柔的安慰着她：“别怕，以后你不再孤独了，从今天开始，有我陪你。” 闻言，顾兰芝顿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前世的她，受尽了白眼和屈辱，活得生不如死，甚至最后被迫自杀。 现在，有了江桃的陪伴，顾兰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般，彻底放松下来。 哭够了，两个人相拥着坐在条凳。 “兰芝，你不可以做这种事。” 江桃把那包花生粉丢进了垃圾桶：“你想想你妈妈，想想你自己，你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顾兰芝了，那个周奕辰，反正也待不了多久，就让他和顾佳乐纠缠吧，咱们好好的把他送走，说不定还能捞到不少钱。” 顾兰芝咬牙，恨极了周奕辰，却又无可奈何。 她低下头，双拳紧握，片刻后，她抬起头来，目光坚决：“我不会让那两个畜生毁了我。” 听到顾兰芝这么坚决的话，江桃欣喜万分。 她拍着顾兰芝的肩膀鼓励道：“这就对了，兰芝，咱们是要成大事的人，不能被一点儿小挫折就击垮，你记住，只有你强大了，那些害你的人，才不敢欺负你。” “嗯。” 顾兰芝点头。 这次她一定要翻盘。 周奕辰在外边饿的不行，见厨房里迟迟未动，不由得喊了几嗓子。 “喂，阿姨。” 江桃听到声音立马跑了出去。 “怎么了？” “我饿了。” 周奕辰皱着鼻尖揉着腹部：“你赶紧给我弄点吃的。” 江桃点了点头，把那几盘子菜端来。 原本周奕辰并没想过这个小地方能有多好的饭菜，可是江桃手艺好，这菜色虽然简单，味道倒是挺好的。 “手艺不错。” 他毫不吝啬夸奖。 吃饱喝足之后，外面也传来了小汽车的轰鸣声。 江桃心知，这大概就是来接周奕辰的人了。 果然小汽车上下来了一个黑西装的年轻男子，朝着周奕辰恭敬的叫了一声：“周少爷，请上车。” “好，怎么现在才来。”周奕辰颇有不满。 “因为这边的转学手续有些麻烦，叫少爷受惊了。” 周奕辰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江桃打量了一圈，这辆车在如今的内陆，倒真是少见，这小少爷来避祸居然还如此张扬。 周奕辰正要上车，突然转身，从年轻男子那拿出来三张百元大钞：“算是我误会你们了，你做的饭味道还算可以，这就当我给你的小费了。” 他潇洒的将钱塞进江桃手里，转身钻进车厢。 江桃愣了几秒钟，等回神后，脸上浮起灿烂笑容。 她看着手里的三千块钱，眉飞色舞的。 这小少爷出手阔绰啊，这么轻易就给了自己三百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 “兰芝，来，咱们分一半。” 顾兰芝却摇摇头：“二婶你拿着吧，我知道你还欠了王金花五百块。” 听到王金花这三个字，江桃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但她毕竟是个聪明人，立刻收敛表情，笑眯眯的说道：“那我就拿着了，好了，我也走了。” 顾兰芝点头。 第二日江桃去了国营饭店，之前的女秘书一早便等在了门口，见到江桃来，十分欣喜：“小江同志。” 江桃笑着颔首：“李姐。” 她把手中的包递给女秘书：“我刚做了一些点心带过来，麻烦您帮忙交给赵老师。” 女秘书笑着接过：“小江同志辛苦了，我这次来，也是跟你说一声的，我和赵老师要离开这里，去京市了。” 第7章 江桃听到这消息，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很快恢复平静，笑着祝福：“去京市好，希望你和赵老师一路顺风。” 女秘书点头微笑：“赵老师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若是以后你们夫妻二人去了京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一定要去找他。” 江桃客气应下：“那就麻烦您替我谢谢他了。” “小事，应该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 江桃笑着摆了摆手。 直到女秘书离开了视线，江桃才慢悠悠的往国营饭店里走。 如今她可是国营饭店的金疙瘩。 有了她的手艺，国营饭店的营业额都好了不少，刘师傅日日喜笑颜开，对江桃更是殷勤。 日日江桃都不用买菜。 刘师傅直接把没用完的菜肉分了不少给江桃。 一开始江桃还有些害怕不敢收，刘师傅大手一挥：“没事，大家都这样，如今管的也宽松许多。不碍事。” 听刘师傅这么说，江桃也就不推脱，坦然收下。 晚上江桃做饭时，看到顾兰雪耸拉着眉毛走进来，小脸皱巴巴的，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江桃奇怪的问：“你咋了？” “妈妈。”顾兰雪委屈的瘪嘴：“我的校服被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划破了，我穿着好丑啊。” 说着转过身，灰蓝色的校服长裙裙角破了一个好大的洞。 “谁划坏的呀？”江桃一看就心疼：“哎呦，你瞧瞧，这可怎么办哟。” 顾兰雪哭丧着脸坐在椅子上不吭声。 江桃叹了口气，去橱柜那里找了件新衣服给顾兰雪换上：“唉，你呀。” 她语重心长的叮嘱顾兰雪：“你可要记着，遇到事儿一定不能忍，要闹腾，闹的越凶越好，这样，别人就更加欺负不到你了，记住了吗？” 顾兰雪眨巴眼睛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恩，乖。” “妈妈，可是校服明天要穿的，怎么办啊。” 第二十一章 回乡 江桃打量着那件灰蓝色校服裙。 不过破了一个洞罢了。 “先去吃饭吧，一会妈妈给你补好。” 顾兰雪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好。” 吃完饭，江桃去找出了根针线缝合起了校服破损的地方。 顾兰雪窝在母亲身边。 “妈妈，是打算给我缝一朵花吗？” 江桃顿了顿。 自己没穿书之前，家学渊源，其实会一点顾绣。 她的外祖母是明代松江府顾家后人。 顾家的露香园绣盛极一时，名闻四海。 她也跟着外祖母学了不少。 想到外祖母。 江桃的心沉沉的，外祖母曾经夸她有天赋有悟性。 想让她成为顾绣传人。 可她却一头扎进了娱乐圈…… 更是在拍戏途中车祸身亡，不知道外祖母得难过成什么样…… “妈妈，你怎么又发呆啦，快点动手嘛。”顾兰雪催促道。 江桃低头，认真的给顾兰雪缝起来。 女儿爱美，不如就用一点顾绣技艺，哄顾兰雪开心一下好了。 等到把破口处补好，江桃放下针线，摸了摸顾兰雪的脑袋瓜子：“去试试看吧，补好了。” 灰蓝色的长裙上用米白色的丝线绣了一枝斜溢出的梨花。 针法精巧细腻，整条裙子显得格外的灵动。 “太漂亮了。” 顾兰雪高兴的跳了起来。 “妈妈，谢谢你。” 江桃温柔的抚摸着女儿的脑袋瓜：“傻丫头。” 第二日江桃正做饭时，顾兰雪突然早早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 那女人一头干练的短发，穿着浅色衬衫。 看到江桃时，女人冲江桃点头示意。 “妈妈，这位是陈老师。”顾兰雪指着那名女子向江桃介绍：“这是我妈妈江桃。” 陈老师伸出手，与江桃握了一下：“你好。” 随即她看了一眼顾兰雪，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递给她：“我和你妈妈有话要说，你先去一边玩去吧。” 顾兰雪看了江桃一眼，江桃冲她点点头。 她这才欢喜的接过了糖果出去了。 江桃让陈老师坐下，心里疑惑，难道是两个孩子在学校惹了麻烦？ 不至于吧？ 两个孩子都很乖，做了什么事能让老师都上门家访？ 那陈老师脸色却突然变得很激动：“你，你是露香园顾家的后人？？？” 江桃怔了一下：“我不姓顾。” “你为何会顾绣？”陈老师急切的追问。 江桃心下一沉，自己不该一时间忘形，露了手艺，这可如何是好？ 那陈老师看江桃面色不好，也察觉出来自己失态了，连忙解释：“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太惊讶了。” “没事没事，陈老师先喝口茶吧。” 见江桃没有怪罪她，陈老师这才将来意说明：“是这样的，我今天看到了顾兰雪裙子上的顾绣，那绣法我太熟悉了，所以才会冒昧来访，希望江同志不要误会。” “陈老师，我并非顾家后人。” “我……”陈老师咬紧牙关。 最终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江桃脸上，一字一句说道：“我家就是顾绣传人，可惜，这门传承断绝了，我本已不报任何希望，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 她上前紧紧握住江桃的手：“江同志，请你帮帮我们吧。” “陈老师，您别激动。”江桃劝慰道：“这，我只是偶然绣了一次，实在不知道什么顾绣，您真的弄错了。” 陈老师看出来江桃似乎并不愿意帮忙，也不勉强，但依旧坚持的恳求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透露你的秘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要是回心转意，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江桃无奈，只能收下对方留下的联系方式。 等对方走后，顾兰雪跑出来。 她一边咀嚼着糖，一边含糊不清的询问道：“妈妈，陈老师来找你做什么啊？” “小孩子别乱打听。” 顾兰雪撇嘴，不情不愿的回屋去了。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的到了春节前夕。 江桃这一日和顾有为一起，拿出了五百块钱。 “咱们回去给王金花吧，免得她一直惦记。” 顾有为叹息：“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他叫了二十多年的妈。 江桃也可以理解这种感情。 她道：“这不也快过年了，咱们带点年货回去，她可以说跟我们断绝关系，但我们不能真的做的那么绝，不然不好听。” 没想到她如此体谅，顾有为心下安慰。 二人带了些炸货，还有一些菜肉之类的。 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了村子。 新年前夕，村子里也是颇为热闹。 老远就看到炊烟袅袅，村口挂了红灯笼。 “有为和桃子回来了！” 相熟的婶娘见到二人，笑眯眯的喊了一声。 “来我们家吃饺子吧。” 顾有为笑着摇头：“这次回来……是，是看我妈的，谢谢婶子好意了。” 那婶娘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毕竟当时的事情村里头大半的人也都知道。 脸上的表情有些感慨：“你啊，是个孝顺孩子。不忘本。” 江桃深知名声的重要性。 故而才要回来这一趟。 不过…… 她上前，亲亲热热的拉住那婶娘的胳膊：“婶子，我们大人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但是兰雪和玉树……” 她脸上颇有为难之色：“之前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当妈的，实在是不愿意让他们碰面，不如先让俩孩子去婶子家里头？？我们也耽误不了多久，看看就走。” 婶娘一想，倒也是这个理。 便爽快应道：“行，你们两个跟我走吧。” 顾兰雪被婶娘搂在怀中，小脸微红。 顾玉树跟在一旁。 看到两个孩子走远了。 江桃和顾有为这才提着东西去了老家。 刚到门口就感觉颇为冷清，其他家都喜气盈盈的准备着过节。 唯独王金花家，门庭冷落，显得格外凄凉。 见江桃和顾有为回来了，王金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怒骂：“滚进来，谁让你们回来的？” 顾有为没说话，低垂着头走进屋子。 江桃则提着年货放在桌子上：“我们回来看看你们。” “哼，别假惺惺的，谁稀罕你来看我。”王金花冷嘲热讽。 江桃不恼：“我今天回来，确实是有件事要说，这是五百块钱，你拿着吧，以后你有什么事，也不要去找我们。” 第二十二章 辞职 王金花愣住，随即又冷哼一声：“呵，那就赶快拿来吧。” 江桃把五百块钱递过去，王金花拿着钞票眼睛亮了，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屋子里去。 顾佳乐端着两杯茶，怯生生的过来。 “二哥，二嫂，喝茶。” 不过几个月不见，顾佳乐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那白嫩样子，黑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小脸变成了瓜子脸。 她穿的衣服也不甚平整，如今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农村少女的模样了。 顾有为眉毛皱了皱：“你怎么这幅样子？” 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妹妹，顾有为还是关心几分的。 “我，我……”顾佳乐低着头，不敢吭声。 江桃却插了话：“你妈这几个月不怎么管你吧。” “二嫂……”顾佳乐抬头，满脸委屈。 江桃表情淡漠。 她知道顾佳乐只是个孩子。 可是之前王金花苛待他们几个，得来的好处，难不成顾佳乐没有享受？ 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好歹？ 只不过刀子没划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罢了。 顾佳乐看江桃不理她，有些难过。 “二嫂，二妞……不，兰雪，怎么没来啊。”顾佳乐忍不住问。 江桃轻描淡写的扫她一眼：“不如去问你妈？” 满村的风言风语，顾佳乐怎么会不知道。 想到妈妈要给兰雪卖给傻子当童养媳的事情。 顾佳乐便觉得羞愧难当。 顾佳乐低下了头，眼圈发红。 “对不起，二哥，二嫂……” “你没有错。”顾有为摸摸她的脑袋，轻柔的哄道：“你还太小，不懂事，你妈做的那些事情……跟你没关系。” 顾佳乐点点头，眼泪扑簌簌的掉落下来：“二哥……” 江桃抿唇。 顾有为还是心软了。 顾有为拍了拍顾佳乐的肩膀，温声细语：“别哭了，去屋子里玩吧。” 顾佳乐嗯了声，扭捏的擦干净眼泪。 王金花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女儿哭了，连忙上前质问：“顾有为，你欺负我闺女是吗？” 顾有为没说话。 王金花使唤顾有为习惯了。 见到这样。 她指尖颤抖：“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辛辛苦苦养大你学，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我了，你良心都被狗叼走了吗？” 王金花的嘴巴依旧厉害。 可是顾有为却不想再争辩什么了。 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些。 “是您亲口说的断绝关系，好了，东西都送到了，桃子，咱们走吧。” 顾有为牵着江桃的手往外走。 王金花冷笑着关上了门。 江桃看顾有为并不往方才那个婶娘那走。 有些疑惑。 “你要去哪？” “去我妈的墓地。” 顾莉莉没有结婚，早早没了，故而她的墓地并不在顾家祖坟。 顾有为带着江桃走了过去。 江桃打量着四周。 这里很是偏僻，所幸并没有很多杂草，应该是有人打扫过了。 顾有为沉默的跪在墓地跟前。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 “妈，对不起，我带桃子来看你了。”顾有为轻声道。 江桃也跟着跪下。 她心中暗忖。 顾有为长得这么英俊，想必那顾莉莉也很漂亮。 话说顾有为的生父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 她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堆。 顾有为却已经站起身：“走吧，咱们带着孩子该回家了。” 江桃应了声，跟着顾有为离开。 “过几个月就高考了，我想着把兰芝接到咱们家里来。柳姐得安心复习。” 江桃抱着累睡着的顾兰雪，对着顾有为说道。 顾有为点头：“听你的。” 过了一段时间，江桃刚去国营饭店上工，就得到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您说什么？？？国营饭店要改成私营的了？”江桃震惊的瞪大眼眸。 “是的，这是上面定下来的决议。”刘师傅面色愁苦，毕竟，转成私营之后。 他们就得自负盈亏。 “那，我爸呢？”江桃恍然发觉，江父似乎没来。 刘师傅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小江啊，你爸那个手艺，不太行，加上这里面的门道，你懂得……他也不来了。” 见到江桃面色不太好，刘师傅连忙补充：“不过你的手艺我放心，你是肯定能留下来的。” 江桃面色还是不太好。 大量国营转私营。 对了，如今已经是七九年年初了，改开已经开始了。 她勉强笑笑：“谢谢刘师傅了。” 刘师傅看江桃面色苍白，又宽慰了一番，才离开。 江桃沉思。 既然改开都来了。 时代红利的机遇，她可一定要牢牢抓住！ 回到家，江桃就迫不及待的找来了顾有为，商量这件事。 “你说你要辞了国营饭店的工作？？？自己摆摊卖吃的？” 江桃点点头。 “可是……”顾有为有些迟疑。 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放开了不少。 可是在大部分人看来，做生意那是混混二流子才干的事。 他跟江桃如今都可以算是铁饭碗。 虽然赚的不算多，但是体面。 去摆摊做小生意…… 江桃叹气：“我知道这样很冒险，可是现在国营饭店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前途可言。而且，这可是难得的机遇。” 改开啊，多少人靠着这个一夜暴富。 顾有为看着江桃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野心和渴望。 顾有为突然不忍心拒绝。 罢了，就算做生意失败，那不还有他呢。 农机厂虽然最近也开始裁人了，但应该还轮不到他头上。 “你想做就去做吧，没事。有我呢。” 顾有为不阻止，江桃心里欢喜极了。 她原以为顾有为还会劝两句。 没想到顾有为直接答应下来了。 江桃顿时兴奋了起来。 “等着吧，我肯定能做出来点成绩！” 因为是转制私营的缘故，这次改革，国营饭店的收益并不理想，甚至，还亏损。 不过即使是亏损，国营饭店还是继续开了下去。 “小江？你说你要辞职？？？”刘师傅有些不可置信。 刘师傅没想到，江桃居然真的要走？ 江桃重重点头：“刘师傅，我想自己出去摆摊，如今国家提倡这个，我觉得这就是个契机！” 刘师傅犹豫着说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就算转成私营，在大部分人眼里。 国营饭店还是十分体面的工作。 可是这个丫头倒好，非要走！！！ “”刘师傅，我已经决定了，我还想给您求个情，能不能让我爸继续留在国营饭店？？“ 江桃打量刘师傅的脸色：”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或许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我爸那个人要强，我妈又没工作在家看着我侄子，他真的很需要国营饭店这份工作。实在不行，我可以给我爸一本菜谱，您也放心，菜谱上的菜，我出去做生意开店，绝对不会用到。“ 第二十三章 炸土豆饼 江桃很有自信。 自己之前就喜欢研究些吃的。 也颇有一些天赋。 虽然没有系统学过，做大菜可能比不上正经厨子。 但是私营饭店，想要脱颖而出，不就是靠一个独特吗？ 在这方面江桃还是很有信心得。 刘师傅被江桃说动了，他点头答应：“行。那就先这样说吧。” 当然，刘师傅也有另外的考虑。 毕竟江父得到了江桃的菜谱，也能做个七七八八，留着也没什么。 江桃感激万分。 “谢谢您。” “哎，你要出去做生意，可辛苦了，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也尽管来找我啊。”刘师傅语重心长的说道。 虽然可能只是客套话，但。 江桃还是很感激。 刘师傅除了她刚来的时候态度不算好，后面都对她很是照顾。 “嗯。”江桃认真的点头。 江桃从国营饭店辞了工作，便跟父亲商量开店的事情。 江父接过江桃递过来的菜谱，脸色不大好：“辞工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江父有些责备的说道。 江桃笑着上前。 “爸，我这不是回来告诉你了嘛，这本菜谱你可得好好保管，这可是你女儿花了好长时间才写下来的呢！” 江桃把自己的劳动成果献宝一般递过去。 江父接过，仔细翻阅。 他眉毛皱起。 “你这孩子，刘师傅都跟我说了，你爸我还能挣钱呢，用得着你给我让机会？辞了国营饭店的工作，你上哪去找别的，自己做生意多难呀。” 江父语重心长。 他知道女儿是为了自己。 女儿从前虽然孝顺，但十分懦弱，如今竟是转了性子。 这种变化让江父欣慰。 但也更担心了。 江桃抿唇一笑：“爸，如今政策就是支持下海做生意，我年轻，有的是成本试错，你和我妈就做一份悠闲的工作就好，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江父无奈摇头。 江桃挽着江父的胳膊：“爸，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江父沉默片刻，突然抬眸，严肃说道：“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拦着你，这件事，有为知道吗？他支持你不，你做生意总得要本钱吧，若是有为不愿意……” 江桃眨了眨眼睛：“爸，我早就跟有为说过了，你放心。” 江父点了点头。 “桃子呀，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 江桃笑眯眯的：“我也攒了一点，没事的，爸，那我就先走了，菜谱上的菜，你也记得多练练。” 江桃临走的时候，再三嘱咐江父一定要勤加练习。 回到家时江桃考虑自己要做什么。 自己现在也没钱，只能先摆个小摊。 不过做什么倒是个难题。 “既然马上要改开了，那应该不少农村人都会流动到城市……” 江桃回忆着从前课本上的知识。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时没有好好听老师讲。 “重体力劳动者……应该需要一种能快速补充体力的高碳水食物……” 江桃沉思片刻，出门去供销社换了些猪肉和菜油来。 顾玉树和顾兰雪放学回家的时候便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极为浓烈的香气。 兄妹俩循着味道进屋，便看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江桃。 锅里冒着热气。 她手边的竹篮里放着好几个饼子，那股香气就是从篮子里传出来的。 顾玉树忍不住咽口水。 “妈，你做啥呢？”顾玉树问道。 江桃扭头，冲他微微一笑：“回来了啊，先去洗手，一会过来尝尝味。” “哦。” 顾玉树拉了顾兰雪赶紧去洗手。 等兄妹俩洗完手回来。 江桃正将饼子拿出来。 焦黄色的饼子上面还洒了些鲜红的辣椒面。 顾兰雪伸手去摸，被烫的缩回手。 顾玉树忍不住吞口水。 “好香。” “都别愣着了，先尝尝。”江桃将手里的两块饼分别递给了顾兰雪和顾玉树。 两兄妹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嘴巴里满是美妙的滋味。 “哇！” 那饼子是土豆做的，一个足足有碗口那么大。似乎是进油锅里炸过，带着焦香的土豆入口酥脆无比，一嚼下去，又咸又香，简直是人间美味。 “太好吃了！”顾玉树大喊。 江桃见他们满意，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正巧的是顾有为这时候也推门进来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做了什么好吃的，楼道里就闻到了。” “你也过来尝尝。”江桃招呼他。 顾有为坐了过来。 他尝了一口，眼前一亮，赞叹道：“桃子，你这手艺越来越棒了。” “你那份是没加肉沫的，给孩子们吃的是加了肉沫的，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很好吃！”顾有为由衷说道。 江桃弯了弯眼睛：“喜欢就好，我有个打算，要和你们说。” 顾有为了然，两个孩子却还懵懂。 “我要去摆摊子了，就卖这个土豆饼，你们觉得怎么样？”江桃问道。 “卖这个？”顾玉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以前也是听说过有人去摆摊的，但没敢想过自己妈妈居然要去做这个了。 “这个东西原料也不是很贵，土豆如今便宜得很，就里头的猪肉沫贵了点，那些菜油倒也还好，油嘛，可以反复用，到时候夹肉的就卖的稍微贵一点。” 江桃一早便打算好了。 如今说起来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顾玉树看呆了。 顾兰雪也傻傻的望着自己母亲。 顾有为露出笑容，拍拍妻子肩膀，鼓励道：“好，你就去试试，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摊子小，我还应付的了，不过我是想问问你，就是哪里有那种工人多一些，我去那摆摊，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顾有为沉吟一番，大概明白了江桃的意思。 这个土豆肉饼油水大，个头也不小，应该很是耐饥。 就适合卖给那些下了工的工人。 “妈妈，我知道。” 一直没开口的顾玉树道：“我们学校最近在扩建操场，每天都有不少工人的，妈妈可以去我们学校门口摆摊。” 江桃诧异的看了儿子一眼。 这个年级的小孩自尊心都很强。 她实在没想到顾玉树居然会这么说。 “玉树，妈要是去你们学校门口摆摊，被你同学看见了，你可怎么办呢？” 实验小学里也是有不少家境不错的孩子的。 万一让他们看到了…… “妈妈，你有手有脚自己赚钱，我为什么会觉得丢人？学校也是教过我们的，劳动最光荣，你凭自己双手赚钱有什么好丢人的？” 第二十四章 讥讽林清浅 顾玉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顾兰雪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候，也上前抱住了江桃：“是不是妈妈去学校门口摆摊，我就每天放学都可以看到妈妈了，那太好了！” 江桃心里暖洋洋的，摸摸女儿的头发，轻声应道：“嗯，是啊。” “妈妈真厉害。”顾兰雪崇拜的说道。 “既然孩子们都这么说，那你就去试试，后院里还有些上次打床剩下的东西，等会我给你做个移动的餐车出来，东西也得去买。” 顾有为站起身，还有两周左右就要放寒假了，这件事得尽快落实下来才成。 江桃也跟着站起身来：“行，你先把东西弄出来，我收拾收拾，晚上咱再好好聊聊。” 到了晚上，江桃泡着脚，看着窗外那一辆小小的餐车。 顾有为手脚麻利，不过几个小时就做出来了餐车的雏形，等明天再装上防水布，就是一辆可以出摊的小餐车了。 让江桃吃惊的是他居然会做焊接的工作。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在农机厂又不是没干过这些。”顾有为擦着头发走进来，随手将毛巾扔沙发上。 “明天再去买一口大锅，加上其他的东西就差不多了。”江桃喃喃自语。 顾有为打开柜子，拿出来一个牛皮信封递给江桃。 “什么东西？” 江桃颇为疑惑。 “一百块，你做这些总得要本钱，别急着拒绝，上次，给妈……王金花的五百块，大部分还是你出的，现在你要去做生意，没钱不行，拿着，别嫌少。” 江桃怔怔看向他：“当初那笔钱，也不全是我出的，也有你的啊。” 顾有为心头略有些烦躁。 这个江桃，是的，他几乎可以确定江桃身上有秘密。。 明明还是一个人，但是性情大变。 这个江桃说话做事，有时候把自己和她分的太清了。 对孩子们倒是一派慈母，但是和他。 顾有为说不上来，就好像江桃随时随地都要抽身离开一样。 这让他有些如鲠在喉。 从前的江桃懦弱，但是把他看成天一般的重要。 而现在，江桃给人的感觉，总是…… 他心底有隐忧。 顾有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我已经习惯养活家庭了，这一百块你留着自己用，我有钱。” 江桃看向顾有为，心说小伙子没想到你还是挺懂事的知道上交家用。 她手里确实拮据了不少，也不再推辞：“那我就先收下了，谢谢啦，不过你等着吧，我那摊子，肯定能挣大钱。” 顾有为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他相信江桃。 虽然不知道江桃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现在的改变，无一例外都是朝着好的方面去的。 他很愿意相信她。 因为时间不等人，第二天，江桃一大早就去了供销社。 拿着一张工业劵。 如今买铁锅这种工业产品，还是需要这个。 供销社的人自然也很多。 江桃排了一段时间才轮到她。 她拿了工业劵就要去买锅碗瓢盆那些。 结果却遇上了熟人—— “怎么这么巧，在这碰上了。” 林清浅穿着蓝色的棉袄，绑了麻花辫盘在脑后，还带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 显得整个人更加青春靓丽。 此刻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她。 只是那笑容并不达眼底。 “林清浅，你也在这呀。”江桃点头示意，毕竟是邻居，出门在外，招呼还是要打的。 “你来买锅？”林清浅的目光越过江桃扫视她背后。 江桃皱眉。 “是，怎么了？？” 她有一种预感，林清浅恐怕会坏事。 果然，只听到林清浅道：“真巧，我也想买，顾工胃不好，从前冬天，总是吃不上一口热饭，还是有时候我给他带的，哎，正好，换口锅，也换换心情。” 她微笑着说出这些话。 似乎一点恶意也没有，但江桃气笑了。 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是什么？？ 她前世混迹娱乐圈，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林清浅这种伎俩她简直司空见惯。 “哦，是吗？”江桃笑的比她更甜美，甚至伸手挽住了林清浅的胳膊，凑近她耳边低低的道：“喜欢抢人东西？” 林清浅浑身一僵。 “你……” 林清浅刚开口，江桃就笑着大声道：“哎呀，前些年，我在老家带孩子，来不了城里，还要多谢林小姐，照顾我男人，不过林小姐又不是我们家保姆，我现在可不好意思叫林小姐来照顾他，哎呦，回去我肯定说他，这不是把林小姐当保姆了吗？还不给钱呢！！哎，他也没跟我说过，你看这事闹得。” 江桃的声音可不算小。 周围不少来买东西的大姐大婶，听到这话纷纷对视，那眼中闪烁的是八卦的光。 难不成，有好戏看？？？ 林清浅家世不错，这种肆无忌惮的打量让她浑身不适。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江桃，在故意羞辱她。 “哎哟，林小姐，你咋不说话了呢？？你不是要买锅吗，赶紧啊。”江桃眨巴着眼睛。 林清浅咬牙。 “林小姐，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他偷懒不肯做饭，雇林小姐来当厨子呢！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不然我把钱给你吧？？？我们家不缺这点儿钱的，真是对不起，你看……”江桃一副很诚恳的表情。 林清浅实在忍受不了四周看好戏的眼神。 她毕竟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家。 再让江桃说下去，她就彻底没脸了。 只得瞪了江桃一眼，转身就跑。 江桃咯咯的笑起来，对着售货员：“我买一口大铁锅。” 那售货员看戏看的津津有味，一时半会儿没缓过劲来。 等反应过来，立马热情的介绍起来。 “您看看您需要什么样子的锅？” 江桃看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锅碗瓢盆。 指着一口大锅：“就它吧。” 那售货员笑眯眯的叫人取出来，随后想了想，补充道：“大妹子，刚那个姑娘，是你男人？？？哎，大姐劝你，回家可好好收拾一下你男人，这么沾花惹草的，万一哪天被人撬了墙角，可不好。” 江桃提到这个就想笑。 顾有为这个人，正直的有些呆了。 上次她提到林清浅，顾有为居然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谁。 “她？？不熟，说过几句话而已，倒是她成天上门来问东问西，烦的不行。总是问一些很愚蠢的问题。” 顾有为的表情带着很重的嫌弃。 他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是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毁了林清浅名声。 “谢谢大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第二十五章 开张啦 林清浅回去的路上就遇见了顾有为。 她泪眼婆娑：“顾工，不知道你太太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林清浅这模样实在楚楚可怜。 若是旁人，怕是要心疼了。 可惜，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别人。 “她对你有什么意见？”顾有为颇为古怪。 “林小姐，你误会了，我爱人为人和善，怎么会对你有意见？” 林清浅摇头：“可是刚才……” 她哭诉起来。 顾有为皱起眉头。 “胡说八道！！！”他冷喝。 林清浅吓了一跳，抬头惊慌的看向顾有为。 “顾工，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顾太太对我有意见，可我不知道原因，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她吸吸鼻子，委屈的看着顾有为。 林清浅虽然在厂子里不得女同事喜欢，但是男同事就吃她这一套，最容易激发男性荷尔蒙。 可惜，顾有为是个心硬如铁的。 这个时候江桃也抱着锅回来了。 一看到这场景就乐了。 “哎呦，唱大戏呢！”她走到两人跟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清浅。 林清浅抿唇不语。 “我看是林小姐自己做贼心虚，所以乱扣帽子吧？”江桃笑看向顾有为：“她跟你说什么了？我欺负她？” 顾有为看了她一眼。 “林小姐可能是有点误会了，没事，走吧，桃子，咱们回屋去吧，林小姐。” 他看了林清浅一眼：“人，贵在自重。” 林清浅攥紧拳头。 她没动弹，却也不再解释。 她本就是个骄傲的女子。这几乎是明着打脸了。 江桃哼唧了一声。 “林小姐，我们走了，你自便。” 林清浅咬牙，扭头就走。 江桃噗嗤一笑：“你桃花运还不浅呐，刚才这位林小姐，可是狠狠把我挤兑了一番，啧啧，我记得她爸爸可是厂里的主任，你这小日子，可以啊。” 顾有为沉默片刻，笑着道：“那你挤兑回去了？” 说到这个，江桃眉飞色舞，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当然，我这嘴皮子，那可是厉害的很！” “那就好。” 两人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聊天。 “我还有个忙想让你帮我呢。” 江桃叹气，其实她不是特别想来找顾有为，可奈何她就一个女人，身体素质不行。 “那些猪肉，还要麻烦你帮我剁成肉沫。我，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顾有为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 “那多谢了！”江桃高兴极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等赚到钱，肯定给你发工资！” 顾有为低垂的眸子微闪，轻轻推开她：“你先进去歇着，我马上剁好送来。” 江桃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 实验小学门口。 突然多了个小摊。 如今出来摆摊的人几乎没有，更不巧的是，江桃来晚了。 这个时间点，学生们都已经上课了。 天空中飘洒着细细的雪沫。 江桃却不急，她把炸好的土豆饼放好，那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水。 一群工人模样的人慢悠悠的从学校出来。 他们是扩建操场的工人。 “诶，今天忙活起来了，去学校的食堂，连口热饭都没有，咱们几个去理论，那食堂负责人鼻孔翘的比天高，说是给学生吃的，咱们可都还饿着肚子呢！！张叔，他们太过分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工愤愤不平。 “行了，二蛋，说什么呢，咱们不也带了窝窝吗。”张叔安慰他。 众人都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那窝窝又干又硬，吃那个跟上刑一样。 实在是…… “土豆饼！热气腾腾的土豆饼！！量大管饱有油水！！” 街道对面传来了吆喝声。 一个年轻妇人正在卖力吆喝。 她面前的地上放了一堆木桶，木桶里盛满黄灿灿的饼，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一个工人忍不住吞咽唾沫。 江桃看向对面的工人：“土豆饼！加肉的八毛一个！不加肉的五毛一个！！” 周围不少工人停下脚步，他们是进城里来打工的，所幸这个学校给钱倒是挺大方。 但是自己买吃的…… 对这些习惯了俭省的农家汉子来说，确实是有点…… 江桃有些心急。 反而是那个年轻小伙子二蛋上前，他可受不了那又冷又硬的干窝窝头了。 “给我来个五毛的尝尝！”二蛋说完后，又补充了句：“我不要加辣椒粉的。” 江桃心下一喜。 利落的夹起来一块土豆饼，包裹在报纸里递了过去。 二蛋拿到手，还有些烫手。 他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大口，酥脆香浓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哇！好吃！！真好吃！！！”二蛋一脸享受。 旁边的工友看的馋的直流口水。 江桃赶紧招呼大家：“各位大哥叔伯，你们看天也这么冷，不如吃点热的，我这饼子还是油炸的，有油水，耐饿的很！！” 她话音未落，那个叫张叔的大叔就喊：“我要两个土豆饼。” 江桃眉目含喜：“好嘞，大叔。” 她暗自松口气。 总算有人愿意掏腰包了。 她转头看向其余人，果然，其余人都盯着她盘子里剩下的土豆饼，蠢蠢欲动。 有个工友还问：“张叔，这饼好吃不？” 那张叔一吃到就来劲了：“好吃得很，这丫头手艺可真好，而且还有油水，能填饱肚子，上午干活都有力气了。” 听到张叔这么夸赞，其余人都跃跃欲试。 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那股浓郁的香气，纷纷掏兜付钱。 江桃乐得合不拢嘴，忙碌的收拾起来。 很快，两筐土豆，全部卖光了。 江桃笑吟吟的打算收摊。 那个张叔凑过来：“大妹子啊，你明儿还来不，哎，我们平常也吃不到热的，你这个味道好，还实惠。” 江桃笑的甜美：“自然是来的！！” 那张叔一听，高兴极了，吆喝着其他人继续去上工了。开。 江桃掂着手里的钱，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 今天早上卖了五十个饼，三十个五毛的，二十个八毛的。 一早上毛利二十一块六，扣掉成本这些，也赚了十块多了。 她在国营饭店一个月才二十块钱。 一天挣十块，一星期就是七十块！ 这可是她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江桃越想越激动！ 她搓着双手，兴奋的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的朝家里走去。 第二十六章 赚钱啦 路过菜市场时，她顺便买了一些白菜，还有一条鱼。 现在是冬天，白菜价格降下来不少。 做条鱼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拎着东西到家后，她刚把东西放下，就看见两个黑衣服的人站在门口，大冬天的，他们还穿着西装，站得笔直。 江桃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油点的袄子，没吭声。 看见她进来，为首的男子立刻迎了上来，询问：“你是江桃吧？” 江桃点头。 男子指着身后那辆车，声音冷冷的道：“我家少爷想吃您做的饭了，麻烦请跟我们走一趟。” 少爷？ 江桃愣了一下。 难不成这个男人口中的少爷是周奕辰？ 那男子看着江桃这一身打扮，心中很是奇怪。 他们家小少爷一向挑嘴的厉害。 怎么会找了这么寒酸的女人当厨娘？ 不应该啊。 江桃沉思片刻，随即摇头拒绝：“我不去。” 她可没忘记，周奕辰那副欠揍的模样。 现在让她去伺候周奕辰？ 门儿都没有。 她转身准备往院内走，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危险的声音：“你敢忤逆少爷命令？” “少爷？”江桃惊讶极了。 男人点头：“是。” 他眼神犀利的盯着江桃：“少爷需要你，你当然要立刻去！” 江桃噗嗤一下笑出声，随即上下打量着男人：“你们几个，是从香江来的吧？” 男人惊讶了片刻，他的大陆话说的应该还可以吧。 江桃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你还是带了一点香江口音，哼哼，还少爷呢，不好意思哦，这里是大陆，没有少爷奴仆那一套，少在我面前说这话。” 还少爷呢，大清都亡了那么久了。 男子皱起眉：“既然知道了，那你更应该去伺候少爷。” 江桃耸肩：“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男子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那你想怎么样？” 江桃慢悠悠道：“你们走吧，我可不是你们家小少爷的奴仆，别说是你，恐怕就连他来，我都不去。” 男脸色不善的看着她。 江桃却丝毫不惧，她扬眉道：“你要是再不走，信不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男子被江桃唬住，想到这里不是香江，只得按下情绪，两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等那俩人走远，江桃这才长长舒口气。 她拍拍胸脯。 吓死了，这群人说话带着一股资本主义的味道，听的人讨厌。 江桃哼着小曲将鱼洗干净，切好。 正要下锅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有股灼热的视线，缠绕在自己身上。 她扭头，看见顾有为斜靠在门框处，双眸微眯的盯着她。 她顿了顿，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顾有为没吭声，方才江桃哼的曲子，他从来没听过，也确信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歌。 调子怪怪的，听久了居然还挺洗脑的。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哎呀，差点忘记告诉你了。” 江桃喜滋滋的拿出来二十一块钱：“看，我今早上就卖了这么多呢！” “你今早卖了这么多？”顾有为诧异。 江桃得意的点头：“对啊！哎，那些工人可喜欢这个土豆饼了，走的时候还拉着我问明天还去不去呢！！明天多做一点，卖的更多！” 顾有为点头：“行，我帮你。” 江桃欣喜若狂：“真的？太谢谢你了！” “嗯，你做好了，端给我吧，我来帮你端过去。” “那好嘞！”江桃爽快应下。 过了半小时之后顾玉树顾兰雪也放学回家了，一家人高兴的坐在一起吃午餐。 江桃早上四点多就起床，吃完饭累的不行就要午睡。 顾兰雪看见妈妈这样，懂事的说：“妈妈你困了先去休息吧，我和爸爸把碗筷收拾了。” 江桃累得不行。 进了卧室倒头就睡。 顾有为让两个孩子也去卧室午休一会再去上学，就进了主卧。 江桃侧躺在床上，睡得香甜，一缕发丝垂落在额角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又浓又密，像蝴蝶展翅欲飞。 顾有为喉咙滑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身上，再无法挪开。 自从怀疑江桃变了个人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过夫妻生活。 不过从前，二人就很少有枕席之欢。 江桃是王金花介绍给顾有为的。 他不忍心违逆母亲的意思，看江桃本人也算漂亮懂事，所以就娶了她。 只有最开始那几次，有了孩子之后，其余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度过。 如今，看见江桃，他竟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手摸了摸江桃的脸颊。 皮肤细腻柔软，触手温润。 他眼底闪过一抹炙热，随后迅速隐藏掉。 他轻叹口气，收回了手。 这个江桃早就不是他从前的妻子了，他这么做，还是冒犯了。 第二日江桃去校门口更早了。 正是小学生们上学的高峰期，熙熙攘攘的全部都是小朋友。 江桃刚站定脚步，便起火炸饼。 小孩子自然更爱这味道香浓的土豆饼，现在也是早饭时间，不断的朝着江桃跑来。 一个不加肉的饼子五毛钱，若是放在农村，应该是不好卖。 所幸实验小学的孩子们不少家长都有些余钱，闻着这香浓的饼，也有不少家长选择给孩子们买来尝尝。 江桃忙的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旁边的情况。 直到—— 耳畔传来熟悉的嗓音：“你在干嘛？” 江桃猛地抬头，周奕辰臭着一张脸站在那，后面还跟着怯生生的顾佳乐。 江桃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想起来。 糟糕，忘记了男女主如今也在这小学里呢！！！ 顾佳乐盯着筐里的饼子，咽了咽口水。 王金花厨艺很是一般，顾有河又拿走了不少钱打点上下，如今她们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哪里舍得买什么东西吃。 二嫂手艺好，她早就想吃二嫂做的东西了。 江桃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将篮子盖住。 顾佳乐眼睛红了红，她转向周奕辰：“小周哥哥，咱们走吧，二嫂不想看见我。” 小周哥哥？？？ 江桃在二人身上扫了扫。 好嘛，就算是这一世周奕辰知道了是顾兰芝救了自己，还是跟顾佳乐搅合在了一处。 果然啊，男女主就是分不开呢！ 也好，锁死，省的祸害其他人。 “你叫她二嫂？”周奕辰皱眉。 顾佳乐点头：“是我二嫂的，你认识二嫂？” 第二十七章 陌生男人 随即顾佳乐怯生生的看向江桃。 “二嫂对不起，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不得不说，顾佳乐身为女主，确实漂亮，虽然这段时间黑瘦了不少，但也能看出五官精致，尤其此刻低头认错，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忍不住同情。 周奕辰皱了皱眉。 脑补出了一出恶嫂子欺负小姑子的剧情。 顾佳乐这一副委屈的模样，更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周奕辰冷笑一声，大概猜到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欺负人的了。 “喂，给佳乐道歉。” 江桃满头问号，她做了什么就要给顾佳乐道歉。 顾佳乐却哭了出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对不起，二嫂。” 周奕辰看了眼哭泣的顾佳乐，又转头瞪了眼江桃。 这样恶毒的女人，哼，他在家里时见多了！ 江桃被气笑了，正要开口说话，顾玉树和顾兰雪这时候却走了过来。 “妈妈！”顾兰雪喊了一句，抱住江桃的胳膊撒娇。 江桃顺势揽住女儿的肩膀：“乖，饿吗？” “恩！”顾兰雪重重的点头。 江桃笑笑，拿出来两个夹肉的土豆饼递给两个孩子。 顾玉树却是听到了刚才那一番话，站在了江桃面前：“你们是不是欺负我妈？” 顾兰雪立刻附和：“是呀！我妈脾气好，你们不能欺负我妈。” 江桃挑挑眉，没有说话。 周奕辰冷冷的瞥了一眼三人，转身离开。 他的身份让他做不出这样在小摊口吵架的事情。 而且，他觉得和这种人计较没必要。 江桃看了看周奕辰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骂。 傻逼一个。 顾佳乐本意是想卖可怜吃一个饼的。 可是周奕辰先走了，江桃这样子似乎也不想理她。 她只得悻悻的追上了周奕辰。 顾兰雪抬头：“妈妈，小姑姑来找你做什么呢？” “吃你的。一会吃完了记得去上课知道吗？”江桃说道。 顾兰雪用力点头：“妈妈放心。” 直到放寒假前，江桃靠着摊子赚了不少。 给一家人都扯了布，做了新衣裳。 上次自己一手绣工暴露的事情，江桃也不敢再随便给衣服上绣东西了。 求了邻居大娘，让大娘帮着代劳做了新的袄子。 又做了不少炸货。 筒子楼内，顾有为搬着一箱罐头回来了。 江桃穿着天蓝色的棉袄，扎着头发，脸上还带着面粉去开门。 “你回来了，我在炸藕夹呢，快来尝尝！！” 她因为一直忙着，发丝有些凌乱，但却丝毫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顾有为愣住了。 江桃看到他不说话，还有些奇怪：“进来啊，外头多冷啊！！” 她说着已经把人拉了进来。 屋里烧着暖炉，暖烘烘的。 “你回来了啊，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哎，你说是不是要在屋子里沏个暖炕之类的。” 江桃道。 随即又掐着腰：“兰雪，不许偷吃！！玉树，还不快拦着你妹妹，这些一会要送去兰芝那的！” 屋子里闹哄哄的。 桌子上还放着江桃刚买回来的红色灯笼和对联。 顾有为有些恍惚，从前江桃对他不是这样的，孩子们也怕他。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筒子楼里。 就算过年回家，热闹也是大哥家的。 现在…… 顾有为坐在椅子上，看着屋子里欢声笑语的几人，突然觉得心脏好像被泡进了热水里。 原本空落落的地方慢慢充盈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是梦境吗？ “我说可以。” 江桃愣住了。 屋子里太吵闹，她一时间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沏暖炕的事情，我说可以啊。”顾有为笑了，眼睛弯弯。 江桃瞬间笑了：“真的？” 顾有为点头。 “行啊，那就晚饭后开始。” 她可受不了了，如今天寒地冻的，屋子里总得添置点东西。 “行，那你继续忙活，我出去一趟。” 说完，顾有为就急匆匆离开了。 江桃撇撇嘴，不过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顾有为愿意帮忙她当然高兴了。 至于说顾有为为啥会改变，谁管呢！ 她看向了顾有为带回来的罐头。 其实她不喜欢吃罐头，但是这个年代嘛，罐头可是稀罕物，想来是农机厂过年的节礼。 她伸手摸了摸，打开盖子闻了一闻，是牛肉罐头。 挺香的、 顾有为回到家里，看到一家人正围着一盆炭火聊天。 江桃丢了几个地瓜在火盆里烤，一边跟孩子讲述这几个月挣钱的事情。 “爸爸，我要吃糖葫芦！！！”顾兰雪嘟囔着撒娇。 “我也要！”顾玉树道。 顾有为笑了：“行，等吃完了咱们去集市上逛逛，买点糖葫芦吃。” 江桃叫顾有为坐下：“我也跟你说件事，咱们这土豆饼这俩月，也赚了些本钱，不能只做这个，我想弄点别的挣钱。” “哦？你说吧。”顾有为很感兴趣。 “我想咱们不能只做这个，我还会做些别的，到时候再搭配着粥卖，保证能赚更多的钱。”江桃笑眯眯道。 顾有为点头：“嗯，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顾有为居然丝毫不反对。 江桃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怕我亏本？？” “不怕！”顾有为摇摇头：“我相信你不会坑我的。” 江桃心中颇为感动。 “好。”江桃笑着应道：“那等吃完饭，我就去集市上转转。” 顾有为看着妻子笑容满面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 江桃先是提着自己做的炸货去了柳烟行家里。 一进门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面孔深邃，长相英俊。 眼睛居然是铁灰色的，显然是个混血儿？？？ 江桃楞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是谁啊？” 这人她压根不认识。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男人看向了江桃，目光中带着审视。 江桃莫名的有些胆怯。 “李叔叔。” 顾兰芝从屋子里走出来：“这是我婶婶，李叔叔，我送你出去吧。” 李叔叔？ 江桃更加糊涂了。 原书里有这位李叔叔吗？？ 顾兰芝把那男子送出门之后才回来。 看到江桃不明所以的眼神，轻轻笑了一下：“二婶快进去坐吧，等会我再告诉你。” 顾兰芝的态度让江桃觉得不对劲儿，不过既然顾兰芝这样说了，她还是进屋去了。 柳烟行还是那副温柔和气的样子，但脸上莫名有些红晕。 见到江桃来她很是开心：“桃子来了啊，快进屋来，你手都冻红了。” 第二十八章 要开百货商场了？ 柳烟行招呼江桃过去。 江桃也笑：“柳姐，弄了点年货来，给你们尝尝。”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藕夹，油豆腐，还有一些饺子。 柳烟行的厨艺十分一般。 江桃这才带了不少菜来，主要是怕柳烟行又炸厨房。 “你这。”柳烟行看到江桃带的这么多东西，顿时嗔怪了起来：“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来，家里什么都不缺。” 江桃笑眯眯：“柳姐，这也是我的心意，还没问呢，刚才那个姓李的男人是？？？” 那个男人一张混血脸，而且看起来气质非凡，绝对不是普通人，肯定身份不简单。 顾兰芝坐在一旁偷笑着看着母亲。 江桃和她四目相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顾兰芝的意思。 脸上的揶揄起来：“哎呀，怕不是春心萌动了吧，柳姐！” 柳烟行哭笑不得的瞪了江桃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我跟李先生并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只是好友罢了。” “那他怎么……” 柳烟行摇了摇头，似乎不欲再谈论这些。 “行了，别问了。” “好。”江桃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看起来柳烟行不打算说。 那她一会问顾兰芝就好。 “那我就先不留了，还要去供销社看看呢。” “行，你路上小心。” 两个女人聊了一会儿，江桃便出发前往供销社。 临走前，她悄悄拉着顾兰芝：“那个李先生到底是谁啊？？” “妈妈不是在复习准备高考吗，有时候就去图书馆，那个李先生是中苏混血儿，临近年关跟着家人来县城这边探亲，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二婶，他很喜欢妈妈，天天都来给妈妈送花。” 顾兰芝面上是放松的笑意。 这个李先生可比顾有河强上百倍千倍，如果柳烟行能嫁给李先生，也算有了依靠。 “你不介意吗？？？” 江桃有些奇怪。 这可是给自己找后爹啊！ 随即顾兰芝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江桃失笑，差点忘记，面前这个小女孩壳子里装的可是二十多岁的灵魂。 “哎，不过我看你妈妈好像不太愿意。你可要好好劝劝她。”江桃提醒了一声。 顾兰芝若有所悟：“二婶，你不用担心，我会劝好妈妈的，对了，二婶，我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江桃不由得挑眉。 “你现在做着小买卖，可一定要小心，咱们县城里，后面也有一位餐饮大王，跟你这摊子撞了……” 顾兰芝努力回忆，可惜上辈子她也在内地没待多久就去了香江。 只知道这个小县城出了位餐饮大王，据说发家的手段还不太正当呢。 江桃挑眉，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书里没写。 也是，书里只会写女主相关，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自然不会提。 她感激的看了顾兰芝一眼：“多谢了，好了，我走了，不用送了，外头冷。” 如今正是年前，供销社里自然是人满为患。 那售货员一眼就看到了江桃，江桃最近几个月可是在供销社买了不少东西，售货员对她印象很深刻。 江桃一来，售货员赶忙热情的招呼她：“同志，来买什么？” 江桃笑了笑：“你们这边有没有萝卜？” “有！！” 北方冬天没什么新鲜菜蔬，萝卜白菜这种可不少，而且价格便宜，供应量挺足。 江桃买了不少萝卜，那售货员跟她闲聊了会：“哎，你现在啊，最好多买点，过段时间，这的东西指不定就要涨价咯。” 江桃心念一动：“这话又是怎么说呢？” 那售货员抓着一把瓜子嗑着，闻言笑笑：“你是老客了，我就告诉你，这里啊，年后就要改成百货大楼了，还进了不少新的稀罕东西，你说这可不是涨价了？？” 百货大楼？！ 对，如今物资供应也都跟得上了，好些人都不用票据购买了。 这百货大楼也是早晚要修建的。 这么说，未来一段时间供销社要大变革了。 “多谢，我明白了。” 售货员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想多买些，可得抓紧时间啦。” “嗯，我知道了。” 江桃离开了供销社。 这个消息倒是让她有了别的想法。 “你说要在百货大楼买下一块柜台？” 顾有为看着江桃，心想她哪里来那么多点子。 “是呢，咱们先买下来，如今价格低，这百货大楼后面生意肯定好的不行，到时候先把柜台租出去。” 江桃早就盘算好了。 顾有为点了点头：“也行。” 虽然不舍得浪费钱，但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觉得值。 江桃却有些愁眉苦脸：“可是，那柜台现在说是便宜，可是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他们俩加起来的钱估计都不够的吧。 顾有为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沉默片刻。 想到如今农机厂也在裁员，他狠下心：“我可以辞职，去摊子上帮你干活，两个人，也能多卖一点。” 那百货大楼一铲子土都没挖呢，他们俩辛苦点多赚点就好了。 实在不行，这些年他也算有几个朋友，去借一点就好。 江桃惊的手上拿的果子都掉在了地上。她听到了什么？？？ “你说你要辞职给我帮忙？”她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顾有为郑重点头。 他本就是个男人，总不能每次都让媳妇儿顶风冒雪卖吃食。 更何况现在还不止是卖一种吃食。 这下轮到江桃愣住了，她有些懵逼的眨了眨眼睛，突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农机厂的工作在现在可是铁饭碗啊。 虽然她知道日后可能会有工人下岗潮，下海赚钱机遇也多，可是，可是她不敢说啊！ 江桃咽了口唾沫，艰难的问：“为啥？” “一双手总不会比两双手快，一起赚钱不好吗？你不是很想买下柜台吗？” 他说的理直气壮。 江桃心里感慨万分。 她叹了口气，将果子捡起来放到桌子上。 “其实你不用这样做，我一个人可以的……” 第二十九章 辞职 顾有为却抓起了她的手，那双手不复细嫩洁白，上面还有一些油溅出来的伤口。 他有些愧疚。 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谨慎小心了。 这个江桃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小家。 他竟然还怀疑她心术不正。 而且，最近家里日子过的好了许多，顿顿也都有肉了，这都是江桃一大早起来卖饼子得来的。 反倒是他一个大男人。 赚的还没老婆多。 江桃只是惊讶了一瞬间。 便欣然接受，毕竟一大早起来卖饼确实是个辛苦活。 她从前虽然只是个十八线糊糊女明星，也没干过这种活。 有时候累了一天回家还会悄悄哭出来。 有了一个男人帮衬着，也是好事。 而且…… 她想起来顾兰芝的提醒，餐饮大王。 万一真有人找她麻烦呢。 她一个女人，怎么抵抗的过？ 江桃想着，也坚决了下来：“好。” “你要辞职？？” 农机厂的厂长王有胜端着搪瓷茶杯，十分震惊的看着顾有为。 “厂长，我已经打算好了，辞职信已经交上去了。” 顾有为态度诚恳：“厂长，请您批准。” 王有胜沉吟了片刻：“有为呐，你可是咱们厂子的核心员工啊，我知道，好些人都去下海做生意了，可是那都有风险，哪里比得上厂子里头稳定，你，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他劝道。 “不必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厂长，我知道您是担心我，我自有分寸的，放心吧。” 顾有为说的掷地有声，王有胜见此，终究还是松了口。 “既然你执意要这样，那你就去财务结算一下工资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你难道不知道，林小姐是为了你？？？” 林清浅可是上头工程师的女儿，人漂亮年轻，又读过书，除了有点矫情没别的毛病。 当时王有胜还想为两个人说媒。 后来顾有为严词拒绝说已经有老婆孩子了，他才作罢。 可那林小姐偏不服气，还追到了厂子里头。 这…… 顾有为听到林清浅的名字，无语了一瞬间，随即恢复如常。 他摇头：“我和林小姐没什么关系，我家里也有老婆孩子了。” 这个回答王有胜并不奇怪，他拍了拍顾有为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放心，我跟林小姐的父亲也是老朋友了，我会写信，让他劝劝林小姐的。” 他顿了顿：“你要是想回来，也可以跟我说，我还会给你留位置，你放心。” 顾有为微微弯腰，表示感激。 “好。” 这时候，大门却突然被撞开，门外是林清浅。 她咬着唇：“顾工，你，你要辞职？？？” 顾有为皱眉：“我已经写好申请报告了，等会儿，我就去办离职手续。” 林清浅却红了眼眶：“为什么呀，你不喜欢我吗，我，我对你那么好，你要走就走，连句话都不和我说。” 顾有为皱眉：“林小姐，我不喜欢你，你也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林清浅咬牙切齿，眼中带泪：“所以你宁愿辞职也不要我了吗？” 她跺脚：“顾有为！你混蛋！” 这话就说的有些古怪了。 顾有为皱着眉不说话，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让这位林小姐产生了误会。 王有胜见状不对，连忙上前把门关好：“小林，你这说的什么话，伯伯可是一直看着的，人家顾工对你没意思，也有家世，你，哎，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叫他过几天就来接你回去，不要这样了，影响很不好的。” 林清浅也却不动：“顾工，你要是答应我，我，我可以让我爸爸带你去省城的！！！” 这下王有胜彻底变了脸色。 顾有为皱眉。 这姑娘太过任性。 他沉下脸，头一次用了堪称凶狠的语气：“林清浅林小姐，我已经拒绝过你很多次了，你这样只会对我造成困扰，你说这话，也是对你爸爸林工人品的诋毁！林小姐，希望你自重！” 林清浅被他吼的呆住了。 顾有为冷笑一声，拎起东西转身离开。 王有胜看着林清浅委屈巴巴的样子，无奈极了。 他叹气安慰：“小林你先回去。” 林清浅抽噎着离开。 她不能接受！ 顾有为从财务那里结算了工资。 想到家里还有妻儿等着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个新年，他们一家三口，正是要团聚的。 过完年，正是开学的日子。 江桃一大早就将两个不情愿的孩子从被窝里拉出来。 事实证明，无论是什么时候，学生对开学这件事，都是如丧考妣。 但凡是上学，都代表了噩梦开始。 江桃穿戴整齐，领着孩子出门。 今天开学第一天，她特地没出摊，就是为了陪伴两个小的开学。 到了实验小学门口，一家三口刚到。 迎面却撞上了个熟悉的身影。 王金花。 手里还拉着顾佳乐。 江桃眼尖的发现，顾佳乐背着一个皮革书包。 后世十分常见的东西，可是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的紧，江桃不认为王金花买得起，顾有河更是买不起。 顾佳乐这个小书包哪里来的？？？ 王金花牵着女儿的手，一打眼就看到了江桃。 见到这个前儿媳妇，王金花气不打一处来。 没了江桃和她的孩子们，什么事都得王金花自己来。 可叫她吃了不少苦。 她直接就上前，一张口就是讥讽：“哟呵，这不是江桃吗？” 江桃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怎么是你？” 王金花哼了一声，趾高气扬的看着江桃：“怎么不是我，怎么，看到我不高兴呀？” 江桃抿了嘴角：“没有啊，这不是巧了吗！” “没有？”王金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江桃啊，我听说你被国营饭店开除了，如今只能摆摊讨生活，是不是真的啊？？” 江桃没说话。 王金花啧啧：“这也太惨了吧，你家那个男人呢，怎么不管管你？” 她故意道：“江桃呀，我都听说呀，国营饭店要你爸，不要你，嫌弃你手艺差，哎，当时那么硬气走了，现在不还得出来卖笑，哼哼！！” 第三十章 抢生意的来了 江桃听完这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被国营饭店开除了？？ 她出来卖笑？？？ 这都是谁造谣的？ 王金花见江桃一副迷茫不解的模样，越发嘚瑟，她嘲弄：“哎呦，还在这装呢，我们家佳乐都说了，你见天的跟一群工人说说笑笑的。” 她越说越是痛快，仿佛这是什么值得扬眉吐气的事儿似的：“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 江桃没说话，似笑非笑的盯着王金花身后的顾佳乐。 顾佳乐也没想过，自己只是小小的添油加醋了一下二嫂的事情，到了自己妈妈嘴里就变成了这样。 她拉一拉王金花的衣袖：“妈妈，不要再说了……” 王金花瞪一眼顾佳乐：“怎么，做错事了就怕丢人？！” 说完，又转向了江桃：“你还敢瞪我闺女？你瞪什么瞪，你要不服，就找你那个窝囊废男人来，看他会不会帮你！！” 江桃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指了指顾佳乐：“我好好的做生意，她这么诋毁我，你还觉得你闺女冤枉？” 她心里简直要笑翻了，本来以为顾佳乐只是被宠坏了。 没想到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茉莉花啊！ 果然是父母教育问题！ 王金花冷哼一声，她本来就不讲理惯了：“我闺女不可能诬陷你，我告诉你，你最好识相点，不然的话，我饶不了你！” 说完，拽着顾佳乐扬长而去。 留下江桃，哭笑不得。 她低喃：“真是莫名其妙……” 江桃没有放在心上，两个孩子却对王金花那样愤愤不平。 “妈妈，她骂你！”顾兰雪不满的喊。 顾玉树也附和：“嗯！她就是个坏女人，妈妈你手艺明明很好，肯定是那个坏女人嫉妒！！” 江桃失笑。 这孩子倒是懂事，竟然懂得替她辩驳了。 江桃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行啦，别担心，这种人，你理她做什么，去吧，今天开学第一天，妈妈就先送你到门口了。” “嗯。”顾兰雪乖巧应声。 江桃给他们整理好衣服：“记得，在学校要乖巧懂事哦，千万别惹祸，知道吗？？？” 叮嘱一番。 这才目送两个孩子走了出去。 看到儿子女儿消失在视线中，江桃才施施然离开。 她哪有时间跟王金花争论啊？ 她要忙着赚钱的。 回到家中，江桃就看到顾有为蹲在大盆前，他正在卖力的洗着那几大袋子的萝卜。 看见江桃回来，他站起来：“桃子，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哎，你咋给这些都洗了。” 江桃颇有些吃惊，毕竟她走之前并没有吩咐过顾有为做这些。 顾有为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多干点。” 顾有为这样说。 江桃也不拒绝，拿出菜刀开始切萝卜。 “桃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光做土豆饼也不行，我打算再添个萝卜丝饼，这次咱俩一块儿做。” 江桃边切萝卜丝，边跟顾有为商量。 顾有为连连答应：“好，好，你做什么，我做啥，咱俩合伙干活。” 两个人把萝卜切成细丝。 随后开始制作萝卜丝饼。 因为是第一次，江桃动作慢了许多。 想让顾有为也学着点。 这萝卜丝饼也是油炸，倒是省了重新买锅的麻烦。 因为调制萝卜丝的时候就放了不少盐巴腌制，炸出来的成品咸香、酥脆可口。 两个人合作，配合的很默契。 等两个人都累的不行的时候，几大框萝卜丝饼也做好了。 两个人坐在炕头上休息。 顾有为将一块萝卜丝饼递到了江桃面前，江桃咬了一口。 咸香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 江桃眯缝起了双眸：“这个比土豆饼更好吃。而且萝卜的成本也更低，你尝尝。” 顾有为听了江桃的话后也把手里的饼吃了一口。 果然不错。 随后便看到江桃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怎么了？？” 江桃轻咳一声：“你那个是我吃过一口的啊，怎么不重新拿一个。” 这句话，让顾有为有些愣住。 他赶紧摆手：“不用，我不嫌弃你。” 江桃母胎多年，还从没跟男人分食过东西。 非常不好意思，但顾有为却自在的多，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江桃想要说什么，可看到顾有为那张自然脸，又觉得太尴尬，便闭了嘴。 她低垂着头吃饼，耳朵尖微红，显示着她此刻内心的羞窘。 江桃破觉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 “这次做了不少饼，走吧，想来那群工人也该下工了。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顾有为失笑，但还是帮着江桃，二人推着餐车，一路到了实验小学门口。 但刚一到那，江桃就发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就在他们对面，也有了一个小摊。 那小摊是一对夫妻，男人面孔深黑瘦削，颧骨高耸，看着像一根竹竿似得。 女人也是一双吊梢眉，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却掩饰不住。 那妇人见江桃他们过来了，便挑衅般的瞥了江桃一眼。 江桃眼尖的发现，他们摊子上也是土豆饼，只不过颜色不如自家的金黄。 她心下了然，来了，抢生意的来了。 那对夫妻一早就打听到了这个实验小学门口的土豆饼摊，来偷偷看了好几次，见江桃生意颇好，便决定也学着江桃来抢生意。 江桃心下了然。 毕竟街头餐饮没什么门槛，他们做的土豆饼其实技术含量也不大，太容易被人模仿了。 果然那对夫妻趁着工人们出校门之时，高声喊道：“土豆饼！！四毛钱一个！！” 他们没有做夹肉的，定价也比江桃这边便宜上一毛钱。 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富裕，这一毛钱的差价，真的有可能抢走江桃的生意，果不其然，那些工人听到这个价格就犹豫了。 他们也是出来卖力气讨生活的，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于是有一个年龄较大的男性工友，朝江桃这边喊道：“那边更便宜点啊，老板娘，不如你也降价怎么样！” “你们自己选择。我们不降价。” 江桃淡定的开口。 一旦降价就陷入了被动局面。 她坚持原则，绝不降价。 那名年长的工人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 转头就去了那对新来的夫妻那。 第三十一章 闹事儿 顾有为看着这一幕，有点忧心：“生意不会出问题吧？？” 江桃自信满满：“放心。” 听到江桃这话，顾有为还是有些担心。 江桃把几篮子的萝卜丝饼摆出来：“萝卜丝饼，三毛钱一个！加一块钱送蛋花汤。” 这对比起来就更实惠了。 果然，之前那群工人为首的张叔第一个跑过来：“哎呀，老板娘，上新了？？？” “是呢，你也来份吗？” “要，当然要，快给我装好。” 江桃笑眯眯的递过去油纸包好的萝卜丝饼。 萝卜价钱更低，所以这萝卜丝饼她一开始就定价不高。 那蛋花汤，说是蛋花，可是她打蛋技术好，一大桶蛋花汤，漂浮了不少黄灿灿的蛋花。 实际上只用了三个鸡蛋罢了。 一毛钱一碗还有的赚。 初春的早晨还是很冷，冷风顺着脖子往里钻，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配上咸香的萝卜丝饼，让人胃口大增。 张叔吃完一个后，赞不绝口。 果然这个早上，江桃的萝卜丝饼卖的极好，那对夫妻虽然也抢走了一些生意，但并没有影响到江桃半分。 等到中午，江桃正准备收拾摊子时，那对夫妻突然找了过来。 两人的表情有些愤怒。 他们直接指着江桃鼻子骂：“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们抢生意的？！！” “抢生意？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抢生意了？” 江桃不慌不忙的反驳。 顾有为看到江桃被找麻烦，连忙过来，大手一拉，就把江桃拉到了身后。 他人也高大，不说话的时候很是有些凶冷。 就那么盯着那对夫妻看。 他这幅模样让人害怕。 对方的确是有些怂了，但是想到赚的钱，他硬着头皮开口。 “明明是我们先到的……” 江桃皱眉，不耐烦道：“倒打一耙？这附近可都知道，我可是年前就在这里摆摊了，你们是后来才来的。” 那对夫妻脸色难看极了。 “总归我们也是占了位置的。”他们咬牙切齿的瞪着江桃。 江桃嗤笑一声：“我的摊位，我想放哪儿就放哪儿。我乐意，谁也管不着。” 这番强势的姿态让那对夫妻脸色变化莫测。 最终还是败退了。 “我们走。” 他们恶狠狠的撂下这句话就走。 江桃撇了撇嘴，也不屑理会。 她把摊子收拾妥帖后，这才坐在树荫底下喝茶歇息。 顾有为端来了一壶水。 江桃喝了几口，突然感慨：“哎，咱们也不能一直摆摊。” 顾有为愣了一下，她这个意思？ “要开店，要开很多很多的店，不能只呆在这个小县城。” 江桃可太清楚改开带来的机遇了。 只是在这个小县城卖饼能卖出什么名堂？ 这才几个月，就来了抢生意的，以后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人来捣乱。 自己要是想抓住时代的机遇，那就必须走出去！！！ “你想去外地开店？？” 顾有为被她这一句话镇住了。 他一个男人，都没想过离开故土，去别处闯荡。 她一个女孩子，居然敢提出这种话来。 江桃点点头：“正是。” 顾有为没说话，他实在是被惊到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江桃身上那股特有的自信与傲气，让他觉得这事或许还真的可行。 她一个女孩子，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求存，已经是很不简单了。 若再能靠着本事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那该多好啊。 顾有为忍不住羡慕起她来。 羡慕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活力。 “我觉得可以。” 顾有为笑笑：“确实应该出去打拼，咱们也都还年轻。不过，如今本钱都不够，还是看好眼下的生意吧，我觉得那对夫妻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一语成谶，果不其然，第二天，江桃的摊位上就来了几个闹事的了。 “你们要做什么？” 江桃看着面前这几个青年，穿的流里流气的。 他们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江桃是吧？” 江桃挑眉：“嗯。” 其中一个黄衣服立马就跳脚了：“哟呵！还挺横呐！” 旁边另一个黑衣服的人却伸手制止了他，然后看向了江桃：“你这是摆的什么玩意儿？怎么卖的？” 他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江桃微微蹙眉：“这是我家的东西，请你们放尊重点。” 黄衣服冷哼一声：“哼哼，我们兄弟吃了你家的饼吃坏了肚子，现在需要赔偿医药费！” 江桃淡漠的扫了他一眼：“我这摊位上的东西，都保证干干净净。” “呦嗬，你这丫头片子还想赖账！”黄衣服立刻炸了。 旁边黑衣服也阴阳怪气的说：“这年头，做买卖的，居然还想耍无赖。” “这是哪门子规矩！” “就是！！” “不行，今天非得给我们兄弟赔偿不可。” 那对夫妻站在对面，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挡都挡不住。 而且，他们还故意扯开嗓子叫喊。 周围的路人听到了纷纷聚集过来。 江桃皱紧了眉头。 这两个人显然就是讹诈的。 她看着那几个人：“既然你们想要赔偿，那好，你们说个数。” 那对夫妻相视一笑。 那黄衣服摸着脑袋说：“嘿，哥俩，你们觉得多少合适？” 那黑衣服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江桃说道：“三百块钱！你赔偿我们三百块钱。” 江桃沉默。 四周的路人也是一阵哗然。 这年头三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真是吃他们的东西吃坏肚子的？？不至于吧。” “对啊，我也吃过，很好吃呢！” “要不是真的，这几个人怎么敢开这个口？？” 众人议论纷纷。 而那黄衣服却趁热打铁。 “怎么着，嫌贵？不想赔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你要是不赔的话，你们这小摊子也甭想开下去了！” 他抬手就想掀了江桃的案板。 顾有为此刻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掐住了那黄衣服的胳膊。 黄衣服本来也没把顾有为当回事。 可是顾有为这次用尽全力，他疼的嗷嗷直叫，挣脱不开。 “臭小子，赶紧松手！” 他使劲的甩动着胳膊想将顾有为甩掉。 可顾有为像根柱子似的杵在原地。 黄衣服怒骂道：“我劝你赶快松手，否则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顾有为眯起眸子，神色冷冽的盯着他，那目光，吓得他哆嗦了一下。 “你、你想干啥？” 第三十二章 闹事，警察上门 黄衣服本来也没把顾有为当回事。 他们几个经常混迹在这一带。 平常小偷小摸，偶尔跟着一些混混打架斗殴。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顾有为的厉害之处。 只是看顾有为瘦弱的样子，也不像是个练家子。 所以他才敢大放厥词。 “我警告你，你最好赶快松手……啊！！” 黄衣服的话还没说完，顾有为便猛的踹翻了他的腿。 他整个人摔倒在地，发出了一声痛呼声。 顾有为虽然并没有练过，但是他体格强壮，天生力气就不小。 刚刚那一脚下去，踢得黄衣服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躺在地上哀嚎。 黑衣服见状，急了。 他连忙冲着顾有为吼道：“臭小子，你找死！兄弟们，抄家伙！” 说完，他身后就围上来了一群混混。 江桃见势头不对，立刻拉起了顾有为。 “你们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透着慌乱和愤怒。 黑衣服呸了一声：“想干什么？当然是揍你们！妈的，我们吃了你们家东西，吃坏了肚子，你们居然还想跑？” “对，我吃了你们家的饼，拉稀拉到虚脱，今天你要是不拿钱来补偿，我就砸了你家的摊子！” 黄衣服恶狠狠的瞪着江桃，一脸凶恶。 江桃抿唇，低下了头。 她心里想这事要如何解决。 这时候也没有电话，没办法报警。怎么办啊！！ “你们几个！干什么！” 正在江桃一筹莫展之际，远处却突然传来几声怒喝。 江桃抬头一看，是柳烟行带着几个穿警服的人走了过来。 黄衣服几人顿时愣住了。 他们有些惊讶。 柳烟行连忙上前：“桃子，没事吧！” 江桃吃惊的是柳烟行居然可以提前带着警察来。 “柳姐……你怎么来了，怎么还带着警察。” 柳烟行上下打量江桃，长舒一口气：“是我家兰芝，说你可能会遇到麻烦，就让我来帮忙，没事吧？” “没事……”江桃摇摇头。 柳烟行又转头看向了那几个流氓混混。 “你们这几个混蛋！” 那黄衣服看见警察来了，顿时怂了：“警官，误会，误会……” 为首的警察，看着他们几个，皱眉：“又是你们，上次都把你们拘留几天了，这次怎么又来闹事。” 黄衣服哭丧着脸：“警官，冤枉啊，不关我们的事，是他，他们家的饼子让我们吃坏了肚子，还不给我们赔偿医疗费……” 黑衣服也反应了过来。 他指着顾有为说道：“是他，是他把我弟弟踢伤了！” 顾有为一言未发。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黄衣服身上。 江桃看顾有为脸色不好看，生怕警察认为这也是个刺头，连忙上前：“警官，我们家的东西都是新鲜的，怎么可能吃坏肚子，这些工人之前天天吃我们家的东西，都好端端的，他们这纯粹是诬陷。” 张叔他们几个工人，跟江桃混的也算熟。 见到这情形也上来作证。 “对呀，警官，这东西都是我们亲眼看着做好的，怎么可能吃坏肚子呢！” “就是啊警官，这几个人是碰瓷的。” 几个工友都帮衬着江桃。 警察皱眉：“先去医院检查检查。谁吃坏肚子了，检查结果不会骗人的。” 此话一出，那几个混混就怂了。 毕竟他们就是胡扯的。 要是去医院已检查，不就露馅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站出来嚷嚷道：“警官，我们没事，这是我哥们儿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计较。” 那个方才捂着肚子的男孩子也附和道：“是啊警官。” 警察皱眉，看向了黄衣服。 “真不去医院？” “警官，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您千万别跟我计较。” 警察叹息一声，随后面色严肃：“当街闹事，带走！你们几个！先去写个悔过书吧。” “警官！！”那几个混混傻了眼。 他们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抓进去了。 但是他们也不敢硬刚警察。 那警察就带着人离开了。 江桃和柳烟行看着这个情况，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江桃长舒一口气：“谢谢你啊，柳姐，要不是你带着警察来了，我跟有为还不知道要咋办呢。” 柳烟行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这种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江桃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她大意了，自己生意这么好，总有人嫉妒。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对面的夫妻摊，却惊讶的发现，在方才的争执中，那对夫妻已经收拾摊子跑了。 顾有为看她的表情，立刻会意：“你觉得是他们找来了那些人？” 江桃嗯了一声。 她咬牙切齿。 该死，她就知道会有这种无赖的人。 她握紧拳头：“肯定是他们要和我们抢生意才这样的！” 要是真被刚才那些人做实了自己家的东西不干净，那生意肯定大打折扣。 江桃的脸色很难看。 顾有为看着她：“你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会有办法的。” 江桃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我们快回去吧。” 她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生意。 三个人回到家中，刚坐下，顾有为就站起身：“你们俩先聊着，我去把外面的萝卜洗了。” 他看出来，江桃似乎有话要问柳烟行。 江桃点了点头。 等顾有为出去了，柳烟行才轻笑了一声：“怎么啦，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那边发生事故？” 江桃尴尬的挠挠脑袋。 她确实想问问柳烟行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柳烟行笑着说道：“都跟你说了，是兰芝告诉我的。” 江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兰芝，她，她怎么会知道呢？” 还提前告诉了柳烟行，让柳烟行赶来救场。 柳烟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脸上有些有仇：“桃子，我总觉得兰芝那孩子……变了很多，我说不上来。” 顾兰芝总是会不经意的提前说出来一些事。 她原本以为只是孩子的玩笑话，结果那些事都一语成真。 比如今天早上那件事。 顾兰芝就直接告诉了自己，而且还说了地址。 这些事都太巧合了。 “是吗？” 江桃低垂下眼眸。 当时变了很多啊。 现在的顾兰芝，身体里是重生的灵魂，自然不一样。 可是，她又不能直接告诉柳烟行。 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兴许是兰芝上学时候看到那对夫妻什么事了，担心我，这才告诉你的，说来我还要感谢兰芝，要是没她提醒你，今天我们可要遭罪了。” 第三十三章 卖手表 这话倒是真的。 要是没有顾兰芝提醒，今天这群混混肯定会继续讹诈她们的。 她从架子上拿下来一碟子果糖，那还是过年的时候她买的。 “拿回去给兰芝吃吧，就说是我谢谢她的。” 柳烟行点头接过来放到包里。 “那我也先走了，你，你小心点。”柳烟行站起身。 江桃连忙送她：“柳姐，不多坐一会吗？” 柳烟行摆摆手：“不了，我还约了一位朋友，再耽误就晚了，你记住，下次一定要小心。” 江桃点头答应了：“常来玩啊。” 送走了柳烟行，她又回到屋里，顾有为手脚极快，萝卜已经洗了一大半了。 江桃蹲下身帮忙，顾有为却拦住了她：“你也去休息休息，我来就好。” 江桃抿唇：“我陪你一块弄吧。” 顾有为却不同意。 “你都忙了大半天了，这些也没什么，先去休息吧，我来，我来。” 他的态度坚决，江桃只能妥协：“行吧，那我去睡了。” 顾有为点点头，目光温柔：“好，去睡吧。” 等到江桃离开后，顾有为才慢悠悠的把洗好的萝卜切成长条放到盆子里腌渍。 江桃今日确实累了，她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钟，睁开眼时。 太阳已接近下山，暖黄色的光顺着玻璃照射了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了橘红色。 江桃揉了揉眼睛，这才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床铺，发现空荡荡的。 他不在房内。 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香气。 仿佛是南瓜的味道。 江桃打开门。 顾有为坐在两个孩子身边，似乎是在辅导作业。 锅里蹲着南瓜粥，一派宁静祥和气息。 顾有为抬起头看见江桃站在门口，便朝她招手。 “过来尝尝我煮的南瓜粥，甜丝丝的，很好喝。” 江桃微微颔首，她走过去，坐到餐桌上，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米粥，闻了闻那南瓜的香气。 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她伸出勺子放入口中。 那南瓜的清脆香甜瞬间弥漫全口腔。 “真好吃。”江桃眯着双眼夸赞。 顾有为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好吃你就多吃点。” 江桃的心神恍惚了起来。 “妈妈！” 顾兰雪上前，小脸皱巴：“爸爸说我做不完数学题就不让我吃晚饭，呜呜呜。” 江桃失笑，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乖，爸爸逗你的。” 顾有为难得笑的开怀：“这小妮子，讲题可是累坏我了，算了，你妈妈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先去吃饭吧，不过今天的作业，必须写完。” 顾兰雪顿时委屈的撇撇嘴：“妈妈！” 她求救般看向了江桃。 可惜江桃并没理会她。 顾兰雪跺了跺脚，最后还是认命端起碗吃饭。 江桃失笑。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完晚饭。 等到孩子都洗漱完毕上楼睡觉之后，江桃收拾碗筷，顾有为忽然拉住了她：“桃子。” 江桃停下动作。 “嗯？” “我想了想，咱们还是得盘下来一个铺面。” 摆摊这种事情，总会有人闹事眼红，闹事找上门来，还是麻烦。 所以还是盘店更稳妥些。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考虑过这个，可是咱们买店面的钱不够啊，我们还要去买下来百货大楼的柜台，这……” 江桃脸色为难，她倒是想，可是现金真的不足。 “我有办法。” “啊？” 顾有为凑近她耳朵说了几句。 “真的可以吗？” 顾有为挑眉：“你不信啊。” 听完这话，江桃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不好吧，你那表，对你的意义应该不一样的。” 虽然她不知道他那表价值几何，但是绝对贵重。 听着似乎还是顾有为参加什么比赛的奖品。 顾有为确有一块表，那是他前几年去省城参加工人比赛拿到的金奖，他一直非常宝贝。 现在突然要卖掉去买铺面。 江桃有些犹豫。 “桃子。”顾有为握紧了她的手。 “你不是让我相信你能赚钱吗？” 他笑笑：“我相信你可以赚好多钱，到时候，再把这个金表买回来就是了。” “真的？”江桃迟疑着问道。 “当然是真的。” 江桃终于松了口气：“好，我跟你去。” “嗯。”顾有为点头。 旧时代的当铺早就销声匿迹了，但并不是没处可以卖东西。 县城里有专门的店铺收一些旧货。 江桃带着顾有为到了那里。 “阿姨您好。” 江桃朝老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她笑呵呵的看着两个人：“来卖东西？？？” 江桃点头：“是。” “那你们进来谈吧。”妇女带着两人到了一个隔间。 “你们想卖什么呢？”妇女问道。 江桃从兜里掏出那个盒子：“这个，不知道可以换多少钱。” 妇女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却不太好：“梅花手表？” 她打量着江桃和顾有为两人，见两人穿着打扮很是普通，不由得疑惑：“这东西可不便宜，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如今私营经济刚开始，这种梅花手表他们这的小县城甚至没有卖的。 妇女眼神变了，怀疑的看着两个人：“你们不会是偷得吧？？？？” 江桃被这妇女问得哭笑不得。 顾有为则低沉道：“胡说八道什么！” 他说着又补充：“是我之前比赛的奖品。” 他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张照片，那照片正是顾有为之前去领奖时候拍的照片，妇女拿过来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顾有为拿着奖杯，手里还拿着这块梅花手表。 “原来是比赛的奖品啊。” “对。”顾有为解释。 妇女盯着那块手表，若有所思，她又打量了一番江桃和顾有为，随即道：“好东西，这可不便宜你们俩真的要卖？？？” 顾有为听着，眉头拧起来，语气严肃：“阿姨，我们决定了，您给我估个价格吧。” 妇女这次没有含糊：“我看你们夫妻俩都挺诚实的，所以我也厚道些多给你们算点，就一百八十块吧。” 江桃和顾有为听完这话都愣住。 “怎么了？嫌少？”妇女反问。 顾有为摇了摇头。 第三十四章 路遇 妇女打量了二人一眼。 和声和气：“你们卖了这表，是不是家里有什么难处？” 江桃和顾有为对视一眼。 顾有为道：“想买个小店面，钱不大够了，不能再多点吗？这块手表是我之前参加比赛的奖品，还是限量版的……” 那妇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柔软：“你卖了自己的奖品给你妻子开店？” 这样的男人很好，很疼老婆。 而且他们夫妻感情肯定特别好。 她笑笑：“原来还有这个缘故，那我给你们多算二十块钱，你也说了，是限量版。”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百块钱递过来。 江桃接过钱：“谢谢。” “客气啥呀。” 妇女笑眯眯的。 她看着面前的夫妻俩，心生羡慕。 她也想要找个这样的丈夫，可惜，这辈子怕是不行了。 “那我们走了。”江桃将钱揣进口袋里，挽上了顾有为的胳膊。 “哎哎！” 妇女目送他们二人离开。 江桃和顾有为走在初春的道路上。 四周一派勃勃生机。 路边树梢已经冒出许多绿芽。 江桃颇有些新奇。 她可以说是来自未来，还没有好好打量过这八十年代的景象。 如今刚刚改革开放，街道上的人们依然朴实淳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江桃拉着顾有为往前走着。 这条街很长，两侧商贩叫卖声络绎不绝。 他们慢悠悠的逛着。 “我们要不要去吃顿饭？”顾有为问。 江桃抬眸看他：“你饿啦？” 顾有为笑笑：“你不是想开店吗？去看看别人家做的什么样的。” “好啊。”江桃欣然同意。 两个人先去了旁边的一家餐馆。 这是一家卖面的店铺。 江桃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点了两份榨菜丝汤面。 面上来后，江桃端起碗吹着面条，然后吸溜吸溜吃了两口。 面味道还不错，江桃觉得挺香。 汤头似乎是骨头汤，只不过加了不少水稀释，面条劲道。榨菜丝也咸香。 确实能提供很充足的饱腹感。 她在心里算了算，这面是素的，一碗九毛钱，可是成本也没有多高，倒是跟她的饼赚的差不多。 不过要是算上店面的话，那就了。 但总体来说还划算。 顾有为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江桃。 她一边吃面，偶尔会皱皱眉。 “怎么了？” 江桃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停止了动作，嘴巴里包着食物含糊问道。 “没事。” 顾有为摇了摇头。 江桃继续吃面。 吃完后她摸摸肚皮，舒服极了：“这个味道还可以，我们开店也可以做主食。” “你想好了？”顾有为问她。 “恩，光卖饼不行，这个面条也没什么难度，我可以做的比这家更好吃。”江桃点头。 她并不是盲目的自信。 她只是尝几口，大概这碗面的配方就琢磨出来了。 她不可能只做街头小吃。 开店势在必行。 “好。我去结账。”顾有为笑着站起身，朝柜台走去。 结帐的过程中，江桃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她仔细看了一遍才认出来，竟然是周奕辰和顾佳乐。 “小周哥哥。” 顾佳乐捧着一碗面，一双乌黑亮丽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望向周奕辰。 周奕辰看了她一眼，举起筷子吃了一口，随即马上吐了出来：“难吃！” “怎么了小周哥哥，很难吃吗？”顾佳乐失落，眼圈立刻红了。 “不难吃。”周奕辰见状安慰她：“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佳乐乖巧的哦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 江桃远远的看着，这周奕辰她可是见过的，非常不讲礼貌的熊孩子一个，顾佳乐居然能把他管住。 难道这就是男女主之间的羁绊？？？ 她正胡乱猜测时，就看到周奕辰忽然转过头，朝她这边看过来，然后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他看清楚自己是谁之后，就冲了过来：“喂。” 他打量江桃：“你在这干什么？” 江桃挑眉：“当然是吃饭，不然呢？” 周奕辰哼了一声：“谁让你吃了？这儿不欢迎你。” 江桃微讶，这小屁孩脾气还挺大嘛。 她笑着看他：“你凭什么赶我？我又不偷不抢的，再说了这也不是你家的店吧。” 周奕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面前这个女人，可能是这个女人居然敢拒绝为他做饭吧。 他从小到大就没人敢拒绝自己。 所以看到江桃的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上来找茬。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开口驱逐她，语气很重。 可他却忘记了，自己现在并不是在香江，没人会惯着他。 顾有为结完账回来就看到江桃面前的小男孩对她横眉竖眼的模样，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位小朋友。”他温润开口，声音很平缓。 “二哥。”顾佳乐怯生生的看着顾有为。 顾有为看着顾佳乐浑身穿的戴的，都不像是她们家能负担得起的。 有些疑惑。 “佳乐，你，你怎么在这，你不用去上学吗？”他轻声询问。 “我……”顾佳乐垂下脑袋，小手绞在一起，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江桃打量着顾佳乐身上穿的，又见她带着周奕辰出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讨好这个小少爷，逃学了。 不过这个顾佳乐倒真聪明，她懂得投其所好。 “她陪我出来玩的，这种书有什么好读的，到时候我带她回香江，哼，可比你们这个地方好多了。”周奕辰冷傲开口。 听到这番话的顾有为和江桃脸色变了。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样没遮拦？ “佳乐，你出来，你妈知道吗？” 顾有为沉声道。 王金花总不会这么拎不清吧。 顾佳乐点点头。 顾有为叹息一声：“你这，哎，桃子，咱们走吧。” 江桃自然明白顾有为心里想的什么。 无非就是看顾佳乐这样，觉得她像周奕辰的丫鬟罢了。 “可不就是丫鬟。” 第二日，江桃跟顾兰芝说出这事的时候，顾兰芝冷笑。 “王金花什么人，你以为她真的爱顾佳乐？她只是把顾佳乐当成她小时候来补偿了，如今没了我们这几个冤大头，她没处吸血，看见周奕辰这么个少爷，肯定就要顾佳乐巴巴的黏上去了。” 顾兰芝一早就料到了。 “你也别让二叔别理会他们。”顾兰芝说道。 “嗯。”江桃表示赞同：“我也觉得这事闹腾够了，不过有为心软，看不得佳乐那么个孩子当人家小丫鬟。” “放心吧，二叔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顾兰芝冷哼。 第三十五章 买店面 江桃也不多说了。 “对了，二婶，你们那店面打算开在哪里啊。” 顾兰芝随口问。 江桃抬眸瞥她一眼，有些犹豫。 “我对县城里，实在是，没什么了解，不知道盘哪里的铺子啊。” 正说话间，顾兰雪进了屋子，见到姐姐和妈妈坐在一处，高兴的上前挽着两人的胳膊撒娇：“妈妈，姐姐。” 江桃拍拍女儿柔滑的发丝，笑眯眯问她：“你这么早过来干嘛呀。” “妈妈，你看这个。” 顾兰雪献宝一样举起来一张纸：“我在路上有人塞给我的。” 江桃好奇的拿过来，那是一桩售楼广告。 顾兰芝凑过去一瞧，惊诧的睁圆了眼睛：“这是！？” 江桃也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二婶！！这地方日后的身价成百上千的涨啊！！” 顾兰芝的表情十分激动。 “你确定？” 顾兰芝笃定的点头：“当然确定啊，你不知道后面……” 她看了顾兰雪一眼。 江桃会意：“兰雪，妈妈和姐姐有事情要商量，你先出去玩一会可以吗？” 顾兰雪似懂非懂的点头，乖巧离开。 等她走了，顾兰芝才压低声音说道：“这块地，以后会划分成一条商业街的，这件房子，正是那商业街的中心地带，日后寸土寸金啊。”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炙热。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听了顾兰芝这么说，江桃更加坚信了要买下这房子的决心。 随即她有点愁眉苦脸：“可是，我们的钱不一定够。” 还要在百货大楼买一处柜台呢。 “可以问我妈妈借，二婶，我妈妈肯定会借给你的。”顾兰芝笃定的开口。 江桃点点头：“行。” 随后，两个人合计好，准备找个机会去找柳烟行说买店面的事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桃提及买房子的事情。 “买下来？”顾有为惊愕的挑眉，有些难以置信。 江桃点头，态度认真：“对啊，我觉得我们还是把房子买在那吧。” 顾有为拿起那张报纸。 眉头紧皱：“你，你确定，这地方也太偏僻了，你要开店，开在这里，会有人去吗。” 他虽然不懂，但是开餐饮店，肯定人多才好。 这个屋子在的地方，实在是太过偏僻了。 “不会啊，哎，你就听我的吧。” 江桃坚持。 顾有为还是摇头：“我觉得这地段不适合，而且太过偏远了，再说了，买下来，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 江桃一噎。 她想了想，还是坚持：“反正我觉得挺合适的，要不是兰雪今天拿来报纸，我还不知道呢。”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顾兰雪那神奇的气运手镯，难道……？？ 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好运来了。 顾有为看她这样，最终妥协，他叹口气：“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试试看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听闻此言，江桃喜笑颜开。 “好。” 她连忙应下。 早上九点，顾有为和江桃准时坐上了大巴车。 那地方果然偏僻。 走了好一会才到。 江桃跟在顾有为的身边。 顾有为带着她从人群挤了进去，很快看到了门口写的牌匾——百味茶坊。 这年头的人都穷，开着这里的饭店，生意差也是正常。 他们敲敲门走了进去。 果然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开始打包准备搬走了。 一个中年男人有些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听见敲门声，他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待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有为和江桃后，站起身：“来吃饭？不好意思，这店快要倒闭了，你们走吧。” 说完，男人就转身继续窝着了。 江桃赶紧喊住他：“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陈。”中年男人停顿脚步，却没有转身：“这里的东西都被我打包收拾好了，两位请便吧。” 陈叔这般，让江桃有点尴尬，她轻咳一声，将手中的报纸递到陈叔面前，温婉道：“我们在报纸上看到了出售的信息，是想来问问。” “出售？” 陈叔愣了一瞬，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颇显嘲弄：“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人了。” 随即他打量二人的穿着。 陈叔嗤笑一声：“你们能付的起钱吗？” 顾有为和江桃都愣了。 江桃迟疑的开口：“不如，咱们坐下聊聊？” “陈叔看她态度诚恳，又扫视顾有为一眼，点点头：”好吧，你们坐吧。“ 两人落座。 陈叔直奔主题：”我这里，一共三层楼，需要一千元，如果你们愿意，就掏钱吧。“ 顾有为皱了皱眉：”这价格……是不是高了点？“ 一千元，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不贵了。“ 陈叔摆摆手：”爱买不买，我绝对不会贱卖的。“ 江桃打量四周，这家店装修的确实不错，但位置偏僻，看样子卖的东西也贵，如今的人们只是刚刚温饱，哪里有多余的闲钱来这种饭店下馆子，难怪倒闭了。 陈叔脸色不好看：”我的手艺不被大众所接受，我认了，但是想让我贱卖，那不可能。“ 说完这话，他站了起来，作势要关门。 江桃拉住他的胳膊：”陈叔，别急，我们商量商量。“ 说完这话，江桃凑近他耳边，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 陈叔原本不耐烦的脸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江桃看这个人，似乎对自己的厨艺很是自信，店里也挂着好几张厨艺大赛的奖状。 正巧，她对自己的厨艺也很有自信，既然如此，何不比比看？ 陈叔半晌之后，咬牙，像是下了某个重大的决定：”好。若是你能赢我，我就便宜卖给你，若是不能，两位就请回吧。“ 他决定卖出这家店，是因为前几天好不容易来了生意。 那人却骂他做的难吃，这对一个厨子来说是何等的羞辱。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手艺得不到大众的认可。 说完这话，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江桃微眯眸子，勾唇：”一言为定！“ 说完这话，她迈步往里走。 第三十六章 大便宜 这家店的厨房里倒是材料齐全。 如今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够有这些，可谓不容易。 她拿了一块豆腐。 一旁的陈叔见她这么熟练，忍不住冷哼一声。 江桃不理他。 很快，她将豆腐切成块。 她打算做一道麻婆豆腐，简单又美味。 陈叔见她一系列动作流畅无比，忍不住惊讶的挑眉，他看江桃脸嫩，以为她没什么水平的。 很快，江桃揭开盖子，香味飘逸。 红油覆盖着软嫩的豆腐，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增。 陈叔咽了咽唾沫。 江桃又放了一勺白糖提味。 这道菜她做过很多次，所以熟悉的很，加了白糖之后，味道更佳浓郁鲜醇。 陈叔嘴里喃喃：“这味道……” 他目光灼热的盯着锅里的菜：“丫头，你跟人学过做菜？” 江桃微笑：“并没有，只是我自己琢磨的。” 陈叔几乎不做他想，拿起筷子尝一口。 豆腐滑嫩，夹杂着肉沫，还有一丝丝麻辣的鲜味。 入口的滋味，竟然是如此的好吃。 陈叔自诩也算在厨艺颇有天赋。 但今日，他却觉得自己做的豆腐菜，根本没办法同这道菜相比拟。 这丫头竟然有如此天赋！ 这个发现，让陈叔眼底冒出精光。 他忍不住抬眸，看向江桃的表情也不再那么嫌弃了：“行啊，丫头，你有天分，我也不用做了，我自认不如你。” 江桃弯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您太谦虚了。” “我没谦虚。”陈叔摇头，他叹气：“虽然你是个女娃娃，但我也佩服你。” 顾有为站在一旁没说话，心中也松了口气。 有希望。 陈叔从墙上取下来一块装裱的奖状，轻轻抚摸，神色怅惘。 江桃注意到了，她抿抿唇，询问：“您这是？” 陈叔摇头。 他叹气：“我得过那么多奖，可是我的饭店却开不下去了。” 江桃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叔低头：“你们要是不介意，留下来吃顿饭吧。” 顾有为与江桃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拒绝了：“咱们还是先谈谈这家店卖多少钱吧。” 毕竟他们来这儿的目标是为了买店铺。 陈叔沉默了片刻，伸出五个手指：“五百块。” 顾有为有些震惊，没有说话，转而看向江桃。 江桃也震惊了，毕竟五百块买下来，也确实很便宜了。 “不瞒你们说，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才卖掉它。”陈叔看着顾有为和江桃，缓慢道：“丫头，你手艺比我好，希望你买下来之后可以善待它，把它经营的越来越红火。” “放心，我肯定会的。”江桃保证。 不过，不管怎么说，买到这间店铺总归不坏。 陈叔欣慰的点点头：“好，我信你。”他将钥匙交给顾有为：“你收好钥匙。” 顾有为接过，却突然开口：“陈叔，我们买下来，确实打算是开饭店，我不擅长厨艺，就我老婆一个，怕是忙不过来，可以的话，您可以和我们合伙开店吗？” “这事儿……”陈叔面露犹豫。 江桃立刻明白了顾有为的意思。 陈叔拿过不少奖，厨艺自是不必说的。 赶紧道：“陈叔，对啊，我们也缺人手，您愿意帮忙吗？我给您工资。” “你们真的愿意让我进去帮忙？” 陈叔还在担忧，显然饭店生意惨淡确实是让他失去了自信。 江桃坚定地点点头。 “那我答应你们。” 三人敲定合伙开饭店的事情。 陈叔入股了两百元，江桃只需要拿出三百元即可。 回家途中。 江桃还是很兴奋。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拿下来了。” 按照顾兰芝的说法，这里的房价以后只会是飞涨，能拿到五百元已经是赚到了，谁曾想，竟然这么容易，还更便宜了。 她感觉整颗心都是雀跃的。 “这是一个开始。”顾有为轻笑发：“以后的路，才刚刚开始呢。” 江桃放下心。 “多亏你提醒，不然我一开始还忘记了可以让那个陈叔入股呢。” 没想到顾有为早就考虑过了。 顾有为侧头看向江桃，见她眉宇间洋溢着愉悦，他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太累了，好了，今天也忙了一天了，你先睡会，等一会回家了我再叫你。” 江桃嗯了一声，靠在车座椅背上闭眼小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她睡着了，顾有为偏头看着她。 昏黄路灯照射在她恬静的脸颊上，衬托的她皮肤更加晶莹剔透，仿若初雪般洁白干净。 顾有为心头柔软，转头就看到了江桃的手。 因为这段时间每天做活，江桃的手并不算细嫩，上面还有好几道口子。 他叹气。 总觉得是自己太没用了，江桃才要这么辛苦。 “辛苦你了。” 他低声喃喃。 大巴车平稳的驶向前方。 第二天一早，江桃照例去摆摊。 顾有为和她把地方收拾好之后。 发现那对夫妻又来了。 不过这一次他们倒是老实了很多，也不再挑衅了。 看来是上次那几个混混进了派出所，吓唬住了他们。 江桃乐见其成。 她继续摆摊。 因为对面的以本伤人，这几天江桃的生意略差了些，卖的慢了点。 她这么看着，脸上就有些急。 “没事，能卖完就好，无非就是卖的慢点。” 顾有为上前安慰她。 正当两人说话的功夫，隔壁传来阵吵闹声。 顾有为下意识往那边看。 隔壁的摊位围满了人。 似乎是有热闹看。 “走，我们去看看。” 顾有为拉起江桃，朝着那边跑去。 他们刚挤进去，就听到里面骂娘的声音。 “我女儿就是吃了你们家的饼子，才拉肚子的！” “臭娘们，你特么别嚣张，惹恼了老子，我直接揍死你！” “……” 骂声一句比一句凶狠，江桃听的胆战心惊。 这是怎么了。 二人一看，中心的是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身后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还抱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捂着肚子，脸色发白，显然是吃坏了肚子。 顾有为皱眉，低声问旁边的路人：“这是什么情况？” 第三十七章 自作孽 正巧，那路人正是经常去江桃摊位买饼的张叔。 他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好像是这家人用了不干净的东西，卖出去的饼，让那小女孩吃坏肚子了，现在是人家爸妈找上门来呢。” 原来如此。 “哎，这可怎么办？”旁边有路人同情：“那小姑娘才多大吧，这可怜孩子，瞅瞅脸白的，也怪不得那妇人生气。真是黑心啊！” “就是就是，这家人也忒没良心了。” 旁边人纷纷议论着。 那对夫妻自然是不肯承认：“我们的东西都是用得好的，怕不是你女儿自己乱吃东西，扣到我们头上吧。” 小女孩的爸爸妈妈也不含糊，直接上前把夫妻摊主挤出去，从摊子下扒拉出一个木桶来。 那木桶里装的萝卜丝一看就是不新鲜的，剩下的，都蔫吧了。 看着就像是去菜市场捡别人剩下不要的。 那夫妻俩的脸顿时就红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哪里丢得起这个脸。 “果然。”妇人气的浑身发抖：“这分明是别人扔掉的剩菜，你们居然拿这个出来卖！！” 周围人纷纷摇头，看着这对夫妻指指点点。 夫妻俩脸色变得铁青。 “你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评评理啊，这种黑心肝的奸商！！” 如今日子穷，大家在家可能吃这些，但是出来买吃的，谁又能接受吃到这些。 而且这段日子大家显而易见日子也好过了点，更是让人觉得恶心。 那对夫妻摊主被周围的人这么看着，气焰也是弱了不少：“都是，都是能吃的，我们洗过的。” 那个小女孩此刻却捂着肚子哎哟叫了起来。 江桃看样子不对，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上前：“这位大姐，你女儿好像很不舒服，不如先送去卫生所看看吧。” 这小女孩脸色都不对了。 那妇人这才发现女儿浑身冷汗。 可是他们也不想就这么放过这对摊主夫妻。 顾有为站出来：“我和我老婆带你去最近的卫生所，你丈夫留在这里。” “好，谢谢你了！！”妇人十分感激，高大男人也看了江桃顾有为二人一眼。 两人也没说什么，带着妇人就去卫生所。 身后是高大男人怒骂夫妻摊的声音。 小女孩躺在妈妈怀里十分虚弱：“妈妈，我肚子好疼。” “乖，宝贝忍忍，很快就到卫生所了。” 妇人哄着小女孩，抬头就见顾有为已经帮他们挂号排队了。 “谢谢你了同志。”妇人十分感激。 顾有为摆手：“没关系，举手之劳罢了，你们还是尽快赶紧给孩子治病吧。” 江桃也在一旁劝慰，妇人感激不已。 等轮到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小女孩已经痛晕过去了。 医生看了眼：“打针。” 这期间，妇人就守在旁边，一动不动盯着小女孩。 顾有为看了眼，对江桃说：“咱们先回去吧，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了。” 两个人回到了摊子处。 却见到那一对夫妻摊位不知所踪。 江桃正疑惑呢。 就见到张叔过来：“你们回来了，哎哟，我还没吃饭呢，先给我来两个萝卜丝饼。” 顾有为笑了笑：“您稍等会儿啊。” “诶，好嘞。” 张叔转头就看见坐在摊位后面的江桃。 他走过来：“妹子，你可是不知道吧，那对夫妻也被派出所抓走了。” 江桃手脚麻利的下锅炸萝卜丝饼：“怎么了呢？” “他们那东西也不是只吃坏了那个小姑娘，我队里的兄弟也有几个吃坏的，一起闹着，把俩人扭去派出所了。” 张叔拍拍身上的灰尘。 今天可算看了场好戏了。 “妹子，我早就跟他们说过，来你这里吃，非要贪便宜，这下给自己吃坏了。” 江桃听完笑了笑：“还要谢谢你们照顾我家生意。” 顾有为将炸好的饼端出来递给张叔：“您慢用。” 张叔吃完两个饼，又喝了两碗汤，终于满足的摸了摸肚子离开了。 江桃收拾好，回头就看见顾有为在收拾摊位。 她走过去，递过去洗干净的毛巾：“你累吗？” “还好。”顾有为笑了笑。 “那家夫妻摊子没了，今天多卖了不少，都卖完了。”江桃笑眯眯的数钱，数了两遍，然后交给顾有为：“收好奥，先在你那存着。” 顾有为愣了愣，随即笑着接过来，并没有推辞：“行。” 两人相视一笑。 江桃看了看外面：“你说他们以后还敢来么？” “他们应该不敢了吧。”顾有为沉吟了下：“对我们也很有利。” 谁知道江桃却摇摇头：“不一定，咱们这个生意没啥技术含量的，想模仿太简单了，只是走了一个，你怎么能保证后面还有没有人继续模仿我们呢。” 顾有为微怔，半晌，叹口气：“是我考虑不够周全。” 江桃摇摇头，她并不怪他，反倒安慰：“其实你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这次顾有为并未再问原因。 只是笑着点点头。 “妈妈！”江桃看向门口。 顾兰雪抱着几本习题册，神情落寞的站在那儿。 “怎么了？”江桃挑眉。 顾兰雪抿唇，低声说道：“妈妈，我感觉我好笨哦，这次考试都不如哥哥。” “你呀。”江桃揉揉女儿的脑袋。 “没事的，兰雪，你不笨，只是学得慢，咱们慢慢来就好。”江桃温柔的说。 顾兰雪似乎松了口气，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嗯，妈妈。” 这个时候顾玉树从外头走进来。 “妈妈，外面有个爷爷找你。” “谁啊？”江桃皱眉。 “不认识，我问他是谁，他不肯告诉我。” 江桃疑惑的站起身。 走到院子里。 “陈叔？？” 江桃颇为惊讶的叫出声。 居然是陈叔，他怎么找到这里了？？ 陈叔看到她松了一口气：“你家可真不好找，我可是打听了一圈呢。” 江桃笑着上前：“快进屋坐吧。外头冷。” 如今春寒料峭，晚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割般冰凉。 陈叔也不客气，他笑呵呵的跟江桃进了屋子。 “玉树，，快去倒茶。”江桃指挥儿子。 顾玉树连忙进了厨房，举着热水壶出来。 陈叔接过热水壶：“别忙活了，孩子，我自己倒就好。” 顾玉树也不勉强，乖巧的站到母亲身侧。 第三十八章 前往京市 江桃不知道这位陈叔来自己家做什么。 其实他们也就一面之缘。 陈叔先是打量了一下江桃家。 随即笑道：“丫头，那店铺，最近你也不打算直接开吧？” 江桃没想到他问这个，连忙点头：“是的，还是要重新装修一下，而且我们也确实不打算那么快就开业，不知道您问这个是？” 陈叔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来一张薄薄的纸。 “我在bJ有个研讨会，交流厨艺的，不如你陪我一道去参加。” 这下轮到江桃震惊了。 “我……我吗？？” 她有些不可思议。 她跟陈叔压根不熟啊，这年头bJ可是朝圣一样的地方，他，他居然还要带自己去什么研讨会？？？ 陈叔笑着点头：“对，就你，我看你在厨艺上很有些天分，这次刚好我也缺一个助手。” “我怕去了，丢了您的脸。”江桃心里虽然很激动，但是嘴巴上却拒绝了。 她还有这边的生意，还有两个孩子。 怎么能说去就去 这时候顾有为回来了。 一来就见到了陈叔。 他也是颇为惊讶：“陈叔？？” 陈叔点点头：“你好。” “陈叔怎么过来了？”。 陈叔摆摆手：“来找小江同志有点事。” 随后便把他想要带江桃一起去bJ的事情说了。 顾有为坐下，沉思片刻：“这是好事啊，桃子，我觉得你可以去。” 江桃扭头，诧异的看着顾有为：“真的让我去？” 顾有为点点头：“桃子，陈叔是大厨，能跟着他，对你来说是好事，。” 江桃心动不已，但还有顾忌：“可是兰雪和玉树怎么办。” 她没想到顾有为居然开口支持他。 “可以送到柳姐那里。”顾有为看向顾玉树。 “你可以照顾好你妹妹的吧？” 顾玉树虽然年纪小，但是道理也都懂。 母亲能有这样的机会，他也为母亲高兴。 “可以的，爸爸，我可以照顾好妹妹。” 顾有为赞许的点点头。 儿子虽然有时候做事有点莽撞，但是，还是颇为靠谱。 他又扭头，看着陈叔：“不过桃子一个人去，我还是不太放心，我希望我也能跟着去，您看怎么样？” 陈叔看向顾有为。 眼眸中划过一抹精光。 陈叔笑眯眯的点点头：“当然可以，哎呀，你们小两口关系不错嘛。可以可以，我理解我理解。到时候一起去。” 这话明显就是答应了。 顾有为露出一抹喜色。 陈叔又将目光落在江桃身上。 江桃自然也不会反对。 说起来，她都没见过八十年代的bJ呢。 既然决定去bJ，那自然是越早准备越好。 于是，江桃和陈叔约定好三日之内启程。 江桃这边收拾东西，边跟顾有为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叫我去bJ了。我们跟陈叔根本就不熟啊。” 顾有为看着妻子。 她正蹲下身子整理衣服。 他叹息一声道：“我只是觉得错过这个机会不好。”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这个机会难能可贵不想你放弃而已。” 这个顾有为倒是没说假话。 那个陈叔店里有那么多奖状奖杯，一定不简单。 是大厨级别的人物，手底下功夫绝非常人能比。 江桃闻言，也是心动了。 她抬起头来：“好吧。” 翌日清晨。 江桃去了柳烟行家中，要把孩子们托付给她。 刚到那，就看见顾兰芝笑的开怀。 “怎么了？高兴成这样？” 江桃有些奇怪的问。 顾兰芝一向不是个喜形于色的孩子。 这次居然这么开心，这是捡到钱了吗？ “二婶？？没什么，是我妈妈，同意了李叔叔的求婚。” “真的吗！”江桃也挺替柳烟行感到高兴。 她已经从顾兰芝的口中得知。 那位李叔叔是中苏混血。 父母都颇有地位，这次来他们这个小县城，也是跟着父母探亲的。 柳烟行能得到这样的归宿，她很替她高兴。 “是真的。” 顾兰芝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母亲愿意放下心结，拥抱新生活，她比谁都高兴。 江桃拉住她的手：“走，去你家看看。” “好嘞。” 顾兰芝领着江桃往家去。 柳烟行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见到江桃来，她才站起身：“桃子来了，我，我去给你倒茶。” 江桃连忙拉住她，揶揄的看着：“哪里来劳动你呀，哎呀，我看看，人逢喜事精神爽，瞧瞧，我才几天没来，气色都好这么多。” 柳烟行脸红的低下头：“你就取笑我吧。” 江桃哈哈笑了起来，挽住她的胳膊：“哪里是取消呢，对了，听说你同意那小伙子了？” 提起这件事，柳烟行脸更红了，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桃笑着道：“这是好事啊，那个小伙子，我看人也不错。你嫁给他肯定幸福。” “嗯。”柳烟行点点头。 像是怕江桃再次打趣自己，柳烟行急急忙忙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江桃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她把自己要去bJ的事情一说。 “我也实在是放心不下兰雪和玉树，我爸妈又在乡下，想来想去，也只能先麻烦你带他们一阵子了。” “这有啥，咱们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柳烟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是好运啊，哎，说起来我都没去过bJ呢。” 她语气有点羡慕。 bJ啊，她也想去。 江桃拍拍她的手：“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到时候你说不定就考上bJ的大学了，那时候，指不定还是我去bJ看你呢。” “嗯。”柳烟行重重的点点头，她握紧江桃的手：“借你吉言了。” “一定的。” “那我先回家了。” 江桃站起身，她这几天还挺忙的。 毕竟这次要跟着去bJ，总要准备一些必须品。 等到江桃走后，顾兰芝进屋。 她有些犹豫的喊了句：“妈妈。” 柳烟行转过身，看到女儿，微微皱眉。 “咋了，兰芝。”她柔和的问道。 顾兰芝低下头。 柳烟行看着女儿的模样，忽然想到，自己最近似乎有些疏远她了，便温和道：“兰芝，妈妈要和李叔叔结婚，你介不介意？” 这句话一说完，顾兰芝的眼圈瞬间变红。 柳烟行看着，也有些不忍。 刚想说什么。 顾兰芝咬唇，半晌，哽咽道：“妈，我不介意。” 柳烟行听罢，心中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担心女儿不乐意，现在得知女儿的想法，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顾兰芝却是忽然哭了起来。 她想起母亲前世的早亡，自己多年以来的委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柳烟行赶紧抱着她安慰，直到她停止抽泣，才让顾兰芝擦干净泪水，重新恢复平静。 第三十九章 车厢风波 三天之后。 火车站。 江桃一身蓝色棉袄，长发披肩，脖子上围着厚重的毛巾，拎着两个旅行包。 顾有为也穿着蓝布棉袄，手上拎着行礼。 这么一看两人倒是十分登对。 “都去过柳姐家叫她接孩子了？？” 初春的天气实在有些冷，顾有为说话间还有阵阵白雾喷出。 江桃点点头，笑道：“嗯，都告诉柳姐了。” 她伸出手臂挽住顾有为的手臂：“去车站吧。” 两人朝检票处走去。 陈叔在候车大厅等着他们。 说是候车大厅，其实面积实在算不上很大，看起来有些寒酸。 他看到顾有为和江桃，招呼他们：“来啦。” “嗯，来了。”江桃应声。 “东西收拾好了吗，都带全了吗？”陈叔又问道。 “都齐了。” 陈叔笑笑：“咱们坐火车去，可能要坐挺久的，路上会无聊的。” “陈叔，谢谢您了。” “嗨，客气什么。” 如今的绿皮火车速度自然不算快。 但江桃说实话，没有坐过这样的火车，刚上车时还颇为新奇。 “别看了，先去我们的座位。” 顾有为拉着江桃来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这边的视野特别好。 坐在这里可以清楚看到车厢外景。 “这座位不错。” 江桃一边惊叹一边打开行礼，放在床上。 去bJ要一段时间的路程，他们买的卧铺。 顾有为拿出自己的被褥铺在上面：“你先休息一会儿。” 江桃半躺下：“哎，要坐十几个小时呢，我得睡一觉补充体力。” 顾有为闻言失笑，不过却依旧帮江桃盖上薄被。 两人正说着，列车员走到他们面前，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江桃摇摇头：“不用，我们有东西吃。” 列车员听到江桃拒绝，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不过并未表露出来。 随即离开。 江桃有些诧异：“她那是什么表情？” 顾有为摇摇头，他们这次去的是首都，估计是觉得他们穷，买不起饭菜吧。 “没事，我们自己不是也带了吃的吗？” 江桃点点头。 她拿出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苹果，又递给顾有为。 “吃个苹果解渴。” 顾有为摇头：“我不饿。” 江桃见状，也没勉强。 车厢地方并不算大，人一多就有了不少难闻的气味。 江桃没一会就受不了了。 她干脆坐起来：“你先睡，我去趟厕所。” 顾有为没拦着，反正她去去就回。 江桃走出车厢，深吸口气，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 “这车里的味道，真是……” 江桃不禁想起了后世干净整洁的高铁列车。 江桃吐槽归吐槽，还是往卫生间走去。 她刚拐进卫生间，便被人撞了一下。 她抬眸，只见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他穿的破旧，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此刻正狼狈的站在原地。 “不好意思，撞疼你了吧。”男孩有些不敢抬头看江桃。 江桃摆摆手，刚想说不痛。 那男孩却一溜烟跑了出去。 “真奇怪……这小男孩怎么走到女厕所了。” 江桃嘀咕了两句，洗把脸，出来找顾有为。 刚坐上床准备休息，江桃一摸口袋。 “啊！” “怎么了？” 顾有为连忙站起身查看江桃的情况。 江桃满脸呆滞的站在那，双目空洞，嘴角喃喃：“钱呢，我的钱呢……” 她放在身上的钱包没了！ “你的钱丢了？”顾有为连忙追问。 “对，没了……”江桃急的脸色都有些白，“我辛苦攒的呢，就这么没了……” 这时候，乘务员从外面进来。 似乎是要交代大家可以休息了。 江桃急忙跑出去，抓住乘务员。 “同志，我的钱包掉了，麻烦你帮我找找！” 乘务员瞥她一眼：“这位同志，您的钱包长什么样子？” 江桃张嘴刚要说，旁边的顾有为已经张口：“绿色的，上面还绣着五角星”。 乘务员似乎也很重视，毕竟在火车上失窃是件严肃的事。 她当即将江桃和顾有为叫道一块，仔细询问了情况。 听完他俩叙述，乘务员皱眉，转向顾有为，神情凝重道：“同志，请您稍等，我们会排查火车上的所有人。” 说完乘务员转身去找值班室的领导汇报情况。 江桃有些担心，她拉拉顾有为的衣袖：“有为，怎么办呀……” 顾有为安抚性的拍拍她的手：“别怕，车厢上就这么点人，排查一遍很容易就找到了。” “嗯……” 江桃轻声答应着。 过了十几分钟，乘务员带着一个小男孩走到顾有为这一截车厢。 那小男孩死死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顾有为和江桃一眼。 乘务员指着小男孩：“同志，就是这个小孩，很可疑。” 车厢里也有其他人，此刻都伸出头来看。 毕竟长途无聊，有这种事情发生，谁也喜欢看热闹。 顾有为走上前，盯着小男孩：“你偷了我们的钱包？” “我……我不知道……” 小男孩低着脑袋否认，不肯承认。 江桃这才发觉，这不是刚才那个卫生间碰到她的小男孩吗。 原来他撞自己那一下，就是心虚啊。 “你还狡辩！”顾有为厉喝一声，吓得小男孩猛的抬头，看着顾有为。 小男孩年纪虽小，可胆子倒不小。 顾有为冷声道：“偷钱包还不承认？” 小男孩咬紧牙关，死活不肯说实话。 “同志，这孩子明显是心虚了，既然他不愿意主动承认，我们只好搜身了。”乘务员建议道。 江桃看着那个小男孩，他十分瘦弱，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太合身。 在周围人的注视之中，紧紧捏着衣角，眼眶微红，倔强的抿唇。 他没有求饶或者哭泣，而是倔强的站在那里。 江桃有一瞬间的愣怔。 如果换成其他人，早就哭天抢地了。 她忽然觉得，如果他们现在逼着这个小男孩，是不是太狠了点？ “不用了，这孩子还这么小，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偷我的钱包，你现在还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江桃语气软了下来。 第四十章 怀疑 江桃心软，可是车上其他人不这么觉得。 “年纪这么小，手脚不干净，啧啧，一看就是个坏种。” “就是，你看他那样子，哎。” 车厢内的乘客窃窃私语，对这个小男孩指指点点。 而乘务员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同志，最值得怀疑的就是他了，你可别心软。” 那小男孩死死低着头，若是地上有洞，怕是早就钻进去了。 这时候，别的车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个中年妇女走进来，她一进来就拉着小男孩，江桃看的清楚，她竟是直接重重拧了一把小男孩。 那小男孩吃痛的缩了一下手，终究也是一言不发。 “哎呦，这是我儿子，他是不是不小心拿了同志你的钱包？快，还给这位女同志！” 那妇女穿的不错，手腕上甚至带了一个银镯子。 江桃愣在原处，只见那妇女将自己儿子往前推搡过去。 小男孩被迫站到江桃面前，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江桃，江桃看的清楚，他脸色苍白。 他从兜里掏出来江桃的钱包。 “阿姨，对，对不起……” 江桃愣了半响才回神，赶忙摇头：“没事，你知道改就好。” 她觉得对一个孩子不应该如此苛责。 那中年妇女见状，眼神黑了一瞬，随即扯着小男孩的耳朵：“对不起啊同志，我这就把他带回去！”说完，便拽着小男孩离开，经过江桃身边时，那妇女用力拧捏了一把小男孩的耳朵。 江桃看的分明，她能感受到自己身旁男生轻颤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钱包也还回来了，江桃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乘务员道：“那我就先走了，同志，一定要看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啊。” “嗯嗯，谢谢您！” 乘务员走后，车厢再度恢复安静。 其它乘客看了一出好戏，此刻也都满足的坐了回去。 江桃捏着钱包，越想越不对劲。 顾有为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怎么了，看你表情不太好。” 江桃接过热水喝了两口，她脑海里突然闪现刚才中年妇女的样子。 “我，我觉得不太对劲，那个女人穿的不错，还带着首饰，那个孩子却穿的那么破烂，而且，他们长得也不像啊……”江桃喃喃道。 “嗯？哪里不对？” “你仔细想想。” 顾有为听到这些，沉默良久，之后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桃子，你的意思是？” 江桃怀疑那个孩子是被拐卖来的。 那个妇女对孩子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万一他真是被拐的呢？ 江桃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陈叔和顾有为。 陈叔沉思片刻：“现在拐卖孩子的的确不少，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那怎么办？报警吧，让警察查查。” 顾有为笑了笑：“现在在火车上，报警警察一时半会也来不了，我有一个办法……” 说着，他凑近江桃耳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江桃耳根上。 顾有为低声耳语一番。 江桃会心一笑：“我明白了！” 十几个小时过后，火车终于到了京市西站。 中年妇人拉着小男孩和另外几个孩子，就要下车。 却突然被乘务员拦了下来：“同志，你们不能走。有人的金表丢了，我们正在排查，请等警察过来吧。” 其它乘客也只是面色不太好看，站在原地。 那妇人听到警察，却突然脸色大变，她立马拉住自己的几个孩子，转身欲跑，却不料被乘务员拦住了。 “同志，你们不能走……” 乘务员也生出了怀疑，方才江桃几个人找到她，说怀疑那妇女是拐子，想让她配合演一出戏，把人留住。 她本来觉得那妇女不大对劲，经过提醒才恍然大悟。 愿意配合、 乘务员一句话还未说完，那小男孩忽然一把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 “求求你了，救救我，她不是我妈妈，我是被拐卖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如今的人们对拐子深恶痛绝，更何况还是这么多孩子被拐。 很快有人拨通110。 那妇女一路骂骂咧咧的，似乎极为愤怒，可惜无济于事，乘务员已经联系了警察的人过来。 警察很快到达现场，并把几名嫌疑犯控制了下来。 一切井井有条，但江桃始终担心，总害怕出什么意外。 她想了想：“有为，咱们也跟去警察局看看情况吧，那个孩子，我总觉得面善。” 顾有为点点头：“行。” 他们三人打了一辆车去了警察局。 一般来说，遇上这种拐卖儿童的事件都会成立专门案组，江桃二人也算救了一批孩子。 他们赶到警局时，警察正在询问那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嘴硬，什么也不承认。 顾有为和江桃站在门外等消息。 江桃的目光不经意瞥向旁侧的角落。 角落里，那个男孩怯生生的坐在那，江桃仔细打量了一下男孩的眉眼，惊奇的发现，他居然有点长得像顾有为。 她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顾有为，顾有为当即愣住。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朝那个小男孩走过去。 顾有为弯腰拍了拍那男孩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吓了一跳，随即扭头看向顾有为，没说话，很是警惕。 对江桃却态度好了不少，他也听到警察说，正是江桃怀疑那拐子，才让他有机会逃了的。 外头一阵喧闹声，随即，几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年轻女人看到小男孩便哭着上来喊我的儿。 小男孩也立刻投入母亲的怀抱：“妈妈……” 她身后还站了几个人，一番哭嚎之后，那年轻女人才擦擦眼泪，走到江桃们面前：“听说是几位救了我儿子，大恩无以为报！”她说着冲江桃鞠躬，江桃连忙扶住她：“别这样，举手之劳罢了。” 她身后的丈夫却一直盯着顾有为。 若有所思。 “你干什么呢！快点给恩人道谢啊！”妻子推搡他一把，他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你们，谢谢。” 江桃摆摆手：“你们不用放在心上，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说完准备离开，丈夫突然抓住顾有为的胳膊：“恩人等等，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顾有为皱起眉头：“有话在这说就可以了。” 丈夫沉思片刻：“你，你父母可还健在？” 第四十一章 认亲 这话说的有些冒犯，顾有为顿时不悦起来：“你到底有什么事？” 丈夫犹豫了下，最后叹了口气，对着自己的妻子道：“你不觉得他长得有些像小叔吗？” 那年轻女人闻言果然仔细看了看顾有为：“真是啊，啊，真的很像。” 江桃见状，心底一动。 难道，这家人跟顾有为还有什么关系？ 难怪她刚才觉得小男孩跟顾有为长得有点像呢。 她刚想说什么，丈夫又开口了：“不知道恩人姓什么？” “姓顾。” 丈夫闻言露出震惊的神色，他再次审视顾有为的脸庞，仿佛透过顾有为在看谁。 最后，他掏出一张名片：“我们还要回家商量，恩人，这是我的名片，在京市有任何需要你们可以联系我们家。” 说完，他们急匆匆的带着小男孩离开。 江桃望着那一家四口的背影，脑海里闪过某个猜测…… 陈叔走过来，笑呵呵的：“哎呀，你们可收好吧，那家人坐红旗车来的，一看就不简单，你们的善心可给自己积福了。” 红旗车，这代表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顾有为捏紧那名片。 他垂眸看了看那名片，眼底浮现复杂的神色。 傍晚，夕阳渐渐落山。 江桃一行人来到下榻的宾馆，陈叔年纪大了，累了一整天，早早地便说了要回房间休息。 房间里只剩下江桃和顾有为。 “有为，你怎么想？” “嗯？” 江桃将手中那张名片递给他：“那一家人，该不会是你什么亲戚吧？” 顾有为拿着那张名片翻了翻，他摇头：“谁知道呢。” 江桃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妈妈不是……当年来bJ之后才生下你的吗？万一是你爸爸呢？” 顾有为低着头，没吭声。 “如果你觉得是的话……” 顾有为却突然翻身盖住被子：“睡吧，不要想这些了，明天还有事呢。” 江桃理解他。 从小就没见过自己妈妈，父亲那更是遥远的存在。 顾有为可能现在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吧。 翌日清晨，两人吃了早餐，正准备随着陈叔一道去会场。 宾馆外，一辆红旗车安静的停在那，车前面站了个几个人。 江桃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中年男子。 没有别的，他长得和顾有为实在是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那中年男子一行人显然是在等他们。 一见到顾有为，中年男子就愣住了，随即嘴唇颤抖：“你……同志，你妈妈，你妈妈是不是叫顾莉莉？？” “顾莉莉是我妈妈的名字，”他的声音有些冷淡。 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他上前颤抖着伸手握住顾有为的手：“你，你是我……” 后面的几句话哽咽的说不出来。 江桃昨天见过的年轻夫妻也来了，上前搀扶着中年男人：“小叔，别在外头了，进去说。” 他们进去后，陈叔笑呵呵的：“看起来你们有事情啊，这样吧，我先去会场，小江啊，你们的事情先解决了再说。” 江桃点点头：“那您慢点走。” 顾有为一言不发的坐着。 那对年轻夫妻讲了始末。 原来他们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顾有为和自己小叔长得实在是太过相像。 回去他们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叔。 小叔多年未曾结婚，只是听说年轻时有个女朋友。 一听到这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 他拉住顾有为的手：“孩子，你跟我回家好吗？” 而此时，顾有为已经恢复平常的镇定，他抽回自己的手：“我妈妈死了很久了。” 他不能接受突然出现的父亲。 那个年代，母亲未婚先孕又早早逝去，难以想象遭遇了什么。 他，实在是没办法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 中年男子闻言，立刻流泪：“我，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有点线索了，所以你跟我回去好吗？我” 顾有为沉默许久。 他抬起头看向对方：“几位请回吧。”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父亲，他没办法坦然接受。 他拒绝的很彻底，那个年轻的男子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小叔却固执地认定，这个孩子是自己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 中年男子颓丧的坐在那，双目通红。 年轻夫妇担忧不已，他们上前劝说，但顾有为态度坚定，他们无奈只好作罢。 他们走了之后，顾有为有些沉闷的站在窗台前，抽着烟。 他从前从来没有抽过烟，这几年，因为工作忙碌，加上压力大，他偶尔会烦躁时就抽一根烟，缓解一下。 可今天，他却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江桃上前：“你怎么了？？” 能找到父亲不是好事吗？ 而且那一家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他不应该高兴吗？ 顾有为叹了一口气：“桃子，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母亲和养父早逝，从小他就过的不好，王金花看他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明明他还可以继续读书，王金花却执意要他早点出去干活。 他很难不怨怼那个罪魁祸首。 父亲？ 二十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找来？ 要是他早点来，或许母亲就不用死！ 可他现在又能怎么做？ 他不知道，只想躲着不去见那个人！ 他转身走到床边躺下。 “桃子，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江桃看了他半晌，还是上前：“我知道你心里有症结，或许那家人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毕竟也是你的亲人，我……” 顾有为却突然翻过身抱住了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也不说话。 江桃感觉到肩头一阵湿润。 她顿了一会儿，终究没推开他，而是任由他抱着。 过了很久之后，顾有为才抬起头来，他脸颊潮红，嗓音暗哑：“谢谢你，桃子。”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顾有为一时间难以接受是正常的。 哎，真是不公平。 原书里顾有为也因为意外早早死了。 反而是后来的顾佳乐，成功认亲，在顾有为的父亲那拿了不少的好处。 这样一比较，还真是不公平。 晚饭是江桃烧的菜。 都是些清淡的。 主要是顾有为心思乱，没胃口吃东西。 饭桌上，江桃犹豫了一下问顾有为：“你有什么打算？” 顾有为夹菜的动作一滞，然后若无其事的放下筷子。 第四十二章 回家 江桃看他这样子，有些担心。 “你要是不想认也没事，我跟陈叔说一声，咱们早点回去就是。” 顾有为摇头：“不用了。” 江桃诧异的抬眸望向他。 “认吧。” 顾有为表情冷静：“毕竟也是我的父亲。” 还有一点他没说，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对两个孩子以后也好。 既然他们愿意认亲，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江桃惊讶：“你真的愿意认？？” 顾有为点头：“嗯。” 江桃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顾有为来说，这个父亲，他可能并不太愿意认下。 对他来说，那个男人其实就是抛弃了他和他的母亲。 夜色渐渐降临。 江桃陪着陈叔参加完会议回来。 “桃子啊，那几个人都说你有厨艺的天赋，哎，哈哈。” 陈叔满面笑容的看着她：“这次你可是给我长脸了啊。” “陈叔，你别取笑我了。” 陈叔笑着摆手：“那怎么能是取笑你呢？你的确是厉害！对了，怎么不见你丈夫？” 提及这件事，江桃微垂眼帘。 想必那边已经来人了。 “没什么，陈叔，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陈叔也没多问，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江桃回房间，刚打开门就见到好几个人坐在屋内。 顾有为冷着一张脸坐着。 对面是她见过的年轻夫妻和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情绪激动：“孩子，你们这次回去，我也跟着去吧，见一见你妈妈。” 他眼含泪光的恳求：“你们让我见见她好不好？” 顾有为皱着眉：“她已经死了，你再怎么见也见不到。” 中年男人怔愣片刻，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顾有为不忍直视，闭上眼睛。 江桃看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你们先坐，喝杯水。” “我不渴。” 中年男人擦掉眼泪，紧握住顾有为的手，眼眶泛红：“孩子，我真不知道你还活着，当初，当初……” 他哽咽了一会儿，才继续：“对不起，当初我真的不知道，你妈妈是我的命啊，我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那对年轻夫妻见状也上来劝，说什么当年的事情怪不得他。 顾有为沉默着听着。 江桃见势不对：“既然已经认亲了，那，我们过段时间就会离开，到时候一起去就好了。” 她安慰着他。 “好，我等你们。” 中年男人点头。 他依依不舍的看了顾有为一眼，才离开了宾馆。 顾有为站在窗户跟前，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 脸上神情复杂。 江桃上前：“你吃饭了没有。” 顾有为摇头。 江桃抿唇，低声询问他：“我给你煮碗面吧。” 顾有为点点头。 江桃去准备食材。 她知道顾有为心情不好。 特地打了两个鸡蛋。 新鲜面粉掺杂了一点豆面扯的细面。 煮出来有些黏，吃起来极香。 卧了两个蛋，还有几根新鲜的青菜。 还滴了几滴香油。 很是简单。 江桃端来给他：“你尝尝。” 顾有为伸手接过。 江桃顺手拉过椅子挨近他旁边：“你是不是不高兴？” 顾有为咬了一口鸡蛋。 “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叫他什么。” 他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神情茫然：“我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 江桃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只能叹气：“你这样想也正常，毕竟，哎。不过既然已经认回来了，你以后也不是没有亲人的了。” “嗯，我会慢慢适应。” “我也相信。” “希望如此。” 顾有为说着又吃下另一颗鸡蛋，江桃这碗面就是很普通的。 但是就是让他无端感到温暖。 “谢谢。” 江桃转过身：“啊？？” “谢谢你开解我。” 江桃有些懵逼。 “就这点事吗？？啊，这没什么的，你能想开最好。” 她走到桌边将碗收拾进洗碗池。 顾有为却在后面叫住她：“桃子。” 江桃回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啦？” 顾有为看着她明亮的双眼，有一丝愧疚：“以前是我做错了，以后，我会改，所以，以后的日子请你多包容。” 江桃眨巴眨巴眼睛。 这家伙突然说什么呢。 他做错什么了？？？？ 顾有为却笑笑，明白江桃不懂他的意思，但是他也没办法明说，总不能说我之前怀疑你没安好心吧。 只得道：“好了，你放着吧，我来洗，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江桃自然不会拒绝。 男人愿意主动做家务，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笑眯眯的点头：“行啊，那我就不客气啦。” 过了几天，江桃陪着李叔参加完了厨艺交流会议。 那几个大厨对江桃都十分喜爱，夸奖她很有天分。 甚至还恋恋不舍的要收她做徒弟。 江桃只得拒绝。 不过，她倒是从那几位大师傅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回家路上，陈叔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 江桃和顾有为坐的是那家人的私家车。 那家人姓郑。 顾有为的父亲名为郑柏生。 是郑家上一辈话事人最小的儿子。 他们救了的小男孩，也是郑家第三辈的继承人。 江桃心中古怪的很。 这郑家的势力，可比顾佳乐未来的靠山，周家，大得多。 没想到她们一家，原书中的炮灰，居然一跃成了顶级豪门之后。 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能叫你桃子吗？？” 上次见过的年轻女人笑着道。 江桃点点头：“当然可以。” “我叫雪栀，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妯娌。” 她笑眯眯的，显得很随和。 江桃也报以浅笑。 “没想到咱们有这样的缘分，你救了我们家小予，居然还算是我的嫂子呢。”雪栀拍拍她的手：“你这么好看，你的孩子也一定很好看。” 雪栀的热情让江桃有些招架不住，她只能笑着回答：“是啊是啊。” 她的话音落下，便到了。 江桃听到一阵喧哗声。 “你居然欺负我们家佳乐！！！” 是王金花的声音！！！！！！！！ 江桃心中一惊，赶紧推开门跑了出去。 只见王金花揪着顾兰芝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对方。 顾兰芝把顾兰雪护在身后，表情冷静而坚毅。 王金花怒目圆睁：“你让开！” “呵。” 顾兰芝冷嗤：“不让！” 第四十三章 始末 王金花抬起手臂，高高举起，却被人一把抓住。 她回头一看，居然是顾有为。 顾有为阴沉着脸色，自己只是走了几天，王金花居然欺负到自己女儿头上了！！ 江桃连忙上前抱住顾兰雪：“兰雪，妈妈回来了。” 顾兰雪哇一声哭了起来：“呜呜呜，妈妈，我害怕……呜呜……” 江桃抱着她哄着。 顾兰芝则是松了一口气：“二婶。” 江桃看她头发都有些蓬乱。 知道她刚才是为了保护顾兰雪，颇为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兰芝，谢谢你了，对了，你妈呢？” 顾兰芝脸色难看，正想说什么。 顾有为却已经把王金花的胳膊放下了。 抱着胸口冷冰冰的看着她。 王金花气急败坏：“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生的小兔崽子也是一窝白眼狼！！我告诉你们，以后别指望我给你们好脸！” “你够了！” 顾有为厉喝。 江桃担忧的拉了他一下。 顾有为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他冷漠的盯着王金花：“如果你想吵架，现在就出去。” 王金花还想继续说什么。 却听到郑柏生冷着声音：“谁说我儿子没有爹？？” 郑柏生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到王金花面前，打量她一眼。 嗤笑一声。 王金花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尤其是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气势立刻短了下去，缩了缩脖子。 “您、您是？” “我是他老子！”郑柏生道。 他来的路上已经了解过了。 这个王金花，从小就欺负顾有为。 他本来就对顾有为母子十分愧疚，看到这幅情形，不由得上前撑腰。 王金花眼珠子一转：“你是顾有为亲爸？？？” 她倒是没想到，顾有为去了一趟京市，居然找到了自己亲爸爸，看着还很厉害。 她有些酸，这些人看着都不像是他们这个小县城里有的人。 不过想归想，她嘴上倒是没说出来，只讪笑两声：“哎呀，这是误会。” 她说的很勉强。 顾有为皱眉，语气冷硬：“既然你不想吵，那就快走。” 他转向顾兰芝和顾兰雪：“先进屋吧。” 王金花撇了撇嘴，嘀咕一句：“神气什么，我看他就是攀龙附凤了……呸，贱蹄子……” 顾兰雪却哇哇大哭：“爸爸妈妈，哥哥还在医院！小姑姑推了哥哥！！哥哥都站不起来了！！” 闻言，顾有为江桃皆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 “二叔，二婶，顾佳乐不知道怎么跟兰雪吵起来了，玉树保护妹妹，争吵的时候，玉树从台阶上摔下去了，我妈妈，现在就在医院陪护。” 顾兰芝站在一旁解释。 江桃这才意识到，屋子里根本没有多余的人。 她顿时明白过来，为何她方才觉得不对劲了。 江桃咬牙切齿：“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顾玉树也就是个孩子。 什么争执能让顾佳乐推了他一把。 她恶狠狠地看向王金花。 那眼神让王金花有些怵：“你看什么看，是那死丫头要跟佳乐抢东西！我教训她一下怎么啦？我是她奶奶，她敢顶撞我，就该受罚！” 她这理直气壮，简直刷新了江桃对无耻程度的认识。 这个王金花的厚颜无耻，已经远超常人了！ 顾有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拉着江桃：“走，先去看玉树。” “好。” 江桃带着顾兰芝姐妹俩，急匆匆的往医院赶。 医院病房内。 柳烟行守在床边给顾玉树削苹果。 顾玉树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缠满绷带，额头上贴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 “玉树，饿不饿？伯母给你削个苹果吃好吗？” 她问道。 “嗯。”顾玉树点点头，看着柳烟行：“谢谢伯母……爸爸妈妈？？” 顾有为和江桃站在门口。 江桃急急的扑过去：“玉树，你感觉怎样？疼不疼？？” “没事，妈，我没事……”顾玉树憨厚的摸摸脑袋：“我答应了你们不在的时候照顾妹妹，怎么能让别人欺负她？” 他虽然平日里有点顽皮，但是真遇到危险时，却比任何人都勇猛。 江桃又气又喜：“好，好孩子。” 顾有为扶着江桃坐下，轻声问道：“柳姐，医生怎么说？？” 柳烟行摇头。 “你别担心，玉树就是腿受了点伤，可能要养几个月，不会落下残疾的。” 柳烟行安慰着。 跟来的顾兰雪红了眼圈：“都怪我不好……哥哥是为了保护我。” 一时间室内的气愤有些沉重。 顾玉树却觉得没什么，还笑着安慰妈妈和妹妹：“也就休息一段时间嘛。不要太难过嘛！” 看他一脸傻乎乎的笑，江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玉树最乖了。” 她看了顾有为一眼，示意出去说。 顾有为点点头，跟江桃离开病房。 外面阳光正好，微风吹拂，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你打算怎么办？？” 江桃声音冷冷的。 顾玉树都摔成这样了，她是一定要追究的。 顾有为面色也不好看，儿子摔成这样，他真的没想到一向柔弱的妹妹居然敢推人。 “不是顾佳乐，是周奕辰。” 顾兰芝从外头走过来。 “顾佳乐还是想要兰雪手上的镯子，周奕辰就堵在兰雪放学的路上问她要，兰雪不肯给，就推搡起来，玉树看到了，就过来理论，一来二去就掉下台阶了。” 顾兰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当时她和顾兰雪一道放的学。 可是她就是一个小学女生，还带着比她更小的顾兰雪，周奕辰硬要动手抢，她一定办法也没有。 “周奕辰？那个二世祖？”江桃惊讶极了。 这下她几乎立刻明白王金花怎么想的了。 周奕辰肉眼可见的是个小少爷，她巴不得能让顾佳乐顶替了。 反正在王金花眼里，自家孩子玩闹，出不了什么大事。 还能卖个人情。 “这……” 江桃再一次被王金花的下限刷新了三观。 她看向顾有为：“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 顾有为沉默片刻，做出决定。 江桃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了。 顾有为在医院待到下午四五点钟，才离开。 江桃则留在医院照顾顾玉树。 顾有为回到了家中。 郑家的人还没走。 第四十四章 商量 郑柏生坐在堂屋：“有为啊，孩子怎么样。” 顾有为显然是没想到他们几个还没走，有些微微愣住，随即道：“还好，不过腿骨折了，要养一段时间。” 听见他说这话，郑柏生脸色变得很难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愧疚。 他方才已经叫侄儿去打听清楚了。 顾有为这些年的日子过的实在是辛苦！ 都怪他。 “你打算怎么办？” 一旁的郑平昌看了一眼小叔：“如果需要追究责任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按照他们家的势力，若是真的要为了顾有为一家出头。 那个王金花怕是要倒大霉了。 “不用你们插手。” 顾有为硬邦邦开口。 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声音柔和了一点：“我自己可以解决这件事的。” 郑柏生沉默片刻：“你能解决吗？” 顾有为点头：“嗯，这件事情我能处理好，放心吧。” “那好，我，我先走了。” 郑柏生叹息一声，他的身体不算很好，这么一趟下来实在是有些累了。 郑平昌扶着他离开之后，房门被轻轻合上。 顾有为方才坐下。 就见到周雪栀推门：“有个东西忘记给你了。” 她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拿出一个棕色的信封。 “这里面是一千块钱。” 她看顾有为要拒绝。 连忙道：“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只希望这点钱能够对你们起到作用……而且，那个孩子，是叫玉树吧，说起来，我也算是他的婶婶了，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千万别拒绝。” 顾有为想了想，自己确实需要钱。 接过来，将那信封收起来：“谢谢，等有机会再还你。” 周雪栀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当晚。 顾佳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翻来覆去，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穿上衣服。 她打开了王金花的房门：“妈妈，我害怕。” 王金花正抱着被子坐在炕上发呆，冷不防被女儿吓了一跳。 “干嘛呢！” 她看着顾佳乐怯怯的站在门口，怜爱之心油然而生，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到妈妈这边来。” 顾佳乐摇头。 “妈妈，怎么办啊，玉树的事情，我，我害怕。” 王金花闻言皱眉，伸手摸摸顾佳乐的脑袋：“乖女儿，肯定没事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快睡觉。” 她心里也在打鼓。 看顾有为的亲爹很有钱的样子，万一真的追究怎么办。 她开始后悔把佳乐推出去当挡箭牌了。 顾佳乐还是摇头：“妈妈，我睡不着。” 王金花叹口气。 她想了想，问道：“佳乐，你那姓周的同学那边怎么说。” “我……我……”顾佳乐犹豫了半天，最后咬牙道：“妈妈，小周哥哥那天之后就被带走了，我一直都没见到他了。” 此话不亚于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 王金花猛地从炕沿蹦起来。 顾佳乐被吓了一跳。 见顾佳乐有点害怕，王金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努力放轻柔了声音：“你同学一直都没联系你？” 顾佳乐点头。 王金花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一步棋，谁曾想竟然落空了。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 王金花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我早该想到的！！” 如果早知道他们这样。就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把孩子推出去。 顾佳乐低头不吭声。 她心虚极了。 王金花一把抓住顾佳乐的肩膀：“佳乐，你挺好了，顾有为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就改口说跟你没关系，知道了吗？” 她心急火燎的叮嘱道：“千万要说跟你没关系！！” “知道了。” 顾佳乐垂头丧气。 王金花又把她搂在怀里哄了半天，然后拉过被子盖住母女俩。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从医院回来。 她两只眼睛大大的黑眼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比：“我回来了。” 顾有为看见她的瞬间，眼底浮现一抹担忧，但是很快，他便掩饰了下去：“在医院陪护了一晚上，累了吧。” 他将饭菜热了热端到桌子上，招呼江桃吃饭。 江桃看着桌子上简单的饭菜，颇有些惊奇的看着顾有为。 还以为他不会做饭呢。 看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做饭。 顾有为注意到江桃目光，淡淡的开口道：“一晚上，你应该也没时间吃饭，我就随便做了点。” “哦。”江桃坐下，她也真的累了。也就不跟顾有为客气。 桌子上是简单的玉米粥和一碟子清炒小菜。 江桃尝了尝。味道很不错。 她满意的笑笑：“挺好的。” “恩。”顾有为也不多说。 “咱们今天去把玉树接回来吧，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在家休养也可以，我还得给他办个休学。” 顾有为看向窗外。 今天难得是艳阳高照。 顾有为沉默了一下：“再说吧。” 江桃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顾有为。 却见他神情严肃认真：“先去王金花家，这件事，必须得有个交代。” 江桃点头。 他们回来那天，王金花那么气势汹汹的，她还没忘呢！！ 王金花昨夜几乎没怎么睡。 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脱身。 “哟，金花。” 隔壁李婶子笑容满面，可是那笑容却都是嘲讽：“有为和他媳妇儿回来了呢。还带了不少人，啧啧。” 听见李婶子这样阴阳怪气的话，王金花脸上的笑容僵硬。 “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走走走走！” 李婶子哼唧一声，转头朝自己家去了。 “呸，什么玩意儿！” 王金花狠狠吐掉嘴巴里的瓜子皮，脸色越发难看。 江桃尝了尝。味道很不错。 她满意的笑笑：“挺好的。” “恩。”顾有为也不多说。 “咱们今天去把玉树接回来吧，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在家休养也可以，我还得给他办个休学。” 顾有为看向窗外。 今天难得是艳阳高照。 顾有为沉默了一下：“再说吧。” 江桃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顾有为。 却见他神情严肃认真：“先去王金花家，这件事，必须得有个交代。” 江桃点头。 他们回来那天，王金花那么气势汹汹的，她还没忘呢！！ 王金花昨夜几乎没怎么睡。 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脱身。 “哟，金花。” 隔壁李婶子笑容满面，可是那笑容却都是嘲讽：“有为和他媳妇儿回来了呢。还带了不少人，啧啧。” 听见李婶子这样阴阳怪气的话，王金花脸上的笑容僵硬。 “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走走走走！” 李婶子哼唧一声，转头朝自己家去了。 “呸，什么玩意儿！” 王金花狠狠吐掉嘴巴里的瓜子皮，脸色越发难看。 第四十五章 道歉 班主任一五一十的说完，看着王金花：“所以这件事，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工作，如果查清楚，顾佳乐同学，可能会被记大过。” “你放屁！！”王金花勃然大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分明就是污蔑我们家佳乐。” 班主任皱眉：“佳乐妈妈，请你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闭嘴！” 王金花眼珠子转了转：“跟我女儿没关系，是她同学推得！佳乐！你出来，你出来跟你们老师说！” 众人的眼睛看向室内。 顾佳乐怯生生的缩着，连门槛都不敢踏出一步。 “是……” 她低着头，似乎在极力挣扎。 “不是我，不是，是，周奕辰，他动手推了玉树的，不关我的事。” 听到这话，顾有为瞳孔微眯，他盯紧顾佳乐，语气危险而凌厉：“你确定？” “是，是他推了玉树。” 顾佳乐咬着唇：“是他！” 江桃颇为惊奇的看着顾佳乐。 哎呦，女主居然在这里“背叛”了男主啊！ 少见少见。 那个老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己学生发生这种斗殴事件，他也有责任。 他赶忙解释：“既然顾佳乐同学说了不是他，那我们就先问问另一位当事人吧。” 王金花放下了心。 那个周同学一看就有钱，只要他肯替佳乐说句话，就不用承担责任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顿时轻松许多，她看向顾有为：“对啊，有为，你们去找那个周同学吧。” “你倒是挺会打算。” 顾有为冷冷的说完，随即失望的看了一眼顾佳乐。 这个妹妹，在她妈那，一定是会养歪的。 顾有为转头：“走吧。” 江桃看着顾佳乐，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顾佳乐瑟缩了一下身体，没吭声。 顾有为领着江桃离开了。 江桃在路上眉头紧锁。 她可是知道周奕辰那不好惹的。 “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好的样子。” 顾有为扭过头问她。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咱们的生意。” 江桃有心想活跃一下气氛：“这几天都没去出摊，哎，顾客万一忘了我咋办。” “不急，等咱们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出摊也来得及。” 顾有为没想到她还担心起自己家生意了。 笑了笑。 两人到了周奕辰暂住的地方。自从出了事，他的保镖就把他带回来再也没去过学校。 这里居然是一栋小洋房，砖红色的墙壁外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大门是欧式风格，铁质的，厚重又古朴。 江桃在心中腹诽。 果然是资本家小少爷，住的地方和他们格格不入。 虽然算是被发配到内地的，但是生活水平依旧很好。 顾有为也被这一栋屋子震了一下。 “周同学果然不同凡响。” 实验小学的老师看着面前的房子赞叹：“这房子可真漂亮。” 顾有为微微蹙眉，不太喜欢这话。 他敲门。 门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周奕辰的贴身保镖，叫林叔。 “您好，周奕辰同学在吗？我们是来谈一些事情的。” 林叔看看他们。 “我们家少爷还在休息，几位想说什么，先进来说吧。” 林叔侧过身让他们进去。 江桃看到屋里摆设奢华，忍不住咂舌。 现在内地和香江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这些想必都是从香江带来的吧。 林叔引着他们坐下，亲手给他们倒茶。 “不知道你们想跟我们家少爷谈什么？” 那个老师开口：“你们家……周同学推了顾同学，这是顾同学的父母，来了解情况的。” 他实在是叫不出少爷这个词。 总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奇怪。 周奕辰正巧醒了。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林叔，谁来了？” 他刚说完，便看到了门口的顾有为夫妇二人。 他挑高了眉梢，神色略显不屑。 “怎么是你们俩？” 他懒散的往沙发上一靠，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们俩来干嘛？” 他的态度，嚣张又傲慢。 顾有为脸上划过一抹愤怒。 “是这样的，周同学，顾同学进了医院，我们去问了顾佳乐同学，她说是你推得顾同学，是不是真的。” 闻言，周奕辰嗤笑：“他进医院管我屁事，再说了，你们有证据是我推得？他不小心掉下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一群人，兴师动众的，不就是想要钱吗？林叔。” 林叔立刻应下：“少爷。” “给钱，我不缺钱。” “好。” 周奕辰站了起来，就要走。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反倒是让顾有为和江桃愣住了。 片刻后，我不稀罕，才反应过来。 她沉下脸来：“你推了人，却不愿道歉？” 周奕辰不耐烦的开口：“我告诉你们，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钱么，我还少你们这点？还要我道歉？不可能，林叔，快让他们走。” 他这副态度，激怒了顾有为。 “你以为我们稀罕你的臭钱？如果不给我儿子道歉，那这件事没完！” 周奕辰冷哼一声：“那你尽管闹好了。” 他说完，抬脚就要朝屋内走。 此时，林叔也正准备送客。电话铃却突然响起。 他接通之后，脸色不是很好看。 “少爷。” 他挂断：“您恐怕真的要给那位小同学道歉了。” 周奕辰不耐烦：“什么意思？” 林叔无奈的凑上前，说了几句。 “什么？” 周奕辰皱起了眉头，他看向面前的顾有为和江桃夫妇。 他来内地是来避祸的，不能闹出太大的事情。 怎么就突然惊动了上面的人呢，不就是欺负了一个小孩子吗？？ “你们……”江桃和顾有为看着就很穷酸的样子，怎么会呢。但是形势比人强，他们不得不低头。 周奕辰咬牙切齿。 “行，我去道歉……” 没想到接了个电话，他的态度就变了。 那老师倒是喜笑颜开。 他也知道面前这位姓周的同学不简单，他不想闹大，愿意道歉是最好不过的。 只是不知道电话另一边的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顾有为夫妻俩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 医院。 周奕辰不甘不愿的站在顾玉树床前。 顾玉树看到他，立刻要坐起来：“你来干什么！！” 周奕辰不悦：“你闭嘴！” 顾玉树瞪大了眼睛。 “你推了我！” 周奕辰不想搭理他。 第四十六章 父子谈心 林叔站在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 “我们家少爷和你们儿子有些小矛盾，真是非常抱歉，这是我们的补偿。” 江桃没说话。 顾有为抱着胸站在他们母子二人身后，目光沉沉。 他们一直都没有接。 林叔也不恼，就那么站着。 江桃低头，看了看儿子被气红的小脸：“玉树，你觉得好吗？” “不好！”顾玉树大声摇头。 他看着周奕辰：“我要你给我道歉！！给我妹妹道歉！以后再也不能欺负她了。” 周奕辰冷冷瞥他一眼。 “我凭什么给你们道歉，你当我欠你们的？” 江桃抿唇：“既然你没有诚意，我们也不会接受的，请回吧，这件事我们一家会追究到底的。” 听到她这番话，周奕辰的表情越发阴郁了。 林叔可不会让别人影响到自己家小少爷的。 他连忙拉住周奕辰的衣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周奕辰脸色难看，但还是扭过身子，不情不愿的走到了顾玉树的病床前：“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在这样了。” 他这话说的有些敷衍。 顾兰雪怯怯的站在后面。 “你，你离我远一点。” 那天周奕辰要强行抢走她的镯子，到今天她还是心里有阴影。 周奕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随后转移开来。 “这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不太情愿的道 顾兰雪看了一眼自家妈妈。 见她轻轻点头，她立刻扬起下巴：“好吧，我原谅你了，以后不许再欺负我，否则我报警抓你，知道了吗。” “嗯。”周奕辰不耐烦的答应着。 他没打算在待下去，转过身就往外面走。 林叔紧随其后，还是把一沓钱塞给了江桃。 “我们家少爷娇生惯养，你们多担待，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江桃收了钱，脸上露出笑容。 钱嘛，不拿白不拿，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也行 等到他们两个一走，顾有为立刻问儿子：“玉树，我跟你妈的意思是让你回家养两个月，休学已经办好了，今天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顾玉树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住院太花钱了。 如今家里钱财不算充裕。 他要懂事些。 “爸，我没事的，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柳烟行从屋外推来了一个轮椅：“用这个吧。” 江桃见到她连忙上前：“柳姐还要多谢你这段时间帮忙照顾玉树呢。” 柳烟行不在乎的摆摆手。 “举手之劳而已。” 到了家中。 江桃把顾玉树放在床上安顿好。 扭头去找了顾有为。 她的脸上带着一点点兴奋，从怀里的布包里掏出了厚厚一沓钱：“你看！！” 江桃一把将布包递给顾有为。 顾有为愣住，他看了一眼。 两千块？！ 他震惊极了，这么一笔钱实属巨款。 “这么多？！” 江桃高兴的好像是一只偷了油的小老鼠：“是啊，你爸那边，还有那个小周少爷给的，就是这么多了。” 说完她发现顾有为脸色似乎不太好。 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开心似乎有些不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这些钱……” 江桃有些手忙脚乱的解释。 顾有为叹气，他知道江桃没有那个意思。 “没事，我知道的，咱们也确实缺钱。” 江桃见顾有为并没有责怪她，松了口气。 “咱们就拿这个钱先去装修那个饭店，哦对了，百货大楼的柜台也要买，估计还能剩下来点，这几天也要尽快出摊，咱们都耽误生意多少天了。” 提起正事，两个人都严肃起来。 顾有为点点头。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正围坐着吃饭。 江桃今天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 猪肚汤，红烧肉，蒜末蒸茄子，酸辣土豆丝，香菇青菜，凉拌牛肉…… 看到这一桌子的菜，顾兰雪咽了咽唾沫，眼神亮晶晶的：“妈，这也太丰盛了。” “你哥哥今天出院，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随即她笑眯眯的给顾玉树端来一碗熬的浓浓的奶白奶白的鱼汤：“玉树啊，你还在养伤，这些不能吃，这是特地给你煮的，快喝吧。” “谢谢妈！” 顾玉树端起碗喝了一口。 随即皱眉。 这个汤…… “好孩子，你要养伤，口味重的医生说不可以吃。” 江桃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女儿碗里。 语气轻描淡写，但一旁的顾有为却听出来了促狭。 那碗鱼汤里什 么调料都没有加，连盐都没放，确实很鲜美。 也很……寡淡。 顾玉树还是个小孩，闻着一桌子喷香的饭菜，却只能喝这种没味道的汤。 不由得可怜巴巴的看向了妹妹。 顾兰雪看了他一眼，随即把碗里的红烧肉大口大口吃了。 “妈妈……”顾玉树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 江桃笑吟吟的：“没关系呀，这个鱼汤炖得软烂，鱼刺都被挑出来了，你快吃吧。” 顾玉树低下头，默默的把鱼汤全部乖乖喝了。 江桃一直看着，见状忍不住笑起来，此时门铃响起。 “谁啊？” 江桃问。 顾有为站着去开门，门一开就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 “是你？”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郑柏生满手提着东西。 笑的有些拘谨：“我，我身体不好，过几天还得回京市，这是给孩子们带的。”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顾有为一眼：“让我进去坐坐吧？” 顾有为没说话，侧身让开位置，郑柏生赶紧走进去。 他扫视四周，这屋子的环境算不上好。 他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自己的孩子，本来不用过得这么辛苦。 “这孩子长的真漂亮。” 顾兰雪眨着黑黝黝的眸子看着他：“你是谁呀？” 郑柏生笑起来：“我是……我是你们的爷爷。” “爷爷？” 顾兰雪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他。 郑柏生尴尬的扯出了一抹笑容：“对，我是你们的爷爷，我来看看你们。” 他把手里拿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麦乳精，给小孩吃最好，还不上火，这些是进口的巧克力，还有这个，这是一盒大白兔奶糖。” 他絮絮叨叨，拿出来的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 显然十分用心。 第四十七章 新邻居 “哎，这一包，是我给你们夫妻俩准备的，这是的确良。” 他从包里拿出几块精美的蓝色布匹。 江桃目光扫光。的确良是改开后十分风靡的布料，质地柔软舒适，所以在市面上卖的很火热。 “这些你收下吧。” 郑柏生又拿出了几瓶酒和几条烟。 顾有为的表情更加古怪。 “你不用这样。” 他面对这个便宜父亲还是有些别扭的。 他不习惯。 “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柏生搓搓手。 “是我亏欠你，我，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你。” 江桃看他们父子俩的气愤尴尬，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很晚了，不如先坐下吃顿饭吧，兰雪，再去拿一副碗筷来。” 她上前扶住郑柏生：“您先尝尝我的手艺，有什么事，咱们饭桌上说。” 说完又转头对顾兰雪使了个眼色。 顾兰雪明白，乖乖的跑进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先坐。” 江桃招呼着郑柏生坐下，自己拉着顾有为也坐了下来。 郑柏生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 毕竟这么多年，他都孤身一人，这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的场景。 总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 “兰雪，玉树，快叫爷爷啊。” 顾兰雪立刻喊了一句：“爷爷。” “爷爷。” 跟着学了一句。 郑柏生有些受宠若惊。 他抬起头，感激而欣慰的看向江桃。 这个儿媳妇不错。 江桃温婉的笑着。 顾有为明白江桃是想缓和他和自己的关系，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爸。” “哎！” 郑柏生激动的嘴唇颤抖。 儿子终于肯叫自己爸爸了。 这些日子，顾有为从未叫过他。 顾有为垂着眸子没吭声。 江桃笑着道：“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说其它的。” “对对对，吃饭，吃饭。” 郑柏生拿起筷子。 吃饭间，他忍不住夸赞：“你的手艺真是不错，比我在京市那个大饭店吃的都好。” 顾有为不搭腔，继续沉默的吃饭。 他不是不善言辞的性格，只是面对这个抛弃自己和母亲的便宜父亲，他无法做到与之相处融洽。 江桃笑吟吟的：“多谢您吉言了，我们确实最近打算开一个饭店呢。” “真的吗？” 郑柏生有些意外。 江桃点点头：“当然啦。” “那我能投资吗？”郑柏生急切道，他真的想为儿子和儿媳妇做点什么。 江桃摆手：“我们的饭店是小型饭店，不用那么多钱的。” 郑柏生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可以帮你找一些合作伙伴。” 江桃摇头：“我们不需要。” “哦。”郑柏生似乎有些失望。 顾有为突然站起身：“你跟我出去一下。” 郑柏生愣了愣：“怎么了，有事吗？” 顾有为抿唇。 他犹豫片刻：“我有话和你说。” “好吧。”郑柏生点头。 两人出了门。 屋内。 顾兰雪拿着那一堆吃的：“妈妈，这个爷爷我都没见过呢。” 江桃摸着女儿的头：“他是你们亲爷爷，以后见到了，记得嘴甜点。” “恩，我会的，不过，妈妈，我怎么感觉爷爷好奇怪呀。” 顾兰雪咬着勺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斥着疑惑。 她是敏感的。 尤其是刚才那种氛围下，她感觉爷爷特别奇怪。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爸爸会处理好的。” 直到江桃收拾完碗筷送两个孩子休息之后，顾有为才回来。 他的眼眶红红的，似乎哭过了。 江桃心中咯噔一声。 等女儿睡熟之后，江桃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顺势带上了门。 顾有为坐在椅子上，背脊绷得笔挺。 “发生什么事了？”江桃担忧的问：“有事的话告诉我，我替你解决，你这样，憋着心里难受。” 顾有为低垂着脸：“没什么，我跟他说开了，明天我们回老家祭拜我妈，你，你就不用跟着去了，免得看到王金花，让你心烦。” 江桃点点头，她也不想和王金花吵架。 “好，你，你今天累了一天了，睡吧。” “嗯。” 顾有为躺倒床上，闭上眼睛。 江桃站在窗边看着丈夫的背影。 第二天早晨。 顾有为一早离开了。 江桃推着车。 虽然说饭店那边已经要准备了。 但是摆摊这上面还是不能停的。 她炸好了土豆饼和萝卜丝饼，还没有开始叫卖，就围过来了不少熟客。 土豆饼和萝卜丝饼香味浓郁扑鼻，引来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江桃笑眯眯的招待着每位客人。 不多久，又陆陆续续有熟客来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聚集了七八十人。 顾客满满当当的排队，江桃却并不觉得疲惫。 反而越干越有劲儿。 “哎，你们这段时间啊，没出摊，我都不想去其他家吃！！” 张叔举着饼子满足的嗅了嗅：“闻着就香。” 江桃给他搬来板凳，让他坐下慢慢吃。 同时打量四周，不过一个多星期，周围就出现了好几家卖小吃的摊位。 虽然说卖的东西各不相同。 但味道都很香浓。 顾客络绎不绝。 江桃微不可查的皱一皱眉，果然，街头餐饮就是不好做啊。 随即她笑着对那几个老客说：“哎，不过过段时间，我们夫妻俩也打算开店了，各位要是可以的话，就来捧个场。” “真的呀，太棒了。” “这么好，一定去捧场。” 几个熟客纷纷表态。 江桃笑着点头。 收工之后，江桃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家。 一进门，顾兰雪和顾玉树就迎了上来。 “妈，回来了！” “妈妈辛苦了！” 江桃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伸展了一下腰肢。 “妈，我帮您捏捏肩膀。”顾兰雪讨好道。 江桃笑着拍拍他脑袋：“乖！” 随即她看向轮椅上的顾玉树：“今天一个人在家还好吧！” 顾玉树乖巧道：“好。” 顾兰雪凑过来：“爸爸，今天家属院新来了个老师。” 江桃有些疑惑。 “妈妈，那个老师长得可好看了呢！！我回家的时候还给了我糖吃！”顾兰雪炫耀道。 江桃皱起眉：“胡闹！！以后不可以乱吃别人给的东西，知道吗？？” 她可不敢赌，现在社会上乱的很，顾兰雪这么可爱，万一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听到母亲严厉的呵斥，顾兰雪委屈巴拉的瘪着嘴：“哦……” “好了，去写作业吧，妈妈给你们弄晚饭，马上就开饭了。” 顾兰雪应了一声。 江桃则去厨房忙碌。 此刻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有人吗？” 第四十八章 搭线 难道是顾有为回来了？？ 不对啊，这个声音也不是。 江桃站起身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身的确良衬衣，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他的五官清秀斯文。 “有什么事吗？”江桃狐疑。 男人扶了扶眼睛：“你好，是这样的，我叫方秋生，是你们隔壁的邻居。” 江桃更加纳闷：“你找我们家有什么事情吗？” 方秋生看着江桃，腼腆笑笑：“刚搬来，想让邻居多照顾照顾。” 江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还是友好的道：“谢谢。” 二人站在门口。 方秋生站在那没有走的意思。 江桃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见他半天也不说话，只得无奈：“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回屋子了。” “哎，等一下。” 方秋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我不会做饭，闻到你们家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能不能……让我也尝尝，我会付钱的！！” 原来是因为馋了。 江桃笑着点点头：“行啊，刚好我做的也比较多。” 她转身去了厨房，端来一盘子现炸的藕夹：“不要钱的，都是邻居，你拿去尝尝也行。” 方秋生有些拘谨：“不好吧，我，我……” 江桃摆摆手：“你别跟我客气了，赶紧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见状，方秋生才道谢：“那就谢谢了！” 他从衣兜里掏出五块钱。 “不知道你这些多少，你拿着吧。” 江桃连忙拒绝：“不用不用。” 方秋生坚持：“不多，拿着吧，不然我过意不去。” 两个人正僵持着，突然听到低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江桃扭头一看，是顾有为回来了。 方秋生脸色变了一下。 他立刻将钱塞给江桃，尴尬笑笑，随即飞奔进自己卧室。 顾有为看着地上的纸币皱皱眉：“这是？” “就是新来的邻居，说自己不会做饭，饿了，问我买点吃的。” 她看顾有为的脸色还算可以。 原本还以为他和自己父亲回老家要耽搁两三天呢。 顾有为嗯了一声，似乎不大喜欢。 江桃上前笑嘻嘻的拉住他的胳膊：“走吧走吧，你也跑了一天了，饭都做好了。” 她推着顾有为进了物资。 两个孩子已经乖乖坐在餐厅吃饭了。 “吃饭。” 顾有为脱掉外套挂起来，洗完手后在顾兰雪旁边坐下。 江桃给他盛饭。 顾兰雪一直叽叽喳喳的说话，顾玉树安静的坐在一旁。 顾有为吃了两口，忽然抬起头来看了江桃一眼：“我……我爸走了，他走之前问我，咱们一家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京市。” 江桃心里咯噔一下。 去京市，那么远。 她犹豫片刻，摇摇头：“我不愿意。” 她看着顾有为：“咱们一家都在这里，两个孩子还在读书，一来二去也麻烦，再说了，去那边我们也人生地不熟的。” 江桃打量着顾有为的脸色。 想必他也不愿意回那个所谓的家吧，顾有为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点点笑意：“你不是还要开店吗，当然不去了，我就是替他问问。” “哦……”江桃松了一口气，她还怕顾有为硬要她去呢。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就带着顾有为，二人正摆摊呢，就见一队警察走过来。 为首的那个警察浓眉大眼，看着年纪不大。 “哎，冷死了，老板娘，给我来两个饼！！” “诶，来嘞！” 江桃笑眯眯递给他一个大饼。 “老板娘，你这个饼真好吃！” 那个小警察尝一口，眼神一亮。 江桃抿唇笑笑。 这是上的新品葱油饼，又酥脆又香甜。 江桃正高兴呢，就听到那个小警察说：“嘿，老板娘，你们管不管送饭啊？” 送饭？？ 江桃楞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那个小警察。 这个小警察看来应该就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了。 笑起来还有一对小虎牙，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顾有为上前不动声色的站在江桃前面：“送饭可以，送去哪里？” 那小警察摸摸脑袋：“哎，就是我们单位食堂，做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就想问问你们送不送，就早晚送一次就可以了，就这个饼。” 江桃点点头：“可以呀，怎么个送法？” 能跟派出所的人搭上线当然好。 至少不用担心混混欺负了。 那小警察顿时喜滋滋的。 “你们喊我小王就可以了，到时候就去派出所门口喊我的名字，准备二十个饼，到时候我同事们也来吃。” 小王把饼收好，冲着他们挥挥手，就离开了。 江桃和顾有为目送小王离开，才收拾东西回去。 路上，江桃问：“明早晚就开始给他们送饭吧，到时候再送个二十碗蛋花汤。” 如今他们也有本钱了，蛋花汤只算做添头，花不了几个钱，还能跟派出所那些警察打好关系。 “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江桃一个女人家。 那么多东西恐怕也拿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 路上起了些薄雾，朦胧中，隐约能看见派出所的蓝色墙面。 江桃敲响派出所的铁门。 很快就有人出来。 是那个叫小王的年轻男人。 看见他们俩，他眼睛发光。 江桃笑眯眯的递过来一个大盒子：“这是今天刚做出来的，还是热乎的。” “哎呀，太谢谢了。” 小王乐呵呵的接过去。 “哎，天冷，你们先进来坐吧。暖和暖和。” 小王将两人迎了进去，然后打开盒盖。 里面装了满满两盒葱油饼。 顾有为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号的保温桶：“我们做的蛋花汤，配着这个吃。” 那汤里满满的黄澄澄的鸡蛋花，还滴了几滴香油。 闻起来格外诱人。 小王警官看了一眼，咽了一下口水：“哎，不用不用，我们不能收群众东西的。这个汤多少钱呀，算我买的行不行？” 江桃连忙摆手：“没事儿的，就是我们家自制的汤而已，不值什么钱，你放心吃吧，你们上次还算帮了我们呢，我们也帮助不了你们什么，这个就当是请你喝汤了，千万别客气啊，要不然我们会觉得亏欠了你们的。” 小王警官挠了挠头，想起上次那对中年夫妻闹事的事情。 终于答应了。 “那好吧，谢谢了啊。” 又对着里面大喊：“出来吃饭了！！！” “马上来。”里面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 第四十九章 重新读书 小王警官这才转身：“我等我们吃完饭，我就送你们回去。” 顾有为赶紧道：“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没事儿。” 小王坚持送，顾有为和江桃也没办法了。 二人坐着，小王给他们倒了几杯热茶：“喝点茶吧。” 说着就提着饭盒进了里头。 江桃捧着茶杯。 顾有为则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儿。 这是个简陋的办公室，墙上还挂了好几面锦旗。 汪汪！！ “什么声音？？这有狗啊？” 江桃放下茶杯，很是稀奇的出去了。 门外是一只土黄色的大狗，看见江桃出来，嗷呜一嗓子就扑了过来。 顾有为眼疾手快拦住它。 “妈呀！” 江桃吓坏了，直往顾有为怀里缩。 那狗似乎也吓到了，呜咽了几声，最后乖巧趴下来，不吵不闹的。 “哎，大黄。” 小王警官听到声音叼着饼出来：“这是我们派出所养的，算警犬吧，哈哈，就是胆子特小，你们不用怕。” 小王警官说话很随意，丝毫没有警察的架子。 顾有为抱歉的看着江桃：“媳你没被吓坏吧？” “没，没事儿。” 江桃拍着胸脯，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这狗也真大。” “可能吃了，哎，胆子又小。大黄，去去去去一边去。” 那大黄狗听着这话跑的远远的了。 小王警官对着江桃和顾有为道：“你们的东西味道真不错，晚上继续来送啊！” “好嘞。” 二人去了之前的百味坊。 如今那里的招牌也摘了，周围的其它店铺居民也陆陆续续搬迁。 顾有为觉得奇怪，拉住一个大婶：“怎么都搬走了？？” “你们不知道啊，这里啊，好多机关单位都要搬到这边了，拆迁啦！” 那婶子脸上喜滋滋的。 这种拆迁给的赔偿款可不少。 顾有为疑惑的看向江桃。 这店面是江桃执意要买的，这才多久，就要拆迁了。 就这么好运？？ 江桃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真的！！！ 居然真的要拆迁了，还是机关单位搬迁过来。 江桃更是觉得自己找对了地方。 “这下店面要快一点装修好了，不说后面要搬迁来的单位，就是那些建筑工人们吃饭，也是一笔大收入。” “嗯。”顾有为也挺高兴的。 两个人又回了百味坊。 这里面的东西都拆的差不多了。 “现在找人来装修装修也不知道贵不贵。” 江桃对室内设计一窍不通。 有些头大。 可是她又害怕装修工人乱给她加东西，多要钱。 顾有为沉思了一会：“你想要什么样的？” 江桃直接把后世常见的快餐店室内格局给他说了。 “倒是没见过这种……” 顾有为沉思片刻，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纸笔，涂涂画画。 “你看看是这样吗？？” 江桃接过来一看。 “对对对，就是这样！！！” 随即她看了一眼顾有为：“你也没说过你会室内设计啊？？？太厉害了吧。” 顾有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就挺喜欢这些的，后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没什么，你觉得好就可以，施工队我来找人。” 江桃看他欲言又止。 忽然想到，王金花那么对他，似乎顾有为读到高二就不让他再继续读书了。 说是家里供不起。 反倒是顾有河一直读了大学。 靠着大学学历不仅找了个好工作，还娶了老师的女儿柳烟行。 这在他们那个小村子里已经是极为优秀的了。 江桃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顾有为应该也很想读书吧。 顾有为抬眸看她，眼神闪烁，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我没事，你不要多想。” 江桃摇了摇头：“王金花一定对你不好，是不是当时让你早点出去打工挣钱？” 顾有为愣住了，不明白江桃怎么突然问这件事儿。 但还是点头承认了：“确实，因为家里穷，。” 江桃叹气。 说出了一个让顾有为想也想不到的话：“你愿不愿意重新去念书？” 她看向顾有为的目光充满期望。 顾有为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茫然的看着江桃。 “如果你愿意的话。” 江桃的语速很慢，像是生怕顾有为拒绝一般：“我觉得你特别有天赋，就这个画图，可以去学设计啊。” 她的语气带着鼓励。 但顾有为依然沉默。 “我……”他刚开口就被江桃截断。 “你先考虑一下，先不提这个。” 江桃知道他或许一时半会不愿意。 也贴心的没有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去了柳烟行家里。 “柳姐。” 柳烟行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江桃进门忙笑着招呼：“快进来坐。玉树在家里养的怎么样？？” 她的态度非常亲切。 “好着呢。” 江桃笑着点头。 “柳姐，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聊聊，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有为也去参加高考啊？” “哦？” 柳烟行放下了茶杯，惊讶的看着江桃：“桃子，这个事情可是大事儿，不能随便开玩笑的。” 江桃连忙摆手：“我没开玩笑，柳姐。” 她把顾有为的事情说了。 柳烟行若有所思：“我也听过，顾有河之前沾沾自喜，有为早早辍学，他反而能去读大学。” 听到这话，江桃脸色就变了。 顾有河这个既得利益者。 柳烟行见状笑了起来：“桃子，你不用担心。我虽然不懂这些，但是，有人比我懂。” 江桃激动的点头：“谢谢你柳姐。” 她知道柳烟行或许是要去找自己的父亲。 她父亲可是特级教师，没准有门路。 柳烟行笑了笑。 “你跟我客气什么，对了，四月底，我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江桃点头：“必须的啊。” 柳烟行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江桃回去，心中忐忑。 她也希望顾有为能够重新去读书。 日常生活里，顾有为便记忆力超群，只要复习一遍，肯定能够轻松考上大学。 第五十章 重新读书 柳烟行没一会就举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进来了。她笑着说：“我跟我爸说过了，他说可以让有为去见一见他，若是可以的话，就运作一下，让有为进学校学个一年，拿到高中毕业证，明年就可以参加高考了。” 江桃十分惊喜：“谢谢柳姐！” 柳烟行摇头：“咱俩谁跟谁。” 随即江桃颇为好奇的看着柳烟行手上的黑色东西。 “这个是？？” 柳烟行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是bb机。” 她解释道：“是安德烈送给我的礼物。” 江桃顿时明白了。 安德烈不就是她那个混血儿未婚夫吗，没想到出手这么大方。 她促狭的看着柳烟行，拉长了音调：“哦！原来是这样啊。” 语气里的调侃让柳烟行更不好意思了，嗔怪的瞪了江桃一眼：“哎呀，你！” “行行行，我不说了。” 江桃故意逗她。 柳烟行红了耳根子。 两个人闹成一团。 江桃也打量那个bb机。 说实话，她还真没见过这个东西。 “柳姐，这个东西真贵吧？？” “五百块一台。” 柳烟行摸了摸bb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其实这个东西我本来不想要的，是安德烈非要给我。” 她脸蛋红红的，显然心情极好。 江桃也不在打趣她，只是问道：“柳姐，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谈到这个话题，柳烟行笑了笑：“安德烈说不想耽误我高考，到时候就八月份去沪市办婚礼。” 她的脸红的如同熟透的柿子：“到时候请你去，你可一定要去啊。” 江桃忙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儿，就走了。 江桃回到家里，顾有为已经收拾妥当了。 他站在门口等她。 “有为，站在这干嘛？？”江桃疑惑地看他。 “没什么，”顾有为淡淡道：“走吧。” 江桃跟着他出了门，直接往外走。 一边走，她还一边说道：“有为，我已经和柳姐说过了，让她帮助你。” 顾有为脚步微顿。 他转身看着江桃，脸上没什么表情。 “桃子，这件事情不用麻烦你了。” 他的态度有些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冷漠。 江桃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着顾有为。 男人背脊挺拔。 “有为……”她喊他的名字，语气里难掩失落：“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顾有为的语气平静。 他继续迈步往外面走。 江桃跟在后面：“为什么？” 顾有为没说话，径直朝车站走去。 “我不明白。”江桃追着他：“为什么不需要我的帮助？？你不继续读书好可惜啊。” “因为……” 顾有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侧首看着江桃。 他的眼神很平静。 但是却莫名有种失落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抱歉，我，我难以接受。” 他想起来小时候因为王金花不给他交学费被老师赶出学校。 现在，又要让他去读书。 他做不到。 顾有为的眼底闪烁着无奈。 江桃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有为，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告诉我好不好，我都可以解决。” “没有难言之隐。” 顾有为拒绝的干脆。 “那你……？？” “总之，我不能去。” 他说完，直接绕过江桃走了。 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江桃叹息一声。 追了上去。 拉住顾有为的胳膊。 她低眸看着他：“有为，你别这样好不好？” 顾有为甩开她的胳膊，冷冰冰的盯着她：“放手。” 江桃看着他：“我不放！！” 她固执道：“除非你告诉我你有什么难处，否则我不会放开你的！！” 顾有为见到她如此坚持，只能叹气：“走吧，去前面坐会儿，我来告诉你。” 江桃松了口气，立刻点头。 两个人并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夜风吹拂，倒是清凉许多。 顾有为缓慢道：“桃子，有些事情，我不愿意再说。” 江桃看向他，目光澄澈而认真：“你说吧，我听着呢。” “当时，王金花不肯给我交学费，我被赶出了学校，还被其它孩子嘲笑家里穷，还要不要脸的去学校。” 江桃怔楞：“所以，这就是你不想去读书的原因？？” “嗯。”顾有为苦涩一笑。 江桃万万没想到，顾有为小时候居然被霸凌过。 她伸手握住他的双手，柔软温热。 江桃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件事的。”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顾有为垂着眸子，半响才轻轻摇头。 “与你无关，桃子。” 江桃吸了吸鼻子。 她心疼顾有为。 那时候的顾有为还是少年，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被赶出校园，一蹶不振，是人之常情。 江桃紧紧握住顾有为的手：“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陪在你身边。” 顾有为抬眸，深邃的眸子望进江桃眼中。 他的薄唇动了动：“谢谢你，桃子。” 晚上，江桃躺在床上怎么睡都睡不着。 她脑海里全部都是顾有为被欺负时的场景。 他被迫离开学校时的模样。 江桃辗转反侧。 顾有为的声音响起：“你在床上滚了一整夜了，怎么，睡不着？？？” 江桃睁大眼睛。 她翻了个身，望着顾有为：“你怎么醒了？” 顾有为的嗓音沙哑：“被吵醒的。” “哦……”江桃嘟囔一句。 “想什么呢？？大半夜不睡觉。” 顾有为坐起身，刚睡醒的嗓音沙哑又带着点磁性。 他下床给江桃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那声音好像有着穿透力似的，一下击入了江桃的心脏，引起阵阵涟漪。 江桃接过水杯，捧在掌心。 她看着灯光下英俊的男人，心跳加快，脸颊泛红：“没想什么……我就是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 “你是不是为了白天的事情？？”顾有为叹气：“你不用觉得有压力，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江桃咬唇：“你真的不想继续读高中吗？” “没什么好念的。”顾有为道。 “可是你如果读下去的话，肯定会成功的。”江桃鼓励顾有为。 顾有为很聪明，也有天赋。 顾有为摇头：“我志不在此。” “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尝试一次，有机会改变命运，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江桃问：“你想想你从小到大吃的苦，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把握？？” “……” “你想想，你如果成绩优异考上大学了，以后玉树和兰雪也会过的更好啊。” 顾有为沉默片刻，随即淡淡的勾唇，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桃子，你怎么不去读书呢？？” 第五十一章 大生意 江桃滔滔不绝的劝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 好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 “我……” 江桃想起没穿书之前，她每每上数学课都能睡得天昏地暗的场景。 她顿时泄了气，将水杯往桌上一搁，趴在了床上：“你，我，我没你那么聪明啊，哎呀你到底去不去嘛！” 她说话间不由自主的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跟小钩子一样勾人。 其实江桃未穿书之前虽然是十八线糊糊。 但也是红过的，只不过太过耿直得罪了人。 放了黑料糊掉了。 那时候她最常被人夸赞的就是眼神，配合着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十分勾人。 此刻她竟然不由自主的把这一套用出来了。 顾有为愣了一瞬。 他的耳根迅速爬上一层绯色。 他微微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随后道：“我去。” 江桃兴奋极了：“你说真的？？？” 顾有为嗯了声。 “那太好了！” 江桃从床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了顾有为的腰肢。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顾有为的耳尖越发的烫了，他推开江桃。 江桃眨巴着眼，看着他：“怎么了？？？” 顾有为咳嗽一声：“睡觉吧，挺晚了。” 江桃依依不舍的松开他。 有腹肌，手感还不错呢！ “好吧，晚安。”她打着哈欠。 “早点休息。”顾有为叮嘱一句。 江桃躺到了床上。 顾有为熄了煤油灯。 屋内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忽然，窗外刮过一阵阴冷的寒风。 江桃打了个哆嗦，本能的抓紧了身旁顾有为的衣服。 黑暗中，她看不清顾有为的表情。 顾有为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怕。” “噢。”江桃应了声，闭上眼睛。 等到她呼吸渐渐均匀后，顾有为才掀开被子站起来，披上外套朝门外走去。 第二日，顾有为便去了实验小学去找柳烟行那位资深教师的父亲。 江桃一个人去给派出所的人送早餐。 那群警官被她的手艺惊喜到。 一早就在等她。 “哎呀，来了！！” 还是江桃最熟悉的小王警官率先站起来迎接。 江桃对于小王警官印象特别好。 她笑眯眯的说道：“今儿怎么这么早？” “昨天我们所长说要见你。”小王警官说着拿起筷子。 “啊？？？见我？？？” 江桃愣住了，她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 没有作奸犯科，一直老老实实啊。 小王警官见她这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放心吧，是好事！！” “好事？” “对。” “什么好事？？” 小王警官嘿嘿一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其它警察也出来吃早餐。 江桃人长得漂亮，脾气温柔，还有好手艺。 这些警察们都对她颇有好感，纷纷打招呼：“江同志，来了啊。” “来啦来啦。”江桃忙道，把东西全部摆好。 一边摆一遍说：“大家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哎呀，你的手艺我们可信任了！” “对啊，对啊，做的比我妈都好吃，就惦记着这一口呢！！” 江桃对这样的夸赞也很是受用。 随即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来一根大骨头，刮的很干净那种。 但是闻着挺香。 “你们那只大黄狗呢？” 没想到江桃还会给大黄带饭，小王警官楞了一下，随即立刻指着院子里的一处角落说道：“在那呢。” 江桃立刻提着东西去喂大黄狗了。 那只大黄狗看到江桃来有些害怕的缩起尾巴，其实江桃也有点怕狗。 但是，反正是自己家炖汤多余的骨头。 她小心翼翼的把大骨头丢过去。 那只狗立刻冲过去叼住了骨头，呜咽的叫了两声后，又乖巧的回了原地。 它抬起爪子挠了下墙壁，似乎在告诉江桃：谢谢你。 江桃松了一口气。 那大黄狗得了吃的，立刻对江桃热情起来，上前拼命摇尾巴。 江桃忍不住摸了下它毛茸茸的脑袋。 大黄狗很高兴，伸出舌头舔了她的掌心一下。 软软的，滑溜溜的，还挺舒服。 江桃弯了下眉眼，低喃了句：“真听话。” “呵呵，江同志很有爱心嘛。” 一个和善的声音响起。 江桃转过身，是一个中年女警官，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制服。 “你是？？” 江桃有些诧异。 “我是这派出所的所长，你喊我夏所长就行。” “您好。”江桃连忙问好。 夏所长笑了下：“坐下说话吧，站着做什么？” 她示意江桃坐到椅子上。 江桃犹豫了下，才慢吞吞的挪到椅子面前。 夏所长却已经抢先一步，帮她拉开了座椅。 “谢谢您。” 夏所长扶着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笑道：“别那么客气。” 江桃点了点头。 夏所长坐到了江桃对面。 夏所长笑着道：“我是个直性子，有话就直说了，江同志，我们派出所的伙食一直不好，我也尝过你做的吃的，味道非常好。” 听夏所长这么一说，江桃倒是有几分脸红。 夏所长继续道：“所以，如果你愿意，我向局里申请，让你来承包我们所里的食堂，你看怎么样？” “什、什么？”江桃睁大了眸子，显然被惊到了。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单纯的接了送饭的生意，竟然就让她来负责承包派出所的食堂！！！ 夏所长见她反应这么激烈，忙道：“江同志，别急，这件事我还没有和上级领导说呢，我就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思。” 江桃被喜悦冲晕了头脑，半晌，她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当然愿意啊，夏所长……这太突然了，你让我缓缓……” 她想的是自己精力可能不足。 夏所长给她倒了一杯茶，语重心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所里的伙食费不算高，恩，怎么做的好吃又有营养，确实麻烦。而且还要卫生。” 派出所的伙食一直是个麻烦，之前的厨子有一个做饭还不卫生，吃出虫子来。 她急切的想解决这事，刚好那天尝到了江桃送来的早餐，就起了念头。 第五十二章 拉面 江桃沉默片刻，她很想接下来，但是就凭她一个人，累死也做不完啊。 她苦笑：“夏所长，这恐怕不行。” 夏所长皱紧眉头：“为什么？难不成你嫌工钱少？” 江桃摇摇头：“不是，主要是，我们家就我一个人，我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江桃颇为惋惜。 夏所长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的。” 派出所虽然人算不上很多，但也有几十号人，江桃一个人要做这些人的一日三餐，确实很难。 江桃低头想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 “夏所长，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厨艺也很好，不如让他来怎么样？？？” 她想到了陈叔。 陈叔的手艺毋庸置疑，能拿到那么多奖项肯定也不简单。 夏所长愣了下。 “谁呀？”夏所长问。 “我一个朋友。”江桃答道。 夏所长有点犹豫，江桃见状连忙道：“他的厨艺不比我差的。” 夏所长还是觉得这件事不靠谱：“他能行吗？” 江桃拍了下胸脯：“放心吧，绝对行。” 夏所长听完点点头。 他们派出所确实不好找人。 “那行吧，你，你下午把他带过来，咱们试试。”夏所长最终决定。 江桃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连忙点点头。 “好，谢谢夏所长。” 夏所长又嘱咐了江桃一番，便让她离开了。 江桃回到家中便去找了陈叔。 陈叔一个人住在一处巷子中，门口还有两颗枣树。 “你怎么来了？？” 陈叔有些好奇。 “陈叔，来看看你嘛！”江桃笑眯眯道：“顺便给你介绍个活儿。” “活儿？” “恩，我今天去派出所给他们送饭，碰巧遇上了一件事。我想请你来承包这个派出所的食堂。” 陈叔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进屋子里说吧。” “哎哎！” 陈叔将江桃引入房内，随即关上了门，并从柜台下翻出烟递给江桃一支：“来根？” 江桃赶紧摆手：“陈叔，我不会抽。” 陈叔笑笑：“看我，那我也不抽了，有福，有喜！！把那盘核桃端过来给小江吃。” 两个半大少年闻言连忙跑进厨房，端来了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打开，里面装满了慢慢的大核桃。 江桃看着这两个少年有点眼生：“他们是？” “我的徒弟。” 陈叔倒了两杯茶，递给江桃一杯。 原来这两个少年是小时候被人丢弃的。 陈叔看他们兄弟俩可怜就收养了他们，当成徒弟教养。 江桃点点头。 这种时候家里养不起孩子，确实有可能会把孩子丢掉。 “你说的那个派出所的饭堂，恩，我不一定有空啊，咱们那家饭店不是最近在装修吗？？？” 陈叔脸色为难。 江桃笑了笑，她知道陈叔在担忧什么。 她安慰道：“我跟你保证，这活儿你肯定干得了！” 陈叔仍旧有些犹豫。 江桃劝说了几句后见他始终都不松口，便笑笑。 “陈叔，我跟你直说吧，那个饭店短期内可能还开不了。” “这是为什么？？？？”陈叔诧异道。 江桃抿唇笑笑：“因为那里可能要拆迁重新开发了，不仅要重新划分一条商业街，而且好多机关单位都会挪去那边，所以短时间内不急着装修。” 陈叔若有所思。 “你这丫头倒是好运。” “陈叔是不是后悔把房子卖给我了？？？”江桃见到陈叔这样，开了个玩笑。 陈叔笑着摇摇头：“那倒没有，它在我手上生意也不好，那你得意思是说，饭店暂时是没有办法开业了对吧。” 江桃点点头，陈叔叹了口气：“好，那我也没事干了，就去派出所做饭吧，刚好还可以带上我这俩徒弟。他们也跟着我学厨艺的。” 江桃看出陈叔心里其实不太愿意，想想陈叔那么多奖状奖杯，要他去派出所做大锅饭确实挺委屈的。 “陈叔，你别担心，这份工作真的很轻松，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陈叔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晚上，江桃把陈叔领了过去。 “叔，你坐。”江桃指了指身侧的凳子。 陈叔应声坐下。 小王警官笑嘻嘻的过来拿晚餐。 “江同志，我们所长现在在忙，一会就过来哈。” “没事，我等等他就好了，你先去忙吧。”江桃客套道。 小王笑呵呵的走远。 江桃转身给陈叔倒水喝。 四人等了十来分钟，才见到夏所长满脸疲惫的走过来。 “对不住，有些工作要忙。”夏所长道歉道。 江桃忙摇头：“哪里话呢，快坐，夏所长。” 夏所长坐下后，目光落在陈叔和有福有喜身上：“小江同志，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老师傅？？” 江桃点点头。 “那他们是……？”夏所长迟疑片刻道。 江桃笑着道：“哦，这是陈叔的两个徒弟。” 两个少年齐齐乖乖喊了人：“夏所长。” “诶。”夏所长笑着点点头，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陈叔身上：“您好。” 陈叔只是淡淡点头，神色平静。 “我们食堂不用什么精细的菜肴，好吃最好能保证营养就好，你可以做到吧？？”夏所长笑眯眯道。 陈叔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夏所长立马明白了，这陈叔肯定也有两把刷子！ “我们食堂就在后头，不如，你去做几道菜试试？” 陈叔依然只是点了点头。 夏所长笑容加深，招呼着陈叔：“那行，我们现在就去食堂吧。” 夏所长带着陈叔往食堂走去。 江桃和有福有喜也跟了上去。 有福有喜跟着进去给师傅打下手了。 江桃百无聊赖的坐着，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空气中浮现出一股极浓的香气，吸引着江桃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中，陈叔正挽起袖子露出健壮的胳膊拉面。 那面团在他手里变换成各种形状。 面粉飞舞在空气之中，像是一场绚烂的雪景。 香味越发浓郁，勾引着江桃肚子咕噜咕噜叫。 “陈叔，你做的啥？？”江桃咽了咽喉咙，问道。 陈叔抬头冲她笑了笑：“拉面。” 第五十三章 危机 有福有喜在另外一边看着汤锅。 陈叔用一个漂亮的动作把拉好的面条丢进汤锅里。 不一会儿，面条煮熟，陈叔揭开盖子盛出一碗面条。 上面还放了烫熟的青菜。 “夏所长，尝尝吧？”陈叔把筷子递到夏所长面前。 夏所长笑着点点头，伸手从碗里夹起面条放入嘴里，随即惊讶的睁大眼睛：“嗯？” 江桃忙催促道：“怎么样？怎么样？” 夏所长笑盈盈道：“好吃。” 面条柔韧爽滑、筋道弹牙，又鲜美清香，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江桃也拿了筷子尝了一口，确实非常好吃。 果然陈叔的厨艺是一绝。 “好，那你就来我们派出所食堂负责吧，不过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夏所长看着陈叔，有些怀疑。 “我这两个徒弟手脚也快，忙得过来的。”陈叔道。 听他这样说，夏所长便答应下来：“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谢夏所长。” 夏所长摆摆手：“明天就可以来了。” 江桃也为陈叔高兴。 陈叔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一抹笑容。 回家的路上，江桃对陈叔道：“陈叔，你那个拉面的味道真是特别好。” “你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陈叔忽然道。 江桃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料到陈叔会提这件事。 她本来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 毕竟她跟陈叔也不是师徒。 陈叔看她呆滞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怎么还不乐意啊。” “没，没，我只是觉得，陈叔，你会愿意把这门手艺传授给我吗？？” 陈叔顿了顿：“你在厨艺上有天赋，我当然会教你。” 江桃沉吟片刻，重重的点头道：“嗯，我知道的陈叔。” “好了，那我也回家了。”陈叔笑了笑。 江桃回了家。 顾有为已经把孩子接回来了。 “妈妈！”顾兰雪欢脱的奔跑过来。 江桃蹲下身，摸了摸顾兰雪的脑袋。 “今天学校里有没有乖？” “嗯呐！有乖哒。”顾兰雪仰起头，黑溜溜的眸子盯着江桃：“妈妈，我被选中表演节目了呢！” “嗯，真的啊，这么厉害呢。”江桃捏了捏顾兰雪软乎乎的脸颊。 “兰雪，你爸呢？”江桃看了看周围，没见顾有为。 “爸爸在厨房里做饭呢！”顾兰雪笑嘻嘻道。 “爸爸好笨，做饭没有妈妈好吃。”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顾有为端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顾玉树也推着轮椅过来：“妈，你也累了一天了，过来吃饭吧。” “好。”江桃笑了笑，帮忙扶着顾玉树。 “我去找了那个老教师，他说我不用去继续上学，在家自学就可以，到时候跟现在的应届生一起考试，也可以参加高考。” 顾有为本来还担心自己还要进校园去继续上课，没想到却峰回路转。 “真的？？”江桃也想不到顾有为二十多岁的人，再进十几岁的小孩子里面读书的样子。 顾有为点点头：“不过可能要辛苦你了，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了。” 现在他们的摊子卖的东西不少，江桃一个人的话就有些累了。 “没事，我忙的过来，对了兰雪，你说你被选中表演，什么表演啊？？” 江桃看向一旁的女儿顾兰雪。 顾兰雪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就是文艺汇演，五一劳动节的，我们老师让我上去跳舞。妈妈，我厉不厉害。” 江桃失笑，刮了一下顾兰雪挺翘的鼻梁：“当然厉害啦，我们兰雪最厉害了。” “妈妈最爱我了。”顾兰雪笑眯眯道。 晚餐后。 江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顾有为端着一杯红枣茶进来放到她的床头柜上：“睡不着吗？” “嗯。”江桃点点头。 “那你想干嘛？”顾有为靠近她：“睡不着咱们就聊聊天呗。” “聊什么？？”江桃闭上双眼。 “你想聊什么都行，你想说话吗？我陪你说话。” 江桃有些不安，她说不出来，就是感觉有点心慌。 明明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了。 突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 五一……文艺汇演。 对啊！！ 原书中，这个文艺汇演，本来是让形象更好的顾兰雪上的，谁知道临到前几天。 突然一只野狗窜出来，顾兰雪被咬了之后受了伤，于是只能退出了文艺汇演。 被顾佳乐顶替了，演了一出独舞。 而且因为那场舞蹈被电视台播了出去，顾佳乐一时间声名远扬。 后面还成为了一名舞蹈特长生，考入了高校。 这是不是代表顾佳乐要重生了？ “桃子？桃子？” 耳边响起顾有为低声的呼唤，江桃猛地坐起身：“有为……” “我刚才问你什么你听见了吗？” “嗯……”江桃皱着眉：“我要去柳姐家里。” 如今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顾有为颇为惊讶：“这个时候了？” “嗯。”江桃点点头，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我送你去。”顾有为也站起身：“大晚上的不安全。” “好。” 等顾有为和江桃到柳烟行家里的时候，柳烟行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桃子来了，快请坐。” “哎哟，有为，你也来了。”柳烟行站起来迎了过来：“快坐。” “柳姐，兰芝呢。”江桃也直奔主题：“我找兰芝有事。” 柳烟行正要说话。 顾兰芝从楼上下来，她有些急切，脸上都带着潮红：“二婶，我正要去找你呢！” “兰芝，怎么了？”柳烟行疑惑的望着她。 顾兰芝抿了抿唇：“妈。我想和二婶上楼上聊。” 江桃站起身：“柳姐，那我们先上楼了。” 柳烟行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去吧。” 顾兰芝的房间很是整洁，虽然并没有什么贵重的摆件。 但是收拾的井井有条。 顾兰芝给两人泡了一壶热茶，坐下来：“二婶，你，你来找我，是不是也是因为兰雪的事情。” 江桃点点头：“你是不是也知道？？” 顾兰芝脸色沉重：“兰雪这次，恐怕要有麻烦。” 江桃心咯噔一下。 难道说，顾兰芝早已预料到顾兰雪会出事。 “二婶。”顾兰芝深吸口气：“你还记得，兰雪妹妹上台表演的前三天，那只野狗就会出现了。” 她攥紧了手：“其实那不是什么野狗，顾佳乐一直都给那只野狗喂吃的，她，她当时也是故意给那只狗闻兰雪身上的味道的。” 第五十四章 彩排 顾兰雪因为这个，小腿上有了一道非常丑陋的伤口。 “你说的是真的吗？？” 江桃面色严肃。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么顾佳乐未免太狠毒了，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兰雪可是她的侄女啊。 “是的。”顾兰芝点点头。 “二婶。”顾兰芝握住江桃的手：“顾佳乐那个人，看着柔弱蠢笨，实际上。” 她冷冷一笑。 “实际上很有心机，就会装模作样。” 前世的她，在顾佳乐手里可是吃了不少亏。 江桃脸色不太好看。 “那，这怎么办？” 顾兰芝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江桃拍了拍顾兰芝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我来想办法。” 现在的顾兰芝只是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二婶，你可一定要小心啊。”顾兰芝有些担心。 “放心吧。”江桃笑着安慰她：“我会注意的。” 楼下。 江桃和顾兰芝一道下去：“有为，咱们回去吧。” 顾有为点点头，两人往门外走。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树叶打在两人的身上。 忽明忽暗间，顾有为将自己的右胳膊搭在江桃的左胳膊上：“桃子，你慢点。冷不冷。” “这都四月了，哪里就冷了。” “那也注意点。”顾有为说道。 江桃点点头。 此刻她的内心无比复杂。 她知道顾佳乐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顾佳乐能够这么恶毒。 江桃的拳头渐渐攥紧了。 顾有为察觉到了江桃的异状。 他问道：“桃子，你怎么了？” “哦，没事。”江桃摇摇头。 顾有为笑了：“你这几天也累了，不如给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出摊了。瞧你跟拼命三娘一样。” “我不累。”江桃笑了：“再说，不赚钱我们拿什么养活以及自。” 提到这，顾有为叹了口气。 他的眸子染上了丝忧愁。 江桃敏锐捕捉到了。 “你就好好备考吧！！不用想其它的。” 顾有为轻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江桃睁开了眼睛，她拉开了玻璃窗，微风吹进来，带动了屋子里的尘埃。 江桃伸了个懒腰。 她看向窗户外，阳光已经洒满了大街。 “你昨晚倒是睡得好。”顾有为端着一碗稀饭走了进来。 江桃转身：“你怎么也不叫我。” 顾有为颔首。 他把手中的稀饭递给江桃：“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好。”江桃接过：“谢谢。” 等江桃吃完后，顾有为收拾了餐桌。 “你今天要去哪？”他问道。 江桃应道：“兰雪昨晚上说，她今天有在学校排练，我去看看。” 她实在是不放心。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在家里就好，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说完之后江桃换了鞋子。 “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嗯。” 江桃出了门，骑着自行车朝学校赶去。 实验小学。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 空气十分清新。 江桃刚到学校，就是下课时间，她遇见了许久未见的顾佳乐。 顾佳乐也认出了江桃，笑容一僵。 “二嫂……” 江桃点点头，不想搭理她，径直往校内而去，顾佳乐站在原地，看着江桃离去的背影咬咬唇。 江桃找了个学生：“你们学校的礼堂在哪里？” 被找的学生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旁边的方向：“往那条路走，拐弯就到。” “谢谢。” 江桃道谢，随后骑车过去。 如今的学校管的不严，江桃很轻易的找到了实验小学的礼堂。 果然是县城最好的学校，礼堂面积不小。 而且，还设置得挺雅致的。 江桃刚踏进礼堂就听到了一阵音乐声传来。 她循声望了过去，就看见顾兰雪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正在舞台上跳舞。 这是独舞，舞台上方一束光照射了下来，顾兰雪整个人沐浴在光芒中。 “哇！”礼堂内响起了一片赞美声。 江桃也没想到女儿这么有天赋。 “哎，是你？” 一个男人走过来，语气颇为惊喜。 江桃转过身：“你？” 居然是方秋生。 “还没介绍呢，我是这所学校新来的艺术老师。”方秋生笑眯眯。 “嗯。”江桃淡淡道：“你好。” “我们去那边坐坐吧。”方秋生热情邀请。 江桃拒绝：“不必了。” 她觉得这个人热情的有些过头。 只是见过一次的邻居而已。 “那个……”方秋生尴尬道：“你也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不是。” 江桃抬头看向舞台：“那是我女儿，我来看她的。” 方秋生一楞。 江桃看向方秋生：“方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方秋生讪讪笑了笑。 他摸摸头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欣赏欣赏。” 说罢方秋生招呼江桃过去。 这个年代的人思想都保守，他刚才搭讪的确实有点太刻意了。 方秋生是个花花公子，对漂亮的女人总是十分热情。 他一个知青下乡，本来来这个小县城当老师就很不习惯。 见到江桃这么一个容貌气质都好的美女，自然就忍不住攀谈。 可惜，没想到已经有孩子了。 江桃自然不知道方秋生想的什么。 她只看着舞台上的女儿。 她的眼睛越发温柔。 真棒。 另外一边，顾兰雪跳完，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下的江桃。 她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妈妈！！” 随即跳下舞台，宛如一只白蝴蝶一般飞扑进了江桃的怀抱里。 “跳得真棒啊。”江桃夸赞顾兰雪。 顾兰雪骄傲道：“那当然，妈妈，你看我现在跳的好不好？” “好！特别好！！”江桃竖起了大拇指。 顾兰雪咯咯笑了两声。 就在母女俩互相夸奖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方老师，我，我真的不能上台吗？？” 方秋生转过身，顾佳乐捏着裙子，可怜兮兮看着方秋生。 顾佳乐长得并不算顶尖漂亮。 但胜在皮肤极好，加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尤其她穿了一身洁净白纱裙，配上她那楚楚可怜的表情。 更让人觉得可怜。 第五十五章 阴谋 方秋生也头大，这个顾佳乐同学是校舞蹈队的，确实跳的不错，可是顾兰雪的天赋更好。 上头领导发话要顾兰雪独舞，他也没办法，毕竟上头领导发了话。 “方老师……”顾佳乐继续道。 方秋生无奈道：“你先下去吧。哎，你后面也有群舞的。” 顾佳乐无奈，随即看了一眼顾兰雪。 江桃没有忽略她眼神里的嫉妒和愤怒。 “妈妈，我们回去吧。”顾兰雪扯了扯江桃的袖子。 江桃点点头，两母女一前一后离开了。 “兰雪，我听你那个老师的意思，本来这个舞蹈是给佳乐的？” 江桃和顾兰雪走出一段距离，她停下脚步问道。 “是啊，妈妈，但是老师们都说我跳的更好。” 顾兰雪有些犹豫：“妈妈，我是不是抢了小姑姑的？？？” 江桃蹲下来，摸摸她的头：“不是，你是靠自己的能力获得的，谁都比不了。” 顾兰雪松了口气，她笑着拉起了江桃的手：“妈妈，五一你可一定要来看我跳舞啊。” “会的。”江桃应了下来：“到时候我带你哥哥和爸爸一起去。” 江桃又问道：“你们这是排练到几点钟？” “六点半结束。”顾兰雪道，她喜欢跳舞，不觉得累。 “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顾佳乐走回教室。 她趴在书桌上。 难以接受自己的独舞表演被顾兰雪抢走了。 顾兰雪从小就活在她的阴影下，从小自己就各种比她优秀！ 凭什么，这些东西该属于她的，却全部都被顾兰雪占去了？ 现在顾兰雪不仅越来越漂亮，连她的表演机会都抢走了！ 她不服气！ “顾佳乐！”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周奕辰站在教室门口：“你趴着干什么。” 顾佳乐咬唇：“我心情不好。” 周奕辰走了进来：“怎么了？” 顾佳乐摇摇头：“没事。” 周奕辰嗤笑一声：“装模作样，顾佳乐，有什么事给我说啊。” 顾佳乐眼珠转了转：“真得吗？” “废话。”周奕辰拿起一支笔敲打着手臂，目光直勾勾盯着顾佳乐。 他的眼底闪烁着一丝玩味和兴趣。 顾佳乐低头绞着手指，似乎有几分害羞。 终于她鼓足勇气抬眸看向周奕辰：“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周奕辰挑眉。 帮忙？ “帮忙什么？”他饶有兴致道。 “我想去参加五一文艺汇演的独舞。”顾佳乐小声道：“可是老师说，顾兰雪跳的更好。” 周奕辰哦了一声。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 他道：“可是你确实没她跳的好啊。” 顾佳乐睁大眼睛。 她没想到周奕辰会这么说。 “你，不打算帮我吗？？” 周奕辰看了她一眼：“不跳有什么要紧的。” 他拍拍手：“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电影，好了别难过了。” 可他不理解。 顾佳乐无法接受自己的风头被人抢了。 她低下头，眼神闪过一丝丝怨恨。 傍晚。 顾兰雪结束了排练，正要回家。 “兰雪。”顾佳乐笑意盈盈的走过来。 顾兰雪没有忘记她那天对哥哥做的事，脸色不太好看：“你来干什么？？” 顾佳乐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咱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我现在来找你都不行了吗？还是说，你讨厌我。” “当然不是。”虽然顾兰雪现在不太喜欢顾佳乐，可毕竟是一块儿长大的小姑姑。 她还是耐着性子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兰雪，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 顾佳乐低下了头，她用纤细的手指揉着衣角。 良久之后才道：“对不起，兰雪，那天的事情是我的错，你可以原谅我吗？？这个给你。”她递来一个圆圆的瓶子。 “这是我大哥给我带的酸奶，可好喝了，我给你道歉，以后咱们还是可以做家人的对吗？” 顾兰雪摇摇头：“不是家人，我爸爸已经跟你妈妈断绝关系了，你也不是我小姑姑。” 她看了看顾佳乐。 还是放软了声音：“但是你真心给我道歉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得。” 顾佳乐露出了欣喜的神情：“谢谢你啊兰雪。” 她强行把酸奶给了顾兰雪。 “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对了，这个。”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五彩斑斓的挂件。 是蝴蝶形状的。 这是最近小学生中非常风靡的玻璃丝编织而成的。 是女生里面最时兴的玩具。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顾佳乐笑眯眯说道。 这玻璃丝色泽亮丽，没有人会不喜欢，更何况顾兰雪一个小孩子了。 她眼睛亮亮的接过来：“谢谢。” “啊，我听说交换信物，然后许愿就可以一直做好朋友，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信物啊！” 顾佳乐将自己的手摊开。 顾兰雪怔住。 随即脸蛋微红。 她说道：“那……那好吧。” 她从书包抽屉里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玻璃弹珠递给了顾佳乐。 顾佳乐接过，笑眯眯的：“谢谢你，兰雪。” 等顾兰雪走了以后，顾佳乐握紧了拳头。 她的指甲深陷入掌心。 哼，等着吧！！ 夜幕降临。 江桃来学校门口接女儿。 顾兰雪蹦蹦跳跳的，小书包上还顾着一串玻璃丝织的蝴蝶。 江桃见了颇为好奇。 她小时候见过这种玩具，好多年不见了，竟然有些怀念。 “这是你买的吗？？” 顾兰雪却摇摇头：“不是的，妈妈，是佳乐给我的。她说，只要交换了信物，就可以一直做好朋友。” 江桃闻言愣住。 她想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所以，你把你的东西给了顾佳乐？” “嗯，妈妈。” 顾兰雪看江桃的脸色不好。 有些疑惑：“怎么了？？妈妈？” 江桃脸色一变。 随即看向四周。 她为了省事，走了近路。 一条有些偏僻的土路。 昏黄的灯光将两边的树木拉出了浓重的暗影。 江桃顿感不安。 她怎么把这一通给忘了！！ 那只野狗，难道就是在今天！！ 江桃的身体颤栗起来。 她抓紧了顾兰雪的手，声音急促：“快跑！马上离开这里！” 说完两母女立即撒腿就往前跑。 可刚跑没几步。 黑暗处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 顾兰雪吓得腿软差点摔倒。 江桃扶着女儿。 她咬牙：“别怕！兰雪！” 一只留着口水的黑色大狼狗猛地扑上来。 顾兰雪吓得哇哇大哭。 江桃护着女儿，死命挡在了狗的前面。 狗发狂了。 它冲着江桃汪汪大叫，张开獠牙朝江桃扑来。 就在江桃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一颗石子飞射进来，狠狠砸向黑狗的脑袋。 砰的一声。 狗的眼球碎裂。 它痛苦哀嚎。 随即又是一颗石子打在狗的腹部。 狗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很快没动静了。 顾兰雪惊魂未定。 “妈、妈妈。”她喃喃喊道。 “兰雪！！”江桃也松了口气。 “是谁，是谁救了我们。” 第五十六章 手镯保护 江桃把顾兰雪抱在怀里。 惊魂未定。 “江同志，你们没事吧？？” 居然是夏所长，带着派出所的几个警察。 刚才那石子就是后面的警察丢出来的。 “没事没事。”江桃站起身，把女儿也扶起来：“谢谢你们啊，夏所长。” 夏所长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说完又问道：“那只狗怎么回事？” “我们不知道，它突然冲上来。” 夏所长点点头，对着身后的几个警察说：“平常也要多出来巡逻，这种野狗抓到就要就地打死，不然会危害到人民群众，知道了吗？？” “明白。”其中一个警察说道。 夏所长又叮嘱了两句，便先离去了。 而剩下的警察则留下来善后。 他们先将死狗抬到了车斗上拖走。 随即又询问江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没。 江桃摇摇头：“不用不用，麻烦你们了。” 顾兰雪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但江桃还有一个疑惑：“你们怎么会突然来到这边巡逻啊？？” 为首的年轻警察憨厚的笑笑：“哦哦，是有人报警，这边有个人入室盗窃，夏所长带着我们追来，正要回去呢，就遇上你们了，说来也是巧。” 江桃没想到居然如此巧合。 她若有所思。 随即笑道：“那就谢谢你们了，我们先走了。” “哎，等等，这一片说不定还会有野狗，这样吧，我送你们回去。” 江桃本来就担心。 她再三推辞：“这太耽误你工作了。” 年轻警察却执意要送她们回去。 江桃拗不过，就答应了。 回去的途中。 因为顾兰雪实在太害怕了。 她窝在江桃的怀里睡着了。 江桃轻拍她的肩膀哄她。 这让江桃既是担忧又是心疼。 她低叹了一声：“兰雪乖，别怕，妈妈陪着你，妈妈会一直在。” 顾兰雪没有半分反应。 江桃又哄了一会，确认顾兰雪已经睡熟了。 她这才抱着孩子：“谢谢你们啊，警官，我已经到家了？”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有事记得找我们。” “行！” 回到家中后，江桃将顾兰雪放到了床上。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顾有为靠在门边，皱着眉头：“玉树一直问我他妈妈和妹妹去哪里了，我出去找了半天也不见你们人。” 江桃解释：“我和兰雪遇到了一点点麻烦。” 顾有为看了一眼女儿。 他沉默了一会：“什么麻烦？？” 江桃叹气，把今晚遇见疯狗的事情说了。 不过她不敢说怀疑是顾佳乐做的。 “什么？？” 顾有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那你们没事吧？” “我和兰雪都没事，只是兰雪吓坏了，现在睡着了。” 顾有为听到顾兰雪没事才松了口气。 他说道：“我出去一趟。” “怎么了？？” 顾有为指了指江桃的小腿：“你小腿擦伤了，我出去给你拿点东西清理一下。” 江桃这才注意到，刚才因为护着顾兰雪。 小腿被擦破了一点皮。 刚才一路上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过了一会，顾有为就拿着干净的纱布和酒精走进来了。 “可能会有点疼。”顾有为递了棉签过去：“忍着点。” 江桃嗯了声。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男人修长的手上。 忽然间。 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 顾有为将酒精涂抹在了江桃的小腿上。 他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她。 江桃闭着眼睛任由顾有为动作。 “嘶。” 酒精还是有点疼。 顾有为立刻注意到了：“疼？” 江桃抿唇：“有点疼，没关系，你继续吧。” 顾有为仔细的将江桃小腿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他又重新包扎上纱布。 “明天我去接兰雪。” 他低声道：“今天这种事情说起来也怪我。” 江桃吃惊他居然会这么想：“这怎么能怪你，好了，没事，小伤口而已，几天就好了。我去休息休息睡觉了哈。” 顾有为点点头。 次日早晨，顾兰雪早早就醒过来了。 “妈妈。”她揉着眼睛。 眼圈还有些红红的。 江桃知道昨晚上肯定吓坏了她：“兰雪醒了啊，今天早上给你准备了肉包子，快来尝尝。” 是新买的面，还带着小麦的淳朴香气。 白菜猪肉馅儿的，皮薄馅大，油润可口，配着熬的香甜的南瓜粥，味道更加诱人。 兰雪坐在椅子上。 她慢吞吞的喝完碗中的粥。 然后又伸出手来：“妈妈，还要。” 江桃微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好。” 这南瓜粥是昨晚上就放在锅里小火慢炖的。、 如今早已经炖化了，带着香甜的味道。 顾玉树和顾有为刚才都忍不住喝了一大碗。 吃完饭，顾兰雪把江桃拉到院子里：“妈妈，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江桃有些奇怪，但还是出去了。 顾兰雪站在江桃面前，表情严肃：“妈妈，昨天晚上，遇到狗的时候，我手上这个，突然变得好烫。” 她举起手。 是那只奇怪的“气运手镯”。 江桃一惊：“你说什么？？” “妈妈，它突然发烫，然后那些警察叔叔就来了。妈妈我有点害怕，之前，之前我被选上五一表演，这个镯子也发烫了，妈妈这个是不是坏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哭出来了。 忙不迭的去摘手上的镯子：“妈妈，我害怕。” 江桃愣住了。 这个镯子，居然这么神奇。 照这样说，岂不是这个东西，能挡灾，还能带来好运。 她连忙拦住了顾兰雪：“兰雪，你听妈妈说，这个东西是好东西。” 顾兰雪眼泪汪汪的看着江桃。 “这个啊，是一件宝贝，给善良聪明的小孩。” 江桃总不能说这个可能是气运手镯。 只能绞尽脑汁的编出来一个故事。 “因为兰雪是最聪明最善良的小孩，所以才有这个。” 顾兰雪眨了眨眼：“真的吗？妈妈，你没骗我？” “当然没骗你！” 顾兰雪看着镯子，眼睛亮亮的。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江桃不放心的叮嘱。 顾兰雪却脸色一变：“妈妈，之前哥哥被推的事情，就是那个周奕辰想来抢我的手镯，他，他又跟小姑……顾佳乐关系好，是不是，是不是顾佳乐也知道。所以故意来抢的？？” 江桃没想到女儿居然想通了这一节。 本来她不想让顾兰雪知道这些。 她只能叹气：“是的，兰雪，以后离顾佳乐远一点吧。” 顾兰雪用力点头，她抱住江桃，奶声奶气道：“好的，妈妈。” 第五十七章 大师青眼 转眼间就到了五一文艺汇演。 这一天，全家人都去了实验小学，今天可是顾兰雪初次登台表演。 江桃带着丈夫和儿子找了个靠前的座位。 五一劳动节学校非常重视，甚至请来了电视台。 大礼堂也布置的非常漂亮。 主持人正在上面热场。 等到音响响起的时候，大礼堂一片欢腾。 顾有为紧张的看向舞台，手掌心满是汗水。 江桃安慰他：“有为，你别担心了，兰雪从小就很优秀。” “我相信。”顾有为点头：“我的女儿当然是最棒的。” 顾兰雪穿着粉白色的纱裙，头发扎成了一个花苞形。 今天她表演的节目是舞蹈，花儿朵朵。 江桃打量着女儿。 不得不说顾兰雪确实非常有舞蹈天赋。 即便她不太懂舞蹈，也能感受到顾兰雪的曼妙身姿。 顾兰雪跳完舞蹈后，舞台下响起雷鸣一般的掌声。 随后，顾兰雪朝观众鞠躬致谢，再往后退了几步。 顾有为激动得直拍手。 “好！” 江桃也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顾玉树在一旁：“这是我妹妹，怎么样，厉害吧！” 表演结束之后，顾兰雪第一时间下台找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她高兴的喊。 江桃笑着走过去，帮她擦掉额角的细密汗珠，问她：“累不累？” 顾兰雪摇摇头：“妈妈，你看我跳舞多厉害。” “对，你最厉害了。”江桃宠溺的亲了亲顾兰雪。 母女两个人其乐融融。 而另外一边—— 顾佳乐看着台上的顾兰雪，眼神委屈。 她没敢请王金花来。 要是王金花看到了，指不定又要去找江桃一家，到时候丢脸的还是她。 她委屈的看向周奕辰。 却见到周奕辰不耐烦的抱着手臂。 “小周哥哥，你也觉得兰雪跳的好吗？” 周奕辰总不好说他不耐烦看这些：“没，你跳的最好。” 顾佳乐立刻高兴了。 她偷偷看了看顾兰雪，眼中划过一抹嫉妒。 周奕辰却不知道她这些小心思。 他从怀里掏出来两根丝带。 “给你的。” 顾佳乐顿时惊讶：“丝带？这是送给我的？” “嗯，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 顾佳乐迫不及待的接过来。 “绑在头发上吧，会很好看的。” 周奕辰颇为满意。 这时候江桃带着一家人正要出去，正巧撞上了两个人。 江桃不想搭理，快步走过去。 周奕辰却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 “喂喂。”江桃不理他。他反倒追了上来：“我喊你呢。” 江桃无奈停下来。 “找我们什么事儿。”江桃冷淡开口。 顾有为看向周奕辰的眼光不太好。 “小孩，没人教过你，要讲礼貌吗？？” 周奕辰却没有注意到顾有为难看的脸色。 他一把拉过来旁边的顾佳乐。 “你们不是一家人吗？怎么见面都不打招呼的。” 他自认为非常善解人意：“我觉得你们有些误会。” 江桃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男主怎么跟个傻逼一样。 顾佳乐被拉了过来。 开始还一脸懵，随后便摆出了她标志性的可怜表情：“二哥，二嫂。” “别这么叫我。” 顾有为神情冷淡。 一旁的顾玉树却注意到了她头上的两根黄色丝带，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哪里买的？” 这个黄丝带带上竟然十分好看。 他想给妈妈妹妹还有堂姐都买一对。 周奕辰却突然来劲了：“这个啊，这个可是我们香江最火的电视剧里头女主角的同款。哼哼，你们这里可买不到。” 江桃定睛一看，顾佳乐扎着双麻花辫，绑着黄色丝带，这个造型，怎么看怎么眼熟。 啊！这不是冯程程嘛！ 江桃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 顾佳乐的眉眼长得真的有点像后世那位家喻户晓的女明星。 这么一打扮，就跟那位女明星的缩小版一样。 周奕辰洋洋得意，可是却没有见到对面的几个人脸上露出赞叹的神情。 这让周奕辰很奇怪。 江桃无语，这小孩子，这也值得拿来炫耀。 “恩恩，很厉害，我们走吧。” 顾有为拉着老婆孩子要离开。 周奕辰却拦住：“干嘛急着走啊。” 他觉得香江的东西，这群内地土包子应该羡慕，嫉妒才对，怎么这一家如此平静。 “等一下！你们是顾兰雪的家人吗？” 江桃正欲走之时。 却远远传来一句女人的声音。 顾有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声源处，就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朝他们跑来。 她穿着青色的长裙，气质很好。 身边还跟着点头哈腰的方秋生。 “你们是顾兰雪的爸爸妈妈吧。” 女人走到他们身前站定。 对这对父母的高颜值颇感惊叹。 方秋生恰时介绍：“这位是省城来的赵老师。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你……”顾有为和江桃听闻对方来历不凡，纷纷诧异。 “我姓方，方清华。”女人自我介绍。 江桃一惊，这不是后来顾佳乐的恩师吗？ 顾佳乐当时就是凭借着独舞被这位文工团的台柱子看中，收为弟子，悉心培养，靠着艺术特长生的身份上了一个好大学。 但却中途辍学去了香江做富太太。 “你好。”江桃连忙上前伸手。 方清华握住她的手轻拍：“你们好，我是来学校看我侄子的。但是你的女儿你跳得很棒，只不过练了几个月，简直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了。” “方老师，你谬赞了。” 江桃谦虚了一番。 没想到隔壁邻居方秋生的姑姑居然是这位后来的舞蹈大家，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顾有为也是连连谦虚。 方清华笑眯眯的点头：“既然今日碰上了，那我就直说了吧，我想让你女儿跟着我学跳舞。” “什么？跟您学跳舞？” 江桃愣住了。 “你放心，我会将毕生所学交予她。” 方清华的话，让二人更加吃惊。 这样一位舞蹈大家，亲自指导，可真是天降好运啊。 “你考虑一下吧。” 方清华笑眯眯的。 顾有为看了妻子一眼：桃子，我觉得这个机会挺难得的。“ 有方清华这位舞蹈大家的指点，绝对受益终生。 第五十八章 再遇顾有河 江桃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了顾兰雪：“兰雪，你愿不愿意。” 顾兰雪有些懵。 但还是听明白了，眼前这个阿姨要教她跳舞。 虽然心中有些忐忑。 但她还是用力点头。 “愿意愿意。” “你确定吗？” 顾兰雪咬唇。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谁不动心。 “恩。” 江桃这才笑眯眯的转头看向方清华：“既然兰雪愿意，那么谢谢您了。” 方清华笑容温柔，她抬起手摸了摸顾兰雪的脑袋：“乖。” 顾佳乐则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她没有想到顾兰雪居然有福气能够得到这种机遇。 顾有为也有些激动。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希望自己女儿错失良机。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顾佳乐已经率先开口。 “这位老师，可不可以也带上我，我，我也是学跳舞的。” 她语气又快又急：“我跟她是好朋友，我们都是舞蹈爱好者。” 方清华看着她们两人的神态，微微一怔。 她看向身后的方秋生：“这位小同学是？” 方秋生脸色不太好看：“这是之前舞蹈队的。” 他有点嫌弃顾佳乐多事。 “哦？”方清华来了点兴趣。 顾佳乐看到她眼底的光亮，心底窃喜，赶紧说道：“老师，我从小就特别喜欢跳舞。我知道您肯定能看出我的优势，您把我也留下来行吗？” 顾兰雪皱起了眉头。 但是没说话。 “你先来一段吧，叫我看看你的基本功。”方清华笑盈盈的。 顾佳乐立刻点头。 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慢的旋转身体，翩翩起舞。 她的动作非常标准。 每次落下的步伐都仿佛踏着音符。 这套动作做完，顾佳乐睁开眼睛：“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方清华满意极了。 “非常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佳乐。”顾佳乐报了名字。 “顾佳乐是吗？好。你跟我一起吧。” 江桃想出口阻止，可是想想自己也没什么立场。 顾兰雪安慰性的捏一捏她的手。 “老师，那我们先回去了。” 江桃和顾有为陪着顾兰雪换了衣服：“今天课还没上完，晚上再来接你。” 顾兰雪点头，乖巧的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眼眸里尽显依恋。 回去的路上。 “怎么突然想到让兰雪去学跳舞？” “我觉得咱闺女的基础打得挺扎实的。那个方老师既然是省城来的，跟着她，对咱兰雪也有好处。” 江桃点点头，随即轻笑：“这几天休息的够多了，开始出摊！” 闲着可不行！！ 顾有为笑着颔首：“行，不过你身体真的没关系了吗？” “放心吧，哪里就有那么虚弱了。” 第二日晨光微熹。 顾有为骑着三轮车载着江桃往菜市场驶去。 早上来买菜最是新鲜。 江桃揉揉惺忪的双眼，坐起身子。 “总是卖饼也不行，我想多加几样。” 总是卖那两样饼，有些东西头一次吃觉得新鲜，第二次也还好，第三次就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必须要走在行业的前列。 “会不会太累着你了。” 顾有为有点担心江桃的小身板撑不住。 “哪里就那么虚弱了，忙得过来，放心吧。” 江桃利索的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发丝在空气中舞动。 她穿着碎花长裙，踩着布鞋，乌黑的秀发被风吹的扬起。 顾有为看的移不开眼。 等江桃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推着三轮车追了上去。 江桃走了几步。 她打算做煎饼果子，煎饼果子能成为最风靡的早餐之一，味道自然是不必多说。 顾有为推着三轮车停在她旁边。 “你要干嘛？” 他疑惑问。 “先去多买点面粉吧。” 白面太贵，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杂粮面代替一下。 “行。” 夫妇俩一块儿去买面粉。 只是刚进店铺，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有为？” 顾有河站在一处，脸色不大好看。 居然是顾有河，说起来，他们夫妻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顾有河了。 江桃自然不想跟这种人多说话，脸直接扭过去。 但顾有为也不好闹得太僵，毕竟当了多年的兄弟：“大哥，你怎么在这。” 顾有河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现在憔悴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光鲜亮丽。 手上抱着一大袋大葱。 与之前那个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相比，此刻的顾有河更像是乡村农民。 这样的转变令他整个人显得阴沉了不少，看见顾有为他们甚至眼神都有些闪躲。 顾有为皱眉。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顾有河摇摇头：“没事。” 说罢，他似乎不敢再跟顾有为交谈，抱着大葱就要走。 “大哥……” 这时候突然来了一个穿红着绿的女人，她烫着时髦的卷发，一身皮大衣。 趾高气昂地走过来。 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干什么呢，让你买一袋葱都买这么久！！！” 女人伸出手指，长长的指甲几乎顶在了顾有河额头。 顾有河脸色难看，但还是小声：“这就回去了，这就回去了。” 女人却拦住了他：“等会，你这包葱多少钱啊，在谁那买的？” 说着就看向附近的一家店。 店主看到这个女人一下子就变得谄媚起来：“赵姐，来了啊。” “嗯。”赵翠梅哼了一声：“这是我男人！” 她指着顾有河：“以后你给他包葱，包圆了，价格按最低价来算，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就拿着包葱的塑料袋塞进了顾有河怀里，转身拉着顾有为走掉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一眼江桃和顾有为。 江桃有些奇怪，刚好她也要买葱，就进了方才那家店。 “来看看，我们家的东西绝对是这一块最便宜的。”老板热情洋溢。 “你这大葱多少钱？” “五毛钱一斤。” 价格还算实惠。 江桃点点头：“那我要四斤，四斤大葱。” 她数了两张纸币递过去。 老板麻溜的装起来。 江桃颇有些好奇：“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啊？” 顾有河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 那老板一脸八卦的样子：“怎么，你们认识那个小顾啊，我听你旁边这位喊他大哥。” 顾有为：…… 江桃：…… 第五十九章 煎饼果子 “是我大哥。” 顾有为点头。 “哎呦，那这葱我就收你们一块五就行了。”老板嘿嘿的笑了两声，又找了他们五毛钱。 江桃本来不肯收他这个便宜，但架不住老板坚持，最终还是将剩下的五毛钱拿了。 “那个女人啊，是我们这个菜市场的老板呢。姓赵，哼哼，这可是我们这第一个万元户呢！” 江桃挑眉。 “那那个，小顾呢？” 老板的表情突然变了。 有点羡慕，又有一点点不屑。 “他啊，赵姐看上他了，赘婿。都说他运气好呢，一个离过婚的男人，靠着脸，赵姐就喜欢上他了。” 老板一脸艳羡，同时又带着鄙夷。 江桃：“……” 她看了顾有为一眼。 顾有为抿唇，表情尴尬。 江桃忍着笑意，故作正经的开口：“哦，原来是这样，那谢谢啦，我先走了。” 她朝着顾有为眨巴眼睛，拉着他走了。 他们俩又买了些其它的菜。 坐上三轮车回去了。 “哎，你说这是真的吗？顾有河居然吃软饭啊？”江桃努力憋着笑意。 顾有为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有河一直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个有文化的人。 如今他落魄了，但也没想到居然能去当赘婿。 顾有为无奈地笑了笑：“算了，咱们还是别管他，反正他也不待见咱们，就当不认识他就好。” 江桃撇撇嘴。 她本来就非常的看不起顾有河，之前出轨不就是想靠着女人往上爬。 现在这样，也不足为奇了。 “你可要离他远一点。知道了吗？”江桃不放心的叮嘱。 “我知道。” 江桃满意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就怕顾有为心软。 回到了家，江桃先是把绿豆面摊成薄饼。 只见她手轻轻一转，一个圆圆的饼子就在鏊子上成型了。 “把我刚炸的薄脆，还有鸡蛋，白菜拿来。” 江桃一个接一个的摊饼。 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大盘子。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将一个煎饼果子卷好了递给顾有为。 顾有为咬下一口，立马露出惊讶的神情。 “不错。”他由衷的赞美。 江桃笑眯眯地：“喜欢就多吃点。” 她自己也吃了几口，感受了一下。 “唔……还是有点淡了。” 这个绿豆面的口感居然意外的还不错。 顾有为没吃过这种饼，外层鲜香焦脆，内层裹着煎蛋和白菜，还夹杂着炸的薄脆，口感丰富，特别是刷饼的那一层酱，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 他一连吃了几个，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而江桃则正在喝水。 “这个味道确实不错，不过怎么卖呢？” 江桃喝了点水：“所有东西都加的，咱们卖八毛钱一个。” 顾有为的表情很明显的不赞同：“八毛钱，是不是太贵了？？” 虽然是最近几个月大家的日子明显都过好了不少，但是八毛钱就买一个饼…… “没事，总有人会买的，只要饼的那种，五毛一个就好了。刷点我做的酱，也好吃。” 江桃说完就继续低头摊面饼。 顾有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忙活到下午五点钟才全部弄好。 江桃抹一抹额头的汗水：“哎呦，热死了，我先去洗个澡，你去接兰雪放学吧。” 她打算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会儿。 “好。” 顾有为答应，去接了兰雪放学。 兰雪看见他很高兴：“爸，怎么今天是你来接我放学啊。” 顾有为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妈累着呢，今天回去不许闹她。” 他牵着兰雪的手，往家中走去。 江桃这一觉就睡到了次日早晨五点。 她坐起身，推了推旁边的顾有为：“走吧，该出摊了。” 顾有为睁开惺忪的双眸。 两个人随便吃了点填饱肚子。 等忙完了以后，已经快五点半了。 江桃赶紧锁门。 “快点快点，五一放假了，让俩孩子在家多睡一会。”临关门前她嘱咐了句。 顾有为点头答应。 二人把餐车推到县城中心的人民公园。 正值五一放假期间，即便是早晨，也有不少人早早地来到人民公园。 公园里熙熙攘攘的，人流量巨大。 江桃站在餐车跟前，指挥顾有为将食物分门别类。 他们卖的吃的很是特别，没一会就凑上来人问了。 “哟，你这饼闻起来真香，多少钱一份？” 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 他一大早就来这边占位置了，人民公园八点半开始就有表演，早早地过来，也能占个视野好的地方。 不过饭是来不及吃了。 江桃笑笑：“八毛钱一个。” “这么贵？” 那个男人显然是被这个价钱吓到了，抬脚就要走。 “鸡蛋白菜薄脆全加的贵，也可以选择只加白菜和薄脆的，也好吃，五毛一个。”江桃补充。 “五毛就五毛。”那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掏出了五毛钱给她：“我要一个。” “好嘞，您稍等。”江桃接过钱，麻利的用纸包了一个煎饼果子，交给他。 那个人抱着饼子直接打开吃了起来。 一入口，就被这饼的味道惊呆了。 “唔……好吃！好吃！好香啊！大妹子你这饼味道真是太好了！！” 那个男人一边吃，一边发表评论。 周围其他人听到了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大快朵颐的食客无疑是最好的招牌。 有人开头，来买煎饼果子的人越来越多。 毕竟江桃那个酱确实做的非常香，还有不少人直接买了加蛋的。 忙忙碌碌了一个小时，人群才渐渐散去。 江桃一抹额头的汗珠。 “哎哟，卖的差不多了吧。” 顾有为看了一眼，炸的薄脆已经空了。 鸡蛋也只剩下三个，白菜也只见底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都卖完了。” 江桃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你饿了吧，刚好还剩点，嘿嘿，咱们昨晚上摊了一百多张饼，居然快卖完了，剩下的咱俩吃了吧，也不好久放。” 第六十章 天降好运 江桃撸起袖子，打算再卷最后几个。 “你这饼多少钱？” 一道苗条的身影在他们的餐车前站定。 江桃抬头一看，居然是那天在顾有河身边见过的赵姐。 她今天还是打扮的光鲜亮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县城少见的皮大衣，踩着高跟鞋，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老娘就是有钱的气质。 “五毛钱一个，加蛋的八毛。” 江桃知道面前的女人是万元户，立刻摆正态度。 赵姐看着桌子上的吃食，皱眉道：“这饼看着倒挺干净的，怎么这价格却便宜成这样？” 路边摊的东西，干不干净还不知道呢。 江桃额头一跳，果然是万元户，其他人都嫌贵，她居然觉得便宜。 “那给我来个加鸡蛋的吧。你这个，我不要，看着就腻腻的。” 赵姐的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薄脆，她是不爱吃油大的。 江桃更加肯定面前的女人富贵了。 这年头人都喜欢吃油水多的，她却开始挑挑拣拣。 很快，一个煎饼果子就做好了。 赵姐张开红唇，吃了一个。 眉毛一挑，随即又尝了一口，看向江桃的眼光顿时变了变。 江桃被她盯得发慌。 “怎……怎么了？” “嗯……味道不错。你这个饼怎么做的。” 她这样的反转让江桃愣住了，一瞬间忘记了回答。 顾有为在旁边咳嗽一声，提醒道：“桃子，叫你呢。” “哦，哦，对不起，这是我的独家秘方，不能说的。” 江桃歉意一笑：“对不起。” 这种秘方自然是不能轻易示人的，否则她还怎么赚钱。 赵姐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理解的点头：“既然这样，那算了，不过我想和你合作，你有兴趣的话，就下午去建宁路幸福公馆。” 建宁路是县城最繁华的街道，江桃点头：“可以呀，我下午去。” 赵姐点点头，抬起脚步带着一阵香风走了。 江桃看着剩下的一张饼，有些苦恼：“这咋办啊，就这一份了。” 顾有为失笑：“这有什么的，里头卖吃的很多，去买一份就好了，这一份我给吃了。” 江桃静静等着顾有为吃完。 “别看我了，你想吃什么？今天早上也赚了不少了，想吃什么就去买。” 顾有为拍拍江桃的肩膀，示意她不必担心。 江桃这才放心，拉着他去买早餐。 “爆米花咯。”江桃正愁着要吃什么，就听到这一声吆喝。 她转过头，漆黑的爆米花机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回忆。 这种爆米花机，小时候的她最喜欢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吃了。 可惜后来…… 顾有为见她站着不动，上前：“想吃这个？？” 江桃摇头：“不用了。” 这个估计还挺贵的。 她低垂下脑袋往外走，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拉住了。 扭过头，就撞进顾有为深邃温柔的目光之中。 “你可是大功臣，今天早上赚了那么多，不就是一份爆米花嘛，我想吃，不然你买一份，咱俩都尝尝？？” 顾有为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语气。 他甚少在江桃面前这样说话。 江桃怔楞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好啊。” 那爆米花机的摊主是为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的那手摇爆米花机前围了不少人。 毕竟这种砰一下就能变出香甜的美味，谁不喜欢。 老爷子笑眯眯的问：“来一份吗？？？。” 江桃看了一圈，最终点点头。 “好勒。”老人笑呵呵的应了一句，开始摇动遥感，没多久，爆米花机就突然砰的一声，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顾有为数了一块五毛钱过去。 递给江桃那份还冒着热气的爆米花。 江桃吃了一个，果然和小时候的味道一般无二。 顾有为见状，也拿起了一颗，吃进嘴巴里。 入口即化，而且还很甜。 “这爆米花真好吃。” 江桃听见他的赞叹，抿着嘴巴笑。 “哎，咱们俩少吃点吧，回家给孩子也尝尝？” 顾有为看着她那促狭的笑，摇摇头：“哪里就那么困难了，你吃吧，想给孩子们留，一会再买一份就是了。这里有表演，不如咱们也进去看看吧。餐车就放在那，有人看着，你累了这么久，也没好好玩过。” 江桃点点头：“好，那我们进去看看吧，这地儿可够热闹的。” 一直到了十一点，他们两个人才推着餐车回家。 江桃中午简单做了两道菜，吃完午饭便准备启程去赵姐那。 建宁路，幸福公馆。 江桃坐在沙发上，对面的赵姐递过来一个杯子：“尝尝，说是什么橙子汁，省城现在卖的可好了。” 说完她又笑笑：“不过我不喜欢，但是你一个小年轻，应该还蛮喜欢的，我可是特地找出来给你喝的。” 江桃有些受宠若惊：“这……不太好吧。” 赵姐微笑，说出的话云淡风轻：“有啥不好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行行行，我喝。”江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味道酸酸甜甜的，确实挺好喝。 她把杯子放下：“赵姐，你叫我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谈合作，谈什么合作？？ 自己说白了现在也就是个小个体户，赵姐据说已经是万元户了，看她这财大气粗的样子。 江桃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哈哈，这么敏锐，是的，我叫你来，是因为我跟你合作开店。” 江桃瞪大了眼睛。 “对，你出手艺，我出钱。” 赵姐笑着补充：“毕竟我也不会做饭什么的。” 江桃呆呆的：“可是，可是我在新城路那边也有店面的……” 她还惦记着陈叔的那家店呢。 “新城路？？那没一年建不下来，你考虑考虑，对了，我可是听人说了，你打算在新开的百货商场也买一个柜台？不用买了，我就是那家百货商城背后的老板之一，到时候，我直接给你一个店面。” 江桃震惊了！ 这赵姐居然是百货商城的老板？ “那……那我需要干什么？？” “乖乖给我赚钱就好了，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 赵姐笑笑。 她尝过江桃那煎饼果子之后就知道，江桃的手底下有真招。 她做生意也算是走南闯北了，好多大饭店的厨子，都没有她做的那种味道。 更繁复更贵的菜，她也不是没吃过。 但就是没有这种感觉。 江桃几乎要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 “这……这真的吗？” “当然。”赵姐笑着：“以后，咱们的关系就是合伙人。” “当然没问题！”江桃兴奋的不行：“赵姐，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江桃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 “嗯，不错，我信你。” 第六十一章 合约 赵姐微微一笑，从一旁的包包里拿出来一张纸：“签个合同吧。” 江桃犹豫了一下。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她点点头，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她眉毛微微一皱，这上面写了，第一年，江桃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接任何活计，只能用赵姐的名义。 “这……”江桃有些犹豫，她可不想一直给人打工啊。 赵姐看出来她的犹豫，笑了笑；“放心吧，就一年，你这手艺，肯定不愁客人，你也得让我赚钱啊，不是吗？” 江桃思量了一会儿：“成，我答应。” 赵姐闻言高兴的拍手：“好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江桃刷刷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长舒一口气，有了这位赵姐，说不定她也不用那么辛苦的积攒原始资金了。 “妈妈！！”一道甜美的童声响起。 江桃扭过头，顾有河带着一个身着粉色衣服，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走进来。 小女孩手上还拿着，径直扑到了赵姐怀里。 “小颖回来了啊。” 赵姐的眼神变得柔和许多，抱着女孩子，亲昵的摸着女孩的脑袋。 “妈妈，我买了，妈妈尝尝！！” “你吃吧，妈妈不喜欢甜的。”赵姐抬头冲着门外喊：“快进来。” 顾有河的脸色在见到在此的江桃时，就变得极差，眼神畏畏缩缩，似乎是不敢直视江桃。 “我……我想起来还有点东西没有买，我先出去了。” 说完顾有河逃一般的跑掉了。 江桃摸不着头毛，看向女孩子。 女孩子长相精致，像洋娃娃似的。 穿着粉色裙子，小皮鞋，漂亮的不得了。 眼睛很灵动，透着机智和狡黠。 “你好，阿姨。” “嗯。”江桃伸出手：“我叫江桃，初次见面。” “你好。”小女孩握住了她的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赵颖。阿姨，你可真漂亮啊！” 江桃一怔，随即笑了笑：“谢谢你的夸奖。” “妈妈，你跟阿姨聊什么呢，怎么不叫我？” 赵颖嘟起嘴巴，有些委屈。 赵姐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儿：“妈妈跟阿姨谈生意呢，好了，先上去休息吧。” 赵颖眨眨眼睛：“哦。” “妈妈你忙吧，我自己去看电视！！” “好啊！” 赵颖蹦蹦哒哒的离开了房间。 赵姐将桌子上面收拾干净，然后拉着江桃坐下来。 “我这女儿聪明又懂事，性格很好，我平常忙着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陪他，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尽责。” 江桃有点诧异。 赵姐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那顾有河岂不是？？ 赵姐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笑着补充：“我跟我前夫早几年离婚了，他出国了，小颖的抚养权在我这，我平常忙，就想找个人帮我带孩子，顾有河就是我找来的，他长得还行，又有文化，带小颖也算尽心。我就跟他领证了。” 江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顾有河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居然也会答应…… 看来上次出轨的事情对他打击确实不小嘛…… 江桃心里有点暗爽。 赵姐看她不说话，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守妇道？我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出去做生意，还要养男人。” 江桃心说怎么会呢，简直就是大女人。 她摇了摇头。 “赵姐，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呢，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 她知道顾有河算不得什么好人。 便把顾有河的过往全说了。 谁知道赵姐只是满不在乎的笑笑：“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他，就是当个小猫小狗，再说了，我早就结扎了，这辈子只会有小颖一个女儿，我以后的家产也都是给小颖的，轮不到他呢，他只要乖乖给我带孩子就成。” 江桃：“……” 好吧，是她多虑了，赵姐这样有主见的女人，压根儿就不需要担心。 “那没什么事的话呢，我就先走了，赵姐。” 江桃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恩，好，过几天百货商场建好了，你就可以去了，想好做什么哦。” 赵姐挥了挥手。 目送着江桃离开。 回到家中。 顾有为正和顾玉树埋头不知道鼓捣些什么东西。 “你们父子俩做什么呢？” “妈妈，你回来了？” 顾玉树有些慌乱的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 江桃更奇怪了。 “你们在干什么？” 顾玉树低着头不说话。 顾有为咳嗽一声，尴尬的说：“那啥，你今晚吃饭了吗，我去厨房看看给你热饭。” “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呢。” 江桃脱掉外套，换了双拖鞋。 “兰雪呢？” “她去兰芝那里玩了，还没回来。” 顾有为眼疾手快的收走了桌子上的东西。 江桃挑眉。 难道有什么还瞒着她什么不成？ 吃了饭之后，江桃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你去跟那个赵姐都说了些什么？” 顾有为擦着头发进来，俊逸的脸庞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温润儒雅。 “她要和我们合作。”江桃沉吟片刻，便把跟赵姐的合作说了。 听到签了合同一事，顾有为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道：“一年就一年吧，那个赵姐看起来很有些人脉，能跟她合作也好。” 江桃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啊，对了。”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我跟你说件事。就是你大哥，顾有为，现在已经跟赵姐领证了，不过好奇怪啊，他那个人，居然能同意做赘婿？？？” 顾有为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轻叹了口气。 “大哥他，他从小就争强好胜，我也打听了，他已经被机电厂开除了，他出轨那件事，闹得挺大的，如今也不好找工作，王……” 他顿了一下：“王金花其实也比较偏心，只疼佳乐，如今……”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江桃自动补充：“没了你这个吸血包，自然就找上他了，从前她也偏心，但是有你嘛！你是最不被疼爱的那一个！” 江桃说完之后，顾有为苦涩的笑笑：“是这样的。” 第六十二章 一家人的游乐场之行 江桃安慰他：“没事儿啦，现在你跟那一家也没有关系，以后不管了就是。” 顾有为点点头，却仍旧愁云满布。 “哎呀，别想这些了。” 江桃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五一好几天假期呢，明天咱们一家人啥也不做了，就出去玩！” “好，你说去哪儿玩就去哪儿。” “那肯定得选个风景秀美的地方。” 两个人说着话睡了过去。 夜幕降临。 顾玉树还没睡觉。 顾兰雪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手中端着一杯热水跑了过来。 “哥哥，很晚了，爸爸妈妈都睡着了，不要再做了。” “嘘——”顾玉树朝着她做了噤声的动作：“你小声点儿，让妈妈听见了。” 顾兰雪撇嘴，把水放下：“哥，你给妈妈做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呀？” 顾玉树抿唇，神秘兮兮的说：“秘密。” 顾兰雪哼唧了一声：“切。” “你别老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哥呢。” 顾玉树故意恐吓她。 顾兰雪瘪了瘪嘴，委屈极了：“哥哥，我又没说什么。” 她委屈的样子，像个受伤的小兽。 顾玉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眯眯的说：“行了，逗你的。” 说完，他又把桌子上的东西拿过来继续弄。 “兰雪，你在学校，那个周奕辰和顾佳乐有没有再欺负你啊？？” 顾玉树在家休养几个月，十分担心那两个人在欺负自己的妹妹。 “哥，你别担心，他们可没欺负我。” 顾兰雪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 顾玉树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忙碌了好久，这才各自上了床。 翌日清晨。 “妈妈，今天我们要去哪里玩啊？” 顾兰雪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一副刚醒过来的模样，软萌萌的可爱。 江桃笑眯眯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说想去哪？” “唔，我想去游乐园，好久没玩儿了。”顾兰雪嘟着嘴巴，可怜兮兮的望着江桃。 “好，那今天咱们去游乐园玩。” “耶！” 顾家四口坐车到达游乐园时，还很早。 这个游乐园是新开的。 即便是早晨，人也不少。 江桃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 哎，怎么感觉都以后迪士尼排队那样呢。 她无奈的站在了队伍最后面。 顾兰雪拉了拉她的衣角：“妈妈，这里排队要等很久的，咱们先去玩别的好不好？” 江桃摇摇头：“算了，反正咱们今天也不赶时间，不急于一时的。” “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晌，还是没说出话来。 好长的队伍啊…… 那队伍蜿蜒如龙，一眼望不到头。 顾有为也显然没想到这个游乐园居然这么火热。 “是你们？？” 又是那个讨人厌的声音。 江桃转身，周奕辰带着顾佳乐，两个人从一辆小轿车上下来。 “真巧啊。” 江桃勾唇笑，皮笑肉不笑。 周奕辰冷冷一哼：“是啊，真巧。” “我们走吧。” 江桃懒得理会他，拽着顾兰雪准备离开。 周奕辰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们。 他扫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顾佳乐：“佳乐，走，跟我进去，咱们可不用排队！！” “哦。”顾佳乐乖巧应下，抬脚朝游乐场内走去，路过江桃身侧的时候，她低低的嘲讽了一句：“呵呵。” 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压制声量，因此江桃全部都听到了，她没想到一向小白花的顾佳乐居然说出这话，颇为惊讶。 顾有为注意到妻子情绪的变化，立马挡在了江桃身前：“佳乐，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二哥，我怎么了嘛，我只是笑了笑而已。” 顾佳乐微笑：“难道我连笑一笑的资格都没有吗？” 顾有为无言以对。 佳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奕辰直接拉着顾佳乐到了队伍最前面。 他们二人一早就买好了票，轻而易举的进了游乐园。 如今五月份，天气有些热，江桃一家人站在队伍后面，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她本来就年纪最小，一直站着，有些受不住了。 江桃则是抱怨了起来：“这队伍怎么这么长啊！” 她几乎都想说要不我们别玩了。 但是一双儿女那么期待。 “是你？” 赵姐抱着小颖。 她看见江桃，笑着走了过来：“怎么在这排队呢。” “赵姐？你也带着孩子来玩啊。” “是啊，我女儿特别喜欢，今天非吵着要来。”赵姐笑道，目光落在江桃怀里的小萝卜头的脸上：“呦，长得真漂亮，叫什么名字啊？” 她说着就要抱。 顾兰雪躲开她的手，奶声奶气的说道；“阿姨，我叫兰雪，这是我哥哥玉树！” 赵姐失笑，指尖轻抚着小颖粉雕玉琢的脸蛋儿：“真是好名字，桃子妹子，你这两个孩子长得真俊啊。” “赵姐过奖了。” 江桃浅笑盈盈。 “你们何必在这排队，跟我来吧。” 赵姐看他们一家排队排的满头汗，轻轻一笑。 江桃不明所以，但想到眼前的人是个财大气粗的富婆，便没拒绝。 她跟着赵姐，七拐八拐，居然没走正门，而是走到了游乐场后面的一处树林。 “这是另外一处门，你们跟我来吧。” 赵姐笑笑。 江桃有些奇怪：“我们可以进吗？” “这有什么的，我也算是这个游乐场的股东，带几个朋友进去罢了。” “股东？赵姐，你开玩笑吧。”江桃不敢相信。 “是呢。”赵姐淡笑着解释。 她领着江桃一家人进去，一早就有工作人员等着了。 几人被带到了一处清凉的屋子，工作人员还给他们殷勤的倒了凉茶。 赵姐和小颖都非常自在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江桃心中感慨，有钱就是好啊。 “尝尝吧，这的凉茶做的确实不错。”赵姐笑眯眯的招呼着江桃喝凉茶。 江桃也渴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赵姐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来四张票：“这个给你们，能玩这里所有的娱乐项目，去玩吧。” 江桃十分精喜，但面上还是推辞：“这么贵重，我们怎么好意思收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以后再补偿回来就行了。”赵姐将四张门票塞到江桃手里，拉着女儿的小手离开了。 江桃看着手里的票，心里暖暖的。 “那咱们也出发吧。”江桃站起身。 顾有为也笑了：“我们这都算沾了你的光了。” 说着拱手，对着江桃煞有介事的拜了两拜。 江桃有些哭笑不得。 第六十三章 拐卖 江桃伸出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了：“好了，别贫嘴了，走吧，进去玩吧。” 这游乐场在江桃看来是比较简陋的。 毕竟不能跟她在二十一世纪玩的相比，但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这个游乐场就十分新奇了。 如今大家手里也都有了点钱，舍得消费了。 游乐场里面人满为患。 喧闹的声音充斥着整座游乐场。 顾玉树和顾兰雪，两个人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江桃拉住他们俩：“想玩什么就说啊，别自己跑了，知道吗？” 现在拐小孩的多，她真的有点担心。 “知道了妈妈！！” 两兄妹异口同声的回答。 顾玉树还拍拍自己胸膛保证，他们肯定乖乖地，绝对不乱跑。 江桃才放心下来。 “妈妈，我要去坐那个。”顾兰雪指一指旁边的旋转木马。 “好。有为，你去买两个冰激凌吧。” “好咧。” 很快顾有为就提了冰激凌回来了。 江桃陪着两个孩子坐在旋转木马上，两个孩子兴奋的喊着。 顾有为则是守在旁边，随时警惕。 而另一边，顾佳乐陪着周奕辰。 周奕辰少爷习性，顾佳乐总是在照顾她。 这不，又被周奕辰指使着去排队买饮料。 她的脸色不大好看，可是王金花一早就叮嘱了她，要好好维持跟周奕辰的关系。 如今家里的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都是周奕辰给的·。 她不能，也得罪不起周奕辰。 只能强忍着太阳，站在人群里排队。 她刚站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咦，小朋友，你也在这里排队啊？” 顾佳乐听见有人喊她，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面色和蔼的妇女站在她身后，正用慈爱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觉得莫名其妙的，却礼貌的问候：“您有什么事吗？” 妇女露齿一笑，露出白灿灿的牙齿。 “你看你热的，旁边休息休息，哎呦，可怜见的，这么热的天，小朋友，我帮你买就行。” 妇女的话让顾佳乐略微有些感动。 她摇头：“谢谢您，我自己可以的。” “你看你，这么客气干嘛？我这个人就喜欢帮助别人，尤其像你们这样的小姑娘，更需要照顾了。” 她笑吟吟的伸手，把冰淇淋递过去。 “喏，吃块冰淇淋吧，这么热的天，你也该饿坏了。” 顾佳乐愣怔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真是谢谢你了！” “傻孩子，你这话就生份了。” 她微微一笑，看着一旁的周奕辰，皱一皱眉，那个小男孩气度不凡，怕是，不好下手啊。 “你去一边吧，我买好了就拿过去给你。” “那就麻烦您啦。” 顾佳乐赶紧跑向了不远处的长椅上。 这一处靠近树林，人不算很多。 她一屁股跌坐下来，浑身的力气都卸掉了，她累坏了。 谁知道，她却突然眼前一黑。 鼻子上被人捂住了一块毛巾。 “唔唔唔……” 她惊恐的睁大眼睛，却无法挣扎半分，很快便晕了过去。 周奕辰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半天了，顾佳乐怎么还不回来。 “怎么是你在这？？” 江桃一家玩的有些累了，这边人少，正想休息休息，就见到周奕辰坐在一旁，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怎么，见到我很奇怪吗？”周奕辰反问。 江桃懒得理他：“兰雪，我们先去找个位置坐坐吧。哎，对了，你不是跟顾佳乐一起吗？怎么不见她人啊？” 江桃颇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应该在一起才是啊。 “不知道。” 周奕辰冷哼一声，看起来并不愿意搭理江桃。 江桃撇撇嘴，也懒得管他了。 四个人找到长椅坐了下来，这会儿天气越来越热，几个人倒是解了暑。 周奕辰在一旁越来越不安，他就算神经再大条，也知道顾佳乐去买瓶水不可能去了这么久。 他不安的站起身，看向旁边的江桃一家：“你们有没有看到佳乐？” 江桃一家都懵逼了：“没看见啊。” 他们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她多久没回来了？？” 江桃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糟了，她该不会出事了吧。” 周奕辰心中咯噔一下，拔腿就朝顾佳乐消失的方向追去。 顾有为也反应了过来，急忙站起身追了过去。 江桃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说什么？？不见了？”赵姐吃惊的站起身。 随即眉头紧皱：“马上就要闭馆了，没多少人了，园内，这么看来，可能是被拐走了。” 她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周奕辰。 那个顾佳乐，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她的小姑子。 他竟然不看好顾佳乐。 周奕辰此时已经急的满头大汗。 “别急，我已经报警了。”赵姐叹气，不过她也不抱希望，因为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现在的拐子得手之后，就会给孩子改头换面快速离开。 到时候再去找，可就难了。 江桃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原书中，顾佳乐确实被拐子带走了。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拐子就在杏山大道那一片。 可是…… 她有些犹豫了。 真的要救回顾佳乐？？ 原书中其他人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衬托顾佳乐人生的美好，没了她的话，剧情或许会发生偏移，那些事情，也不会发生了吧…… 她咬了咬牙！ 要出手吗？？ 她看向顾有为三人，三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点焦急之色。 或许他们不喜欢顾佳乐，但是却还是为她担心。 江桃一愣，随即苦笑，如今什么都没发生，她怎么能看着顾佳乐被拐子拐跑不救呢。 “我知道她们在哪。”江桃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外走。 众人皆是一愣。 “你说什么？？” 江桃停住脚步，看了众人一眼，最后，她坚定的看向警察：“她们就在杏山路附近那里。” 赶来的警察面色严肃：“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那我们过去。” 江桃点头：“嗯。” 警察走之后。 江桃好像脱力一般坐在椅子上。 顾有为走过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你怎么会知道，佳乐在哪？” 他不明白，为何她突然之间变了态度，要帮助佳乐，而且，还告诉警察，那些拐卖犯，在哪里？ 她看了顾有为一眼，叹气：“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反正我就是知道。” 第六十四章 感谢 众人焦急地等待，过了一个多小时，警察们回来了。 顾佳乐被他们包围在中央，看起来已经吓坏了。 她双眸红肿，显然哭过。 江桃松了一口气，只要没事就好。 “佳乐。”她喊了一声。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顾佳乐茫然抬起头，看到顾有为夫妻俩时，她的目光呆滞了一瞬。 她也是在刚才女警的描述里，知道了如果不是江桃及时说出了那群人贩子的藏身之处，那自己怕是真的要被抓走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 江桃看着她，也是无奈叹气，毕竟还是个孩子呢：“没事吧？？” 顾佳乐摇了摇头，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江桃看着她这幅模样，也不好上前。 顾有为上去摸摸她的头：“你妈一会就来了，佳乐，可千万不能乱跑了啊。” 顾佳乐抽泣了一声，随即又将脑袋埋进顾有为怀中：“二哥，我好害怕。” 那群人聊天的时候她都听到了，要把她卖进大山里，给人当媳妇。 顾有为无奈的拍拍她的肩膀：“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吗？” 顾佳乐擦擦眼泪，走到江桃跟前，深深的鞠躬：“对不起，二嫂，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你原谅我吧！！！” 江桃有些吃惊，她看出来顾佳乐是真心道歉，急忙摆手：“不用，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胡闹了。” 顾佳乐认真的点点头，她拉住江桃的手：“二嫂，谢谢你！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 “恩。”江桃欣慰一笑。 一直没说话的周奕辰，突然上前：“你真是笨，居然能被人贩子抓去，你知不知道……” 他喋喋不休，却不成想顾佳乐走到了他的面前，深吸一口气：“周奕辰，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人贩子带走，你，以后，我们就不要做朋友了！！！” 周奕辰这个人性格恶劣，少爷脾气，她早就受够了，现在她终于解放了，终于自由了，她才不要继续伺候他这个大少爷了。 “你……”周奕辰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顾佳乐居然这么说。 “佳乐！！！” 一道人影从门外扑进来。 是王金花，她冲上前搂住顾佳乐，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她没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吓死妈了。” “佳乐，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能让人贩子抓走呢！”王金花心疼的抚上顾佳乐的胳膊。 “妈，你来了啊，还有大哥。” 顾有河看到妹妹，叹气：“佳乐，你这次真是吓到我们了。” 顾佳乐不吭声了。 “行了，先送佳乐回家吧。”顾有河沉吟半晌后，开口说。 王金花一眼就看到了一边的江桃一家人，气不打一处来：“跟你们遇上准没好事！！！！” 江桃无语，这个王金花怎么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妈，不是的，这次多亏了二嫂！” 顾佳乐连忙拉住王金花的袖子解释：“妈，是二嫂救了我，要不是她提醒我，我差点被拐子骗走了。” 王金花闻言，狐疑的扫视了江桃几眼。 江桃抿唇浅笑。 顾有河，楞了楞，也感激道：“是太麻烦你了，你看我们这一家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江桃面色尴尬：“别这么客气。” 王金花见女儿这么说，也不好再开口，只是死死抱住顾佳乐。 “妈妈，咱们回去吧，我累了。” 顾佳乐知道母亲肯定很担心她，便主动要求离开。 顾有为点点头：“那我送你们回去吧。” “二哥，不用了，我们打车回去就好了。” 顾有为皱眉，看了江桃一眼，似乎在询问她的意思。 江桃笑了笑：“也好。” 她还真没办法跟王金花一家子相亲相爱。 忙碌了一整天，一行人回到家中。 顾兰雪和顾玉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江桃哄睡两个孩子后，悄悄退出去关上了门。 顾有为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江桃叹气，看来是逃不过了。 “你想说什么，问吧。” 她坐在顾有为对面。 心头有些紧张，谁知道顾有为却并没有多问，只是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累了一天了，喝杯水吧。” “嗯。”江桃端起茶喝下。 房间内安静下来。 顾有为突然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看向楼下：“你不想解释，可以不用跟我解释。” 他缓缓开口。 顾有为又不是蠢人，怎么会猜不到江桃如今的变化都是因为什么。 “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必恐惧，我也不会因此对你有别的心思。” 江桃一愣，他什么意思，难道他猜出来自己是穿书的了？？？ 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会看得出来？ 正想着，顾有为转过身来，神情复杂的盯着她，一双眼眸仿佛洞悉一切般。 “桃子，我不想纠结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放心吧，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江桃失神：“你，你都知道啊。” 顾有为轻轻点头。 江桃长舒一口气，手指紧紧的揪着衣角。 “你既然知道，就不怕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若是被外人看见，定然会猜测他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可是二人却都心知肚明：“你不会，我知道你的为人。” 顾有为淡笑：“你一心一意对两个孩子和我好，怎么会有坏心呢？” 江桃低垂眼睑，掩饰掉所有的情绪。 “谢谢你。” 其实她一直心里都有恐惧，毕竟自己是穿书者，她很害怕被发现，被当成异类，但顾有为今晚的话，却很好的安慰了她。 顾有为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好了，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 次日，江桃愣愣的看着门口的顾佳乐，以及她身后提着大包小包，脸色古怪的王金花。 “你们……？？这是？” 顾佳乐嘿嘿的一笑：“嫂子，昨天你救了我，今天是感谢你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 江桃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用了……” 这态度大变化，真是不可思议啊。 王金花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哼，拿着吧，我可不喜欢欠人人情！” “妈——”顾佳乐不满的抗议。 第六十五章 伤害不能原谅 王金花忍了忍，还是低头：“谢谢你救了佳乐，这是谢礼。” 江桃看着她手上的东西，一罐奶粉，一只捆着脚的母鸡，还有一大包豆角。 看起来都是自己乡下种的。 江桃面色古怪，实在想不到有一天王金花会给她来送礼。 “做什么呢？”顾有为走过来，看到门口这幅景象也是十分不解。 “你们这是？”顾有为蹙眉看着王金花。 王金花哼了一声，。 顾有为不禁望向江桃。 江桃苦笑：“哎，你们先进来坐吧。” 来者是客嘛。 王金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随即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看到好多没见过的好东西，她不由得小声：“哼，暴发户！” 王金花的语气酸溜溜的，听得出来很不爽。 顾有为看了看王金花，又瞅了瞅江桃。 江桃干巴巴的笑了笑。 “喝茶吧。”她将热腾腾的茶放在桌上。 “恩。” 顾有为应了一声，坐到了椅子上。 王金花冷冷的瞥了一眼江桃，才慢吞吞的喝了一口茶。 这茶叶味道不错，不像农村卖的那种糙茶。 她刚想继续喝茶，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了看顾有为。 顾有为也正好朝她看过来，目光平静，不带任何波澜。 王金花心里咯噔一下。 “二哥，二嫂，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我……”顾佳乐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两人面前。 “你干什么？”顾有为急忙扶起顾佳乐。 顾佳乐哭着道歉：“二嫂，是我误会你了，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生气。” 江桃被这个神展开吓呆住了。 女主是这样的吗？？？ “你，你先起来。” 她把顾佳乐拉起来，拍了拍她肩膀：“算了，不记恨了。” “二哥，二嫂原谅我啦，我真高兴。”顾佳乐破涕而笑。 江桃叹气。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不会追究，但我也不会对你笑脸相迎，就这样吧，以后互不相欠。” 顾有为微微一怔。 王金花下意识就要维护女儿，顾有为却站起身：“你们两个回去吧，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顾佳乐还待再说什么，就被王金花拽了起来。 她还是受不了这个气。 两个人离开了。 江桃正扒拉着她们带来的东西。 “啊，还真的都是好东西呢！”她惊呼一声，顿时眼睛一亮：“老公，你快看看，这些。” 里面居然还有一包新鲜的山楂。 “不过送了这点东西，也就勉强算抵消了吧，我其实还是不喜欢她们。” 江桃叹气。 “没事，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咱们以后不搭理她们就是了。”顾有为宽慰道，他知道妻子善。 “哎，这包山楂刚好回来给孩子们做冰糖葫芦吃。”江桃美滋滋的收了起来。 傍晚，两个孩子放学归来。 “来，尝尝这个糖葫芦。” 江桃拿着糖葫芦递给妹妹。 “哇塞，这是从哪里买的呀，超级好吃诶。”顾兰雪高兴的咬了一口。 “嗯，真好吃！”顾玉树也咬了一口。 “妈妈做的，好吃不。” 江桃看着乖巧懂事的俩个还子，心中充满了柔软。 “妈妈最厉害了！”顾兰雪甜甜的说道。 江桃笑了笑。 日子就这么平静无波的过了半个多月。 江桃今天颇有些紧张，今天是百货大楼开业的日子。 赵姐给她的店面也要在今天同时开张。 江桃特别重视，她决定亲力亲为的筹备开业典礼，让大家对店铺的评价更高。 江桃特意换上了新衣服，梳了一个漂亮的丸子头，整个人容光焕发，显得精神奕奕。 “妈妈今天特别好看。” “妈妈最漂亮。” 两个孩子争抢的赞扬，江桃心情愉悦极了。 顾有为也穿了一声新衣服：“走吧，咱们出发，别迟到。” 江桃挽住顾有为的胳膊，三个人一块出了门。 到了百货大楼入口，虽然还未开门，但已经排起了长龙。 “霍，这人可真是够多的。” 江桃踮着脚尖，努力的朝前挤。 顾有为则在旁边护着江桃和孩子，免得碰撞到他们。 因为是县城内第一家百货大楼开业，所以人满为患，加上赵姐有心宣传，还请来了乐队表演，这在娱乐活动匮乏的如今，可谓是大场面了。 这一天，不少人慕名而来。 江桃看着前方排成一条长龙的人，嘴里喃喃念叨：“天呐。” “你们怎么在这挤？” 一个面生的小哥拿着一张照片，似乎是确认过是江桃本人，笑道：“跟我来吧，你们可以直接走后门进去。” “谢谢啊。”江桃连忙感激道。 几人便顺利走进了百货大楼。 此刻大厅内已经是有了不少人了，都是工作人员。 赵姐早已等候在柜台前，见她们进来立刻冲她们挥手。 “桃子，你终于来了，你快去你的店里吧。东西昨晚上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江桃点点头。 昨天晚上她和顾有为就来准备好了第二天要做的东西。 只等今天来了就可以上手。 这家坐落在商场二楼的小饭店名为桃源客栈。 江桃想过了，如今的人都不算有钱，还是要以实惠为主。 就按照二十一世纪自助餐厅的模式来。 素菜一份五毛，半荤半素一块，大荤一块五，米饭和面条一份都是五毛，汤不要钱，可以无限续。 但严禁食物恶意落地，而且只能用他们提供的餐具，不能自己带。 江桃准备的碗碟，看着很大，但是很浅，实际上能装的并不多。 但讲究实惠的客人们就吃这一套。 而且自助模式还省去了传菜的麻烦，江桃只需要提前把饭菜做好，再到前头收钱就可以，最多两个人就可以周转的过来。 她把这个构思跟赵姐说的时候，得到了赵姐的大力夸赞。 “你这脑瓜子，咋长的，这么聪明。” 江桃腼腆一笑；“我也就是拾人牙慧而已。” 今天周末，两个孩子也自告奋勇来帮忙。 江桃就让他们两个择菜。 自己则是快手快脚的炒出来好几大盘子的菜。 顾有为也在一边蒸米饭，下面条。 上午十一点，百货商场准时开业，顿时，大批人流涌入，热闹非凡。 “各位，今天是我们百货大楼开业的日子，所以我们打八折优惠！” 随着一阵音响设备齐全的背景声响起，赵姐出现在舞台上，她穿了一件红色旗袍，妆容端庄，笑容妩媚。 “哇，今天赵姐好漂亮哦。”江桃低声说道。 “是吧，赵阿姨真好看。” 两个小朋友也凑过去看。 第六十六章 开门红 因为正是饭点，所以没多久，桃源客栈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桃源客栈？？名字倒是起的不错，东西闻着也香，老婆，不如咱们就在这里吃吧。” 那是一对小年轻夫妻，看着穿的比较体面，应该是家境殷实。 “行，老公，那咱们就先去吃吧。”女人温婉贤淑的说道。 年轻男人看着几个大盘子里的菜。 有清炒白菜，红烧肉，丝瓜炒蛋，酸辣土豆丝，凉拌鸡丝，葱烧蛋，蒜泥白肉，酸菜鱼等等十几样，色香味俱全。 “哇，这么多菜？看着味道倒是不错，也不贵。这盘子装满也行？？” 他似乎是有些不放心的问。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男人点点头，这家店倒还是挺实惠的。 他自己取了餐盘，拿了两个素菜，一个半荤半素。 两个人端了两份米坐下就吃。 “老公，这个清炒白菜，恩，真好吃！！”年轻女人尝了一口，眼睛瞪圆，称赞道。 “真的吗？那我也吃一点儿。” 年轻男人夹了筷子菜递到唇边。 “好……唔，唔……” 他惊喜的瞪大了眼睛，他们夫妻二人是附近的职工，工资不低，可惜夫妻俩厨艺都不咋地，那些好饭点又太贵。 这家新开的饭店，味道居然相当的不错。 他们又尝了尝酸辣土豆丝，和凉拌鸡丝，都是十分的美味。 “好好吃啊，比外头的馆子还好吃，我要多买几份。” 年轻男人吃完后拍拍肚皮，觉得还是有必要多买点儿回去。 给家里的父母也尝尝鲜。 他们俩又点了不少的菜，结账后拎着袋子离开。 有了这对夫妻开头，后面的生意就好了不少。 毕竟桃源客栈的定价确实不贵，有能力来逛百货大楼的也不缺一块两块，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自然愿意掏腰包尝尝，过了半小时，有几个热门菜品的盘子居然快要见底了。 江桃见状，只得让顾有为在前面结账，自己去后厨继续轮铲子。 一批批的客人来，都给了十足的好评。 直到两点，人才渐渐少了。 江桃收拾完最后一桌。 揉一揉酸痛的胳膊。 两个孩子都帮忙收钱，刷碗，如今顾兰雪和顾玉树窝在椅子上睡得香甜。 顾有为在收银台前埋头苦算。 江桃上前：“累不累啊。” 顾有为摇摇头：“还成。” 江桃伸手揉了揉他额角的汗水：“要不今天休息吧，别太拼命了。” 顾有为抬头：“没事，马上就结束了，我再算算。” 江桃叹了口气。 “咱们俩忙的饭都来不及吃，这样，我去包点馄饨来吃。” 还剩下了一点点发好的面，还有些鸡肉什么的，江桃手脚极快的包好了几十个馄饨。 薄薄的皮裹住肉馅，撒上切碎的葱花。 滴几滴香醋。 不是什么复杂的饭菜，但闻起来极为的香。 “我刚煮好的，趁热赶紧吃吧。” “好，谢谢。” 顾有为也是有些饿了，直接端来就吃。 江桃这馄饨包的也不错，皮薄肉嫩，加上切的葱花和肉，咬一口，满嘴喷香。 “你做饭真厉害。”顾有为由衷的感慨。 “哪里。”江桃笑嘻嘻的谦虚着，然后也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两个人都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了。 馄饨很烫，他们却吃的津津有味。 “今天中午赚了不少啊，晚上继续做？？”顾有为喝着馄饨汤，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好呀，不过得回家午休一会再来。” 江桃咕噜咕噜把汤喝的见底，她今天上午可累坏了。 “走吧走吧，把两个孩子叫起来，咱们先回家。” 江桃把孩子抱到三轮车上。 顾有为开着车子载她和孩子们往家里去。 回到家中，江桃把两个孩子送回自己的卧室。 又去了卫生间，一身的味道，还是得洗洗。 “我先进去冲个澡。” 江桃从浴室里探出头来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顾有为点头答应着。 江桃给自己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要穿衣服时，才发现，自己好像忘记带内衣了…… 想起自己那套粉色小内衣，江桃脸上出现一抹薄红，可是，可是她也不能不穿内衣就出去吧。 只能推开了一个门缝，把头伸出去；“有为？？有为？？” 顾有为此刻坐在床边，听到江桃的呼喊，连忙转身，朝她走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咳咳……你帮我去把衣柜打开，找出来我的内衣，我……我……”江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脸蛋红红的，娇艳欲滴的，好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顾有为看的目光灼灼，喉结滑动着：“我马上去给你拿。” 说完，顾有为立刻转身去找衣柜。 江桃看到顾有为转过身去，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不敢耽搁，立即关上门。 氤氲的雾气将她笼罩，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朦胧起来。 随即她意识到不对。 这具身体，这，这跟顾有为俩孩子都生出来了！！她害羞个什么劲儿？？ 江桃懊恼极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顾有为拿来了衣服，江桃立刻接过换上，匆匆出去了。 她欲盖弥彰：“你看我这一忙就忘了，哎，我真是……” 顾有为看到江桃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睡裙走了出来，她本就长得漂亮，皮肤白皙柔嫩，穿上这种衣服，更衬得肤若凝脂，妩媚动人。 尤其，这还是自己老婆，顾有为看的眼神暗了几度。 “没事，我，我也要去洗个澡。” 不知道为何，他居然也有些紧张起来。 奇怪，自己跟这副身体，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为何现在却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顾有为洗了个冷水澡，等出来后，已经平静许多。 “我来收拾碗筷，今天你累了半天了。” 江桃拒绝了：“不用，明天再收拾，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顾有为见状也就没有坚持。 二人一起躺在了床上。 “没想到今天的生意居然还行。” 江桃总觉得有些尴尬，没话找话一样说道。 可惜一旁的顾有为却满心满眼都是江桃身上肥皂的香气。 他有些恍惚：“啊，你说什么来着、？” 第六十七章 皮蛋瘦肉粥 江桃面色奇怪：“我说今天的生意不错啊。” 她原本还担心没什么人来吃呢。 “呵呵，那倒不至于。” 顾有为微笑。 县城第一家百货商城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 人流量极大。 不过生意确实好·。 “也多亏你手艺好，不然还卖不了这么多呢。”顾有为翻了个身。 还想再说什么，江桃却已经闭上双眼，呼吸均匀。 顾有为失望的垂眸，轻轻的拍了怕她的肩膀：“睡吧。” 他慢慢的侧身而眠。 傍晚五点钟。 夕阳的余晖从玻璃花窗折射进来，洒落一地。 江桃和顾有为却还忙着收拾东西。 到了百货大楼后门。 他们二人把车上的菜都搬下来。 “你们可来了。”还是早上来接他们的男子：“你们那个桃源客栈，一下午，来问的人不少呢，快进去吧，好多食客都夸呢，有些我看中午都来吃过一回了。” “谢谢了，兄弟。”顾有为笑着道谢。 “客气啥。”那个男子见他们拿的东西多，还主动上前帮忙。 “谢谢大哥，大哥怎么称呼啊。”江桃深知人际关系的重要性，当即笑着开口问道。 第6章不喜欢别人靠近2 “免贵姓吴，叫我吴军就行。”吴军笑眯眯道。 “吴大哥。” 江桃笑笑，从带的菜里拿出来一把新鲜的青菜：“不成敬意，带回家炒着吃也好。” “诶，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吴军连忙摆手。 “不会，这个菜是新鲜摘下来的，挺新鲜的，您尝尝。” 吴军看着江桃盛情难却，只能接过来放在袋子里：“好吧，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江桃点点头。 一行人来到商场内部。 江桃连忙去后厨做饭。 晚饭的话自然和中午不同，主要是一些粥品小菜之类的。 自然也有江桃前阵子卖的火热的煎饼果子。 “哎，是你们？？”江桃转过身。 是一位面色憨厚的男子：“没想到你们居然来这开店了，哈哈。”江桃略微回忆了一下，这人正是那日第一个买她煎饼果子的人。 “大哥是你啊。” 江桃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对顾客，那自然是要好好对待。 “是啊，今天带我儿子来逛逛，哎，上次买了你家那叫什么，煎饼果子的，我回家念叨了可长时间，后来再去那，你们居然不在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男子呵呵一笑，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那小男孩有些不满的嘟起嘴：“爸爸，我好饿啊！！！” 那男子也是大方的一挥手：“老板娘，就你上次那个饼给我做三个！！” 同时他低头对小男孩温柔道：“给你妈也带回去一个尝尝！！！” 江桃不想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喜笑颜开。 手脚极快的摊好了三个饼：“大哥，拿好了。” 男子笑嘻嘻的接过：“嗯，好。” 看着他们父子俩离开后，顾有为也来了。 “桃子，你拿来的那些皮蛋已经切好了。”顾有为指了指案台。 “嗯，好。”江桃打算重点做的就是这一道皮蛋瘦肉粥。 她熬粥是很有水平的，这一道皮蛋瘦肉粥也是经过她的改良，更加香浓。 当时她可是靠着这手艺，打动了一位娱乐圈大佬，得到了一个不小的角色呢。 可惜…… 还没演呢，就穿到这里了。 皮蛋瘦肉粥味道香浓，入口软糯，喝下去暖洋洋的，舒适无比。 顾有为喝了一碗粥，感慨道：“好喝。” 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江桃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喂，你这是什么东西？？”一个老婆婆走过来，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我们这是皮蛋瘦肉粥。”江桃见有客人来，笑眯眯道。 “这黑乎乎的，能好吃吗？” 从前鸡蛋珍贵，大部分人其实也是攒着卖钱，更逞论做成皮蛋。 不说全国，起码在这小县城中，皮蛋瘦肉粥还是独一份的。 江桃笑眯眯的解释：“这叫皮蛋瘦肉粥，特别好吃的。一块一碗。” 考虑到皮蛋制作麻烦，江桃对这一碗粥定价不低。 那老太太闻言顿时嫌弃的皱起眉：“我才不吃这种东西，脏兮兮的，不卫生。” 说完，拉着小姑娘就要走。 可那小姑娘却馋的不行，扯住老太太的裤腿，仰着脑袋：“奶奶，给我吃嘛。” 可是那老太太听说一块钱一碗，有些不乐意。 他们这种老人，是最节省的。 “奶奶，求你了！”小姑娘又哭起来：“呜呜~” 老太太心疼孙女，只能咬牙掏出一块钱递给江桃。 江桃笑盈盈的接过来，眼疾手快的呈了一碗。 那小女孩接过，犹豫了一 下，还是先递给了老太太：“奶奶你先吃。”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奶奶不爱吃这个，囡囡吃吧。” 说着，只是就着桌上的热水喝。 江桃看到这幅情景，不知道为何心头有些难受。 随即想起了什么，又端去一碗。 “你这是？我没付钱啊？” 老太太面色犹豫不定，似乎是怕江桃问她多要钱。 “不是的，我们新店开业，您是我们的第一百位顾客，这个是奖品。” 江桃撒了个善意的小谎言。 其实她只是见不得这种娘只爱吃鱼头的戏码。 加上也有些别的想法。 “我们小店回馈顾客，每到第一百位客人，就可以免费赠送一份饭！！！” 她看了看四周，大声说道。 免费送，这无疑是最好的宣传手段，肯定能招揽更多的客人。 那老太太面色一喜，其它来逛商场的客人自然是听到了。 “哦？第一百位免费送，有点意思，白送的嘛，不要白不要。” “真白送啊，不会不好吃吧？” “就是，怕不是难吃得很，所以才白送。” 那老太太尝一口，味道意外的可以，她立刻哼哼道：“老婆子我的舌头还没坏呢，倒也不是吃不出好坏来，小姑娘，你们店里的其它东西，也给我来一份尝尝。” 她也不是没钱，如今她儿女都有出息，日子过的甚是滋润，只不过节省惯了，江桃这么上道，她不得好好照顾一下这家店的生意？ 顾有为见状，立刻拿起来餐盘，盛了几碟子小菜来。 还有江桃亲手蒸的大包子。 第六十八章 沪市良机 “您请慢用。” “好，不错不错，这皮蛋粥做的滑嫩松软，香甜美味，配这些小菜，简直绝配，你这小姑娘手艺不错。” 老太太吃完饭赞不绝口，也是不吝赞美，爽快结账。 有了这个好头，接下来进店的客人越来越多。 江桃和顾有为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桃子。” 傍晚七点多，赵姐来到了桃园客栈。 顾有为站在柜台前，低头记着顾客的要求。 “赵姐。” 对这个女人，顾有为也是颇为尊敬。 “桃子呢？” “在后厨呢。” 赵姐径直朝后厨而去。 后厨里，江桃将最后一份皮蛋瘦肉粥盖上了盖子。 这个粥居然颇为的受欢迎。 他们今天带来的皮蛋，居然不够用。 “还忙着呢？” 听到赵姐的声音，江桃转身：“赵姐，你怎么在这里。” 随即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后厨有些乱。你看我这也是。” 此时的江桃，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上衣，绑着围裙，上面还有着不少的油点。 实在是不宜见客。 赵姐却不介意：“好啦，我不在意这个，你去换身衣服，一会出来说。” “嗯，我马上出来。” 江桃应了一声，便回屋里找出自己的衣服去换。 江桃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赵姐面前：“哎，厨房油烟大，才穿成那样。” 赵姐捂住嘴，噗嗤一笑：“没啥，不过你回家可得好好洗洗，你现在闻着啊，可香喷喷的呢。” 江桃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赵姐，你找我什么事啊？” 顾有为陪着江桃一起坐着。 显然对赵姐突然来找有些奇怪。 “呵呵，别担心，当然是有别的事情找你。” 赵姐也不废话：“你想不想去沪市？” “沪市？” 顾有为和江桃异口同声。 “是啊。”赵姐面色平静。 顾有为被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为什么叫我们去沪市。” 那里离这可不算很近啊。 “我可不会只局限在这个县城！！” 赵姐挑眉。 “我有一个小道消息，沪市日后可能会突飞猛进，我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你们，愿不愿意替我去打天下？” 江桃面色一喜。 她知道赵姐说的是什么了。 这可是未来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啊，可谓是寸土寸金。 如果能在沪市落地生根，那绝对是一桩大好事啊！ “赵姐，你有把握吗？” “没有。” 赵姐微微一笑。 她其实也是明白，自己不过在本地有些名气罢了。 可是她从小就不服输。 自然不会局限在这个小地方，江桃看起来是很有本事的人，自己跟她合作，说不定真的能闯出一片天。 在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之前，江桃突然冷静了些许。 “赵姐，我这桃源客栈才开了一天，日后怎样，也未可知。而且。” 这世界上，能人也算不得少，比她做饭好吃的，可大有人在。 她其实有点没信心。 加上就她自己一个人会做饭，顾有为那也不过家常水平。 只能给她打打下手。 如今他们一个小店都快忙不过来了。 真的能去沪市开疆拓土吗？ “没有但是。” 赵姐目光深邃，望向远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希望你能帮助我。” 江桃抿唇沉默了一瞬。 她并非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可若是真的能在沪市安家，那以后可是大机缘了…… 虽然她的梦想是做女明星，但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做个商业女强人，似乎也不错？？ “人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江桃咬咬牙，赌一把又如何？ “好，有魄力。” 赵姐对江桃如此果断，也是颇为欣赏：“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才五月份，起码要到十月，才会过去，这中间，还有好几个月呢。” 江桃点点头。 “那咱们先走了。” 两人收拾了东西，打算关门离开。 赵姐也转身离开。 等到赵姐走了，顾有为看着江桃，皱着眉头。 “桃子。” “嗯，怎么了，有为？” 江桃抬眼。 “你刚刚答应了？” 顾有为有些迟疑的开口。 他总感觉不靠谱。 “答应了啊。” 江桃理所当然。 “可是，我们能行吗？” 顾有为叹口气，语气里有些不认同：“就凭你一个人，能行吗？” 他不想让江桃太过辛苦。 江桃微微一笑：“我一个人当然不行，那不是还有别人的吗！！！” “去沪市？？” 陈叔皱着眉，对面坐着江桃。 二人相对而坐，桌上还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是啊，陈叔，你那么多厨艺大赛的证书，总不能一直呆在这个小小的派出所里做大锅饭吧。” 江桃抿了一口茶水，神情严肃起来。 “如今我也缺人手，不如陈叔和我一起？” 来派出所做大锅饭也是权宜之计。 陈叔这样的手艺，还有他那两个徒弟，正是江桃稀缺的厨艺人才！！！ 原本有这样的机会，陈叔是应该很开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此刻，他居然有些怯懦。 自己在这样一个小县城里开店都失败了，去了沪市，真的能成功吗？？ “陈叔慢慢想，我先走了。” 江桃看陈叔这幅样子，怕是短时间内不会给答复，便站了起来。 “好好好，我想想。” 陈叔有些无奈，但是也只能答应下来。 “我等你消息。” 江桃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这才拉着顾有为离开。 “江姐姐。” 江桃正欲出门，却见到两个身影快速跑来。 居然是陈叔那两个小徒弟，有福有喜。 “江姐姐，你放心，我们会劝师父的！！！” 两人齐齐保证。 “嗯，那谢谢你们啦。” 江桃拍拍两个少年的肩膀：“去吧。” 少年点点头，他们知道师傅的不甘，一定会劝师傅的。 江桃看着两个少年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你确定，他们可以吗？” “当然。” 江桃胸有成竹。 这次的机会，她不想再轻易放弃。 “你决定就好，我相信你。” 顾有为点点头。 既然江桃已经下定决心，顾有为自然是支持的。 “对了，你明天，就不用跟我去桃源客栈了。”江桃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不去了？”顾有为有些惊讶。 “嗯。”江桃点点头：“也没有几个月了。” 她记得，恢复高考后，第一次考试似乎是十月份，那也只有几个月的复习时间了，她可不能让顾有为一直跟着打下手。 “可是，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顾有为有些犹豫。 第六十九章 新的生财之道 江桃摇摇头：“没问题，我可以的。” 顾有为看着江桃坚定的样子，也只好点点头：“好吧，不过你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 “好。” 两个人说完，就回到了家中。 第二天一大早。 起了不小的雾气，空气里有一丝凉飕飕的寒风，吹得人精神清醒了许多。 江桃提着一桶垃圾，正要出门倒垃圾，却见到陈叔并有福有喜三个人站在筒子楼下。 “陈叔，哎呦，来这么早？？？” 江桃连忙迎上去，将手中的垃圾扔到一边，带着陈叔往屋里走。 “小江啊，我昨晚想了半夜，觉得还是去沪市发展的好，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江桃愣了愣。 随即面上一喜：“陈叔，您终于想通了，太好了！” 陈叔看着江桃，叹口气：“我年轻时候也想着出去闯一闯，如今却是胆怯了，多亏我这俩徒弟劝慰，又不是老的不能动了，为何不去？” 江桃感激的看了一眼背后的有福有喜：“那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儿。” 有福有喜摆摆手。 江桃看着三个人，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有了他们的帮助，那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逐渐步入七月，天气也是燥热了起来。 江桃站在案板前。 后厨本就热，江桃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可是额头还是有着不少汗珠流下。 “妈妈！！”顾兰雪从外面进来，拿着一根黄瓜：“我给你洗个黄瓜吃！！！” “好。” 江桃擦掉脸颊上的汗水，笑眯眯的看着顾兰雪：“兰雪乖，妈妈先做事，你去找哥哥玩儿好不好？” “唔……”顾兰雪歪头：“哥哥在外面写作业呢，叫我不要打扰他。妈妈，反正现在也不是很忙，不如妈妈陪我去逛逛吧。” 江桃闻言苦笑，是啊，不是特别忙碌了。 她前些日子是真的忙的脚不沾地，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了许多的缘故。 桃源客栈的人流量，倒是减少了不少。 少赚了许多钱，江桃心疼的不行。 可是现在，电风扇都是稀罕物，更别说空调了。 天气燥热，便是她每日吃饭都是随便对付几口，更何况其他人。 “好，妈妈换身衣服，洗个澡就去。” 这百货商场中，也是有员工用的公用卫生间的。 冲洗一下也好。 江桃简单洗漱了一番。 她穿着简单的绿色长裙，长发扎起，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若是只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顾玉树如今正是小升初的关键时期，作业极多。 他并不能跟着母女俩出去。 江桃也只能拉着顾兰雪的手闲逛。 如今江桃手里也是有了不少钱，顾兰雪喜欢什么，她也都是爽快的掏腰包买下。 “好热啊，妈妈。” 顾兰雪小脸热的通红。 江桃有些心疼：“妈妈去给你买点东西解暑来。” 前面正有一家小摊位。 江桃走上去。 “要点什么？？” “来瓶冰镇饮料吧，谢谢。” 那人掀开面前的白色被子。 露出里头一个大木桶来，里面放了不少冰块，寒气四溢。 江桃挑眉，这个时候冰箱可是稀罕物，听说以前的人们都会把冰棍用棉被包裹，走街串巷叫卖。 江桃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一款酸梅汁。 “这个，兰雪喜欢喝吗？” 顾兰雪喝了一口，脸上的五官顿时被酸的变形了。 “噗————咳咳，呕，妈妈，这个，太酸了！！” 江桃笑着摸摸顾兰雪的脑袋：“哪有这么酸，我尝尝。” 她接过那个竹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也是不太好看。 这个，真的是很酸啊，一点甜味也没有，应该是半点糖都没放，酸的不行，不过因为冰镇过，倒是十分清凉。 “咳咳，这个，多少钱。” 那摊主见母女二人不太喜欢喝，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但还是笑道：“五毛钱一杯。” 江桃吃惊的挑眉。 还挺贵，不就是一些酸梅熬的水儿，根本没什么成本，就这也能卖到五毛钱一杯？？？ 而且，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江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她知道后面该卖什么了。 当晚回去。 她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有为。 “你要卖冰饮？” 顾有为没想到江桃又想出了新的点子，颇有些无奈的一笑。 “恩。”江桃点头：“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卖一下，现在天热，店里的生意也不太好做了，总得想办法卖点其它的。” 顾有为点点头，确实，如今街上的饭店，生意可都不算太好。 “那你打算卖什么？” “酸梅汁和绿豆汤！！！” 江桃一早就想好了。 其它饮料她也不是不会做，主要是原材料就挺贵，就算做出来，也没多少人消费得起。 不如就酸梅汁和绿豆汤，便宜！！！ 随即她立刻又苦着一张脸：“不过上哪弄冰块呢？” 没有冰块，那这两样东西的风味就会大打折扣。 谁知道顾有为却微微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 他带着江桃走到后院处的一处水井。 顾有为笑呵呵的摇动绳子，从井底捞出来一样东西。 居然是一个硕大的西瓜。 “你看看，是不是也很冰。” 江桃把手伸了过去。 那西瓜表面冰冰凉凉的。 果然，很凉。 这个井底，居然冷藏效果跟冰箱错不了多少了！ “你做出来那些饮料，都可以在这井底冰镇一下，拿出去卖，虽然还是比不得冰块。” 顾有为有些遗憾的说道。 毕竟比不得冰箱，井底的温度肯定不够低。 “这次多亏了你了，否则的话我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江桃高兴坏了。 顾有为拍拍她肩膀：“这点小事儿，咱不用记挂在心上。” 江桃笑笑。 材料嘛，倒也不用担心，江桃去找了赵姐。 她手底下可是有着一个大农贸市场。 很是轻易地就把江桃需要的乌梅、山楂、陈皮、甘草还有绿豆送了过来，都是按的最低价。 江桃也是颇为感激。 她很快就把两大锅饮料做好，分批次送入了井底冰镇。 “都尝尝吧！！！” 几个碗依次摆开，分别是两碗酸梅汤，两碗绿豆汤。 都泛着丝丝冷气。 江桃端着自己那碗酸梅汤喝了一口。 “嗯，真不错。” 她满足的闭上眸子，这个味道……简直绝了。 “好好喝！！” 顾兰雪也是捧着自己的碗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个，好好喝呀，妈妈你再给我盛点呗！！！” “馋嘴的丫头。” 江桃摇头，她没有放很多糖，更多的是食材本身的甜味。 不过比起之前喝的那酸梅汁，已经是好喝太多了。 第七十章 大卖 顾有为也尝了一口旁边的绿豆汤，眼神中异彩连连，这个绿豆汤，是真的很好喝。 而且一喝下去，感觉身上的燥热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的。 他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顾兰雪也吃了两碗。 “哇塞，妈妈，真的超级好喝啊！！！” 顾兰雪舔舔唇，随即想到了什么，把碗放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十分沉痛。 “不行不行，不能喝了，要卖钱的。” 江桃看她的样子噗嗤一笑：“你这小丫头，掉钱眼里了。” 她戳了戳她的额头。 顾兰雪嘟嘟唇：“妈妈每天那么累，不就是要多赚点钱吗，我都明白的，妈妈，我会帮你的。” “恩！”江桃欣慰的抱紧了她：“兰雪真乖。” “不过兰雪，你先出去玩一会，等爸爸妈妈忙完了，咱们就能休息了。” 顾兰雪揉揉眼睛：“那你们加油哦。” 她乖巧的回房。 江桃坐在灶台前，继续忙活起来。 顾有为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这才去洗了洗。 江桃也做好了所有需要售卖的酸梅汤。 江桃突然看向一旁的儿子。 顾玉树点点头：“妈妈，什么事。” “你有没有想来打工的同学朋友？？” 江桃微微一笑，据她所知，最近赵姐会找几个歌舞团办什么户外比赛。 意在宣传。 到时候，人流量肯定很大，她要守着里面的店铺。 那么推销这饮料的事情，只能找别人来做，雇人不划算。 她就把这主意打在了小朋友身上。 至于人贩子，她也不是很担心。 那天她去派出所找陈叔，小王警官便告诉她，那一日，他们会多派人手在附近巡逻。 “啊，妈妈要干什么，那，那我现在出去问一问。” 顾玉树跑了出去。 江桃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眼睛弯弯。 三日后。 百货商场门口。 早早便是布置了一个硕大的舞台，音响设施齐全，还有各种装饰品，整个百货商场前的空地看上去格外的亮堂，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参观。 顾玉树带着六七个小孩子。 他们都是顾玉树的同学。 那天之后，顾玉树果真顺利的找来了八个同学。 如今的孩子，一早就帮家里人干活。 得知顾玉树的妈妈要找人卖饮料，还管一顿饭，都愿意过来帮忙。 对此，江桃也不吝啬。 一菜一饭，另加一杯饮料，就是这些孩子一天的报酬。 几个孩子都背着一个小木箱，里面放着十来杯饮料。 四处叫卖。 天气如今是真的燥热不少，空气中都是闷热的。 就算这个表演吸引了不少人。 可是这些人也有不少热的受不了啊。 这样一群小娃娃站在中央叫喊，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 “这饮料怎么卖？” “这可是我家的独家秘方制作的，保证你们喝过一次就忘不了这个味道，五毛钱一杯，买不了吃亏。” 顾玉树嘴皮子利索，声音清脆。 这些小孩子年龄都差不多大。 一群可爱的孩子大热天的出来兜售饮料，本就让人难以拒绝。 加上那冰凉的饮料确实解暑，不少人还真掏了钱买下了。 江桃的酸梅汁和绿豆汤味道极好。 一个人尝过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来买的人越来越多。 几个孩子也不停地进百货商场补货。 自然也有那耐不住等的进了百货商场。 江桃也不是毫无准备。 她做了凉皮！！！！ 用大米做的米皮成本太高，这些凉皮都是普通面粉掺杂了一些杂粮面做的。 口感自然是不如后世的凉皮。 但也不查。 但这东西清凉解暑，六毛钱好大一碗，拌上江桃特制的麻汁，吃下肚子，浑身透心凉。 尤其是夏天，又热又渴，吃上几口，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既然都来了，那其他东西不也得尝尝。 江桃店里其它的东西也是物美价廉。 很快，桃源客栈名号渐渐的传扬了出去。 晚上，江桃正坐在灯下盘账，她脸上的笑意实在是挡也挡不住。 太多了，大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顾有为从外面走进来，见妻子笑的眉眼弯弯，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今天生意不错。” 江桃擦擦汗水，把账目合拢，递给了丈夫：“你看看吧。” 顾有为结果，仔细翻阅一遍，脸色也是一喜。 “这么多？” 江桃不顾形象的往沙发上一摊：“是啊，这么卖几天，嘿，说不定咱们都能开分店了！！” 这活动还要持续一周左右，每天都是这样的上座率。 那不得赚疯了啊！ “你也是，别太累了。” 顾有为有些心疼，江桃那双手，都粗糙了不少。 “不累不累。” 江桃想到可以开分店的的事情，心情就更好了。 “累死我了，不行，我得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最近几天，顾有为每日都是挑灯夜读，她怕他身体吃不消。 “你先去歇着，我马上弄完，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顾有为看着妻子疲惫的样子，心底有些内疚。 自己一定要考个好名次，找个好工作，也能为江桃分摊一些。 江桃躺床上就睡着了，顾有为轻手轻脚的把她的被角掖好，这才关了灯出去。 第二天，江桃一醒来，就闻到了香喷喷的鸡蛋的味道，她睁开眼。 桌子上都是她爱吃的。 顾有为端着最后一份粥走进来：“快起床洗漱，趁热喝。” 江桃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眸光温柔。 “谢谢。”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 顾有为抿唇：“我也没什么为你做的，不过一顿饭而已，呵呵，不过我手艺可比不上你。” 江桃听言，失笑：“你还挺谦虚。” 顾有为摇摇头：“怎么敢在大厨面前班门弄斧。”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吃完饭，顾有为收拾碗筷，江桃则是把酸梅汁和绿豆汤倒腾水井里去。 第七十一章 突发事件 昨天卖酸梅汁和绿豆汤赚了不少，今天她也就多做了不少。 “妈。” 顾玉树站在她身后，倒是把江桃吓了一跳：“你这孩子，咋不也出声。” 顾玉树呵呵一笑：“没啥，妈，我来吧，爸说你昨天累坏了。” 江桃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今日的百货商场门口依旧门庭若市。 甚至有不少人都打听着江桃的那间桃源客栈，无他，那个酸梅汁确实做的非常好喝。 不少人回到家中都在给亲朋好友讲起。 “昨天？确实挺热啊，不过我没中暑，嘿嘿，百货商场给我们搭了乘凉的棚子啊。” “那不还是挺热的吗！”说话的那个人，抠搜惯了，见到自己的邻居那么潇洒地玩了一天。 语气酸酸的。 “别是你自己嘴硬吧。” “哪有！！！那个什么桃源客栈的饭店，里头熬的那个酸梅汁啊，可好喝了，我昨天喝了一杯，清清凉凉的，先在还想呢！而且价钱也不贵，可比之前买的那些酸水儿强多了！！” “切！那我今天也去试试！” 今日江桃的小店生意更是比昨天好了许多。 她一个人和两个孩子忙的脚不沾地。 “妈！！你去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再休息会儿。”顾玉树推搡着江桃。 江桃摇摇头，她现在精神抖擞的呢。 他们的门前甚至排起了长队。 江桃正在后厨卖力的颠锅时。 却突然见到顾兰雪急匆匆的跑进来：“妈妈！外面有个阿姨吃你做的东西吃吐了！” 江桃赶紧把手中的锅铲扔掉，连忙奔向外头。 她刚到店门口，便看到一位年轻女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同桌还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和年轻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她的婆婆和丈夫。 “真是对不住了，我儿媳妇怀孕害喜的厉害，哎，不怪你们。” 那个中年妇女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四周。 随即暗暗瞪了一眼年轻女人，似乎是觉得年轻女人这样大庭广众的丢人了。 年轻女人瑟缩了一下，低垂着头。 江桃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走了过去：“这位嫂子，怎么了？” 那年轻女人畏畏缩缩：“不，没事，我没事。我们走吧。” 她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婆婆本来就不满，可第二胎怀像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婆婆日日阴阳她多事，丈夫也不护着自己。 她，她还能怎么办。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江桃却发现年轻女人面色有异。 “等一下！” 她抓住年轻女人的手腕，让她转过身来。 年轻女人抬头。 江桃皱眉，那个年轻女人脸颊凹陷，看起来十分不健康。 小腹却鼓起来，居然还是个孕妇。 她有些不赞同的看了看后面那一对母子：“怎么把一个孕妇照顾成这样的？” 那个中年妇女不乐意了：“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桃眉头蹙了起来，不管怎样，那是个孕妇。 她追了上去：“先别走，你吃这些不习惯是吧，我另外替你做一份。” 那孕妇见状，立刻停止了脚步：“不……不用。” 她从没被人这样对待，下意识就要拒绝。 江桃温婉一笑，看向周围看热闹的食客：“来了我们家，就是信任我，怎么能让你们空手而归？” 这句话倒是引来了不少喝彩。 周围的人也围住了那个孕妇：“你们这就不对了，这大妹子还怀着孩子呢，我看你们母子俩对她态度可不怎么样啊。” 中年妇女撇撇嘴，虽说很是不屑，但终究不想惹麻烦。 她拉扯着自己的儿子站在一边。 得意洋洋：“我这儿媳妇嘴巴挑着呢，啥也不吃。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做出个啥来！！！” 江桃进了厨房。 她打算做一道酸汤，正适合给孕妇吃。 那年轻妇人坐在椅子上垂泪。 却突然问道一阵浓烈的酸香。 她转头看去，江桃端着一个陶锅。 热气蒸腾，飘逸着一股子香味，瞬间把人吸引了过去。 “这是什么味道？”有人疑惑。 旁观者纷纷上前。 江桃将盖子揭开，一股子酸辣爽滑的滋味扑鼻而来。 江桃盛了一碗取了出来：“尝尝这个，你可能会感觉舒服一点。” 那里面她放了不少的醋，酸溜溜的，倒是挺对那个孕妇胃口的。 那孕妇尝过后，果然感觉肚子饿了许久。 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慢悠悠的品尝着，眼睛眯成月牙儿。 居然没有吐。 那婆婆本来还在旁边得意洋洋：“都是现在的小女孩娇贵，我那时候怀着孩子还干活呢……” 可见到儿媳妇喝了江桃特制的汤居然没吐。 她的脸色顿时涨的如同猪肝色。 旁边的食客笑话：“哎呦，老太太，怕不是你平时做的饭菜太难吃，你儿媳妇才吃不下吧。” 那孕妇也不解释，只埋头猛吃。 那婆婆气的跺跺脚，她儿子看到母亲这样，上前拉住年轻女人的手就要走。 等到她们下楼，江桃才反应过来。 这家人还没有付钱呢！！！ 他们点了好几道大肉菜，说起来也不便宜了呢！ 江桃颇有些心疼。 一位食客走来，笑呵呵的：“老板娘不用担心，我跟他们同一个村子，回去我就把这事好好说说。” 江桃笑着谢过：“那就劳烦了。” “害，我们也早就看那家人不顺眼了，她儿媳妇前头生了个丫头，她就横挑眉毛的，说人家姑娘娇气，你瞅瞅这一桌子，人家一个害喜的孕妇，能吃吗？” 那食客语气颇为不齿。 江桃看了那一桌子油腻腻，也是无奈一笑。 那年轻的孕妇，怕是真不易吧。 她叹口气。 今天的生意还是很不错。 江桃回到家中，话都没说几句，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火热的赚了几天钱。 这天，江桃正在店里收拾东西，却突然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老板娘。” 江桃愣了一下，抬头望去。 那天的年轻妇人站在她的店铺门口。 此时的她瘦弱不堪，面容憔悴，眼眶深陷。 江桃心头莫名涌起一丝怜悯之情：“你是……” 那女人苦笑了一下：“那天我们没结账。我来送钱的。” 说着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些皱巴巴的钱，加起来，刚好够那天的饭钱。 江桃看她十分虚弱，有些不忍：“你坐下，我去给你倒杯茶。” 说完就转身进入厨房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喝吧。” “谢谢老板娘。” 第七十二章 新员工 那女人接过茶喝了几口，她看向江桃，眼神中充满歉意：“抱歉，我不该来找你的。我……” 她欲言又止。 随即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一样。 深深地鞠躬：“老板娘，求你收留我吧！！！” 江桃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展开，当下有些懵：“收留你？你为什么要收留你呀？” 女人咬咬唇，似乎有些犹豫，半晌才缓缓道：“我流产了……” 江桃震惊了。 她心中升起几丝怜悯：“那你……？” “我一个人带着的女儿，没法养活孩子，那女人流着泪诉说。 原来是那一天回家之后，她婆婆还非要她下地干活。 她实在太不舒服就拒绝了，结果她男人也来骂她，说她矫情。 她也只能强撑着下地。 可没想到当天回来之后就晕了过去，刚送到卫生所，孩子就保不住了。 是太过劳累所致。 她男人和婆婆非但不反思自己，还指责她身体不好，害的他们的大孙子没了。 她一时激愤，才要离婚。 ”虽然我爸妈不在了，但我们家也不是没人，我又去找了妇联，他们同意离婚了，还让我把小雨带走。“ 年轻女人躬下身子：”我知道，您是个善良的人，不然那天完全可以不管我的，我没有学历，但我很勤快，拜托了，请收留我吧，我什么都可以干！！！“ 那个女人说完，再次鞠躬。 江桃忙伸手扶她。 年轻女人却固执的弓着身子：”我不会白吃白住！“ 江桃看她哭的梨花带雨，心底一软。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想必就是她嘴里的小雨了。 江桃这个人心本来就软，加上她现在日子也好过了许多，加上店里也确实忙碌。 两个孩子不放假的时候，她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也不好一直让两个孩子来帮忙。 ”起来起来，我答应你，你可以来我的店里做工。“ ”真的？太好了，谢谢老板娘！“ 年轻女人破涕而泣。 江桃笑着摸了摸小雨的脑袋，转头问：”小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胡春华。“ ”恩，胡大姐。“ 江桃笑盈盈的看着胡春华：”那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再来吧，还得坐小月子呢！！“ ”嗯嗯！“ 半个月之后，胡春华就来报道了。 江桃惊喜的发现，她果然十分勤快，手脚利索，而且，最让江桃赶到惊喜的是，胡春华居然厨艺还可以，虽然没有系统的学过，但是悟性很高。 她一指点就会了。 她在后厨指导胡春华做一道麻辣鸡丝，这是桃源客栈这段时间翻牌率最高的一道菜之一。 胡春华面上带着感激：”老板娘，没想到你居然愿意教我。“ 她一开始都不敢看江桃做菜，生怕别人觉得她偷师把她赶走。 可是江桃居然主动教她做菜。 江桃微微一笑：”你手脚灵巧，又懂得做饭基础，能帮到我，那可再好不过啦，有你和我，咱们店也能多卖点不是。“ 胡春华一听，顿时来劲儿：”老板娘，你就放心吧。“ 她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因为老板娘的关照，她终于能摆脱家里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至于前夫，已经被她抛诸脑后了。 江桃去外头，小雨和顾兰雪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二人年纪相仿，居然成了好朋友。 江桃笑眯眯的走过去敲敲二人的肩膀：”聊什么呢？“ ”啊——婶婶，我和兰雪姐姐聊天呢。“小雨甜甜笑。 顾兰雪也朝着江桃笑：”妈妈。“ ”你们两个，热坏了吧，去喝一杯酸梅汁吧，兰雪你可不许贪嘴，喝多了肚子要不舒服的。“ 顾兰雪立刻乖乖点头：”知道了妈妈。“ ”我也去。“小雨欢快的举起小手。 江桃点点头：”去吧。“ 如今已经是七月份，天气实在是燥热难耐。 太热了。 每天在厨房，真跟火焰山一般。 既然已经有了一点积蓄，江桃打算关门歇息几天。 ”老板娘，你要关门？？“ 胡春华有些紧张的询问。 江桃点头。 她看着胡春华期待的目光，安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就是几天而已，你上次也没有休息好就来，也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吧。“ ”老板娘，我不行。“ ”你不用担心，哎呀，到时候工资我多给你一点。“江桃明白她担心什么。 一个单亲妈妈，确实是不好赚钱。 怕自己不要她了。 没想到江桃居然这么说，胡春华十分感动。 ”好，谢谢你，老板娘！“ 江桃摇头：”不用客气。“ 晚上。 顾有为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家中复习。 居然比她这个日日在店里忙碌的人都要憔悴。 江桃便咬咬牙，出去买了一只肥硕的老母鸡，并其它药材。 打算给顾有为好好的补一补。 顾有为看见她拎着东西回来吓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江桃叹口气：”我打算熬鸡汤给你滋补身体。“ 顾有为一阵感动。 ”桃子，谢谢你。“他拉住江桃的手，认真的凝视着她：”我觉得有点破费了，我身体好着呢，不用这样。“ 江桃白了他一眼：”你看你黑眼圈重的，别推辞了，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喝的，咱们一家都尝尝。“ 看了一眼顾有为补充：”放心吧，这段时间生意好的不行，赚了不少钱，花不了几个的。“ 顾有为这才笑了笑，将东西拿进屋内。 江桃又洗澡，换了衣服，才开始煮鸡汤。 鸡汤的味道很香。 这可是农村家养的走地鸡，正经吃小虫子长大的。 可不是后世那些吃饲料的鸡能比的。 她还特地买了一只陶罐。 打算炖个老母鸡靓汤。 江桃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温暖的笑意。 那时候她的经纪人，一个嘴硬心软的女人，就是粤人，最喜欢喝各种靓汤，她这一手煲汤的功夫，也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里头放了玉米胡萝卜莲子，还有枸杞，红枣等。 等到鸡汤炖好，江桃盛了满满的一碗，然后端进了顾有为的卧室。 她进去的时候，顾有为正在读书，桌旁边的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映衬出他英俊儒雅的模样。 看着他，江桃突然有些痴迷。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理智，她将鸡汤往桌上一放，然后对他说：”趁热喝吧。“ 顾有为抬眸望向她，神色有些怔愣。 ”喝啊。“ 江桃催促。 顾有为这才回神，低头喝了一口鸡汤，浓郁的鲜香味瞬间在唇齿间蔓延。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鸡汤。 江桃微微一笑：”怎么样？“ ”很鲜美。“ ”喜欢吗？“ ”喜欢，非常的合我胃口。“ 江桃笑容更深。 第七十三章 月饼 江桃这老火鸡汤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我去把两个孩子也叫出来让他们尝尝。” 顾有为点头，继续埋首于书籍当中，不断的写下一句句批注，然后记录下来。 江桃去喊顾玉树跟顾兰雪。 “快来吃鸡汤。” “哇，好香的味道啊，妈妈，你真厉害。”顾兰雪闻言，飞奔过来。 她的嘴巴一直很甜。 江桃宠溺的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好了，贫嘴的丫头，快吃吧。” “嗯嗯。”顾兰雪点头，开始专心致志的喝汤。 “妈妈，你怎么不吃？” 江桃失笑，从锅里卷了一个饼：“妈妈不饿，你来尝尝这个。” “好啊。”顾兰雪点头，夹了饼，吹凉了送进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 “妈妈你做的饼真好吃。”顾兰雪夸奖。 “喜欢吃就多吃点。” 顾兰雪连连点头。 江桃看着两个孩子吃的欢乐的模样，不由莞尔。 吃完饭，江桃收拾碗筷。 顾有为看她的样子，十分心疼：“我来吧，你去休息就好。” 他也不等江桃反应就去了厨房。 江桃无奈的勾了勾唇角。 不过她还挺享受的。 一家人出去高高兴兴的玩了几天。 回来江桃就开始考虑中秋节卖什么了。 月饼嘛。 他们的桃源客栈是必须做的。 “你要叫我做月饼？”胡春华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胡大姐，咱们也做些月饼来卖，这不是快要中秋了嘛！！” 如今县里很重视这个中秋节，还特地搞了灯会。 人流量极大，做些月饼还能宣传自己。 “可是，我不会做月饼啊……” 胡春华只会做些简单的饭菜，月饼之类的，根本不会。 “我教你。” 江桃早有准备，她总要找个帮手，胡春华有厨艺基础，做事也认真仔细，最适合了。 胡春华却有些担忧。 江桃看出她的犹豫，主动握住她的手，鼓励她。 “胡大姐，别怕，你要相信自己，只要做的好，肯定会有人愿意掏腰包买的，再说了，不还有我呢嘛。” 胡春华看见江桃的目光坚定，终究答应了下来。 她的心里也是憋着劲的。 凭什么别人能赚钱，她们就赚不到钱。 她还有小雨，必须赚钱养活她。 她一定要挣钱。 江桃看见她同意，松了口气。 如今大家都喜欢五仁月饼。 虽然后面五仁月饼总是被喊滚出月饼界，但五仁月饼确实是最受欢迎的一种。 因此，她决定先做一款五仁月饼。 再来个冰皮月饼，卖的贵一些。 五仁月饼自然选的是好五仁，饼皮酥脆，馅料香甜，配上糯米、芝麻和糖，味道更加的好，价格自然就会提升一番。 至于冰皮月饼，选择用牛奶制作成的。 江桃在网上搜索了一番，选择了新鲜的牛奶制作方法。 因此她叫顾有为去订了些新鲜牛奶。 牛奶到了以后，江桃将牛奶倒进模具里。 高速打发，得到了一团晶莹的奶皮。 包好馅料，冰皮月饼并不用烤制。 只要放凉就可以了。 “胡大姐，这个饼皮你要这样揉。”江桃上手帮忙，教胡春华怎样揉面。 胡春华学习能力很强，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随后江桃将切好的五仁馅料按照不同形状包进去，做好以后，江桃把五仁月饼放进自制的烤箱烤。 “妈妈，我想吃这个。”顾兰雪站在江桃面前指指冰皮月饼。 江桃微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尖。 “好，你坐好。” 她拿起冰皮月饼递给顾兰雪，顾兰雪立刻眉开眼笑。 她张开小嘴，咬了一块，眯起眼睛：“好甜。” “喜欢吗？” 顾兰雪点头：“喜欢。” 她的声音带着满足。 “都尝尝吧。”江桃拿下来几块冰皮月饼，切成小块。 一旁的小雨似乎是不太敢吃的样子。 江桃看见她怯生生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小雨，吃吧。” 小雨抬眸看了眼她手里的月饼，吞咽一下口水，接了过来：“谢谢阿姨。” 小姑娘的眼神充满期待。 江桃摸摸她的脑袋。 “慢点吃。” 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胡春华。 这个月饼里有牛奶，很珍贵的，要先给妈妈吃。 胡春华看见女儿乖巧懂事的样子，心中暖暖的，感慨万千，接了过来。 她咬了一口，酸甜软糯的滋味瞬间溢满整个舌苔：“好了，这个肯定你喜欢，快谢谢江阿姨。” 小雨立马露出笑容：“谢谢江阿姨，江阿姨你对我真好。” 她的笑容干净而纯粹，没有杂质，让人忍不住的爱怜。 “呵呵呵。”江桃忍俊不禁，揉揉她柔软乌黑的长发。 “这个五仁月饼烤好了不能吃吗？” 顾有为有些疑惑。 “不能的。” 江桃摇摇头：“这个要回油一晚上才能吃。” 第二天早晨。 他们早早的醒了过来。 一夜好的江桃精神却很好。 她洗漱好以后，就打开了盖着五仁月饼的盖子。 顿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顾有为闻见那股香味，忍不住走了过去，他深呼吸了一口，赞叹道：“真香。” “你赶紧尝一尝，这可是我昨晚花了很多功夫弄出来的呢。” “恩。”顾有为拿起那一块五仁月饼。 江桃在边上催促：“快尝尝。” 顾有为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他眼底闪过惊讶，没想到这月饼外酥里嫩，味道又醇厚，非常美味。 “爸爸，好不好吃？”顾兰雪趴在门口偷听。 “唔。”顾有为点点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五仁月饼。” “嘻嘻。” “爸爸，我也要，我也要。”顾兰雪撒娇。 顾有为给了她一块，顾兰雪欢快的跑掉了，像一只雀跃的蝴蝶。 “八月十五那天就卖这个和那个冰皮月饼。” 江桃笑着说，眼眸清澈明亮。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大赚一笔了。 日子平静而温馨。 八月十五这一天，街上早早就张灯结彩。 商贩早早的摆摊，热闹非凡。 “妈妈。你看，今天街上好热闹啊。” 顾兰雪趴在窗户前往外望，眼神兴奋，小脸蛋红彤彤的。 她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一会跟紧我。” 他们在夜市上摆了个小摊位，上面摆了几盏漂亮的花灯。 第七十四章 麻辣烫 这是江桃的主意。 猜灯谜，彩头就是月饼。 “爸爸，我要吃这个月饼！！” 一个小男孩指指江桃身侧的冰皮月饼。 他还没见过这种月饼呢！！ 他身边的男子看见他馋馋的样子，失笑的捏捏他的小脸蛋。 “好，你吃。老板，这个是不是要猜灯谜。” 江桃笑着点点头：“是呢。” 刚好男子也是一名老师，对灯谜颇有研究。 江桃把灯谜写下来递给男子。 “千只脚，万只脚，站不住，靠墙角。” “这个是扫把，是不是？” 江桃竖起拇指：“厉害。” 男子得意的扬唇一笑：“哈哈，小事小事。” 江桃笑吟吟的取来一块冰皮月饼。 那个小男孩拿到之后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他瞪圆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爸爸，我还要吃这个！！！” 那个男子也不是缺钱的主，就要掏腰包买，谁知道江桃笑笑：“我们这里的月饼只不过做个彩头，想吃可以去上面百货商场的二楼，桃源客栈购买，凭票八折哦。” 江桃递上一张手写的打折券。 这冰皮月饼和五仁月饼的定价可都不便宜，她打算用猜灯谜活动宣传一二，再给一张八折券，一对比，显然是猜灯谜更划算，能拿到打折券。 猜灯谜的人多了，也更好她们做宣传。 简直完美！！！ “哦？这倒是有些意思。”男子接过她手中的打折券：“我先试试。” 江桃目送他离开。 果然没一会，灯谜摊位上的人多了起来。 无他，江桃摊位上这几个花灯做的确实十分的漂亮。 是顾有为找了自己的朋友扎的，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尤其是那两盏莲花形状的花灯，更别提它们做的有多逼真了，仿佛真的从莲池中飞舞出来似的。 众人看了都觉得很稀奇，纷纷问：“老板，这个灯笼怎么卖呀。” “这个不卖的。”江桃笑盈盈的答应。 很多人闻言有点失望。 顾有为这时候站出来笑呵呵：“但是，只要在我们桃源客栈，今日消费第一的客户，我们就会免费赠送这一盏莲花灯。” “免费赠送？” “那我们可要去看看。” “对对对！” 于是，一群人上楼。 本来他们今天也是来玩的，既然有了这个八折券，不如就去看看。 万一自己吃到第一呢？？ 不就能免费拿到这一盏莲花灯。 这莲花灯做工精致，造型优美，一看就是值不少钱。 “你在这看着，我上楼去帮忙。” 江桃看人越聚越多，低声对顾有为道：“看好孩子，可别叫她乱跑。” “嗯，你放心吧。” 江桃转头叮嘱了顾兰雪几句话，就上楼帮忙了。 店铺内，人满为患。 胡春华站在柜台前忙得不可开交。 “桃子，你可来了。”她擦擦额头的汗珠，招呼道：“来帮忙。” 江桃把围裙脱了，挽起袖子，撸起衣服，走进厨房。 胡春华把肉类蔬菜都准备齐全了。 “桃子，你可算回来了，我真怕我弄不过来啊。” 胡春华累瘫坐在凳子上。 江桃给她倒了杯茶，笑眯眯道：“你辛苦了，这个我来就行。” “好，你来。”胡春华歇息片刻，重新投入了工作中。 江桃动作麻利熟练，丝毫不慌乱。 本来他们桃源客栈的东西就物美价廉，加上那盏莲花灯刺激。 来点单的人翻了三倍还多。 江桃忙得晕头转向，连喘气儿的机会都没有。 她那个五仁月饼得到了大多数大人的喜欢，冰皮月饼是小孩子爱吃，而且价格公道。 店里的其它饭菜也卖的不错。 江桃挥舞锅铲的动作几乎停滞不下来了。 等到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人群逐渐散了。 江桃才累瘫在了椅子上。 “胡大姐，你也去谢谢吧。”胡春华却停不下来：“桃子，我再去给后厨收拾收拾。” 她匆匆往后厨去，江桃只能一个人坐在那里休息一下。 心里想的却是。 胡大姐确实是勤快人，几乎停不下来，自从她来了以后，几乎可以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阿嚏~阿嚏~”江桃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揉发酸的肩膀，心里嘀咕：“不会是感冒了吧。” 她摸摸肚子，饿了。 “有为，兰雪，你们俩回来了啊。” 江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饿不饿，都没吃饭的。” 顾有为把买的零嘴儿塞给女儿：“没呢，就在这吃吧，回家还要重新做，麻烦。” 江桃看了一眼，各色食材都剩下来一点。 灵机一动，来个麻辣烫嘛！！！ “胡大姐，你也带着小雨留在这吃饭吧！！！” 江桃喊道。 “好嘞。”胡春华应了一声。 剩下来一些蔬菜，还有肉，江桃把这些都川成串。 店里的高汤也是没断过的。 江桃一个人忙活，没多久就弄出了五碗香气四溢的麻辣烫。 顾兰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盆里红艳欲滴的红油，口水差点流了出来。 江桃把筷子递给顾有为：“你尝尝。” 顾有为拿筷子夹起来一根青菜。 “好烫……”他吹吹，咬了一口。 鲜嫩爽辣的味道在舌尖绽开，顾有为瞬间被征服了，他抬起头惊叹的看着江桃，赞叹道：“好吃，太好吃了。” 江桃笑容灿烂。 顾兰雪更是捧着脸蛋，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要将眼珠掉进盘子里似的。 江桃又夹了另外一条青菜，在热水里涮了涮：“这个太辣了，你吃这个。” 顾兰雪年纪还小，不好吃太辣的。 江桃又给她舀了一勺汤：“慢点喝，小心烫。” 顾兰雪点点头，乖乖的端起碗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的宾客尽欢。 胡春华突然道：“桃子，我们这个店可以后续卖你这个大杂烩啊。” 江桃愣了愣：“什么？” 胡春华道：“这个东西味道很特别，后面天冷了，我觉得这个会卖的很好的。” 江桃恍然大悟，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可是现代化的麻辣烫啊。 后面麻辣烫店风靡大江南北！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虽然火锅店更赚钱，但是，目前她的店铺目标人群，还消费不起。 随即她脸色一变：“咱们这个店是自助餐，不适合做这个麻辣烫，等那边的店铺装修好了，就开到那边。” “这样啊……”胡春华有些遗憾。 “桃子说的也有道理。”顾有为点头赞同。 他们现在的主营业务是自助餐厅这些。 做麻辣烫未必合适。 而且精力或许也不够。 第七十五章 卤煮 江桃沉吟片刻：“胡大姐，我给你说个事。” 胡春华正夹起来一串油豆腐吃，这油豆腐是江桃和她一起做的。 外皮酥脆金黄，内里却吸饱了汤汁，十分鲜美。 “啥事儿啊？”胡春华含糊的询问。 “你想不想当店长？” 胡春华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仔细的咀嚼，咽下嘴巴里的豆腐，表情认真的反复咀嚼了好几次：“你说真的？？” 江桃笑笑，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的精力不济，早晚要安排人手去另一家分店。 胡大姐为人不错，手艺也好，最关键的是人聪明伶俐，又愿意踏实肯干。 她很放心。 “桃子，你，你开玩笑的吧？”胡春华有些迟疑。 她是想挣钱养家，不过她更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做饭烧菜勉强能胜任，可是当店长什么的…… 何况是江桃给了她一份工作，其它的她不敢妄想。 “我没跟你开玩笑。”江桃语气诚恳：“胡大姐，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已经决定了。” “不，不用了。”胡春华吓了一跳，她连忙摆手拒绝。 “桃子，我知道你很看得起我，可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好。”胡春华推辞。 她心底还存着一丝胆怯。 害怕要是真的接手，会搞砸。 “胡大姐，你听我说完先。”江桃示意她稍安勿躁：“你也知道我缺人手，我一个人终究是忙不过来，后面还要去沪市。” 江桃想把店铺做成连锁模式。 日后铺遍全国，虽然这么说还是有些太早了。 但是她有信心可以。 那么分店的人选就是重中之重，她还要想办法招一批厨艺可以的培养起来。 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手足无措。 “你看我哥，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如今也只能在小饭馆当个小老板，他也需要学习。” “我想找个信得过的人。胡大姐，你能力很好，这个店交给你我很放心。” “可是……” “胡大姐，你若是担心自己做不好的话，我可以提供技术指导。” 江桃循循善诱：“胡大姐，你一个女人离婚还带着孩子，那不得攒钱？若是我帮你，以后就不愁没钱了。” 江桃的话让胡春华犹豫了，她低头。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努力干的。” 江桃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过几天我去写个菜谱给你。”她继续道：“还得辛苦你每天过来帮我。” “不辛苦不辛苦。” 胡春华乐呵呵的。 能赚钱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回到家中，江桃买了一堆下脚料。 包括鸡心鸡肝猪肚鸭肠这些。 “你买这些做什么？” 顾有为看着江桃蹲着搓洗猪大肠，很是不解。 这种下水在以前日子不好过的时候，都没有人吃，因为难以处理，要是处理不好，又腥又臭。 江桃神秘兮兮道：“我准备把这些猪下水做成菜，保证好吃！” 顾有为一脸狐疑，不过也没有阻止，他媳妇儿既然喜欢做这个，他支持。 江桃的卤煮猪大肠也是一绝，不比大酒楼里的厨师差。 这个做好了极为吸引人，也可以作为桃源客栈的招牌。 她狠狠心，去街上买了不少香料！ “哎，以前的大料哪有这样贵。” 这么一小包就花了她三十块钱。 江桃搅拌着锅。 这卤汤也是她特别配置的。 改进了许多次。 还搭配了葱花，姜片、八角、桂皮等调味品。 这么大锅熬出来的卤汤浓稠香醇，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江桃满足的眯眼，这一切的付出都值得了。 “等会就可以吃了。”她轻声道。 顾有为闻言凑过来闻闻：“嗯，挺香的。” 江桃抿唇，眉眼弯弯。 “好嘞。”顾有为撸起袖子：“我去叫俩孩子。” “嗯，快去吧。” 很快顾有为就牵着刚睡醒的两个小家伙过来了。 顾玉树看见桌上的食物眼睛一亮。 “妈妈，这是？” 江桃动不动就会做些新东西改善伙食，这两个小家都被喂的胖了不少。 “快尝尝。”江桃递给他们两个筷子。 顾玉树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猪肠，塞进嘴里。 “唔，好吃，爸。” 说着给顾兰雪也夹了一根。 顾兰雪也咬了一口，眼前顿时一亮。 “好吃！”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 两兄妹吃的津津有味，连连称赞，甚至夸张的打起嗝来。 “不过妈妈，这是什么做的啊？” 顾兰雪年纪小，没有吃过猪大肠。 江桃摸摸鼻尖：“就是猪的内脏。” “啊？？？” 顾兰雪震惊了：“你是说我们吃的都是猪肠子啊？” 这…… “当然啦。”江桃点头。 两个小娃儿听到顿时激动了。 江桃耐心解释：“妈妈洗干净了得，不脏不脏的。再说，这个口感是不是很独特。” 两个小朋友使劲点头。 江桃忍着笑：“那你们想吃吗？” “想吃！” 两个小朋友齐刷刷的回答。 江桃微笑：“想吃就好，这个不脏的。” 她又从里面捞出来些油豆腐，藕片：“有为，也来尝尝，明天咱们就上。” “嗯。”顾有为坐在旁边看着她忙活，嘴角噙着淡笑。 两个小朋友围着江桃转悠。 “卤煮！新鲜的卤煮！！！” 桃源客栈门口，江桃扯开了嗓门喊起来：“快出来看看啊！好吃的卤煮啊——” “哇，老板娘出新菜了啊！” “谁呀？谁在叫卖呢？” “咦……好香啊。” “快走快走，赶紧过去瞧瞧。” 一群人呼啦一下涌向了桃源客栈。 “哟，老板娘！” 有人挤到江桃身边：“老板娘，你这是啥啊，我们都没见过呢。” 江桃笑眯眯道：“各位叔伯婶子，你们猜猜看这是什么？” “是什么？” “这是我们店的新品，卤味。” 众人纷纷摇头。 江桃也不失望，她指着桌子上的一盆卤肉：“你们尝尝？” “闻着倒是挺香的。” 一个白发老头笑眯眯。 他年纪大了，倒是很喜欢吃江桃做的吃食，是店里的老客户了。 对江桃的手艺十分放心。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入口。 “咦？”他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咋啦？老爷爷。”顾兰雪问。 老爷爷咽下去肉，竖起大拇指：“好吃，实在是好吃！” 第七十六章 祸事 周围也有不信他的。 但是老爷爷吃的香，其他人也跟风吃起来。 “确实好吃！” “我觉得和城里的大酒楼味道差不多呢。” “对，这个肉嫩，又有嚼劲。” “这汤也好吃。” 一群人围着桌子叽叽喳喳讨论起来，热闹的像是菜市场一般。 江桃笑眯眯的看着。 这卤煮的受欢迎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却万万没想到生意竟然火爆。 “桃子，生意太好了。”顾有为看着门外排队买卤味的人。 江桃点头：“是啊，我原本还担心这个价格太高了。现在看来，我算是低估它的受欢迎程度了。” 能来百货商场的兜里至少都有几个钱，而且都爱享受。 爱吃别人没吃过的新鲜花样。 后续七天，卤味的火爆程度都超乎了二人的想象。 好些人排队都要吃。 不管是早晨还是晚上，只要有卤味摆出来就会一售而空。 就连远点地方的人都闻讯赶来。 “这个味儿真够特殊的。” “是啊，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怎么之前没有吃过呢。” “可不是嘛，这么美味的东西，怎么就没人知道呢。” “哎呦喂，我今儿来的正是时候，这才刚开始卖呢！” 江桃忙的晕头转向。 顾有为也不闲着，他在一旁帮忙收拾摊子。 而另一端，陈秀和陈梅正在和人吵架。 这二人是一对姐妹。 他们也在百货商场承包了一个店面，做餐饮。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去的是江桃家的桃源客栈。 而他们的店面生意惨淡的不行，一直都在亏本。 “凭什么她家的生意这么好啊，我们的生意这么烂。” 陈梅不忿：“姐，要不我们也做那个什么卤味，我就不信了，还能没办法了！” 陈秀皱了皱眉。 “不能咱俩去，你找个她们不认识的生脸去。” “我找谁合适呢……” 姐妹俩一阵嘀咕，忽然眼前一亮。 她们想起来一个人选。 晚上九点。 “客人需要点什么？” 胡春华见店里没多少顾客了，打算收拾收拾关店。 却见到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老板娘，我要吃卤肉，你们家还剩多少卤？” “哦，这个啊。”胡春华拉开抽屉：“就剩最后两份了。” “给我装一碗。”年轻女人道：“我带回家吃。” 胡春华点点头。 她麻利的给她盛了一碗卤肉饭。 那女人的眼睛却一直四处乱转，跟胡春华搭话：“你们店里这个卤味，味道确实很不错啊。” “谢谢客人夸奖。” 女人又问：“对了老板娘，你这卤水哪里弄来的呀，味道特别好。” 胡春华一愣。 随即笑笑：“抱歉，这个是我们店里的秘方呢。不能对外讲的。” 年轻女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的唐突了：“哦……这样啊，不好意思，我不该问。” “不用，您慢走。” 胡春华看看她的背影，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后厨。 江桃满头大汗的准备卤料包。 “胡大姐来了。” “桃子，你累坏了吧？”胡春华看着她。 江桃抹掉额头上的细汗：“不累。” 卤料包是味道的关键。 虽然她觉得胡春华不错，但也不敢把配方告诉她，只能自己磨好卤料粉。 “外头没客人了吧？” 江桃抬头看看外面，已经黑漆漆的了。 胡春华叹口气。 “外头确实来了最后一个客人……” 她话还没说完，却见到厨房的门打开了。 那个年轻女人伸头，就像是在自己家后厨一样，溜达了进来。 “我刚想说给我少放点辣子呢，你就进来了，我这才来找你。” 年轻女人笑呵呵的，江桃却面色一变，这个卤料粉她还没磨好呢，被人看到了可咋办。 “你……” 江桃正与出声叫她出去，年轻女人已经走到了工作台跟前，用手指捻了一点磨好的粉末：“哟，这就是你们那个卤料配方啊，我闻着确实挺香的。” 随即她还想探头看看江桃手边的框子里放的什么大料。 江桃脸色一变：“后厨客人是不能进来的，胡大姐，快带她出去。” 胡春华看了年轻女人一眼，也没犹豫，抓住她胳膊，往外拖。 “诶诶！你干嘛，松开我，我就看看怎么了？” “你再不出去我喊人啦！”胡春华也意识到不对了。 拉着女人的胳膊就走出了后厨。 随即脸色不太好的进来。 “桃子，这个人真是没礼貌啊，居然直接进了咱们后厨。” 江桃没回应她，胡春华看了一眼江桃，有些奇怪她的脸色：“怎么了？” “胡大姐，我怀疑这个人目的不纯。”江桃咬牙切齿：“她肯定有问题，我怀疑她想来偷咱们的配方。” “是吗？”胡春华一惊。 随即她脸色巨变：“那，那是不是我坏事了？这……我怎么就没拦住她！” 说着她眼眶红了。 “没事的。”江桃安慰她：“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胡春华擦了一把眼泪。 “都怪我，这个卤料粉要是被别人家学去了就糟糕了。”她急得团团转。 “你也别慌。” 江桃安抚她。 “哼，我的卤料粉可是我自己研究了很久了，看一眼就想学过去，哪有那么容易，胡大姐，你也别太自责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你说得倒简单。” 胡春华摇头：“如果她是别有用心的人，恐怕早就盯上咱们了，这次来的不明不白，我总是心慌。桃子，对不起。” 说着她又要哭。 “哎，胡大姐，没事的，你看也晚了，你先下班吧，现在暂时还没发生那种事，发生了之后我自然会想办法的。” 胡春华听她说的在理，便离开了。 店铺终于冷清了，江桃坐下来歇息。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卤汁的制作比较复杂。 尤其是各色卤料的配比。 她可不信那个女人闻一闻看两眼就能琢磨出来。 不过…… 既然有这样的事，说明同行可能已经眼红她了，这段日子过得太过于顺风顺水了，江桃有些忘形了。 她必须加倍小心才行。 谁知道那些同行们会用出什么手段。 “算了，先回家吧。” 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九点半了，百货商场也差不多就要关门了。 她拿上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刚踏出厨房就迎头撞上一堵肉墙。 “啊——” 江桃吓了一跳，猛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对面的正是陈秀和陈梅两姐妹。 第七十七章 偷盗配方 “你走路不知道看路吗？”陈梅双臂环胸，高傲的仰起头。 陈秀则是看着江桃的眼神透露着浓烈嫉妒。 江桃皱眉，没吭声，低头绕过她们就要走。 谁知道陈秀突然一脚踹到她腿上。 江桃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啊！”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时候，她看到一个人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你干啥呢！” 胡春华看着躺在地上疼得脸色惨白的江桃，怒火顿时窜上脑门儿：“你干啥推她！” “我没有！”陈梅立刻否决：“可不能诬陷我，我没推她。” “明明就是你推的，你还不承认是吧！！！”胡春华自然是不服气。 “我怎么知道。”陈梅耸肩。 又没人看到她推了她。 江桃沉默片刻，似乎并不想因为这点事跟人起冲突：“没事的，胡大姐，你拉我起来吧。我没事。” “这怎么能没事？”胡春华愤恨不平。 陈梅撇嘴：“我看她八成是装的，想讹我们的钱呢！” 江桃垂眸，没吭声。 陈秀拉着陈梅离开，胡春华连忙过去扶起来江桃。 她摸了摸她的腿肚子：“桃子，还疼不疼？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了，就是磕碰了一下，胡大姐，那俩人是谁啊？？” 江桃对她们二人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还不知道呢？” 胡春华看了江桃一眼：“你跟我来。” 江桃跟着胡春华出去，两人走到百货商场一楼的东北角。 “秀梅饭店？”江桃诧异极了。 “嗯。”胡春华看向江桃：“上周刚开的，就是生意一般般，刚才那俩人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江桃打量了一下这个秀梅饭店，说实话，装修比她的桃源客栈要好得多，但是生意惨淡。 难不成是因为自家客户更喜欢吃她做的菜，所以这家饭店被抢生意？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桃的脸色有些难看。 果然，同行竞争要来了，就知道没有那么顺风顺水。 胡春华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不好看，有些担心：“桃子，没事，她家做的东西花样少，还不好吃，绝对影响不到我们的！！” 江桃勉强扯了扯嘴角。 “没事的，我知道，谢谢胡大姐提醒我。” 她心底已经盘算着，到时候这家会想出什么招数了。 “那就好。” 胡春华拍了拍她的背。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吧，都九点多了。” “好。” 江桃转身朝自己家走去，她今天心情有些乱，想了一路都没有想到对策。 “怎么了这是，无精打采的。” 顾有为还没睡觉，江桃进门就接过了她的大衣挂好。 他看了她一眼：“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没，没啊。”江桃挤出一抹微笑：“就是今天有点累。” “哦。”他抬手帮江桃揉捏着脖颈处：“最近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嗯，那当然，咱们的卤味味道这么好，谁吃过都会记忆深刻，肯定会来光顾的。” “嗯。”顾有为点头：“那就趁这股热度好好赚钱。” 江桃叹气：“我也希望是这样。” 顾有为看了看她：“哎，先不说了，先去泡泡脚，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他拿来一个红色铁皮热水壶给江桃烧了水，这才让江桃脱鞋袜。 江桃坐到木盆前，顾有为拧干毛巾递给她。 她轻抿着唇瓣。 “别别，我自己洗就好了。” 顾有为却不由分说，他握紧了江桃的脚：“你累了一天了，洗个脚而已，不必这样。” 江桃拗不过顾有为，只好乖乖任凭他给自己擦洗。 “看你表情不对啊，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吗？”顾有为问。 江桃犹豫了一瞬：“其实也没什么。” 她总不能说自己觉得有人会跟她们竞争吧。 顾有为叹气：“等到十月份我考完试，就去店里给你帮忙，你放心。” 江桃眼睛顿时亮了。 “好呀，那我先谢谢你啦。”江桃欣喜若狂的抱着顾有为的腰蹭了蹭。 顾有为笑了笑。 而另一边陈梅和陈秀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若是江桃在此，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桃源客栈今天的最后一位顾客。 “表姐，我偷偷摸进那个桃源客栈的后厨了，那个店的卤煮材料，我看了个大不离。” 陈梅勾唇笑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学到什么技术？” “嘿嘿，那当然，可能记住那些材料呢，这是配料，可能有点出入，我都写下来了。” 女孩从口袋中掏出纸笔给陈梅。 陈梅拿过去仔细看了看：“真棒，我的好妹妹，有你在真是我的福气。” 她笑眯眯的夸赞着：“你上次说想要的那一条裙子，姐姐明天就去帮你买，秀儿，去送送妹妹。” 陈秀点了点头，送年轻女人出去。 回来之后陈梅把纸张收起来。 “姐，这张纸上写的东西靠谱吗？”陈秀表情有些怀疑。 “应该不会错。”陈梅冷哼：“这个江桃，就知道卖弄本领，现在我们也搞到她的配方了，哼，这下她肯定不能一家独大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咱们去买这上面的东西！！！” 江桃不安了几天，发现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之后，不由得笑自己多想。 卤味系列卖的极好，每天排队买卤煮的客人络绎不绝。 江桃忙碌于客人中间。 不过，今天感觉客人少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工作日？？” 她有些不理解。 胡春华却急匆匆的跑进来：“不好了，桃子！！！” 她跑的发丝都有些凌乱。 “咋了？” “你，你快去外头看看吧……”胡春华吞吞吐吐：“大事不好了！！！” “啪嗒——” 正在熬卤汤的锅铲掉在地上，溅出许多油渍。 “怎么回事？！”江桃慌了。 她忙捡起地上的勺子。 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随便套了件衣服往外跑。 刚走出屋子，她的目光就落在一楼排起的长龙上。 江桃瞳孔缩了缩，这不就是那个秀梅饭店吗？ 她的神色骤变。 这家店的生意怎么这么好了？？？ 前几天还是一片惨淡的景象，这才短短的几天时间啊，怎么就这样了？？？ “这家饭店怎么这么火了？？？” “你不知道吧，这家店也卖卤味了呢。” 不是楼上那个桃源客栈也有吗。“ ”他们家更便宜啊！！！而且我刚尝过，味道也不差什么。“ 第七十八章 对家出现 江桃听着众人的议论，她攥紧了拳头。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桃子，他们家那个卤味，真是和我们不差什么啊。“ 胡春华满脸凝重的走过来。 江桃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去找个人买来一份，咱们尝一尝味道和我们的比起来怎么样？“ 江桃现在起码要知道，被对面学去了几成。 ”那，我去试一下。“胡春华点了点头。 江桃回到厨房继续炖猪蹄，这个时候店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许多顾客了，甚至还有不少是熟客。 ”哎呦，老板娘，怎么看着不高兴啊。“ 因为江桃年轻漂亮，脾气也好，有时候甚至会主动送一点东西，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心意。 所以不少顾客都跟她混熟了。 江桃笑笑：”哪有，就是这两天有点累了。“ 顾客也都纷纷开口关切：”你这丫头，又瘦了。“ 她笑了笑，没再答话。 很快猪蹄炖出来了。 ”大家都排队啊。“ 也有相熟的顾客安慰她：”没事的，小老板娘，我们都喜欢来你这吃，楼下新开的那家，我们不去的。“ 江桃闻言松了口气。 笑道：”那谢谢大家的喜欢了，今天没有做很多，卖完就不卖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胡春华提着一个盒子走过来了。 ”买回来了？进后厨吧。“ 江桃把菜装到盘里，和胡春华一起进后厨。 胡春华把盒子推到江桃跟前。 ”你看看。“ 江桃拿起来一只卤好的鸡腿。 ”闻着倒是不错。“她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挺香。“ ”怎么样？“胡春华迫不及待：”和我们家卤的味道一模一样吗？？“ 江桃摇了摇头：”不太一样，但是相似度也挺高的了，只是配方的话做不到这么想，想必是那对姐妹也有些本事，复原出来的。“ ”那怎么办？？？“胡春华着急了：”如果真被他们复原出来怎么办？？？咱们岂不是没法儿卖了吗？？？“ ”放心，我心里早有预料。“江桃低声说。 她一早就做好了两手打算。 ”我们先去找赵姐说说这个事。“ 许多天不见，赵姐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样子。 一身大红色的呢子大衣，手上还挂着金手镯。 她坐下来喝了口水，这才抬头：”说吧，什么事。“ 江桃把店的情况和她讲了：”这算是恶意竞争吧。“ 她原本以为赵姐会为了她做主，谁知道赵姐只是无奈叹气：”小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没有证据能表明，她们用的是你们店的配方啊。“ ”那……那我们就这样干耗着吗？？？“江桃不甘心的握紧手指。 ”唉，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直接关了她们的店铺吧。“ 赵姐拿起桌子上的搪瓷茶杯。 表现出了一个商人的老辣。 江桃一滞，是的，赵姐是商人，虽然她确实对自己不错，但都是出于利益。 自己怎么就忘了。 ”小江，你要是能自己解决这件事，我就把你隔壁那家空的铺面也免费给你，租金都是一样的钱，刚好可以打通两边，你看怎么样？“ ”真的？！！“ ”真的。“赵姐微笑，语气坚定：”我说到做到。“ ”嗯，行，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想想。“ 江桃带着胡春华回到自家。 她坐在凳子上，脸色沉沉的，眼睛盯着窗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春华站在门口：”桃子啊，你没事吧。“ 她的心里其实很害怕。 江桃转过头，看着胡春华，忽的一笑：”胡大姐，没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别的事情。“ 胡春华看着她的神态，欲言又止。 ”我没事的，这是上次买回来的梨子，你带回去给小雨也尝尝。“ 那个瘦弱的孩子，江桃经常会带一些本来给儿女的吃食送过去。 ”那，那谢谢了。“胡春华点头离开，临走时忍不住劝了句：”桃子，你也别太担心，咱们慢慢想办法。“ ”好。“ 等胡春华走远，江桃这才从凳子上起身。 她要去顾兰芝家。 顾兰芝家中，很是喜庆，红色的喜字贴满了墙壁。 ”柳姐，恭喜你啊。“江桃将一袋苹果放在桌子上：”这苹果是我从乡下弄来的，特别甜。“ ”桃子，你怎么有空来我们家？“柳烟行笑眯眯：”最近不是很忙吗？“ 江桃上前挽起柳烟行的手：”你都要结婚了，我不得来看看你啊。“ ”哎哟，我还没嫁过去呢，你瞎说啥呢。“柳烟行拍拍江桃的手背，眼底有着无奈和羞涩。 江桃笑嘻嘻的凑到她耳边嘀咕两声。 柳烟行的眼眸陡然睁大，用力拍了一下江桃的胳膊：”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这反应吓了江桃一跳，连忙捂住嘴：”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 柳烟行松了口气，瞪了她一眼，娇嗔道：”讨厌啦，乱说话。“ 江桃嘿嘿笑。 ”对了，兰芝呢？那孩子去哪了，怎么不见。“ 江桃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找顾兰芝。 ”哦，在后头呢。“柳烟行朝屋后努了努嘴：”正在整理衣服呢。“ ”我去叫她。“ 江桃跑进后院。 此刻的后院里面，顾兰芝坐在床上，似乎是在收拾自己的衣服。 ”二婶？你咋来了。“顾兰芝惊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江桃笑着摆手：”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顾兰芝点头：”嗯，二婶你坐，我去给你倒茶。“ 说完就往外走，江桃喊住她：”坐着吧。“ 顾兰芝愣住：”啊？“ 江桃拉过椅子，让顾兰芝坐下：”我问你个事。“ ”你说。“顾兰芝乖巧的回答。 ”你知不知道秀梅饭店？“江桃犹豫了片刻才问：”你觉得那家饭店怎么样？“ 听她这么问，顾兰芝露出几分诧异：”怎么？你们遇到麻烦了吗？？？“ ”不是，就是问问你而已。“ 顾兰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没听说过这家饭店，怎么了，二婶，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这话，江桃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担心秀梅饭店是后面顾兰芝说的那个大连锁店呢，看来不是。 那就好办了。 那不就是说明她们后面也没有起来。 ”没什么，就是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江桃言简意赅的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七十九章 门路 顾兰芝安慰的笑笑：“没事的二婶，你放心，我没听过那什么秀梅饭店的， ”她顿了一下：“不过这种事情我们肯定帮不上什么忙。” 江桃只是打听一下情况，闻言松了一口气。 “没事，我就是有一点不安，对了，你妈妈要结婚了，那你……” 顾兰芝轻盈一笑，她如今也有了几分美人的样子，皮肤白皙细腻，眼波流动间，轻盈动人：“到时候我就跟妈妈和安德烈叔叔一起去沪市了，谢谢你，二婶。” 她是真心感谢江桃，要不是江桃，现在她可能还陷在前世的恩怨中，最后走上自毁的路。 江桃也笑了。 这样真好，一切都变好了。 “那，你去了沪市，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见面了。” 江桃略微有些遗憾。 她们还要在这边开店，去沪市只能几个月之后了。 顾兰芝抿唇，上前轻轻抱住了江桃；“没关系，二婶，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很快来找我们的。” “好。” 江桃点头。 江桃坐了一会要走，顾兰芝把她送出门。 走在路上，江桃思考着如何面对现在的状况。 秀梅饭店把她的卤味抄过去了，还更便宜，如果她也跟着降价，就很有可能陷入无限降价的循环中，不一定能打赢她们，还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算斗倒了她们，自己以后想涨价回来。 也一定会受到顾客的不喜。 这，该怎么办呢？ “桃子？？”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江桃抬头。 “陈叔？” 陈叔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褂子，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 陈叔笑呵呵的看向江桃：“你这丫头，都不看路，一会都要撞上电线杆子了！” 果然江桃前面是一个灰色的电线桩子。 江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陈叔，咱们找个地方坐着聊聊吧。好久也不见了。” 陈叔爽朗一笑，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我家。” 陈叔的家距离他们并不远，走路的话只需半个小时左右。 两人沿途闲逛，陈叔说起自己家的事情：“我现在在派出所做大锅饭，可真是忙的脚不沾地，我那两个徒弟也是。” 虽说话是这么说，但陈叔还是笑着得。 江桃也跟着附和：“陈叔您辛苦了，您要注意保重身体。” 两人相谈甚欢，一直走到家里才停下。 陈叔的房子不大，旁边有个菜园子，院子里面有几颗枇杷树。 院子里居然有个鸡圈，养了几只肥嘟嘟的鸡。 “哟，陈叔还养着几只鸡呢。”江桃颇有些好奇的上去逗弄。 “你可小心点，凶着呢，小心叨你。”陈叔连忙阻止她。 “哪有，它挺乖的。”江桃摸了摸其中的一只。 陈叔乐的哈哈大笑。 “你喜欢的话，一会杀一只带回去，养这么肥，也好吃。” 江桃看了看那几只肥硕的鸡。 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呢。” “别跟我见外啊，我养着它又舍不得吃，你们拿走给孩子们吃。” 两人正说话，屋内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有福有喜，快去烧茶，小江来了。” “哎，我马上来。”紧接着是一个男孩儿的声音。 江桃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内，三室一厅，装修的极为简单朴素。 “坐，别愣着啊。” 陈叔十分热情。 从柜子上端来一盘新鲜的西瓜：“吃吃吃。” 陈叔热络的给江桃递水果。 “陈叔，你先坐着吧。” 江桃看他忙前忙后的很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 陈叔这才坐下。 江桃把自己的事情说了。 陈叔脸色沉了一沉：“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江桃无奈苦笑：“陈叔，你也有工作要干，我总不能一直来麻烦你吧。” “不过，既然她们已经做了，那咱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陈叔也愁了几分。 是啊，这个年代又没什么专利的说法。 怎么证明秀梅饭店的卤味是抄袭了他们桃源客栈呢。 证明不了。 但是就这样被恶心一把，江桃的心里头又实在不舒服。 “陈叔，你帮我想想，怎么做比较好，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 江桃皱眉，她总觉得，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陈叔想了想。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外头的鸡身上。 陈叔目光亮晶晶的：“桃子，你们那个商场附近，最近是不是在装修啊，又不少工人？” 江桃嗯了一声：“是啊，陈叔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些工人的消费水平也不高。 其实很少来百货商场里吃东西。 陈叔嘿嘿一笑：“可以卖他们嘛！你平常做卤味，不是剩的有不少鸡架？没多少肉，卤一卤便宜卖给他们。” 江桃眼睛亮了起来，她一拍掌：“我怎么没想到呢，陈叔，你太聪明了。” 陈叔谦虚摇摇头：“这个主意，我就是举个例子。” 江桃兴奋不已，可是随即想到。 自己买的鸡肉都是成品鸡，并没有那些下脚料。 “这个好办，我认识一个养鸡场的老板，是我老朋友了，你去，他肯定便宜卖给你。” 陈叔不太赞同江桃买的成品鸡肉。 别的不说，它贵啊！！！ 这个时候的物资缺乏，谁愿意花冤枉钱啊。 江桃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她早就觉得自己买的那些鸡肉太贵了。 “那真是谢谢你了，陈叔！！！” “嗨，跟叔还这么生分啊，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不？”陈叔问道。 江桃想了想：“陈叔，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也忙。” “好啊。” 陈叔转身进屋。 从屋子里拿出来一袋茶叶。 “你就拿着这包茶叶过去，就说是我叫你去的，他肯定给你便宜。” 江桃却不好意思收：“哎，陈叔，你这是干嘛。我自己准备就可以了。” 陈叔坚持：“你拿着，反正我也用不完。” 见推辞不掉，江桃只能把茶叶收下了。 “陈叔，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客气啥啊，桃子。” 两人说了一阵子话，江桃站了起来。 “那陈叔我就先回去了。” “行，我去送送你。” 陈叔跟着江桃出来，还是招呼了有福有喜从鸡舍挑出来一只最大的鸡。 “拿着拿着。可别跟我客气。”陈叔塞进了江桃怀中。 “这……”江桃看着怀里的鸡，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陈叔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说。 第八十章 养鸡场 “行了，赶紧回去吧。” 江桃抱着鸡朝着陈叔挥了挥手：“陈叔，我走了。” “慢走。” 江桃抱着鸡走了。 陈叔站在门口望了良久，直至江桃走远，他才转过身往屋里走。 江桃回到家。 顾有为正举着锤子对着几根竹竿敲敲打打。 江桃走了过去：“你在干嘛呀？” 八月底的天气，还是很热，空气中的燥热，像是火焰似的烤灼着江桃。 她把手放在嘴边扇风：“热死了，今晚上吃什么呀。” 顾有为听见动静扭头。 看见是江桃回来了，他立刻放下锤子，走上前来。 “桃子，累坏了吧？” 顾有为伸手接过江桃手中五花大绑的母鸡。 “哟，还买了一只鸡呢。” 江桃笑了笑：“嗯，陈叔送我的。” 顾有为哦了一声，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我给你炖汤喝。” 江桃笑眯眯的挽住顾有为的胳膊：“做啥呢。”因为天热，顾有为只穿了一件白背心，汗水浸湿了衣服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江桃抬头看着他性感的腹肌，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这顾有为身材居然这么好……江桃暗搓搓的盯着他看。 顾有为被她看的有些尴尬，咳嗽一声低下了头，耳根微红。 江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男人瞧了许久。 “呵呵呵呵。”她讪笑几声，赶紧松开顾有为的胳膊。 “给你做个露天的帐篷。” 顾有为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江桃。 “最近屋子里你不是嫌热？？？” “嗯，有点。”江桃轻声应着。 “那咱就搭个露天的。” 顾有为拉着江桃的手，走到了一旁。 江桃看着面前这个几根竹竿撑起来的帐篷，上面盖着的应该是白色的蚊帐。 “晚上把这个搬到楼顶上，也凉快，盖个蚊帐，也不会被蚊子咬。” 顾有为指了指上面的帐篷：“楼顶晚上凉快。” 这是顾有为特意给她找出来的。 江桃最近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毕竟在如今，连电风扇都是稀罕物，更别说空调了。 “嗯，我知道啦。”江桃笑嘻嘻的看向顾有为：“我发现你越来越体贴了。” 顾有为笑了笑。 江桃凑了过来：“对了，刚才我和陈叔商量了一下，打算让陈叔去帮我联系卖鸡的地方。” “陈叔说，他朋友那儿有个养鸡场，价格也公道。” 江桃沾沾自喜。 能省一点是一点。 “陈叔的朋友靠谱吗。”顾有为拧起了眉头。 “挺靠谱的。” “那就好，那就好。” 顾有为点点头：“那你先歇着，晚饭我弄好就端到你房间，咱俩吃完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养鸡场。” 江桃乖巧的点了点头。 晚饭一家人把那只母鸡杀了吃了。 现在没有冰箱也不好保存。 江桃把两只肥嫩的大鸡腿挑出来给两个孩子吃。 其它的鸡肉做了一道麻辣鸡丝。 顾有为则煮了一锅疙瘩汤。 四个人围坐在桌子周围，吃着饭。 顾兰雪突然开口：“妈妈。过几天，方老师说，要让我跟她一起去参加一个表演比赛。” 江桃闻言顿了顿。 顾兰雪说话的语气带着撒娇。 “妈妈，你答应嘛。” 江桃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去吧，妈妈支持你。” 顾兰雪脸色一喜。 “谢谢妈妈。” 顾兰雪得到江桃的首肯，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顾有为沉思片刻：“桃子，你在这边还要忙，到时候我带着兰雪去。” 现在才刚九月份。 离高考还很早，不急。 江桃点点头，有些歉意的对女儿道：“对不起，妈妈确实走不开，不能陪你了。” 顾兰雪倒是毫无怨言：“没事的，妈妈，我知道你忙，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顾兰雪说完又笑嘻嘻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爸爸陪我一起去。” “当然。” 顾有为温柔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不一定能拿奖，咱们就当是去见一见世面，玩一圈而已，不要太当真，知道吗。” “嗯。” 顾兰雪点点头。 吃完饭，江桃洗碗刷锅。 等到她把厨房收拾干净了之后，她才拉着顾有为一道出去。 晚风微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桃子，那个养鸡场在哪？”顾有为问。 江桃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顾有为点了点头：“那咱就过去吧。” 江桃跟着顾有为去了养鸡场。 一大片红砖瓦房，院子很大，里面停了三辆拖拉机，还有七八个工人正在装卸货架子。 不过空气中的味道，实在是不是很好闻。 江桃捂着鼻子，这股鸡屎味实在是太刺激人的嗅觉了！ 两人走进去。 一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工人走过来拦住他们：“干什么的。” “我们来买鸡。” “买鸡？”工人显然愣了愣。 随即有些狐疑的打量他们。 他们这个养鸡场来的人都是些大单子。 就眼前这俩人…… “我们可不零售的。”工人很是迟疑。 “啊，我是陈胜介绍来的。” 江桃见状上前，笑眯眯的。 她长得漂亮说话温柔，那个工人的语气也好了不少。 “熟人介绍啊，那你们跟我们进来吧。” “谢谢你了哥。” 江桃跟着工人进入养殖区，看着里面的一排排的小木笼子。 “慢点走，这地方有点脏。” “没关系。” 工人走到一处木板搭建的小房子外。 他推开栅栏，喊了一句：“厂长，来客人了。” 窝棚内传出男人浑厚的嗓音：“来了。” 说罢，里面便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从棚子里探出脑袋。 “你就是王厂长？” 江桃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王厂长朝她笑了笑：“是我，请问，你是陈胜介绍来的？” 江桃点点头。 王厂长招呼她：“来吧，坐。” 说着，他便领着江桃夫妻俩走了进去。 这棚子里面的环境很简陋，但是却收拾得整洁。 “我是这个养鸡场的厂长，叫王志。你们可以称我王叔。” 王志说完看了一眼站在江桃身侧的顾有为。 江桃注意到他的视线，忙解释道：“这位是我丈夫。” 王志点点头。 顾有为也冲王志笑了笑。 江桃从包里拿出来陈叔给的一包茶叶。 “这个是陈叔叫我给你的。” 听到江桃提起陈胜，王志明显的楞了一下。 随即笑着摇头，打开盖子闻了闻。 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这家伙，还记得我爱喝这个。” 第八十一章 江父江母到来 江桃眨眨眼睛。 难怪陈叔非要自己带一包茶叶来，原来是投其所好啊。 王志给他们夫妻俩倒了一杯热茶。 “坐，别站着啊。” 顾有为和江桃在他对面坐下。 “王叔，陈叔说你这可以进货活鸡，我们是做饭店生意的，可能要用到很多。” 江桃犹豫着开口。 谁知道那王志大手一挥：“小事，既然你们是老陈介绍来的，我就给你们按最低价，走量。” “那就谢谢您了王叔。”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儿就过来取活鸡。” 江桃和顾有为相互看了一眼。 “好。” 顾有为点点头。 两个人起身告辞。 “哎，那你们慢走啊。” 王志送他们出门。 “桃子，你看这事儿成了吗？”顾有为问。 江桃想了想：“估计差不多。” “他给我们的价钱确实比咱们在外头买便宜很多了。” 江桃笑容甜甜。 果然，有熟人就是好使啊，办啥事儿都顺利。 两个人回去后，便开始张罗着烤鸡架的事。 江桃把鸡肉拆解下来。 几根签子串着鸡架，在炭火上翻滚，上面刻意没有把肉剔的很干净。 留几块大肉，烤的滋滋冒油。 再刷上江桃秘制的酱料。 一阵香味扑鼻而至。 顾有为忍不住深吸口气：“好香啊！” 江桃抿唇笑。 那几串鸡架颜色鲜亮，看起来十分诱人。 江桃用筷子戳了戳，尝试性夹了一块放在嘴里。 唔！ 好烫，但是又好好吃！ 江桃一连吃了几口，满足的叹息一声。 “桃子，好吃吗？” 顾有为期待的盯着她。 江桃笑着重重的点头，递过去一根：“你也尝尝，我觉得还是要多烤一点，手生了，味道不是特别的完美。” 顾有为直接低头，啃了江桃吃剩下的那一根，呼吸交错。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 江桃的脸颊绯红。 顾有为的眸光更是幽暗。 江桃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神中。 她吓了一跳，慌乱躲闪。 她的动作被顾有为捕捉，他轻轻一笑：“紧张什么。” 说完抽身离开。 江桃这才反应过来被戏弄了，顿时羞恼的瞪着他。 只是她这模样落在顾有为眼底却像是撒娇，令他喉咙一紧。 他快速转移话题：“我先去厨房收拾收拾，乱糟糟的。” 江桃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点点头。 “好。”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江桃有些纳闷。 她怎么感觉今天顾有为怪怪的？ 顾有为去厨房忙碌了。 江桃则继续烤那些鸡架。 这些东西原材料不贵，价格也不会定的很高。 所以，她现在并不需要担心卖不掉。 半小时后，顾有为端着刚刚煮好的汤出来。 他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将汤盛了一碗，然后递给江桃。 “桃子，趁热喝了吧。” 江桃点点头，她接过碗：“谢谢。” 那是新鲜的老母鸡炖的，撇去浮油后，味道醇厚绵长。 “真好喝。”江桃赞叹一声。 她喝完汤之后，发现顾有为一直盯着她。 江桃咽了咽唾沫：“咋啦？” 顾有为摇摇头：“没事。” 两人沉默一会儿。 顾有为突然开口：“桃子，这几天我就要陪着兰雪去沪市，你在这边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给自己弄得太累了，有什么解决不好的，就赶紧给我传信，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江桃嗯嗯的点点头。 两个人正说着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江桃看向顾有为。 顾有为起身：“我去看看。” 顾有为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后怔了一瞬。 有些惊讶，退后一步让开位置：“爸，妈。” 来人居然是江父和江母。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江桃惊诧不已，连忙迎上去。 “你爸和我商量了一下，我们打算过来看看……” 江母是个温柔的女人，说话柔和，她把手里的一袋子蔬菜递给江桃：“自家种的，特地给你们准备好了拿过来，可好吃了。” 江桃有些哭笑不得，接过蔬菜：“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城里逛逛，这不是你嫂子有了吗，给她买点东西，也顺便来看看你。” 江母笑着拉住江桃的胳膊。 江桃一愣，随机反应过来一脸喜色：“嫂子有了？？？那是好事啊，爸妈，你们也别站着了，快进来坐。” 顾有为帮忙把江父和江母引入屋内。 江父和江母打量了四周：“还可以吧。” “没事儿，习惯就好了，爸妈你们快坐。” 等三人坐下后，江桃去泡了壶茶水，又切了几片瓜。 因为顾有为觉得他们一家人有话要说，借口离开了。 等人走了，江桃把门关上。 江父有些不赞同：“有为那孩子怎么走了，咱们一家人也要说说话。” “哎呀，他不好意思而已，爸你也知道，他就这个脾气。” 江桃微微笑了下。 江父皱眉：“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爸你想到哪里去了！！！” 江桃哭笑不得的解释。 江母看了江桃一眼：“桃子，有为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没有没有。” 江桃连忙摆手。 江母似乎有些疑惑。 “我怎么听说他工作辞了，现在就在家里闲着？？” “啊？” 江桃懵逼了一下。 她没有跟江父江母说过啊。 “哦，有为是因为我这边太忙了，就辞职回来帮我，不过我最近叫他在家复习，准备高考呢。” 江桃把中间的事情一说。江父江母就明白了。 “那就好。哎，看你最近累的，都瘦了。”江母伸手摸了摸江桃消瘦的脸庞。 “瘦了吗？没有吧。” 江桃有些郁闷：“我觉得还挺好的。” “瘦了，肯定是累的。” 江母语气坚定的说道。 “妈，不提这个，爸，你在国营饭店干的怎么样了。”江桃换了个话题。 江父喝了口茶水：“挺好的，虽然累一些，但是挣的也多，还要多谢你给我那一本菜谱。” 如今国营饭店还能维持住上座率，好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他在国营饭店可是仅次于一把手的待遇。 “那就好。” 江桃松了一口气。 原身的父母是真的对她十分关心疼爱，她也只能这样，回报这两位老人了。 “嫂子有了，那是我们家的大喜事啊！！！” 江桃说着站起身，走到屋子里。 提出来一箱子麦乳精，这还是顾有为上次那个便宜爹送的呢。 他们还没来得及吃。 第八十二章 鸡架开卖 “妈，这个拿回去给我嫂子吃，补身体呢。” 江母接过麦乳精，有些受宠若惊。 她从兜里掏钱包，想给钱：“你一个女孩子赚这么多钱不容易，还是给你留着吧。” 江桃推拒着不要：“爸妈你们千万别这么客气，咱们谁跟谁啊，况且我现在挣的挺多的了，你们就别管我，安心的在家呆着享福。这也不是我花钱买的，是有为他亲爸爸买的，好东西呢。” 江父和江母对视一眼。 江母抿嘴笑：“上次有为跟他爸爸回家给他妈扫墓，我们也看到了，说起来也是我们的亲家公，那气质没的说，但是……” 江母有些犹豫，显然顾有为的生父是个厉害人物。 “你说，他爸爸会不会嫌弃我们家穷？” 江父也有些忧虑。 “不会的。” 江桃连忙说道。 这话她倒是没撒谎。 顾有为的父亲补偿他都来不及，怎么会跟着挑事呢。 江父和江母见她这样说，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 “今天就别走了，爸妈，我去做一桌，咱们好好聚一聚。” 江桃挽着两个老人的胳膊。 “桃子，我们也就只来一天，就不留着吃饭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江母婉言拒绝。 江桃无奈，也没办法。 “那行，那你们路上慢点儿，早点休息。” “行，那我们走了。” 目送他们离开，江桃重新回到家。 顾有为提着那一包蔬菜：“都挺新鲜。” 江桃也上前。 确实，新鲜的有机蔬菜，以后价格可贵得很呢。 “好了，先放下吧，咱们那些鸡架腌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去百货商场外头摆摊吧。” “成。” 二人一起坐上小三轮。 一路来到了百货商场。 江桃熟练的支起摊子。 烧烤鸡架香味冲天，而且，这种架在签子上翻转烤制的样子，十分新鲜。 没一会就有人凑上来。 江桃热情招呼着。 顾有为则在后面串串。 他面容俊美，身形笔挺的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块磁铁，吸引着众人往这边看过来。 不少姑娘偷偷的瞄他。 “小伙子长得不错啊。”旁边有人打趣他。 “谢谢夸奖。”顾有为淡定的回答。 旁边的女人笑了起来。 她刚想问问顾有为的名字，就被顾有为冷漠的眼神吓了一跳，讪讪闭上了嘴巴。 顾有为收获了一波注目礼后，继续串串，不再理会其他人。 江桃把鸡架端给客人之后，也发现了顾有为的异常。 他的态度，好像有点儿疏离了。 江桃皱紧眉头。 “你多笑笑，咱们做生意的，要是一直板着个脸，客人不敢来的。”江桃小声叮嘱顾有为。 顾有为轻嗯一声。 江桃上前，扯着他的嘴角：“笑一笑，多笑笑，笑起来也好看。” 顾有为低头望向江桃，他眸光幽深的盯着江桃，眼底闪烁着某种晦涩难懂的光芒。 江桃被他看的有些心慌，正想说什么，就看到顾有为突然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一抹笑容。 那一瞬间，江桃竟然感觉到一股暖流淌遍全身。 “哎……对对，就是这样！” 江桃拍了拍手，笑眯眯的。 顾有为无奈，她难道看不出来那么多女顾客眼睛都往他身上看吗？？？ 就这么让自己的老公招蜂引蝶合适吗？ “你……”顾有为无奈叹气。 他正想说什么，就看到他们的摊位前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这几个男人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好惹。 周围有认识他们的，立马躲避开来，就怕惹祸上身。 “哟，这味道挺香的，什么东西，我没吃过啊！” 领头的汉子粗狂的声音响起。 江桃抬头，看到这群凶悍的汉子，顿时警惕起来。 这些人一看就是混黑社会的。 她拉了下顾有为的袖子，低声提醒他：“这几个人好像不好对付。” 顾有为点了下头。 “这个是啥啊。”那人又问。 “烧烤。” “烧烤啊，那玩意儿吃着好吗？” 江桃点点头：“我家的鸡架味道您是不用担心的。” “鸡架？” 为首的男人呵呵一笑：“你这妹子，也太奸商了点，拿整鸡来烤有什么不好的，鸡架大多都是骨头，有什么好吃的。” “这位大哥，我家的鸡架肉嫩汁多的，而且，要是用整鸡，也太贵了点，这鸡骨头我们都烤焦脆了，也可以嚼着吃，很好吃的。” “那你给我弄几根尝尝呗，要是真的不错，你以后再来摆摊我保证照顾你。” 江桃有些迟疑。 那汉子又催促了句：“你快点给我弄几根，我们兄弟几个饿得不行，就闻着你这香得很呢。” 他说完，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叫嚷。 “是啊，是啊，你快点儿，别磨蹭。” “赶紧的，弄点儿吃，这么墨迹做不做生意啊。” 几个男人看着都不好惹。 但是江桃看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得站着排队，心中一下子就有了计较。 她手脚麻利的烤好了几十串鸡架，刷上棕红色的酱汁递给他们。 “尝尝味道怎么样。” 几个男人拿起来咬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唔……这味道不赖。” “是啊，这肉嫩，这酱料也好，真是太棒了。” 为首的男人问江桃：“这东西味厚，适合下酒，给我全包起来！！！” “好勒！”江桃高兴极了。 她收钱的时候，接过来五十块钱，想了想，还是笑着道：“本来这些也不贵，我看着大哥觉得亲切得很，就收你们二十块钱好了，这还多出来五串，就当我们送的了，谢谢大哥们照顾我家生意。” 为首的男人打量了江桃几眼。 笑着把钱又推了回去：“该收多少就收多少，我可不占女人便宜，我也不缺这些。” 听了这话，江桃才作罢，将钱收了起来，随即又笑盈盈的对男人说道：“那就多谢了啊，你们以后要是喜欢我家的烧烤，就来吃哦！” “好说，好说。我看你手艺不错，给你个活你接不接？” “啊？” 江桃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我们这有百来号兄弟，天天吃食堂大锅饭，嘴里淡出鸟来了，你看你手艺不错，能不能做点下酒的东西卖给我们。” 江桃眨眨眼，看向顾有为。 顾有为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答应下来。 他也看出来这群人的门道了。 嗓音洪亮，抱团，眼神锐利，各个都是浑身肌肉，看着像是练家子，打好关系以后指不定有能用上的地方。 第八十三章 醉酒 江桃呵呵一笑：“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各位大哥想吃什么啊。” 为首男人摆摆手：“有味就行，最好是肉，咱们不差钱，你好好做，明天我过来拿。” 江桃点点头：“没问题。” 为首的男人这才带着一帮兄弟走远。 他们一走，江桃看了看旁边的顾有为。 “今晚咱们恐怕要忙了。” “是啊。” “不过我不怕。”江桃笑着说：“等着吧，下酒菜嘛，这可难不倒我！！！” 她信誓旦旦的说着。 两人相视一笑。 夜幕降临。 街道灯火通明，两旁的建筑物都散发着浓郁的光线。 江桃手里提着一袋子新鲜的黄瓜和芫荽。 顾有为跟在她身后，手里用塑料绳绑着的是一个大猪头，走动的时候猪耳朵颤巍巍的。 还有点搞笑。 “你买这么大一个猪头，是要做什么。”顾有为小跑上前。 这一个猪头可不便宜。 “卤肉。”江桃回头看了眼猪头，微微蹙起细眉：“放心吧，肯定好吃，我的手艺你还不明白？” “好吧，你总是那么厉害，你说行就行吧。”顾有为宠溺的笑笑。 这个时间路上没什么人，两人并肩往家里走。 顾有为一手拎着东西，另外一只手抓住江桃柔弱无骨的手：“辛苦你了。” 这双手都有些粗糙了，日日要干活。 “这算什么。”江桃反握住顾有为的手：“我乐意。” 她的笑容温婉恬静，眼睛弯成月牙，笑起来特别漂亮迷人。 “你笑起来真美。” 顾有为忍不住夸赞，江桃的模样比舞台剧上那些女演员还漂亮。 “呸，胡说八道什么呢，走走走，赶紧回家。”江桃脸颊绯红。 怎么说着说着就说成这样了。 顾有为看她羞涩娇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走。” 两个人牵着手回家，一直进了院子，都不曾松开手。 顾有为把东西放在厨房：“接下来就靠你了。” “嗯。” 江桃点点头，洗干净双手之后就开始处理猪头。 顾有为则坐在客厅里面温书。 高考也没多久了，他一定要一次就考出来。 江桃做事很利索，没多久顾有为就闻到了一阵浓香。 “真香啊。” 顾有为吸一吸鼻子。 他笑着道：“上次我出门，还有人跟我说，你媳妇做的东西天天都那么香，我们闻着吃自家饭都吃不下去了。” 江桃被逗笑了，她正好也做好了，端出来给顾有为尝尝：“你快尝尝看。” 盘子里是切好的猪头肉。 红棕油亮，洒满了芫荽和洋葱片。 还带着一点醋的酸味，非常好闻。 顾有为夹起一筷子，蘸着洋葱吃了一口：“好吃。” 猪头肉的口感劲道，猪皮已经被卤成冻状，他夹的恰好是猪鼻子那一块，还有一点点脆骨和筋肉，味道刚刚好。 顾有为不是个爱酒的人。 可是，配着这猪头肉，他居然想小酌两杯。 这可太适合下酒了。 江桃也夹起来一块，点点头：“火候可以，要不咱喝点酒吧？？” 顾兰雪和顾玉树今天都在柳家吃饭，可能不会回来了。 这么久辛苦，她也想放松放松。 “喝点吧。” 江桃点点头，从橱柜里取出一瓶二锅头，两个小杯子。 她先给顾有为倒了杯酒，而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干了。” 江桃举杯，和顾有为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度数不低，她一口气喝下半杯，整张脸都染了红晕，更加诱惑了。 “喝那么急也不怕给你烧着。” 顾有为笑着说道，伸手给她拍拍胸口顺顺气。 “哪儿那么脆弱。”江桃笑嘻嘻道：“我的体质可强悍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也快喝。” 江桃又给顾有为倒了一杯，顾有为却摇摇头：“我酒量浅，你慢点喝，别喝醉了。” 他担忧地看着她。 “知道啦，啰嗦死了。” 江桃嫌弃他，却还是再度举杯。 她从前就爱小酌两杯。 穿书到这里，倒是还真没喝过，这一喝就刹不住车了。 她本来就长了一副让人怜惜的脸蛋儿，如果是在古代，估计就是祸水级别的大美人。 江桃喝了几杯酒，脸越来越红，她打了几声嗝。 顾有为轻轻捏住她的胳膊，关心道：“没事儿吧？” “没……嗝……”江桃挥挥手：“我能有什么事，我能扛，来，咱俩继续喝！” “哎，你别喝那么猛。”顾有为皱眉阻止她。 “你管我啊，你喝不喝。” 江桃嘟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告诉你我可能耐了！” 她瞪圆杏眸，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看上去十分可爱。 “好吧好吧，我陪你喝，但是你得注意一点，千万不要喝醉了，知道吗？”顾有为无奈的答应她，替她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江桃嘿嘿一笑，一挥胳膊：“我很欣赏你啊！干脆！！！” 她单脚踩在椅子上，头发往后一撩，行动豪迈。 顾有为哭笑不得，江桃这怕不是已经喝醉了，这幅模样哪里像是平时的样子。 他叹口气，收拾碗筷，江桃还站在那里，傻乎乎的对他招手：“过来啊。” 顾有为看她一眼，还是朝她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江桃的呼吸喷在顾有为的脖颈。 热热的气息扑在脖子上痒痒的，她似乎还哼唧两声。 “你怎么这么热。” 顾有为失笑。 顾有为觉得她今天格外粘人。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屋休息。”他轻声说着。 “不……嗝……”江桃推了他一把：“不睡，我可没醉。” 江没穿书之前有个毛病，一喝多就会说胡话。 所以她每次喝酒，都是在经纪人的看管之下喝一点点。 来到这里，顾有为没管。 这次她倒是喝了个饱！ 但也醉的厉害，她抬起头，痴痴地笑着：“嘿嘿，帅哥，你长得真好看。” “恩？” 听见她说话，顾有为愣了下，随即无奈笑笑：“真是醉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说罢，他扶着她往楼上卧室走。 这段时间因为忙，江桃的确瘦了许多。 她原本就生的纤瘦，现在看上去更显清瘦了。 “不准你摸我！” 第八十四章 宿醉 江桃忽然挣脱他的怀抱，一把按住他的手，凶巴巴的瞪着他：“你敢乱摸试试看，信不信老娘挠死你。” 她一边骂一边威胁他：“你再敢动手动脚，我把你剁碎！” 顾有为看着她的样子，忍俊不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为什么不能碰你。” 江桃迷迷糊糊，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我，我有老公的，我老公叫，叫顾有为，小帅哥。” 她又凑上去，搂住顾有为的脖子，香风扑鼻，她的唇贴近顾有为耳朵，吐气如兰。 “虽然你很帅，但是我不会背叛我老公的。” 顾有为的身体僵硬的像石头一般。 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你喝醉了，去休息吧。” “谁，谁说我喝醉了，我才没醉。”江桃不满地嘀咕一句。 “没醉的话你松手。”顾有为压抑着嗓音，低声提醒她：“不要胡闹。” “我就不松。” 江桃嘟嘟囔囔，抱着顾有为的胳膊使劲儿蹭啊蹭，她的头枕在顾有为肩膀上：“你好香，你身上好香，。” 顾有为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欲望：“江桃，松手。” “不松。”江桃的脑袋往顾有为脖颈里钻。 顾有为实在受不了了，他猛的拉住江桃的手，忍不住了：“江桃，松开。” 他声音沙哑，额头冒出汗珠，眼睛里仿佛要渗出火焰来。 “唔……” 江桃似乎察觉到危险，但是酒精作祟，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说话都断断续续了。 顾有为抓紧江桃的手腕，另一只手捧住她白皙柔嫩的脸，轻轻吻了下去。 软软甜甜的。 顾有为浑身燥热难当，他的手抚上江桃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嗯。” 江桃嘤咛一声。 顾有为瞬间清明。 不能趁人之危。 他不太清楚如今这个江桃愿不愿意。 如果趁人之危，会给她留下坏印象，甚至是阴影。 顾有为退开。 江桃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沉睡，她歪在桌子上，长卷发披散在腰际。 顾有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来薄毯给她盖上。 他轻轻把江桃抱起来，她真的很轻很轻，像片羽毛，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 顾有为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给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些，顾有为转身离开。 “砰。” 门被他轻轻带上。 自己还是去洗个冷水澡吧。 第二日一大早，江桃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 她揉了揉脑袋，昨晚的记忆纷沓而至。 随即她脸色突变，红一阵白一阵，天啊，她都做了些什么。 调戏顾有为，还说自己有老公了，还亲了他！！ 江桃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桃子！“ 门外传来顾有为的声音，似乎正在敲门。 江桃慌忙翻身坐起。 ”来了！！“她赶紧整理衣服和头发。 门咔嚓一响，顾有为端着托盘进来了。 ”桃子，我熬了粥，快吃吧。“顾有为说。 江桃看着顾有为，心脏怦怦直跳。 ”你、你不要误会。“她吞咽唾沫：”我昨晚真的喝多了。“ ”嗯，我知道。“顾有为淡淡的说。 他端起碗吹凉递给江桃。 江桃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接了过来。 她舀了勺粥，放到唇边，味道竟然挺好的。 江桃抬起头，冲顾有为露齿一笑：”好吃，谢谢。“ ”喜欢就多吃点儿。“顾有为笑了笑：”吃完了我送你去百货商场吧。你那卤的猪头我也给你装起来了。“ 江桃一直低着头，生怕顾有为提起昨晚上的事情。 顾有为却并未多问。 江桃松了一口气，没问就好，她是真的没脸说。 火速喝完粥之后，江桃背起自己的包，拎着猪头，头也不回：”我，我先走了啊！“ 刚刚跨出一步，她的腿一麻，差点摔倒，幸亏顾有为及时扶住她。 ”小心点，别急。“他温言叮嘱：”慢慢走。“ 江桃点点头。 她咬牙坚持着，等走到电梯口，才瘫软在墙壁上。 好丢脸啊…… 她揉一揉额头，宿醉还有些昏沉。 想起顾有为温柔体贴，关切的语气，她就忍不住脸上烧烫。 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看待自己。 哎，自己喝多了就乱说话！ 怎么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非要喝那点酒干嘛呢？ 江桃懊恼的拍打自己的嘴巴几下，心情郁闷极了。 来到了昨天摆摊的地方，江桃面色沉重的收拾东西。 胡春华也下楼来帮她，见到她这幅表情，还吓了一跳：”桃子，这是咋了？“ 江桃叹口气：”没事。“ 胡春华担忧的瞅她：”真没事？“ 江桃摇摇头。 胡春华看了看，随即小声：”你跟小顾闹矛盾了？？“ 她实在是想不到谁能让江桃这样，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江桃身体一僵，胡春华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真跟小顾闹矛盾了啊，哎，怎么会呢，小顾人挺好的啊。“ 对顾有为，胡春华的印象不错，比她那前夫不知道好了多少。 ”桃子，小顾人好，有什么错的，你也别生气太久啊，吵架总归伤感情。“ 江桃无奈一笑：”没事的，胡大姐，我跟他没吵架，哎呀，总之就是没事。“ 她总不能跟胡春华说自己亲了顾有为觉得尴尬吧。 这怎么开口，孩子都有两个了。 ”真没事啊？“胡春华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可我刚刚看你愁眉苦脸的，以为你跟小顾吵架了，你们年纪轻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没事儿，真没事儿。“江桃强挤出笑容，安慰胡春华。 ”行，没事就好。我先去桃源客栈了，这边你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吧。“ 胡春华如今还要在楼上招呼，因此没办法再继续陪着江桃。 ”去吧，这边交给我。“江桃说道。 胡春华这才放心的走了。 江桃站在摊位前，没多久，昨天那个大哥就悠悠的走过来了。 他神态自如的扫视四周：”妹子，今天卖什么呢。“ ”哎呀，大哥您来了。“ 对这个出手阔绰而且似乎有点来历的客人，江桃一向热情。 ”我这次准备了卤猪头肉。“江桃笑眯眯的说道。 大哥一愣。 江桃吭哧吭哧把卤好的猪头肉削了几片下来，放在小碗里拌好，递给大哥。 ”大哥尝尝，你昨天说想要味道重的，适合下酒的，我就做了这个。“ ”哦，行。“大哥应了一声，拿筷子夹了一片猪头肉放到口里。 ”怎么样怎么样？“江桃期盼的看着他。 ”好吃。“大哥竖起拇指：”你这刀功不错，卤味也特别香。有嚼头，香得很，就适合下酒，大妹子，这一整个猪头多少钱！“ 第八十五章 闹事 江桃犹豫了一下：“大哥，这个猪头可能有点贵，我们平常也不会做的，是大哥你喜欢，所以我们才做一个尝尝的。” 铺垫好之后，江桃咬牙开口：“五十块钱，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价钱确实有点贵了，可是这个大猪头买回来就四十块，加上人工费，还有其它的，卖五十块钱一点也不亏。 可是花六十块买一道菜，这个大哥真的会同意吗？ 江桃心里有点没底。 那大哥愣了愣，随即哈哈一笑：“妹子这手艺，六十块而已，我付了！！！” 江桃的脸上立刻就泛起了喜色。 “大哥你先坐一边休息休息，我给这个猪头给你切好拌好。” 大哥满口答应：“成成成！那我等着。” 江桃又拿了一条凳子过来让大哥坐，自己则切猪头。 大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她的动作熟练利落，切出来的肉厚薄均匀，皮薄肉嫩，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江桃把片好的猪头肉在打包盒里码好，撒上蒜末醋滴两滴香油。 “大哥吃不吃芫荽？”江桃笑眯眯的询问。 “放！！”大哥舔舔嘴巴，芫荽怎么不喜欢。 江桃爽朗一笑：“行，你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好！” 大哥坐在凳子上，闻着飘过来的香味，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江桃还浇了一点自己做的辣椒油。 红彤彤亮晶晶，看着格外馋人。 她把打包盒推到大哥面前：“好了大哥。大哥，这个盒子卖两块钱，吃完你要是洗干净还回来我再退你钱。” 如今塑料袋价钱相对来说比较贵，江桃就去买了几个这种搪瓷缸，做打包盒。 大哥连连称赞：“妹子你可真是个实诚人。行，你给我装好。” 江桃笑眯眯的把搪瓷缸递了过去。 那个大哥抱着盒子优哉游哉的走了。 “江阿姨！！！” 小雨急匆匆跑过来。 “江阿姨，你快点去看看吧，楼上有人在闹事呢！！” “闹事？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小雨急得脸蛋通红：“妈妈让我赶紧出来叫你。” 江桃赶紧往楼上跑。 小雨拉着她的袖子，焦急的问道：“江阿姨，我妈妈她们不会被欺负吧？” 江桃摸摸她的脑袋：“不用担心，我上去瞧瞧。” 二楼的门开着，桃源客栈内一阵嘈杂喧哗。 江桃和小雨跑进店里，只见胡春华对面站了好几个人。 面色不善。 “你们在做什么？？？”江桃跑过去。 扶住胡春华：“胡大姐，你没事吧。” “桃子啊，你终于来了，这群混蛋，竟然砸咱们的店。”胡春华愤怒道。 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什么叫我砸你们的店，我们花了钱的，你就给我们吃这些下脚料。” 他身后的小弟把手里的盘子一摔，那些还没清洗过的鸡心鸡肝鸡爪就散了一地。 这些东西还没清洗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没有卖相。 “你们这是故意捣乱！”胡春华生气的说道：“谁让你们直接闯进我们后厨的。” 男人冷哼一声：“你当我们是傻瓜呢？我们都是城里的人，哪里会吃这种东西，我看你们这家店根本就是黑店。” 周围围观的食客有些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这，你们这卤味，卖的也不便宜，怎么就不舍得用好点的材料，这些下水……”旁边一个妇女小声嘀咕着，虽然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明白了。 “就是，你们这不是坑人嘛。”另外一个中年女人也忍不住说道：“如今日子好了，我们出来吃饭，不都是想吃点好的吗，谁知道你这卫生不卫生。” 江桃看着这几个人，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还是冲着自己家来的。 “各位，请听我一言。” 江桃搬了个椅子，站了上去。 她的声音清亮响亮，瞬间压住了所有人的议论。 她目光坚定，看着众人慢慢的开口：“我家卤菜的确卖的贵，但是绝无任何害处，这我家里头留下来的秘方，我们的食材，也都是新鲜的，清洗过很多遍的，绝不是那种黑心商家。各位既然愿意吃我们的卤味，就是信任我们，我江桃感激不尽。至于刚刚说我们这些菜是垃圾的，还望给我个解释。否则，今儿个你们就算是闹上公安局，我也奉陪到底！”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周围顿时陷入了寂静中。 “我，我没什么解释的！”那个人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我们就是觉得这些菜不卫生，这是事实。” “对！就是事实！”旁边的人跟着附和：“你们就是奸商！” 周围的人骂声越来越难听，甚至有些不堪入耳的字眼冒了出来。 江桃神色平淡。 这种情况她早已经预想到了。 “既然说我们家的东西不干净，好，那我就现洗现做！！” 她对着胡春华道：“胡大姐，去后面把那个大盆子端出来。” 胡春华点点头：“哎！” 大盆子从后堂出来，摆放在中心。 “大家可看好了！！”江桃高喊道。 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手上拿着脏污的下水，确实很有冲击力。 众人看江桃清洗的仔细认真，渐渐的，原本谩骂的声音也消失了。 江桃的发丝垂落在肩膀上，额角汗珠滚滚，可是她却浑然未察。 她举起手上的猪肠子，这种东西是很脏的，但是她却毫不嫌弃的搓洗了一遍又一遍，又捞起来，放进水里涮一下，倒入盐调味腌制好，最后倒入葱姜蒜和酱汁、淀粉，盖上了锅。 “大家可以尝尝！！！”江桃笑容灿烂。 围观的人看到她清洗的这样仔细，倒也不好说这东西脏了。 不过。 “他们赚那么多，还是不肯用好肉，人家楼下的秀梅饭店都是用的鸡肉猪肉，谁会想吃这些下水，简直恶心死人了！”一个胖墩墩的男人嫌恶的皱眉。 江桃也不恼，语速缓慢：“你们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不过我这东西也都卖了很多天了，好不好吃大家心里都有定论。总之，吃过的人都说味道好，这东西做好了极为美味的，你说的那种卤肉，我们家过几天也会推出，是我考虑不周了，为表歉意。” 第八十六章 构思 她轻轻一笑：“今天来我们店吃的都打八折！” 这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大家对江桃的印象也好了很多。 “你看她态度多好。” “可不是。” “这家饭馆的菜品味道好，服务员脾气好，哎，我也吃了很久了，应该没事的吧。” “是啊，而且除了那卤味，其它的东西那是便宜又好吃。楼下那个秀梅饭店我也吃过，跟他们这的卤味差不多，可是其它饭菜做的可就差远了。” 胡春华看着人群风向变了，脸色一喜，随即看向最开始闹事的那几个。 “哼，你们今天来点的菜还没给钱呢，还有打砸了这么多东西，赔钱吧。” 领头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先前提起卤味不好的那个男人，斜眼瞪了胡春华一眼：“赔钱？不赔！！” 江桃看他凶巴巴的模样，嘴角勾勒出讥讽的弧度。 “哦，是吗？”她冷冷一笑：“你们的意思是吃霸王餐了？”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静悄悄的，连掉一根针都能够听到。 领头的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江桃会这么直白。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镇定。 “什么霸王餐！？”领头的那个男人扯开嗓门喊道：“我看分明就是你们店铺不干净！” “你小子，说什么呢！！！” 那个男人身后突然出现了好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这几个壮汉一看便是练家子，一身腱子肉看上去格外的威武吓人。 江桃惊喜的上前：“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这就是买猪头肉那个男人，江桃心中一喜，果然，那个人是个靠谱的！ 这个男人看着江桃笑道：“大妹子，我们上来逛逛，就看到这边乱哄哄的，哎哟，这是大妹子你的店啊，我就说，你手艺好，居然还开店了啊哈哈哈哈。” 江桃也笑：“大哥说笑了，不如来我们店吃一顿？今儿个八折。” 二人聊得旁若无人。 刚才挑事的男人看到这些人来却突然安静下来，仔细看的话，脸上还有几分，恐惧？ 他心中暗叫糟糕，急忙拉扯着身后的人要离开。 只是晚了！ “站住！”大哥一拍桌子：“刚刚不是挺嚣张的吗，这会儿咋跑了！！” 那个男人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辉哥，你，怎么在这啊，哎呀，你跟这个老板娘认识啊，我，那什么，我就是开玩笑而已，呵呵呵。” 被称作辉哥的男人，冷冷一笑：“你们几个不老实的，这次是收别人钱来闹事的吧？” 此言一出，几人立刻慌了，他们连忙摆手：“没有，辉哥您可千万别误会。” 辉哥冷笑：“误会？你们不是来闹事的是啥，我不是说过了，不准干这种事？在我的地盘上挑事，恩？？” “辉哥……” “行了，你们赶紧给我滚蛋！”辉哥挥手：“再敢闹腾，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 一伙人灰溜溜的跑了。 江桃没想到这个辉哥，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看那群人的样子好像很怕他似的。 等人走了之后，江桃这才问道：“辉哥，太感谢你了，不然今天就在我们这吃一顿吧？？” 辉哥摆摆手：“哎，我们就是上来逛逛，早就吃过了。”他说完转身离开，临走前叮嘱道：“那群人肯定不会找你们麻烦了，放心吧！” 江桃点头答应。 随即笑道：“那辉哥明天就直接来店里拿猪头肉就好，对了。还有这个。” 她急忙跑去后厨，拿出来一包东西。 是她自己做的凤爪：“今天你们这怎么说也算是帮我忙了，这就是我做的零嘴，不值几个钱，拿去吃。” 一包凤爪不值多少钱，但是收买人心再好不过了。 辉哥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姑娘倒是挺会来事。 “那我就收下了。”他接过东西，转身就走。 他带来的兄弟也纷纷跟上。 胡春华上前：“桃子，那是？” 江桃低声说道：“我朋友。” “哦哦哦！”胡春华恍然大悟，随即笑嘻嘻的说：“桃子，你可厉害，居然认识这么大的人物。” “我哪知道，只是今天多亏了他们，咱们以后做生意要更加小心，尤其是卤肉，千万要注意卫生。” “我知道。”胡春华笑眯眯的说：“你去忙吧。” “嗯，你记得帮我招呼客人。我去后厨。” “好嘞，交给我就行了。”胡春华点点头。 江桃点点头，进了厨房继续做卤味。 一天的忙碌之后。 江桃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家。 到家却发现家里灯也没亮。 “妈妈？”顾玉树坐在沙发上，见到江桃进来，急忙站起身。 “你爸跟你妹妹呢？” 江桃有些奇怪，顾有为和顾兰雪怎么没见。 “妹妹的舞蹈老师喊她，很急，爸收拾几件东西就带着妹妹一起去了沪市，这是爸留给你的字条。” 江桃将字条展开，里面写着一句话。 ——桃子，时间紧，我带着兰雪先走，一切安好勿念 落款是顾有为。 江桃鼻子微酸。 她穿书到现在，顾兰雪还没离开过自己呢。 不过只是片刻她就整理好了情绪。 “你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妈今天带你下馆子。”江桃笑道：“想吃什么尽管点！” “真的吗！”顾玉树有些激动，下馆子对一个孩子来说，确实是难得的惊喜。 “自然。” 顾玉树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吃冰激凌。” 江桃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摸了摸顾玉树的脑袋，柔声道：“走，妈带你出去吃！！” 县城只有一家卖冰激凌的，就是上次他们去玩的游乐场对面那家冰激凌店。 江桃牵着顾玉树的手朝着那里走去。 店里客人不少，两人排队等候。 江桃抱着手肘，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 有些惊讶，一家小小的冰激凌店生意居然这么好。 “现在麦当当似乎还没有开吧……” 江桃猛然想起。 现在好像市面上没有卖西式快餐的。 那，自己抢占先机，岂不是可以占有这个市场？？？ 江桃从前看过相关的资料，当初深市第一家麦当当开业，可是锣鼓喧天，人满为患。 如果把这个做成一个品牌的话…… 想法很美妙。 江桃越看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冷不丁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女音。 第八十七章 帮忙 江桃有些奇怪。 扭头看去，发现竟然是王金花。 许久不见，她看起来苍老了不少，皮肤蜡黄，头发凌乱。 “你，你不是说好雇我的吗为啥现在把我开了。” 王金花面对一个女人，语气尖锐。 那女人满不在乎的掏掏耳朵：“大婶儿，我们想雇你就雇你，不想雇就不雇，你管不着，反正这几天工资 苏十七挺郁闷的，自己当年也是因为有恩于比蒙族，才得到对方赏识，给了他一个供奉的身份。 宁枫不会，他上辈子也就是一个业务经理，充其量也只会玩手机。别说是做手机了，他连手机的构造都不了解。 几乎是黑光入体的同时，罗阳久违的各种肉体感知，竟随之统统出现。 除了这两个部门不能太早停下以外。其它部门都可以提前停止运作，等公司搬迁完成了，就可以恢复正常。 这是一名黑发中年男子，一身黑袍，眸子内蓝光流转，深邃而沧桑。 说着，宁枫眼前就出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了。宁枫仔细一瞧，嘴角便上扬了起来。因为上面已经标注着了宁枫势力了。 出了校长办公室，田洁便松了一口气。刚才校长明显是知道自己话语的含义。但是却并没有直接挑明。不过却也没有说些什么。这不排除是在稳定自己的意思。先安稳住自己，然后等到宁枫中考结束了之后，一切都再说。 别看华夏八大派地位及高，但往年华夏巡查使提名大典，华夏八大派却是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苏琴娇羞如雾，一副含苞待放的样子，徐铮本能吞了吞口水，刚要放大招，忽然一愣，脑袋微微往外挪去。 此时的战场上颇有一番中世纪排兵布阵，等待双方骑士冲锋对垒的感觉。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点，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个斩念四重天的杨家族人，便被重创瞬间失去战斗力。辰昊一招解决了一个修为最低的敌人，接下来便简单多了。 林夫子——正是玄渊,而他的这个学生的身份也已经呼之欲出,正是刚刚以十二稚年登基的渊帝。 这里入眼处便是赤红色，仿若火烧的一般，但却是感觉不到任何热意，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凉之感，甚为舒适。放眼望去，山石皆为红色，一直延伸到远处呈阶梯状逐渐升高。 于是她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餐桌前，回过神来的时候菜自然凉了。那这个时候高桐就把凉的菜重新热了一下，然后又在那儿发呆。 成堆成堆的弟子急忙冲向了后山，他们好奇的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轩自然也是看的呆了呆，自家这宝贝老婆，便是这么的迷人，冷冰冰之下，突然露出的柔情万千，任谁都会沉迷。 两张机票被她拿在手中，只不过很显然唐梨眼睛的焦点根本不在这机票上。 视线重新转回球场，离第一节结束仅剩下几十秒的时间，可是双方看起来仍然打的热火朝天。 而此时，庄子外面，大门外的那个树林子里，白日间的那个一身阴冷的黑衣人再次出现在了那里，一双眼睛则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庄子。 只可惜昔日霸道高贵的她今日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横行霸道，銮驾带着点灰溜溜的感觉从东大街驶过。从马车中看到这一幕的玄渊修长的手指轻动，放下了车帘，神情没有一丝波动的与朝阳公主的銮驾擦肩而过。 第八十八章 麻烦登门 现在是饭店，食堂人不少。 江桃直接推门走进去，看到坐在窗边喝水的男人，笑着招呼道：“陈叔！！” 陈叔闻声看了过来，瞧清楚江桃身旁的王金花，眉宇一挑，笑着道：“哟，桃子你来了，吃饭了吗，坐。” 江桃坐了下来。 陈叔看了一眼她身侧的王金花：“这位是？？？” 江桃介绍：“王金花。” “哦。”陈叔应了一声。 江桃直截了当：“陈叔，你这应该缺人手吧，能不能让她来帮忙，开点工资就好。” 这是江桃最后一次为王金花做的事情。 陈叔答不答应，就看他自己了。 “她？”陈叔皱眉。 他看向王金花，王金花此时有点懵了，点头：“是我……” 陈叔打量了一下王金花，又看了一眼江桃的表情。 叹气：“行，我给你开工资，你以后每天过来打打下手，择菜洗碗什么的，能不能行？” 王金花忙道：“行行行，只要能赚钱就行，其他的什么活我都能干。” 陈叔爽朗的拍板道：“那成，明天你就来吧十。” 王金花惊愕，没有料到自己只是来找江桃借钱，竟然能得到一份工作，她欣喜若狂的道：“好，我一定按时来上班。” “嗯，你先回去吧。” “哎。”王金花兴冲冲的跑了出去，走路似乎都轻飘飘的。 江桃看着她的背影叹息。 陈叔给江桃倒了一杯热水，笑眯眯的：“这是你前婆婆吧？” 江桃讶然。 “陈叔，你怎么知道？？？” 陈叔乐呵呵的坐下：“你呀，刚才虽然是在跟我说情，但是眼睛都没看她，显然是很讨厌她。” 陈叔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江桃的内心想法。 江桃笑了笑：“是挺讨厌她的，玉树，你先去一边玩去吧，我和你陈爷爷有话要说。” 顾玉树乖巧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你想我怎么对她？” 陈叔也是听过江桃家的事情的，对王金花这个恶婆婆没什么好感。 江桃失笑：“陈叔，您说什么呢？我就是给她找个工作，你正常对她就可以了。” 陈叔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 江桃点点头，转移了话题：“那我就先走了。” “好。”陈叔笑呵呵的送她离开。 江桃带着顾玉树买了不少新鲜的吃的玩的就回到了家。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开始起床做卤味。 那个辉哥还是一大早就过来取卤猪头。 “妹子，我又来了啊。” “辉哥，你这么忙还总是过来吃东西，多麻烦啊。”江桃微笑道：“跟我说说你们在哪，我送过去就可以了。” 辉哥摇头道：“我们那地方偏僻，不用你亲自送过来，我自己来取就行。” 江桃点点头，也没再坚持。 她将卤制品装进盒子里递给辉哥，叮嘱道：“做了几样新的，就当个搭子送给辉哥了。” 一个猪头肉贵，几乎占了江桃日营业额的三分之一，对这样的大客户，自然是要打好关系。 辉哥摆摆手道：“别，妹子，你这是见外了啊，以后你就叫我一声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和我说。” 江桃笑笑，没吭声。 辉哥也没勉强，拎着肉离开了。 等他走远了，江桃才转身回屋。 如今店里的生意蒸蒸日上，江桃觉得自己距离发财也越来越近了。 这一晃，就到了傍晚。 临近傍晚，店里的客人陆续退场，江桃也开始打包剩下的货物。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喧嚣声，伴随着嘈杂的女人吵闹声。 江桃蹙眉，放下手中的活朝门口走去。 只见陈秀和陈梅两姐妹站在门口，面露凶光的瞪视着里面的人。 “我要见江桃！！”陈秀怒吼道。 江桃从里面探出头，看清楚来者何人后，她冷淡道：“你们来干嘛？” “江桃，你给我滚出来！！！”陈秀扯着嗓子尖叫着。 江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有什么事儿你们就直说吧。” “我问你，你那卤料是不是有问题？”陈秀质问道。 江桃诧异反问：“哎呀，你这话说的，咱们是两家店，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陈梅拉住陈秀的胳膊，对她摇一摇头，这话可不行说，他们毕竟是偷江桃店里的配方。 这要是传出去了对谁都没好处。 “哼！”陈秀冷静了片刻。 她们那卤味卖了几天，却发现卤汤都酸了，不能用了。 要知道那一锅卤汤的成本可一点也不小，要是不能用了，她们岂不是亏死了？？？ 而江桃店里的那一锅卤汤，就明明白白的摆着，用了好些天，还是味道弥新。 眼看自家亏了好大一笔钱，陈秀陈梅两姐妹坐立难安。 思来想去，决定来江桃那里试一试。 江桃心中好笑，她的卤汤自然是加了防腐的东西的，而且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卤料，为的就是那一口滋味。 这两姐妹恨不得只进不出，卤汤坏了实在是在正常不过。 陈梅压低声音对陈秀道：“咱俩合计合计，把这件事赖到她头上。” 陈秀咬牙切齿的点点头。 两姐妹达成共识，就往店里冲来。 江桃看着扑过来的两人，眸色渐沉，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故作紧张道：“你们干什么？？？” 陈秀和陈梅笑的有些狰狞：“江老板，要不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江桃看了她们一眼：“行，楼下左拐有个茶亭，咱们去谈谈？” 两人点头应允。 江桃拿上钥匙锁了门，和两姐妹下了楼。 进了茶亭，陈梅环视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松口气：“事到如今，我们两姐妹也不瞒着你了，我们店里那个卤味的配方确实是从你这里偷学去的。” 没想到二人居然如此坦诚，江桃倒是有些不会了。 她抿唇笑道：“既然都已经说破了，那就索性直接说了，你们想怎么样？” 那两姐妹对视一眼。 “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江桃颇为惊讶，捂住嘴巴，呵呵一笑：“两位说什么呢？什么合作呀，我自己的店开的好好的，不跟你们合作也没关系啊。” “你……”陈秀指着江桃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桃挑眉：“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九章 股份变更 陈秀冷笑道：“哼，我们家可是跟赵姐有亲戚关系的。你得罪了我们，在这个百货商场，还能好好的干下去吗？” 原来是赵姐的亲戚，怪不得这么嚣张。 江桃也算是知晓了一些，难怪赵姐那天回事那个态度。 也是，说起来她和赵姐也不过是利益关系驱使罢了。 “这话还是留着再说吧，现在都是新社会了，还拿这一套来威胁人吗？”江桃丝毫不惧怕。 “你！”陈秀咬咬牙，狠狠一跺脚：“你不信是吧，那咱们走着瞧。” 她们说完扭头就要走。 江桃却开口：“等一下！” 她们停下脚步，转头不悦的看向江桃。 江桃笑盈盈道：“两位，你们不是要找我合作吗？那就请坐下慢慢聊呗。” “江桃，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们要是想让我帮忙，那你们就先跟我把条件谈拢了，如果不想合作的话，那就另找高明。” 陈秀冷哼一声：“算你识趣！” 江桃笑笑没说话。 陈秀坐下来道：“我们也不绕弯子了，你给我们提供卤料，我们给提成。” 江桃嗤笑出声：“你打发要饭的呢？” “你别不识抬举！！” 江桃双臂抱胸道：“你们的店，股份要分一半给我。” “什么？凭什么？你这是敲诈！”陈秀拍桌子。 江桃笑着摊手道：“你们是来求我的呀，我可没说非要你答应。” “你……” “行了！”陈梅拉住陈秀的手臂，对她轻轻摇头。 虽然很愤怒，但是陈秀终究是忍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一半的股份太多了。” 江桃已经看出来了他们的难做。 毕竟自家的桃源客栈新品源源不断，就算没了卤味，也有其它的新鲜东西补上。 但是她们姐妹俩的秀梅饭店，本来生意就不太好，要是在失去这个卤味生意，怕是真撑不下去了。 江桃勾起红唇：“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陈梅急了，连忙伸手拦住江桃。 陈秀皱眉，刚想阻止，陈梅就已经开了口：“我同意！一半就一半。” 江桃笑眯眯的回过头，目光柔和的望着她。 “爽快！” “少废话，赶紧告诉我怎么做。”陈梅有些迫不及待。 江桃道：“我要你签个保证书。” 陈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即拿出纸笔，写了一份保证书。 看过之后，江桃将东西收好：“好，那你们改天过来，我们再签个合同书。” 还是要找个律师来。 才保险。 陈梅面露不满，觉得自己被江桃耍弄了，但又奈何不了她，最终只能忍下来，带着陈秀灰溜溜离开。 江桃看着姐妹俩离开的背影，微勾唇角。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哦。 “怎么了桃子？她们俩来干嘛呢？” 胡春华擦着手从屋子里走出来。 江桃将保证书递给她，道：“你自己看吧。” 闻言，胡春华瞪圆了眼睛，随即噗呲一声笑了。 “哈哈哈，这姐妹俩脑袋瓜子有坑吧？”胡春华嘲讽的道。 江桃也是一阵乐呵。 没想到这么容易她们就答应了。 “哎，不过也正常，我之前打听了，她们那个饭店好像是借钱做的，现在没了生意，也挺惨的。”胡春华唏嘘不已：“所以她们才来跟你合作。” 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陈梅姐妹俩的店铺开的并不稳妥，甚至是赔钱营业，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这次来，她估摸着也有让自己帮她们一把的心思。 “你打算怎么办？”胡春华担忧的问道。 江桃道：“我自然有我的主意，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胡春华点头：“嗯，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的。” 她说的笃定，仿佛江桃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能够做成功似得。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胡春华便拉着江桃。 “店里还在忙呢，走走走，别站着了。” 江桃笑眯眯的应下来：“好呀。” 胡春华笑着道：“你就好好歇歇，别累坏了。” 江桃甜甜的喊了一声：“行。” 她进了厨房做好了几个比较麻烦的菜，就在旁边支起来的小吊床上躺下了。 江桃这段时间一直忙碌，好久都没有休息了，她靠在吊椅上昏昏欲睡。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忽然觉得脖颈处传来温暖的触感。 她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小雨，她抱着一床毯子，吃力的要给江桃盖上。 “小雨？”江桃看她小小的身子垫着脚，费劲的往自己身上搭着毯子。 她立刻起身将毯子扯过来，披到自己身上。 “怎么了？跑厨房来了？” “我妈妈让我给江阿姨你盖一条毯子。” “谢谢你小雨。”江桃揉揉她的小脑袋，或许是因为知道母亲的不易，小雨这个孩子格外的懂事听话。 江桃看到她，总是会想起一开始的顾兰雪，也是这样怯生生的，但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来，这里有些高粱饴，拿去吃吧。” 小雨愣愣地看着那些高粱饴，咽了咽唾沫，最后没舍得吃。 “吃吧。就说是阿姨给的，你妈妈不会说什么的。” 见江桃这么说，小雨这才伸出手将糖拿过来塞到嘴里。 江桃看着这乖巧懂事的孩子，突然心中泛酸，她将小雨抱起来，在她耳边低语：“小雨啊，你想不想上学？” 小雨歪着头看她：“我不想上学，妈妈很辛苦了，我要帮我妈妈。” 听到这话，江桃看了一眼小雨身后。 胡春华眼睛红红的站着。 “胡大姐，你养了个懂事的好女儿啊。”江桃夸赞道。 胡春华抹了把泪：“小雨从小就特别懂事，从来都不用我操心，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她能够念好书，将来考上一所好大学。” 江桃叹了口气：“你放心，小雨一定会努力读书的，而且将来一定能够出人投地的。” 胡春华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迟疑：“桃子，你的意思是，难道……” 她一直都想让女儿上学，可惜从前在婆家，都嫌弃小雨是个女儿，没有文化没用，根本不让孩子去城里上学。 她，她现在日子过的稍微好了一点，总是想要女儿有文化一点的。 江桃知道胡春华的担忧，便道：“胡大姐，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小雨去实验小学读书的，你看如何？” “真的吗？”胡春华激动不已，又有些担忧：“可是……那边的学费可贵了，我们……” 而且实验小学不好进啊。 第九十章 突如其来的搭讪 江桃却有别的打算，小雨这个孩子很是聪明伶俐，若是能成为自己女儿的同学，有了这份恩情，怎么也得照顾一二。 而且她本来就心软，见不得如此乖巧的孩子没学上。 江桃打断胡春华的话，道：“你放心，我一定让她去实验小学的。” “桃子，那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江桃摆摆手：“不用谢，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 “嗯！”胡春华重重的点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小雨就端着一杯水出来了。 “桃子阿姨，喝水。”她仰着头看江桃。 江桃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小雨真棒。” 小雨害羞的垂下眸子。 江桃喝完水后，胡春华便道：“外头收拾的差不多了，钥匙我放在桌子上了。” “好。” 胡春华走后，江桃坐在摇椅上，盯着外头渐黑的夜色。 不知道顾有为和顾兰雪，现在在沪市怎么样了。 顾有为此刻，正带着顾兰雪开宾馆。 “爸爸，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吗？” 顾兰雪对这个宾馆十分稀奇，左看看右看看的。 这是一栋三层楼房，装潢精美，甚至大厅还放了一个彩色电视机。 顾兰雪连黑白电视机都很少见，更别提彩色的了。 来到沪市之后，每分每秒的见闻，都足够让她感到新奇不已，她恨不得将整栋楼都逛一遍。 她喜欢极了这种陌生新鲜的环境。 “当然。” 顾兰雪兴奋道：“爸爸，咱们去买东西吧，妈妈和哥哥都没来，我们买点东西，到时候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顾有为点头：“好，走吧。” 顾兰雪蹦跳的跟着顾有为往前面的商场走去。 刚进去没走两步，就听到有女音在叫自己。 她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时髦的女郎穿着一套米黄色的风衣朝这边走过来。 “你，你身上这件衣服的刺绣，是那里来的？？” 年轻女郎摘下墨镜，盯着顾兰雪裙子上的花纹。 “这件衣服是我妈妈送我的。”顾兰雪扬起脸，骄傲的道。 那女郎听到这句妈妈，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看出来了面前这对父女不像是有钱人家，这衣服上的苏绣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能用得起的。 兴许只是巧合吧。 不过这样的衣服确实适合这小姑娘。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即笑着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有为却抱起女儿：“这位女同志，随便打听别人小孩的名字不好吧。” 那女郎被顾有为说的一噎。 顾有为看向顾兰雪“咱们该去买东西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女郎的表情变化。 “哦，马上来了。”顾兰雪答应下来。 她跟着顾有为进了商场。 一路上，顾有为给顾兰雪讲解各式各样的东西。 等顾有为停止了介绍，顾兰雪才问道：“爸爸，我不要了，给妈妈买就可以了，妈妈赚钱很辛苦，上次我看她的手都在水里泡的皱巴巴的。” 顾有为怔住了，这孩子。。 他宠溺的摸了摸顾兰雪的头顶：“你呀你，这些东西哪能全部买完，不过你知道心疼你妈妈，爸爸很开心。” “爸爸……”顾兰雪靠近顾有为怀中撒娇。 顾有为心底一片柔软，这孩子太乖巧了，他忍不住又抱紧了她。 他想起自己好像也没有给江桃送过什么好东西。 打量着面前的货柜。 一套精致的俄罗斯套娃映入眼帘。 “小伙子，挑选礼物？”售货员凑上前热情的招待。 “嗯。”顾有为点点头：“这个多少钱。” 售货员指着另外一款：“这款挺好的，价格比较便宜，你可以先试试看。” 那一款的外形就差了很多了。 顾有为有点不满：“我说就这一套拿来给我看看。” 售货员笑的温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太中听：“那一套是苏联进口的，很珍贵，如果买不起的话，这边是不建议看的。” 售货员态度虽然不错，但话语中透漏出来的不屑和鄙夷，顾有为又岂会察觉不到。 这个世界上的人啊，大多数人都瞧不起穷人。 这个售货员也不是善茬，竟然敢嘲讽顾有为。 顾有为刚要开口，一只雪白的手就伸过来了：“给我包起来。” “袁小姐。是您啊。” 售货员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模样，将套娃取下来递给了袁小姐。 袁小姐接过套娃后，瞥了眼顾有为：“这个送你，你们店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我可要好好跟你们经理说道说道了。” 售货员尴尬不已，连忙陪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顾有为看向那位袁小姐：“请问您是？” “我姓袁。”袁小姐笑眯眯的道：“咱们遇上了也算有缘分，这个就送你们了，我看你们挺喜欢的。” 她说着就要把那一套俄罗斯套娃递给顾有为。 顾有为当然不会觉得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袁小姐刚才就想跟他们攀谈，现在又这样，必定是有所求。 “有什么直说就是。” 袁小姐也不恼。 “那前面有一家咖啡厅，咱们过去说。” 袁小姐率先迈步，带着两人来到一处清幽的咖啡厅。 “你好，一杯卡布其诺。” 随即袁小姐打量顾有为：“你们大概喝不惯咖啡，服务员，给他们上两杯子果汁吧。” “好嘞。” 顾有为看了看周围，这里很安静。 顾有为开门见山的道：“袁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认识你们一下。” “哦。”顾有为淡漠的道。 袁小姐笑容僵硬了一瞬。 “其实我是想问，你女儿衣服上的刺绣出自谁的手笔。” 顾有为沉默半晌：“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呵呵呵。” 气氛顿时冷场。 顾有为看了眼袁小姐，没再开口。 袁小姐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第九十一章 新生 随即她又笑起来：“还没自我介绍呢。” 顾有为表情还是冷冷的。 “我叫袁之意，其实我只是很喜欢这个刺绣，如果你们能带我去见绣这衣服的人，我愿意给你们报酬。”袁之意笑眯眯的看着顾兰雪：“这位小妹妹，能告诉阿姨，这衣服是谁绣的吗？” “我不知道，这是我妈妈绣的。”顾兰雪眨了眨眼睛道。 袁之意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这衣服肯定是出自某个绣工大师之手。 毕竟，能绣的这样惟妙惟肖的，真不常见。 结果却是出自一个乡村妇女之手！ 这对父女的打扮并不算非常的时髦，看小女孩的眼睛就知道，她应该是没怎么来过大城市。 袁之意原本有几分期待的心顿时跌落谷底。 但是她还是打算死马当活马医，她看向顾有为：“拜托了，我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这位先生，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一见绣这件衣服的绣者？” 顾有为看着她，似乎在犹豫。 这时候顾兰雪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的提醒道：“爸，妈妈每天那么辛苦赚钱，这个漂亮阿姨说可以给钱，那咱们就收下嘛。” “这个……” 既然顾有为不相信自己，那么她可以让顾有为亲眼看看。 顾有为见顾兰雪一脸殷切，加上叶确实不想江桃太过辛苦，最终还是答应了袁之意的要求。 “是我妻子做的，不过她没有跟着我们来沪市。” 袁之意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人在就行。 她笑着道：“没关系，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主动。 顾有为有些吃惊，还是迟疑道：“我是带我女儿来参加舞蹈比赛的，恐怕还要等几天。” 他没有拒绝。 袁之意穿戴不凡，想来也不是普通人。 “不急，等你们准备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可以等。” 能找到顾绣，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件大喜事。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寻找顾绣的作品，但始终毫无线索。 没想到今日竟能碰上顾兰雪身上的衣服。 袁之意越发坚定了决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找到这个顾绣背后的人。 顾有为看了下时间：“我先走了。” “好。”袁之意目送顾有为父女离开。 顾有为带着顾兰雪下塌在锦绣宾馆。 方老师带顾兰雪来比赛，其实没有指望她拿奖。 毕竟顾兰雪也没有学多久舞蹈，只是带她出来见一见世面，顺便熟悉一下。 顾兰雪身体柔韧性好，平衡感也很强，她的优势就是腿长，跳舞灵巧。 “兰雪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孩子。” 方老师对着顾有为感叹。 顾有为点点头，他对于这一点倒是不否认。 “这次你来参赛，就是为了让她见一见更广阔的舞台。”方老师拍拍顾兰雪的肩膀，鼓励道：“努力吧，兰雪，别让我失望。” “谢谢方老师。”顾兰雪甜美的朝着方老师一笑。 而在家中，江桃陪着柳烟行试衣服。 她的婚礼就是今天，过了今天，到时候，柳烟行就会去沪市，二人见面的机会也少了。 “桃子，你看！！！” 突然，柳烟行指着电视机。 那是一架小小的黑白电视机，是安德烈送她的礼物。 江桃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这个得奖的孩子是不是兰雪啊。” 柳烟行凑到电视机跟前，现在播放的是全国中小学生舞蹈大赛。 几个小孩子站成一排，明显就是得奖了。 其中一个孩子的脸，就是顾兰雪。 “恭喜啊，兰雪居然拿全国奖项了呢。” 柳烟行真心实意的恭喜。 毕竟能上电视的大奖，都是值得高兴和庆贺的事。 江桃看着屏幕，也是没想到。 因为顾兰雪毕竟没学多久舞蹈。 居然能拿奖。 “哎，好像是三等奖，不过也很好了。” 江桃惊叹。 虽然不是冠军，可这也足够了。 “哎呀，真是恭喜了，兰雪这孩子，以后说不定有大出息呢。”柳烟行笑盈盈的看着江桃。 “基因好啊。”柳烟行羡慕极了。 “哪有。”江桃笑道：“兰芝也不差啊，如今你也有了安德烈，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柳烟行听江桃夸自己，脸色红扑扑的：“哪有啦。” 两个人正说话间，门铃响了。 江桃起身去开门，发现安德烈站在屋外，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哦，江同志，我来接烟行。” 安德烈坚毅深邃的面容带着柔情，看向里面穿着红裙的柳烟行。 “你们慢聊，我就不掺合了。” 江桃退到一旁。 安德烈进来将手里的花递给柳烟行，温柔低语：“这是我亲手种的，希望你喜欢。” “喜欢，谢谢你。” 柳烟行接过花，娇羞一笑，满眼都是幸福。 安德烈轻抚她的长发，宠溺的吻了一下她额头。 江桃退到室外，看到顾兰芝捂着嘴巴，眼眶红红的。 她今天也穿得很漂亮，一身粉红纱裙，打扮的像个小公主。 “哭什么呢，你妈如今过的好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江桃劝慰道。 顾兰芝咬唇，眼泪掉的更凶了。 “我是替她高兴。”她抽泣道。 “这……” 江桃也不清楚该怎么办了。 顾兰芝捂住嘴，哭的小声，这辈子，她终于救下了她妈妈，也救下了她自己。 她们终于不用烂在顾家那个泥沼里，成为顾佳乐作为女主角的养料了。 江桃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 毕竟顾兰芝在原书里确实真的惨。 “好了。”她上前抱住顾兰芝：“以前的事情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以后，好好过就是。” 顾兰芝靠在江桃怀里哭着点头。 忙碌了几天。 这一日，江桃送了柳烟行一家子去沪市，临走前，柳烟行拉住江桃的手：“桃子，你有空，一定要去沪市看我。” “一定，你要保重身体，记得吃饭。” “好，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柳烟行笑的眉眼弯弯。 “恩，一定。” 她们互相拥抱，画面感极浓。 第九十二章 来意 而江桃刚从火车站回来。 “妈妈！！！”顾玉树飞奔而来，脸上带着十分的喜悦之色。 “爸爸和妹妹回来了。”他的眼睛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看着江桃。 江桃没想到顾有为和顾兰雪这么快就从沪市回来了。 她抬头一看，果然见到顾有为含笑望着她。 顾有为看见江桃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变得明媚起来，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桃子，。” 江桃怔了怔，随即露出浅浅的笑容：“嗯，你回来了啊。” “妈妈！！！！”一个浅绿色的身影如同翩然的蝴蝶一样扑进江桃怀里。 她紧紧的搂住江桃的脖颈，撒娇道：“我想死妈妈了。” “乖宝贝，妈妈也想你。” 江桃摸着她的小脑袋瓜，笑眯眯的道。 “爸爸也想妈妈。” 顾兰雪仰起头来，指一指顾有为。 带着几分玩笑：“爸爸还给妈妈买了礼物呢！” “什么礼物？” 江桃眼眸微垂。 “妈妈拆开就知道了。” 顾有为走上前，伸手握住江桃的手腕，拉着她往客厅去。 江桃看见茶几上摆放的盒子。 她伸出手将它取出来。 里面躺着一套精致的俄罗斯套娃。 这套娃做工很精细。 每个娃娃都栩栩如生，连眼睛鼻子都活了似得。 “好漂亮。” 她惊喜的看着套娃。 顾有为看着江桃的模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你喜欢吗？” 他问。 江桃抬起头，认真点点头。 “喜欢。” 这俄罗斯套娃做工精细，一看就是用心挑选的，顾有为去沪市还惦记着给自己买礼物，这份心思，江桃心底很暖。 “喜欢就好，你收着。” 顾有为将盒子放在茶几上。 “我给你说件事。” 江桃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模样，疑惑问：“什么事？” “玉树，你先带你妹妹出去玩吧。” 顾有为看了一眼顾玉树，意思是爸妈要谈事了，你们小孩子出去吧。 “好的。” 顾玉树牵着顾兰芝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江桃和顾有为，两人坐在沙发上。 顾有为盯着她看。 “干嘛一直看我。”江桃有些无奈。 顾有为抿唇一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秀发，笑着道：“我老婆越来越漂亮了。” 江桃脸颊微红，推开他的手，故意冷哼道：“油嘴滑舌。” 顾有为嘿嘿的笑：“我说的可是实话。” 江桃瞪了他一眼，随后想到了什么，看着顾有为：“你要和我说什么啊，还要把两个孩子支开。” 顾有为沉思片刻，把自己遇到袁之意的事情说了。 “你有刺绣的手艺，完全也可以干这个。” 江桃闻言皱眉：“不太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 “我不愿意。”江桃摇摇头拒绝。 顾有为没想到江桃居然不愿意，在他看来，刺绣可比江桃日日在饭店里烟熏火燎强的多。 他拉起来江桃的手，有些心疼：“可是你在饭店那边，手上粗糙，我看了都难受。” “再者，咱们家现在条件也好了，你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 江桃看着被拉起来的手，心尖颤抖，随后又恢复平静。 随即她开玩笑一般：“你这是嫌弃我手粗糙了？” “不敢。” 顾有为立刻表态，随后道：“但是我真的担心你手粗糙。” 他顿了顿：“我怕你累着自己。” 江桃笑了笑：“不会的，谁家现在干活手上没个茧子。” “那能比吗？”顾有为反驳：“那时候是我们穷，没钱，所以你只能自己动手。” 他叹口气：“现在日子也好了，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小盒子，上面绘着白色的花纹，闻起来还有一股清香。 “这是我在沪市给你买的雪花膏，我问了，都说很好呢，沪市的女人都用这个。” 他将雪花膏拿出来，涂抹在江桃手背上。 确实这雪花膏做的好，涂上去之后手背莹润，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 他喉结滚动，目光炙热。 江桃赶紧收回手，嗔怪道：“好了，别弄我的手，行啊，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做餐饮确实累，能多个赚钱的法子也行。 “那我去联系一下兰雪的老师，她上次好像就说过这个刺绣的事情。” 江桃如今也不怕顾有为问起她这一手刺绣的绝活在哪学的了。 “先别急，我一会带你见一下那个袁之意，毕竟她也大老远跑过来。”顾有为提醒道。 顾有为带江桃去找袁之意。 “袁小姐。” 两人敲响了门，随后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请进。” 顾有为拉着江桃进去。 袁之意转过身，瞳孔中不由自主的泛起惊艳之色。 原本以为只是个土气的乡下妇女，没想到江桃意外的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巧，尤其是此刻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碎花裙，更显得青春靓丽，让她不禁有些嫉妒。 她不动声色打量江桃。 “袁小姐，这是我媳妇儿江桃。” 顾有为介绍完，又对着江桃介绍道：“桃子，这位是袁之意，是我的朋友。” 袁之意朝江桃笑了笑：“你好。” “你好。” 江桃点头示意：“我听有为说起过你。” “哦，是吗？” 袁之意端着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的道：“先坐下说吧，我从沪市带来的咖啡豆磨的，江小姐尝尝？” 江桃打量着那一杯黑乎乎的咖啡。 看起来这个袁之意很有点背景啊，这年头可不比后来，随处可见的奶茶店咖啡店，喝咖啡被认为是小资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了，我喝不惯这个。”江桃温柔一笑，随即坐下。 袁之意看了一眼江桃的手，有些不赞同的皱起眉：“你刺绣，手怎么能这么疏于保养？？？” 精细的刺绣都是要在绸缎上的，这么一双粗糙的手，还有些死皮倒刺，搞不好会勾丝。 她有些怀疑的看向江桃。 这个女人，真的会刺绣？？？ 江桃察觉袁之意的视线，微笑的解释道：“要挣钱养家，手就这样了。” “嗯……” 袁之意轻应一声，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江小姐，我来就是跟你合作的，不过，你要让我先看看你的手艺。” 她拍拍手，门外进来了一个男人，手里居然还拿着一个圆盘，绷着白色的棉布，中间显然是绣了一半的绣品，还有一卷丝线。 “江小姐，给我露一手吧。” 袁之意满含期待的看着江桃，希望江桃展示她的才华。 “袁小姐，你这是……”江桃有些诧异。 她会的东西，确实挺杂的，但她不想暴露自己太多技艺。 “他也告诉你我来的目的了吧，江小姐，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拜托你了。” 袁之意站起来，走到江桃旁边弯腰，低声祈求。 “袁小姐……” “帮我吧。”袁之意抓住她的手臂：“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等你有需要了尽管来找我。” 看见袁之意如此诚恳，江桃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不过……”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酬的。” 袁之意连忙承诺。 江桃松口答应下来。 第九十三章 盘算 江桃摇摇头：“不过袁小姐，我这手疏于保养，恐怕……” 刺绣的人最忌双手粗糙不堪，若是一直保持这个状况，很容易伤害绣品，甚至破坏它的美感。 “没关系！”袁之意摆摆手：“我替你保养手！！！” 江桃有些为难：“可是袁小姐，我开着一家饭店，日日手都要过水……” 袁之意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不急，你答应我就好，这是定金。” 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来几张百元大钞递给江桃，江桃接过来数了数，八百块。 袁之意爽快的把钱塞进江桃的手里：“这是定金，以后我再给你补全款。” “谢谢袁小姐。” “客气什么，我和有为也算是朋友了。”袁之意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明天再过来找你。” 等她离开之后，顾有为握住江桃的手，神色凝重：“桃子，我私自决定把袁小姐带过来，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江桃浅笑着：“你这样也是为我考虑。” 这个袁小姐出手确实阔绰，八百啊，她的桃源客栈半个多月也才这点钱。 顾有为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哎呀，也不要那么吹嘘我啦！！” 江桃笑的有点不好意思，随即想到什么：“对了，兰雪是不是还拿了那个什么，比赛的三等奖啊？” “是啊。” 提到女儿，顾有为也是满脸笑意。 “那些评委说她跳舞非常有天分，而且性格活泼开朗。” 说起女儿，顾有为就止不住的高兴。 “这么厉害？” “可不。” 想到那天比赛后台的画面，顾有为仍然觉得骄傲。 几个评委都对顾兰雪赞不绝口，夸赞她跳舞好看。 “你知道吗，那个姓赵的评委还特地邀请我，想邀我当女儿的老师。” 说到这个话题，顾有为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我没答应。” “不能答应，方老师也算是咱们兰雪的伯乐了。” 毕竟还是方老师的人脉，才能带顾兰雪去沪市参加舞蹈比赛。 江桃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顾兰雪已经走上跟上辈子完全不同的路了。 翌日，一早。 吃过早饭，江桃便带着一大包东西去了桃源客栈。 “桃子啊。”胡春华笑着迎上来。 “胡大姐，来这么早啊。” 江桃把东西放下，看着店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刚收拾好呢。” 胡春华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总是闲不下来，哪天闲了心里都不舒服。 “今天就先不开门了，胡大姐，你收拾一下，把小雨也带上。” 胡春华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现在就关门？” “嗯。” “可是桃子……” 哪能不开门做生意，那不是会损失不少钱。 “桃子，是遇到什么麻烦？”胡春华神色严峻。 江桃知道她想歪了，噗嗤一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是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让小雨去读书吗？今天就先带她去吧。” “这样啊。”胡春华松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啊，谢谢你啊，桃子，还惦记着她。不过这孩子今天早上有点不舒服，在家里睡着呢，不然现在去叫她？？” “行啊。”江桃也不在意。 她也还没有去过胡春华家里呢。 胡春华带着江桃往家里赶，一边走还忍不住念叨：“这孩子，昨天晚上还闹腾了大半夜，应该是冻着了……” 江桃抿唇笑了笑。 两人说着，走到了一片平房前停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我家。”胡春华指了指面前的平房，这栋平房建造的并算太好，低矮的泥墙屋顶，看起来有些陈旧。 “桃子，这边走，咱们进去吧。” 胡春华领着江桃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江桃就闻到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是一株桂花树。 “家里有点简陋，别介意。” 胡春华推开了木板门。 木板门嘎吱嘎吱，年久失修，轻轻一推就哗啦啦的响。 屋内的装饰更加寒酸，家具都是旧的很的，屋内只有一张断腿桌子、几个椅子。 那桌子的一角用废弃的厚纸板垫着。 摇摇欲坠。 江桃看着这简陋的环境，心头有些发紧。 胡春华拉着江桃坐下，脸上很不好意思：“太破旧了，这里，桃子，哎，你看这真不好意思。” “没事，这样正好。”江桃安慰道：“简单朴素也好啊。” “你喜欢就好。” 胡春华松口气，又去厨房烧热水泡茶叶。 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端上来。 江桃尝一口，不算好茶，有点涩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胡大姐，你这是租的房子吗？怎么也不找个好点的屋子，这，太破了。” 听了她的话，胡春华的表情变得复杂，她迟疑的开口：“桃子，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我哪里有钱租好一点的房子……” 想起她离婚带着女儿，江桃叹息一声，随即安慰的笑笑：“没事，以后挣钱了，再换好的就是，小雨起来了吗？” “还没有。”胡春华摇头，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我去看看她。” 说罢，转身离开。 没多久，胡春华就带着穿戴整齐的小雨出来了。 小雨的脸蛋还有些红红的，显然还在发着烧，但精神还不错。 “江阿姨，你来了呀。”小雨乖巧的喊了一声江桃。 江桃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着点头。 “小雨，可以吗？现在我们一起去学校。” “可以。”小雨腼腆的点头：“江阿姨！我身体还撑得住！！” “那好。” 江桃站起身，带着她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见不少熟悉的邻居，大家看见胡春华，都热络的招呼。 “哟，小纯啊，今天不去上班了。” “是啊，带小雨去上课呢。”胡春华礼貌的回应道。 江桃发现胡春华的邻里人际关系居然还处的不错。 到了学校，江桃带着小雨他们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糖果递给她：“先吃糖果，待会儿就开始上课了。” “谢谢江阿姨。”小雨甜滋滋的吃掉糖果，忽闪着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睛，充满期盼的看着江桃：“江阿姨，你帮了我跟妈妈很多忙，谢谢您，江阿姨。” 第九十四章 入学 小雨的眼眸亮晶晶的，清澈明媚。 江桃被萌到了。 “傻丫头。”江桃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短发：“你是个懂事聪慧的好孩子，江阿姨希望你好好学习。” “恩！”小雨重重的点头，握拳：“我一定努力读书！成绩好才能报答江阿姨您！！” 她的模样惹人怜爱极了，江桃忍不住笑起来。 “好，那阿姨相信你。” “老师来了！！” 不知谁叫了一嗓子，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走进来。 见到江桃，微微一笑：“小江啊，怎么有空来我这啊。” “柳老师。”江桃站起来和他握手。 这人正是柳烟行的父亲，特级老教师了。 当初顾兰雪和顾玉树上学都是拜托的他老人家。 顾玉树成绩优异。 因此，对于江桃这个学霸的母亲儿柳老师也格外关注了一番：“你要来看孩子啊？” 江桃摇摇头，把小雨推了上来。 “这孩子，能不能入学。” 柳老师惊讶的看向小雨，随机反应过来，朝着胡春华伸出手：“是她闺女吗？” 胡春华点头。 “读过书吗？？” 胡春华的表情带了一点点不好意思：“小雨她没上过学，就是我教了她认识简单的字而已。” “哦。”柳老师点点头，没有说话。 小雨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老师，我想上学。” 柳老师对孩子一向宽容，更别提这个孩子从前家中想必是重男轻女，所以才没有上学。 柳老师只会更加可怜。 “当然可以，不过我也要考考她现在的水平。” 柳老师拿出了试卷，让小雨写作业。 江桃虽然觉得柳老师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她也没多想。 胡春华一直守在一旁看着小雨答题，越看越心疼，这孩子瘦的厉害，脸颊都凹陷了下去，皮肤蜡黄，像极了受苦受难的小乞丐。 看见她这个样子，胡春华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江桃看见她突如其来的悲伤，担忧道：“胡大姐，你怎么哭了？” “没事，桃子，谢谢你。” 胡春华擦干净眼角的泪，露出一抹笑容：“谢谢你愿意照顾我们。” 江桃愣了愣，不自在的摆摆手。 胡春华笑容灿烂，心中暗暗做了决定，等以后赚钱了，她要好好感激桃子。 小雨写完作业，柳老师将试卷收过来，看了一眼，随即赞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加油。” “嗯！”小雨郑重点头：“我会加油的，谢谢老师！” 江桃和胡春华看她这副样子，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是考核通过的意思吗？”江桃询问。 “恩，这孩子虽然没有系统读过书，但是还算有点底子，大概跟小学三年级差不多，已经很好了，不如就让她去顾兰雪那个班级吧。”柳老师建议道。 顾兰雪班级的老师很是不错。 条件比较好，小雨过去能学到更好的东西。 “那真是太马兰您了。”胡春华感激的点点头。 小雨听见顾兰雪的名字，漂亮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一眨不眨的盯着老师：“老师，我可以跟兰雪一起学习吗？” “当然可以啊。” 小雨高兴极了，连连鞠躬：“谢谢老师！！” 江桃也替她开心。 这个孩子，终于能过的稍微好点了。 “不客气。”柳老师笑眯眯的，指了指门口，语气有些调侃：“快去吧，一会我还得上课呢。” “好的！谢谢老师！”小雨挥挥手，迈着步伐跑了出去。 江桃目送着小雨的背影，嘴角含笑：“柳老师，麻烦你了。” “哎，你这孩子，说什么麻烦啊。”柳老师喝着茶，不在乎的笑笑：“你放心，你家两个孩子，也很好很优秀呢。” 江桃抿唇浅笑：“那就麻烦您啦，柳姐走之前还叫我好好照顾您呢，改天请您喝茶，您可一定要来呀。” “好，好，没问题。”柳老师爽朗大笑起来。 出了校门，胡春华一早就在门口等着江桃了 “桃子！” 江桃看见她，立刻迎上去：“胡大姐你没走就好，我还有事要给你说呢！！！！” 她既然要养着手，那势必就不能去饭店做饭了。 要是胡大姐可以代替她的位置那就最好不过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关门几天，也可以。 “什么事情？”胡春华疑惑的看着江桃。 “我打算关门几天，养一养我的手，有人出高价买我的绣品，可惜我这个手如今太粗糙了，得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怕是没空下厨了。”江桃叹息了一声。 胡春华一愣：“你还会刺绣？” “是啊！”江桃骄傲道。 “那……那你为啥……为啥之前都不说你会这个。”胡春华犹豫了一下，低低的问道。 “没钱啊。”江桃苦涩的笑道：“那刺绣也是要好布料的，之前你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也算不得多好，又没钱，哪有钱去买布料，我这个手啊，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磨成这样的。” 听见这个解释，胡春华沉默了。 “那你好好养着吧。” 知道江桃的那个大客户是来自沪市之后，胡春华点点头。 随即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不用关店，要是桃子你信任我的话，这段时间咱们饭店里的东西，就让我来做。” 这段时间江桃会的食谱对胡春华也是倾囊相助。 加上胡春华又有悟性，若非是资深食客，基本尝不出来胡春华和江桃做的有什么区别。 江桃早有此意，见她自己出来揽下这个差事，心里自然乐呵的紧，连忙拉着她的手：“那辛苦胡大姐了！” “没事儿。”胡春华笑着：“我总也要独当一面的，不过那个卤味……” 卤料的配方，江桃并没有告诉胡春华。 不是她不信任胡春华，是怕别有用心的人套话。 “这不用担心，我磨成粉，到时候，你就放现成的卤料粉就好，其它的菜你也应该都会做了。” 除了卤味，店里卖的日常菜，胡春华能做个差不离。 “好，那我先去准备了。”胡春华点头。 江桃回到家，便将卤料磨碎倒进碗里，她拿着石杵，各色大料被她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看不出来配比。 江桃将粉末全部捣好，揉然后装在瓶子里，盖上瓶塞。 能保存很长一段时间了。 第九十五章 刺绣 这卤料粉可是她安身立命的东西，可不能泄露秘方。 江桃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苦笑一声。 可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日日泡在油水里。 手自然是没有男娇嫩 江桃坐在床边想事情，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敲门声。 江桃赶紧起来去开门，果然看见顾有为站在门外。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处。 江桃有些惊讶：“怎么了？” 顾有为走进来，把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递过去。 “给你的。”顾有为笑一笑：“你的手伤好些了没？” “恩，没事了。”江桃看了一眼他带来的包裹，眉眼弯弯，心中欢喜。 “这都是什么啊？？” 她打开袋子。 里面有好几个精致的瓶子，似乎都是护肤品一类。 “都是给你保养手的。”顾有为摸了摸脑袋，俊脸微红：“你的手不能再碰冷水了，每天记得擦护肤品啊。” 都是如今的国货牌子，能买到这些，顾有为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这个雪花膏好像还是进口的。”江桃仔细闻了闻香味：“这个很贵吧？” 顾有为摇头：“不贵。” 他微笑道：“给你买的，哪里能说贵呢？” 江桃这段时间那样辛苦，这份情，足够让他付出所有。 “谢谢你！”江桃笑了：“我会擦的。” 江桃养了一个多星期手，或许是她年轻底子好，一个星期下来手指头就变得嫩白如玉。 这让江桃欣慰无比。 她拿起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便准备去工作。 临近傍晚五点半，江桃来到袁之意在的地方。 她住在县城的招待所。 江桃进去的时候，刚巧遇见袁之意从房间里出来。 “江小姐，你来了！！”袁之意看见她很是热络。 江桃朝她颔首。 “袁小姐，我的手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 袁之意看了一眼江桃的手掌，满意的点点头：“江小姐，你的手真的完全没事儿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医生检查一下？” “不用，我的手没什么大碍了。”江桃笑道。 “不知道袁小姐想要什么绣品？”江桃直奔主题。 “江小姐，是这样的，我姐姐要订婚了。她的订婚服是一个刺绣大师耗费数月做出来的，我想，我也能做一件和她一样的，不，比她更好看的！！！”袁之意激动的握着江桃的手，双眸亮晶晶的，充满希翼。 江桃顿了顿。 表姐订婚，做一件更好的？那不是喧宾夺主了吗？ 似乎看到江桃脸上的疑惑，袁之意苦笑几声：“你这是什么表情，是觉得我想抢我表姐的风头吗？” 难道不是吗？ 江桃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袁之意仰起脸：“我知道你很好奇，我也不怕告诉你，我那表姐订婚的对象，就是我的前对象。” 江桃一怔：“什么意思？” “我前对象，和我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是，他们却背着我搞到了一起。”袁之意垂下眸子：“我不甘心，不想让表姐顺利嫁给他。” 江桃恍然大悟。 她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缘由。 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有心安慰，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袁之意抬起脸望向她。 “没……”江桃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我知道你觉得我恶毒，可是我只是不敢不信罢了。”袁之意眼眶微红，有泪光闪烁：“凭什么？我哪里比不上表姐了，为什么他选择的人不是我，偏偏是我表姐？” 江桃抿唇：“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但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她能理解袁之意的心情，也能体谅她的感受。 “真的吗？”袁之意的眼中划过一抹光亮：“那你快点给我做出来，我等着用，而且，最好越快越好，因为表姐订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好！”江桃重重点头：“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做好送给你的，你要给我一些时间。” 她也知道，这次的任务肯定不简单，必须认真对待。 “好。” 袁之意点头。 随即她拿来一件简单的丝绸长裙，红色的布料在灯下反射出柔和温暖的颜色。 江桃看着那件长裙，忍不住问：“就是在这上面绣吗？” “对，你自己发挥，绣线也可以我来提供。”袁之意拍拍她的肩膀：“江小姐，这种事情交给你了。” 江桃点头。 她拿着那条裙子往屋里走，关门的刹那，隐约听见袁之意喃喃低语：“我绝对不能输给表姐，不然的话……” 她叹了口气，拿着裙子回到房间。 桌子上摆满了流光溢彩的绣线。 江桃把绣线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她坐在凳子上，看着这些绣线，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江桃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的织针线，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一针针的扎进丝绸，她打算在这条红裙子上绣一只凤凰。 她许久没有绣过如此大的工程，一时间，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连呼吸都粗重了一分。 江桃咬牙坚持了三四个小时，终于才完工了凤首。 她伸手摸了摸那只栩栩如生的凤首，嘴角浮现淡淡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虽然这凤首还未曾绣好，但是她有信心能袁之意表姐订婚礼前，将它绣好。 “江小姐。” 江桃抬起头，看见袁之意端着两个酒杯走过来：“喝点东西吧。” 她倒了两杯牛奶。 江桃接过来，喝了一口，皱眉：“太甜了。” “没办法，我不喜欢没味道的。” 她晃了晃杯子，浅尝辄止：“我看看绣的怎么样了。”她走到红裙前，看到那凤首，眼神中露出惊艳。 江桃很厉害。 袁之意承认。 她的针脚细密，每一根线都绣的极其漂亮。 “江小姐，你真棒！”袁之意竖起拇指。 “嗯。”江桃笑了笑，继续绣着。 这可是个大工程，没几天不行。 “别绣了，今天也到时间了，你也不要太累，回去吧。”袁之意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天色渐黑，时候不早了：“明天再来吧。” “好。” 江桃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第九十六章 汉堡 走到院子外，袁之意忽然叫住她。 江桃停住脚步，转身。 “江小姐，这个给你。”袁之意提过来一袋东西递给她。 江桃愣住。 “这是什么？”她问。 袁之意笑了一下，说道：“一点葡萄，你不是有个女儿，可以带回去给她吃。” 江桃推辞：“这么贵重的东西……” 袁之意摇摇头：“江小姐你收下吧，这些葡萄不值钱，我留着也是留着，给你孩子也好啊。” 江桃迟疑片刻，才点头收下：“谢谢。” 袁之意笑笑：“那你快走吧。” 回到家中，江桃发现顾有为居然已经做好了饭。 看见江桃，顾有为赶紧把碗筷拿出来：“老婆，快洗手过来吃饭了！” “好！” 江桃去卫生间洗了手，走出来。 “你做的？”江桃问：“闻着挺香的。” 顾有为咧嘴笑着：“是啊，我特地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说完，他把汤端上桌，放在江桃的手边：“先把菜吃了，我炖了两个小时的。” 江桃夹了块肉放进嘴巴里：“很好吃。兰雪，玉树，给，葡萄给你们，快吃！” 江兰雪高兴的拿过葡萄：“妈妈，你也吃。” 江桃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心里软软的。 顾有为有些不满；“天都快黑了，怎么这会才回来，也不让你歇一歇。” 看到江桃眼睛都带上几分血丝，他的眼底泛起一层怜惜。 江桃摇头笑了笑：“哪里就累成这样了。” “快吃吧。” 顾有为帮她盛了一碗汤。 江桃捧着热汤慢慢喝着。 吃过晚餐，夫妻俩一起收拾了桌子。 “有为，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江桃忽然说：“我想再开个店。” “再开个店？” 顾有为诧异的望着江桃：“怎么突然想做这个？加上那边的，咱们都有两个店了啊。” 倒不是担心钱不钱的，只是怕江桃忙不过来累着自己。 “没事。”江桃笑了笑：“我不累。” “那你打算开什么铺子？”顾有为问。 江桃上次想的是开一个类似于麦当当的美式快餐店，如今这种美式快餐还没有进入中国市场，正好趁此时机先一步抢占市场。 江桃思索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想弄个美式快餐店。” 顾有为怔愣：“美式快餐店？” 这个东西他听都没有听过。 “对，你不懂这些。”江桃耐心的解释：“我给你做一下尝尝就好了。” 汉堡包和薯条可谓是经典中的经典，现在这两款东西还没有在国内出现，只要能抓住机遇，赚钱应该并不困难。 “你去买几个面包片回来，还有番茄酱。”江桃叮嘱道。 “好。”顾有为答应下来：“你别太操劳，这个东西又不急，慢慢来就是了。” 他心疼媳妇儿太辛苦。 “知道了，你去吧。” 江桃催促着顾有为出门，直到确定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进了厨房。 就做一个经典的香辣鸡腿堡吧，这样既符合华国人的口味，又能卖得动。 江桃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演示，最后终于确定下来。 等顾有为买了面包片回来，江桃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这么快就做好了？” 顾有为看着桌子上摆的炸鸡腿生菜，从没见过的东西，真的好吃吗？ 江桃笑眯眯的拿起叉子插了一块塞进嘴里。 顾有为吞咽了一下口水。 香浓酥脆，还可以。 “面包呢？”江桃看着顾有为手里的面包片。 “哦，这就去给你切。”顾有为赶紧站起来。 顾有为拿着刀把面包切成一指厚的面包片。 江桃有些遗憾的想，可惜没有沙拉酱，味道没那么有层次感。 江桃递给顾有为一个自制汉堡。 顾有为看着这从没见过的造型，眉头皱起。 “这……” “快吃吧。”江桃催促他。 看江桃一脸期待，顾有为便张开嘴含进嘴里。 嚼了几口，他脸色变了。 “怎么了？”江桃见他神色古怪。 顾有为觉得这个东西吃着竟然意外的好吃，他迫不及待的又吃了好几口。 他抬头看向江桃：“很好吃。” 江桃抿唇一笑，没有回答。 这种美式快餐，对没吃过的人来说，肯定新奇。 “口感绵软，这个面包跟炸鸡我以为吃着会很奇怪，没想到口感居然不错。”顾有为感叹道：“而且我看制作也不太麻烦，如果能够批量生产，利润很大。小孩子应该很喜欢吃这个。” “恩。”江桃点头。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去把两个孩子也叫过来吃吧。”江桃吩咐顾有为：“免得他们饿坏了。” 顾有为点点头。 顾兰雪和顾玉树显然更喜欢这个汉堡。 小口小口的吃，生怕一下子吃完了。 “妈妈，真的好好吃呀！”顾兰雪睁着大眼睛，满足极了。 江桃摸摸她的头发：“慢慢吃。” 随即她端来一盘子金黄的炸薯条：“薯条，尝尝吧。” 红润的番茄酱倒了一小碟子；“沾着这个吃。” 顾兰雪尝试着蘸了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讶喊道：“妈妈，好吃！” 这薯条更是酥酥脆脆，两个孩子都被征服了。 江桃微笑着看着他们。 “那，店面要在哪里呢？咱们应该没有流动资金吧。”顾有为忽然说道：“如果开店的话，需要的资金恐怕会比较多。” 江桃轻声道：“没关系，我有办法。” 给袁之意的衣服做好，肯定会有一大笔钱。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就带着自己炸的小酥肉，汉堡，去了袁之意在的宾馆。 “袁小姐，吃早饭了吗？”江桃敲响了门。 袁之意刚醒，听见有人在门外敲门，她穿上拖鞋过去开门。 “袁小姐。” 江桃拎着东西进屋。 袁之意还穿着鹅黄色的睡裙，闻言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还没来得及吃呢，你这是？” “我刚刚自己炸的薯条和汉堡，给您送过来一份，尝尝鲜。” 江桃招呼袁之意坐下，把手里的食物放在茶几上。 袁之意惊讶的瞪大双眸。 跟自己在国外吃的麦当当不是一个东西吗？ “这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是的，试试。” 江桃笑眯眯的把东西往前推了推。 袁之意看着江桃，她很确定江桃就是个县城妇女，根本不可能出国，更别提做汉堡了。 但是，这些东西看起来跟国外的实在是太像了，她并不重口腹之欲。可坐在江桃身旁，那股香气飘来鼻尖，她还是没忍住拿了一根薯条咬了一口。 “嗯……”袁之意忍不住眯上双眸。 第九十七章 事成 确实做的比国外的要好吃。 其实薯条味道差不多，但是这个汉堡，真的比她出国吃的好吃多了。 国外的大概是没有专门针对中国人的口味做改良，所以她总是吃不惯这个东西。 可是江桃做的，却完美贴合了自己的口味。 这也是江桃考虑过的，她没穿书之前也吃过国外的汉堡。 只能说，国内的都改良过，更贴合国人的口味。 不然原版的，国内都吃不惯。 袁之意点点头：“很好吃，你怎么还会做这个啊？” 江桃早就想好了对策，她言笑晏晏：“我之前看到过一本宣传册，有这个图，我就自己试着做了一下。” 她很是疑惑的样子：“难不成袁小姐吃过这个东西？” 袁之意点点头：“我之前出国吃过这个，说实话没有你做的好。” 江桃微微颔首。 “你真厉害。”袁之意由衷夸赞。 江桃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温婉一笑：“就是自己做着吃的，给袁小姐拿来尝尝。” 袁之意若有所思。 江桃也不多说别的。 “我去洗洗手，袁小姐，礼服在哪，我继续去绣了。”江桃起身准备走。 袁之意犹豫一下，说道：“在那边的屋子里。“ 江桃点点头。 昨天她只在那条裙子上绣了个凤首，工程量还大着呢！！ 袁之意点点头。 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东西若有所思。 江桃着手绣那条裙子。 如果要开汉堡店，那还要申请自己的一个商标。 她之所以没有去找赵姐，完全就是因为当时签的是不平等条约，只不过那时候确实没得选，如今她也是时候去找第二个合伙人了。 她看出来袁之意方才的表情显然很是心动。 心动就好办。 袁之意在外面沙发上坐着，她家有点钱，只不过自己日常就是只知道花钱，什么事儿也不管，现在家里也靠父母打理。 所以她的存款不算少，但至今没有一个进项。 她若有所思。 表姐最招人喜欢的就是非常能干，手底下开着好几家大商城，自己要是像表姐那样能干，说不定也…… 袁之意心里忽然升起一阵火热来。 江桃一直都在忙活，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停下。 她擦擦额角的汗，伸展了一下腰肢。 袁之意正在客厅看书，听见动静，转头冲她一笑。 “袁小姐，我先去换件衣服再聊吧。“江桃柔柔的笑道。 袁之意点点头。 江桃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来正要开口离开。 袁之意却抬了抬下巴：“坐着歇会吧，江小姐。” 她指指茶几上的零食，示意她可以吃。 江桃愣了一下，随后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袁小姐！“ 袁之意也不跟她卖关子。 “江小姐，我对你那些汉堡薯条很感兴趣，你，想不想开店，啊不对，你已经有店铺了，那你还愿意再开一个吗？？？我出钱，你出技术就行。” 江桃顿了片刻。 她没想到袁之意竟然这么痛快。 袁之意看江桃一时间没有回答。 急切道：“我有很多钱的，你不用担心我是骗你打白工的。” 江桃摇摇头：“袁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有点震惊你会这么爽快。不瞒你说，我今天带这个来，就是跟你谈合作的。” 袁之意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姑娘，而且她从她说话的语气里看得出来，对自己的印象挺好。 而且还十分的感情用事，没有心眼。 这是个机遇！ 她不仅要抓住，还要尽量争取到自己的利益！ 袁之意脸上浮出了惊喜的神色：“江小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江桃淡淡的抿唇笑：“是啊，袁小姐。“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袁之意拍了下膝盖，激动地站起来。 “你答应就好，啊，不过这件事我还要回去告诉一下我爸妈。”袁之意有些不好意思。 江桃点点头：“也不急，我一时间也抽不出时间啊。” “好的，谢谢你啦！”袁之意连声道谢。 江桃微微摇头：“不，我应该谢谢你才对。那我就先回家了。” 袁之意连忙起身：“我送你出去。” 两个人出了门。 时间缓缓进入十月。 高考很快就要到了。 这段时间，顾有为肉眼可见的紧张，他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希望可以考个好的大学。 江桃看着顾有为夜夜都熬出来黑眼圈，有点心疼。 “其实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江桃劝慰顾有为。 顾有为苦涩的笑笑：“我不想让你失望而已。” 江桃叹了口气：“那也别太拼命了，注意休息，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江桃说着，站在顾有为身后，帮他捏肩膀。 顾有为受宠若惊的看向江桃，江桃轻笑：“这样就舒服了？” 顾有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傻子。”江桃无奈摇头。 顾兰雪路过看到这一幕，也连忙跑上来，小手锤着顾有为的背：“爸爸辛苦了。” 顾有为哈哈大笑：“还是我们家兰雪懂事。” 江桃看着这父慈女孝的画面，心里也是暖暖的。 “你上次说的开店的事情，有眉目了吗？？”顾有为从书本中抬头，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 江桃点点头，把自己和袁之意谈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顾有为听得津津有味，不断称赞自家媳妇儿能干，赚钱的脑瓜灵光。 江桃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全家最重要的就是你的事情，早点睡吧，明天我亲自送你去考场。” 江桃乖巧的点头：“嗯，我知道的。” 翌日，江桃早早收拾妥帖。 顾有为刚好从楼上走下来。 他今天还特意刮了胡子，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 看着就精神了许多。 江桃上千：“走吧。” 她今天特地穿上了旗袍。 显得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顾有为看的一阵心痒痒的。 他拉着江桃的手：“媳妇儿真漂亮。” 江桃娇羞一笑。 顾有为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出门往考场走去。 江桃看着顾有为宽厚的背影。 到达学校时正好还早。 江桃特地给顾有为准备了吃的。 “吃这个吧，这个一时半会不会想去厕所的，也很耐饿。” 顾有为接过江桃递来的包装袋：“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饿了。” 江桃嗔怪：“我猜的。” 第九十八章 合并 顾有为哈哈大笑。 他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满嘴留香。 “那我进去了。”顾有为说。 江桃摆摆手：“赶紧进去吧，我等你考完试再去找你。” 顾有为又嘱咐了几句便进了教室。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江桃才慢悠悠的朝学校外走去。 她并没有马上去找袁之意。 毕竟袁之意不缺钱，这件事情她必须要好好计划。 高考说快也快，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江桃看着顾有为：“就不问你考的怎么样了， 你放心，肯定没问题的。” 顾有为笑笑。 虽然这两天他也紧张，但是江桃信任他，让他觉得格外幸福。 顾有为摸了摸江桃柔顺的长发：“好了不说这个了，回家！！！！” “嗯。”江桃挽住顾有为的胳膊，两人往家里走去。 江桃今天晚上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餐，五菜一汤。 顾有为胃口极好，吃了整整三碗米饭。 江桃看着他满足的模样，也忍不住扬起了唇瓣。 “妈妈今天怎么做这么丰盛啊？”顾兰雪不明所以。 顾玉树拍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今天爸爸高考完，做点丰盛的犒劳爸爸。” 顾兰雪恍然大悟。 她立刻夹了块鸡腿放到顾有为的碗里：“爸爸，这是我给你夹的鸡腿，祝你金榜题名。” 顾有为摸着顾兰雪的头发笑得合不拢嘴：“爸爸一定会金榜题名的！” 高考出分还需要几天，这几天江桃和顾有为都在店里忙碌。 她其实本来想让顾有为休息几天的。 顾有为却摇摇头：“哪里就那么累，又不是瓷器做的，去店里给你帮帮忙。” 江桃拗不过他，只好让顾有为去帮忙。 因为顾兰雪和顾玉树年纪还小，店里的生意暂时由江桃负责。 “秀梅饭店那两个人来了吗？”江桃问胡春华。 她还要跟那两姐妹签合同呢。 胡春华点点头：“来了，在后头坐着呢。” 江桃点点头。 江桃推开门走进去：“二位久等了，请坐。” 陈秀和陈梅的脸色不太好看，江桃居然晾着他们这么多天：“哟，大忙人来了。“ 江桃倒是没有介意，温柔的说道：“两位稍安勿躁。“ 她把两份文件拿过来。 “这是合约，如果二位没有意义的话，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江桃把文件递了过去。 陈氏姐妹俩扫了一眼，随即冷哼一声，把文件扔到了桌子上。 “呵呵。“陈秀讥讽的笑道：“江老板你当我们是白痴吗？你这条件我们绝对不会签字的。“ “是啊！？“陈梅也附和着。 江桃皱着眉头看着两个人。 她的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两位，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是啊。”陈秀理直气壮：“可我们现在改主意了。” 江桃眯起眸子：“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陈氏姐妹互相看了一眼，陈秀阴阳怪气的开口：“我们想换个条件。” 江桃挑眉：“说。” 这两姐妹怎么突然变了口风，之前说的好好的， 陈秀开口：“我早就知道了，你那个桃源客栈，前几年都要听赵姐的，你不能做主，你凭什么做主了？” 陈梅也跟着开口：“就是，这个条约一签就变成你们一家独大，这样对我们不公平。” 江桃皱眉：“那你们想怎么办？” 陈秀伸出食指，晃动了几下：“我也不要求太高了，咱们股份对半分，这笔买卖，怎么算，你们应该都不亏吧？” 江桃颇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们居然提出来这个要求，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行。”她拒绝了。 见江桃拒绝的毫不犹豫，陈氏姐妹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这么抠门！“陈秀气急败坏骂道。 江桃淡淡一笑：“陈老师，您何必明知故问呢？“ “是你们求着我，不是我求你们。” 陈氏姐妹一噎。 陈秀气呼呼瞪着江桃。 江桃轻描淡写的继续道：“而且，你们的条件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能够拿到一半的股权？” 两姐妹脸色难看。 江桃把合同往前递了递。 “签吧。”她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不签的话，咱们的合作就终止了，你们俩确定你们那个店支撑的下去吗？” 陈氏姐妹俩一愣，她们对视了一眼。 “你……” 江桃打断两人的话。 她站起身：“既然你们不想签，那么我们也不强迫。” 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陈梅开口喊住了江桃：“等一等。” 江桃停住脚步：“还有事情？” 陈梅抬起头，目光带着恨意盯着江桃。 “我们签！！！” 江桃勾了勾唇角：“爽快。” 她转身，又重新回到了桌旁：“两位请吧。” 她示意两姐妹在桌子上签了合同，随后将合同收好交给胡春华。 “这次你们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就会着手咱们两家店的合并事宜。“ 江桃说完就走了。 胡春华看向面色铁青的陈氏姐妹：“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陈氏姐妹愤怒的甩袖离开了店铺。 江桃满意的把合同收起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场战争，胜利者只能是她！ 很快桃源客栈和秀梅饭店就宣布合并为一家。 这消息一传出去，瞬间引起了巨大反响。 “你们真的要合并啊？？？”辉哥也是桃源客栈的老熟人了。 江桃笑道：“是的。“ 辉哥撇了撇嘴，他对江桃印象不错，所以说话也不客气：“你可小心那两姐妹，我看啊，他们不是个好相处的。” 江桃笑了：“没关系，她们蹦哒不了几天了。” “哦？“辉哥一愣：“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啊？” 江桃笑了笑，没有回答。 辉哥叹口气，不再多问。 江桃手脚麻利的递过去一份猪头肉，另外还添了几份凤爪：“辉哥天天照顾我们生意，这个拿去尝尝鲜吧。” 辉哥嘿嘿一笑：“你啊，做生意就是实诚！！！” 几乎天天江桃都给他添点什么，有时候是一段卤肥肠，有时候是鸡爪鸭肠。 江桃笑眯眯的：“辉哥你喜欢吃就行啦，别和我客气。” 辉哥摆摆手，也没再推辞。 当晚赵姐就来找了江桃。 “你倒是挺有本事。”赵姐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我哪里比得上赵姐厉害？我还想跟你学习呢。”江桃笑眯眯的开口。 赵姐嗤了一声。 第九十九章 合并 赵姐她施施然坐下：“我本来就是想看看你要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呢，没想到你倒是还挺聪明。” 江桃不明所以，赵姐看着她笑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可以啊，你现在可是我这商场里最赚钱的了。” 江桃笑得谦虚：“赵姐你过奖了，都是大伙儿捧场。“ 赵姐摆摆手：“好了，别说废话了，我来找你是因为刚刚你们合并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商场了，你打算怎么办？” 江桃的神色有些无奈：“这事儿啊，我们都签合同了，现在解除也不可能了啊。” 赵姐点点头，觉得自己是问了句傻逼话，江桃肯定会有解决的方法。 “行，不过呢，你现在等于是两家店，所以这个租金要多给我一份。“赵姐笑的和善，江桃却脸色一变，两份租金？？？ 她还没张口拒绝。 赵姐就补充道：“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嘛。” 江桃抿了抿唇，没吭声，她总感觉这件事情有猫腻。 她的脸上挂上了笑容：“那就按照规矩来。” 赵姐满意点点头，站起身：“行，那就祝贺你了，我先走了，有空咱们一起喝茶聊天哈。“ 赵姐拍拍她的肩膀，潇洒的走了。 江桃盯着赵姐离开的背影，陷入深思，这个赵姐，她越发的捉摸不透了。 “怎么了？？”顾有为走过来。 给江桃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没什么，总感觉这个赵姐捉摸不透。” 顾有为笑了：“我看你啊就是瞎操心，赵姐人挺好的，能帮忙的地方肯定不遗余力的帮你。” 江桃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其实不太信任这个赵姐。 但愿如此吧！ 江桃低头看了眼放在桌上的合同：“这次合并了，咱们可能要更忙了，要不要招点人吗？？” 顾有为愣了愣，随即点点头：“也是，你这么累，确实应该招点人，这件事你来处理吧，还是要我来帮你？？？” 江桃摇摇头：“这件事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就好好歇着吧。” 顾有为失笑：“你这话听着怎么像赶我走啊？” 江桃笑嘻嘻的挽着他的胳膊撒娇：“怎么舍得赶你走呀，我是怕你忙坏了。” 顾有为被逗笑：“你就嘴贫。” 他宠溺的捏了捏江桃的脸蛋儿。 “好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顾有为转身离开。 江桃靠在沙发椅子上，双眸紧闭。 第二天，江桃就贴出来了招人的告示。 告示才贴出来没多久就吸引了不少年轻的人过来应聘工作。 不过居然没有几个女生。 “老板娘，我说真的，你这待遇不错，怎么店里都是女人啊？？” 一个来应聘的男人忍不住说道。 这男人长得还算端正，但是一双眼睛四处转，让人很不舒服。 江桃挑眉：“女人不能干活？” 男人讪讪的笑了一声：“哪能呢。” 江桃笑道：“那就别啰嗦了，今天你来的巧，我们新店马上就要开业了，所以今天开始招工。” “啊，是是，我就是来应聘的，我之前也在饭店帮工过，哎，就是我不喜欢跟女人共事。” 听到她这句话，江桃的身体缓缓坐正。 似笑非笑：“哦？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男人看江桃没有拦住她，立刻开始夸夸其谈：“女人嘛，都麻烦的很！！！” “哦？这样啊……”江桃拖长语调。 “是啊！！”男人连连点头，随即又加了一句：“尤其是像你这种漂亮的女人！哎，心都野！！！哎，你们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才对！” 听见这话，江桃微微弯起唇：“您还真是有见解啊。” 男人洋洋得意的扬起头颅：“那是！哎，你！！你干什么！！！” 胡春华上来就泼了他一整杯冷水。 男人满头满脸的水，吱哇乱叫：“老板娘，你们店里的员工就是这个素质吗？？？” “我素质好不好用不着你管！“胡春华冷哼了一声。 江桃站起身，递过去一张纸：“抱歉，胡大姐脾气不太好，不过呢，我是想招点女员工呢，您。“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嗤笑一声：“恐怕是不符合我的要求。我才是这家店的老板。” 男人被胡春华泼水弄得狼狈极了，一直骂骂咧咧的。 “你们还想收什么人？？？我可是初中毕业的！你们居然这么对我！” 男人一直自豪自己是初中毕业的。 现在的人学历普遍不高，初中已经很了不得了。 “那你还是去找其它人吧。”江桃淡漠的开口，丝毫不留面子。 “你！！你们太过分了！！” 江桃根本不搭理他，而且还叫来保安将他轰出去了。 江桃看着男人被丢出去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男人简直是恶心死了。 胡春华上前，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桃子，是我有点冲动了。” 江桃扯扯唇：“胡大姐，没事，这人说话我也不喜欢的。“ 那么狂，真是欠揍。 江桃有些忧愁：“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什么女人来应聘啊。” 她的招聘告示上明明写的男女都要啊。 胡春华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女人都不好意思吧。” 虽说现在都说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但是还是有很多思想古板的人认为女人不如男人。 尤其是这些女人在看到招聘启事之后，基本都不敢过来面试了。 江桃皱眉：“我还是更想要女人来店里，女人更细心一点，可是来的大部分都是男人。” 就刚才那种男人看着就让人来气。 胡春华无奈。 她只好说：“我再帮你问问。” 江桃叹口气：“嗯，尽快，太缺人手了。” 胡春华点头：“成，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到的，你先忙吧。” 胡春华的手脚倒是快，没几天她就找来了几个年轻的女人。 “这都是我娘家那边的嫂子，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还认识不少字，桃子，这几位嫂子你看看咋样。“ 江桃扫了几人一圈，这几个女人确实收拾的很齐整，眼神也很有神，看着就是那种利索的人。 第一百章 成绩 “哈哈，我们也是听春华说你这边待遇好，反正在家这段时间也不需要下地干活了，就寻思着来应聘了。”那三个女人为首的一个开口说道。 另外两个人跟着附和。 江桃比较满意。 “待遇的话胡大姐应该也给你们讲过了吧，你们看看合适吗？？” 员工给的待遇是一个月十五块钱，包一顿中午饭。 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这样的待遇在这个小县城里算非常的不错了！！ “没有问题啊。“那个女人爽朗的说道：“那我先做个登记，明天我就可以过来上班了？” 江桃笑笑：“可以啊，不过，我丑化说在前头，你们每个人必须签订劳务合同，如果你不守规矩的话……” “我当然会守规矩啦！”那个女人兴奋极了。 她拿了笔唰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合约交给江桃。 “那谢谢你了。”江桃接过合约，笑眯眯的说道：“明天早点来上班。” 她把合同塞进抽屉里锁好：“那剩下两位大姐也签一下吧。” “没问题。” 剩下的两个人也都迅速的签完合约。 签完后，几个女人就各自散开了。 “胡大姐，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江桃感激的说道。 胡春华摆摆手：“咱们两家这关系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帮我拿几个嫂子而已。” “胡大姐，改日我请客，咱们一起吃个饭。“江桃笑容甜美。 “行。” 两家店合并那天，江桃还特地请了个舞狮队表演，吸引了不少人。 江桃还特地发了点代金券。 用红包装着，群众还以为是现金一个个去接，结果打开之后是代金券，不过这种促销方式很有新意。 江桃也趁机宣传自己的新店。 她的饭店本来就很有些口碑，现在又推出了代金券的促销活动，一时间风靡全县城。 江桃的脸都要笑烂了。 这几天一盘账。 太多了，大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江桃看了看数额，有五千多块钱呢！！ 这短短几天赚了五千多块钱！！ 她惊讶极了，从来都没有想到生意会这么好。 晚上下班后，江桃骑车往家走。 她的心情很雀跃。 “有为，你明天的高考成绩是不是下来了！”江桃突然转向旁边的男人。 顾有为愣了一秒钟，随后点点头。 “怎么了？”他低声询问。 “没有呀。”江桃笑眯眯的开口：“我就是问问而已，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的分数！！！” 顾有为的眸子闪烁了几分。 “嗯。” 第二天一早，江桃就拉着顾有为出门了。 他们直奔县城的教育局。 大红色的纸贴在院墙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顾有为紧紧的抓住江桃的手，心跳得厉害。 他第一次考试，压力很大，但是他觉得肯定能够考好的。 江桃握住他的手，给予他鼓励：“别怕啊，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好的。” 顾有为深呼吸了一下。 两个人都在看分数。 “在这！！！”江桃眼尖的看到了顾有为的名字。 六百八十九分！！！ 满分七百一十分，他考了六百八十九分！！！！！！ 天呐，这样的分数！！！ 太牛逼了！！！ 周围都响起了掌声。 “这么高的分数，有为你看到了吗？？” 江桃激动地摇晃顾有为的胳膊。 顾有为似乎是已经呆滞了。 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顾有为有些恍惚，像是梦境一般。 “有为，你在想什么呢？”江桃戳了戳他。 顾有为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江桃：“我……”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伸手抱住了江桃。 “傻瓜，高兴嘛！”江桃拍了拍顾有为的肩膀。 “考这么高的分数，这下全国的大学都随便你挑了！” 江桃很清楚，这样的成绩放在全国都是佼佼者了。 但是到了省里，甚至帝都，那就什么都不算了。 顾有为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手指颤抖的摸着江桃的头发。 他考上了。 “走走，我们先回家，这么大的喜事，要给其他人也说一说。” 两个人坐车离开。 江桃一路都在念叨这件事儿。 “有为啊，这个分数，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没有穿书之前江桃的成绩只算是中游。 对学霸有种天然的好感，更别提顾有为早就丢了书本很久，仅仅凭着几个月的自学就能有这样的水准，实在是太厉害了点。 顾有为垂下了眼眸。 他抿抿唇：“我也是运气好。” “哪里就是运气好了，你别谦虚啊。”江桃笑嘻嘻的开口。 等到回到家之后，江桃就赶紧去通知院子里的大伙儿。 大家纷纷跑出来，围在顾有为的身边祝贺。 “恭喜你，这算是文曲星下饭了啊。“ “对啊，这下可了不得了。“ 江桃乐呵呵的：“这都多亏有为努力！！“ 她从屋子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里面居然放了不少糖果和瓜子。 “大家都吃，沾沾喜气。” 见到江桃连这个都准备了，顾有为哭笑不得：“你啥时候准备的这些。” 江桃凑近他偷偷的：“我早就准备好了，前几天就准备上了，我有信心你一定可以考好的。” 顾有为笑笑，心底涌上暖流。 虽然不知道江桃到底是咋知道自己会考好的，但是他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他也希望自己能考出一个好成绩。 江桃看到他这个样子，笑眯眯的挽住了他的胳膊：“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吧，马上我爸妈也要来了，中午我亲自下厨。“ 顾有为笑着点点头：“好。” 回到家之后，江父江母没多久就到了，手里提着不少东西。 一只养的膘肥体壮的大公鸡，两只活蹦乱跳的鱼，还有不少的干菜果子。 顾有为连忙上前：“爸妈，这也太破费了。” “哎呦，跟我们客气啥。”江母笑眯眯的：“我都听说了，你考的好，这是我们特地给你带的，哈哈哈。” 江父也附和道：“是啊，有为你多吃点！” 江桃穿着围裙出来，擦干净手上的水：“爸妈，来了啊，坐，我还在做饭，哟，这么大一只公鸡，那就做个板栗炖鸡吧。” 她接过那只已经拔毛放血的大公鸡，一入手沉甸甸的。 江父江母太实在了，这么肥的一只鸡，放外头估计也得不少钱。 “爸妈你们别急着走，今天留下来吃饭吧，顺便尝尝桃子的手艺。”顾有为说道。 第一百零一章 打算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地哦安点头：“也行，我们老两口就沾沾你的喜气了啊哈哈，大学生！！” 这话说的揶揄。 顾有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先进来说吧。”顾有为招呼着父母进了堂屋。 今天江桃特地把屋子收拾一新。 她招呼江父江母坐下：“爸妈，喝点茶。” 江父江母笑眯眯的应答。 等到江母坐稳之后，江桃才将手里拎着的一瓶茅台酒递给江父：“爸，这是我朋友送的，据说是市区的白酒厂酿造的，平常难得一见。” “哟！这酒不错！”江父拿起酒闻了闻。 他是个老农民，酒量一般，平日里喝得也不多，可是对好酒也是十分喜爱。 “不过这么贵的酒，还是你们留着喝吧，我喝点地瓜烧就行。”江父恋恋不舍的把酒还给了江桃。 江母也跟着劝道：“就是，这么好的酒你留着喝吧。” 江桃将酒放在桌上。 “爸，你就拿着吧。你女儿有钱呢！” 她知道这是江父不舍得喝这么好的酒。 她知道江父平常舍不得买酒喝，那些乡下灌的白酒不好，她不想让江父喝。 江母也帮着说话。 最终，父才勉强接受。 江桃笑眯眯的开始摆饭。 因为人比较多，她特地做了五菜一汤。 那只送来的大肥鸡，是真的肥，鸡腿没切之前有顾兰雪半张脸那么大了。 “妈妈，这只鸡好胖啊。”顾兰雪忍不住开口。 江桃看了顾兰雪一眼：“是啊，外公外婆特地带来的，乖乖出去等着，妈妈一会给你吃。” 顾兰雪撇了撇嘴巴，但是却也不敢违背江桃的意思，只得悻悻的转身走出去。 顾有为和顾玉树一起招待着江父和江母。 顾玉树如今也有些小大人的风范了。 江母一直拉着顾玉树嘘寒问暖。 “乖孩子，来叫外婆看看。” “外婆。” 江母被叫的心花怒放，连声夸奖：“长得真好看，以后肯定是一表人才。” 顾玉树有点不好意思。 “外婆不用这么夸我。” 看到大外孙和外孙女，江母一颗心都化了。 她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没多少钱，是外婆的心意。” 顾有为看着那红包鼓鼓的，连忙推辞：“妈，玉树还小，没必要！” 江母瞪了顾有为一眼：“我给我外孙的，好孩子，你拿着。” 顾玉树看了父亲一眼，见到顾有为无奈点头，这才收下。 江桃端上来一大盆板栗炖鸡。 香味顿时弥漫开了。 所有人的肚子里都咕噜咕噜叫起来。 顾兰雪看到满满一盆的鸡肉，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 “来，兰雪，鸡腿给你吃。”江母非常喜欢这个乖巧可爱的外孙女。 她夹了一块鸡腿塞到了顾兰雪的碗里。 顾兰雪立刻眉开眼笑：“谢谢外婆。” 江桃道：“妈，尝尝这个清蒸鱼。” 江母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好鲜嫩，这鱼简直像刚捞上来的，桃子，你的厨艺更好了。” 顾有为全程照顾江父江母的饮食，还细心地帮两位老人剥虾壳挑刺。 江桃看在眼里，觉得很满足。 吃完饭，顾有为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而江桃则是在一旁陪着江父江母说话。 “桃子啊，有为要去上大学，那你要跟着吗？？” 江母有点不舍得女儿，又怕耽误了女婿读书。 “去啊，怎么不去。”江桃理所当然的说道：“妈。你也别担心，我都这么大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再说了，有为也是咱家人，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外面读大学啊，您说是不是？” 江母还是不舍得女儿，但也知道江桃说的是实情。 江桃看向江父：“爸，你那个国营饭店最近生意怎样？？？” 提到这个，江父的脸色就不太好：“生意，有点不行。” 如今各种饭店都陆陆续续雨后春笋一样开出来。 国营饭店就算改成私人的，毛病还是没解决。 就是饭菜品种单一，价格偏贵，普通的百姓根本消费不起。 而且国营饭店的不少员工还是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现在的服务行业，都是要卷的。 “爸，嗯，是这样。” 江桃把自己可能去沪市的事情说了。 “这样，我这边的总店也不能没个店长。” 胡春华很好，可终究不是自家人，国营饭店既然生意不好，那不如让江父直接辞职，来桃源客栈这里当总店的店长。 她也放心去沪市开疆拓土。 “这，行吗？” 江父有点犹豫。 “怎么不行？” 江桃拍了拍胸脯：“爸，您就别操心了，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呀，就守好我的大后方就行！！！” 她相信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在沪市站稳脚跟。 “那行……”江父终于松口。 吃过饭之后没多久，江父江母就告辞了。 江桃也没有多留，毕竟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屋子。 “爸妈走了？”顾有为走过来。 江桃点点头：“是啊，爸妈要回去了。” 顾有为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那我送他们出去。” 他说完之后就转身去送江父江母。 晚上十点。 江桃坐在椅子上盘账。 顾有为沉默了一会：“我打算报复大。” 江桃一点也不意外。 “你都不好奇为什么？” 顾有为看江桃如此平静。 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咱们一家子终究要在一起的啊，过段时间我也要去沪市开店了，那你肯定要跟我在一个地方啊。” 江桃一点也不意外。 顾有为愣怔了许久，这才慢慢露出了笑容：“是啊。咱们一家肯定要在一处的。” 突然之间，江桃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不用跟你爸说一声？？？” 她还没忘记呢，顾有为还有个亲生的爹。 顾有为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有些勉强：“不用了。” 他的声音冷淡：“他没有养过我，我也对他没什么义务，上次在我妈坟前都说清楚了，以后我没事也不会去京市找他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有为的手指捏得紧紧的，指节发青，可见内心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平静。 第一百零二章 录取通知书 江桃也没有追问顾有为为什么和父亲这样，而是说了几句安慰他的话，就转移了话题。 “要去沪市了，想想还有点激动。” 江桃说这话时神采飞扬。 “桃子……”顾有为有些担忧。 “放心啦。”江桃眨眨眼睛。 这个时代机会和风险并存。 她还怕赚不来钱？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先去了开发区那边的新店。 如今这里也装修的差不多了。 “不错不错。”江桃很满意。 “老板娘。”店铺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听说你要开饭馆了？” 江桃点点头：“是，怎么，你们是在这附近上班的？” 其中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女人迟疑了下：“是啊，我们是在这附近上班。” 江桃看着这一群人的穿衣打扮。 心下了然，这里果然搬来了不少机关单位。 “我们那单位食堂做的东西可不怎么样，东西还很贵。”另外一个男人说道。 江桃笑眯眯：“这个你们放心，只要你们敢来，我保证比食堂做的还好吃，而且我这店里物美价廉，绝对物超所值。” 众人一听，都有些意动。 食堂大锅饭跟猪食差不多。 如果有这样一家饭店，确实很划算。 可他们有个疑惑。 真的很便宜吗？？ “老板，你可不要框我们啊？” 江桃笑嘻嘻：“我怎么会框你们？不信你们等着瞧吧。” 她打算开的店是麻辣烫店。 麻辣烫能在后面做到风靡全国，自然是迎合了大部分人的口味。 而且可以选择的也比较多。 再说了。 比起价格更为昂贵的火锅，麻辣烫无疑是显得平价了许多。 完全不愁销路。 下午，江桃就把胡春华还有她招来的那几个员工另外江父叫到一处，说了说自己的打算。 江桃是打算让江父负责桃源客栈这间总店，胡春华去开发区负责新开的麻辣烫店。 “至于你们几个。” 江桃看向那几个年轻女人：“我也不强求，你们愿意跟着胡大姐去新店，还是留着在老店，我都不强求。” 几人都没吭声。 “老板，你说的那麻辣烫店真的会这么挣钱？”有人小声问道。 虽然这几天大家伙儿都知道了江桃开餐厅的目的，可谁都没往心上去。 “当然。”江桃自信满满：“只要你们愿意跟着我干，我就保管让你们每一个月都能拿着比原先工资高的工资。” 听到江桃的保证，有两三个女人有些蠢蠢欲动。 “那我们跟着春华去新店那边。” 这几个都是胡春华的亲戚，自然是愿意跟着胡春华。 江桃看了江父一眼：“爸，那这边就没什么员工了啊。” 江父一个人恐怕是忙不过来吧。 江父摆摆手：“这又什么难得，你爸干了那么多年，哪能没有一些能帮忙的朋友。” 江桃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那，爸，我也把陈叔叫过来了。” 陈叔的手艺更好。 坐镇总店她也放心。 派出所食堂那边，王金花也够用了。 江父没拒绝：“行，你去把人请过来吧。” 江桃应了一声，去喊陈叔了。 陈叔听说之后，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哎呦，桃子，你真的要去沪市啊。” 陈叔有点舍不得江桃。 虽然两个人年纪差了不少，可是他却跟江桃处成了忘年交。 江桃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之前说过了要带陈叔一起去沪市的。 “陈叔，这，毕竟那边什么也没有，真的不是我不带你。”江桃连忙解释。 陈叔摇了摇头：“你去沪市是做生意的，我去不太好，而且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办。” 江桃也理解。 陈叔在这一块混了十年，他的人脉关系依旧在。 江父这会儿从里间走出来，他倒没有多说啥，反正他对江桃是很有信心的。 “桃子，你爸这边，我照顾着呢，你放心。”陈叔知道江桃的顾虑。 江桃笑了：“我爸那边就拜托你了陈叔，我这次走了，我爸还得靠你多费心。” “那必须的！”陈叔拍着胸脯保证。 江父则说道：“桃子，你要做就赶快去吧。” 七日后，江桃在家中晾晒衣服，外头却一阵喧哗。 “顾有为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江桃一愣。 她立即站直了身体：“谁的通知书？” “就是顾有为的！！”有人大喊道：“我是邮政的，来送通知书的！” 江桃脸色一变。 她立即冲了出去。 穿着军绿色衬衫的邮递员满脸喜色，周围更是凑了一大堆的街坊。 “顾有为在哪？？他考上了复大！”邮递员激动的喊着。 “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哎呦，这可是我们这片区第一个大学生呢！” 大家都非常兴奋。 一个大学生可不经常见。 特别是这个大学生是复大的，多少人连沪市都没去过呢！ 江桃也满脸笑意：“我是顾有为的妻子，我这就去屋子里叫他。” 她匆忙进了屋子，果然看见顾有为呆呆站在窗户前。 江桃上前：“干吗，邮递员在外头等着呢，高材生，跟我一起出去吧！！！” 顾有为缓慢的回过头。 “桃子。”他低哑的喊了声：“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刚刚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瞬间，他还觉得是幻觉，因为，那太不可思议了。 但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 不可能是梦境。 “是真的！”江桃握住顾有为的手臂：“你傻了呀！！” 顾有为深呼吸一口气：“我去换件衣裳。” “嗯，我等着你。” 等顾有为出来，脸上带着明亮光彩。 他的眼睛很亮，仿佛夜空最璀璨的星辰。 他整张脸上都透露出一种难言的愉悦与幸福。 江桃忍不住笑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吧。” 顾有为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了江桃的手。 两个人一同朝楼下走。 街坊们都看着顾有为接过了那封薄薄的信封。 大家都在真心实意的恭喜，当然也不乏有几个眼红的。 “运气好罢了。”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夫妻二人听到。 但此刻，顾有为却充耳未闻。 江桃也没理睬。 其他人都替他们堵了回去。 “哎呦，瞧你酸的，那别人怎么没考上沪市的大学啊。” “就是，觉得别人是运气好，你咋不去考呢！！整天就知道挂着一张脸，别人有点好事你就眼红，可别丢人了！！！” 那人被堵的老脸通红，却说不出半句话来，转身灰溜溜的离开。 第一百零三章 分店开业 邻居们眼看着江桃成了老板，开了一家生意火爆的饭店。 而她男人也考上了名牌大学。 这日子眼看是越来越好了。 不禁有人起了巴结的心思。 “桃子啊。” 江桃转过身。 是六楼的一户老太太。 她微微皱眉，她不喜欢这个老太太，这个人总是喜欢占便宜，自从知道了桃源客栈的老板是她，次次去都要说：“咱们街坊，抹个零头吧。” 虽然她的店赚得多。 可也都是一分一分扣下来的，总是这样，那她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孙奶奶，怎么了？” 孙奶奶眼睛滴溜溜一转：“桃子啊，你看有为如今也是名牌大学生了，不如，给我小孙子辅导一下功课，我那个小孙子啊，聪明呢，就是爱玩了点，有为要是肯尽心辅导，以后可能也能成大学生。” 她故作为难状：“你也知道，孩子嘛……” 江桃打断她的话：“孙奶奶，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有为帮助你小孙子补习？” 孙奶奶立刻笑眯眯：“对啊对啊，桃子啊，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我孙子以后考上大学，不是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到时候，也会对你们俩好的。” 这话让一旁的邻居们脸色都变了。 这话说的。 谁不知道孙奶奶那个孙子不学无术，天天逃课，老师上门家访，孙奶奶不仅不管教，还骂人家老师多管闲事。 久而久之学校都不管他了，活脱脱一个问题青年，这让有为教这么一个孩子，不是给顾有为找麻烦的吗？ 这些话，大家不敢说出来，但心里却清楚的狠。 “孙奶奶，您这话说的，找我们有为补课当然可以啊，但是要付费哦。” 江桃看了一眼顾有为，对着孙奶奶笑眯眯的。 这个孙奶奶，平日里总是想方设法的占便宜，这一次，她可得给点颜色瞧瞧！ 江桃心中畅快极了。 “多少钱一个月啊。” 孙奶奶还以为江桃脸皮薄，想着讨价还价一番，谁知道江桃一开口：“五百块一个月。” 孙奶奶顿时睁大眼睛瞪着江桃：“什么！？五百块一个月？！你这不是坑人吗？！” 五百块啊！ 她想的是最多五十块钱差不多了。 可没想到江桃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五百块！ “对啊。”江桃说完这话就挽住了顾有为的胳膊。 孙奶奶气的牙痒痒的。 她冲着周围的街坊：“你们就看着她这么讹人啊？” 她本意是让大家指责江桃。 谁知道街坊们早就看孙奶奶不顺眼了。 “哎哟，谁不知道你那个孙子学习很差啊，让有为给他补课，这不是让有为对牛弹琴吗哈哈哈哈。” “就是，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吗，还不是想要占便宜？！你孙子成绩那么烂，凭什么要有为给他补习！” 大伙儿纷纷附和着。 这话把孙奶奶臊得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你们等着吧，都是嫉妒我孙子比你们家娃强。” 她跺脚说完，愤怒的跑回了家，再也没出来。 江桃无奈的笑笑：“孙奶奶就是这个脾气，大家别介意啊，继续吃糖吃糖。” 大家哄堂大笑。 顾有为也跟着扬唇一笑，目光落在了江桃的背影上。 “还有半个月就要报道了，要不要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傍晚顾有为问江桃。 毕竟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呢。 江桃点点头。 “过几天开发区那边的麻辣烫店就开业了，到时候我亲自去镇几天场子。” 新店开业，她还是要亲自去几天才放心。 顾有为点点头：“那我陪你去，我们两个人也好商量着安排。” 江桃轻笑：“你就不用操心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几天吧。” 顾有为抿唇：“我没关系，只要你需要，我随叫随到。” 江桃甜蜜的笑笑。 “我先走啦，拜拜。” 麻辣烫店选在了七天后开业。 胡春华和江桃一大早就来了这边的新店。 新店的装修已经基本弄好了。 “桃子。”胡春华拉着她往里走：“来里头看看，咱们这新店装修的漂不漂亮？” 江桃进去后，连连点头：“那是当然，我可是亲自监督他们的。” 这家麻辣烫店窗明几净，一排排的柜子上码满了新鲜的用签字串起来的食材，门口支起一个大锅，里面咕噜噜翻腾的雪白的大骨头汤，香味飘的老远。 确保能吸引到外面的顾客。 胡春华满意的看着新店：“嗯，不错，桃子，还是你有办法。” 这个麻辣烫的咸香味飘的太远了，今天又刚好有点冷，第一桌顾客进门尝了一口，便大呼好吃，很快就吸引来了更多的客人。 “咱们店的生意挺好啊，这我就放心了。” 江桃坐下，来的顾客里有不少都是那天她见到的人。 “你上次说的不错啊，你这家店啊，确实是物美价廉。” 为首的女人朝着江桃竖起了大拇指，又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生菜：“你看看这菜多鲜，老板娘真是个实在人啊。” 其他几位妇人也连连点头。 江桃笑的谦虚：“哪有，各位姐姐，你们喜欢就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着，听的江桃都有些害羞了。 正在聊天间，门口突然传来骚动声，紧接着，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门前，车子停稳，车门打开，一双笔直的腿迈了下来。 众人纷纷侧目。 袁之意走到江桃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肩膀，似乎怕江桃不高兴：“桃子，恭喜恭喜。” 江桃被她搂的一愣：“谢谢。” 袁之意笑了笑，目光掠向了四周，看到这热闹的场景，她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这里生意居然真好。” 江桃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把袁之意那件礼服的事情给忙忘了，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袁之意拍了拍她的脸蛋，柔媚娇俏：“我可是来兴师问罪的，你这几天可都没去我那做衣服啊。” “不好意思啊”江桃歉疚的说道：“这段时间店里忙，所以我一直没空，这样吧，我一会跟你去。” 她感觉十分的愧疚。 第一百零四章 机会 袁之意噗嗤一笑：“没事，哎，我都来了，你也不说请我吃点东西。这个麻辣烫是什么，我还没吃过呢。” “这是……麻辣烫。” 说完后，江桃就赶紧招待袁之意。 袁之意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不住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她在沪市都没听过这个东西，闻着也很香的样子啊。 江桃微微弯腰：“之意，你尝尝。” 江桃给她做了一份不那么辣的。 考虑到袁之意的口味，加的都是些清淡素材，还有丸子之类的。 什么鸭血鸭肠都没敢放进去。 她们家做的是北派麻辣烫，放了许多麻酱。 袁之意挑起一块面筋，有些犹豫的放在嘴里。 随即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么一小块，居然可以吸收这么多的汤汁，而且面筋入口软糯，咬一口后，满嘴留香。 “好吃！” 袁之意忍不住称赞，她从小在沪市长大，真的没有吃过这些。 袁之意一脸惊艳：“桃子，你真厉害，这东西你怎么想的出来？” 江桃有些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她是穿书而来的好不好，这种东西当然难不倒她了。 “桃子，我现在算是相信你说的，这个麻辣烫肯定能火！” 袁之意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江桃笑嘻嘻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袁之意又和江桃闲聊了片刻，便离开了。 临走时，她还千叮咛万嘱咐江桃，一定要去他家一趟。 江桃在店里坐镇了两天，才放心的把店面交给胡春华，随即马不停蹄的赶去袁之意在的宾馆。 “不好意思啊，袁小姐，这几天真的是太忙了。” “没事，我知道你忙嘛，快来吧。” 袁之意笑呵呵的说道。 那条礼服裙子还在桌子上摆着。 江桃的凤凰已经绣了一大半了。 袁之意盯着那裙子，眼神越发的炽热。 江桃抬眸扫了一眼裙子，随即笑了笑：“裙子很快就能好，袁小姐不如再耐心等一等。” 袁之意摇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她说着站起来：“你现在忙吧，我出去一趟。” “哦，好的，慢走。” 江桃应声，随即埋首工作。 等她把裙子绣好，袁之意也回来了。 “好了吗？”袁之意迫不及待的催促。 江桃点头，将裙子取过来，递给了她：“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适，不行我改改。” 袁之意接过来，仔细端详着。 这华丽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 她摸着上面的金丝线，眼底流露着满意的神色。 江桃笑了笑：“怎么样？” “不错，就这样吧。” “那行，你试试看，我看看哪里还有不合适的。” “恩。” 袁之意转身进房间换裙子。 江桃在旁边等着。 等到袁之意换上裙子，江桃忍不住睁大眼睛，一阵惊叹：“哇，真好看。” 裙子是纯手工刺绣，袁之意容貌本来就不差，配上这条华贵优雅的裙子，显得整个人愈发的优雅高贵。 这条裙子，无论是从料子、布艺、款式，甚至包括上面精致的刺绣，都堪称完美，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这，这是我吗？”袁之意呆呆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条裙子是按照她的风格制成的。 江桃抿唇轻笑，眼里透着欣赏。 对自己作品的欣赏。 袁之意抚着这件裙子，眼角眉梢都带着掩藏不住的喜悦。 “桃子，你真棒，这样一比较，你之前穿过的所有裙子都不如这条呢。”袁之意夸张的说道。 江桃失笑：“袁小姐，你就不要哄我了。” 袁之意一看就是富家女，穿过的高定裙子哪里会少呢。 袁之意抱了抱她：“我说真的。” 她顿了顿：“我很满意，江小姐，我们以后还可以继续合作吗？” 就算是她没什么心眼，也看出来了江桃这门苏绣手艺带来的巨大潜力。 “当然可以啦。”江桃笑眯眯的说着，这可是金主，不能得罪。 袁之意眨了眨眼睛：“桃子，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了，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江桃莞尔一笑。 晚饭结束，袁之意挽着江桃的胳膊离开。 江桃笑了笑：“袁小姐，今天就送你到这儿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 “桃子，你就别和我这么客气了，你叫我袁之意或者之意都可以的。” 袁之意拉着她，一路上絮絮叨叨。 江桃笑了笑，只好答应。 第二日早晨，江桃起床，洗漱完毕后刚下楼准备找些吃的垫垫肚子。 谁知，却遇到了袁之意。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修身长裤，白衬衫，简单干练，却又带着一股独特韵味，让人移不开视线。 “之意，你怎么在这儿？”江桃楞楞的询问着。 袁之意看见她，眼睛一亮，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拽。 “桃子，快跟我去一下我家。” 江桃不解，只好跟着她走。 她的步伐极其迅速，江桃跟在她后面小碎步跑着，累的够呛，但是她并没有喊停。 等到了地方后，袁之意指了指屋内说道：“快，快进去。” “这是？” 江桃疑惑的推开屋子门，走进去，随后愣住了。 一位高贵雍容的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妈！”袁之意欢喜的扑向沙发上的妇人。 “妈，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江桃，我那条裙子就是她绣的。” 袁夫人打量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袁之意介绍着：“桃子，这就是我妈。” 江桃连忙点头：“伯母您好。” “桃子啊，我可不止一次听之意提起你呢，真是谢谢你替她设计这条裙子。” 袁夫人握着江桃的手，满脸感激的看着她。 江桃被她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阿姨客气了，您喜欢就好。” 袁之意挽着袁夫人的胳膊撒娇：“妈，你看桃子多好，你还不快谢谢人家。” 袁夫人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我知道了。” 她看向江桃，面色严肃了一点：“江小姐，你这门手艺实在是不能就待在这个小县城荒废了。” “阿姨……” “我知道，之意喜欢你设计的衣服，但是江小姐，这做设计师也需要有自己的品牌知名度才行，你既然是之意的朋友，之意也有意向做这个，我可以赞助一个品牌，这个品牌若是你帮助之意做起来了，以后必定能够飞黄腾达，到时候，之意也一定会报答你。” 袁夫人说话非常直爽，没有拐弯抹角，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第一百零五章 新的商机 江桃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如今她也不想隐藏自己的手艺了。 之前顾兰雪学校老师恳求她也不肯答应纯属是因为自己刚穿书没多久不想暴露太多。 可如今，她早就把顾家当成了自己家一样。 能让顾家过上更好的生活，她当然是愿意的。 “我愿意，夫人。” “嗯，我相信你，既然是我们之意推荐的，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江桃点点头。 袁夫人对着袁之意说：“好了，之意，你赶紧陪着江小姐聊一会儿吧，妈还有工作要处理。” “哦，好的，妈。” 袁夫人走后，袁之意立马松了一口气，她拍拍胸脯说：“哎哟，总算把我妈哄好了，桃子，我真的好羡慕你，有那么厉害的手艺，不像我，唉……” 袁之意叹息了一声。 江桃微微挑眉：“怎么了？” 袁之意嘟了嘟嘴，无奈的说：“我从小到大都知道花钱啊，我妈都一直很担心我，我跟她说了我想跟你合作做生意，你看她立刻都赶过来了，好羡慕你，做的东西好吃，还会刺绣。” 这话说的就有点凡尔赛了。 江桃上手捏了一把袁之意的脸颊：“可恶的有钱人！！” 她也好想过上这样的日子啊。 袁之意的脸颊被捏的鼓起来：“桃子，你怎么能这样呢？” 江桃哈哈大笑出声。 两人嬉戏玩闹一阵后，袁之意突然认真起来，她拉着江桃的手：“桃子，我们现在已经是合作伙伴关系了，那你什么时候跟着我去沪市啊，我过两天也要回去了。” “你要回去了吗？”江桃有几分诧异。 袁之意点头：“对呀。” 她在这边也呆了不少天了。 “哦，那好吧。”江桃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回去，你放心，我家里绝对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我爸妈他们也很热情的。” 江桃想了一下，她现在没什么事情。 而且过段时间她确实也要去沪市。 “你先回去，过段时间我们一家就要去了。” “行，那你记得联系我啊。” “好。” 袁之意走后，江桃就回了家。 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了。 这次去沪市，他们一家都要去。 “两个孩子要转学过去吗？”江桃问顾有为。 顾有为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服，闻言，他将衣服放下：“嗯，孩子们还是要跟着我们更好。” 江桃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去学校给两个孩子办一下转学。” “行，明天我跟你一块去。” 顾有为说着继续整理东西。 江桃则在房间里收拾。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就去了实验小学。 “你要给两个孩子办转学？” 顾玉树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抬了抬眼镜。 “是啊，老师，我们打算带两个孩子去沪市上学。” “沪市？”班主任皱着眉看着她：“你知道那边学费多贵吗？而且那边的进度和咱们这边也不一眼啊。” 她打量了一下江桃，看她的穿着并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叹气：“这位同学妈妈，你可得考虑清楚，突然转学可能会对孩子造成一定影响，顾玉树是个好孩子。” 她还有别的没说， 顾玉树还是个小孩子，沪市的孩子们都有钱，万一他看到别的小孩……容易心理不平衡。 江桃感激的看了一眼老师，这个老师还是很负责任的。 “是这样的老师，他爸爸要去沪市上大学，我呢，也要去沪市开店，两个孩子还是跟着我们最好。” 班主任犹豫半晌：“可是孩子还这么小。” 江桃笑眯眯的看着她：“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班主任想了又想，觉得这件事也挺重要，于是点头答应了：“那行，手续我会尽早办下来的。” “嗯。”江桃笑着点头。 江桃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顾兰雪那里。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方老师道：“抱歉，我和她爸都要去沪市，老师，可能不能跟着您学跳舞了。” 方老师也是一早就听说了顾兰雪的爸爸考上大学的事情。 她有些惋惜的笑了笑：“我也可以理解，兰雪还小，你们当父母的，是要把她带在身边才放心，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这孩子是个天才，放弃舞蹈有点可惜，这样吧。” 她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纸，低头写着什么。 江桃也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 方老师写了很久，才把信纸装在一个牛皮信封里，盖上红戳。 “我有个同门师妹也在那边，这是我的介绍信，兰雪不学舞蹈实在是有点可惜，这种事情也不能等，舞蹈都是童子功，你们可以拿着这个介绍信去沪市文工团找我师妹，她看到之后也会安排的。” 江桃连忙伸手接过介绍信，对着老师鞠躬感谢：“谢谢您，方老师。” 方老师摆手：“没关系，希望你们以后能有所作为。” 江桃握拳：“我会努力的。” 离开学校的时候，江桃特地去商场给两个孩子买了一兜子零食。 两个孩子都很懂事，从来不问她要什么，她这个当妈的却也不能亏待他们。 当晚回到家。 江桃就宣布了他们一家过几天要搬去沪市的事情。 “真的吗？妈妈，我们要搬家了吗？”顾兰雪惊讶的瞪大眼睛：“我们搬去哪里呀？” 顾玉树虽然也觉得很震撼，但是毕竟比妹妹冷静许多：“妈，你和爸决定好了吗？” 江桃点点头：“你们不喜欢吗？” “不是，既然是你们的决定，我当然喜欢。”顾玉树很懂事。 江桃笑了笑，摸着他的头发柔声说：“放心吧，妈妈会帮你准备好的，你和小雪都乖乖的听话。” 她说完看向顾兰雪，顾兰雪也点了点头。 江桃一家要搬走，最难过的无疑是江父江母。见不到心爱的外孙子和外孙女，两位老人伤心欲绝。 尤其是江母，哭的眼睛肿成核桃似的，一看就是伤心极了。 第一百零六章 车厢遇险 “外婆你不要担心，我们会经常回来看你的。”顾兰雪跑过去抱住她。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对于外公外婆早就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江母看到两个孩子如此贴心，眼眶酸涩。 “妈，我们走了。您别太担心了。” 江桃手里提慢了江父江母给他们装的各种东西。 临走前，江母依旧舍不得：“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的啊，妈给你做了套毛衣，那边天冷了可以拿来穿。” 江桃颇有些哭笑不得：“妈，一会要超重了，都快被你送的东西塞满了。” 江母嗔怪的拍了拍江桃，江桃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你快放下，再拿我真的拿不动了。” “好。” 等到江桃一家三口离开后。 江母擦了擦泪水：“老头子，我怎么总是忍不住掉眼泪啊。” 江父搂住江母的肩膀，语调温柔的说：“你这叫舍不得孩子，哪个做父母的不是舍不得孩子？” “哎，希望他们在沪市好好的吧。” 江桃一家三口上了火车。 绿皮火车的速度有些慢悠悠的，江桃坐在靠窗户的座位上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心中涌起阵阵波澜。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八十年代的沪市了。 “咳咳咳。”顾兰雪在一边咳的厉害。 “怎么了？？？” 江桃连忙凑过去。 却见到隔壁一个花臂大汉抽着烟，烟雾缭绕的。 他看见她凑过去，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江桃脸色微变，但是还是上前：“这位大哥，我女儿不舒服，可以不抽烟了吗？？？” 花臂男子冷哼了一声。 “妈妈！” 顾兰雪扯了扯江桃的袖子，摇了摇头，示意不让她管。 这个叔叔看起来好凶。 “妈，你不要说啦。” 这里可没有禁止吸烟的牌子。 那个花臂男看着江桃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烦啊，老子抽烟关你屁事，赶紧给老子滚远点儿。” “大哥，请你讲点素质行不行？” “哈，还教育起老子来了。” 花臂男说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站起来：“你们娘仨给我等着。” “妈妈，我怕。”顾兰雪抓着江桃的衣襟。 江桃也有些骑虎难下。 主要是顾有为这会在上厕所，并不在这里，他们几个老弱妇孺的，对面这个花臂大哥一看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妈妈！我们怎么办？”顾玉树也慌了神。 江桃只能硬撑着。 花臂男走到他们跟前，抬起手。 他的手腕却突然被紧紧地抓住。 “哟呵，谁敢拦着爷爷揍人？”花臂男猛的收回自己的手，转过身，就见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瘦削的男人。 男人长相清秀俊美，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之气，一双眼眸更加明亮耀眼。 江桃大喜过望：“有为！” 顾有为回来就看到了江桃，他冲她笑了笑：“没事。” 随即，他目光阴沉的看向那个花臂男：“你要对我老婆孩子干什么。” 花臂男被这样的目光盯得心底发寒，不过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立刻壮起胆量骂道：“小白脸，想英雄救美？” “啪……”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直直的摔倒在了地上。 “卧槽！！！” 花臂男疼的呲牙咧嘴，他的脸颊通红。 周围瞬间传来哄堂大笑。 原本他还打算耍横，结果这一下子丢了脸面，只得愤恨的瞪了顾有为一眼。 顾有为转了转手腕，冷冷的看着地上的花臂男。 花臂男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子居然力气这么大，他挣扎了半天，愣是没爬起来，反而因为疼痛脸涨的通红。 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更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怒吼：“臭小子，你给我记住。” 顾有为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根本就懒得理会他。 他牵起江桃的手。 然后，他又蹲下身子：“兰雪，害怕吗？？” 顾兰雪正因为父亲的出现激动呢，闻言，连忙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嗯。” 这时候列车的乘务员急匆匆赶到：“都干嘛呢！！” 乘务员看了一眼狼狈的男子：“你怎么搞的？” 花臂男恶人先告状：“刚刚他推搡了我一下。” 乘务员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径直朝顾兰雪走了过去，她弯腰，仔细查看了一番顾兰雪的情况，然后才松了口气：“你这人睁眼说瞎话吧，这还是个女人孩子，你一个大老爷们，人家一个女人，怎么推你？” “就是他。”花臂男指着顾有为：“刚刚他推我了。” 顾有为嗤笑一声。 他站起来，一步步朝他逼近。 花臂男吓的往后退了几步：“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顾有为勾唇，随即对着乘务员说：“我就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刚才恐吓我的老婆女儿，维护我自己的老婆女儿。” 他看向四周：“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对啊，我们刚才看见的，就是这个男的恐吓那个大妹子。” “对啊，他刚才一直骂骂咧咧的。” “我当时都吓呆了。”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伐花臂男。 “你、你……” 花臂男被这群人堵得哑口无言。 “这位乘客，如果你再闹事，我不介意报警。”乘务员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她最讨厌这种没有素质没有修养的乘客。 这下子花臂男终究没有胆子继续找麻烦。 江桃和顾兰雪母女俩也松了口气。 “有为，你刚才要是没有及时赶到可真是麻烦了。” 江桃有些后怕，她还是高估有些人的素质了。 顾有为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担心，有我在呢。” 听到他这句话，江桃心里一暖。 果然还是有依靠的感觉好了 “妈妈，我肚子饿了。”顾玉树说着，一脸渴望的看向隔壁的座位。 那是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打扮和车上的许多人都有点不同。 他手里举着一个搪瓷缸，里面热气腾腾的，似乎是面。 江桃鼻子闻了闻。 突然脸色大变，这，这难道是？？？ 那个男人显然也是注意到他们了。 一开口，居然是弯弯腔：“吃饭吗？” 江桃惊讶的张着嘴巴，弯弯人？？ 那他手里的这个，岂不就是……？？？ 江桃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向着那个男人走去。 第一百零七章 车厢遇机遇 那个男人吸溜吸溜的吃着什么。 江桃定睛一看。 果然她就知道自己没看错。 是方便面。 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他吃的津津有味。 江桃大喜过望。 因为这还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人吃方便面。 如今的大陆物资匮乏，方便面也很难买到。 就算能买，也多是寡淡的鸡肉味。 后面爆火的红烧牛肉和老坛酸菜现在都没有出现。 但是现在，竟然出现了一碗热腾腾的红烧牛肉味方便面。 这让江桃兴奋坏了。 顾有为不明所以，只得低声问道：“你要吃面条？” 江桃摇摇头，预期哦中带着兴奋：“你不懂，这是商机。” 商机？？？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边江桃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到了那个男人旁边，她盯着他手里的方便面，咽了咽口水：“你好，你是弯弯来的商人吧？” 那人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来找他搭讪干什么的。 江桃却丝毫不尴尬：“你吃的这是什么呀？” “泡面啊。” 车厢上也有其他人闻到了这股味道。 有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小孩来：“大哥，你吃的这个泡面，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份。大哥，你看看我孙子都快流口水了，卖我一份吧。” 那个男人显然也是没有想到一碗普通的泡面能引来这么多人买。 他沉思片刻：“我也只剩下三包了，两块钱一包，你们看着给吧。” 中年女人立马掏钱。 中年男人把三包泡面交给那个中年女人，然后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江桃拉住他：“等一下！” “还有事？” “我想跟你谈笔生意。”江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你下一站也要去沪市吧？” 这班列车的终点站就是沪市。 “对啊，怎么了？”男人狐疑的打量着江桃。 很是警惕的离江桃远了点。 这个女人可是有老公的，他可不想被打啊。 江桃：“……” 接下来的一路，江桃拼命上去凑近乎，甚至拉上了顾有为。 那个男人才终于相信江桃没有坏心。 他自我介绍叫安应州。 是个弯弯商人，来大陆贩卖食用油。 可惜，生意不好，如今就是回沪市搭乘轮船回老家的。 江桃笑眯眯的：“你可以和我合作啊！” “合作？” “对，就是合作。”江桃点头，眼底闪烁着精光：“你放心，绝对能赚钱！” 方便面啊，未来十年城市化，大量农村人口走入城市。 泡面的销路可大了去了，自己必须抢占先机。 安应州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江桃拍拍胸脯保证。 安应州想了想说：“可是这需要大量资金吧，我不瞒你说，已经赔的裤子都快当了，实在没那么多钱买生产线，这个泡面说简单也简单，但还是需要全套的生产线啊，你们夫妻俩，看着……” 他停顿了一下，想说看起来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 “我们不是做小本生意的，我们是做大生意的。” 江桃说完，又加上一句：“相信我！” “是吗？” 江桃见他怀疑，直接指一指自己：“半年前，我还是个乡下妇女，我老公也是在厂里给人打工的，现在我们已经攒够钱去沪市开店了！” 江桃越说，语气越激动。 她从兜里拿出了早就写好的计划表。 递给安应州，说：“你看，这是我还打算开一家刺绣高定店，钱可能暂时周转不开，但是后续赚到钱了，一定会买最好的设备和生产线，你只要给我提供技术就可以了。” 她很确信，这种味道浓厚的泡面，如今不一定能买到，还要看这个弯弯商人。 安应州拿着计划表看了一遍之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刺绣店？” “是啊！” 江桃再接再厉，努力推销自己：“而且我们夫妻俩都是外地人，在沪市也没亲戚朋友，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帮衬你的，到时候咱们互利共赢！” 安应州若有所思。 虽然觉得面前这个妇人言行举止奇怪了点，但是这个计划表写的倒是不错，看起来挺靠谱的样子。 安应州犹豫了下，顾有为此刻也开口劝：“都是同胞，我们不会骗你的，况且，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双赢的事儿。” 安应州看了眼江桃，又看了眼顾有为，点了点头。 “好，成交。” 听到这话，江桃瞬间笑开了花：“谢谢您愿意信任我，我叫江桃，我丈夫叫顾有为。期待我们后续的合作。“ 顾有为也点点头，伸手和安应州握了握手。 随即，安应州就拎着东西离开了车厢。 江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容灿烂：“搞定！” “你真的打算跟他合作？”顾有为不太赞同的皱眉：“万一他坑我们呢？” 一个来路不明的客商，江桃为何那么相信他。 “他骗不了我。”江桃自信满满：“他现在可是走投无路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好了，离沪市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咱们休息一会吧，你去给两个孩子买两份火车餐。” 顾有为点点头，就去买饭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列车到了沪市车站。 江桃和顾有为一家告别了安应州。 “抱歉，我还是需要回老家一趟，家里急着见我，我也需要找找门路，过段时间再见吧。”安应州提着行李箱，向顾有为和江桃道别。 江桃点点头，目送安应州离开。 “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顾有为忽然冒出来这句话。 江桃笑道：“有什么不对劲，他就是个普通商人，能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他能孤身一人来内地闯荡，想必也是有点本事的，好了，放心了，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找个住的地方。以后就是准备在沪市大干一场了！！” 顾有为听她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于是点头：“嗯，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着你，反正我相信你。” 江桃嘿嘿一笑：“这次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二人带着孩子，去见了几个房东。 江桃不禁感慨：“这沪市，租房子也这样贵啊。” 第一百零八章 换房子 还以为八十年代便宜一点呢，谁知道一点也不便宜，他们找了好几个房东，价钱都开的很高，而介绍的房子却不咋样。 “没办法，沪市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而且沪市的消费水平特别高，一般工薪阶层根本负担不起这边的开销。” 江桃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江桃想，这房价，真特么坑爹。 “那也没办法啊，咱们就得尽快找个落脚的地方啊。” 顾有为脸色也不好看。 他也是第一次来沪市，没想到这里居然比他们那边贵那么多，而且这房子一个月的押金就是五百块，这让一直都比较节俭顾有为有些受不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落脚啊？”江桃问。 顾有为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两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确实有点麻烦。 “哎，对了，我可以去找袁之意啊！！！” 江桃突然想到了袁之意这个财大气粗的大小姐。 顾有为点头：“行，你去联系一下袁之意。” “好嘞！”江桃喜滋滋的跑进了电话亭，拨通了袁之意的电话号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袁之意。 很快，袁之意就带着人开着车来了。 一下车，她就给了江桃一个大大的拥抱：“哎呀，你们居然来的这么快。” “真是麻烦你了。” “哎呀这有什么的。”袁之意笑嘻嘻的挽着江桃的胳膊，往车子里塞行李：“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啊，这是你的儿子女儿吧，哎呦，真好看。” 她摸一摸顾兰雪和顾玉树的脸颊。 从衣兜里掏出来巧克力：“吃吧。” 顾兰雪接过巧克力盒子，乖巧的冲袁之意笑笑：“谢谢姨姨。” 顾玉树看了一眼江桃，江桃点头才接过巧克力。 “走啦，先去住的地方，然后我带你们去逛街！” 袁之意招呼他们上车。 三个人坐车来到了沪市市区，江桃一下车就惊呆了，这么贵的市区，居然有这么大一栋院子。 这院子里种着参差林立的花草树木，看着很雅致，空气清新。 “这，这太破费了。” 顾有为没想到袁之意居然给他们找的这么豪华的院子。 江桃看向室内，欧式风格，一看装修价格就不少，也感觉有些不妥：“这，这不合适吧。” 她刚说完，袁之意就拉住她：“没事儿，我家这房子多的是，这个都算小的了，你不要跟我客气，反正平常也没有人住，让你们一家四口住，不是刚好嘛！！你说这话可就有点见外了，来的时候我妈特地交代叫我给你们找的这院子。” 江桃沉默。 果然是有钱的千金大小姐啊。 袁之意掏出一串银色的钥匙：“给。” 江桃连忙摆手拒绝：“这，我……” “你不收，就是嫌弃我呗，这不能这样的！”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啥意思？”袁之意瞪圆了眸子：“难道你是怕屋子不够住吗？你放心吧，有三个卧室呢！！。” 最后袁之意把钥匙硬塞给江桃，还不忘叮嘱：“记得搬来啊！！” 江桃只能无奈收下：“那房租……” 袁之意睁大了漂亮的眼：“说什么呢，这房子是我自家的，要什么房租，你就住吧。” 谁知道这次江桃拒绝的很彻底。 “你要是不收房租，我们真的有点良心不安了。” 江桃这么一说，袁之意倒是犹豫起来了。 “这样，那你就一年给我，呃，一百块吧。” 一百块对袁之意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不想让朋友为难而已。 江桃也没有坚持，从兜里掏出来一百元递给了袁之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等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请你们吃饭啊。” 袁之意拍了拍江桃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又叮嘱她照顾好孩子之类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袁之意一走，江桃就松了一口气。 “走吧，进屋把东西收拾一下。” 这房子果然很大，一间主卧，两间次卧，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欧式装修，两个孩子都很是惊喜，就是如今沉稳了不少的顾玉树都扑在大床上傻乐。 之前他跟妹妹挤一个屋子，那屋子小，还是上下床，很是不方便，如今他都有单人卧室了。 江桃也是很感慨，之前还住着老破小，结果转眼就成了城里人，住了豪宅。 这样的改变让江桃非常的兴奋。 顾有为倒是比较冷静，只不过他的神情有点黯淡。 什么时候，他能给老婆孩子买这样的大房子就好了。 江桃敏锐的注意到了顾有为的情绪，拉住了他的手：“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顾有为苦笑一声：“桃子，我明白的的。” 他看着江桃，认真道：“虽然我不是富翁，但是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养活你的。” 江桃笑眯眯的搂着他的脖颈：“好哇！我可不管你能挣多少钱，反正你一定要养好我们娘仨！哎，你先去把行李放下吧。” 顾有为把行李拿进了卧室，又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江桃累的不行，绿皮火车坐的还是太累了。 “哎，我先去洗个澡。” 江桃打着呵欠进了浴室，她泡了一个热水澡，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换了一间睡衣。 她躺在大床上。 心里暖洋洋的，还是这种房子舒服多了。 顾有为出来后，发现江桃居然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江桃被动的靠在他怀里，鼻尖全部都是属于顾有为的味道，让江桃觉得心安。 “嗯。”她闭上了眼睛，很快睡熟。 顾有为低下头，看着江桃恬静美丽的脸庞。 她的皮肤光滑细腻，眉毛弯弯，嘴唇粉嫩尤其是睫毛，像蝴蝶羽翼般卷翘。 顾有为的目光慢慢下移，最终停留在了江桃胸前，她穿着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了她洁白细致的锁骨。 顾有为咽了咽口水。 他轻柔的吻在了她白皙的额头上。 他的吻带着怜惜，温润。 他的指腹划过她的肌肤，一寸一寸。 直至她的红唇，他忍不住亲了一口。 “桃子。”他沙哑的喊道，嗓音里面带着压抑。 江桃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了顾有为的呼唤，翻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顾有为紧紧的搂着江桃。 江桃感觉有些痒，抬手推了推顾有为：“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桃子。”他又喊了一遍。 江桃皱起眉头，不悦嘟囔：“顾有为，你怎么那么烦人啊！” 她的语气带着娇嗔，顾有为忍不住失笑：“好好好，我不吵醒你了。” “唔。”江桃嘤咛一声，继续埋首在他怀中。 顾有为抱着江桃的手臂紧了紧，满足的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突然，门外传来顾兰雪的惊呼。 “啊！！！！” 第一百零九章 闹事 江桃突然睁开眼：“什么声音？？？” 顾有为也蹙了蹙眉头：“我出去看看，别慌。” 顾有为穿好鞋子就往门外走，江桃也随之起来：“我也一起去！！！” 两个人到了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顾兰雪捂着胳膊站在门口。 “爸爸，妈妈，呜呜呜，救命呀！”顾兰雪哭着冲到两个人身边求助：“妈，你赶紧打电话报警吧。” 江桃疑惑的问：“怎么了？兰雪？” “妈……外面那个人好凶啊……”顾兰雪害怕的说。 夫妻二人一致向外头看去。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外面的院子里，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脸。 只是，从他挺拔笔直的身材上，能看出他应该是个长相俊朗，气质优雅的男人。 “兰雪说的人是你吗？”顾有为问。 男人缓缓的转过了头。 一张陌生的脸孔映入眼帘。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之意的院子里。” 男人开口询问，语气不善。 江桃摸不着头脑：“这自然是我们租的屋子，你又是谁，突然闯进来，是不是还推了我女儿。” “原来是租的屋子啊……”男人喃喃自语。 顾兰雪趁机告状：“妈，我刚刚去上厕所，看到这个男人偷偷潜进来，他还差点伤了我。” “这位先生，你既然都看到了，你说该怎么办吧。”顾有为开始讲道理。 男人却并没有理会顾有为，而是朝着楼梯上爬去。 顾有为拦住他：“这栋楼我们是付完了房租才租住的，你不能随便乱碰。” “滚开，我不想浪费时间。”男人说话毫不客气。 顾有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个人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他挡在男人面前。 男人似乎有些急躁，猛地一挥拳，将顾有为给挥退。 但是顾有为自然也不会就任由他闯进去。 “你们不准再往前一步了，否则！” 他的声音有几分严肃，甚至威胁。 然而，男人似乎并没有将他的话当做一回事。 “否则怎么样？” 顾有为握紧了拳头：“否则我就报警抓你了。” “哼，你试试。”男人根本就没有将顾有为的威胁放在眼里。 江桃看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上前，她轻轻握住了顾有为的手，对他摇摇头，随后转过身，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确实是我们租的屋子，你有什么话好好说。” 她的态度友善，男人的脾气似乎也软化了些。 “请问，你找谁？”江桃轻声问道。 这男人是个陌生人，他们以前从未谋面。 “你们是问谁租的屋子。”男人问道。 顾有为立即开口道：“是袁之意小姐。” 谁知道那个男人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把这里租给你们，不，不可能。” 男人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了。 “喂！”顾有为叫了两声，但是他已经跑远了，只剩下他的汽车轰鸣而去。 江桃和顾有为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江桃开口问道：“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啊。”顾有为摇头。 江桃想了想说道：“算了，估计是认错人了，咱们赶紧带兰雪去医院看看。” “嗯。”顾有为点头。 江桃扶着顾兰雪去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番，给顾兰雪包扎处理了伤口后说道：“这段时间忌食辛辣刺激性东西，不宜吃海鲜，饮料酒类也最好避免喝。” 顾兰雪的胳膊轻微的擦伤，并不重，用消毒药水清理了一下之后，敷上一点碘伏就好了。 回家路上，江桃担忧的问顾兰雪。 “以后再有陌生人，千万不要给他开门，知道了吗？”江桃嘱咐道。 “恩。”顾兰雪乖巧的点头。 江桃叹了口气，她这个女儿，就是太没心眼了。 刚回到家没多久，袁之意就带着刚才那个男人又来了这里。 那个男人脸色不好，袁之意脸色更丑：“先给这个小朋友道歉。” “我凭什么要跟她道歉。”男人冷哼一声。 袁之意脸颊涨红：“你欺负一个小女孩，不觉得丢脸吗？？” “呵，我乐意。” “你——”袁之意气得浑身发抖。 “袁阿姨，我不疼了，没关系的。”顾兰雪懂事的安慰袁之意。 袁之意心疼极了，伸手揉着顾兰雪的脑袋：“好孩子。” 随即冷冷看向那个男人：“你要是不道歉，就当我们不认识好了。” 男人看向顾兰雪，犹豫片刻，他终究低下了头，诚恳的跟顾兰雪说：“对不起，刚刚是我冒昧了。” 顾兰雪还是有些害怕的缩在了江桃身后：“没，没关系。我不是很疼的。” 她虽然嘴巴上说没事，但是眼底明显还有泪光闪烁。 “好孩子。”袁之意看的心痛。 江桃发觉袁之意和这个男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拍了拍顾兰雪的肩膀：“你先进屋去吧。” “哦，好。”顾兰雪点头，飞奔上了楼。 看着顾兰雪的身影消失不见，江桃松了一口气。 “这是？？？“ 袁之意似乎是有点难以启齿。 那个男人道：“那我先走了，阿意，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说罢，男人快速离开。 等到人离开，袁之意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一般，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江桃看着袁之意，等待她的答案。 袁之意咬牙说道：“你能不能让你老公也先回避一下。” 顾有为了然，也退回了屋子里。 “之意，到底是什么事，你别藏着掖着的了。”江桃问。 “他就是我那个姐夫。”袁之意闭上眼睛说道。 江桃瞪圆了眼珠子：“什么？！！” 她记得袁之意告诉过她。 她和竹马多年感情，结果竹马转眼就跟表姐勾搭在了一起，甚至要订婚。 “你说刚才那个就是……？？？”江桃惊讶。 袁之意点点头，眼眶微红：“他刚才急匆匆找来，就是问我这个房子的事情，小时候，我跟他在这个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算了，不多说了，反正，他也要变成我表姐夫了，那我把房子租给你也没什么错。” 她说着有些歉疚：“对不起啊，我只顾着赌气，忘了这一茬了，不行的话，我给你们换个更好的房子。” 江桃连忙制止了她：“不用不用，我们住着挺好的，谢谢你啊，之意。”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我也累了。”袁之意笑道，她的笑容中，有无奈，有悲伤，有苦涩。 “哎，等一下！！”江桃忽然叫住了袁之意：“之意，你等一下。” 第一百一十章 地域歧视 随即江桃匆匆上楼。 又拿了一样东西下来：“这是我自己做的酥饼，用鲜花做的，你也别太难过了，离开了这样一个渣男，总会遇见更优秀的男人的。” 袁之意愣愣接过了江桃递过来的东西，她抬眸，看向了江桃，随后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遮盖住了她的神情：“谢谢你，我……我先走了。” “嗯，慢走。”江桃目送袁之意离开。 顾有为站在阳台上，他今天穿着灰色的衬衣，袖口挽了起来，露出精壮的臂膀。 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顾有为转过身，看向江桃。 此时的江桃正在整理桌子上收拾干净的东西，一边整理还一边嘟囔：“渣男，真恶心啊。” 她嘀咕的声音被顾有为尽数听见。 “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给我也讲讲。” 顾有为看她那副样子觉得十分好笑。 江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看他，随后笑了笑：“没什么。” 她最讨厌的就是花心渣男，看到袁之意那样，有感而发罢了。 跟顾有为又没什么关系。 “我估计兰雪也吓到了，你赶紧去陪陪她，我一会还要出去一趟。”江桃说着将收拾干净的箱子推了过去：“这个留着给兰雪吃吧，她喜欢吃甜食。” “嗯。”顾有为点头，抱起箱子就往楼上走。 江桃则继续忙碌着收拾。 顾有为抱着箱子走到卧室，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兰雪，爸爸进来了？”他喊道。 “哦，好的。”里面传来了顾兰雪软糯的声音。 江桃打算出去看看有没有好点的门面。 虽然同样是八十年代，但八十年代的沪市，可要发达的多。 路边多是贴着白色瓷砖，蓝色玻璃的大楼，街上的小汽车，也比他们之前呆的那个小县城要多很多。 江桃颇为好奇。 她拉住一个人询问道：“请问，附近哪里有出租门面的。” 被拦住的人看了看江桃，见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开口就是嘲讽：“又是一个外地佬吧，沪市可不是你们这些乡巴佬该来的。” “这位大姐，您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江桃皱眉，语气略微不悦。 “我说错了吗？沪市这个地方是你们这群外乡人能来的吗。”这个妇人的嗓门尖锐，周围不少人都纷纷望向了江桃。 江桃没想到八十年代也有这种靠着户籍自诩上等人的。她被气笑了：“这位大姐，沪市是什么地方，我们外乡人是不配来的话，那么沪市是谁建造起来的？” 妇人嗤笑一声：“这位小妹妹，我劝你啊，沪市这么大，每年来沪市的人，多了去了，这样的城市，不需要你这样的农村人，你要想赚钱啊，不如去外地闯闯吧。” 江桃看面前的妇人一副尖酸刻薄的语气，刚想开口反驳。 谁知道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学生冲了出来。 “大婶！你这样才是丢我们沪市人的脸面呢！“年轻女学生指责：“大家都是来建设沪市的，你这是地域歧视，不尊重人。”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妇人气极。 “哼！”女学生扬起了头：“大婶，你不要欺负弱者，这样你不嫌丢人吗？” 她说完，立刻跑到了江桃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这位姐姐，我是沪市土生土长的姑娘，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某些人受委屈，我告诉你，我们沪市是很欢迎外地人一起来的，咱们要一起建设好沪市，我看这位大姐，她就是故意针对你，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大家都自有判断。” 女学生的嘴皮子十分溜，三言两句就把话题引了出去。 周围的人也不全都被那个妇人带动的，许多人也看不惯这种歧视外地人的。 毕竟，现在是改开的初期，人民的思想还比较淳朴，所以看到这种歧视外地人的现象，大部分人都不喜欢。 这些话一说出来，原本被妇人煽动的人群，瞬间清醒了过来。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你这个婆娘，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啊，就是嫉妒别人家呗！” “就是，这种人，就是败坏咱们沪市形象的！” 听着耳边的各种议论纷纷，那妇人的脸涨得通红，却没敢再插嘴说什么了。 她哼了一声，落荒而逃。 江桃感激的看着那个为她说话的女学生：“谢谢你啊。” “不客气，举手之劳嘛。” 女学生笑眯眯的：“我叫杨宁。姐姐，我看你刚才是想打听门面？？？” “是呀。” 杨宁闻言，立刻道：“我知道有个地方，不仅距离市中心近，环境也好，就是价格贵了点。” 江桃眨眨眼睛：“没事的，看看而已嘛。” 实在不行钱不够再说。 “那我就带你过去吧。” 杨宁十分热心的帮助江桃，江桃倒也没拒绝。 她们乘坐公交车，一路来到了一处繁华的商业街。 这儿商铺林立，街道宽敞，街上的小贩吆喝声络绎不绝。 “走吧，这儿的确是沪市最繁荣的商圈，你看，那边就是金鼎大厦。”杨宁指着其中的几栋高层介绍着。 江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非常漂亮。 不过这的房租，应该不便宜吧？？？ 江桃的心底有些疑惑，但是却并未开口问杨宁，她只是点了点头：“谢谢你了，杨宁。” “不客气，那我就先回学校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哦。”杨宁挥了挥手，背着包蹦蹦跳跳的走了。 看着杨宁消失的背影，江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这里的房租一看就不便宜。 她哪有这么多本钱，不过小姑娘家家的。 帮了她，她也不好直接开口拒绝。 江桃还是打算问问再说，万一能捡漏呢。 这条街上的空置店面不是特别多。 江桃找了半晌，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合适的门面。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租房子 不过不愧是沪市，这找的最小的一间门面，也装修的不错，外墙都粉刷成黑白色系，看起来挺整洁干净。 店里坐着的一个年轻男人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翻阅杂志。 “您好，请问这里是租房子的吗？”江桃站在门口礼貌的询问着。 “对。”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她：“你要租房？” “是的。” 那个男人懒洋洋的站起身。 “我这里月租金一个月两百。”他慢悠悠的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块…… 江桃咬了咬唇，这样的租金对普通人来讲，确实比较昂贵。 “那我先看看。” 男人见她犹豫，又漫不经心的补充：“如果觉得不好的话，我也不强求。” “谢谢。”江桃点了点头，跟着男人进了屋子，四下观察了一下房间后，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确实贵了点，但是难得收拾的干净整洁，而且，看上去也很干净。 “这里怎么样，喜欢吗？” 男人把杂志丢到桌子上，淡漠的开口。 江桃微微蹙眉。 这个男人是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啊。 “确实不错，但是这个租金，有点贵了吧？” 一个月两百，一年就是两千四，加上水电费、各种税费、水电费……这个数目，可不低啊。 “你觉得贵，可以选择另外一家，我也没意见。”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 江桃愣住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做生意的啊？ “怎么？？？不服气？” 那个男人嗤笑一声，大马金刀的一坐：“我这家店的位置可是极佳的，你不想要有的是人要。” 江桃深吸了一口气。 “我回去跟我家里人商量一下吧。” “随便。” 那个男人耸肩，继续翻开自己的杂志，似乎对江桃的答案毫不关心一般。 江桃皱眉，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她的心情不太美丽。 这个租金，她真的承受不起。 不管了，等回去再和家里人商量吧。 江桃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回到家里。 顾有为见她的表情不太好，连忙上前询问：“桃子，发生什么事了？” 江桃苦恼的摇摇头。 “哎，果然是沪市啊，这房租真的是贵的吓人。” “一个月两百？？？” 顾有为一惊：“这么贵？” 江桃点头。 顾有为沉默了下，安慰的拍了拍江桃的肩膀：“别怕，我这里还有点存款。” 江桃没想到顾有为那里居然还有钱。 她有些奇怪：“你哪里来的钱？” “工作挣的。” 顾有为没有告诉江桃，这份钱其实是他父亲给的。 他不想跟那个没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人扯上关系，但是有钱不拿白不拿。 江桃看顾有为似乎不愿意说，也没有追问。 她皱着眉头：“咱们先租个半年，看看能不能回本。” 赵姐那边不给她提供资金，叫她自己来沪市打拼，她可要省着点用。 “嗯。” 夫妻俩决定了，江桃又赶紧联系了房东，那个男人本来还有点不太愿意：“要租就起步一年嘛。” 顾有为冷冷的看他一眼，那个男人见顾有为的眼神，便不再多话，他的态度也变好了不少。 “我这里可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你们看完了可以去签订协议。” 他指了指旁边摆放着的合同。 江桃扫了一眼，见没什么异样，点点头，准备签字，突然又顿住了。 “那个，您稍等，我想问一下，这个房子里头的家具，也能给我们用吗？” “当然可以。” 男人爽快的点头。 江桃这才放下心来。 夫妻俩签订合约，按照协议内容，江桃需要支付每月两百元房租。 “一个月两百元，这也太贵了！” 江桃忍不住吐槽。 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签完合同，江桃带着顾有为逛街。 她左右看看都很是新奇。 “没想到这里现在这么发达。”江桃感慨的说道。 顾有为看着周围繁华的景象：“是啊。” 比起他之前生活的小县城，沪市无疑是繁华得多。 “对了，咱们先去你的学校看看呗！”江桃忽然开口。 顾有为怔了怔：“去学校？” “对啊。”江桃笑眯眯的说：“反正今天时间还早，咱们先去熟悉熟悉环境。” 顾有为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于是夫妇二人打车前往复大门口。 如今并非是开学的时间，复大门口没什么人。 顾有为看着周围陌生的建筑物，不由得有些恍惚。 “有为？” “啊？”听见江桃喊自己，顾有为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叫你一声。”江桃笑嘻嘻的挽住顾有为的胳膊。 她的举动让顾有为有些无奈，不过还是没有推开江桃，任凭江桃挽着自己，朝着复大走去。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守在那里的保安拦住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呃……我老公是新考上复大的学生。”江桃连忙解释：“我们就是来参观一下。” “这里只允许学生入内。” 保安严肃的说。 “那个……我老公他真是录取的学生，所以想来这里看看，你放心，我们就看看，不乱闯的。” 江桃耐心的劝说着保安。 保安犹豫了片刻：“既然这样，那你们可记得规矩啊，别破坏校园秩序。” 江桃连忙应声。 见保安松口了，顾有为才拉了拉她的衣袖：“桃子，我们进去吧。” 江桃点头，跟顾有为一起迈进校园。 “哇，真漂亮。” 进了校园后，江桃忍不住发出赞叹。 “恩。”顾有为也跟着点头：“的确挺漂亮。” 砖红色的教学楼，大片大片的绿荫。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 顾有为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他有些恍惚。 这里，真的是他以后读书的地方吗？？ “有为。” 江桃轻轻拉住了他的手：“不要拘泥于过去。” 她看得出来，其实顾有为有点自卑。 她也听过村子里的人说过。 顾有为小时候其实成绩不错，不过王金花偏心的厉害，根本不肯让他念书，对于自己的学历，其实顾有为心中也是一直很在意的吧。 毕竟是个男人，总希望自己能够有出息，不至于一辈子在农村刨食儿吃。 “桃子，你别担心。”顾有为抬手揉了揉江桃柔软顺滑的长发。 “我相信你。” 江桃坚信自己的丈夫。 “好了，咱们也该出去了，两个孩子还要去给他们找个合适的小学呢！” “你要给两个孩子找小学？？” 第一百一十二章 疗养院 第二日一大早，袁之意就提着一堆吃用的东西上门了。 知道江桃为了儿女的学校烦心，立刻便表示起来。 “不巧，我知道有几个私立学校，你要是想进，我去找我妈说说呗。” 袁之意的妈妈也是是那几个私立学校的大股东了。 江桃连忙拒绝。 “谢谢你，不过，我有办法。” 听闻她这么说，袁之意挑眉：“你找的是什么学校呀？” 江桃有些犹豫，随即拿出了江老师给的介绍信。 “这是我女儿的舞蹈老师给的介绍信。” 袁之意有些好奇的接过。 随即脸上漏出惊讶地神情：“哎，这不是，袁梅，这是我小姑姑啊！！” 江桃微楞，随机反应过来，有些诧异：“你姑姑？？”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是啊，她现在是咱们市艺术协会的副会长呢。”袁之意说着将介绍信递回去：“不过我小姑姑。” 她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 江桃追问。 总不能这个袁梅不教学生吧？？ “我小姑姑患上了厌食症。”袁之意叹息一声：“你也知道，她们学舞蹈的对于体重要求的十分严苛，小姑姑之前表演被有心人骂太胖了，她就一蹶不振了，不肯吃东西，如今，如今已经在疗养院躺着了，可能，没办法帮你了。” 袁之意的语气充满了惋惜和伤感。 “这……” “哎，这种事情，谁又能帮得上忙呢。”袁之意摇摇头：“只盼望小姑姑能早点醒悟吧，这样她才能恢复健康。” 江桃若有所思。 “你不如，带我去看看？” 江桃看着她。 厌食症，那她说不定会有办法呢！ 袁之意神色古怪：“你也不是医生啊，而且。” 她的话没有说完。 袁梅是心理上的疾病。 江桃怎么可能会治心理病啊？ 但看着江桃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最终，袁之意点了点头。 “好吧。” 袁之意答应下来：“我带你去看看吧。” “行。” 江桃点头。 二人一起打车去了疗养院。 这座疗养院在沪市郊区，空气清新环境优美。 江桃下车的时候就打量四周。 能在这个年代住上这样的疗养院，袁家果然很有实力啊。 “我们走吧。 袁之意拉着江桃往疗养院里面走。 一路上，遇见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看到江桃和袁之意，纷纷露出友善的微笑。 “袁小姐！” 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迎了过来。 她上前：“是来看袁老师的吗？这位是？” 袁之意介绍：“江桃。” 江桃笑容温婉，落落大方：“你好。” 那女孩儿也礼貌性的回了一个微笑：“您请跟我来。” 说罢，女孩儿转身带着两人离开。 江桃和袁之意紧跟在女孩儿的身旁。 走到一个宽敞的单人房，女孩冲着袁之意点点头：“袁老师就在里面。” “哦。” 袁之意应了声，然后推门进去。 刚一进门江桃就有些愣住了。 她想象中应该是全白的病房，结果这间屋子竟然一点也不像病房。 天蓝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洁净明媚。 窗台上还放着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靠椅上看书。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病人，头发光洁整齐，穿着蓝色套裙，气质温婉。 不过脸庞很是瘦削苍白。 “姑姑！” 袁之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听闻声音，袁梅缓缓抬起了眼皮，看向袁之意和江桃。 “之意，你来啦？”她站了起来，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快来，让姑姑瞧瞧！” 袁之意走上前，袁梅伸手拉住她的手，上下端详：“嗯，越来越漂亮了！” 袁之意有些不好意思，低垂着脑袋，轻声道：“谢谢姑姑。” 袁梅摸着她的手背：“你来看姑姑，姑姑当然欢喜，哎，这位是？“ 她看向江桃。 “哦，姑姑，这是我朋友江桃，我们一起来探望你的。”袁之意解释。 袁梅笑笑：“原来是你朋友啊，来来来，快来坐吧。” 江桃坐到了床边。 袁梅说话语气十分温柔，江桃其实并不能看出她是个病人。 不过。 她抬手的时候漏出来一截手腕，十分的瘦削，还是让人意识到她生病了。 袁之意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江桃从包里拿出信封：“袁老师，这个是方老师写的推荐信。” 袁梅看了一眼：“方老师？？” 随即接过信封，一目十行的看完：“原来是师姐写的推荐信。” 她有些抱歉的笑笑：“你孩子的学校问题我也可以给你解决，不过，带她跳舞就算了吧，你也看到了，我如今的状态，实在是教不了呢。” “我可以试一试。”江桃说道。 袁梅一怔：“试一试？” “是的，袁老师，我知道您有厌食症，但，或许我可以帮你。” 江桃太明白袁梅的心情了。 前世她在娱乐圈打拼，见过太多太多。 女明星为了更瘦更上镜，拼命地节食减肥，可还是会被人说胖。 她的朋友更是…… 如今袁梅的情况和他们何其相像。 “你，你不懂。” 袁梅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我这病不是一朝一夕的了，恐怕…….” “不，我可以试一试。” 江桃再度开口。 袁之意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我懂。” 江桃看着袁梅：“为了不值得的人内耗自己，本来就是傻瓜做的事情，但既然是傻瓜所做的事情，那么，不妨尝试着去改变它。” 她看着袁梅，认真道：“袁老师，你觉得呢？” 袁梅有些呆滞。 “就想这束花一样。” 江桃拿起桌子上的鲜花：“生活中美好的事情那么多，袁老师，你做过饭吗？” 袁梅愣住了，随即轻轻摇摇头。 她家境优渥，从小其实没有吃过什么苦，学舞蹈之后，为了保持自己的外形，更是严格控制自己的食谱。 所以不管什么美味，在她吃来都是一个样。 比起口味，她更在意的是营养的摄入，是否会发胖。 江桃扭过身子：“这疗养院里有没有厨房。” 袁之意摇摇头：“没有。” 这种高级疗养院，都是做好了送过来，这里是没有厨房的。 “能不能让袁老师跟我出去。” 江桃想做些什么。 “当然可以，我只是生病了，又不是被关在这里。” 袁梅突然对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袁之意开口就要劝阻：“可是姑姑你的身体……” 第一百一十十三章 开解 袁梅微微摇头：“没事的，只是出去一趟罢了。” 袁之意也不在阻拦，三人畅通无阻的由江桃带去了自己新租的饭店。 这里还在关门装修，袁梅有些好奇：“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年纪轻轻的，居然能在这市中心买的起这样一间门面了。” 江桃笑着摇摇头：“刚租的而已，谈不上多厉害，进来吧。” 里面略有些乱，但是厨房东西倒是不缺。 “袁老师，自己没有做过饭吧，要不要试试。” 袁梅点点头。 江桃熟练地将食材洗好切好，动作利索干脆，丝毫不显笨拙。 袁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江桃身上有一种生命力，仿佛永远都精神饱满。 这让袁梅莫名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当初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们俩虽然长得不太像，却也同属于一类人。 她不禁笑了一下：“江小姐，看你这架势，以前肯定经常做饭吧。” 江桃笑了笑：“是啊，袁老师，袁老师不如也上手试试吧。” 她递过去一个面团。 袁梅从小到大真的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她有些迟疑的接过。 触感柔软，对她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这，你要做什么？？？” 江桃却并没有回答她：“袁老师，我呢，出身在一个小县城，嫁了一个经常不在家的丈夫，婆婆凶恶刻薄，婆媳矛盾一直没有断过，但我坚强的挺过来了，还带着一家人来了沪市打拼。” 她的手是那么的灵巧：“袁老师，虽然我的出身不如你，但我还是努力把日子过好了。” 袁梅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儿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她的眸底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袁梅心中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她能够拥有这样的幸福。 “袁老师，不要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放弃自己，我知道，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如果因为别人的看法影响了你自己的健康，那才是最不值得的。”江桃继续说道。 袁梅听得入神，江桃讲起了自己创业的经过。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些故事，听到江桃一个人每天起了个大早，一个人拖着车去街头叫卖，还会被有心人针对，用辛勤劳作挣钱维系一家子人的生计时，袁梅不免有些心疼。 等江桃说完的时候，她看向袁梅：“袁老师，我希望你能够试试。” 袁梅犹豫片刻：“试试什么？” “走出去。” 江桃把捏好的饼放在烤炉里。 “我们就像这个饼一样，它一开始只是面粉，但是在我们手里，却可以变成美味的食物。 人都要找寻自己的价值，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 袁梅看着她。 江桃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袁梅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要她去追求自己的价值。 这一刻，袁梅竟然有些激动。 袁之意看着两人，不敢说话，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半晌，袁梅点头。 江桃松了一口气。 袁梅这纯属就是心病。 心病需要心药医。 只要让她慢慢重拾自信，走出自己的心结。 “袁老师你这么漂亮，还是沪市舞蹈协会的会长，人生要过得比我顺遂得多，袁老师，你现在最欠缺的是信念，你不能一辈子困守在这疗养院里，你必须要勇敢走出去！” 江桃握住了袁梅的手。 “谢谢。” 江桃笑着摇摇头：“不客气，其实我也只是为了自己。” 见到袁梅有些不解。 她爽朗一笑：“是为了我的女儿啊，袁老师，其实我也有私心。” 没想到她如此坦诚的就承认了，袁梅反倒有些诧异。 江桃笑道：“我是一个普通的妈妈，我希望女儿可以有更好的未来，袁老师，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袁梅倒是欣赏她的直率。 “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你女儿，哦，你还有个儿子吧，我会替他们解决，既然是我师姐推荐来的，想必天赋也很好，放心，我会教好你的女儿的。” “那就拜托袁老师了。”江桃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告辞了。” 袁梅点点头：“嗯。” 离开了疗养院。 袁之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江桃：“你好厉害，居然真的能劝好姑姑。” 她原本还担心这件事不好处理。 江桃笑了笑，目光温和。 “我也不是专业医生，只是解开了她的心结，后续还是需要你们家找个专业的医生，给她看看身体上的毛病。” 厌食症身体上也会出大问题，还是需要医生慢慢调养才行。 袁之意点点头，随即有些好奇：“”你一个人在沪市开餐饮店，就是打算做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个汉堡薯条吗？” 她的语气很是崇拜。 江桃失笑：“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弄。” “哇塞，你真是太厉害了。可是，就你一个人，会不会忙不过来啊？”袁之意有些担心。 刚想说，实在没人她可以帮着江桃招点人，却见到江桃神秘一笑：“我有我的办法。” “哟，这就是沪市吧，好大啊。” 有福有喜提着行李箱，站在码头，颇感惊奇。 陈叔跟在后头。 他们解决了老家的事情，便马不停蹄的买了票，来沪市给江桃帮忙了。 “陈叔！”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江桃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牛仔裤跑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有喜高兴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想死你了。” 江桃看着眼前的男孩子，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他还是一副阳光的模样。 江桃笑眯眯道：“我也想你啊，你们一路坐船过来也辛苦了，陈叔，先跟我去我住的地方吧。” 陈叔笑呵呵：“好嘞，小桃啊，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哈。” 来到江桃所在的院子，陈叔三个人很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桃子啊，这，这院子也太大了吧。” “这是你租的房子吗？” “太奢侈了。” 江桃微微一笑，指着屋内的摆设：“是我一个朋友租给我的，放心，来源正当，陈叔你也不用这个表情。” 陈叔那表情好像就是江桃做了什么亏心事才得的钱一样。 陈叔嘿嘿一笑。 江桃又指了指旁边的卧室：“这间房间你们睡。” 她领着几个人进入了客厅。 “我准备了吃的，你们洗澡换衣服后先休息一会，吃过晚饭咱们再去店里。” 下午五六点钟，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 江桃端了茶水和糕点走了过来。 “陈叔，坐船也累了，尝尝我新做的桂花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壮志酬筹 陈叔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接过了糕点：“桃子啊，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 江桃假装不乐意：“陈叔，你这话就是跟我见外了啊，快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她将糕点递给了有喜。 “有喜，你尝尝。” 有喜接了过来。 甜滋滋的桂花香气充斥着鼻腔，他忍不住咬了一口，瞬间瞪大了眼：“桃子姐姐，你这个做的真好吃。” 江桃莞尔一笑：“是吗？喜欢吃就多吃点。” 几个人围坐在客厅聊天。 江桃说道：“陈叔，店面我已经租好了，正在装修，多亏了你们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怎麽办呢。” 她一个人也确实是忙不过来。 陈叔摆摆手：“你放心吧，老家那里的两家店，走之前，我去看过了，生意都很好，还有这个。” 他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叠报纸包裹住的东西，递给江桃。 江桃接过来，沉甸甸的，摸着还十分有棱角。 “这是那边那个赵姐托我给你的，她说你走得急，忘记给你钱了。” 江桃打开一看，厚厚的一摞钱。 她有些疑惑的抬眸：“陈叔，这……” “她怕你走了，就把钱给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带过来了。”陈叔说完，叹口气：“桃子，那个赵姐对你也挺照顾的，这边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你就先拿着吧。里面还有我给你添的一点。” 江桃明白，赵姐是怕自己翅膀硬了，不跟她合作了，连忙给自己示好，之前秀梅饭店的事情，两个人之间终究还是有了龃龉。 不过这么多钱不拿白不拿，但听到陈叔自己也添了些，江桃连忙摇头：“哪里就有那么困难了，陈叔，你把你的钱收回去，我不需要。” 陈叔摆手：“别，桃子，你也别推脱，你一个女孩子，你年纪轻轻的自己一个人扛着这么大摊子生活肯定艰难。” “就是啊，桃子姐姐。”有喜也开口附和：“你拿着吧。” 见到这种情景，江桃也不推辞了。 她笑着道：“那就算你投资我了，放心，一定让你回本！！！” “哈哈，好！”陈叔也大笑了起来。 江桃把人带去了自己正在装修的店铺。 既然要做汉堡店，那装修自然就要现代简约一点。 陈叔有些不赞同的皱眉：“你这怎么弄的跟快餐店一样。” 江桃笑道：“这就是快餐店啊，陈叔。” 可是让江桃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陈叔的脸色不太好，他语气生硬：“我以为你是做正儿八经的中餐的，怎么也学着做这种洋快餐，你，你真是……” 说完拂袖而去。 留下江桃和有福有喜面面相觑。 江桃语气艰难：“陈叔，这是怎么了？？？” 他这么抗拒，这生意可要怎么做啊。 有福犹豫了一下，随即叹气：“江姐姐，你也知道，师傅之前那个店生意不太好，他其实，也在大城市开过店，只不过大家都更中意快餐，没人欣赏他的厨艺，所以他才离职回老家。” 江桃愣愣的点头。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个缘由。 有喜有些抱歉的看着江桃：“这也算是师傅的心病了。” 江桃了然的点点头。 她想起来第一次见陈叔的时候，就是他守着一家几乎没有生意的饭店。 原因无它，陈叔自己本身的技术是没话说，可偏偏就是不愿意去融合快餐模式。 他觉得丢人。 可是如今看来，陈叔这样的心态，可是会影响到江桃日后的生意啊！ 有喜有喜走了。 江桃一个人坐在桌旁，默默思索。 她必须尽快解开陈叔的心结。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只不过过了半小时，在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跟陈叔解释的时候。 陈叔居然自己回来了。 只不过脸色依旧还有些不好看。 他咳嗽一声：“抱歉，桃子，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江桃立刻道：“陈叔，我理解你的感受，我知道你不喜欢洋快餐，但是现在国家改革了，我们不能落伍啊。” “你说的这个我懂，可是我们这么多年，都是学的传统中餐，你突然弄成这样，我总归不习惯。”陈叔有些闷闷不乐：“我们也只能靠着这个吃饭。” 江桃一怔。 她没想到陈叔竟然是担心这个。 洋快餐对本土餐饮的冲击力很大，陈叔是怕被淘汰吧。 “陈叔，您就放宽心吧，现在的年轻人比较追求潮流，不会太注重传统，等以后慢慢发展，就好了。” 她顿了一下，认真道：“陈叔，我保证，你们绝对不会失业，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江桃的自信，似乎感染到了陈叔。 他点了点头。 江桃松了口气。 她拉过椅子坐到了陈叔身边：“陈叔，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就直接和你们谈咱们这家店的细节了，你们都是会厨艺的，这东西做起来也不难，咱们要的就是第一个做，尽快占领市场，才能够长期赚钱了。” 陈叔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听到江桃说这个数字，他迟疑片刻，还是问道：“沪市这样的大城市，也没有你说的这个，这个叫汉堡的东西吗？” 江桃微微一笑，她知道，中国第一家麦当当九零年才开业，她敢打包票，她这个店，就是全中国独一份的。 “陈叔，您放心吧，我有这个自信，你们只管按照我的吩咐来做，我保证店一炮而红，到时候，就有人抢着要加盟了，我也好趁机扩大规模了。” 江桃嘴里总是有些新鲜名词冒出来，陈叔虽然不知道具体含义，却也不再质疑。 毕竟，江桃这段时间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他现在是真心相信她的能耐。 陈叔答应了。 于是，两人开始商量细节。 最终敲定了决定一个月之后开业。 “这个东西做起来倒是简单的很。” 陈叔学习厨艺多年，炸鸡薯条汉堡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是手到擒来。 江桃看出来他还是有点不快，连忙上前：“还是需要改良一下口味的，也要创新。” 一成不变的口味，终究不能吸引贪新鲜的食客。 KFc不是推出很多季节限定，城市限定吗，既然打算做这个，那她就一定要走到前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帮忙 陈叔点点头，表情严肃：“你说的很有道理。虽然是洋玩意，但是咱们还是要改成咱们中国人喜欢的口味。” “嗯。”江桃也认真的点头，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对了陈叔，咱们做的时候，可以在外面搭个台子，请人唱歌什么的吗！“ 江桃这番提议得到了陈叔的赞许。 他连声称好。 “还有…….”江桃继续补充：“陈叔，我建议你们做这些快餐的时候，还是要考虑一下消费群体，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设计一款精美的卡通图案。” 陈叔若有所思。 “给小孩子用的吗？” 江桃点点头。 汉堡薯条这些快餐，无疑也是很受小孩子欢迎的。 他们要吸引一部分小孩顾客，然后再带动他们的家长来店里消费。 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她已经想好了。 至少在未来的三年内，她需要把汉堡这样的快餐做成国民经典！！ 江桃把这些事情和陈叔详细的说清楚，陈叔很惊讶，他看了江桃一眼，神色复杂：“没想到你这丫头脑袋转的挺快，这些事情也都能想的这般周到，你是哪里学来的？” 江桃抿唇浅笑，故作神秘道：“这些啊，秘密，陈叔，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你先帮我想想吧。” 陈叔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江桃才打算送陈叔他们三个回去。 她亲自将陈叔他们送到门口。 陈叔看到一辆车停在路口，不免有些奇怪：“桃子，你哪里来的车啊？” 他记忆中，这女娃儿家里穷的叮当响，怎么突然买起汽车了？ “哦，我借朋友的车。”江桃笑眯眯的摆手：“陈叔，晚安。” 陈叔点点头，看了看她身后，没有看见人，也就不再多问了。 等送走陈叔他们，江桃这才往家里走。 此时夜幕降临。 整座城市灯火辉煌，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江桃穿梭在其中，她的步伐悠闲自得。 她的脑海里闪过各种想法，忽然，一抹身影映入眼帘。 顾有为穿了一件白衬衣，黑裤子站在路灯下。 他的身形高大，即使是背光站着，也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侧颜。 江桃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迈腿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在顾有为的跟前停住脚步，仰望着他，眼眸清澈，语调温柔。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顾有为垂目盯着江桃，他的目光有几分晦暗不明，半晌后，他才笑着开口：“看你好久没回来，怎么样，处理的怎么样了？” 他的语调低沉磁性，透着关怀和担忧。 江桃浅浅一笑：“没事，说的挺好的，可能过一个月就要开业了，走吧，咱们回去了。你看这辆车，还是袁之意给我开的呢！” 江桃伸出手指了指顾有为身后的那辆车子。 顾有为顺着她指尖看过去，便看见了那辆崭新的车。 江桃敏锐的发现他眼中闪过亮光。 “你喜欢？”她忍不住询问道。 顾有为摇摇头，语气平静：“你喜欢就好。” 他的语速缓慢，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是江桃还是发现了其实他喜欢。 “放心，等挣钱了，我也给你买一辆车。”她主动牵着他的手，朝着车旁走。 顾有为的手指冰凉。 可是他依旧配合着江桃，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走。 江桃叽叽喳喳的说着未来：“到时候，咱们说不定可以自己在沪市买房子，然后装修一下自己住。然后呢，再买个代步车。“ 她的声音软糯轻灵。 听在耳朵里格外舒服。 顾有为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他伸手摸了摸江桃的脑袋：“好，走吧，回家吧，孩子们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江桃的汉堡店一个月就装修开业了。 开业之前，她特地提着自己做的小吃去了袁家。 袁家坐落在市郊。一处大别墅区。 江桃找到袁家，正好碰上袁夫人出门遛弯儿，看到江桃，她有些诧异：“哟，是你啊。” 袁夫人热情极了，拉着江桃进屋，还让佣人给江桃泡了茶水。 江桃也不拘谨，喝着袁夫人端给自己的花茶，笑容满面：“哎，这是我做的一些小吃，不是什么金贵物品，您尝尝。” 袁夫人拿了一块递到嘴边，仔细尝了尝，眼睛顿时一亮：“好香啊，这是什么呀？” 其实江桃就是炸了点小鱼干。 这种小鱼刺多，平常并没有什么人买。 江桃几块钱就得了一大盆。 买回来用大料腌制了，加点自己做的辣椒粉，油炸了，吃着香喷喷脆生生。 还有一盒子甜甜的桂花糕，大米粉做的，吃起来糯软香甜。 一杯自己做的龟苓膏。 她特地带了这些。 不是贵重东西，但是却看着诚意十足。 袁夫人吃了小鱼干，又尝了尝桂花糕。 对着那黑乎乎的龟苓膏皱起了眉头：“这，这是？“ 这卖相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夫人，这是龟苓膏，最是清热去火，我看你额头有痘痘，吃这个最好不过了。” 江桃解释道。 袁夫人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慈爱了，笑呵呵的说道：“你这姑娘倒是好，知道关心人，难得。” 江桃被夸的脸红：“谢谢夫人。“ 袁夫人尝了一口龟苓膏，有点发苦，但是江桃贴心的放上了蜂蜜，苦中回甘。 口感居然以外的还可以。 加上江桃说这个东西清热去火，她多吃了几口。 “没想到你不仅会刺绣，厨艺也真好。”袁夫人感叹的说道，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她向来欣赏聪明能干的女孩。 江桃微笑着回应她：“我也只是瞎琢磨而已，夫人不嫌弃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袁夫人便让管家带着江桃四处逛一逛。 “不必了，夫人。” 江桃来可不是闲逛的。 她是有事相求。 袁夫人一点也不意外。 “你说吧，是店那边的事情吗？” 江桃有些惊讶她居然知道。 “您，您怎么知道？？” 袁夫人笑笑：“你是我女儿的合作对象，我自然要多关心你一下。说说吧，遇到了什么事。” 江桃没想到自己一开始的来意就被猜到了，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舞团 “哦？你想让我给你介绍一些歌舞团？”袁夫人挑眉：“你找这个干嘛？” 江桃笑眯眯的说道：“我想给我的新店宣传一下。” 袁夫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哦？你新店宣传还需要用到歌舞团啊？” 江桃笑着点点头：“嗯，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契机，所以才想请您帮忙。” 袁夫人笑着说：“行吧，既然如此……” 她的话说到这里停住。 江桃紧张的盯着她。 袁夫人犹豫了片刻，似乎真的很好奇：“歌舞团来宣传一家饭店开业？我真的很好奇，这样有效果吗？” 江桃立马点点头：“绝对有效果。” “那你说说，具体有什么效果。” 江桃将她的计划都告诉了袁夫人。 她从未说过谎，此刻更是一字不漏。 听完之后，袁夫人眼底露出几分赞许：“这个想法很好，那我帮你联系一下。” “麻烦您啦。”江桃客气的道。 “不客气，不麻烦，都是一家人。”袁夫人笑吟吟的说着。 第二天，江桃的家里就迎来了一群漂亮的少女。 “江小姐，我们是袁夫人推荐来的歌舞团。” 为首的一个少女看着十几岁的样子，说话却十分稳重。 她上前亲切的握住了江桃的手：“你叫我阿岚就可以了。” “你们先坐，我现在就去弄点吃的，算是答谢你们帮我打广告。” 江桃看着一水的年轻姑娘，喜笑颜开。 阿岚笑着点头。 江桃特地准备了花茶，还有一些清淡的果子。 “都尝尝吧，不会发胖的。”江桃笑嘻嘻的招呼。 阿岚点点头，接过江桃送的果子吃起来。 她一连咬碎几颗果子，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喜出声：“哇，好甜！江小姐这个水果很新鲜呐！” 江桃抿唇笑了笑：“当然，今早刚摘的。” “我最喜欢吃这种水果了，酸酸甜甜的很爽口。” 阿岚吃了两粒果子，又吃了点其他的水果。 她的眼珠转了转：“江小姐，袁夫人让我们全听你的，不知道你是想要干什么呢？？” 江桃没回答，而是问道：“你们都会跳些什么？” 几个少女面面相觑。 说出来了自己会的。 越说江桃眉头越是紧锁，这，这些歌也太…… 不是说不好听，而是听着太有精神了！ 她要的是宣传的曲子。 这么精神的歌，谁听了还会来她的汉堡店里吃东西！！！！ 这哪里像是宣传！ 江桃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只是笑盈盈的说道：“你们唱歌的确挺棒的，不过呢，我希望你们唱的歌能时髦一点。” 几个姑娘都沉默了。 “时髦的歌？是什么样的？”阿岚疑惑问道。 江桃认真想了想，说道：“我给你们唱一段。“ 她唱的是春晚名曲春天里的一把火。 江桃唱的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了费翔老师。借你的歌一用。” 她在心里想。 一曲唱完。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江，江小姐，你这……” 这也太热辣，太奔放了吧！ 江桃眨巴了下眼睛：“怎么，你们不喜欢吗？” “不，不是。”阿岚有些尴尬的摇摇头：“这个歌，太奔放了，我们，我们没学过这种歌。” 她从来没听过这种歌。 江桃在几个姑娘清澈的眼神里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们没学过，但是咱们是给餐厅宣传，所以我希望你们学一学，嗯，或许你们会迪斯科吗？”江桃问道。 几个姑娘纷纷摇头。 江桃顿时无语，这个时候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然我来教你们怎么样？”她笑着问道。 阿岚眼神一动，点点头：“那麻烦江小姐教一下。” 江桃就带着几个姑娘在后院里跳迪斯科。 顾有为回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江桃穿着白色的裙子，和几个身材高挑的美丽少女跳舞，配合的简直是天衣无缝。 江桃跳舞的样子，仿佛是一朵绽放的牡丹，娇艳妩媚。 而且她的每个步伐都迈得恰到好处，优雅大方，又带着一股魅力。 他的眼眸深邃了几分。 “你回来了。”江桃笑着说道。 顾有为颔首，眼睛落在了跟在江桃身旁跳舞的姑娘身上。 江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是袁夫人派人送来的。” 袁夫人？ 顾有为的眼神变换莫测，他忽略掉内心的异常，走过去伸出手：“你好，我叫顾有为。” 阿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赶紧将手递过去，与男人握了握：“你好，我叫阿岚。” 她有点紧张。 江桃见状，笑呵呵的凑过来：“好了你们先去休息吧，别累坏了。” 阿岚点点头：“那我们去休息了。” 等几个少女离开了之后，江桃拉着顾有为往里走去。 “你看，袁夫人安排过来的几个姑娘不错吧，看，长的多好看。” 江桃一脸的骄傲。 顾有为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脑子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 他嘴角勾了勾。 江桃有些得意：“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我聪明极了。” 顾有为失笑：“是啊，你最厉害，好了，去休息吧，开业那一天我会陪着你一起去的。” 开业那天，江桃特意引了很多红色的传单，找了很多人发。 甚至她给自己和有福有喜都穿上了毛茸茸可爱的玩偶服吸引顾客。 这样的举动引起了不少的人围观。 尤其是小孩子，看到这么一个毛茸茸可爱的东西，都兴奋的围了过去。 “快快快，给我抱一下。” “我也要摸摸。” “哇，好软啊，好舒服。” 江桃还特地炸了些鸡米花，当做试吃。 金黄酥脆的鸡米花非常香。 而且如今的小孩子们也没有吃过这种东西。 骤然尝到，都纷纷闹着自己的父母要买。 沪市的家长都比较有钱，见到这样新奇的食物，愿意付钱给孩子尝尝的不在少数。 进了店之后，装饰都是现代简洁风，和他们吃过的饭店完全不一样。 更别提这股鲜香的味道。 江桃更是祭出了自己的杀器。 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在店门口跳着舞唱着歌，她们是那么的时髦性感。 顾客被吸引的频频驻足观望。 几个女孩子原本还不太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这个。 她们从来没学过这种舞蹈。 有些羞涩。 可是江桃劝她们：“舞都是给人看的，有人喜欢就很好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来访 几个姑娘渐渐的放开了，开始大胆起来。 一个个跳的十分开心。 而此刻，饭店的外面。 一辆豪华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露出一双漆黑的眸。 她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几个姑娘。 “夫人。”司机恭敬的喊了句。 袁之意抱着母亲的胳膊：“妈，我都说了小江很厉害的，你还不信，还非要来看看！” 袁夫人无奈的摸摸她的头：“妈这不是担心你被骗嘛。” 袁之意实在是被她养的太单纯了。 “哎呀！”袁之意跺脚：“妈，您怎么还怀疑人家小江呀！你看，她那里有一点像坏人啦？” 袁夫人无奈的叹气，她的眼底浮出一丝赞赏，似乎还透着几分欣慰：“这次我是真的相信她了，之意啊，你这个朋友很有能力，而且还开解了你姑姑。很好，你以后要跟她多联系知道了吗？” “嗯嗯。”袁之意乖巧的点头。 夜已经深了，整座城市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街道上依旧喧嚣嘈杂。 明明已经是初冬，江桃额头还是有些汗珠，发丝凌乱的黏在她的额角。 她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 没想到今天的生意居然这么好。 陈叔端过来一杯水：“喝点吧，今天也累坏了。” 江桃拿过杯子灌了几口温水润喉：“谢谢陈叔。” 陈叔笑了笑，又去准备其它的工作了。 江桃长舒一口气。 今天可给她累坏了。 受欢迎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还有不少人都存了会员。 是的，为了更多的消费额度，她特地推出了会员金卡。 只要办理了会员，那么消费满二十就可以免费领取一份薯条。 还有一个小礼品。 就是可以免费得到一个小玩偶，这个小玩偶是她们专门设计制作的。 很是可爱。 好多小孩都很喜欢。 而且，这款小玩偶的造价并不贵。 总共也才三百块。 是她跑了好几家厂子对比得来的最低价。 “桃子，这里我们收拾就行，你也快点回家休息吧。”陈叔看着江桃累成这样，说道。 “恩，那辛苦你们了，你们慢慢忙吧。”江桃笑眯眯说道。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回了家。 还给孩子们打包了两份汉堡薯条套餐。 “妈妈！”顾兰雪扑上来。 江桃将汉堡递给顾兰雪：“诺。” 顾兰雪点头如捣蒜，然后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唔！真香！”顾兰雪忍不住夸奖说道：“妈妈，真好吃。对了，妈妈，兰芝姐姐来了！” 江桃惊喜的抬头，果然见到顾兰芝和顾玉树坐在屋子里。 顾兰芝见到江桃，站起身。 “二婶！” 江桃也激动的迎了上去。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兰芝，怎么突然来了？” 顾兰芝陪着柳烟行出嫁，江桃就没在见过她了。 如今骤然见到，恍如隔世。 顾兰芝这几个月养的更好了，一身雪白衬衫配黑裤，看起来精致漂亮。 她挽唇：“我妈在大街上看到你们了，就吩咐我赶紧过来，二婶，你们也来沪市了，真好。” 江桃点头，眼眶微湿。 两个人聊了许久，江桃才笑着道：“哎呀，都站在这里干嘛，走走走，进去说。” 顾兰芝笑着点头：“二婶，听我妈说你的饭馆弄的很好呢。” “还行，刚开张，以后需要注意的事项还多着呢，希望不要出什么差池才好。” 江桃带着她们到了屋子里头。 “哎呀，你看我这，就给兰雪和玉树带了，这也没带你的。” 江桃不好意思的拿着装汉堡的袋子。 “哪里会介意。” 顾兰芝摇摇头，显得不在意。 江桃松了一口气。 四个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妈妈呢？怎么没来啊？” 江桃看柳烟行没来，很是奇怪，以她跟柳烟行的关系，没道理她不来吧。 顾兰芝温柔的笑笑：“二婶你别见怪，我妈妈，她是怀孕了，现在来不了。” “哦，那挺好的。”江桃由衷的笑了起来。 “二婶，你也要抓紧时间要个孩子呀。”顾兰芝羡慕道。 江桃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嗔怒道：“谁跟你胡扯这个了？” 顾兰芝笑嘻嘻的吐舌头。 她知道江桃如今芯子里不是原本的二婶。 虽然兰雪妹妹和玉树弟弟很好，但是现在这个江桃，她还是希望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江桃看了她一眼，支开了顾玉树顾兰雪：“玉树，你去外头代销点买点菜回来，等会我给你堂姐炒俩菜，带上你妹妹。” 顾玉树点点头就带着妹妹离开了。 江桃拉着顾兰芝的手，认真问道：“兰芝，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兰雪和玉树很好，他们就是我的孩子。” 顾兰芝怔怔的看着她。 江桃冲她浅浅一笑：“走，去洗把脸吧，我做饭，你帮帮我。” 顾兰芝没想到现在这个江桃居然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她心中很是感慨。 堂妹和堂弟有这样一个妈妈，也是好事，起码，她们都不用再经历上辈子的惨剧了。 顾玉树买回来了不少菜。 江桃在厨房忙碌，顾兰芝负责切菜洗菜。 两个人一直说说笑笑。 “二婶，你做的这个汤真好喝，好鲜美。”顾兰芝忍不住赞叹。 顾玉树买了点蘑菇。 江桃就拿来炖了蘑菇汤，还加了一颗莲藕。 顾兰芝喝的津津有味：“真好喝。” 江桃抿嘴一笑：“你喜欢就多喝点。” 顾兰芝笑眯眯的点头。 这时候顾有为从外面回来了。 他提着一大袋子东西进来。 顾兰芝立刻上前帮忙：“二叔。” 见到这个许久未见的侄女。 顾有为愣了下，他笑呵呵的点点头：“兰芝来了。” 顾兰芝甜甜的叫了声二叔。 顾有为笑眯眯的应着。 江桃正端着盘子出来：“你回来了啊，快来帮我，兰芝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可得露一手。” 顾有为爽朗的笑着：“放心，保证让兰芝吃个饱！” 他说完，就熟练的卷起袖子，进了厨房。 江桃招呼顾兰芝：“兰芝，过来尝尝你二叔的厨艺咋样。” 顾兰芝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冷静的二叔还有这一面。 有点吃惊。 前世二叔没得早，她对这个二叔的印象就是话很少，如今。 刚才他看江桃的眼神，是那么的炽热。 难道是因为她重活一次，所以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吗？ 或许，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江桃做了三荤三素，又做了汤，全部端上桌子。 “哇，二婶，这些菜太丰盛了。”顾兰芝笑着说道：“光闻着我都流口水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调笑 “快趁热吃吧，凉了可不好吃。” 五个人围坐在桌子边，吃的不亦乐乎。 “嗯，真好吃，二婶，这菜你从哪儿学的呀？真好吃！”顾兰芝赞叹连连。 江桃笑着回答：“这个是我之前研究过很久的菜谱呢。” “二婶，你可真厉害。”顾兰芝由衷的感叹道：“我妈今天路过你开的那家汉堡店，那是人山人海的啊，这可是沪市第一家汉堡店，以后指定会火遍全国的。” “哪有那么夸张。”江桃被夸得脸色泛红，不好意思极了。 “二婶，你真厉害。”顾兰芝继续夸道。 江桃被哄得眉开眼笑的。 吃完饭，江桃送她回去。 临走前，江桃叮嘱道：“照顾好你妈妈。” “好的二婶。”顾兰芝乖巧的点头。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信封。 “这里头是五百块钱，我妈妈说还来不及对你们贺喜，就先让我带过来，等她胎像稳定了，再带着礼物上门。” 江桃推辞不要：“你们来就是客，你妈妈有孕在身，还有花钱的地方……” “二婶。”顾兰芝握住她的手：“二婶，您就收下吧，不然我妈肯定不安。” 江桃只能无奈的收下：“谢谢你兰芝，你替我谢谢你妈妈。” “二婶，您客气啥。”顾兰芝眨眨眼睛：“二婶，老家那边……” 她其实想问问王金花有没有出幺蛾子。 还有她那个爸。 江桃看了出来。 “你是想问你奶奶和你爸吗？？？你爸做了赵姐的赘婿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江桃叹气。 把顾佳乐和王金花的事情说了。 “我看着顾佳乐像是改好的样子，王金花还是那样，不过总算是不针对我们了，现在咱们都离老家远远的，以后，就当不认识她们一家人就好了。” 顾兰芝点点头：“我明白了二婶，奶奶那个人，你也知道，最爱占小便宜，你还是要小心她。” 王金花上辈子的嘴脸她可没忘记。 “我晓得，放心吧兰芝。”江桃笑着拍拍顾兰芝的手背。 “兰芝啊，以后好好的，前尘往事，不要再想了。” 顾兰芝眼眶微红，她点点头：“恩，二婶，我记住了。” 她和江桃一路寒暄，一直送到楼梯口才分开。 江桃目送顾兰芝进去了，才转身进门，打算换鞋进去，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男人的咳嗽声。 “有为？怎么了，怎么咳嗽了？不舒服吗？” 江桃赶忙跑过去扶着顾有为的胳膊：“有为，你哪里不舒服？” 顾有为摇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江桃担忧的盯着顾有为：“我看看。” 说着伸出纤细葱白的手指探向了他的额头：“没烧啊。” 顾有为咳嗽的更严重了，他挥手，示意自己并没什么事。 江桃将他按在椅子上，倒杯茶递给他：“喝点水缓缓。” 顾有为喝了半杯茶，嗓子终于舒服了些。 “没什么。或许是昨夜吹了点风受了凉，休息几日就好。”他轻描淡写道。 “这么冷的天，吹什么风啊？”江桃埋怨道。 她看顾有为的脸色确实有些差劲，皱着长眉：“要不然我请个假，陪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顾有为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随即抬起眉毛，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不是你昨晚上把被子全都拉走了嘛，所以……咳咳……。” “什么！！！”江桃瞪圆双眸，满脸通红。 她，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抢被子。 不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你……”江桃结巴的不行：“我，你不要胡乱冤枉我，我，我怎么可能会干那种事？” 顾有为低垂下眉眼，唇角勾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是真的啊。” “你，你……”江桃气的跺脚：“你简直混蛋！” 她骂完，羞涩的捂着脸飞奔而去。 留下顾有为站在原地低笑。 江桃跑回卧室，砰的关上了房间门。 她脸颊绯红，脑海里回荡着刚才的事。 天啊，她知道自己睡相不好，但却万万没想到居然抢了顾有为的被子盖…… 江桃懊恼的抓耳挠腮。 怎么办啊…… 顾有为在外面敲门：“桃子，怎么了？” 江桃咬牙切齿，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没，没什么！” 顾有为低笑了两声：“没事，你别怕。” 江桃咬紧牙齿：“谁怕了。” “我怕啊，你可千万别生我气。” 江桃脸颊爆红，恨不得钻地洞。 “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她整个人趴到床上装鸵鸟。 顾有为拧开门，径直走了进来，站在她的旁边，温柔说道：“桃子，你饿不饿？” “不饿！” “哦。”顾有为点点头：“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先出来。” 看到江桃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顾有为急忙说道。 果然，他这句话，令江桃立刻起身，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你想干嘛！” 顾有为忍俊不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桃子，我不碰你。” “我才不稀罕呢。”江桃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顾有为笑着摇了摇头。 江桃走过去，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是我踢被子了，你，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然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身体很健康。” “真的？” 顾有为点点头：“真的。” 江桃还是半信半疑。 顾有为见状，只好说道：“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江桃这才相信。 她撇撇嘴道：“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好好好，我不骗你。” 顾有为笑着揽过她：“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他的话语中，充斥着浓烈的爱恋和深情。 江桃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故作镇静的推开他：“快去洗澡吧。” “好。”顾有为温柔的凝视着她。 “那你快去吧。”江桃逃也似的躲进了厨房。 顾有为望着她慌乱失措的模样，低笑一声。 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神态。 第一百一十九章 蒸蒸日上 江桃平复了一会心情，才从厨房出来。 她的脸蛋还有点微微的红。 顾有为倒是没有再继续逗她，而是道：“过段时间，我就要开学了。” 江桃“啊？” “对啊，复大要开学了，到时候我可能就不能帮你了。”顾有为道。 “这么快？”江桃诧异的望着他。 “是啊，提前半个月开学，你不用担心，就是可能孩子们你忙不过来了。” 顾有为有些愧疚。 江桃却毫不在意的道：“没事儿，反正两个孩子有人看呢。“ 有人看？ “袁家袁梅老师那边把两个孩子接过去了。” 袁家。 袁梅正躺在床上看着两个孩子。 她既然承了江桃的人情，就要帮助她照看好两个孩子。 她最近在营养师的照顾下，厌食症好了不少。 顾兰雪捧着苹果一路小跑过来：“袁老师，给你吃。” 袁梅看着顾兰雪递来的苹果，笑容温柔：“谢谢啊。” 这个小女孩漂亮又懂事。 而且确实舞蹈天赋很好，手长腿长。 若是她肯学习的话，未必比自己差，甚至会更加优秀。 袁梅想到这，心情变得极好：“兰雪，你也吃，你爸爸妈妈最近忙，来不及照顾你，你来这自在一点。“ 顾兰雪乖巧道：“嗯。” 她的声音脆嫩甜美，惹人怜惜。 这让袁梅越发喜欢她。 她看向一旁的顾玉树，这个孩子也是很懂事，乖巧。 江桃昨天特地带了些青团来拜访她。 言说自己没办法照顾两个孩子。 “我在沪市举目无亲，能不能麻烦袁老师帮我照看两天。” 袁梅点点头：“没事，我这边本来也空旷，正好两个孩子来了之后，我也能有个伴儿。” 江桃顿时高兴不已：“太好了，袁老师，你放心，你的恩情我都会记着。” 袁梅摆手：“你对我有恩，我照看你们两个孩子，是应该的，谈这些多伤感情啊。” 江桃也没有坚持，而是顺势岔开了话题。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就去了汉堡店。 陈叔和有福有喜一大早就来了。 炸鸡块的炸鸡块，炸薯条的炸薯条。 “桃子，来了啊。”陈叔打招呼：“吃早饭了？“ 江桃看着他们三个把店收拾的窗明几净，十分满意：“还没呢，我也给你们带了一份，油条胡辣汤，尝尝。” “哇，桃子姐，今天的早餐好丰盛啊。” 江桃笑道：“当然啦，怕你们吃不饱嘛。“ 陈叔尝了尝打包盒里的胡辣汤，连连竖起拇指：“鲜美爽口，不错，不错。” 现在接近初冬，有点冷了。 这碗叫什么胡辣汤的。 喝着带着一丝丝微微地辣喝麻。 顺着喉管下去，感觉全身都热了起来。 “这味道不错！”有福有喜都赞叹不已。 陈叔看向江桃。 “这个东西你在哪里买的，我怎么没喝过。” 看着卖相不怎么样，喝着却十分的温暖火辣。 江桃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陈叔似乎是南方人，学的菜虽然贯通南北，但是如今胡辣汤并不算显眼。 他没喝过也属于正常。 “陈叔，这个是我自己琢磨的，不是买的。” “你自己琢磨的？” “嗯。” “真厉害。”陈叔由衷夸奖。 江桃谦虚的摇摇头：“其实也没有多厉害，就是自己瞎捣鼓的。” “这个挺好，不错。” 陈叔仔细尝尝：“里头放了不少香料吧，现在天冷，喝一碗这个，感觉浑身都热起来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不然我们把这个也放到早上的菜单里？” 江桃先是有些疑惑，随即哭笑不得。 汉堡店里卖胡辣汤。 这也太奇怪了。 可是她仔细一想，自己并不是没见过的。 她没穿书之前出身中原地区，那里的汉堡店，早晨确实有特供的胡辣汤。 所以说这个提议其实还是可行的。 她便点点头道：“行。” 陈叔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啊，咱们可以推广一下。” 有福有喜听完之后也连连点头。 江桃颇感好笑：“咱们才开业两天，这个先不急，先把手头的生意稳固了再说。” “那是当然。” 江桃将桌子擦干净：“好了，开门吧。” 早上八点的开门时间，人流是没有昨天刚开业的时候多了。 但也不少。 毕竟这附近是繁华的街区。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白领阶层。 昨天江桃推出了会员活动，今天早上便有不少白领成群结队的来吃。 这汉堡店是洋玩意，新鲜着呢。 不少年轻男女进来之后，直奔那种带着卡座的沙发椅。 这种椅子是那种圆形沙发，四周有护栏围住。 江桃的店铺在七楼，坐上沙发，就可以俯瞰整个市区。 视野宽阔。 极大程度的满足了客人们的虚荣心。 俗话说得好，起范儿。 江桃做汉堡这一行，也不是靠卖萌耍宝来赚钱的，更多时候需要的是品牌效益。 她知名度不高。 但是她的手艺却绝对值这个价。 因此她开张两天，生意非常的火爆，每天都是客满盈。 江桃和陈叔一共请了六位服务生，五个姑娘一个大男孩。 都是附近读书的大学生，思维活跃。 “桃子姐姐。” 江桃年纪不大，这些来做兼职的大学生都喊她桃子姐。 “桃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哦。” “是啊桃子姐姐，你是怎么设计的呀？” 这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围着江桃问东问西。 江桃耐心解释。 她的嗓音清透悦耳：“是我自己做的，哈哈哈你们要是喜欢，谁的业绩高，到时候我就做一件当做奖励。” “好耶好耶……”几个女孩子都高兴坏了。 她们来做兼职，主要是为了体验生活，增长经验。 江桃为人和善，又好说话，给的待遇也高。 她们当然愿意留下来。 陈叔笑眯眯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 “桃子姐姐，咱们不如在店里做个游乐区什么的，这样能吸引到小孩子。” “可以，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江桃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哎哟喂，桃子。”有个女孩子忽然走了过来，是袁之意。 她还是打扮的很张扬很漂亮，像只孔雀似的走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章 袁家之行 “哟，袁大小姐来了。” 江桃对这个性格单纯善良的女孩很有好感。 “这么一大早就来捧我的场子呀，那谢谢你啦，我这儿生意挺好的。” 袁之意笑嘻嘻的拉着江桃往角落处走：“别这么客气，桃子，哎呀，我一大早过来，饭都没吃呢还。” 说罢，从挎包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江桃：“给你的开业礼物。” 江桃惊讶极了：“袁大小姐，你这太破费了。” “你这么说可就不够意思了啊。”袁之意故作严肃：“难不成你看不起我，不想收？” 江桃噗嗤一笑。 “那肯定不是。”她抿唇：“哎呀，这里的饭菜也都是快餐，我去厨房给你开小灶，你想吃什么。” 袁之意笑嘻嘻的跟着江桃进了厨房。 “桃子，你们家店生意真好。” “那是当然。”江桃眉飞色舞的介绍：“我告诉你啊，我做的汉堡超级好吃的。” 袁之意点点头。 “我当然相信你的手艺，嗯，我想想我吃什么呢，对了，你会不会做甜点？” 袁之意说起甜点，江桃顿时来了精神：“会啊。” 袁之意眼睛瞬间亮了。 “你会做？那我要吃。” 江桃立刻笑着说：“等着，我给你弄。” “对了，能不能不要那么多糖的，我最近忌口，不想发胖。”袁之意嘱咐。 江桃眨眨眼：“好。” 甜点，她也会做。 袁之意怕胖，那就做个减糖的慕斯蛋糕好了。 江桃熟练的调配着各种材料，做起蛋糕来，动作娴熟而利落。 袁之意趴在玻璃窗户上望着她，目光痴迷，喃喃自语：“要是我跟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江桃笑了笑。 很快一份酸奶慕斯就做好了。 慕斯来自法语，意为丝滑的口感，江桃特地做的减糖的。 她将慕斯切片装盘端出去，摆在桌面上：“尝尝吧。” 袁之意迫不及待的夹起了一块放入口中。 酸奶加上蛋糕本身独特的滋味，让她的味蕾仿佛得到了重生般的舒爽与愉悦。 “哇，好好吃啊。”她眼眸闪烁，激动不已：“桃子，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太好吃了！” 江桃被她夸赞的脸微红：“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嘿嘿，好。”袁之意嘴巴忙不迭的点头。 江桃又做了几个小点心，袁之意看到了就馋的不行，江桃无奈。 给她打包了一份。 “你这几天忙不忙啊，桃子，我有个事情想拜托你。”袁之意犹豫的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这件事比较复杂……你能帮我吗？” 江桃笑了笑：“你说吧，什么事？” “我……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情，我竹马跟我表姐订婚宴要来了，我妈妈说我胡闹，可是我真的不甘心。” 袁之意垂眸：“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她抬头期盼的望向江桃。 江桃愣了下：“你是想我陪你出席？” 袁之意点头：“我，我其实没什么好朋友，她们也都不靠谱，我只知道你了，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对不对，我妈说我这样太冲动了。” 毕竟表姐跟她们一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她这样是不是太任性了。 “袁夫人有说过不让你去吗？” 袁之意愣愣的摇摇头：“没有，妈妈只是说我冲动了点，好像，好像没有说过我不能去。” “那就是默认咯。”江桃笑着说：“既然你妈同意，那我肯定义不容辞的。” 打渣男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 渣男不打下次可真就没机会了。 袁之意惊喜的抬头：“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 江桃笑了笑：“傻丫头，咱们可是闺蜜，我肯定要陪你的嘛。” “桃子，你真好。” “你也很好呀。” 袁之意笑了，她抱着江桃：“桃子，我真的很幸运遇见你，我真羡慕你。” “我也很开心遇见你，不要自怨自艾，你也很优秀，所以你要更加努力。”江桃拍了拍袁之意的背。 “恩，我会的。” 江桃随即想到一件事。 “你们那个宴会，着装有没有要求啊？” 江桃回忆起上辈子参加的各种酒会，尴尬的发现，她，好像没有什么像样的礼服。 “有要求的，桃子，你放心吧，到时候我带你去买新的礼服。” “我穿什么好呢？”江桃皱着眉头，陷入沉思：“要不然你给我推荐推荐吧，你懂得比较多。” “哎呀，咱俩身量差不多，实在来不及，你就穿我的，你现在有没有事，去我家试试衣服吧！” “我现在哪有空啊。”江桃摇摇头：“再说，我不方便吧？” “没关系啊。”袁之意热情的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她妈还一直叮嘱要多跟江桃交流接触呢。 “那好吧，不过，我还要交代一下店里的事情。” 陈叔应该忙得过来，再说还有那么多服务生呢。 江桃有些抱歉的去跟陈叔说自己可能要出去一趟。 “去吧，桃子。” “好嘞，陈叔，今天麻烦你啦。”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老板娘，你有事先走吧，这里有我盯着。” 江桃笑笑，和袁之意坐上她的私家车离开。 袁家的人看到江桃很是热情。 “江小姐。” 一个中年男人亲自迎上前。 袁之意挽住江桃的胳膊，骄傲的介绍：“桃子，这位是王伯，他可是在我们家干了好多年的。” “您好。”江桃笑眯眯的问好，态度谦卑。 “叫我王伯就可以了。”王伯满意的笑笑。 江桃暗自心惊。 原本以为袁家就是小富之家，这么看来，家里很有些能量啊。 这个年代居然还能请得起管家。 “走走走，跟我去我屋子里试衣服。”袁之意拉着江桃去卧室。 “我去找套裙子给你换，你等我哦。” “谢谢你啊，真的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袁之意笑嘻嘻的，她跑进卧室，打开抽屉翻出一条浅蓝色的长裙：“这条裙子我还没穿过呢，也是晚礼服，你试试。” 袁之意把衣服递给江桃。 江桃笑着接过去进浴室里试衣服。 她刚把外套脱掉，突然听到敲门声。 江桃疑惑的蹙眉。 “谁啊？之意。”江桃问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前往订婚宴 袁之意的声音响起，却并不是很愉快。带着几份紧绷：“你来这里干什么？”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妹妹，我都不能来看看你吗？” “别喊我妹妹。”袁之意冷冰冰的说。 “之意，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可是，咱们是亲姐妹，你何苦这样。” “那又怎么样？而且，是表姐妹，姐姐还是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你……”对面的女人气急败坏：“你是铁石心肠吗？你忘记了小时候你被欺负的时候是谁护着你的吗？” “呵，那又怎么样，不需要你操心。”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女人一时间无语。 江桃从浴室里探出头。 “之意，怎么，是谁来了？” 随即她看向对面的女人，那女人一身蓝色连衣裙，妆化的极淡，但依旧挡不住她精致五官，只是此刻她脸色微沉，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江桃顿觉得有些刺目。 袁之意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转头对着对面的女人说：“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 对面女人气恼的摔门离开。 江桃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问袁之意：“那是你姐姐啊。” 袁之意点头，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表姐……” “哦。”江桃明白了。 这个女孩应该是袁之意的姐姐了，那个，抢走了袁之意喜欢的男人的人。 江桃没有再继续追问，换完衣服出来后，袁之意颇有些惊喜。 江桃的五官本来就好看，皮肤也白，只不过平常穿的普通，不太显眼。 稍微打扮一下，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好美啊。”袁之意忍不住赞叹。 江桃也看向镜子。 其实这个原身和她前世的身体不过三分相似，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穿书过来的时间长了。 居然越来越像她以前的身体，如今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江桃忍不住抚摸上自己的脸庞。 “桃子，我帮你梳头发吧。” 江桃点点头。 袁之意拿出一根木梳轻轻的给她梳理：“桃子，哎，你这么漂亮，跟我去宴会上，肯定艳惊四座，把所有的风头都盖过去。” 江桃失笑：“你这张嘴倒是挺能夸的啊。” 袁之意嘿嘿笑了两声。 她给江桃梳了一个花苞头，又把她画了一个淡妆，才满意的说：“果然，你比我好看多了，这样，你站我旁边，保证压过我，把全场所有男人都迷得神魂颠倒的。” 江桃扑哧笑了出来，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还说。” 果然没几天就是订婚宴。 这一天一大早，袁之意就把江桃接到了自己的家中。 二人一起穿的美美的。 特别是袁之意，江桃亲手绣的那条裙子，将袁之意衬托的格外美丽动人。 袁父和袁母看到袁之意，都忍不住愣了愣。 尤其是袁母，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女儿真是漂亮啊。 袁之意挽着江桃，笑容甜蜜而幸福：“爸、妈，我把桃子带回来了。等会让她一块陪我去表姐的订婚宴。” 袁父和袁母对视一眼，袁母叹气：“你，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这口气你咽不下去，但是，毕竟那么多人，别闹得太过了。” 袁之意抿唇没有答应，她侧眸看了看身旁的江桃，江桃冲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她才松口。 “桃子，那我们就走吧。”袁之意提议道。 二人坐车去了市区最大的酒店。 江桃没有来过这么奢华的地方，有些忐忑。 袁之意拉着她往里面走。 “哟，这不是袁小姐嘛，稀客稀客啊。” 迎宾看到袁之意，立马热情招呼：“您来了。” “嗯。”袁之意指着江桃说：“她是我朋友，江桃。” “呦，是袁小姐的朋友呀，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袁之意笑了笑，带着江桃进入会场。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到了，见到袁之意，纷纷围拢过来。 “你这条裙子可真好看啊，这，这是苏绣吧？你哪儿买的啊，真是羡慕死我了，我找的师傅都做不出这么好看的苏绣来。” “哇塞，我看到了什么？苏绣啊，了不得啊。” “啧啧，你们看到那凤凰没，栩栩如生。” 众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各种赞扬和恭维的话。 毕竟袁之意这条苏绣裙子价值不菲。 江桃安静的站在袁之意的身边，任凭周遭的人怎么评判。 “之意，听说你今天邀请了一位新朋友。”有人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个人，忍不住凑近袁之意询问：“是谁啊？” “就是这位，江桃。”袁之意抬手，把江桃介绍出来。 “啊，你就是袁小姐口中的新朋友啊，你好。” “你好。”江桃冲她露出温柔一笑。 袁之意在旁边低声说：“我身上这条裙子，就是桃子绣的，这可是独创的手艺呢。” 袁之意的话让众人更是惊讶不已。 “袁小姐，这真是你朋友绣的？”有人文明。 袁之意笑了笑，点点头：“没错，这确实是她绣的，她呀，可厉害着呢。” 她说着，挽住江桃的胳膊说：“桃子，我们走吧。” 袁之意挽着江桃，一路往前走。 江桃看了看四周，虽然她对这些名媛贵族的聚集地不算陌生。 以前当十八线小明星的时候，这种场合她也没少去。 但是，这次，她却突然有一种局促的感觉。 袁之意察觉到了江桃的紧张，拍拍她的肩膀：“桃子，别怕，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说你一句不好。” 听袁之意这么一说，江桃倒真的放松下来。 “谢谢。”江桃认真的道谢。 “桃子和我们家还合作了刺绣店，你们要是有需要，都可以去找她啊，桃子可是非常专业的。”袁之意又笑眯眯的补充一句。 袁之意这么一解释，那群名媛贵妇便更加好奇了：“你这么年轻，居然还是苏绣的传人，不知道你师承何人啊？” “我……”江桃正想说话，身侧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之意？” 江桃扭头就看到一个俊朗的青年朝她们快步走来。 他的步伐稳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霸道的气势。 “我来参加你的订婚宴。”袁之意笑吟吟的喊道。 裴锦程面色复杂：“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闹 袁之意挑眉，笑道：“你难道忘记我刚刚说的吗？我们没关系了。我来参加你的订婚宴也是来观礼而已。” “之意，别胡闹。” 裴锦程语调严肃：“你知道你爸妈有多希望你嫁给我吗？” 袁之意哼了声，没说话。 江桃有些尴尬，这奇怪的三角恋剧情，其实她觉得有点狗血。 但是她不好插话。 只是静静的站在袁之意身边，听着他们说话。 一位身穿白色礼服的美貌女人也走了过来，她挽着裴锦程的胳膊，亲昵道：“阿程，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吧。” 她转头看向袁之意，目光落在袁之意裙子的苏绣上面。 随即，笑盈盈的开口：“妹妹，你来了我很高兴，你今晚穿的裙子很好看，你真漂亮。” 袁之意勾唇：“姐姐也不赖啊。” 女人看了江桃一眼，微微颔首：“之意，这位就是你的新朋友吗？” “对。”袁之意牵住江桃的手，笑眯眯的说：“她叫江桃。” 女人微微皱眉：“江桃？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她看了一眼江桃身上廉价的衣服，心里有些鄙夷。 女人看了眼身旁的裴锦程，娇滴滴的靠近他，撒娇般说：“阿程，咱们走吧。” 她故意忽略掉江桃，拉着裴锦程离开。 江桃有些尴尬。 袁之意握了握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裴锦程的订婚典礼在京城这次邀请了许多媒体记者。 现场人满为患。 江桃挽着袁之意的胳膊，两个人走进去。 袁之意挽着她的手臂一直在介绍：“你看看这些人，全部都是商界政界的大佬。你那个刺绣店，可以好好宣传宣传，这是你的机遇。” 江桃有些吃惊的看着袁之意。 袁之意冲她眨了眨眼睛：“放心啦。” “谢谢你，之意。”江桃感激的说。 “不客气。”袁之意笑了笑：“我们先进去吧。” “嗯嗯。” 江桃挽着袁之意，走到宴会厅。 袁之意挽着江桃的手臂，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一个空桌前，拿起菜单递给江桃，笑容满脸的道：“桃子，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我……” 江桃还未说完，袁之意就打断了她的话：“别紧张，我们就是来玩的，你尽管点就行。” 说完，就将菜单推到了江桃的面前，并且帮助她翻页，让她自己选择。 江桃愣愣的看着袁之意。 殊不知周围的人已经窃窃私语了。 “那不是袁之意吗？听说她跟裴锦程还是青梅竹马呢，原本是要联姻，后来因为某件事取消了。” “什么某件事，不就是看上袁之意的表姐了吗？” “啧啧啧，袁之意这么好的身份居然也被甩了，真是可怜啊，这才二十几岁，就毁了。” “所以说，女人再有能力，也要有个男人护着才行啊。” 周围议论的人越来越多，袁之意的脸色慢慢变红了，她想挣脱江桃的手，可江桃却抓的更紧了。 她抬眸扫视了一眼四周。 袁之意咬牙，压低了嗓门：“桃子，你干嘛？” 江桃摇头，笑眯眯的说：“之意，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该报答你吧，我知道这些人都在嘲笑你，等着，我去帮你收拾他们！” 袁之意嘴巴微张，傻眼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桃就松开她的手，快速走向那些嘲讽袁之意的人，伸手夺过一杯酒泼到了一个男人的脸上。 那个男人被泼得满头满脸都是红酒。 他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指着江桃骂：“你活腻味了？” “我呸，你才是活腻味了！”江桃毫不退缩的盯着他。 “你……” 江桃瞪他一眼，转身看向袁之意：“你当我没听见你刚才说之意什么了？我告诉你，袁之意她是我江桃最好的闺蜜，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江桃！” 江桃说完后，又转头看向其余人，扬着小脸道：“你们也一样，谁敢欺负她，就等于欺负我！” 袁之意震撼的看着江桃，她从来不知道江桃的性格这么爆炸，居然这么维护自己。 袁之意眼眶湿润了，她吸了吸鼻子，抱歉的对她道：“桃子，真的很谢谢你。” 江桃笑眯眯的摆手：“不用谢我，我也是替朋友出头罢了。“ 可是来这里的都非富即贵，被江桃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脸，他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顿时，几乎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江桃。 “哪儿来的野丫头？敢动手？”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赶紧给我出去！” 江桃虽然害怕，可依旧坚持挡在袁之意的面前。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江桃转头一看，竟然是裴锦程。 他看到袁之意大闹订婚宴，脸上浮现出失望神色：“之意，你太过分了。” “呵，我怎么过分了？”袁之意讥讽一笑。 “你朋友这样，不就是要毁掉我跟你姐姐的订婚宴吗？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懂事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任性妄为。” 袁之意怒极反笑，她指着裴锦程问道：“我任性妄为？那么裴锦程，我倒想问问你。明明已经和我暧昧，为何还要跟我姐姐订婚。如果你对我没兴趣，你可以早说，我绝不纠缠你。你这么做，算是怎么回事？” “之意。”裴锦程皱眉：“我和你姐姐已经订婚，你说这个过分了。” 他有些嫌恶的看向江桃：“这位小姐，我并没有邀请你，你这样对我的客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没错，我就是要替我好闺蜜讨回公道。”江桃梗着脖子说道。 裴锦程皱眉。 袁之意看着裴锦程沉默，忍不住道：“裴锦程，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爸什么？” 裴锦程抿了抿唇：“之意，我承诺过的事就必定会兑现。” 这时候，袁之意的姐姐过来了。 她泪眼婆娑的跑到裴锦程面前，哭泣：“锦程哥，对不起，都怪我，是我的疏忽，没有照顾好之意。” 裴锦程扶住袁梦琪安慰道：“梦琪，不怪你，这都是我和之意的事情。” 他拍了拍袁梦琪的肩膀，看向袁之意：“之意，希望你不要胡闹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房产证 “裴锦程，你这个渣男！”袁之意破口而出。 裴锦程的脸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袁梦琪拉了拉袁之意：“之意，你别闹了。” “你别碰我！”袁之意狠狠地甩开袁梦琪的手。 周围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袁梦琪只觉得难堪至极，但还是耐着脾气劝袁之意。 “之意，今天是姐姐的订婚宴，你别闹了。” 袁之意冷哼一声，扭头走向了一边。 江桃在背后握住了袁之意的手：“别怕。” 袁之意朝江桃露出一抹勉强的微笑。 “哼。” 她也不想闹的难看，丢的可是自己爸妈的脸。 拉着江桃就去一边了。 袁梦琪站在裴锦程面前，擦拭他脸上的酒渍，温柔的询问：“锦程哥，我去帮你处理一下吧。” “不用。”裴锦程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你去看着之意吧。” “哦。”袁梦琪点了点头：“锦程哥，你不生气吧？” “你说呢？”裴锦程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丝审视。 袁梦琪垂下头，掩去眸底的恨意。 她咬了咬牙，继续道：“没事，我去看看她。” “桃子，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厚道。”袁之意担忧的问。 “这有什么，你解气了就好，其他的不重要。”江桃宽慰着袁之意。 袁之意心里暖洋洋的，感激道：“桃子，幸亏遇到了你。” “我说，你俩够了没？” 一个不合适宜的声音插进来。 两人转头望去，是袁梦琪。 她拖着长裙，缓缓地走向两人，一副高傲的模样。 “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她睨着袁之意：“之意，你这样做可不像话，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少惹麻烦！” 袁之意看见袁梦琪，脸色就沉了下来，她拉着江桃往一边挪了挪：“姐姐，麻烦你离我远点！” 袁梦琪嗤笑一声，鄙夷的看了一眼袁之意：“之意，你以为你带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女人，就可以毁了我的订婚宴吗？我告诉你，休想。” 袁之意正欲说什么，江桃却扯了扯她的衣袖，冲她使了个颜色。 袁之意瞬间闭了嘴。 江桃笑道：“我们来这里是玩的，管她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你……”袁梦琪恼羞成怒的瞪着江桃。 江桃挑衅的勾唇，挽着袁之意的胳膊就往外走。 袁之意临走前冲袁梦琪冷哼了一声：“姐姐，记住，你欠我的。” 袁梦琪攥紧了拳头。 江桃拉着袁之意出门。 “之意，我看出来你不开心了。哭吧。”江桃拍拍袁之意的手。 “桃子，你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姑娘了。”袁之意扑在江桃怀里嚎啕大哭，眼泪哗啦啦流着。 江桃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 江桃带着袁之意回去了。 袁父袁母一早就在家里等着她们。 看到两人回来，袁母连忙迎上前：“怎么样了？没事吧？” 袁夫人一直都很担心女儿受欺负。 江桃笑着摇摇头，说道：“阿姨，没事。” 袁之意红肿着双眼，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妈，对不起，是我不争气，让你和爸担心了。” 听到这话，袁夫人更加心疼袁之意了。 “傻孩子，你能回来，我就满足了，你放心，妈一定不会让你吃这个亏。”袁夫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江桃也附和着点了点头：“伯父伯母放心吧，之意是我的朋友，我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嗯，那就拜托你了。”袁夫人说完，又看向江桃：“江小姐，你跟我过来一下。“ 袁夫人拉着江桃上楼，来到她的房间。 “江小姐，今晚谢谢你了。”袁夫人握住了江桃的手，诚恳道谢。 江桃急切的否认：“伯母，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和之意是朋友嘛，互相关照都是应该的。” 袁夫人笑了笑：“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纯真的好姑娘，之意交了你这个朋友，是她的福气。” 江桃笑得有些腼腆：“伯母，您太夸奖我了，之意她比我优秀多了。” “呵呵，她啊，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实在是个软性子。”袁夫人叹了口气。 随即从抽屉里掏出几份文件。 “这个，你看看吧。” 江桃颇有些好奇的打开。 居然是两份房产证书。 一份就是江桃那汉堡店的，另外一份，地址也是非常的好。 江桃吃惊地看着袁夫人：“您这是？” “之意是我的女儿，我当然希望她过得开心快乐，她把你当朋友，一直求着我帮忙，那商铺也不贵，我就买下来送给你了。” 袁夫人将东西推给江桃：“虽然不值钱，但是算是我们袁家的一番心意，你收着吧。” 江桃愣怔半晌，才反应过来。 “可是。” 她还想继续说什么。 袁夫人却微笑着摇摇头：“也不是白给你的。你那个汉堡店，未来的前景，我很看好，你如果愿意，你可以考虑跟我们合作，这样就可以卖到全国各地了。” 袁夫人的战略眼光很是长远，如今虽然是江桃需要靠着她们家，但是以江桃个人的本领，未来谁靠谁还不一定呢，袁夫人不介意提携她一二。 再者，袁之意实在是个单纯的女儿，他们夫妻俩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实在是不想她以后无依无靠。 现在趁着这次机会，先和江桃建立起联系，也是好的。 江桃闻言眼睛一亮。。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袁夫人笑眯眯的问着。 江桃抿唇笑了笑，伸手拿过那房产证：“那行，我答应了。” “好，我等会儿就叫人把手续办好。”袁夫人笑了笑。 江桃笑着点头：“那敢情好。” “哎呀，时间不早了。” 袁夫人催促道：“赶紧回去吧，你儿子和女儿还在小梅那里呢，一起带回去吧！！” “好嘞！”江桃高兴极了：“我先带她回去，改天咱们再约。” 袁之意有些舍不得江桃走。 江桃哄她：“明天我还会来的。” “好。”袁之意点了点头。 江桃去了袁梅那里接孩子。 “袁老师。” “江小姐，你回来啦！”袁梅笑容满面的招呼着江桃坐下，又亲自倒茶水：“喝茶，你尝尝这茶。” “袁老师，你客气了。”江桃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很清甜，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然后赞赏道：“嗯，挺好喝的。“ 袁梅笑着道：“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我给你包一些回去吧，也不是特别名贵的。“ “谢谢你啊袁老师，不过还是算了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见义勇为 江桃有点不好意思，这一整天在袁家连吃带拿的。 她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不用，都是一些平常货，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你就别客气了。”袁梅笑着道。 “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江桃也不矫情，爽朗地接受了袁梅的馈赠。 “妈妈！”一个小影子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顾兰雪一把抱住江桃，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说道：“我想你了，你终于回来了。” “在袁老师这里有没有听话啊。”江桃捏了捏她柔嫩滑腻的小脸蛋，问道。 “我可乖了。”顾兰雪骄傲的扬起下巴，然后看向一旁的袁梅，脆生生的喊道：“袁老师！你今天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袁梅也觉得有点奇怪，自从顾兰雪来了之后，自己身上舒服多了。 浑身清爽，就连腰酸腿痛的毛病似乎都减少了许多。 这段日子她总觉得疲惫难耐，可是顾兰雪来了之后，这样的状况居然神奇的减轻了，问医生，连医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多了，谢谢你小雪。” 顾兰雪嘻嘻笑了起来。 江桃若有所思，她看向女儿手腕上那银色的镯子。 这个气运手镯居然如此厉害，让袁梅的旧疾减轻了？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看着袁梅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江桃暗搓搓的决定，要多把两个孩子送过来。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江桃给两个孩子做了饭，自己等着顾有为回家，结果，一直等到凌晨，顾有为都没有回来，她困倦至极，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江桃被门铃吵醒。 打开门，发现顾有为站在门外。 “你怎么才回来。” 江桃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打着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顾有为见状有些心疼：“桃子，你昨晚没休息好？” 江桃打了个哈欠：“嗯，有些累，我一直在等你，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真是的，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你去哪里了。”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顾有为温柔的笑了笑：“昨晚我有些事情，也没给你说，抱歉了，你快进去休息一会儿，我洗漱了换身衣服就陪你吃早餐。” 江桃却觉得不对劲，顾有为现在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有为，你没事吧？”她担忧的询问着。 “我能有什么事啊！”顾有为失笑，安抚道：“你别瞎想，你快回屋歇着，我去洗漱了。” “嗯……那好吧。”江桃见他确实精神抖擞，而且也没什么异样，心底稍安。 可是下一秒。 顾有为就突然眼前发黑，倒在了江桃怀里。 “有为，你怎么了？！”江桃吓坏了，大声尖叫着，慌乱的拨打120. 急诊室里，护士给顾有为量体温。 “39度5。” “我丈夫他没事吧。”江桃揪着护士的袖子，焦急的询问。 “放心，只是普通的发烧，不碍事的，先观察观察，没事了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护士。”江桃松了一口气。 “不必。那护士语气一转。“ “不过你们家属送来的也太晚了，一直发烧的话也很严重，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可负责不起，还有，病人需要静养，最近这一周内，尽量卧床休息。” 江桃被骂的有点抬不起头，忙不迭的点头点头应允：“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那你们留在这里照顾病患吧，记得按时换药。” “好，麻烦您了。” 江桃一直目送护士离开，才关上门回头看向顾有为：“你这次发烧来势汹汹的，怎么这么不巧。” 顾有为此时已经睁开了眼。 虚弱的躺在病床，他看着江桃皱眉道：“桃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的，只是普通发烧而已。” “真的吗？可是你现在这么虚弱。”江桃拉着顾有为的手：“昨天你到底怎么了？我就一天没回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刚才可给我吓坏了。” “对不起。”顾有为低沉的嗓音带着无奈与愧疚，看着江桃：“我本来是想告诉你可是……” 顾有为欲言又止，他看着江桃，半晌，他叹息一声：“我回来的路上，刚好就遇到一个小女孩落水，我就顺手救了下来，可能是泡水了，所以发烧了，真的不碍事。” 顾有为解释完之后，江桃的表情微变。 “你……”江桃咬唇：“你怎么这样傻，你救人是应该的，但你怎么能因为这件事，而伤了身体呢。” “好了，你不要说了，”顾有为握紧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真的没事。” 江桃哭笑不得，都这样了还逞强，真是…… 她刚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请问，顾有为顾同志是在这间病房吗？” 江桃和顾有为相视一眼，江桃走到门边：“请问你找谁？” 门推开，进来好几个人。 手上捧着鲜花，拿着果篮。 甚至还有锦旗！！ “顾有为同志，你辛苦了。” 其中领头的中年男人满面红光，将东西递给顾有为。 “您是？” 顾有为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中年男人却一把扯过身后的小女孩：“你可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叔叔，谢谢你救了我。”那个小姑娘朝顾有为鞠躬行礼，甜甜糯糯的。 那个中年男人却激动极了，热泪盈眶，看着顾有为说道：“小伙子，我真是太谢谢你了。而且你救了我女儿之后，不留名字就走了，我们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你啊，你这样，简直就是当代活雷锋！。” “……”顾有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有些局促的看着面前这群陌生的人，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中年妇女也挤了过来：“是啊是啊，顾同志，你救了我孙女，你可得受我一拜。” 说罢，那位阿姨竟然作势就要跪下磕头！ 江桃赶紧阻拦道：“伯母，使不得使不得，救人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职责，我们绝对不敢邀功求赏。再者，我老公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千万不要客气。”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家 磕头什么的太吓人了。 顾有为也作势要起来扶起那个阿姨。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你们在干嘛啊？” 一个护士探头进来：“病人要好好休息知不知道？麻烦安静点！！” 闻言，众人纷纷散开。 顾有为坐起来，他的嘴唇还是有些苍白。 “你们起来吧，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那一行人才好好的坐起来。 中年男人掏出一面红艳艳的锦旗：“这是你应该的。” 那锦旗上面写着——正义万民赞，勇为千秋传！！！ 江桃：“……” 顾有为：“……” 这算是…… 顾有为埋头。 为什么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顾同志啊，你可一定要收下。”那个阿姨一脸期盼地看着他，似乎怕他拒绝似的：“你救了我孙女，我无以为报，除了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对啊，叔叔，你就收下吧。”那个小女孩也跟着附和。 最终，顾有为收下了锦旗。 他也并未拒绝，虽然他救了那个小女孩并不想得到什么报酬。 但是一面锦旗而已，说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顾同志，你这为了救我女儿还病了，我得感谢你才行，等会我让人多买点补品过来。” “不必客气了，你不用太破费。” “这怎么能不破费，这可是我们全家的一份心意。”那个中年男人拍着胸脯保证。 他这么坚持，顾有为也不好再说什么。 没一会，就有人提着大包小包过来。 江桃连连摆手：“这个真的不用了，这些东西还是拿回去吧，我们不能要，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这哪能不要？”那位中年妇女一听这话，立马瞪圆了眼睛。 “就是啊，你可别和我们客套，这个恩情，咱们家都铭记于心，这都是应该的，你放心，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还有顾同志的医药费，也是我们出了。” “真的不用，这些东西我们真的不能要……” “这怎么能不要，这可是我们家对顾同志的一番心意！” 顾有为见状拉住江桃。 笑着说：“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味的拒绝，别人可能还会多想。 倒不如顺坡下驴，反正他们这么热情，自己也没法儿拒绝，索性就顺便收了。 “对对对！”那个中年男人乐呵呵的笑着：“顾同志，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再登门致谢，你先歇着，我们先走了。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塞到顾有为的口袋里：“小伙子，好好养着哈。” 说完他又招呼那一群人一块儿离开。 “好的，慢走。”江桃站起来送走他们，然后转身回病房。 病房里，顾有为把玩着那个名片，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江桃走进来问。 “嗯。”顾有为指了指手中的名片：“你看。” 江桃一愣，随即接过名片。 上面写的是市教育局副局长。 “哇哦，这可厉害了！”江桃惊讶的叫了一句：“你这随手一救，可是了不得啊！！” 这种能搭上线，那以后可能会方便很多。 现如今，顾有为居然随手帮了个人就捞到一个大官，江桃很是替他高兴。 顾有为摇摇头，轻轻笑了一下：“巧合而已。” 江桃心想，这难道也是女儿那个气运手镯带来的好处吗？ 不过她并没有明说。 笑着道：“你输完水就可以回家了。先休息一会吧。” “嗯。”顾有为答应着躺下。 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顾有为本就疲惫不堪。 加上这次受了凉发烧，整个人更是昏沉沉的，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桃见他睡熟了，就悄悄退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顾有为这一觉醒来，已经天黑。 窗帘遮挡住窗外的月光，屋子里显得有些阴暗。 他揉揉太阳穴坐起来，忽然看到床头柜上放了一碗清粥。 顾有为微怔。 “你饿坏了吧？”江桃从外面进来：“快吃饭。” 顾有为伸手抓起勺子喝了几口粥，然后抬头看向江桃：“输完了吧？” “嗯，不过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没有叫你起来，怎么样，头还晕吗？”江桃问。 顾有为摇摇头：“早就没有那么晕了。” 说着，他低垂着眉眼默默吃东西。 江桃也没有说什么，默默的陪着他。 “吃好了，咱们就先回家。” 顾有为点点头，两个孩子还在家里，他也不放心。 “我吃好了，咱们走吧。”顾有为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准备站起来。 江桃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哎呀，你这刚打了针，身体虚弱的很，你还是再多吃点吧。” “这个我不需要了，”顾有为推辞道：“我吃饱了。哪里就那么虚弱了。” 他一个成年男人，不过受寒发烧了而已，江桃这是把他看的太虚弱了。 “好吧。”江桃拗不过顾有为：“那我们现在就回家。” 江桃一边说一边动手收拾餐桌上的东西，把东西放入食盒里，装好。 顾有为也没闲着，帮她把上午那群人拿来的东西打包分配好。 “好了，你穿衣服吧，我来拎，免得你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累着。”江桃笑眯眯的说道。 顾有为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心里一暖。 “这，还挺沉的吧。”顾有为道。 “你别争了，反正我力气大，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先出去等你，你换衣服快点儿。”江桃笑嘻嘻地拎着东西跑了出去。 二人一路携手回家。 回到家中，顾玉树端坐在沙发上，膝盖上趴着顾兰雪。 她已经睡着了。 “爸爸妈妈！”顾玉树刚想大声喊，却想起来妹妹还睡在他膝盖上。 只好压低声音道：“你俩总算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江桃笑着说：“没事儿，我和你爸没事儿。” 顾兰雪被吵醒，睁开惺忪睡眼，迷蒙地喊了声：“哥哥。” 随即她看向父母，眼眶一红，连忙上前抱住顾有为：“爸爸，你没事吧。” 顾有为抚摸着顾兰雪柔软的长发安慰道：“我没事，我们兰雪真乖，没事啦。” 他的声音温润醇厚，令人安稳。 顾兰雪顿时安静下来，伏在顾有为怀里撒娇。 她和哥哥刚才一直等着父母回来，她年级毕竟还小，累的睡着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危机来临 兄妹二人都没吃晚饭。 此刻肚子咕咕声此起彼伏。 江桃噗嗤一下。 顾有为看向江桃：“你刚才在外头买的饭菜还有吧，先给他们垫一垫肚子。” “有。”江桃点头：“我去拿。” 二人围坐在饭桌旁，狼吞虎咽吃起来。 江桃看着他们吃饭，脸上挂满幸福和喜悦。 “兰雪，玉树，过两天就开学了，怎么样，需要妈妈送你们过去吗？”江桃笑盈盈的说。 “当然不用，”顾兰雪抢在哥哥之前回答道：“我们都大了。自己去报道就行。” 顾兰雪这么说，江桃就知道她不希望送了。 她抿唇一笑：“既然这样的话，那妈妈就不去了，玉树，你记得照顾好妹妹。” “嗯。” 吃完晚饭，江桃收拾厨房。 顾有为则抱着顾兰雪去了房间睡觉。 三天后，江桃才去了汉堡店。 她一进门就放下手提包，颇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陈叔，我这，你看，哎。这几天忙，让你们在店里看顾了这些天，说起来都是我的不是。” 这几天正忙，她没来帮忙，也确实说不过去。才…… 陈叔摆摆手：“没事儿，我们这些做员工的，也该尽份责任。” “唉，我这老板娘都快成甩手掌柜了。“江桃笑着说：“陈叔，辛苦你们啦！” “哪里辛苦，我们做的都是份内事。”陈叔是没想到生意能这么好。 这才几天呢，每天的营业额比他们在老家一个季度的还要高，这都是托江桃 的福，没想到，沪市的人这么有钱。 一份早餐好几块钱，在老家够一天的菜钱了，这里的人居然眼也不眨的买下来。 他们这几日啊，真是收钱收的手都软了。 “来，桃子，这是这几天的账单，你来好好看看。”陈叔将账单递给江桃。 江桃翻了翻，看到上面数字有点吓人，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这么多？”江桃瞪大了双眸，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呵呵，是的，这么多。” “我的天啊……”江桃嘴巴张了又合拢。 大家，大家真是给的太多了啊！ 江桃还是低估了大家的消费热情，这么看下来，很快就可以开分店了啊！！！ “是啊，哈哈哈哈，哎，一会就开门了，桃子，赶紧来后厨帮忙啊！”陈叔爽朗的笑。 “诶，好嘞，来啦！”江桃兴奋道。 她把账目收好，拎了东西去了后厨。 汉堡店这几天的营业额每天都在超额。 江桃睁眼就开始打算盘，就连闭眼的时候梦里都是在算账。 顾有为看着她那副小财迷的样子忍俊不禁。 “这么忙的吗？” “嗯，还好吧。” “那你也不用这么拼命，我养你就好。”顾有为道。 “养我？”江桃停下手里的活计：“算了吧，你好好去读大学就行，哎，我先走了！！忙着呢！！！” 江桃急匆匆的离开，顾有为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刚一到汉堡店，有福就神秘兮兮的拉过了江桃：“桃子姐，你来了啊。“” 江桃还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这么神秘。” 有福冲着店里的一处角落努努嘴：“你看。” 那里坐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穿的不错，戴着墨镜，看上去像是混社会的。 江桃疑惑地皱眉，有福小声解释：“他们这几天天天来，还点了不少东西，还问我们打听老板。但是我师傅看他们四处打量，不像是什么好人。” 江桃打量那几个人，他们确实眼神四处乱飞，不太像是好人。 怕不是来闹事的人来了。 她笑容满面的走上去：“你好。” 其中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看到了她，立刻站了起来。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了。“男人上下打量她：“我们想找你聊一聊。”江桃不明所以。 那两个男人哈哈一笑：“我看你也是个女人，你呀，有没有想过更简单的赚钱方式啊？” 江桃挑眉：“哦，怎么讲？” 男人说道：“你这汉堡店开得这么好，不如跟我们做个交易吧。” “哦？交易？什么交易？” “你看你一个女人这么累，不如转手把汉堡店卖出去，得一笔钱，也轻松，为啥要每天这么辛苦呢？”男人笑着道。 江桃恍然大悟，原来是想买下她的汉堡店啊！ “你想买？” “当然。” “那，我问个问题，你们打算出多少钱啊？” 江桃笑眯眯的问。 那两个人看江桃话语松动，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喜色。 他们清清嗓子。 伸出一只手掌。 “这个数！” “五百块！！！”男人说。 江桃一愣。 五百块？ 这价格，真是够狠。 这是典型的敲诈勒索啊！ 这也太低了，还不够她交房租呢。 那两个男人见江桃不说话，心理得意洋洋，他们早就打听过了。 这家店的老板娘，是小地方来的，肯定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这么大一个汉堡店，怎么可能值五百块，找他们来的人也给了不止这一点，但是他们想着江桃也不懂，不如昧下来点。 江桃笑了。 那两个男人看着她笑着不说话，也慢慢变了脸色。 “老板娘，我们这可是为你好，你一个外地女人，不知道这里面的门路，要是被骗了可怎么办啊！我们这可是帮你呢。”男人劝说。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江桃说着站起身：“不过，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不卖，请回吧！！！” 那两个男人立刻摆出一副恐吓的表情。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江桃冷冷的勾唇：“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敢对我怎么样。” “你……” 江桃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往楼梯那边走去。 “老板娘，我们可警告你，你最好考虑清楚，不然……” 江桃冷笑：“不然怎么样？” 那两个人见她不怕，心里顿时没底。 江桃挥挥手，店里面帮忙的几个大学生立刻围上来。 都是健壮的成年人，一群人围过来，把那俩男人围在了中央。 “你们想干嘛？！”男人怒吼。 江桃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说过了，我不卖！你们不走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江桃的语气很坚决。 她现在也不怕了。 反正都已经惹火了他们。 这俩人一看就是受人指使过来的，看来果然是汉堡店的生意太好，有些人眼红了。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客气了。 “你……你们想干嘛？”其中一个男人惊慌失措。 江桃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她冷哼了一声。 “如果你们识相，现在就走，否则……我就报警了！！！” 江桃一连串报出了一连串的号码。 “我……我们……”那两个男人脸色一阵青白，他们万万没想到，江桃竟然还真的打算报警！！ 他们就是混混，哪里想见到警察。 “我们走！！！” 陈叔这时候出来了。 他皱着一张脸，手里还提着一把刀。 那两个男人看他这架势更害怕了。 “你，你要干嘛。” “哼！”陈叔把刀往桌子上一拍。 “你们这几天来，天天点一堆东西，总说赊账，现在把钱先结了再走！” 两个男人立刻把包里的钱拿了出来，交给了陈叔。 陈叔收过钱，把他们赶出了汉堡店。 他回到汉堡店里，把他们点的那些食物，全部扔掉，一样都没剩。 江桃笑了：“陈叔，干得好，还有你们，谢谢了！！” 那几个大学生都是热血的，见到这样的情景，自然会上来帮忙。 “桃子姐，你说什么呢，我们都是来这打工的，这种上门闹事的，肯定会帮忙啊！！” “对啊！桃子姐你放心吧！！” 江桃笑笑：“好啦，谢谢啦，大家继续工作吧。晚上都别走了，就在店里，我请你们吃饭！” 那几个大学生闻言继续欢呼一声。 江桃这里定价不算便宜。 他们也不算有钱，不然也不会过来兼职，自然不会花钱天天吃这个。 江桃这一句可是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江桃见几个大学生这般模样，微微一笑。 “那好吧，你们忙吧。” 江桃又去了厨房。 脸色忧愁。 陈叔进来。 “桃子，还担心呢？” “嗯，我是担心他们会不会对店里造成影响啊……” 江桃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几个人背后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其实她明白早晚有这么一天，当初在老家，就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都是些小混混，而在沪市就不一样了，万一这些背后的人很有势力，就是想要抢占她的店，那她该怎么办呢。 而且，说实话，这汉堡炸鸡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工艺。 精通厨艺的人，说不定买几份尝尝，就能复刻个差不多的。 她这几天生意如此火爆，其实也不过是占了先机的缘故。 江桃摇头：“算了，陈叔，不想了。” 江桃说着转过头：“陈叔，这几天可能要辛苦你们一点了，咱们晚上到十点在下班。” 她的汉堡店正常时间是八点下班，这一下子晚了两个多小时。 陈叔点点头：“行。” 江桃说完之后，就出去了。 陈叔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是劝不住江桃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麻烦上门 晚上九点，人少了些。 江桃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她正举着一块面包啃。 一边翻阅着这几日的账本，查找这两天的营业额。 忽然黑影出现在江桃面前，江桃抬起头。 是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显然是刚忙完的样子。 “是你啊！” 那中年男人颇为惊喜。 江桃抬头。 发现居然是那天去医院看顾有为的人。 “哎哟，居然是你。” 中年男人是女儿夜宵一定要来这里吃什么汉堡。 他才带着孩子过来了。 没想到居然能遇见熟人。 “啊，是您啊，能来关照我们生意，真是多谢。” 江桃收起了账本，礼貌的说道。 中年男人笑道：“我女儿非要来吃这什么汉堡的。就带她来了，没想到居然遇见你了。” 江桃也跟着笑了：“呵呵，真巧！” 江桃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小女孩。 小姑娘穿着粉色蓬蓬裙，长的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漂亮。 “小妹妹，想吃点什么啊？” 江桃对可爱的小女孩一向都是很有耐心的。 “阿姨，我也不知道该吃什么，你给我介绍好吗？” 小女孩的话，让江桃笑了：“好！” 江桃给小女孩弄了一份最受小孩欢迎的小食拼盘，小女孩吃的津津有味。 看到小女孩那副开心幸福的样子，江桃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小妹妹，你慢慢吃。” 随即她看向中年男人：“叔，你不来一份吗？这大晚上的。” 中年男人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江桃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还是给中年男人端上来一个汉堡，加大份的。 “叔，尝尝吧，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您大晚上来照顾我的生意，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江桃把汉堡递到中年男人的面前。 中年男人接过汉堡，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吃了起来。 “叔，味道怎么样？”江桃问道。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嗯嗯，好吃！！” 江桃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江桃和他们聊了许久，半小时之后，才把他们送出门。 “阿姨，今晚谢谢你！” 小女孩甜甜的对江桃道谢。 江桃笑了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不客气，快回去吧，阿姨也要下班咯！” 小女孩挥舞着小拳头，冲着江桃比划：“再见！” 陈叔今天有事，回去的早些，店里现在也只有她一个人，正当江桃打算收工关门的时候，突然迎面来了不少人。 “哎，老板，别关门啊。” 江桃吓得一大跳。 这么多人，都是什么来路啊？ 她急忙问道：“各位大哥，有事吗？” 那些人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坐下。 “没啥，哎，把你们这能吃的都给我端过来。” 为首的那个染着黄毛的人对江桃说。 江桃看了看那黄毛：“这位大哥，这，不好意思啊，我们快收工关门了，今天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不然我给您凑一凑？钱少收点” 黄毛一拍桌子：“不行，今天你必须得把所有的东西都送来。” “可是，真的不剩下多少了啊。” 江桃无奈地道。 “没吃的还敢开门做生意？”那黄毛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钞票，甩在桌上。 江桃被那厚厚的一叠钞票晃瞎了眼睛。 那黄毛见江桃不动，顿时大吼一声：“妈的，你还愣着干什么！！！” “别生气，客人，我这就去。”江桃看这群人来者不善的样子，心底发慌。 这群人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 “好了，我去拿！！” 这些人就是街头混混，赶紧打发走算了。 江桃赶紧跑到厨房，把今天剩下的汉堡炸鸡什么都攒了个大盘子。 原本这些隔夜的东西一般都是员工带回去的，所幸还剩了点。 她又榨了几杯果汁，这才端着那大盘子出来。 江桃一回来，那群人立马围拢了过来。 “哎呦喂，闻起来还挺香的嘛，这些都是你们家的啊，啧啧，我看你这生意还挺红火。”黄毛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江桃，上下扫视着她的身材。 江桃脸色变了。 还是忍着笑：“各位慢慢用。”说完就要离开，谁知道那个黄毛啪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出来！！” 两男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居然是那天来店里闹事的两个人。 “这是我兄弟，那天他们来你店里，你还要报警，我告诉你啊，今晚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女人！”那黄毛冲着江桃吼道。 江桃心中暗骂了一声晦气。 这群人来这么大阵仗，估计也没安好心。 看到江桃不说话，那黄毛更嚣张了，他一伸手。 后面的小弟拿出来一份合同：“签了它，我们给你点钱，以后这店，就是我们的了。” 江桃没动，她笑笑：“能告诉我你们背后是谁吗？” “我们可没有背后的人。”那黄毛脸色一变，疾言厉色的说。 这女人居然套他的话。 江桃继续笑着问：“那，我就不签了。” 她这句话，彻底把几个小混混激怒了。 “不识相啊！！” 黄毛指着江桃：“给我打，往死里打！！” 江桃吓了一大跳，急忙往外面跑去。 她一溜烟儿的跑到了后门，准备跑掉。 那个黄毛追了上来。 “给我站住！” 黄毛一声令下，后面的小弟全部冲了上来。 江桃哪是这些混混的对手。 她很快就被抓住了胳膊，狠狠的推倒在地上。 江桃疼的呲牙咧嘴，却也咬紧了牙关。 “你这臭娘们，居然敢不听我的，你以为你是谁啊！！”那黄毛一脚踩在了江桃的腰间。 江桃疼的脸色惨白。 “你们放开她。” 居然是刚才那个中年大叔！ 江桃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中年大叔正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你们放开她。”中年大叔气势十足。 那几个黄毛看来了个中年人，压根没把他当一回事。 本来还笑嘻嘻的。 直到中年大叔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证件。 市教育局副局长。 “不巧，我也认识几个在公安的老朋友，你们还要继续吗？”中年大叔冷冷的盯着几个黄毛。 黄毛吓的脸色苍白。 他们只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要真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那岂不是……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原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走。” 几人连忙道歉。 随即对着江桃鞠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 江桃看着他们前后态度转变之快，额头抽了抽。 她也不想多跟这些人纠缠，就挥挥手。 中年大叔冷哼了一声。 “你们走吧。” 黄毛等人见状，灰溜溜的跑掉了。 “谢谢大叔。” 江桃感激的看着中年大叔。 那个小女孩蹭蹭蹭小跑过来，似乎是要扶起江桃：“阿姨，你没事吧？” 江桃微微一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那，阿姨，你回去记得包扎啊。” 小女孩说完，又转过头去：“爸爸，刚才那些是坏人吗。” 中年男人的表情算不上好，沪市街头居然有这样的二流子，还对江桃一个女人出手。 “你放心，小同志，这事我肯定给你查清楚。” 他可得去找自己那几个公安的朋友好好说道一下。 这治安，简直就是越搞越乱。 “那我等您的消息。“江桃笑呵呵的说道。 “你真的不用我们送你去医院吗。” 中年男人看着江桃身上的擦伤，语气有些不赞同，现在的小年轻哟。 “真的不用，不用不用。”江桃摆摆手：“我先回家了，很晚了。”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也就由着她去了。 一盏昏黄的灯光亮着。 江桃蹑手蹑脚的打算偷摸进卫生间。 背后一道声音响起。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桃一个激灵。 她转身看向卫生间门口站着的男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有为。 江桃讪讪的一笑：“刚才碰到了一些事情，不好意思。”顾有为皱着眉头，一把将江桃拉到近前。 “什么事情？” 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江桃胳膊和腿上的擦伤，语气都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桃叹气，就知道瞒不住。 她将刚才的经历讲了一遍。 顾有为的脸色难看，紧紧地咬着牙，早知道他就去接江桃下班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桃的脸上。 “你没事吧。” 江桃摇摇头。 “没事。” “走吧，去医院。” 江桃却不想大晚上的去医院。 “不必了，只是一点点擦伤而已，我觉得在家用碘伏擦一擦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顾有为显然已经有些生气了。 “你，你别生气。” 江桃低着脑袋，不停地绞着衣角。 “去医院检查一下。” 顾有为叹气。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没能及时保护你。“顾有为看着江桃：“对不起，如果我去接你，也不会让这种混账欺负到你头上来。” 他的语气十分自责。 江桃有些诧异。 她抬起了头：“这跟你没关系。那好吧，咱们现在去医院。” “嗯，走吧。” 两人来到医院。 所幸还有医生在值班 医生给江桃做了详细的检查。 江桃望着头顶昏黄的灯光。 无奈叹气。 看着严重，其实真的只是一些小的擦伤。 顾有为怎么就非要带她来医院。 医生说她的手腕扭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 “身上的擦伤，等会我让护士给你擦点碘伏，记得不要沾水。” 江桃：“……” 看来又不能去店里面了。 她点点头。 医生嘱咐了一番之后，让护士给她上药。 顾有为就坐在沙发上，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江桃的脸颊，目光深沉。 “你……” 顾有为忽然抬起头来。 他看着江桃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 江桃的心一紧。 他要干什么？ 但是顾有为并没有任何举动。 他只是看着江桃，良久，才缓缓开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去接你，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了。” 他的语气很郑重。 江桃怔怔的看着他：“那个，其实不用麻烦你。” 顾有为站起身，他的眼睛直视着江桃：“你现在是我妻子，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我说到做到，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那个小护士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有些羡慕的道：“你的丈夫可真是心疼你呢。” 江桃温柔一笑。 处理好身上的伤口之后，夫妻二人回去。 江桃主动说起了那个中年大叔的事情。 “说起来还要多亏你救了那个小女孩，今晚她跟她爸爸刚好来店里买夜宵，是他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才吓退那几个小混混的。” 顾有为听完，眉宇紧紧皱起。 “你知道那些人是为什么来的吗？？” 江桃回想着他们说过的话，点点头。 “应该是有人看上了我那个汉堡店赚钱，想便宜点买下来，又怕我不卖，所以故意找了这么一群混混恐吓我。那个大叔也说了，会尽快查清这件事。” 江桃说完，忽然觉得顾有为的眼神太过，吓了她一跳。 她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 “你别这么看着我行不行。” 下一秒，他就被顾有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对不起。” 江桃一愣，随即脸红的像煮熟的虾米一般。 “我没事，真的。你不用一直给我道歉。” 天啊，顾有为这都快成了个道歉机器了。 顾有为抱着江桃，一直在重复着这三个字，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如果当初他早点过去，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江桃无奈的拍拍他的背：“不是你的错。” “我会补偿你。”顾有为的声音低沉。 “嗯。”江桃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解决的这么快。 三天后，江桃正在店里算账。 那个中年男人又来了。 “是您？又来给女儿买吃的？？？”江桃看见这个男人，惊讶的张大嘴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中年男人笑了一笑。 “有眉目了。” 江桃一愣，随即她带着中年男人来到店里僻静的角落。 “为了我的事情，让您烦心，真是不好意思。” 中年男人摇摇头，笑容满面。 “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即他脸色一变，叹气：“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们内部不好。” 接下来的时间，江桃就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一个有点实权的街道处的小官，因为捞不到什么油水。 就看上了江桃这家店。 他身边的人给他算了一笔账，说江桃这家汉堡店，一年少说好几万，他就动了歪心思。 “原来……是这样。” 江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中年男人十分羞愧的样子：“这都是我们组织力的蛀虫，居然把手伸到你们人民群众的头上去了。实在是过分！！放心，组织内部已经对他从重从快处理了，绝对不会再影响到你。” “那……谢谢您了，不管怎么样，这次要不是有您的帮助，估计我还真是麻烦了。” 中年男人呵呵的笑了一声：“举手之劳。” 第一百二十九章 店面 长戬的威力，在不断的增加着，每次劈下，都会引动巨大震荡，而且血色长戬仿佛活物一般，不时如同瞬移一般消失不见。 之后一夜无事，凌晨的时候，火车停了下来，宋晴天看着车窗外的牌子，是到了武昌。 一众人都是热血沸腾，立马便是拿着手中的镰刀，跟着张力的步伐，下了地了。 我心想这是别人家的事，我也管不着，这男的简直是乡村蛮夫俗子，和他讲道理肯定也听不进去，于是便静静站在一旁，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 临城距黄力的位置越三百公里，黄力上车之后让舌头帮忙驾驶，自己则倒头就睡，天黑路滑又没有什么急事，舌头驾驶着汽车很稳，在拂晓的时候，黄力到了事先樊晓静给的位置。 “她宁愿把自己卖了救公司，也不愿意涉足娱乐圈”弥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又或者说，他正躲在这个村子里的某处角落，逃避着警方的追捕。 阮拾苏见过大场面，这种豪华的场面见过的次数也不少，可是这周围全都是长相面熟的大官贵族，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 宋晴天运气有点好，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宋秋月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上口不接下气。 刚才那个家伙临走之前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想来三天的时间没有到那家伙也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上层资本将普通民众当做生产资料，当做吹泡沫的原料，泡沫碎后，灾难也落到民众头上。 想通了其中的道理之后，程玉菲陷入深深的懊恼之中，她甚至不愿撑起雨伞，宁愿就这样在雨中淋着，她希望这场雨能够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些。 虽然罗猎和叶青虹盛情邀请吴杰留下吃饭，可吴杰仍然谢绝，悄然离开。 卓凌与安琪的婚礼刚刚取消。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人都被盯得紧紧的。今天出门的时候。卓凌已经谨慎谨慎再谨慎了。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狗仔的跟踪。 叶青虹努力回忆着发生车祸的过程，她充满狐疑地望着玻璃墙，虽然她怎样努力都看不清兰喜妹的样子，眼前的玻璃墙应当是单向可视的。 张长弓爬了进去，此时他的视力渐渐恢复，眼前开始有了光感，前方波光荡漾，似乎有一堵水墙挡在那里。 一拨是独臂盗神与徐鲸，他二人刚与木族修建完新岐山崖顶营盘，方休息了一日便听士兵们说云中侯回来了，于是急忙赶了过来。 “我……”慕云澄无言以对，忽听得房间里面窗子“哐当”一声巨响，二人都是一惊，慕云澄一把推开房门，果见对面窗子有一人影一闪即逝。 何飞一听这话便又急了，说苏菡，那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留下来 一百个近战系职业者里面，真正能走上剑圣之路的可能就只有一两个。 凌峰也知道，这其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周占元真正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这场鸿门宴，想要就这样安全的走出去，恐怕是不大可能的。 结察察仇地岗独酷所不学学铁欣兰脸羞红，急忙松开手，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 熟门熟路的来到八楼，来到房间门口，发现门没有锁，推门而入，我见到严季晨正坐在沙发，见到我来了有些狼狈的笑了笑，我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神情。 山洞里面正在休息的慕昭与慕青山看到石子儿飞进洞内，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往着洞外走去。 李柳摇摇头，自己的儿子，终归都是她的儿子。要是说，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方面的事情，这完全不可能！全权交给他自己处理，她更不放心。 人影闪动，童飚根本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身上就挨了几十拳，他忍不住惨叫起来。 “潘紫雨，我们是来救你的，你没事吧”许云天望着潘紫雨名面带微笑地道。 “嘿嘿！其实也不难，你只要用木甲蝇去澡堂监控就可以了。”许云天坏笑道。 为了刺激他的母亲，为了报复他的父亲，林茹用自己的生命做为赌注，竟然直接用匕首刺穿了心脏选择死亡。 随后，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块用精金制成的勋章，郑重地走到苏羽身前，佩戴在他的胸口上。 “对了，最近宫里有没有消息呀”谭洛一边吃，一边抬头看李墨，问他宫里的事情。 话音刚落，陈诺便能感觉得到像是有某种东西将自己看穿了一般的感觉。 “克星，你能不能陪我下几盘棋我已经好久没下棋了。”蒂娜晃着苏羽的胳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白一笙一直沉默不语，在旁边默默听着唐悦自述般的倾诉，并且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曹丞相反手握着【万千箴言之剑的剑柄】，湛蓝色的光辉在剑柄上流转。 “那，那好吧，那咱们日后要资源共享，你有什么秘密不许瞒着我。”白一笙得寸进尺道，为日后追查的事情先打个良好基础。 最后，身陨之后，原主飘荡在尸体边上，最后也是张甜为她收尸。 没有任何声音，多头蛇的心脏就像切豆腐一样被切成两半，里面存储的红色鲜血喷流而出，把蒂娜染成一个血人。 看着宁墨将人直往下撵，张峰急的直跳脚，他好不容易将公主从那花蝴蝶一样的男人身边拽走。 黄姑娘俏脸一红，她虽然学驭灵术的资质绝佳，但最近心思都放在改进自己的刀法上，最多就能使唤灰灰吃些掉在地上的剩米饭。 “马上就要春天了。”身后，萧希微淡漠的声音轻轻的响了起来。 “你轻一点，弄疼我了！”叶枕梨一边抱怨，一边转动着酸疼的手腕嘟起了嘴：“我只知道销金窝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个季海棠更是诡计多端。 第一百三十章 谈判 她点点头。 两个人走了出来。 袁之意看了一眼旁边的花架：“桃子，我们去看花吧，过去转转吧。” 江桃摇摇头：“还是等着吧。” 袁之意皱起眉头：“那怎么办，总不能坐在这儿干等吧。” 她想了想，忽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递给江桃。 “这是国外进口的，味道挺甜的，就是容易发胖，我也不敢多吃。” “巧克力？” “嗯，尝尝吧。“ 江桃拿起一块，送入口中，甜丝丝的感觉充斥嘴巴里。 “真是太甜了。” “喜欢吧。”袁之意笑眯眯的问。 江桃诚实的点头：“喜欢。” 她其实有想过，用巧克力来做点心拿出去卖，可惜现在这年代，巧克力还是稀罕货，拿来做点心，实在是成本太高了。 “改天我做个巧克力蛋糕给你尝尝。”江桃笑着道。 虽然不好直接对外售卖，但是自己做着吃还是可以的。 袁之意知道江桃手艺好，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我要吃一大盘。” 两人聊了一会，时间也差不多了。 袁之意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桃子，我妈应该好了，咱们进去吧。” 江桃笑着应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袁夫人已经处理完了文件，她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妈，今天累了吧，我给你揉揉肩。” 袁之意从善如流的上前，给母亲按摩着肩膀。 袁夫人舒服的眯起眼睛，满足的轻呼一口气：“哎呀，真舒服。” 江桃在一旁笑了笑，没有打扰。 “你们俩个在外头等的物料部？”袁之意嘿嘿笑道：“没有啊，妈，你放心吧，哎。” 袁夫人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就是嘴贫，对不住啊，小江，今天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 “我能明白的，您先休息一下吧。” “嗯。“袁夫人微笑着点头，然后看向袁之意，“知道我辛苦，还不赶紧给我倒杯水。” 袁之意似乎是这样撒娇习惯了，她连忙跑去倒了一杯水，然后放在桌上：“妈，来，喝水。” “哎呦，还是女儿贴心。” 袁夫人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还给了袁之意。 “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哦，我是来感谢您的，您给我的那个刺绣馆，实在是，太豪华了，我这寸功未立，真的很不好意思。” 袁夫人摆摆手，笑眯眯的说：“傻孩子，说这些干嘛，你也是帮我打理生意，你也有功劳的。” 江桃笑着：“我也只是打工而已。” “那可不是，你是我女儿的合作伙伴，不过一间房而已，算不得什么。” 袁夫人笑了笑，随即直接切入主题：“你大老远的跑来，想必也不只是为了感谢我吧？” 她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惯了，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江桃也直接说了：“那个刺绣馆，我并不打算面向大众。” “哦？” 袁夫人身体前倾，似乎有点兴趣。 “仔细说说。” 江桃仔细的说了。 苏绣本来就十分麻烦繁琐，工艺很难，加上目前也只有她一个人会，要是直接面向大众，那根本接不过来。 不如直接走高端定制路线，既能保持住品质，又能赚更多的钱，一举多得。 听完后，袁夫人点点头，赞许的说：“不错，脑袋瓜子灵活，想法独特，我支持你，你这个高端定制，我或许也可以帮你一点忙。” 江桃有点诧异：“您？” “对。” 袁夫人从善如流：“过一个月，是我一个老朋友的生日，她的身份，目前我不能告诉你，我要你设计出一款她生日穿的礼服，一定要独特独特再独特，到时候，靠着我的面子，你这所谓的高端定制，打出名气来，或许可行。” 她那个朋友的生日宴会上可是会来许多的达官显贵。 到时候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让那些名媛淑女认识江桃，她相信，江桃以后的发展，绝对不可小觑。 毕竟，袁之意现在还是一个小菜鸟，没资格跟那些名媛比。 江桃眼前一亮，但还是平复着心情克制着问道：“真的吗？夫人没有骗我” “对。” “谢谢您。” 袁夫人笑着点点头，她看向江桃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喜爱。 “以后也不用一口一个夫人的，直接叫我袁姨就好了。” 江桃愣了一下。 见状，袁之意连忙插嘴道：“对对对，桃子，你直接叫我妈袁姨就行，次次都夫人，好生疏的。” 袁夫人笑着摇摇头：“我这人，喜欢热闹，也不喜欢拘束，我就喜欢你们年轻人的热闹劲。” 江桃笑着应了声是：“袁姨，谢谢你愿意帮我。” 袁夫人摆摆手：“我也是为了之意，我可提前跟你说清楚，我那个朋友的身份可不简单，你要是搞砸了的话……” “您放心吧袁姨，我绝对不会搞砸的！“江桃拍拍胸脯：“实在不行，我给您立个军令状！” “哪里就需要这样了，好了，我也打算下班了，之意，带着小江回去休息吧。” 袁之意应了一声，转头冲江桃眨眨眼睛。 “妈。那我们就先走了哦。” “好，开车慢点啊。” “知道啦。” 看着袁之意和江桃离去的背影，袁夫人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来她的女儿真的很幸运呢。 两人一路回到家，袁之意将车停好，然后拉着江桃的胳膊。 “桃子，今晚打算做什么好吃的招待我？” 其实他们家的厨师也很不错，但是吃过了江桃做的东西，总感觉别人就差了点什么一样。 江桃哭笑不得：“哎哟，你在家难不成还少你一口吃的吗？” “当然不是，只是有点馋，你可要好好做哦。” “好好好。“江桃笑着答应了。 此刻，顾兰雪从屋里听到声音，她高兴地跑出来：“妈，你看谁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抉择 顾兰雪的动作极快，脚下还被绊了一下。 江桃连忙扶起了女儿，嘴里虽然在斥责，但是语气温柔：“慢点跑，急什么，来我看看摔了没有。” 顾兰雪笑眯眯的：“没有啦，我才没那么娇弱。” “这都快赶上皮猴子了。”袁夫人江桃地看着女儿的裤子，上面沾上了一片泥巴。 “妈~哎呀没事的，快跟我进来！！”顾兰雪拽着江桃的衣袖，噔噔噔的往屋子里跑。 “谁啊。” 江桃还在笑眯眯，下一秒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桃子。” 柳烟行一身黄色针织长裙，正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她。 “柳姐！”江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跟柳烟行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她心里也一直惦记着柳烟行过得怎么样了。 “好久不见。” 柳烟行站起来，笑着走过去抱住了江桃。 “嗯，柳姐最近过得好不好？” 柳烟行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我很好啊，哎，前段时间，胎像不稳，也不敢乱跑，我没有第一时间来看你，你可别介意啊。” 江桃连忙摇头：“柳姐，你说什么呢，你的身体最重要了。” “我这身子也没那么娇贵。” 柳烟行笑了笑：“桃子，你在外面忙了一天吧，快坐下休息一会。我还给你带了不少东西呢。” 桌子上摆了许多袋子。 “柳姐，你太客气了，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 柳烟行摇摇头：“这可不算什么，这些衣服鞋子，也不值多少钱，我也是想让你穿穿看，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 江桃心里十分的感动。 柳烟行是个很温柔的人，她对她更是真心真意。 她仔细打量柳烟行，她最近胖了些，整个人的轮廓也变得圆润起来，看起来整个人更是温柔。 她笑着：“柳姐你起色不错啊，哎，坐下说。“ 她拉着柳烟行坐下。 柳烟行看了一旁的袁之意一眼，有些疑惑：“这位是？？？” “啊对了，你看我都给忘了。” 江桃连忙介绍起来。 “这是袁之意，我最近的合作伙伴，袁意，这是柳烟行，我的朋友。” 她把两个人一一介绍给对方认识。 袁之意和柳烟行笑着握手打招呼。 “哎，说起来，你是不是该给我讲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 柳烟行颇为好奇。 江桃笑了笑，然后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大小事情都告诉给对方听。 柳烟行认真的听着，不时地还会提出一点自己的问题。 袁之意则是在安静的坐着，她看出来这个女人和江桃似乎是很好的朋友，并没有插嘴，只是偶尔说几句俏皮话。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柳烟行听完后点点头。 “桃子，你可真厉害，居然在沪市都自己开店了！你知不知道，我以前还在想，在沪市这种繁华的城市开店，会不会被压的死死的。” “是吗？柳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江桃笑眯眯。 袁之意也适时开口：“对啊，桃子可厉害了呢！” 柳烟行也笑着，她想了想说：“桃子，我这里有个忙需要你帮我一下。” 江桃看向她：“柳姐你说吧，什么事？” 柳烟行笑眯眯的，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是一个天然的护雏姿势：“下个月是我家老爷子的生日，我想请你给我爷爷做一件独一无二的礼服。” 江桃一愣。 这个月怎么这么多生日宴。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不是不是。” 江桃其实心里有点没谱，主要是袁夫人那边也有订单需求，她怕自己实在是忙不过来。 如果不能及时交付，那可能麻烦就大了。 柳烟行看出来了她的顾虑，有些担忧：“怎么了桃子，这个要求很为难吗？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去找别人也可以。” 她有些烦心，二婚丈夫家有些亲戚对她二嫁有点意见，虽然丈夫和公婆不介意，可是她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 柳烟行也知道江桃会刺绣的手艺，就想让江桃为自己的公公绣一件能震惊四座的衣服。 到时候，也让那些人瞧瞧，自己可不是个只会攀高枝的女人。 江桃看柳烟行的神色有点急切，不由得好奇。 以前的柳烟行不是这样的人啊。 “柳姐你是遇见了什么事情么？” 看到柳烟行欲言又止，她立刻明白了什么。 转头对着屋子里的一群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跟柳姐有点事情要谈，先失陪了。” 袁之意笑着点点头：“没事没事，你去吧。” 江桃拉着柳烟行进了一间客房。 关上了门，柳烟行终于忍不住了，她长叹一口气：“说起来，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她把自己的困境跟江桃说了。 完了还贴心的道：“你要是真的很忙，我找别人也可以的。” 可是江桃是个很重义气的人。 一听这话，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不就是一件衣服，我赶一赶，也来得及的。” “桃子，真是谢谢你了。”柳烟行松了口气。 她知道江桃会的刺绣手艺很不错，可以说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巧夺天工的刺绣。 所以江桃答应了，她还是很放心的。 “没事的柳姐，我们俩谁跟谁。” 柳烟行笑着点头：“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对了，这个月底就是我公公的生日宴，你可一定要准备好啊！” 江桃笑着点头：“好的没问题！” “那我就在这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送走了柳烟行后，她揉了揉自己有点酸的肩膀：“哎呀，可真是累死了。” 顾兰雪连忙上前给她按摩着肩膀。 “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江桃看着女儿的笑脸，忽然灵光一闪：“哎呀雪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啥？”顾兰雪愣住了。 袁之意有些疑惑：“桃子你这是怎么了？” 江桃神秘一笑：“没事没事，反正我有好办法啦！” “啊？什么意思？桃子你说清楚点好不好！！” “哈哈，不说了不说啦，我去做饭！“江桃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去了厨房。 自己女儿可是福星，自己怎么可能遇见完不成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买布料 “好！！”江桃握着拳头。 气运加成，还怕什么呢。 江桃哼着小曲来到了厨房，她看了看案板上还有半只鸡没处理，立刻拿起刀开始切起来。 袁之意也跟着到了厨房。 “你刚刚到底想的是什么啊。” 看江桃不说话，袁之意更加好奇了。 “桃子，你就这么有信心吗？？”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有好办法的！” 江桃挥了挥手：“你出去吧，我这里油烟大。” 袁之意没办法，只好出去了。 一旁的顾兰雪在沙发上坐着，她举着小手拖着下巴：“袁阿姨。” 袁之意看着顾兰雪，笑了笑：“怎么了？” “我总觉得袁阿姨看起来不开心啊。” “有吗？”袁之意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有点紧张。 “有哦，袁阿姨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啊。”顾兰雪看着袁之意，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母亲很好。 既然母亲把她当朋友，那么自己也愿意对她好。 所以顾兰雪决定替自己的母亲分担一些东西，比如，开解袁阿姨。 袁之意有些惊讶，顾兰雪居然这么敏感。 她笑了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啦。” “袁阿姨，你可以放心的跟我讲哦，我会保密的！！” 袁之意有些哭笑不得：“那好吧，我说给你听。” 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给了顾兰雪，然后苦笑着：“你说，阿姨是不是很傻啊。” 她现在还觉得有点可笑。 顾兰雪却皱着眉头，她想了想：“袁阿姨，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问题。” “什么意思？” 袁之意惊讶的看着顾兰雪，这个小孩子居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是说……”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我是觉得袁阿姨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阿姨的姐姐有些咄咄逼人。阿姨你放心。” 顾兰雪的小手放在袁之意的额头：“我妈妈说了，对自己不好的人就要及时丢开，你放心，你一定可以遇到更好的人的。” 一股热流流过，袁之意看着顾兰雪，心里忽然平静了很多。 好神奇。 她看了一眼顾兰雪，捏了一把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 “你这小丫头，还这么小，就跟我说这种话。” 顾兰雪笑了笑：“袁阿姨，我跟你说正经的。” “哈哈哈~”袁之意忍不住笑出声。 江桃听到笑声，从厨房探出一个头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看到江桃探出来的脑袋，顾兰雪和袁之意对视一眼。 两个人忽然默契的笑了起来。 “什么好事啊，居然还瞒着我了？”江桃端着一盘菜，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来，尝尝，我新做的烤鸡。” 袁之意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后立刻赞不绝口。 “桃子你手艺真不错，太好吃了！” 江桃笑眯眯的：“好吃你就多吃点啊。哎，以后我可能就不会做饭了，未来一个月很忙的。” 她有点苦恼，毕竟答应了柳烟行要给她的公公做一件衣服。 “你啊，别这么为难自己，你已经够厉害的了。” 袁之意看着江桃，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女人，太努力了。 袁之意吃过了晚饭，便要回家去了。 顾兰雪连忙跟上：“袁阿姨，我跟你一起回去！” 江桃连忙把女儿拉回来：“你瞎凑什么热闹！” “我有事！”顾兰雪认真的说道：“我要去找袁老师的。” 江桃愣了：“你找他干嘛？” 顾兰雪神秘一笑：“秘密。” 看着这两个人，袁之意有些无奈的笑了。 “行了，桃子你就让她跟我一起回去吧。她一个孩子，还能出什么乱子。” 江桃想了想，确实也没什么事，就点点头：“行吧，那就麻烦你多多费心了。” “没事，反正我也顺路。” 说完，袁之意带着顾兰雪离开了顾家。 江桃第二日就紧锣密鼓的上街去采买衣料，好的衣服不仅要有好的绣工，还要有好衣料。 衣料的好坏，甚至可以决定衣服的质感。 “哎呀，好麻烦啊。”江桃叹着气，她已经绕了一上午了。 袁夫人那边还催的紧，可是她这边却没有什么头绪。 “不行啊，还是要继续找啊。” 她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去寻找合适的衣料。 她走进了最大的一间衣料店，进去看了很久，也没看见合适的。 一个年轻店员走过来：“你好。” 江桃看向对方：“你好，就店里这些料子吗？？“ 这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她有点失望。 店员微微皱眉：“我们店铺的料子都是顶好的。” 这什么态度啊。 江桃有点生气了。 她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衣服上的标价，忽然冷笑一声。 “就这些破布还顶好？”她指着一匹衣料，上面的标价是100块。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店员的脸色很难看：“怎么了，有意见吗？” “有。这种布料也敢卖一百块？你看看，这个色差，还有这块，这个纹路，一看就不是好布！” 她皱着眉头看过去，这个店里都是些什么布料啊。 “这样的东西也拿出来卖？”她有点生气。 这可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店员的脸色有点黑：“小姐，你是在质疑我们店里的料子吗？” “是。”江桃点头。 “你！！”店员有些气急败坏：“小姐，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江桃也来了脾气。 这是什么态度？ “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给我叫过来！！”江桃不太高兴：“有你这样卖东西的吗？你看看你的态度，这叫什么！你们老板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店员翻了个白眼：“别浪费时间了，就你这样子，穿得起我们店里的东西么！” “你！” 江桃的脸被气得通红。 她扭头就要走，这种店员，早晚生意都要被她败光。 “等一下！”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请问，你是江小姐吗？” 江桃转过身：“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好像没说自己的名字吧。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的。 “我们老板要见您！！”年轻店员恭恭敬敬的说道：“江小姐，这边请。” “你！？？”江桃有些惊讶。 这个年轻店员态度怎么忽然转了一百八十度！！ “你们老板是谁？” 年轻店员笑了笑：“您跟着我走，到了就知道了。” 随即她看了一眼刚才的店员，脸色有点冷。 第一百三十三章 裁缝 这个年轻的女店员似乎是这群店员的领头。 那个小店员被这一眼看的瑟缩了一下肩膀，不敢说话。 年轻店员上前，恭敬对着江桃道：“江小姐，请吧。” 江桃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店员让她觉得很奇怪。 但是她也实在是很累，不想再去找料子了。 所以她只好跟年轻店员走了。 “哎，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江桃皱眉道。 她总觉得这个年轻店员似曾相识。 年轻店员笑了笑：“您想多了。” 她带着江桃到了一个雅间前，推开门请她进去。 雅间里装修豪华：“江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面前坐着个中年女人，一身旗袍，气质温婉，手腕上一串碧绿的珠串，江桃眼尖，那珠子看起来价值不菲。 “您是？？” “不必这么拘束，坐吧，我是袁姐姐的朋友，她一早就跟我说了要照顾你的。” 中年女人说话温柔。 江桃反应过来，袁姐姐，兴许就是袁夫人。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能帮到她。 “您太客气了。”江桃微微鞠了一躬：“我就是来挑一些衣服的料子，没想到还劳烦您了。” 中年女人温柔的一笑：“不碍事的。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袁姐姐跟我说过，要好生照顾你，我也就当帮她一个忙。” 中年女人招了招手。 门外立刻推门进来几个人，手里捧着很多布料。 “这是？” “这些是店里的最新款，都是顶好的料子，你可以任意挑选。” 江桃瞪大了眼睛。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可是价格肯定也不便宜。 “我怎么能……”江桃犹豫的说道。 “没什么可是的，你挑吧。”中年女人笑着说道。 江桃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要是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袁夫人对她很照顾，她的朋友，想必人品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江桃不再犹豫，她上前仔细挑选起来。 这里的料子果然都是好东西，江桃挑的眼花缭乱。 都是十分柔软的料子，不仅有古典丝绸，近年来时兴的的确良料子，也有不少。 的确良料子说白了就是聚酯纤维，不过如今的工业不发达，这种料子也少见，更是时髦，工业的象征。 江桃思考了一下，挑了一匹暗红色的丝绸料子，还有一件宝蓝色的的确良料子。 她打算尝试一下在的确良料子上刺绣，恐怕丝线也要换一换，传统的丝怕是不行了。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卖的。 江桃正不知道该如何改口，中年女人就笑了笑：“我们家啊，算是沪市最大的纺织品店铺了，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买到，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出来就好了。” 江桃愣了，这么厉害的吗？ “那……我想问问，丝线里有没有化纤的丝线？” 中年女人想了想：“化纤啊……这个还真有。” “这样啊。” 江桃惊喜不已，她看了看手里的两匹布料，心里有了个想法。 “小王啊，你带江小姐去二楼那里选一选丝线，都走我的账面。”中年女人笑眯眯的对年轻店员道。 “是。”年轻女店员点头，带着江桃往楼下走。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也带了钱过来的……”江桃不好意思了。 “你别客气，袁姐姐是我的好友，她都这么交代我了，那我肯定不能不管。你尽管放心就好。”中年女人笑了。 “那我也不好再推辞了。” 年轻店员引着江桃往楼下走：“您这边请。” 江桃跟着女店员进了二楼，果然丝线的种类很多。 “我们老板吩咐了，您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一声就成，都走我们老板的账面，不用客气。”年轻女店员笑了笑。 江桃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厚着脸皮选丝线了。 好在这些东西也不贵。 她挑了几把化纤丝线，又挑了几把真丝线。然后就跟着店员下楼去了。 这家店果然店大，东西质量也好，颜色都十分新颖。 江桃十分满意。她带着自己挑出来的料子和丝线，往楼下走去。 “江小姐，这边的茶点您要不要来一些？”年轻店员笑眯眯的问道。 “哦，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去呢。真是谢谢你们。” 江桃十分感谢，如果不是遇到了她们，今天恐怕很难找到这样的好东西。 年轻女店员笑了笑：“不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 她把江桃送到了门外：“您慢走，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您可以来找我，我就在二楼当值。” 江桃笑着点点头。 她抱着一大堆丝线和布料，踏上了回家的路。心里美滋滋的，这下回去可以安心做衣服了。 江桃回到家后，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去裁剪布料。 她拿着宝蓝色的确良料子和暗红色丝绸，有些犹豫的看着布料，她思考了一会儿，才决定好，先把红色丝绸料子绣成一件上衣，而宝蓝色的确良布料，她要绣一条长裙。 说干就干。 她先用丝绸料子开始做衣服。 这东西精细，需要的时间略久了些。 她拿着尺子，仔仔细细的比了身材比例，然后开始剪裁。 她要做的，是一件唐装。 如今的唐装，都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唐装，没有一点新意。 江桃笑了笑，她打算做一件不一样的。 江桃拿出了一把剪刀，开始裁剪衣料，她按照身材比例剪出一个大概后，就开始缝制了。 她拿起绣花针。 江桃的针法很独特，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其实并不完全是家里人教她的。 她在这上面倒也有天赋。 当时执意进入娱乐圈，家里的许多老人都十分反对。 江家的长辈都是传统的人，所以十分保守。 在那个时候，家里长辈就一直觉得江桃应该走“正路”。但是当时年少轻狂的江桃又怎么会听，她执意要进娱乐圈。 为了能顺利进圈，她还学了不少东西。 哎，自己穿书过来，也不知道在那边的长辈们该有多么的难过伤心。 江桃有些难过。 一转眼，天色便黑了下来。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立刻把做了一半的衣服放到一边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受伤 她现在要去接顾兰雪回家了。 她换上一件黑色的大衣外套，又把碎发整理一番，才匆匆出门。 差点忘记接孩子了。 她心里懊悔。 袁家的别墅灯火通明。 “江小姐，您来了。” 管家打开门。 江桃笑眯眯的：“兰雪在吗” “在呢，在二楼房间里呢。” 江桃笑了 虽然资料被吞噬，但资料空间却是仍然存在的，同样也有一扇“乾坤极门”，但这次“众门神君”就没有降临了。魏贤返回到“储力空间”找到“极墓钥匙”，这玩意儿不会跟着一起移动的，不找到它就退不出去。 沉静狠狠地批判了游建一番，真不知道游建听见这些人的话会不会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说着话就要动手，冷江连忙挡在了两人中间，大哥你要干什么，我们已经不再是匪了不可再做杀戮。 箱子内似乎有麦克与音轨相连，被放大的惨呼声传遍了全场，与鲜血相映衬产生出极为震撼的效果，酒客们的身体都随之凛然颤动了一下，脸上则现出紧张与刺激相交杂的亢奋表情。 众人窥察五毒妖人驻扎的营地，一盏盏矿石玉盏爆发出明亮的光束，很显然这些妖人正在饮酒作乐，夜以继日狂欢之中。 在我淡漠的目光注射下，老牛妖连退几步，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在这些大起大落之下，嘴唇都在哆嗦。 “须弥空间为龙武帝会所有，凭什么说这就是你的药田。”柳拓目角呲裂，大声喊道。 “你先躺好，可能有骨折。”凯特琳轻扶着杰斯的肩膀，虽然杰斯穿了防弹衣，但在那么近的距离下中了一弹，其效果不亚于受到铁锤的重击。 留在四位大将军原籍的后人并不拥有字块，字块早就被迁移出去的后代带走了，好在生活好起来后，家族都会进行修谱。流落在外的族人也纷纷返回原籍，这就给魏贤提供了后续的线索，不至于找不到目标人物。 说起来，这四相’各有特色’，居恒站在他们三个当中，更衬的姿容艳艳、国士无双了。 少了个时时存在威胁的梁子荀，如今又多了个看他们夫妻在一起就不顺眼的薛沉言，他们夫妻的情路还真是坎坷，怎么遇到的都是这样的讨厌鬼呢 在狮兽手掌挥下时，天空上那些强者也终于是开始成半圆之状，对着要塞迅速接近，某一刻，终于是在一道大喝之声下，一股股强悍的灵气匹练呼啸天际，最后铺天盖地的对着那能量罩爆轰而去。 他说的并没有错，眼前的这些花草树木都是因花子房而起，相当于间接的给予林川机缘，当然这种说法有些牵强，只能是说通罢了。 不过，尹虎太菜了，又不能领悟剑招，而且，所练的剑招存在着很多的不规范，毕竟是老三十元中教的，元中自己都好不到哪去，怎么能教人 “什么公子要教我们硝制皮子的方法”村长又激动又不可置信。 “那条怪蛇太强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不过肖涛的宠物似乎能克制那条怪蛇。”陈义通说道。 从刚来西土到现在才几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可想而知兽王岭对西土的控制有多么的恐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就是找死的行为，一时间林川有些愁眉不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特别的衣服 顾有为才放下心来。 吃过饭后，江桃还是拿着自己做的衣服在灯下看。 “怎么不开大灯，一会眼睛都累坏了。”顾有为有些无奈的说道。 “没事。” 江桃笑了笑：“大灯费电，没必要，我看得清。“ “唉，你呀……” 顾有为有些无奈的摇头：“你早点休息，现在都挺晚了。别太累了。” 江桃点点头：“我知道了。“ 顾有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看着还在灯光下刺绣的妻子，叹了口气。 江桃打开那本如今时兴衣服款式的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如今这个时代，衣服款式还是挺保守的。 江桃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太老旧了。 她在上面看到一件衣服的样式，和她做的唐装很像。 “咦？” 江桃有些好奇的拿在手里看来看去。 “怎么了？”顾有为在一旁问道。 江桃笑了笑：“没什么。我看这些款式，总觉得有点意思。” 她拿起了自己做的唐装比划了一下：“我觉得吧，我们可以做改良版的唐装，你看如何？” 顾有为笑了笑：“我也不懂这些，你自己看吧，我给你倒一杯牛奶去。” 顾有为起身去倒牛奶。 “哎！”江桃笑了笑：“你不用管我。” 话刚说完，江桃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顾有为无奈的一笑：“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他笑着转身，去厨房给江桃端牛奶去了。 江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随即转过身，又看着手上的衣服，只是一件普通的唐装，哪里就能脱颖而出呢。 江桃拿着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亮点。 她叹了一口气，打算放回原来的位置。 忽然，突然从装丝线的袋子里掉出来几块细小的玻璃。江桃一愣。 她仔细一看。 哎呀！ 这玻璃不如也串起来，绣在衣服上面！ 江桃眼前一亮。 这下她有灵感了！ 说干就干，她连忙拿起剪刀裁剪了一块小布料，打算把这几块玻璃用细线串在一起。 “你在干什么？”顾有为端着牛奶出来，看到江桃在剪裁布料，有些好奇的问道。 “啊？？？没事！！”江桃连忙把刚刚被剪下来的一小块布料收了起来，有些紧张。 顾有为皱眉：“你……” “哎呀，没事！！我就是裁了点边角料，打算做个小东西。”江桃笑了笑道：“你别管我啦。” 顾有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呀。真是不让我省心。” 他放下手里的牛奶：“快点喝了吧，晚上早点休息。” “知道啦！”江桃道：“放心好了，我不会熬夜的！” 顾有为这才放心了一些。 他看了看灯下的江桃，江桃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袄裙。 她皮肤白皙，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垂在身后，十分的乖巧。 顾有为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江桃也太拼了。 江桃笑了笑，她开始专心串玻璃珠子。 她拿起针线开始绣起来。 她要让衣服变得不一样，就必须在上面增加一些东西。 如今这个时代的人大多保守，但是江桃不希望自己被时代局限住。 她想跳出这个时代的束缚。 江桃把几个玻璃珠子串在一起，然后开始一针一线的刺绣起来。 玻璃珠子有些大，不太好刺绣。 江桃试了好几遍，觉得还是有难度，最后没办法，只好把几颗珠子分开来，分开绣。 这下才好了很多。 江桃专心致志的刺绣着玻璃珠子。 果然，那一小块被裁剪下来的布料，被串上了玻璃珠子，顿时显得亮了很多。 江桃看着这一片，十分的满意。 就这么做！！不过这些玻璃珠子太亮了，嗯，明天的话要去买点不那么亮的，否则在衣服上会有喧宾夺主的感觉。 江桃点点头，觉得不错。 她拿起纸笔，开始描画起来：“嗯，先画好轮廓，再绣吧……” 江桃拿过笔，在纸上开始画。 “你在干什么？”顾有为洗漱完后，看到她还在刺绣。 灯下的女子专注的神色让他有些微微失神。 “哦，我在设计新的衣服，你看。” 江桃把设计图展示给顾有为看。 “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看的啊。”顾有为摸摸她的头：“好了，休息吧。” 江桃无奈：“哎呀，你别摸我头啊！！” 她把顾有为的手拍掉。 “真是的，我还没画完呢……”江桃嘟囔着说道。 她看了一眼时间，都十一点了。 “行了，睡觉去吧。”顾有为把她的笔拿走：“你也太拼了。” “我知道了。”江桃无奈，只好起身去洗漱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穿戴整齐，打算去汉堡店里先看看。 这几天也没去，不知道生意怎么样了。 “妈妈，早！！” 江桃摸了一把顾兰雪的头。 她穿好外套准备出门：“我去店里看看。你们两个一会自己去学校知道吗？” “好的妈妈！”顾兰雪乖乖点头。 江桃换好鞋子就出门了。 她到汉堡店门口一看，果然，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江桃笑了笑，打开门进去。 “桃子，哎呦，你可来了！！！” 陈叔连忙上前说道：“哎哟，这几天见不着你，忙着呢。” 江桃笑了笑：“陈叔，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陈叔连忙道。 “辛苦好啊，总比没人强吧！！！” 江桃笑了，这陈叔也真是。 “陈叔，今天生意怎么样？？” 陈叔道：“唉，好着呢。你看看，如今咱们店名气越来越高，生意也好做，来的人也多，。” 陈叔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江桃看着他这样子，有些无奈。 “陈叔，生意好就好，你这几天可别偷懒，这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江桃打趣道。 “哎哎！！”陈叔连连点头。 “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干！对了……” 陈叔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个工资啥时候能发？？” 江桃一愣，她都忘记有这一茬了。 “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看我也都忙忘了，我下午就过来给你们发！！！” “哎哎！！”陈叔连连点头。 江桃看了一眼店里，如今的生意是真的好了。 她看了看四周，人虽然多，但是好在井然有序的样子，也没什么麻烦。 江桃点点头：“嗯，那行吧。那我下午在过来，陈叔你可别偷懒啊。” 陈叔无奈的笑了笑：“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奇怪的人 “早啊。” 江桃再次来到了昨天去的那家店，店员显然是还认识她，看到她后立刻笑眯眯的上前：“江小姐，您来了。” 江桃笑了笑：“嗯，想再来买一些东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 “哎呀！！”年轻女店员笑了笑：“您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们都能买到！” 她笑眯眯的说道。 江桃点点头：“那行吧，你带我上二楼吧。” 年轻女店员点点头，带着江桃上楼。 “江小姐想要什么样的东西呢？”年轻女店员笑眯眯的问道。 “嗯……不那么耀眼的。” 江桃看着玻璃柜台里的各种彩珠，微微皱眉道。 女店员立刻上前，从各种彩珠里拿出一把不那么亮的彩珠递给她：“您看看，这样如何？” 江桃看着手里的彩珠，果然，没有那么亮了。 “嗯，挺好的。”江桃点点头。 “冒昧问一下，您要这些是干嘛用的呢？”女店员好奇的问道。 江桃笑了笑：“做一件唐装。” “哦！！！”年轻女店员点点头。 她正想说什么。 就听到门口闹哄哄的。 似乎是有什么人要进来。 “江小姐您在这里稍等！！”年轻女店员匆匆跑了下去。 江桃皱眉看着门口。 不一会儿，就听到有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十分的刺耳。 “怎么回事？” 江桃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十分艳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一头波浪卷长发，穿着一件艳丽的长裙，脚踩恨天高。 她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的看着年轻女店员。 “东西呢！！”艳丽女子冷声道。 年轻女店员吓得脸色苍白：“啊，是苏小姐吗？您的东西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这就给您取出来！” 年轻女店员连忙匆匆跑上楼。 “江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您等我一会，我去给您拿！！” 江桃好奇的看了下来人一眼。 “没事，我在这里等着。”江桃笑了笑。 年轻女店员匆忙上楼。 艳丽女子踩着恨天高走了进来。 江桃有些无奈。 她看了一眼这女子。 女子看起来很凶狠。 江桃微微皱眉，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果然。 “喂！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艳丽女子看到江桃在打量她，气不打一处来。 江桃没想到她居然发现了。、 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不看就是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进来的？？”艳丽女子不悦的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店里？赶紧离开！你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 江桃一愣：“我怎么了？”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周围。她又没乱闯！干嘛那么凶？ “看你就是穷鬼！！！”艳丽女子冷笑。 江桃：“……”她看起来是那种买不起东西的人吗？ 年轻女店员抱着几个袋子匆匆跑下楼来。 “对不起，让江小姐久等了。”年轻女店员有些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我时间多的是。”江桃笑了笑。 江桃转身打算先下楼，把东西付了就走。 没想到艳丽女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还没离开。”她冷冷的看着江桃，那目光，就像是在打量垃圾一样。 江桃：“……” “抱歉，小姐，这位江小姐是我们的客人，您……” “客人？” 艳丽女子冷笑了一声：“我昨天看中的那一匹红色布料，就是被她拿走了？？？” 年轻女店员有些为难：“苏小姐……”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艳丽女子冷笑了一声。 江桃皱眉：“你凭什么赶我走？” 她在人家店里买点东西，就要被赶走？？ 这是什么操作？ “最讨厌你这种，完全不懂裁缝的人，糟蹋布料了！！” 艳丽女子打量江桃，就这种人，哪里会懂裁缝？完全就是来浪费布料的人！ 江桃：“……” 她怎么糟蹋布料了？？ “我不需要你赶我走。还有，我怎么就不懂裁缝了？”江桃有些好笑的看着女子道：“小姐，请不要无理取闹。” “哟。” 艳丽女子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 “看来是有点见识啊？那我问问你，如今的衣服流行什么？” 艳丽女子有些嘲讽的说道：“你知道吗？？？” “……” 江桃皱眉。 她确实不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流行什么衣服款式。 “怎么不说话？”艳丽女子冷笑：“果然是什么都不懂！赶紧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真是的，莫名其妙的，年轻店员上前小小声：“抱歉啊，江小姐，这位苏小姐，特别……”她似乎是在找合适的措辞。 “这位苏小姐是个裁缝痴，您昨天拿走的那块布料，她也很中意，所以……” 江桃有些无奈。 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啊，她拿走那块布料也是付钱了的！ 怎么又惹到这个人了。 江桃深呼吸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了。我去付钱！！” “不行！”艳丽女子冷笑：“我要跟你一起回家！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裁衣服！！” 江桃：“……” 她深呼吸一口气。 真是！ 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她们也刚认识第一面吧，这也不合适吧！！！” 那位苏小姐上前，抬一抬下巴：“我姓苏。苏云。” “我知道了。”江桃有些不耐烦的点点头。 她转身就打算离开。 江桃刚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 她回过头来，看着苏云。 “你不是想知道，怎么裁衣服吗？你跟我回家吧。”江桃看着苏云道。 她突然想起，自己没穿书之前，也遇到过这样一个痴人，不过他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拍电影上。 见到江桃第一眼就闹着要她做女主角，那时候江桃甚至还寂寂无名。 可惜…… 电影没拍完，她就穿进来这里了。 苏云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她转身，对着店员道：“我昨天看中的那匹布料给我打包好，我要带走！！！” “是。”年轻女店员点点头。 江桃无奈的摇摇头。 这苏云…… 江桃回到家后，顾有为也已经到家了。 “你回来了？”顾有为问道。 “嗯。今天买了点彩珠子，做衣服的时候用得上。”江桃笑着说道。 果然，她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身后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 江桃回头一看，果然，只见苏云踩着恨天高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嫌弃的皱眉道：“怎么那么乱？” “……”江桃有些无语。 第一百三十七章 痴狂之人 顾有为看到陌生人来，皱眉：“这是？？？” “她叫苏云。”江桃无奈道：“她说要跟我回家看看裁衣服的。” 顾有为有些意外。 裁缝……还特意找到门上来了？ 不过，他看这个女人的打扮，完全不像是一个裁缝。 顾有为看了苏云一眼，皱眉道：“这位小姐。” “怎么？”苏云皱眉看着顾有为。 “请问你是裁缝？” “我当然是！你这是什么意思？”苏云冷笑：“你这是在怀疑我？？” “抱歉，不是怀疑你。咳咳，我有事先出去了，你们聊。“顾有为看着江桃，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不耐烦跟一堆女人在一块。 再说了…… 这女人看着挺凶的，他还是赶紧走，免得殃及池鱼。 说完了，他就赶紧离开了。 “你这男人怎么回事？”苏云皱眉道。 江桃无奈。 这是她的家呢。 怎么她才是个外人？ 不过，想到苏云的性格，江桃决定不要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了。 “好了，既然来了。你想看我裁衣服吗？”江桃问道。 “那还用说？”苏云冷笑一声。 江桃无奈的摇摇头，她转身，去拿了裁刀，剪刀等工具回来。 然后开始挑选彩珠子：“你先坐吧。” 苏云看着江桃的动作，皱眉道：“这裁缝也太随便了吧？？这是谁给你教裁衣服的？？” 她看起来完全是个外行啊！这怎么能是裁缝呢？ 江桃：“……我自己教自己裁的。” 她又不会这个时代的裁缝技术。 所以只好自己慢慢琢磨了。 “那你还真是不称职啊。”苏云冷笑了一声。 江桃有些无奈。 算了，随便她说吧。 只要不打扰到自己就行。 不过，她怎么还不走啊。 江桃看着手里的彩珠子，皱眉，这种颜色的还是太亮了一些了。 “你这人怎么还留在这？”江桃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要做衣服？”苏云看着她：“我还没看到呢。” 江桃无奈的摇摇头，算了。 就让她看看吧。 反正又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江桃就当着苏云的面，挑选了合适的彩珠子，开始裁衣服。 “啧。”苏云冷笑了一声。 这真是什么人都能是裁缝？ 她看这个女人就是个花瓶啊！ 不过…… 她似乎有点兴趣。 这女人裁衣服的动作，她倒是还没见过。 江桃也有些头大，其实她主要擅长的是刺绣，并非裁缝，只是她不会，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摸索着学了。 江桃有些无奈的看了看手里的布料。 这苏云怎么还不走啊？ 江桃皱眉，算了，看在她是个痴人的份上，江桃不跟她计较这些了。 反正，她要是敢打扰到自己的话，到时候赶走就是了。 江桃挑选了合适的彩珠子，串起来刺绣。 很快，一条盘旋的龙就在她手下诞生了。 “哟，还有点门道啊。”苏云看着江桃的动作，颇有些好奇：“你这是，刺绣？？？我也见过蜀绣或者湘绣，你这也不是啊。” 她凑上去细细打量。 这还真是…… 没见过的刺绣呢！ “我这个是顾绣。”江桃无奈道。 露香园顾绣十分有名，苏云要是不知道，那还真是奇怪。 果然，苏云微微一愣：“顾绣？？” “对。”江桃点头。 “你这……是盘龙？” “嗯。” 她给顾有为的衣服上刺绣的，当然是盘龙了。 苏云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还算是有点功底。” 看不出来，这个女人还有点门道啊！ 江桃笑了笑。 江桃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看得苏云都微微有些诧异了。 这…… 江桃的动作十分迅速，而且精准。 很快，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就出现在她的手中。 “好了。”江桃把衣服递给苏云：“给你看看吧。” 这条龙刺绣得十分精细，看起来就跟活的一样。 苏云惊讶的看着这一条龙。 她以前也看人家刺绣过，包括那些有名的刺绣大师，江桃这个手法，绝对不是她这个年纪所能掌握的。 “你怎么做到的？”苏云好奇的看着她手里的衣服：“你这针法能不能教教我？” 江桃有些无语，这姑娘还真是…… “抱歉，这不能教。”江桃摇头。 苏云脸色一变。 她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啊，这个是我祖传的东西，我不能教。”江桃无奈道：“而且……” 她看了她一眼：“我需要用这两件衣服帮我站稳脚跟，抱歉了。我没办法教你的。” 这可是她吃饭的手艺，哪里能随随便便教给外人。 听到她这样解释。 苏云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可以教的？” 江桃有些无语，这人还真是…… 算了，江桃也不跟她计较了。 “抱歉，苏小姐，你也看完了，我并不是专业的裁缝，听人说你是专业的裁缝，我觉得我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 这个人能不能快点走啊。 苏云却眼神一亮：“我跟你说，你这衣服，这样，不行！！！” “什么？”江桃眉头一皱，她又怎么了？ “你这件衣服，虽然看起来还过得去，但是，还是没有我裁的厉害。”苏云拿起红色的唐装，指一指这件衣服的腋下：“看出来你是个外行了，这里走线，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这样稍微一动作，就要开线，不如我教你！！” 她看着江桃道：“我是专业的。你跟我学裁缝，我会教你的。” “……” 江桃沉默了片刻。 “那你想要得到什么呢？“江桃看着她：“苏小姐。” “我……”苏云微微一愣。 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能拜你为师吗？” 江桃：“？？？？” 哈？ 这是什么操作？ “你这个顾绣，是家传的吧，对不起是我考虑的欠妥当，只要我成了你的徒弟，你就可以教给我了。当然，你也不必担心我会传给别人，我不会的！你相信我。”苏云看着她：“怎么样，很划算吧！！！” 江桃有些无语。 不过…… 想到苏云那执着的性子。 她似乎也是挺有趣的。 算了。 江桃点头道：“好。” “那你答应了？那好，你等着啊！我马上就去准备拜师礼！” 第一百三十八章 帮手 见江桃没有异议，苏云高兴坏了，匆匆转身跑了出去。 江桃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她要是真能跟自己学刺绣……也不错。 自己确实不擅长裁衣，万一弄砸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江桃微微松口气。 很快，苏云就匆匆的回来了。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盒子，盒子看起来古色古香的。 “我准备的拜师礼，还望师傅收下。” 苏云双手拿着盒子递给她。 “不必这么客气。”江桃有些无奈：“你快起来。” “那可不行，这个师父你是必须收下的！”苏云坚持道。 江桃无奈的接过来。 心想她还去的挺快的，也不知道她哪里弄来的盒子。 “好了，现在，该是我给师傅敬茶了！” 说完了，她匆匆跑厨房里倒水。 很快，她就端着一杯水出来了。 “师傅，请喝茶。”苏云双手递给她：“师傅请喝茶！” 江桃哭笑不得，这个姑娘…… “好啦，你快起来吧。”江桃有些无奈的说道。 算了，有这么一个徒弟，也挺好的吧？ 说完了，她伸手去接苏云递过来的茶。 “斯哈。” 有点烫，说白了就是白开水。 江桃皱眉道：“这水太热了。” “啊？”苏云有些紧张道：“那怎么办？我再去倒一杯，你等会啊！” 江桃哭笑不得，算了。 她接过那杯水放在一旁，然后拉住苏云：“好了，不用再去了，这茶就先这么放着吧，反正，拜师的程序也走完了。” “好的！师父！！”苏云笑眯眯的看着她。 “那现在能不能教我刺绣啊？”苏云有些好奇的看着她：“我想学这个！” “现在不行，我得先把这两件衣服做完啊，时间紧任务重。你就先回去吧。” 江桃有些无奈的说道。 “啊？”苏云微微一愣：“师父你不会不愿意教我吧？” 江桃哭笑不得，这姑娘还真是…… 刚才那股气势汹汹的样子呢？ “你先不要急啊，等我把这两件衣服做完，我就教你。我保证。” 见江桃这么说，苏云这才松口气。 她点点头道：“我也来帮你吧，虽然说刺绣我不擅长，但是做衣服呢，我还是在行的！” 她拿起那一件唐装，看着上面的彩色珠子，有些不赞同：“这衣服给谁做的啊？” 江桃想起柳烟行的公公：“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苏云有些嫌弃道：“这衣服颜色不好看，这年纪的人，最好用深色，不然就是暗色，你这个艳丽的颜色太不合适了。这么多彩色玻璃珠子，眼睛都要闪瞎了。” “……” 江桃想了想，还真是。 看来还是她考虑的不周到啊。 算了，反正苏云来了，正好给她帮忙。 于是，江桃把衣服重新裁剪。 “师父啊，你这个唐装，我觉得，可以这样……” 苏云拿着针线，一边看着手里的衣服，一边说道。 江桃点头：“好，我试试看。” 不得不说，苏云确实很专业。 她虽然对并不会刺绣，但是，在制作服装这方面，绝对的专业。 江桃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苏云手艺这么好，自己果然找对人了。 “师父，这里你可以用更长的珠子……” 苏云拿着衣服：“龙眼这里，龙身上稍微点缀一下就好，我觉得，这里的龙鳞应该用稍微小一点的黑珠子才对。不过呢，现在还来得及……” 她拿起剪刀来，小心翼翼把衣服上珠子剪下来。 “你说的有点道理。”江桃也点点头。她拿起剪刀，也挑了一些看起来不太合适的彩色玻璃珠子剪掉。 “还有这件……” 苏云又看着另一件衣服，皱眉道：“的确良上面也能刺绣吗？这种工业布料，比不得丝绸，师父，你这是打算干嘛？？“ 江桃微微一笑，拿出自己买的化纤丝线：“自然不能用普通的丝线，我用的是化纤丝线，是不是很时髦？“ 苏云一愣。 她看着江桃手里的化纤丝线。 “师父啊，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做新式旗袍啊。” 江桃笑了笑，她问袁夫人要了她好朋友的尺寸，得知是中年贵妇，便打算用的确良料子，做一件旗袍。 中西合璧，多么时髦，到时候，肯定可以惊艳全场。 苏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她家中其实有点排斥这种工业面料，可是她觉得这种面料很不错。 如今江桃这么一说，倒真的有点意思。 “我来帮你吧！！！！”苏云拿起剪刀，兴致勃勃道。 江桃点点头，有人帮忙，那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没想到，苏云还真是天赋异禀，比起她笨拙的裁缝手艺，可要快的多了。 很快，一下午就过去了。 江桃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已经有些黑了。 “好了，也不急，你休息一会，饿不饿，我给你做点饭吃？”江桃问道。 苏云的肚子恰好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桃噗嗤一笑：“好了，别走了，我给你做点，估计等会我老公孩子们也回来了。” 苏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江桃进了厨房。 她昨晚上就用锅卤着猪肚，一天一夜的卤汁浸泡，猪肚被提出来的时候，空气中都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猪肚，青蒜苗，豆芽菜等切好了，江桃下锅炒了。 很快，一大盘香辣猪肚就出锅了。 江桃刚做完这个。 外面，就响起顾有为的声音。 “你们两个，先别去烦你妈，你妈忙着呢！” 顾玉树的声音响起，透漏着无穷的喜意：“妈，你在哪？有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 顾玉树这孩子如今稳重了不少，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他开心成这样？ 江桃把面条放进锅里，擦了擦手，才走出厨房。 “什么事情啊？什么惊喜，让我猜猜？”江桃有些好笑的看着小儿子。 顾玉树手里拿着一卷纸。 兴高采烈，那似乎是奖状的样子。! “妈！！！”顾玉树兴奋的说道：“你不知道，我拿了奖状回来呢！还有奖品！！”他伸手从一旁拎着一个袋子：“你看！！”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入股 顾玉树打开手中的袋子，居然是满满一袋子纸笔。 甚至最上面的盒子里那一只钢笔，江桃定睛一看，是英雄金笔牌的。 这在如今可是家喻户晓的好牌子。 顾玉树将这一堆纸笔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看着江桃：“妈妈，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有为从他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这孩子，刚回来就说要给你 义庄里光线极暗，横七竖八摆着十几副棺材。还没等看清楚义庄的具体情况，谢宫宝感觉有东西从上面撒了下来，他急往旁边一闪；而那老道人也察觉有疑，但他反应慢了半拍，刚要闪避，让撒下来的大网给包裹了。 听到山中远的话激动的浑身发抖，止水可以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没有止水就没有今天的宇智波鼬。 比如说周山四海海眼归墟星空之中亦或是隐藏于未来的某个时空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这使用旁人看来flod手段突兀出现的人影自然是钟图。只是没想到这次出现的场合居然这么巧，跑到某演唱会现场，而且还是当着无数观众的面出现，说真的，这还是钟图跳跃众多世界以来的第一次。 克鲁泽沉默无言，直到好半刻后才突兀而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说完铃音双手结印，查克拉传导到地下，角都远远的看到铃音的印，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吧嗒了一下嘴，依旧没能感受到自己和先前有什么不同的老休坦费尔德不再想它，重新抬头看向对面的钟图询问道。 “噗噗。”看着谢宫宝气急败坏的样子，方思弱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升起一束烟花，方思弱脸色随即一变，跟谢宫宝道：“我出去一下，一会儿过来找你。”——说完，急匆匆离开天乞帮，进城去了。 一支两支三支四支，转眼间赫歇尔的所有浮游炮便全部被消灭干净，只余下赫歇尔本体一机停留在半空中。 巨大的撞门声响彻天空。在傅白竹所在那栋链接天台的房间被人用蛮力撞开，听到巨响的傅白竹立刻转过头，将微冲的枪口对准楼梯。 前一队人还未曾走远，又有一声暴喝响起，又有一名高手带着六七十名苦海大能杀出去。 只不过每次他兴奋起来的时候，这耳朵就会动那么无意识地动一下。 当流云出来后不久，毕云涛发现流云身旁还有一名中年男子，此人一身修为已到苦海二境，却是一名毕云涛从未见过的人。 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宫洛爵强烈的目光就好像一张坚不可摧的铁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她柔嫩的嘴唇被寒风吹得苍白，皮肤却因为冰水极低的温度，泛起了红意，看起来十分柔弱。 蛇性狡猾，在一个地方发现了陷阱，从此都会离那个地方远远的。 夜未央也看见了她，张开双臂示意她过来，她过去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夏瑾汐可没空理会他的内心戏到底有多么丰富，她这次来就是故意来的，她想来太子府做做客。 如今的形势已然如此，逃是不可能的，都在华夏武馆，你能逃得了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 “垚哥，你这边的玉石种类好丰富呀，这进货娶到恐怕不好找吧。”方和看着种类齐全的玉石，不由惊叹到。 第一百四十章 豪门旧事 江桃的手速极快。 江桃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离开，有些奇怪的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拘谨了 她摇摇头，然后站起身，走到二楼的一扇窗户前，这个窗户能完整的看到一楼的情形，下面的人却很难发现。 她隐匿在窗帘后，苏云面前站着一位老者：“小姐，回去吧，先生给您 但是在近日诸事之后，胡朝先觉察到师傅如今之状与香姬脱不了干系。 鲁尼笑笑没再说话，他出价不是给徐青面子，就是想让麦凯出糗。 秦莞倒是不反对，只茯苓嘟了嘴巴，二人等了一阵子，眼看着巳时将至，秦莞便随着秦琰出了府门，上了马车，直朝着城南义庄而去。 现在的天气正是非常适合去圣塔莫尼卡海滩游玩，刘大富一听到徐青要带他去是圣塔莫尼卡海滩，眼睛又发亮。 说起来，加上上辈子我这是第二次坐上这么好的跑车，偶尔一瞥驾驶位上一手抽烟一手掌握着方向盘的平冢静，我顿时有种被白富美包养的错觉。 徐青来到餐厅，索菲娅已经坐在椅子上，徐青看到索菲娅面前放着一碗米酒老母鸡汤。 爷爷讲完后，亚当斯家族的嫡长子，维尔加也上去讲了几句，表达了他们这些嘉宾对徐青百亿慈善基金的支持。 毕竟之前已经有了先例，纤染绝不敢再放了人出去，这万一夜闯了四王府，又被打成个傻子了那该如何是好 以前，他的计划是悄悄积蓄力量，悄悄准备，然后以雷霆之势一举打破域外势力对荒域的封锁。 其他人心中各自惊惧。因为之前这位道姑只是突然现身，仅仅只是一掌而已。却仅仅那一掌的威力就将这石锋打成这等重伤的模样这已经不是功夫厉害的问题，反而是有些恐怖。 毕竟以秦起现在少将的身份，想上国内哪所大学也就是说句话的事情。但是秦起并不想再欠别人人情，索性就让诸葛琅琊安排了。 总而言之，他的眼里充满了激动，就好像是在说不要再这样胡言乱语可以吗毕竟你一直这样胡闹，到了最后也完全是没用的。 团的长老被人打伤了，不能去报仇也就算了，别人师门前来要求帮忙找人还推三阻四的，这样必定会寒了不少人的心。 此刻的巨坑底位置，天地之气太密集了，阻碍了他们的神识探查，根本不清楚陈凡的情况，只能再次爆喝怒吼而出，他真的要挡不住了。 唐枫有心试探这中年人武功招式来路，并未一招格杀中年人，而是并指为剑、轻点中年人持刃的手腕。 如果李家承认这么一个外孙，那么杨天树虽然会怪尚侯这么做，也不会这么着急，因为李家会出面摆平这件事。 看见那越来越近的金色匕首在自己的眼中无限的放大，田伯此时心中充满了苦涩。 秦起本身是不想把秦素牵扯进来的，可是赶得早不如碰的巧，偏偏是现在遇上了。 他算是明白了，哪怕他一直这样挣扎也是没用的，别人不会理他的，在别人的眼里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他尝试过去哪一边，但也不会有任何的收获，在别人的眼里他的存在等同于是一场笑话。 两辆车的车主都是年轻人，眼瞅着就要过年了，突然碰上这样的事，真是倒了大霉了！还好人没受伤。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成交 可是，他那么好，她就算错了，能不能以后再努力挽回呢，她这一次，能不能稍微自私一点，不放开他的手 徐秋缓缓起身，看着慢慢地开启的房门，只见一道消瘦的身影缓步跨入房间。 当康的眼渥处形成了黑得发亮的气旋，这是当康的神识归位，当穷奇被收回后，封印这些兽的当康的神识和跟随当康的原始力量也都回归到镯子里去。 很少年感的脸，很少年感的身材，娱乐圈这个风格的男演员还是很受欢迎，而且比较少的。 “好吧！”王鸿看着这一头撞在爱情里的模样，他也是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也是好事。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你妈妈为什么会出车祸，还真以为是出了意外真是天真。。”说着，男人笑了起来。 趁着路灯微弱的光，张北辰看清楚了她的五官，那双一笑起来好似桃花的眼睛变得坚毅。 “我们当然不认识，不过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是前世还是今生来着……”说着他就想伸手摸陈路遥的脸，陈路遥颦眉把头扭到一边。 就算是换了一家幼儿园，张北辰都不用动手指就能找到了。张北辰想如何更不是瑄瑄能左右的，想想上次绑架的事……她不应该为难瑄瑄这样一个孩子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们人多势众，还有狸猫拿着m枪虎视眈眈。 随后，八臂合一，金色巨拳带着毁灭天地的强横气势，直接落在商天身上。 洛克将盒子放在一旁，貌似里面的能量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就像个开了闸的堤坝一样——这玩意儿要存在于世，不要说人类，整个地狱都得嚷嚷着冲上来抢夺了。 她也没和老哥说，自己存钱，也只打算买一台二手的电脑，剩下的钱，都填补到学费里面去，让家里少出些钱。即使这样，她都犹豫摇摆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买。 不过，柳老并没多做考虑，就直接拒绝了。无功不受禄，这样投其所好，肯定是有其目的的。 教授点头头，心想，虽然打断别人说话是不好，但是有问题想问倒是让他很好奇，这明凡会问什么 巴里恩的右臂上陡然开始覆盖出一层冰晶，那冰晶像是一层肌肉的纹理一样，直接出现在巴里恩的右臂上。 这五品大学士端是了得，被楚河连珠箭疾射，竟然还能躲闪过去，连续十几箭都无法伤到他。 那个闪闪发光的龙头戒指可不是人，又不会回答，只是一如既往的一直发着光。 到达时，也不知是不是龙爷爷已经预料到了这事，已经在家中等待了。 “莫非只是刘太医的揣测可这揣测，未免太准确无误了些吧”林婉儿道。 闻言，林初夏则看了眼窗外的天，这天儿还早得很，她起来了也不知要做些什么，还不如继续睡觉。 “这个可就要看德妃娘娘怎么认为了，我说我是贵客，您说不定还以为我是不速之客呢！”六王爷礼节性的给德妃请了一个安，也笑面虎一样的回应了德妃。 “这——”丁潇逸暗暗苦笑，有些事情还不能说出来，政府有这种顾忌也是非常明智的。可是，他已经对当官完全失去了兴致，如果能集精力去开发几种产品，恐怕又会赚来很大的经济效益。 “两国开战，不是朕引起的，而是你，西域王！”沈明轩此刻阴沉的一张脸很是可怕，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其实不怒而威。 “妈的！”尘觉暗骂一声，那个码头，是黑鬼的地盘，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尘觉往里投。 尘觉没有这么做，给了班长这个面子。班长却还以为，宋子虎他们没有出卖她，尘觉不知道。 当然，他自己第一次做实验的时候，其实也出过岔子，但至少不像那名同学那样，想一想都觉得掉功德。 眼见蕾娜的脚马上就要踹到自己，张少飞急忙侧身，躲过了蕾娜的攻击，左臂向上一抬，手掌啪的一声拍在了蕾娜的后背上，“呼，好险，差点拍人家屁屁上。”张少飞心中暗道。 黑擎从娑竭手中滑落,穿过云层落入下界,而娑竭也无力的倒下了。 也就是说，这就相当于一个天生拥有灵界穿梭和万物亲和能力的宠物。 白狐似乎懂得苏玉笙的意思，嗷一声，去蹭苏玉笙伸出的手，眸子里含着泪却又十分兴奋，似乎是在高兴自己被收了。 林霄却不怎么算人，再说了，神庭之人不准对外搜魂，他们就没用过这等腌臜手段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新的危机 江桃佯装有些不开心的道：“怎么，我给你做的你不喜欢吃了” 其实她只是想逗逗袁之意。 袁之意却正色道：“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我是帮你打探敌情的，这家糕点铺子最近几天在沪市可是风头无量，每天都有不少人去排队，我可是排队，排了快两个小时，才买到了两盒。“ 江桃一愣，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姜曜是不会任人宰割的，即使是前辈您。”姜曜咬咬牙，先前所有的兴奋在此刻都被失望打破。 从此，他做事就有点嗖土地对着干，一般时候土地也不理睬于他。但紫微觉得这件事会成为自己的心魔。如果成了心魔，那就会害了自己的。 月色朦胧，月华稀少，一个钟头过去，姜曜也没能吸纳的心满意足，可总归好过之前在教堂的晚上根本没有机会吸收要强得多。 夜黑风高，苏天芳还是那一身衣服，并没有换下来，她跳墙去了顾汐的家中，走去了她的房间，在她房门外犹豫了半天之后，终究还是敲了她的房门。 特别是防御力方面，他觉得比较堪忧，但既然在路上，他也没打算就现在实验这支舰队的战斗力，打算进入太虚境再看看情况。 夜间，穆家负责外部消息的情报主管找到了穆战。平日里无大事时，情报主管一般几天才向家主汇报一次，但穆林峦这事发生以后，他每日都要来向穆战汇报。 李秋娘虽然有些不舍得，可这终究是元一智挑选的传人，自己自然不能说些什么，所以面子功夫还得做下去。 大汉脑袋被敲了一下瞬间破了个口子流出血来，他怒视着洛爸，抬手就朝他呼过去。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了，没猜错的话，人家在每个出口都安排好了武警吧。 三个城门被同时攻击，他不停在几个城门巡查指挥，已经将他累的够呛了。 重病！龙龙这种生物也会生病，不不，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有着更多的内幕，是魔法，诅咒，病毒 就是舞衣弄袖的将何时该有什么动作都一一交代清楚，并做了最标准的示范，老祖宗传下来的动作该做怎样就做怎样，是不容去改的。 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四周的迷雾已经够神奇诡异的了，如今这老和尚更加古怪，实在令人琢磨不透！因此王辰也不敢贸然行动，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惊动这古怪的老和尚，还是直接绕道而行，以免徒生事端。 开玩笑，乐亦做了一辈子的生意，心眼机敏得很，这次被骗到了澳门，主要还是室友骗他的，对于同学，她愿意全身心的去相信。 我瞪眼说道：“试你个捶捶……还能不能正经点儿了”说完，我不再跟他接着闹，给他把胸前的拉链拉起来，让他先睡会儿，积攒积攒精力。我反正是睡的差不多了，换着守一会儿。 百无聊赖地仰头倒在飞毯之上，感受着我的体重，飞行中的魔法毯子也跟着下陷几公分，随后有浮了上来。 只是对于这个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丽娜卡夫人却显得有些哭笑不得。 “咦”我皱了皱眉，一边跟孔仙说了情况，一边又用力扯了扯。 等开到了馋嘴仙酒楼的停车场，果然看见了乐亦的保时捷，虽然燕京城里豪车诸多，但是同时看见两辆相同的保时捷的几率微乎其微。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谋划 江桃顿悟了，是啊，她的那些创意都是来自未来的，那家店抄得了一时，抄不了一世啊。 “对吧！”顾有为笑道：“这回你该不用担心了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必担心他们完全能够抄走你的东西。” “是呀！”江桃点点头：“你说得对！！”她顿时放松了下来。 顾有为看她这样，笑了笑：“别太紧张了。” “没事，我不紧张的！” 江桃深呼吸一口气，她还是要尽快想个办法应对才行。 她想到那家店说汉堡吃多了腻味，不健康。 既然如此，自己不如就推出主打健康的套餐。 也不能一直做油炸食品，对胃也不太好。 江桃打算推出一些养生套餐。比如蔬菜粥，还有水果沙拉之类的搭配成一份套餐。 再在儿童活动区多准备几个游乐设备什么的。 对了！！还要在店内设置一个母婴房。 一定要让客人觉得宾至如归， “我有事先出去一下！！！”江桃急匆匆的站起身。 她步履如风，拿了放在门后的一个黑色背包，就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 顾有为看着她的背影：“这么急。” 江桃急急忙忙赶到了店里。 果然比起一开始的人满为患，人少了不少，但还能维持住七成左右的上座率，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江桃微微皱眉。 “桃姐！”店员小妹叫了一声，江桃回过神来：“哦。陈叔在哪呢？” “在里面厨房呢！！！” 店员声音脆生生的，她说：“我去叫他！！” 江桃连忙挥手：“哎哎哎，不用了。我自己进去找他！！” 说完便急匆匆的进了后厨。 后厨陈叔倒没有一开始那么忙碌了。 可是他的表情一点也没有放松的痕迹。 江桃进来之后，陈叔的表情看起来也放松了一些。 “陈叔！” 陈叔看见她：“小江！！” 二人同时说道。 二人相视一笑。江桃说道：“您怎么还在这站着呢？快坐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陈叔看了看后厨，吩咐两个小徒弟：“这边暂时不需要我了，你们两个先把那些鸡米花炸好。” 有福有喜知道师傅跟江桃有话要说，两个人点点头：“知道了，师傅！” 陈叔这才坐下。他叹了一口气。 江桃也坐了下来：“陈叔，最近生意不太好？” 听到这话，陈叔叹了一口气。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生意确实差了点，按理说临近年关，生意应该更好一点才对，可是最近客人比以往少了很多！” 陈叔眉头紧锁。江桃说道：“您知道百味斋吗？” “当然知道了！！”陈叔说道。 江桃点点头：“他们偷师了我们的创意，所以我觉得，这应该跟他们的关系比较大。” “嗯。我也想过是这个原因。” “所以陈叔！！” 江桃看着陈叔，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要想办法来改变一下现在的局面才行！” “对！！”陈叔点点头。 “你有什么想法？” 江桃想了想，说道：“我们要在原有的基础之上推出一个主打健康的套餐才行！！” 陈叔并没有听过这个：“健康？？” 他想了想店里卖的东西，有些苦笑：“可是店里的东西都是重油重盐的，这，不放这些，它没味道啊！” “没关系，陈叔！”江桃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交给我来就好了。” 陈叔点点头。 江桃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她翻开来说道：“我这里有一些想法，您看一下！！” “哎好！” 陈叔接过她的小本子，然后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江桃则是在一旁坐着。 陈叔看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看完了。他深吸一口气：“你倒是心挺大的啊。“ 这小本子上全都是江桃写的各种减肥低脂餐的菜单什么的。 “陈叔，您要是放心我，那就照做吧！” 陈叔深吸一口气：“好！那就听你的！！” 江桃这才露出笑容。 “哎，那行。我先出去了！！”说着，江桃就走出了后厨。 “对了，小江！！”陈叔突然叫住她。 “您说！！” “店里有几个学生走了，他们好像是不干了。“ 陈叔的脸色不太好看。江桃想到她方才在百味斋，似乎看到有几个店员。 一看到她就立刻低头。 江桃笑笑：“没事的，陈叔，水往低处走，人往高处走。咱们还是好好的做自己的就行。” “嗯好！”陈叔点点头。 这事儿江桃也没再提了。 “您忙吧，我也去准备健康菜单的事情去了。” 说着，便转身出了厨房。 她刚走出厨房，有福就叫住她：“桃姐！！” “嗯？” 江桃回头，有福跑过来：“桃姐，师傅说店里有两个人辞职了，你别生气！” 有福很紧张的看着她。 江桃一愣，然后笑了笑：“没事！” 看着她有喜有些愤愤不平：“那几个人也真是的！！！桃姐对他们也不错吧，居然直接跑了。” “哎呀！！”江桃笑了笑。 有福皱眉：“要我说，就该把他们的工资全扣下来，不然他们也太亏心了。” 江桃哭笑不得。 她说道：“算了算了，没必要跟那些人生气。好了你们忙吧，对了。” 她从身后拿出黑色的布包：“这是你们的工资，我今天可是带来了。” 有福一愣，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桃姐？！真的？！” “对啊！！”江桃点点头：“你们先拿着！一会也给你师傅吧，叫他发！” “好！谢谢桃姐！！”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嗯嗯，加油干活吧。” 江桃笑着说道。 有福点点头。 江桃回到了家中，想了想，打算做个减油版本的套餐。 顾有为已经回来了。 他看到江桃回来连忙说道：“桃子你回来啦！！” “嗯！“江桃点点头。 二人相对而坐，江桃说道：“对了，我今天打算弄个健康套餐的。” “啊？那是什么？” “就是一些轻油少盐的东西，我想试试。毕竟现在店里的那些东西，虽然好吃，但是还是有点油腻了，对胃不太好。“ 顾有为有些疑惑。 “这，能行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舅舅？ 江桃点点头，现在的人们虽然肚子里油水不多，可是沪市已经是全国最发达的地区了，人们也不是完全吃不起肉，所以，才会有不少人嫌弃油腻。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不过试试吧。“ 顾有为想了想：“行，那就试试看吧！” 江桃点点头。 说着，拿出自己那小本子来，打开之后开始记录。 “嗯……” 她想了想说道：“不如就弄个沙拉套餐？！” 顾有为想了想：“沙拉？是什么东西？” 这会儿沙拉还没那么广泛呢！ “就是水果蔬菜沙拉。”江桃说道：“就用苹果，火龙果，橙子什么的切丁，然后加点奶酪，蜂蜜，沙拉酱，酸奶什么的。在加上生菜，蔬菜和肉片做成的一个混合水果的沙拉。” 江桃一边说一边写着。 顾有为没听过这个东西，但是听她说，就觉得很好。 “嗯，听着还挺好。” “对。” 而且沙拉这个东西，还更洋气一些。 江桃丝毫不怀疑它在沪市的受欢迎程度。 她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弄一个轻奢版的沙拉。 就是用一些进口食材，贵价的东西做出来的。 江桃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危险，要是真的弄了，会不会成本太高？ 她想了想，打算先实验看看。 不过进口的东西成本高，嗯…… 果然还是要去找袁之意那个小富婆啊。江桃叹了一口气。 “我先出去一趟。” 说着，江桃就又就要出门。 “这么急？” “对！！” 说着便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顾有为看着她的背影：“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儿啊。” 江桃火速赶到了袁家。 “桃子！！”袁之意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 “嗯。” 袁之意看着她的神色：“又咋滴了，你今天不是刚从我家回去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江桃想了想说道：“我想问你一下，有没有进口的水果渠道什么的，我想在店里卖个轻奢套餐。沙拉之类的。” “哈？”袁之意愣了：“轻奢套餐？是什么？” 江桃赶紧将自己写在本子上的内容都跟她说了一遍。 袁之意听了之后，眼睛里直冒光：“嗯？听起来很不错啊！！” 这沙拉这个想法确实很新奇。 “是呀！” 江桃点点头：“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门路。” “没问题！” 袁之意点点头：“不过你要的那些进口水果价格有点高哦！” 江桃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是这样。这年头，进口水果的价格可贵了。 袁之意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我去我舅舅那看一看！” 江桃眼睛一亮：“你还有个舅舅？” “对啊！！！” 江桃赶紧说道：“那太好了！你快联系一下，如果能便宜点进价就好了。” 袁之意点点头：“不过我也只是试试，不一定能行。” 江桃说道：“没事，试试看吧。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帮我联系一下嘛！” “当然没问题！！”袁之意点点头。 “我舅舅最近也正好在家，不然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吧！！！” 袁之意在家也挺无聊的。 江桃来她开心的不行。 江桃想了想说道：“行啊！！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反正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儿，正好去袁之意舅舅那里看一看。 “好！！” 说着。两人就一起出门了。 她们开着车来到市中心，然后又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弄堂里。 这里的房子看起来都有些年代了。 袁之意说道：“就是这里了。” 二人下了车，然后来到门口。 门打开的一瞬间。里头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哇呜……” 这孩子应该还很小呢。 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他说道：“小意你又来了！！” “对啊！舅舅，哎呀，你们还在老宅住着，这里很不方便啊。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去住吧！” 那男人却笑了笑。 “还是不要了，我觉得这老宅还挺好的。” “那随你吧！！”袁之意耸耸肩，也没再说什么。 “舅舅。这是我朋友桃子。她是专门来向您咨询水果的事情的！” “哦，这样啊。”那男人看了看江桃：“请进吧！！” “好！”江桃点点头便走进了屋子。 这屋子看起来还挺大，就是有些旧了。里面的陈设有些老旧。 屋子虽然老，但是还是很干净。 袁之意和江桃走进了那大厅里。 厅里还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还有一个小孩子被围在中间。 “舅妈！怎么小旭在哭啊？” 袁之意问道。 袁舅妈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这孩子不肯吃饭，食欲不振，我，我这心里实在是。” 小旭看起来有两三岁的样子。 这会儿正坐在地上哭。 江桃打量着这个孩子，有些瘦弱，旁边围着的应该是爷爷奶奶，举着碗拿着勺子，哄他吃饭呢。 袁舅妈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啊！” “小旭！来吃点东西吧！！”奶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孩子却只是摇头。 看着这一家子都愁容满面的样子，江桃叹了一口气，她走上前去，将那碗里的粥接过来。然后看了看他：“小朋友，你是不是不想吃这个？” 那孩子看到江桃，并没有停止哭声，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睛红彤彤的像个小兔子。江桃见状，叹了一口气。 “那这样，阿姨给你做点别的东西吃好不好？？” 那孩子这才看着她，那红彤彤的眼睛里带着泪水。 “我什么都不想吃！” 他看着江桃，小声的说道。 江桃笑了笑：“怎么会呢？阿姨做的东西可是很好吃的。” 那孩子这才点点头。 “来吧，阿姨抱你起来！” 说着便将那小孩子抱了起来。然后对袁舅妈说道：“不好意思，我能借用一下厨房吗？我想给孩子做点东西吃。” “好好！！”袁舅妈赶紧点点头，这会儿，别说进厨房了，就是把她的厨房拆了，她也是愿意的。 袁之意没想到自己表弟这么难搞的性子被江桃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她叹了一口气，接过孩子。 小旭被袁之意抱着，她这才惊讶，这孩子，比自己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瘦弱。 “舅妈，没去找医生？” “哎……” 袁舅妈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了！医生开的药也吃，但是这孩子就是不爱吃，我们厨子也找来了好几个了，还就是不吃。”说着叹了一口气。 江桃走进厨房之后，开始打量这个厨房。这厨房不算大，但是五脏俱全，各种东西都是齐全的。 外头，袁之意扶着袁舅妈：“舅妈，你别担心，我这个朋友可厉害了，厨艺可好了。” 袁舅妈此刻平静了许多，还是有些不敢信的样子：“之意啊，你这个朋友这么年轻，会不会……” 虽然她哄住了二字她很感激，但是，他们也不是没找过有名的厨子，孩子都不爱吃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机遇 袁之意也忧心外甥的身体状况。 “没事的舅妈，真的，我这个朋友做饭真的特别好吃，而且我看小旭好像也很喜欢她，放心吧！！” 袁之意对江桃的手艺十分放心，她也不是没吃过江桃做的吃的，那真是吃了就停不下来。 袁舅妈沉默了一会：“……行吧，希望跟你说的一样。” 厨房内。 江桃发现有一小盆新鲜的虾，还有一些玉米，新鲜的蔬菜之类的。 别看不起眼，这一小盆虾价钱可不低，如今也没有菜篮子工程，冬日里一口新鲜蔬菜，搞不好比肉都要贵。 小孩子不爱吃饭，多半是缺锌了。 刚好吃虾可以补锌，江桃就打算做个虾仁玉米粥。 这东西做起来也快，很快就好了。 当然只喝粥是不行的，再切上一些梅花肉，这梅花肉，是整条猪上最细嫩的部位。 给小孩子吃最好，也好消化。 就做个甜口的糖醋味，再用那边的一条鱼做个鱼肉丸子，好经验的师傅能只用一把刀就把鱼骨剔的干干净净，这个自然是难不倒江桃。 最后，再蒸上一笼鲜肉小包子。 虽然简单，却也能将孩子的营养全补全了。 外头袁之意和舅妈一直紧张的听着屋内的情况。 “这，能行吗？” 毕竟，这个孩子，他们已经花了太多钱，也请了许多大厨来，都没有用。 袁之意也忧心：“桃子手艺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这会儿，就听见里头江桃的声音传来。 “之意，做好了，端出去吧。“ “哎，好！！” 袁之意赶紧抱着小旭去了餐桌边。 那边，江桃已经端着做好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粥香味让小旭的眼睛亮了起来。 虽然还很小，但是小旭还是知道香不香。 “哇……” 他咽了口口水。 看着那碗虾仁玉米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 袁舅妈很是惊讶，自己孩子多挑嘴，她是知道的。 这么积极，倒也不多见。 可是她还是抱着半怀疑的态度。 “先不要给他喝粥，这些鱼丸子你先给他吃。” 江桃说着，用叉子叉起一个鱼丸子。里面是肉质细腻的鱼肉团成的。 她将叉子递给小旭。 “来尝一口！” 小旭看着她，然后咽了咽口水，这个好香啊。 但是想到之前那些厨子做的饭……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母亲，袁舅妈鼓励的看着儿子。 “小旭，想吃就吃吧！“ 这东西，应该……没有问题的。 于是乎，小旭拿起叉子，吃了一个鱼丸子。 他眼睛一亮：“哇，好好吃！！” 他连忙又叉了一个放入嘴中，江桃看着他的表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孩子不排斥她的东西。 于是乎，小旭吃完了鱼丸子又喝了一口粥，他眼睛都睁大了，好好吃啊啊。 然后又吃了一块肉。他小嘴鼓的满满的，像只仓鼠一样可爱。 “好好吃！！” 小旭一边吃一边感叹。 袁舅妈激动的捂住嘴，好久没见到儿子这么大口吃饭了。 江桃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她从前也给自己的表弟做过吃的，知道小孩子爱吃什么，误打误撞的做了这些东西。 不然的话，她也不敢保证这个孩子一定会喜欢。 这会儿，这孩子已经将碗里的粥都吃完了。又尝了尝其他的糖醋梅花肉，小炒。 直到吃不下了才停手。 “哇！！好饱啊！！” 小旭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足的说道。 “小旭，好吃吗？” 袁舅妈笑着问道。 “嗯嗯，真的好好吃！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小旭兴奋地说道。 那激动的样子，好像自己吃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一样。 袁舅妈也激动地不行，自己儿子，多久没这么有朝气了。 袁之意也是惊喜的不行，连忙凑上前去问道：“好吃就好，你喜欢吃就好！！ 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袁舅妈对江桃说道：“那个，太谢谢你了！” 说着，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她想了一下说道：“这是你今天做的这些饭菜的钱，你别嫌弃就好。” “不用的。” 江桃连忙摆摆手：“我没打算收您的钱的。” “啊？”袁舅妈一愣：“可是，这钱，你是一定要收的，不然我也……” “没事的，舅妈！！”袁之意说道：“你就当是我的人情就行了！！” 江桃不愿意收钱，自然有她自己的打算。 江桃说道：“您放心，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我的。” 既然是袁之意领来的，那她舅舅家应该也不简单，卖个人情正好。 袁舅妈眼睛一亮：“好好！！” 袁舅舅这时候看了江桃一眼，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啊，是你？” 江桃有些奇怪：“您？认识我？” “是啊！！！我可记得你呢！！！咱们沪市第一家汉堡店就是你开的吧！！！”袁舅舅激动地说道。 “原来是您啊！！” “是啊！！” 江桃这会儿想起来了。 袁之意她这个舅舅，好像是什么食品协会的副会长，也是有名的美食家。 江桃笑着点点头：“是我。” 她倒是有些惊喜了。 “是你啊，我可是听说过你的，呵呵呵呵，年纪轻轻，后生可畏啊。”袁舅舅说道。 江桃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您过奖了。” “怎么会，你的事迹我们都听说过啊，年纪轻轻的，就白手起家，而且，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一定更有大发展的！我们食品协会的人都佩服你的很呢！！” 江桃没想到自己一个刚开业没多久的小店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而且，听这口气，袁之意舅舅家里应该在沪市食品协会地位不低。那她今天，可真的是赚到了。 江桃笑着点点头：“是，承您吉言了。” “呵呵呵。”袁舅舅笑了笑说道：“对了，你今天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哦，没什么。” 江桃说道：“我想问问您有关进口水果的事情。” 说着，她将袁之意跟她说过的那些东西都一一说了一遍。 “哦，这样啊。”袁舅舅点点头：“这个倒不是难事儿。” 江桃眼睛一亮：“真的吗？” 袁舅舅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帮你安排的。不就是水果渠道吗。我可以给你找进货渠道，价钱嘛。也按进价给你。” 江桃大喜，她原本想的可是高价，进价。那成本就要低上许多了。 “好，那就太感谢您了！” 她连忙点点头。 袁舅舅却摆摆手：“不用谢我，你这次也算帮了我家一个忙，哎，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一日三餐给我儿子做饭吃？？？” 听到这话江桃有些为难，她本来是应该立刻答应的，但是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抽不开身。 袁之意看出来她的为难：“舅舅，桃子最近事情多，一天三顿恐怕不行，但是晚饭可以过来，对吧，桃子。” 江桃连忙点点头：“嗯嗯，可以的。” “那也行。”袁舅舅也不强求：“那就这样吧。等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们几个自己可以走。” 第一百四十六章 新的开始 袁舅舅想了想说道：“那好吧，嗯，你先别走，我带你去果蔬市场，跟他们谈好再说。正好你这会也是有时间的吧。“ “当然。” 江桃连忙点点头。 “那走吧。” 于是乎，二人便一起离开了袁舅舅家。 “对了，我给你底价的事情你别跟外面说。不然的话我这个副会长也做不成了。” 江桃一愣：“是，我明白。” “行！那就走吧。” 二人上了车之后，车子开进了果蔬市场。这是沪市最繁华的果蔬市场。 江桃这会儿也打量起来这沪市最大的果蔬市场来。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江桃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沪市的人口，确实很多。 袁舅舅将车子开到了最里头。 “就是这里了。” 二人下了车，来到一家店铺门口，这店铺看起来规模不算太大，但是里头却井井有条，很是干净整洁。 “呵呵呵，就是这里了！！”说着走进了店里。 这家店的主人姓王。 这会儿正在柜台那里算账，看见两个人走进来，他愣了一下：“这是？老袁啊！！” “对，是我。” “呵呵呵，我正打算过几天去找你聚一聚呢，你怎么今天来了？” “这不是最近太忙嘛。呵呵呵。” 袁舅舅笑了笑说道：“嗯，给你介绍一下，这小姑娘，就是我们上次说的那位开汉堡店的那位。这不，她想要进水果渠道，我就来找你了。” 姓王的那个老板打量了江桃一眼，然后眼睛顿时瞪大了。 “你是……江小姐？” 江桃说道：“是我，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 那老板顿时激动地说道：“我还吃过你的汉堡呢！！！呵呵呵，我这人对吃的也感兴趣，你的汉堡可是很出名呢！！” 江桃笑了笑。 “不敢当不敢当，其实我今天是想向您咨询一下有关进口水果的事情的。”江桃说道。那老板顿时点头：“嗯。这个好说！呵呵呵，你就是想问一下有关水果的事情吧。” 说着，他从里头拿出来了三张单子。 “你先看一看，我店里有三种进口果子，分别是日本那边引进过来的大樱桃，还有泰国引进过来的火龙果，最后就是来自菲律宾那边引进过来的芒果。这三种你都可以进一批货的。” 江桃打量着这三张单子。 然后又看了看旁边摆的样品。 那樱桃看起来很鲜艳，个头也大。 “我可以尝尝吗？”江桃问道。 “当然没问题。” 那老板将果盘端过来放在了柜台前面的桌子上，然后拿着一个叉子叉起一个大樱桃递给江桃。 江桃吃了一口。 “嗯，果然味道不错！！”她眼睛一亮。 那老板笑了笑说道：“呵呵呵，是不错吧。” “嗯。”江桃点点头。又看向火龙果，这个果子看起来也很诱人。 然后她又用叉子尝了一个芒果，那味道也很好。 江桃点点头：“嗯，都很不错，老板，你算个价钱给我看一下吧！！” 那老板点点头，便将那三张单子摆在了桌子上，江桃开始研究起来价格，这三种果子价格都是不低的，但是比她自己想的要便宜很多。不过，这年头进口水果不好弄来，贵一点倒还可以。 江桃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我先少定一点，老板你看要定多少，还有，我要的东西比较多，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我店里去！！”这东西要是卖完，她再进，可就很麻烦了。 “这个好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还可以给你提供送货服务的。”那老板想了想说道：“嗯，那就这样吧，你说下地址，我会给你送过去的。“ 江桃眼睛一亮：“真的？” 那老板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反正都在市区。” 江桃眼睛亮了：“好好好！！那就太谢谢您了！！！“ “没事，呵呵呵，你是老袁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那老板摆摆手说道。江桃点点头。 “嗯，好！！那就麻烦您了！！！” “没事！” 江桃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办的这么容易。! 她原本还以为要花费一番功夫的。 最后又谈了许久，江桃才和袁舅舅一起上了车离开了果蔬市场，江桃回到自己家里，顾有为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呢，一看见她回来了，就凑上前去问道：“如何，事情可办成了？” “放心吧！！” 江桃却笑着摇摇头：“事情办成了。我进水果的渠道也搞定了！！”说着就将袁舅舅带她进水果市场的事情都跟顾有为说了一遍。 “这样啊。”顾有为点点头：“太好了！！”说着他笑了笑：“这下你也可以在汉堡店卖一些水果沙拉之类的轻奢套餐了。” 江桃笑了笑，她点点头说道：“也算是我手巧，不过日后怕是要更忙了。“ 那小孩子做的吃的精细的很，她可能就忙不过来了。 江桃准备了两三天。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想办法打广告。 撒传单什么的。 不过，这年头没有互联网，所以江桃的办法也就这么几种了。她还找了几个杂志，让他们帮忙做软文。 “这样行吗？”顾有为问道。 “嗯，我觉得可以。” 江桃觉得软文这个东西还是有必要的。 陈叔有些忐忑：“真的能行吗？” 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店里几个帮忙的年轻学生，其中有一个恰好就是学传媒的。 他想了想说道：“软文，应该没问题。” 他也是看过江桃写的广告语的，那些话写得很是巧妙。 他们几个也都是沪市有名的大学里出来的人才，虽然如今没有互联网，但是他们对这些东西也是有了解的。 “那行！！” 陈叔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江桃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店里已经准备好了。 今日天气不错。 江桃有些忐忑。 会有人来吗？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传单，她们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个汉堡店看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啊！！” “真的吗？就是汉堡吧，我不想吃那些。” “当然是真的。”那女孩子点点头，又指了指手里的传单说道：“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吗。” 那个女孩子这才接过传单来看了看。 她眼睛一亮，缓缓念出了传单上的字：“减脂沙拉，健康美味！” “哇，减脂沙拉，就是不长肉的吗？？”她顿时来了兴趣。 “是啊！”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便已经走进了店里。 第一百四十七章 会员卡 江桃和陈叔几个早就严阵以待。 “欢迎光临。” 那几个年轻女孩子一看就是附近的学生，穿衣打扮看起来条件也可以。 她们几个手里拿着宣传单。 “这个蔬菜沙拉真的能减肥啊？” 其中一个女生指着宣传单上的彩色蔬果。 她最近要表演节目，但是有些发胖，老师要她控制饮食，可是那些她粗粮什么的又不喜欢吃。 这个女孩子家境也十分优渥，这种粗粮在她看来就是十分涩口，难以下咽。 但是专门做减肥餐的商家也少，今天她们几个姐妹出来玩，就被人塞了几张鲜艳的传单。 上面说的健康减脂让她很是稀奇。 江桃见到来客人了，连忙上前：“欢迎欢迎。” 她穿着衬衫套裙，看起来十分干练，气质优雅。 几个女顾客都面面相觑。 这个老板娘也太年轻了吧，这，真的有效？？？ 几个女孩子顿时心里有点发虚。 江桃一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了，她也不急：“几位小妹妹要是有疑问的话可以问我，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道最适合你们身材的套餐。” 江桃这副样子和态度让几个女孩子十分受用。 “那好吧……”这几个女孩子都属于家境比较优渥的类型，也比较注重服务态度。 江桃这样的态度让她们很满意，于是就决定试一试。 在江桃的细心讲解下，几个女孩子终于点好了套餐。 “好的，你们稍等，一会儿就好。” 江桃转身去忙活，陈叔把菜单放到一边，他带着几个厨师去厨房那边准备，江桃把传单放到收银台前。 那几个女孩坐在一边等着。 “这家店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就是，看起来很一般，我本来还以为是家不错的店呢。” “你们不要这样说啦，我看老板娘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那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 其实她们的家境都十分优渥，她们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也很高，虽然她们嘴上说这家菜馆不行，但是内心之中也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江桃把做好的蔬菜沙拉给她们送了过来。 她带着一个精致的瓷盘，上面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漂亮沙拉菜。沙拉的旁边还摆放着精致的玻璃杯和调羹。 江桃笑着介绍了一下这个减肥餐的营养成分。 几个女生都是很受用，虽然嘴上还是不太相信，但是她们对于这一顿美食还是很有兴趣的。 于是几个女孩子开始拿起调羹享用起来。 江桃还特地送了几杯鲜榨的甘蔗汁。 棕黄色的甘蔗汁还泛着微微的涟漪，冒着热气，几个女孩子没喝过这个。 她们还有些抗拒喝了一口，感觉味道十分醇厚，甜味也恰到好处。 江桃把那杯甘蔗汁往前递了递：“这是鲜榨的甘蔗汁，清热去火。”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我们没点这个啊。” 不会是故意多上，然后问她们多要钱吧。女孩子心中有些狐疑。 江桃笑着解释：“这是送给你们的，免费的。” 几个女孩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们还以为这家店是专门用这些手段骗人点餐呢，于是赶紧说不要了。 江桃微笑着把甘蔗汁放到了一边的托盘上：“不要钱，我们做活动送的。“ “真的不要钱？”几个女生半信半疑，但是还是忍不住喝了一杯甘蔗汁。 这一下可是真的惊到了她们了。 这甘蔗汁一喝就是鲜榨的，很甜。 再一看自己面前的那杯，那杯子里的甘蔗汁已经没有多少了。 “来尝尝这个蔬果沙拉吧。” 送的东西都这么好喝，那花钱买的一定更不错了吧。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那我们就开始吃吧。” 江桃这个蔬果沙拉都是用的海外进口的原材料。 每一道菜都很新鲜。 虽然不能放糖增加风味，但是果蔬自带的清香也十分香甜。 “嗯，这个味道很不错呢。” 其中一个女孩子眼睛亮了亮，她不是没尝试过减肥餐，但是都十分难吃，这个果蔬沙拉居然意外的好吃。 “确实味道不错呢。麻烦再多点一份吧！！” 刚才她们要的不多，还想着万一不好吃不会亏很多钱。 现在尝了之后立刻觉得应该每人来一份。 江桃微笑着说：“好的。请稍等！” “这个蔬菜沙拉是用我们店从国外引进的原材料，绝对不会有一点点药物残留，你们放心，而且它的营养价值极高。” 这些东西的效果当然没这么神奇，但是宣传嘛，当然要说得夸张一点了。 几个女孩子对此深信不疑。 吃完饭后，女孩子们都有些依依不舍。 “老板娘，这个味道真是不错啊，你们每天都供应这个吗？” 江桃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 看到她们的表情变了，江桃连忙解释：“我们每天的菜单都会换的，你第二天来可能前一天的菜就会下架，要过一段时间才会重新上架。“ 这也是她仔细考虑过的，要搞稀有化，不能让别人随随便便就吃腻了，而且还能保持格调。 所谓物以稀为贵嘛。 “哦，原来是这样啊。“ 几个女孩子点点头。 “那好吧，我们本来明天还想吃这个的。” 她们有点遗憾的样子。 江桃这个时候却突然拿出了几张红色的单子：“你们要是经常来的话，可以办一张我们店里的卡。” 她一早就跟陈叔商量好了，只靠卖这点菜短时间内赚不到多少。 她想要屹立不倒就要多开几家分店，如今手头上的资金不足，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募集出足够的钱。 那办会员开卡就是最好的方法。 江桃的建议让几个女孩子有点犹豫：“这个……我们要考虑一下啊……毕竟我们不懂……” “没事的，只要交一百块钱就可以了。” “一百块？” 她们有些咋舌，这个价格也太昂贵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此消彼长 “不用担心，办卡的话每次来都能享受八折的优惠，而且，点三次套餐就可以赠送一份甜点。放心甜点也是我们特地做的减糖版本。” 这样一听好像还是挺划算的，女孩子们点点头，她们也不是拿不出这一百块钱，今天江桃的态度非常好。 加上这个会员卡什么的听起来确实很优惠，几个女孩子都同意了下来，江桃也很高兴。 “欢迎下次光临。” 她们离开之后，江桃松了一口气，终于弄来几个大客户，光她们几个，就办了五百块钱的卡。 可比卖吃的要赚的快得多了。 不管怎么说，能够达到目标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桃子，还是你有办法啊！！” 陈叔昨天还有点怀疑江桃这个什么会员卡的价值，但是现在他彻底被打脸了。 “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了吗。” 江桃叹息：“我要是能有办法的话我肯定不会出这种招数啊。大家都打起精神，尽量让进来消费咱们这个健康菜的顾客办卡。” 江桃知道，这年代办个会员卡很超前，这些钱对一般人来说都是巨款了，但是对于经济发展的不错的沪市人，并不算什么。 从一开始，江桃就没打算走低端路线，汉堡大部分人都消费的起，而这个健康养生为主的菜系，她打算做成高端定制的。 只要把握好这个度就可以了，拿这上面的钱，来补贴汉堡店，先扩张开店面，打出知名度，再说。 “我知道了！” 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那几个店里兼职的大学生员工走了过来。 “桃子姐。” 开口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江桃对她印象不错，这个女孩子叫刘雪婷，她的性格很稳重，也很有责任心。 江桃心想，如果要大面积扩张的话，他们几个人，恐怕不够用。 “小婷啊，这几天店里还顺利吧？”江桃笑眯眯的询问道。 刘雪婷点点头：“还可以，桃子姐。” 江桃点点头：“小婷，你跟我过来一下。” “桃子姐，怎么了？”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谈谈。”江桃说道。 刘雪婷跟她走向了后厨：“桃子姐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小婷，我打算开个分店，你愿不愿意帮忙？” 刘雪婷愣了一下：“桃子姐你的意思是？” 她呼吸略微有点急促，不敢置信。 “你想不想做分店的负责人。” 江桃诚恳地邀请道。 “我……”刘雪婷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理解江桃说的话的意思。 “……桃子姐，你什么意思？“她有点懵逼。 “我想让你去分店负责。”江桃干脆挑明了说。 刘雪婷有些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分店是个什么地方？” 是她没听明白吗？ 江桃简单介绍道：“就是第二家店，你直接过去负责第二家店的事宜。你看你平时在这里兼职的时间也长了，又勤劳，又能吃苦，而且你很聪明，我想你可以胜任。” 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是……“刘雪婷有点迟疑。 “可是什么？“江桃问。 刘雪婷咬住嘴唇：“可是桃子姐，你让我担这么大的担子，我怕自己做不好。” 江桃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小婷，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店里现在就缺一个能力强的人，如果有更多的人愿意来吃我们的菜的话，我相信我们的分店一定会越开越大。“ 她说的很认真。 而且这句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 江桃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够做的更好。 而且她对刘雪婷的家庭情况略有了解。 这实在是个金凤凰。 从小父母双亡，跟奶奶相依为命，家境很穷。 因为家庭环境差，刘雪婷从小就非常懂事，勤工俭学挣取生活费。 她的人品非常的优秀。 而且能力也不错的。 江桃对可怜的女孩子一向很是照顾。 “桃子姐，我知道了。” 沉默许久的刘雪婷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坚毅：“既然你信任我，那我就试一试。“ “行！” 刘雪婷下班回家，将这个事告诉给她奶奶。 她奶奶虽然很激动，却也很担心：“婷婷啊，会不会不好啊，这，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她奶奶其实是个很传统的老人，觉得还是读书好，本来其实不太赞成孙女去兼职什么的。 “不会的，奶奶，不会耽误学习的，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做的。“ 这么好的机会，刘雪婷当然不会放弃。 奶奶有一些基础疾病，她需要钱，她知道江桃是有心帮她。 “那，好吧。“ 奶奶见状也不忍拒绝：“婷婷啊，那，奶奶给你们店长做个东西吧。”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诧异的接过刘雪婷手上的一双针织布鞋：“这是？？” “桃子姐，这是我奶奶连夜做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就收下吧。”刘雪婷笑眯眯的说道。 刘雪婷奶奶做的是红色的棉质针织布鞋，上面绣着一朵朵盛开的花朵，十分暖和的样子。 江桃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也不好意思不收，毕竟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谢谢，谢谢。” 她穿上脚，感觉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奶奶手艺好呢。” 江桃也是有些惊喜，这双鞋确实做的不错。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可忙呢！！都打起精神来！” 江桃放下鞋子。 所有员工整装以待。 今天来店里点健康套餐的人更多了。 江桃也忙碌起来了，不过这边生意火爆，另外一边就显得冷清了。 百味斋店内。 一个年轻男人深色冷峻，把手上的清单重重摔在桌子上：“你们怎么回事，这几天店里的人怎么少了那么多！！！” 店长吓坏了：“这，这我们也不知道啊，就是突然少了很多人。” 年轻男人阴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我不想在看到这种局面，否则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他语气冰冷，让店长心里一紧。 年轻男人甩袖离开了。 店长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哎，真的是，怎么突然就……“ 店长骂了一句，随即看向店内的员工，指一指最后的一个男生：“你，出来一下。” “怎么了？”那个男生怯懦的问道。 店长瞪了他一眼：“你不是那个什么，桃源汉堡店出来的吗？” 这个男生正是从江桃店里跳槽到百味斋的。 他点点头，语气讨好：“嗯，对。”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客流减少了那么多？”店长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男生挠挠脑袋道。 “那你不知道，最近那个桃源汉堡店，生意又回暖了？” 店长气不打一处来。 他心里顿时一阵愤懑！ 第一百四十九章 婉拒 他们家好不容易把那一家的势头给压下去，谁知道这才没几天，居然又起来了。 年轻男生被他说的一个哆嗦：“我哪里知道啊……我都不在那个地方干了……” 这份工作虽然给的工资更高点，但是氛围完全比不上江桃那边，这个店长对他们颐指气使，要求严格。 也不会像江桃那样，让他们把店里剩下的东西带走。 “你去打探打探消息。”店长提议道。 那个男生一愣：“……这，这不好吧。我都已经不在那边干活了，我要是回去。“ 他走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同学对他颇有微词。 可是他还是跳槽了。 如今要是再回去，不知道会被嘲笑成什么样。 他低着头不敢吭声。 店长一拍桌子怒道：“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废话那么多！不去的话可要扣你钱了！” “这……”年轻男生神色有点不安不忿，但是他来之前被骗着签了一份什么协议，要是违背的话，是要扣他奖金的。 他咬牙道：“行！我知道了。” 他只能转身去了隔壁的桃源汉堡店。 江桃这个时间刚刚吃完早饭，准备开始营业。 年轻男生敲门而入。 “请问，桃子姐在吗？“ 年轻男生有点害怕。 江桃这时候正好还不在，是刘雪婷看见了他：“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桃子姐说了，对每一位客人都要保持友善的态度。 虽然她心里不喜欢这个人，但是既然是上门来消费的，那肯定就是客户。 男生吞吞吐吐：“我，我能见一见桃子姐吗？“ 刘雪婷面色一变：“不买东西就请离开吧，桃子姐出去了，不在。” 江桃出门去取在苏云那里的两件衣服了。 这会并不在。 “哦，雪婷姐，你们最近生意又变好了？” 男生小心翼翼。 刘雪婷抱着胳膊：“怎么，你还想回来？前面你跳槽去什么百味斋，我就跟你说过了，别怪我没告诉你！” 他们都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的大学生，江桃愿意给毫无工作机会的他们一次机会，已经算是对他们有恩了。 “李力，你自己走了，我们也不好指摘你什么，但是你现在回来，也太不要脸了一点吧。” 刘雪婷讥讽。 “我……”他被骂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行了，你先回去吧。“刘雪婷摆摆手。 “雪婷姐，那，那个，我想，我想回桃源汉堡店，可以吗？我保证不会再犯以前的毛病。”李力诚恳道。 刘雪婷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替对面过来打探消息的吧？” 李力被戳破了，涨红了一张脸，却死撑着：“我，我不是……“ “呵。” 刘雪婷冷哼：“我们一个学校，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你啊，就是个白眼狼，当初桃子姐给你机会，让你自由选择，你偏偏去那边，现在倒好，又跑回来了！你以为桃子姐是冤大头啊，快走快走！！” 她挥手。 很是不耐烦。 李力咬咬牙。 “我那也是事出有因，那边工资给的更高点，你也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只是想多挣几块钱。学姐，你这么说我，也不太好吧？” 他不也是没办法吗？ “好了，不用再说了，你回去吧。桃子姐应该是不会见你的。”刘雪婷道。 她对桃子姐的脾气还是了解一点，她不是个爱计较的人。 只要是没什么损失，她都不介意，但是发生了这种事，桃子姐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肯定不会再接受他了。 李力垂头丧气，他也知道这些，所以刚才才会试探性的问一句。 但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没戏…… 刘雪婷见他离开，撇撇嘴。 江桃此刻拿着手里两件漂亮的衣服，啧啧赞叹：“苏云，你手艺可真好啊！！” 这宝蓝色唐装做的非常精致，袖口处绣着一朵朵祥云，衣摆上则是暗纹点缀，衣摆和腰线都恰到好处，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苏云抿唇一笑，谦虚道：“还好啦。要是没有师傅你的刺绣手艺，这衣服也不能做成这样啊，来，你再看看这个。“ 她掏出一条红色的确良长裙，上面绣了一条展翅欲飞的白鹤。 “你这手艺也太巧了吧，这样的款式我都找不到合适的，你一做就出来了，真厉害！“ 苏云有点羞涩道：“师傅夸奖了，其实都是跟你学习的，你教了我好多好多，这些东西，其实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做，你的技术真棒，我觉得自己以后做衣服肯定能做的更好。” 江桃绣的白鹤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腾空而飞似的。 “哈哈，好了好了，现在跟我去把衣服送过去吧。” 袁家那边前几天就在催促了。 “啊，我就不去了。” 苏云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几天家里还有点事情，有些忙，不能陪你一起过去了。” 家里斗争白热化，她实在是抽不开身。 “这样啊，那没关系，我自己去就行。” 江桃表示了理解。 苏云家里的情况她也是有了解的，她不方便也在情理中。 “那我送你出去。” “谢谢你呀师傅。” 袁家。 袁之意看着手上的红色的确良长裙，满脸惊叹之色：“桃子啊，真好看。” 的确良这种略微硬挺的料子，配上苏绣，效果居然意外的好。 “哎，你觉得满意可不行，还得袁姨满意。” 江桃故意说的很俏皮。 袁之意被逗乐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啊，有了我妈你可就忘了我了，坏妮子，看我不收拾你。“ 江桃连忙敏捷的跳走：“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哎呦，别挠我痒痒肉，我错了我错了。” 两人在屋子里闹成了一团，笑声充斥了整个屋子。 “好了，真不闹了，袁姨呢，我今天真的是来找她的，得赶紧让她看看这衣服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尺寸啊细节什么的。” 没看到袁夫人，难道是不在家吗？ “哎，我妈今天去参加一个会议了，要过一会才会回来呢。” 江桃顿时皱眉。 怎么这么不凑巧？ “我等着吧，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袁之意拉着江桃坐下：“先坐下喝点茶吧，我可是听说了，你那店最近在搞什么健康养生套餐，我身边好多朋友都来问了，是不是真的。” 江桃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她没想到宣传效果这么好。 “那可好，我有几个朋友最近身体不太好，又不想吃药，正想让你给调一调呢，还有几个家里有小孩的，听了你上次给我外甥做的那些辅食，也想试试呢，不过我看你最近很忙，就没直接答应，说要问问你的意见。” 袁之意语气温柔。 第一百五十章 满意 刘雪婷见他离开，撇撇嘴。 “确实没时间，这段时间忙完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拜会。” 江桃最近实在是忙的抽不开身，她这边的事情忙完了还打算回一趟家呢！ 出来几个月都没回家，江父江母应该都担心了。 “那好。” 外头一阵喧闹。 “应该是我妈回来了。” 袁之意站起身。 袁夫人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从外头走进来。 “妈！你回来了。”袁之意上前，挽起袁夫人的胳膊。 “嗯。”袁夫人神色疲惫，显然是累坏了，不过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林阿姨，您也来了。” 袁之意似乎是认识和袁夫人一起来的这个女人，亲亲热热的上前打招呼。 林阿姨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看起来颇有气势。 “之意啊，好久没见你了，更漂亮了。” 袁之意笑道：“阿姨，我可经常想念您呐！” 袁夫人轻轻拍了拍袁之意的肩膀：“你林姨今天来有事呢，啊，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她把江桃拉过来：“你不是说你生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礼服，这是我女儿的朋友，可是苏绣传人，我可是特意拖她帮忙的呢，你看看喜欢不？“ 林阿姨笑眯眯的道：“既然是你介绍的，我自然是相信你的眼光，拿来给我看看吧。” 江桃连忙拿出那条红色的的确良长裙，白鹤展翅欲飞，美艳动人。 袁夫人眼睛都亮了。 “这衣服可真好看，桃子，这是你绣的吗？” “对啊。”江桃嘻嘻笑着：“我可是准备了很多天，才赶工出来的，这位夫人。” 江桃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林阿姨，没有错过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 袁夫人立马明白过来，笑呵呵道：“这位是林清荷，我的好友，快，来试试。” 林清荷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冲着江桃笑笑。 “很好看的衣服，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会苏绣了。” 林清荷看了看衣服，很是满意。 “哪里，林阿姨过誉了，我们这点本领还差远了，像林阿姨你这样，才叫真正的大师。” 江桃的话，倒是让林清荷愣了一下，她笑着道：“你这丫头，嘴巴还真甜。” 袁夫人连忙道：“你林阿姨平时很少夸人的，今天估摸着是真的很喜欢这衣服了。” “我就知道林阿姨您肯定会喜欢的。” 江桃笑嘻嘻的道。 林清荷接过衣服，袁家她是经常来的，随便找了个房间就进去换衣服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江桃看着她愣住了。 这件红裙太衬林清荷了，她本来就是那种很有气质的女人。 “哇清荷你真漂亮！” 林清荷有些不太习惯这样艳丽张扬的颜色。 她向来偏爱素净的颜色，尤其是那种纯粹的白色，她更加喜欢，但是这条裙子却恰恰跟她很搭。 袁夫人啧啧称奇，她跟林清荷是多年的好友了，对于她非常了解，这件衣服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林清荷看到众人的眼神有些诧异，她有点不好意思。 “你真是送了我一件好礼物，好吧，那块地我就让给你了！！” 她小心翼翼的提着裙摆，对袁夫人露齿一笑。 袁夫人立刻兴奋极了，这块地，只要拿下来就赚翻了！！ “哎哟，你看你这说的。” 她挥挥手：“这衣服做的也很合身，可不止江桃这丫头啊，还有苏家，就是之前那个，专门上门定制的那一家，他们家现在那个小女孩也帮了忙，你有空了就拉一把。” 袁夫人夸奖了江桃，也不忘拉苏云一把。 林清荷点点头：“知道了，到时候我的生日宴会会给她送请帖的，好了，我去把衣服换下来，今天我可忙着呢。” 林清荷换好衣服之后，急匆匆离开了。 江桃还没走去客厅陪着袁夫人和袁之意聊天。 “小江啊，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袁夫人拍着江桃的手背感谢着：“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她为了那块地皮奔走很久了，林清荷虽然是她的好友，但是在商言商，她一直都很是犹豫，没想到江桃一条礼服裙子能起到这么大的效果，她已经决定了，以后如果江桃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伸出援手。 江桃微笑着道：“那可就谢谢袁姨啦。” “不用谢，对了，那个生日宴会，你要不要参加啊？” 里面很有很多沪市商界的名流，江桃如今做生意，多认识认识人也不错。江桃有点迟疑：“我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了，我给你发张帖子就行，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袁夫人最满意的就是女儿认识了这么个好友。 江桃笑笑：“谢谢袁姨。” 袁夫人高兴的笑起来：“别客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袁之意道：“之意啊，跟小江学学，别整天在家闲着，也跟着出去逛逛，多认识点朋友嘛。” 袁之意撇撇嘴：“妈……” 袁夫人皱眉：“怎么了？” “你天天说我！！”袁之意冷哼。 袁夫人无奈道：“你呀，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好了，妈还忙着呢，小江啊，我就不送你了。” 袁夫人又交代了袁之意一番才走，袁之意看了她一眼嘟囔道：“妈真是越老越啰嗦。” 江桃无奈摇头：“我还要去我一个朋友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柳烟行那边还要再去送一套衣服呢！！ “好啊！” 江桃带着袁之意一起出门，两人坐上车，袁之意问道：“姐，什么人呀？” 江桃微微笑道：“一个朋友。” “哦。” 袁之意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二人很快到了柳烟行现在住的地方。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座独栋小院，快到冬天，墙壁上满墙的爬山虎只剩下蜿蜒的枝丫。 可以想见盛夏时是多么碧莹莹的场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其乐融融 柳烟行的新家倒是蛮漂亮的。 江桃心里这样想，上前敲响了大门。 “二婶？” 开门的是顾兰芝，她惊喜的看着江桃：“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外头冷。” 顾兰芝将江桃和袁之意迎了进来。 柳烟行正在沙发上喝茶，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江桃的脸上，瞬间变得热情起来：“桃子？你怎么来了？兰芝，快去，把安德烈前段时间拿回来的红茶茶叶给泡上给你二婶尝尝！” 江桃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她从包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递过去，“你看这件，这就是你那天拜托我，给你公公做的衣服。” 宝蓝色的唐装，简单优雅，却又不失庄严典雅，一丝不苟的剪裁让它显示出精致完美的剪裁技艺，每一针一线都勾勒出了细腻的手工刺绣。 柳烟行惊叹于这件衣服的水准，她用手轻轻抚摸。 丝滑的丝绸略微有些冰冷，因为柳烟行的公公年纪大了，江桃并没有绣很多东西，免得看起来臃肿。 江桃在上面绣了几簇黑色的亭亭的竹子，竹叶翻飞，栩栩如生，傲然挺拔。 “好衣服，这是谁绣的？” 江桃淡淡的笑道：“是我啊。我可是加班加点给你绣出来的，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柳烟行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随口一提，江桃居然这么用心，她有些感动：“你，你最近很忙吧，还这样为我，我真是……” 她说着就有点哽咽，江桃连忙“哎哎”了几声。 “咱们是朋友啊，你这样说不就是不把我当朋友吗，快坐下。” 她扶着柳烟行坐在沙发上，如今柳烟行的肚子也有些显怀了。 小腹微微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她的气色也不错，看来是养的很好。 “哎，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柳烟行从善如流的坐下。 习惯性的扶着腰：“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是吃啥吐啥，这都四五个月了，我才稍微胖了那么一点点，唉……” 她年纪也不小了，这一胎害喜有些严重，她担心自己生产的时候，体力跟不上，所以才会如此忧心忡忡。 “别怕，等我明天抽空给你熬汤补补。” “恩，好。”柳烟行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问道：“这位是？” 她问的是一旁一直坐着没说话的袁之意。 “我是桃子姐的朋友。” 袁之意主动介绍自己，柳烟行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幸会幸会，你长的真标志。” 袁之意被夸得有点飘飘然。 她笑了起来：“谢谢，你差。” 江桃微笑道：“她啊，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带她过来玩的，这件衣服不用再修改一下吗？” 柳烟行道：“我看挺好的，没必要。” 江桃道：“嗯，你满意就好。我先走了来接。” 柳烟行连忙站起身：“这么早就走？？？别急啊，再坐一会？” 江桃心想这几天忙的都没见到两个孩子，怪想念的，便道：“我今天还答应去接孩子呢，实在是抽不开身，改天吧。” 柳烟行看她这样说，也没有办法， 只能遗憾道：“那好吧，改天你再来玩，兰芝，把咱们买的麦乳精茶叶什么的，给你二婶包一份。” 江桃拒绝：“不需要的，我们不缺。” “不行！你来一趟我总得招待一下，你不要客气啊，拿着吧。” 顾兰芝也提着一个白色的手提袋子过来。 “二婶，这里面是院子里自己种的柿子，可甜了，还有一包奶糖，一瓶麦乳精，给兰雪妹妹吃，还有这个。” 浅黄色的圆形物体，凑近了还能闻到一阵茶香。 “安德烈叔叔带回来的红茶茶砖。二婶，你也拿回去尝尝吧。” 江桃有点不好意思，看她这来一趟回去大包小包的，她连忙摆手：“算了，我不收了。” 顾兰芝笑嘻嘻的道：“二嫂，既然我妈说了，你就拿着呗，她难得送你礼物，你就留着吧。” 江桃无奈道：“那就谢谢了啊。” “不客气的。” 告辞后，江桃拎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袁之意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吃醋：“她们对你可真好啊。” 语气里的酸味活像打翻了一瓶山西老陈醋，江桃忍俊不禁：“你吃醋啦？” 袁之意哼哼道：“那可不，我还以为你只有我一个好朋友呢。” “你啊。”江桃戳了戳她的脑袋瓜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袁之意有点不满的哼了两声：“那我就自己先回去了，你去接孩子吧。” 江桃点点头，看着袁之意蹦蹦跳跳离开了。 江桃拎着东西回到自家。 刚刚进屋，小豆丁就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妈妈，你终于回来啦。” 江桃揉了揉顾兰雪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捏捏小家伙粉嫩的脸颊：“我回来了。” 顾兰雪在江桃的怀里蹭了蹭，这几天江桃实在是太忙了，她都没怎么见过妈妈，心底特别的委屈。 “怎么哭鼻子了。”江桃取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 顾兰雪扁嘴巴，吸吸鼻子：“没事没事，过几天妈妈就要生日了，你看这个。” 她噔噔噔跑到屋子里拿出一座水晶奖杯：“我跟着袁老师训练了几个月，拿到了舞蹈大赛少年组的冠军，这是我的奖杯。” 她献宝似的将奖杯举起来。 江桃没想到顾兰雪真的可以做到，她是个从不扫兴的母亲。 “真的啊，兰雪这么厉害。”江桃毫不吝啬赞美的词汇：“妈妈替你高兴。” 顾兰雪得意的扬眉：“嘿嘿，我可不比哥哥差！” 顾玉树在一边冷哼一声：“哼，下次咱们再比。” 两个孩子好胜心也强，江桃哭笑不得：“好了，都别吵了。你爸呢。” 顾兰雪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爸爸在做菜呢。” 江桃点点头：“我去给他帮忙，你们自己先玩吧。” 厨房里，顾有为带着一个花围裙，挽着袖子露出肌肉分明的一截小臂，池子里是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 江桃看他这个造型噗嗤一声笑出声：“你这穿的，大花围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有为抬起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继续剁鱼。 他的动作非常娴熟。 “有什么好笑的，家里就这一条我能穿的围裙，你今天就歇着吧，我给你做饭。” 江桃这几天忙的像个陀螺。 还是他来做饭吧。 “啊？？你会做鱼吗？” 江桃表示不相信。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说着，顾有为就把江桃往外头赶。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归家 江桃撇撇嘴巴，也不反抗，乐呵呵的回到客厅。 过了大概半小时，厨房里传来了一阵香味，那香味并不算非常浓郁，但是却跟带着钩子一样往人的鼻子里钻。 “哟，还挺好闻。” 江桃挑一挑眉毛。 顾兰雪和顾玉树早就饿了。 “爸爸，我们要吃饭！”顾兰雪扯着嗓门喊着。 听到女儿的声音 晚上外面起了风，墨儿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坐在帐子里，用白布条子粘上水轻轻地擦赶紧画像上的血迹，这是陆槐的血迹，每次打开画像我都会想起他。 这对于心境的升华有很大的帮助，对于以后的修行之路也有很大的帮助。 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但是对于三阳境的武者来说，他们更喜欢称之灵魂之花。 毕竟他当时这么说……也只是为了想要得到乔夜星的联系方式而已。 更何况，他们心里再怎么把叶素涵当成一件货物，却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楚皇恍然，他只看到了赵国之利，却忘了赵国之害，若是楚国亡了，即便赵国可以牟利，可以趁机得到大片富饶的领土，可是那又如何 福爷爷像似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他头发全白，满脸苍老之色，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 “伯父别激动，苏白有自己的机缘。我们一起离开没多久，苏白就寻找自己机缘去了，连金丹大比也没参加。”现在这种情况，冷潇寒不敢将实话说出来。 叶素涵也在旁边看的有些好笑，但是她的一双美眸却在楚青与唐天的身上打量了几下，眸子深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所以，战墨枭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根本不觉得，她会赢得了慕夜星。 童子走的急又象是惊到了，说话便有些结结巴巴，天帝眼中一亮，已经大踏步朝神殿而去。 那数十双眼睛紧盯着断罪之炎中的阿信，当他们确确实实地看到断罪之剑并无反应后，参议者们交头接耳的低语声渐渐变成爆锅一般嘈杂的声音。 可当真的抵达那间病房门外时，我的大脑完全当机。想过各种可能，也没想到再见是在重症病房外，而玻璃墙内的人躺在那，全身插满管子。 曹峰仰着脸，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权胜男，露出可爱的甜笑。 只见空中的那个魔力球突然炸裂开来，四散喷发的魔法粒子，不经充满了整个房间。 赵正阳垂着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满脸都是失落，很显然，齐伟的话，他听进去了。 神经一僵，忘了他能遁入我思维空间，知道我在想什么的。不过思维这东西，哪是能控制的看着那张明显带了怒意的脸，不由仍在想：此刻他这般，算是恼羞成怒吗 林晓蕾和刘盛强的话如同炸弹一般彻底粉碎了张天胜最后的防线。 他想等自己报了仇，安定下来再告诉她，可是再等，死丫头的心就要飞了。 “你想去就去吧，为了证明我真的脱离了组织，我愿意接受你们的调查！”这时，一旁的泽法蒂娜传来声音。 我总觉得余娅这次特地回南京，是带着决心的，而我则需要给她一个新的经营思路和一个可以共赢的合作模式。 庞闵和黄彻下跪后，其余庞家和黄家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接连的下跪，哪敢有一丝的犹豫，都是迫不及待的跪下，生怕自己的‘腿’被打断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没见过的表妹 江桃穿书到这具身体，其实还没见过江家这边的亲戚，有些奇怪：“这是谁来了” 江父江母都欲言又止。 堂屋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年轻女子，扎着马尾，穿着嘛，倒也体面，就是一进屋子就眼珠子乱转看得人讨厌。 江桃从原主的记忆力搜寻出这个女子的信息。 原来这是江母的弟弟的女儿。 关 林天跑自己的位置，和陈风一起，帮助向赢又一次冲杀上了黑熊。 闻得于此，我不由转过身来，微挑了挑眉，可谓颇有些惑然地开口问道。 音乐响起，前奏是很紧凑的伴奏，暂时判断不出歌曲的优劣。而且，前奏有点长，一直到50秒钟，刘天王才开口。 他们这才无奈的决定，一日那普渡慈航直是妖孽，自己便先撤高，任由前辈来和妖孽斗法，反正前辈都说过了，他有把握保证傅大人的绝安全，前辈亲自保证，定然不会有假。 下一刻，不等姜妧反应过来，便见到阎墨深已打开车门下来，绕到她这一边，倾身向前替她解开安带，拿了外套从她头顶罩下。 因着姜妧的缘故，两人并未在外面待太长时间，跑了二十分钟左右，慢悠悠往回走的路上，看到大街上来往的行人。 这一本手札，记载的是无相的生平，是他由佛入魔，又以魔化佛的精力。 这种情况，白玉京并不陌生，就像北邙剑宗的执法长老一样，执法长老便已经成为他的名字，至于本身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就样的剧情，想来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那既然这样，酒剑仙受南宫煌之请，来照顾李逍遥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陆明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所以，能放白玉京回来，必然还有更大的目的。 结婚这个问题自己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自己与凤云结婚，马婷怎么办何佳怡怎么办，苏卿怎么办当然，于朝兰很龚如晓姐妹的的感受可以不考虑，可是顾湘云那郭纾那 原来，魔光所说的办法乃是施展降魔之术，借助他的修为遁走。顾名思义，这降魔之术是将魔光的魂念暂时寄附在韩立的心神内，从而能控制心神，达到控制身躯的目的。 光明符，还是一种以光明系真元进行攻击的符箓，这是为了将来面对上古仙族的时候，有更多的攻击手段。 飞伯宗内，掌门真人与六峰掌座，还有六名金丹长老，甚至所有的弟子，包括外门弟子，全部集中在七峰中央的大道场中。 心道：“如此下去，只怕会被沉土符压死，龙源之事暂缓，先恢复伤势要紧！”说罢，颤抖的抬起双手，之前被他用法术凝结出来的万象瓶，飘到他的头顶。 “对了，灵火结晶破一切禁法，我只要找准力量的叠合点，看看能不能挣脱。”楚南如是想道，他的身体内部瞬间充斥着一团黑光。 真要算敌人的话，那也是兖州、豫州、徐州等中原地区玩家们的噩梦。 皮肤被生裂而开，真是痛入心扉，王炎不由得一咬牙，差一点就痛呼出来。 苏六叔警惕地向后一退，那身影突然一声狞笑，瞬间扑到三人面前，先是抬起两手，闪电般刺入到两人的胸口。 收了白瓷片后，孟婆冷哼了一声，竟然退后了一步，不再理会戚夫人。 “为什么不要！”金铃因为萧寒的话语虽然停了下来，并没有真正的动手，但是她的表情竟然是十分的怨恨的，似乎要是萧寒不能够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她就真的会杀死思思一样，那表情就是楚风也不由的吃了一惊。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劝说 江桃也听过那个纺织厂，效益算不上好。 不过，这个表妹，哪里来的这么大一笔钱呢 江桃心思百转千回，脸上倒是半点儿不显：“我去劝劝妈，我还是觉得咱们去做生意更好，妈不是也想去桃源饭店帮忙吗” 江父愣住了：“桃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江桃点点头。 “好，我到时候跟你妈说 程税出了包厢，头昏脑肿神智不清又摇摇晃晃的在走廊上走着，寻着洗手间。 直到言丞谦那天所说的话，让他不得不将那件事情重新整理一下，那天的咖啡厅里放着阴暗调的大提琴曲，他没有在意，在等人的时刻里，心情异常地紧张，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没事就好，那天之后我就回去，所以没有去找你，其实一直在担心着你。”突然他就没有说下去了，芊芊稍稍看了看，没想到他居然脸红了。 雪萌打着哈欠醒来之时，西陵璟早早的坐在山峰旁边遥望着远处。 高昌王城之战，这打起来就是面圣十万敌军，这点人手起不了大作用。 因为舒琳瑜还在伤中需要多多静养，封妃的一应礼仪便全部从简，明诗韵本想陪着舒琳瑜一同回惜玉苑，皇上身边的殷公公却偷偷递了话过来，说皇上请她留下。 “妈，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担心，我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舒陌安慰着沐云芝。 “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嘛。”李渊抬头看了一眼万贵妃，而后亲自走到门口接过食盒。 他猛地拍掌，轰碎面前的木桌，其上的餐食、饮品，登时溅射在地面上，肆意流淌。 紧接着，珊珊从角落中冒了出来，手上端着精致的喜服，笑吟吟的看着她。 现在一千多个幸存者里面有三十几个老师，其他的大多数都是体育系的学生，他们平时锻炼的时间最多，身体也最强壮，末世的丧尸病毒最难在他们的身体中生存。 摇摇头，陈进不再多想，将神识投入了意识空间，他要看看自己的识海有什么变化，毕竟落星盘可是在识海中炸成了碎片。 紧接着，昆悟伸出那满是鳞片以及锋利利爪的手掌，下一刻一道银色光芒出现在他的手掌心。 三大魔尊出手，一下子就是扭转住了局面，遏制了连败的局势，疯狂的与天羽公子等人厮杀了起来，陷入了十足的激战之中。 这打人的，不正是之前他们阻拦，并且还言语之间很是不屑的那个男子吗 “婕淑，这些天阶功法你收好，我不在武盟的时候，传功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叶修将装着十本天阶功法的蛇皮袋交到风婕淑，这个年轻的武盟副盟主手上。 “云先生，赵总想要请你过去一下，说是有事情与你商谈！”云昊打开门后，一位经理模样的男子，恭敬有礼的对着云昊说道。 浑身一抖，无形的气场将身体笼罩，雨水被屏蔽在外再也不能落到身上，陈进看了一眼西南方向，脚下一纵，几个跳跃，踩着树枝消失在原地。 听到这个消息，曹仁不只吃惊，而且十分愤怒，因为一直以来跟在曹操身边的陈宫竟然会是这次叛乱的主导人之一。 “将军别动，让秀儿姑娘来就行了！”张辽一个大男人，几经辗转，历战沙场，倒是还从来没有让人照顾的道理和心思，便向直接伸出手来，自己将汤喝下，谁料却这秀儿姑娘倒是直接拒绝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见个面交个朋友 闭着眼睛，她依旧流泪，她已经绝望，对丈夫的绝望，对见死不救的村民的绝望，甚至对老天爷的绝望。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给她希望，又将她推到了绝望的深渊。 然而，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当掉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方才换来的五百两银子，却是那么的不经花。 早晨一进教室，刘菲就一直看许佳人的座位，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只盼着许佳人不会来学校。 季舒玉从接待室走了出去，直奔向三楼钻石包房，她心里莫名的愤怒，顾北霆消失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担心他，在寻找他，结果这丫的竟然在不夜城的。 这个渣男大概觉得自己先和王大美人吃饭，再和郭子婧睡觉，第二天去见陈秋蓉和郭子娴，这就是方方面面都照顾到的意思了。 唤出墨气人影，凌夕并没有就此停下，他眼中闪过一道如火焰般的光芒，墨渊表面也涌现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整个墨气人影周身随之镀上了一层层的赤焰铠甲，让得墨气人影看上去威武了许多。 只是她现在管不了这多，他想干什么，和她没有关系，她想干的，这以后也和他没关系。 判断出是宰相在其中搞鬼之后，华龙反倒是不太着急了，毕竟宰相荣特抓静怡无非是为了要挟尼烈男爵，可如今尼烈男爵还没有被押回帝都，所以暂时静怡是不会有事的。 两人之间并没有多大的交集，季舒玉只是微微点头，以示礼貌后，便转身去扔垃圾。 “我不就是准备了一些腐蚀性的化学品，这都让你发现了！”欧阳鹏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还以为王霖枫会有什么好主意，原来还是以失望告终。 有人笑起来，“妹子哥哥，好呀。”另外的人就哄堂大笑。这些以常年在外干活为生的汉子，平日里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一个赛一个的粗鲁。 柳絮倒也听话，虽然很想住娘家，不过回来一趟就回去了，帮着孙大成打理铺子管着后宅，伺候得公公婆婆舒舒服服的不用操心。 还是早上吃的呢，叶玄看看表，现在都转意圈了，自己真有些抗不住了。 “好了，你们不要被她随口胡侃给糊弄了，我看她这是信口开河，还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的，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风百万见宋家人对清荷一副推崇备至的样子，生怕清荷乱说误了人家而到时怪罪，是以替清荷开脱道。 出奇，回到家中，叶国没有闻到喷喷的饭香，妻子也不在家中，看完茶几上羽华留下的字条，叶国将工作服换下，一副老宅男形象走向了厨房。 根本不需要他回答，她轻轻扭动脚步走到桌台前，手指留恋的从上面轻轻划过。 “好像没有了，只要没人来惹我，我也愿意做一个好孩子。”欧阳鹏程想了想，手里还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阿修罗神那恐怖的威压，让无数的人类当场倒在地上昏迷过去，只有稍稍强上一点的勉强保持着理智，城下的神魔士兵全都脸色苍白，有的已经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总之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鹿端的独角早已缩回去了，可是，头顶上斑斑血痕触目惊心，一些烧焦的疤痕，纵然灵丹妙药也掩饰不住。长长的须发也全部烧焦了，这令他显得更老更憔悴了。 甘盘落在最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不敢，甚至没敢招呼锦葵，尾随太宰等人离去了。 主仆二人抬着这一幅大绣品走在集市上，还是挺显眼的。也不知道是真的绣得好，还是百姓们瞅着这绣品太大，或者只是因为认出了她是宸王妃，所以这一路上，收到的赞美倒是不少，使得容菀汐对这礼物更有信心了些。 陈潇是他们盟主，自然，陈潇越强，联盟就越安全，至于什么正魔同修对不对，正魔两道的价值观冲突，这在圣魔族入侵的大背景之下都不重要了，谁够强，谁够有凝聚力才重要，陈潇，恰巧就是这两点的结合。 想想看，一个连电脑都要扣钱的非正常公司，又怎能轻易将20万巨款大方拱手送人 场上的老者更是欣喜若狂，象征性的问了一下后，便是敲下木锤，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以超出起价二倍的价格卖了出去。 九界历，奎亥纪元，第一百六十六年，三月初七，妖界时令百年一转，按理来说，冬季在第一百六十年就已到来，可天气依旧像秋季般变幻莫测，时不时还烈日炎炎，让人摸不着头脑。 感受到云诗玹的异样，诗瑶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上。 大象行动并不灵敏，而人猿有几分智商，分工默契，一左一右，蒲扇般的尖锐利掌就往大象的肚子撕扯。 就在四团药液即将融合在一起时，突然火焰微颤，萧炎顿时暗叫不好，果不其然，那火焰中正在进行融合的药液瞬间爆裂开来，如同一股黑渣般被一条凭空出现的火龙焚烧的一丝不剩。 吴启心神激动时，他控制着的苏天身躯，紧盯着眼前的铸器台，悬浮着一件以五条雪泪凝玉的维系‘雷光指环’。 几人还在低头想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就听见云心晓突然的这么问了一句。 木子西以前，因为是西都武神，都是保护别人多一些，鲜少有机会被手下搭救。 “爸，爸，你怎么成这样了，我妈呢”万瑶瑶不知所措的看着万鹤，万鹤这回打死万瑶瑶的心都有了，你老子在这疼的死去活来的，你还在这问东问西的。 冰凉的棒棒糖从红唇里拉着一抹晶莹的玉丝，沈清柔凝视着他的背影，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第一百五十六章 商谈 丁燕眼神一喜：“那就好，我对象已经把饭店定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没想到她这么急切，江桃眼神古怪：“等，等我把这个钱给我妈我们再一起去。” 丁燕看她同意，点点头。江桃进屋子，把那一千三百块交给江母。 江母接过钱：“她还真的给了啊。” 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女居然能一下子拿出来这 “哈哈，太好了，程昱，明天你就在咱们的官网上弄这个拍卖，记得一定要挂在咱们网站首页最显眼的地方！”龙云当即拍板决定。 郁南一眼就能看清整个山洞，在他的视线中，山洞深处的石台之上盘膝坐着两具早已经成为骸骨的尸体，从残存的布料上看，两人是一道一尼，与郁南记忆中打造归元秘笈的两大高手相符合。 劳拉掉进峡谷中后，被水流冲到瀑布边缘，侥幸攀爬上一架坠落的飞机，最后死里逃生，这一段剧情，绝对是影片中最精彩刺激的一个重要部分，必须慎重。 无论是江湖各大派，还是朝廷皇权，都不能容忍这么一个把自己当玩物的组织存在。 怜心直接来到杨宇身旁，静静的立在杨宇身旁，笑着说到，很柔和。 “好了，我们也应该离开这了。”叶落尘说完就走在前面，卡密拉跟在叶落尘的身旁，至于达拉姆和希特拉自然就跟在他们两个的身后。 通过最近不断画符验证，虽没增加几张能用的符篆，但也有一些收获。 从桃花里离开只有翡翠河一条水路，急救根本赶不及，夫妻二人心急如焚，泪眼婆娑。 西岳华山，太有名了，实在没什么好介绍的。本就以挺拔险峻闻名，游戏里更是变本加厉，不但扩大了范围，更是拔高了高度。游戏里还是炎炎夏日呢，华山几座主峰上却是白雪皑皑。 负手站在蜀山金顶之上，白眉双眼眺望远方，就在前一刻，蜀山大长老赵山海前来禀报，万界之内所有的微世界，均已融入地央星域。 对于王远的评价，沈青刚相当认同，虽然碍于面子不好说王远的话是否公正，但却哈哈一笑，其中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柳真抬头看看依然飘着雪花的天空，灰蒙蒙的连云都看不到，再低头看看指针正在疯狂旋转的指南针，心情绝望的简直要崩溃。 她怎么这么大胆，要是泼了她一身，烫得嗷嗷叫他岂不是要心疼死 走离岸公司的账户，甚至可能连款项的去向都不会有人知道，到时候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转回国内继续投资，一切ok。 他忽然的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确定她手的温度不凉之后，才松开了大手。 “右相这个官职，恐怕从今以后，要因为王鼎一人，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左相以后应该也不能称之为左相了，而应该称作水丞相。”有人在下方轻声说道，国难当前，更能考验人心。 她本以为苏玉娘眼睁睁的看着逍遥王将大伯父剥皮挖妖丹已经够残忍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更残忍的事。 姬晓轩作为这一系列的关键角色，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袖手旁观了。 “塞西尔，别抱怨，咱们的企业经营困难，其他人也一样，再坚持一下——”罗克还是打鸡血，跟欧美相比，南部非洲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之前她能够冷静一些，放任不管雪姐跟商严曦之间的事情，或许现在的情况会很好很多。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见胡春华 “不用了，这样的话陆学长就要绕很多路，先送晓蓉吧。”严绾故意表现得通情达理。 不过许士林这次并没有过多的惊吓，反而显得很平静，不过当他看象王晨时候的那种眼神之时充满了炽热与崇拜。 幸亏这话章佳氏也没说上一会，便扯到了十月底俊贤成婚的事，慧珠一下子来了兴致，就着这话题说了半个下午。直至申时正，见日头不早了，才歇了话，送了章佳氏、李氏离开。 韩子非心中一惊，火彤的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穿人心一般，光是被她这样盯着，他都觉得格外难受。 谢晨轻轻皱了皱眉，侦讯调查明明已经结束了，可是西本健还是没有回去。 不管他们的理由是什么，不管他们的借口有多合理，他们还是抛弃了我。 别样的沉默，阻隔的视线，让慧珠思绪在不觉间飘远，却冷不防，叠叠幔帐被胤禛一把撩开，隐喻勃的慎人之气潜倦而来。霎时，慧珠，只觉眼前光线一暗，诧异的抬头，便迎上一双黑亮幽深的寒潭。 雁‘荡’山顶，终年冰雪纷飞，从不曾间断过，四周除了白皑皑的一片，就是漫天的雪‘花’，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蓝天。 “谁说我家主子没侍寝过八月二十二日那晚，皇上就恩宠了主子！”听言，刘氏身边的大丫头红英猛地上前一步，面红耳赤的朝乌雅氏争辩道。 除了自己，恐怕只有老爸京都龙王，或是不久之后的查宇辉可以。或者，“红”组织 陈楠猛地抬起头，想要捂住口鼻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穿进鼻腔，不过几秒钟就没了意识。 千姬好奇的看着星落，她可不是颜云，什么都不知道，这点贡献对于成为四天王根本没有作用。 “姑爷知道姑娘喜欢插花，特意把大昭最负盛名的插花师徐夫人请来，姑娘在上京还随着徐夫人一起给贵妃插过花呢！”丁香笑道。 赤裸裸的威胁弄得楚离皱眉不已，要不是楚阳身陷地宫，不得不寻找帮助，他管你三大尊者还是五大宗师天大地大，他老楚家的血脉最大，如果楚阳真遭了什么意外，他不介意血洒阴光域，开启第八次地表地宫人类大战。 “不是吧，就剩这么几张了，早知道提前多管他要点好了。”顾俊扬望着桌子上的符咒有些后悔。 看着这个情景，李昱只好一咬牙，扛着她打车回家，李昱因为单身所以一直还跟父母住在一起，帝都房价很贵，李昱没有自己单独出去租房子，想把这部分钱省下来将来买房子用，所以一路上李昱都在盘算怎么跟爹妈说好。 顾昔君点点头，显然对手中物件来了兴致。边拿着陶俑坐到圆椅之上，边安心等待奴婢奉上果品和美酒。 周洁冷冷的扫了一眼她，没有说话，陈楠是自己的闺蜜，孙骁骁刚才的做饭也把周洁给激怒了。 “没什么不放心的，可是为了我父亲的身体，我觉得还是让皇宫里的医生看看这个药方。”二王子说着，拿着药方便出了门。 简单的空间之力，她现在是可以使用了的，所以从这里到阡焱城，应该么有问题。 “其实你也不用学什么防身的招式，若是有人欺负你，本王保护你”慕容岚信誓旦旦的说。 “这年头有太多的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救你们，理所当然的照顾你们，对吗”沈晟风再问。 泊宣扭头看向周围，发现他们并不像是听到了什么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大人，那我们要不要去迎接一下”一名参将问道。他是罗志楠身边的参将，随着罗志楠在这中江省横着走，下面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就会溜须拍马，此人名叫张季。 恰在此时，夜沧睁开了眼睛，又向秋林投去警告的眼神，秋林识相的闭嘴不再说话。 皇帝叹了口气，“你们回来也好，明日赶紧去大牢里把你岳父大人领出来吧，如今他是越发脾气大了，朕都说不动他！”皇帝一脸的无奈。 “不知为何，一直觉得困乏的很……”只是勉强坐了这么一会儿，方才说了一句话，云舒便见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还有，梦儿的外公被关押在那座山底下那么久，神鬼门的门主不允许七鬼们杀了，这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南宫锦越想越觉得，这里边，还有很多，是他和梦璇所不知道的事情。 白冉冉嘴角依然带笑，透着浓浓的幸福，不知道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把自己给卖了，还是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也是欢喜的。 怎么会这样?自己这一生这一世只是为了报答晨风而来的，那个如晨风般的朱公子才是自己应该想念和牵挂的吧 便在幕后推动这一切的发展，蓝灵儿搅乱了皇室，东方狂病逝，逍遥子现身。 看到元清旦没事，元清风放下心来，赶紧让三人退到安全的地方，六级妖兽的攻击，元清柔和元清月谁都挨不起一下，元清旦即使有一身好装备，加上手中的大盾，也挨不起几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奇怪的酒楼 “哦为什么这么说” 江桃很是奇怪。 “那个店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去做什么，高端餐饮，咱们这个小县城，能有多少人去，生意自然是冷清得很，加上那店老板有个小女朋友，天天带着一堆朋友去吃吃喝喝，我听那店里的员工说啊，他们从来都不掏钱，饭菜酒水都点贵的，谁家店经得住这么糟蹋” 叶风将这一幕清晰看在眼里。特别是看到乔三出招的姿势之时，叶风心中一动，忍不住微笑起来，对于接下来的局势，更是多了一股强烈的自信。 后门外边，新任“钟府”管家福伯正在一个亲兵的协助下，查看着运送进府的各式物品。福伯是秋香在中介那里找的，和她是同乡，真要说起来，还和秋香叔叔家有点远亲的关系，加上中介那里也极力推荐，于是被买了回来。 谁料那个年轻男人动了动眼珠，突然凶狠的龇牙，木箱里装的蓝色名帖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也不是，我只记得我被妖怪们包围了，然后我拿着玉兰……”寒来看了一眼被自己收回腰间的玉兰，如玉般莹白的扇骨，银色的镶边，干净、纯洁，它似乎变得更精致了，也变得比初见时更加闪耀了。 朱翊钧对于钟南的建议自是没有异议，他已经有点厌烦那帮老头子，能少见面当然最好。 想着想着，叶风却又哑然失笑，知道自己想多了，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一进入空间，青玥便浑身舒畅，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青玥的心神一松。 走时，还依依不舍的看着白鹿，直到浅音恢复了魂体，白鹿才松了口气。 尹伊听到欧阳询和顾少将的寒暄，她忽然觉得芒刺在背，回头便看到和身着常服在两个警卫互送下走进的顾少将。 精品架的另一边走出了一个蓝发的少年，习惯性地扶了一下眼镜，视线透过镜片看着少年蔫蔫地走出了店门，俊雅的面上扬起了优雅淡然的笑意，青学的不二和江户川要约会吗真是有意思呐。 “我来找墨倾雪，她在这里吗”男子的声音意外的很年轻，嗓音很好听，却带着些许沙哑和疲惫。 不过经过天木溪这样一说，还是使得许多人抱着怀疑的态度，从最开始的事不关己变得郑重起来，虽然没有出手，但这毕竟关乎土族修行者。 这长弓模样的符宝，威力比之先前那龙首魔焰不知要强出了多少倍，天地规则似乎都隐隐受到了其影响。 宋老太直接就将唐喻心向炉灶那里一推，自己也是挽起袖子，做起了饭。 谢清本就是安静的性子，这时候自然也不接话了，安静的跟在古校长身后等着比赛的结果出来。 他并不想现在就和青绝碰面，虽然其哪怕归来了，在这所谓的混乱之源中，大家也只能发挥出略高于合体境的实力。 不过看外面那些人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冰雪阶梯旁边的冰雪巨人，或许有人见到了，但却也没有将这个冰雪巨人当回事，似乎微不足道，只是一个摆设一般。 “老秦…”大楠也拉住了他，眼泪汪汪的像个委屈的孩子，说不出话来。 杨九点点头，原本也想对她笑得，一看她这幅样子，反而又红了眼。 身为上古神兽，乾坤兽对于白玉鼎中源自上古的本源之力疯狂地喜欢，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本源之力几乎已经消失殆尽，它的威力连从前的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新的合作方式 刘伟激动不已的点头：“没问题，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本来以为都没希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呢。 江桃微微颔首：“那成，不过，我不会把我店里的菜谱给你。” 刘伟一愣：“不给菜谱” “对。”江桃坦然承认：“我不想让人学到我的厨艺 钱木森看起来也十分大方，既然人家有了男朋友，他就收起自己的一厢情愿。 司靖南没回话，只有意无意的扫了赵怀落一眼，似乎是打算把这摊子留给她自己收拾。 陈溪川背影明显一顿，但还是没有回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刚刚忍笑忍得有多么辛苦。 再说了，就算是我愿意和他进入婚姻，哪怕是婚姻中一地鸡毛我也认了。 袅冉很信任她，吃完了饭就先送她回家自己回公司，刚到就发现方泽羽不知道在忙什么，单手叉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一直在打电话。 这时，卞耀等人目中再无一丝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艳羡与期待，他究竟能融合到什么地步呢 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马和同等人站起后神色皆是相当的兴奋，内心无比的激动，经过这两天不眠不休的击杀天蚕兽，他们的灵海中都储存了大量的幻海灵晶。 “是月季。”宴七忙回答着，白万里听完就转回去了头，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月季灯走了过来。 王一鸣看他这么坚持，只好这么做，于是在录音被曝出来之后，王一鸣坐实了一切罪名，甚至杨若盈也被拖下水。 江婉仪微微一笑便没有开口说话，六琦觉得自已要是想把自已的弱点变成优点就必须得去找那个杀手，因为这样她才能完全的提高吃自已。 我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任你为所欲为’那句话时，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万朝宗不仅有股份，尘念现在更是欠着外债，债主还是她出言讽刺的万朝宗。 要知道，这制衣技巧可是自己在做成衣这一行业里赖以生存的绝活，若是就这么教给一个外人的话，倘若她日后抢了自己的生意该怎么办 而在古井的四周都是一些龙尾草，这龙尾草于一般人而言可能没有什么，但是对于修炼的人来说却是砒霜一样的存在。 楚紫宁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倒不是为了买衣服，而是为了了解商铺行情。 要这样打下去的话，这家店恐怕就要关门了，像是一些当街巡逻的护卫，也不敢在这里出手制止，都是一些难啃的骨头。 大皇子府，大皇子脸上的漆黑还没退去，人仍然昏迷不醒，伺候他的万儿跪在床头抹泪，嘴里碎碎念着。 吴梓浩也是沾沾自喜，能够让自己在这聚会成为焦点，他也是虚荣心爆棚，这也是他每次都要跟过来的原因之一。 听到王朝宗的厉声呵斥，上官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的教主在气头上，王朝宗又对他如此的严厉。 一身都是虱子，武安伯是真的不怕咬，他知道皇上不会杀方旭，就算是有人拿着方旭的罪状找上去也没用，皇上不会办了方旭。 孙清月怨恨的咬紧牙，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开口说出话。孙清月还有房子贷款车子贷款要还，她不能跟我一样丢工作。我自己惹下的麻烦，我终究是要自己解决。 第一百六十章 你不是她 像是春生、欧阳中秋这样初期晋级缓慢，晋级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亮点’的a级天赋者，只是被记录的超能力效果和天赋信息等等，并没有收到相关的邀请。 温尚见罗子舟回来了，手指灵活的一翻转，竹笛转了两个圈，稳稳地落在支架上。 虽然李亚林并不是什么独占欲爆表的男人，但对此，他还是产生了那么一分介怀。 子安摇头，“我不信，秦舟再怎么也不可能会杀当今皇后。”这天下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秦舟怎会在这个时候起乱子杀皇后，这可是大罪，皇帝也维护不得的。 在苏婉琪召集公司部长开会的时候，王旭东把林婷婷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刻，沐浴在阳光中的林枫正懒散的倚靠在别墅大门旁，视线时不时往别墅里面暼去。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枫有些纳闷，他和夏婉柔一直以来都是正常的往来，他俩的关系是相当清白的，那个李雄该不会傻到连这事都看不透彻吧。 她没有通知秦恪，希望他能明白，自己不想成为拖累的想法。嫁给他，不是让他为难，而是助他更强。 一直观注着龙飞和努尔达决斗的学生，此时一个个都是满脸错愕，因为他们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储物空间超能力融入了‘言出法随’超能力之后，基于‘言出法随’sss级的超能力特性，陈奇目前拥有的储物空间体积，足足有十里的直径。 林晗一掌拍下，却是传出一声金铁碰撞之声，林晗被直接震退了好几步，他顿觉手掌一阵疼痛，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都使出了降龙十八掌，居然都被震退了。 原本愣住的石横，此刻猛的看向身边之人，黑气消散，是一个身着古代黑衣之人，脸上带着一副狰狞的黑色恶鬼面具。 江秋自然感受到了众多犀利的目光，可是这些目光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算。 “好了，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你了。”江浩搂着鲁诗的娇躯，轻轻地拍着鲁诗的光滑的背脊。 “主人，我叫段霞，是伞月公司的善后部门的经理。”段霞娇笑着说道。 “而且立即打电话通知他们总部马上切断与你们往来的所有业务，他们还接着要赶回总部去亲自督导。这样的情况，你怎么去求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放过你的。 不知不觉，两分钟悄然过去，手心微微见汗，我紧了紧手中的抉择，从一开始的战术来说，我没打算先进攻，所以我的防御可能有些无敌，但攻击方面，却成了短板。 昨夜听爷爷讲故事一般讲完我的身世，靠在爷爷肩头，居然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那彦将龙大声笑道，掩饰尴尬的成分居多。 同一时间，正前方15公里处的同一水平线上，庞大的飞机编队在空中飞驰。 他话音刚落，就见的姬云忽然出手，根本没看清他做了什么，这名士兵手中的枪已经到了姬云手中，而后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响，前后不到两秒钟，一杆好好的冲锋枪，就变成了一堆零件，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 最初生活在这片生活区她们还感觉挺新奇的，可渐渐的，随之时间的推移，见多了相同的环境，初音也不禁感觉到无聊。 “很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更加抱歉的是我们想换个地方，那边有个城市，我们去那里如何”黄语冲黄强点点头，朗声说道。 何向东跟赵峰华是有区别的，何向东常年在民间混迹，而且他吃饭全都是靠着演出卖的票钱，他能更好的应付这样的演出，赵峰华则不一样，他瞄准的电视和晚会上面，这种花了钱的观众他还真不一定能满足的了。 两头紫晶狂虎犹如脚踏紫色祥云的奇珍猛兽，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冲向高武。 灵梦告诉他的，是柊筱娅目前所处的情势如何，这种外界因素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可柊筱娅本人，那可要亲自问她了。 “他们两个刚才有事，一起离开了。”萝莉哀淡定地看着杂志，喝着果汁。 说话的时候，吴望没有抬头看对方，只是举起酒杯，让郝凤自己碰了碰，接着把酒杯放到桌子上，根本没有喝地打算。 当虚空到来的时候，证明世界已经无法抵抗虚空的侵蚀了，已经开始走向毁灭了。 吴悠正在暗自感叹店家姐姐超级能干的时候，一直卧在她旁边的黄白猫居然主动开口说话了，当然，这个声音别人是听不到的。 随着王者荣耀兄弟职业联赛半决赛的进行，终于迎来神域战队和荣耀联盟战队半决赛，除此之外，电竞又传来好消息，那就是奥运会国家队预选赛，为一年后的奥运会王者荣耀选择国家队职业选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宴会 江桃有些羞愧的抬起头：“对不起阿姨，我，我不是。” 是啊，她该怎么解释，她只是穿书到这里的异世魂魄，江母的亲生女儿早就不知所踪了。 这里只是一本小说 本来的江桃最后会郁郁而死吗 看着江母的眼神，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江母摇摇头：“别叫我阿姨了。” 她温柔的看 如果让尚智知道尚老夫人此时此刻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他可能会直接和创智划清关系，而不是继续卖命了。可惜，人心隔肚皮，尚智只能看到表面，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只能掠夺生机，现在却可以吞噬造化之力，凝聚造化币，神秘莫测。 程锦泉叹口气，从外面按动一个机关，石门“哄”的一声沉闷的响声，石门应声而开。 林映梦一向是热衷于与林映雪作对的，更何况上次在猎场，她差点将林映雪给害死，林映雪回来后都没有任何动作，她也因此越发的肆无忌惮地针对起林映雪来。 尽管看不到武动天，但无论是梁宵也好，他的神魂也好，都知道武动天一定紧紧的跟在的身后，准备给予致命的一击。 短短的数天，她的娇嫩玉手，因为拿树枝与石块演算，早已经起了水泡，水泡退了就起了茧子，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塞丽娜……”奈尔咽了口口水，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咽了回去。 金湘玉摇摇头，她歪着脑袋，显示不出情绪的玉面上只有一对眼睛在扑扇。 随着一声巨响，原本如同箭矢般直冲而上的分界符突然炸开，顿时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汹涌而至，瞬间就将空间撕裂。周围的乱空陨石在分界符爆炸的冲击下，几乎全部碎成粉沫，碎成了齑粉。 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是王楚有信心，只要给自己一年的时间，那么积攒出来的火焰，整个凡武界绝对没有一人能接的下来，哪怕是魔无极也不行。 张浩扬头看了看天空，想着这块拇指手骨渴望鲜血，大概不是一件好东西，肯定很邪乎，自己到底要不要满足它的渴望 见此人不是军旅众人，姚烈和张飞都提高警惕的将手中武器举了起来。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抽支烟你都要管。”白沉雁不耐烦地说道。 最后在太子府的后院厢房内，传出阵阵痛苦的声音，太子侧妃带人前往查看，打开厢房的门，却发现声音的来源正是上官宁传来的，当时她正与太子做着苟且之事。 曹操、孙坚等人会合后，东方彻底放亮，刮了一夜的大风也逐渐消退，忙了一夜的众人终于见到了久违的的阳光。 李付安这一次并没有说瞎话，关于把现有办事处一分为二的消息，是今天早上姜易民告诉他的。 江君沮丧地回了房间，三下五除二啃掉馒头，洗漱上床，打电话给服务台，让服务员第二天早晨6点叫醒他。 拎着金丝袋，张浩又搜了搜老者身上，从他怀中掏出一块玉牌，玉牌一面刻着“丹鼎宗”三个字，一面刻着“外门执事”四个字，除此之外就别无他物。 其实刚才在认出地煞天魔的时候，张浩就想大声喊救命，从而暴露地煞天魔的身份，引出驻守在坊市中的内门长老，让他们大战一场，自己好趁乱逃跑。 秦姑娘看着闹得开心的慕云止，面上的表情很是怀念，可眼中的情绪却有着无法释怀的悲切，这样子的慕云止，她是有多少年没看到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新的渠道 袁之意闻言瞪大眼睛，她没想到江桃居然会拒绝：“周叔叔，她……” “没关系。”周永年挥挥手：“我可以等。” 他的普通话说的不算太好，带着一点点粤语味道。 江桃皱着秀气的眉毛，温柔开口：“抱歉周先生，我在沪市这边也是有家人产业在的，恐怕不能和您一起去香江。” 周永年倒是也不意外， 靠，以前的龙拳竟然给过魅儿这种承诺，在这个世界三妻四妾可正常的很，这次亏大了，不过现在先哄哄眼前这位美人再说吧。 但是王晨却有一种不想放她离开的感觉，聊了一会儿，才被主管叫着离开。于是童乖乖才得了机会，回到总裁办公室。屋内，没有总裁的身影，她吞吞口水，难道又去找她了 “先喝这个吧”苏瑾指了指老母鸡汤，雨竹端起老母鸡汤，端到苏瑾面前，苏瑾端起就喝，不一会，一碗老母鸡汤就咕噜咕噜下肚“嗝”苏瑾很不雅观的打了一个饱嗝。 所以林浩才会说难办了，这种情况简直无奈，本来你的实力就比对方弱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还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到，除了等死，几乎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那人的话犹如丢入池塘的一块巨石，瞬间溅起惊涛骇浪，他们也不去追林浩了，纷纷趴在地上搜寻金币，趁着这个当口，林浩连忙开溜。 “那嫣金和妍银他们要喝不”想起要分给所有人里面包括那两个狐狸精，卢顶圣语气就开始变得酸酸的。 那么，这么多年过去，做了这么多准备，推翻帝辛统治的时机是否已经成熟 路上，偶尔也听见有人喊，“某某谁消失了，某某谁不在了。”这样一来在原本就紧张的情绪下更难全副心神的察觉脚下是否有陷阱了。 琅瓦寨所有人员加起来，也不过三四百人，想要对付他们，确实是不容易。曹馗心中暗自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利用山中的地利优势，这样才能有胜机。 “五位长老，事情大家都已经了解了，路明随四位弟子一起去矿区查看侵入者，只是没想都对人所杀，至于那四位弟子想必也是凶多吉少，各位可有什么意见要说的”柳家的族长柳长鸣问道。 董牧玄，才刚刚入学不到两年的学弟，在五年制的魔都学院之中，对于她们两人来说，还是熟悉的。 若是天下皆如这般熙攘太平，盛世如隆，那也不枉朕御极四十余年之辛苦操劳。 要知道，一旦要施行这种集权制度，尽管是为了产业集聚，但这种事情最后的结果很大概率会强化王室权威和影响力，甚至会让君主专制再次死灰复燃，这是英格兰国内商业资本大佬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这才只是第三层就已经买不起了，剩下两层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夏筱指了指警局旁边的走道上，秋霜正在以一敌对谭家夫妻，一打二绰绰有余，要不是几位工作人员将人拉开，秋月如恐怕要被揍到面目全非紧急送医。 林涛一点都不担心孙莹莹会把自己怎么样，如果她真有这个本事早就动手了。 在那场对话里，路明泽明显的表现出了对于四大君王的厌恶，并且还称呼对方为逆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称呼那龙族的四大君王为逆臣呢 狼人停下脚步，脑袋向前拱着，打着圈嗅着面前的味道，眼神困惑。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再遇顾兰芝 听到苏云解决掉家里的事情，江桃也是真心为她高兴。 “你放心吧，我昨天刚跟香江那边来的富商合作，要是能做成，肯定能大赚一笔。” 苏云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师傅，你可千万不要骗我。” 江桃点了点苏云的额头：“难道我还会骗你，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得赶紧去看看这些女孩子们手艺怎么样呢。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长老的意思是，要我们做奸细中的奸细，也就是反奸细，以后为长老提供那些奸细的活动信息……”一个头脑非常好使的弟子道。 机会终于来了，就在前天晚上，西西提约她去喝酒谈心，她假装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实际上，她在自己的衣袖里藏了一把剪刀，只待时机成熟便取出来刺杀他。 当牧易出现之后，那妖狼也一下子停住，眼睛死死盯着牧易，直觉告诉它，牧易跟它以往遇到的那些猎物，乃至人族不一样，很危险。 “荒谬！”虞翎冷哼一声：打算转身就走，这种一听就是假的也能传 他四处看了一圈，正琢磨着该去何处呢，忽然就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从吴王府的方向传出来了，“不好！出事了！”他心头一惊，忙脚尖点地，循声飞了过去。 接着，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半晌，不知不觉，夜色渐深，过了二更，程怀亮起身告辞。 而包括刘怀东在内，所有人则是同时默契的无视了孙恺，无视了这个被定位在政治争斗牺牲品角色的可怜鬼。 “美心！别闹！”孙燕燕深深的看了一眼虞翎，扯了扯嘴角：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带着虞美心离开了她们满怀希望来的梁家酒宴。 在舒晓峰的调\/教之下，谢芷儿已经打通了体内的经脉，正式步入了修士的行列。 令得舒晓峰颇为有些意外的是，舒海生并不是离开这里，而是对着后花园走去。 “给吧，雾夕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栖龙松和蓝心差一点就死在南极仙翁的手中”！鬼语钟明显有着不满的情绪。 惨叫声不绝于耳，我和大德子都不忍在听下去了，转过头，时间不大，那猫妖走了跑了过来，我见猫妖回来后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赢的。 巨蟒刚一死去，楚原就见附在巨蟒身上的五彩烟雾一阵抖动，然后重新凝结成一股向自己冲来。 “隐藏得很深，就是为了让我们青城派的人为你们开路”华岩松对手下弟子的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声音沙哑道。 问题是，这黑水河中，生存着大量六阶以上的魔兽和妖兽。试问，这么多高阶的魔兽和妖兽生存在里面，谁敢贸然进去猎杀魔兽。 那兔子不是东胡人的天神铁赫的宠物吗怎么会变成了汉人的宠物这雕像可是很久远了，不可能是后来加上的，那么这兔子是怎么回事 “草，咱家天儿的剧情还没往下走，动个jb手动手！”拿起面前桌子上的烟盒抽出根烟点燃，张聪身形慵懒的依靠在沙发上声音淡漠的回道。 这个时候，只要是姜逸和钰彤再说出什么挑衅的话来的话，这天绝还真的是会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直接就和他们动手，姜逸虽然说不惧怕他们，但是，还是想要少惹一些麻烦，能不动手的话那就不动手，这是做好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未来巨星 “小丫头片子，滚远点儿，别挡爷的路。” 江桃却不理，只把那个哆嗦的女孩护到身后，那女孩浑身没二两肉，骨头硌得江桃掌心发疼，“孩子才多大，你当爸爸的怎么能当街打她” 男人醉红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咧开黄牙：“老子打个赔钱货你也要管，哪来的臭娘们儿，女人都一样恶心。”他嘴里的酒气混着鱼腥在晨风 回来时，经过录音室门口，感觉到里面气氛不太对，“怎么了吉米”他看到迪莱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录音棚里的菲姬埋着头一抽一抽地哭得正伤心。 这才两年的功夫，谁能想到短短两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导演已经成为累计票房达到将近七十亿的商业片大导。 沈涛后面的两人看到这一幕，立即攻击后面，哪知他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 “那我可要考考你了。”主持人摆出一副要考教学问的架势，然后一个篮球从电视画面外滚了进来，他捡起篮球，现场观众开始狂笑。 在自己部下们那一脸惊羡的目光中，将勋章重新放回了防火战斗服之内的上衣夹层妥善收好，依旧记得伊乌什金方才所问问题的马拉申科随之转移了话题后再度脱口而出。 他声音故意大了些，附近的贵客们纷纷将注意力挪过来，侧耳偷听。 “对，她男朋友，庆州州卫退下来的，封掣的手下，先天中期的高手。”明康点了点头，他也调查过，可惜明家的势力不再州卫，手还伸不到州卫，所以迄今为止也就知道姓蒋，其他的一无所知。 “那如果画的好，有奖金或者是奖品吗”王胖子眼珠转溜溜道。 “我给您设计的这个风格是现代轻奢风格……”李云把自己之前用酷家乐画好的效果图拿了出来。 “主管，我今年才二十九，没到三十。”李云面无表情道，虽然男人对自己的年龄不是很在意，但在这种跨三的时候，还是非常在意的，毕竟三十之前还可以称作是青年，三十之后就是中年了。 这两道身影不断围绕那些无法动弹的精英兽人战士跑动，他们时而相碰在一起，时而又分开，战斗和抢夺十分激烈。 不，我一定要找你，我绝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让我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 这感觉是不是让人很抓狂别人怎么认为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挺抓狂的。 “你是来杀我的似乎不用如此费事吧”月梦灵冷笑道，心中并无惧意。 昨日薛冷玉走后，慕容浩泽心里也是百般不解，想了许久，还是不相信薛冷玉敢于那么强势，不过又不敢冒此风险，所以还是忍气吞声的来了。可没想到等了那么久，等回的薛冷玉，竟是这样一个态度。 想到自己儿子惹了江海市的两大恶棍，王叶就像给他一巴掌，太不长眼了。 一把撕开轻甲，只见一条刃口正划开了内里衣衫，鲜血正从腋下肋部和上臂内里不断渗出，也不知是长矛还是短刃造成的。卓不凡却是松了口气，伤口可怕却是并不严重，显然是失血过多晕厥过去。 “诈降！”，卓不凡和李贽争着说了出来，李贽倒是如年轻人一般。 套上外套，起码从外表上看秦舞阳已经是一个健康的人了。而此刻他正游荡在向日葵街上寻找出租的房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收养 江桃疑惑的目光落在顾兰芝身上，顾兰芝似是察觉到她眼神中的质疑，赶紧开口说道：“没错的，二婶。” 陈盼儿。 江桃默念一遍，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随即她心中叹气，是了，她怎么忘记了。 盼儿，盼儿，这孩子，恐怕是重男轻女，所以才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看着小姑娘身上的淤青，江桃语气 “是他！”伍眉看见赵炎顿时脸色一冷，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长刀直接没入水晶猎龙者身体里，“不！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暗隐猎兽者看到爱人受伤，眼睛变得血红，抱着水晶猎龙者，右手上的幽绿利刃，此刻不断的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光。 “暮岩，伤亡统计出来了吗”上官宇峰扫视着军营内，上官洛华，暮岩，杨龙，上官牧龙，萧然，司空老上尉等剩下的十几位高层军官，有些伤感的问道。 此刻天空上不断崩裂出火焰，孙悟空和焰龙在天空上的身影不断扭曲。 现在这个领导可没办法去查看那些卷宗了，但他也了解过王鸽的特别之处，因此过来查看。 现在王鸽也有点尴尬了，幸亏刚才一进门没先脱裤子！他赶紧换上了一套干爽的衣服，把自己湿透的衣服晾在了床边，这才急急忙忙出门去找顾雪若。 赵炎这句话话里有话，意思是说宗主都已经原谅了我，你还要再紧抓不放，有意思嘛 “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都忘了还有这一出了。”看完与军区签订的合约，蒋恪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陈姓在前王村是大姓，村里姓陈的基本都沾点亲，即使不是实在亲戚也是本家人，隔着一辈两辈人铁定能攀上亲。 方同是真正的在惊叹苏子瞻的神通手段，而一旁的凌魅儿则是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苏子瞻的神通到底有什么威力，也不知道马德虎现在是什么情况，对于未知的事情，所有人都是充满了畏惧，修士也不例外。 “出去转转，怎么了”赵安一愣，却看见了兮颜眼中闪烁着一道精光。 “对，如果想还钱就要去一楼，那里有专门换钱的地方。仙妹子，这是三楼，我们到八楼呢，你想累死我呀”金莎一楼都不想爬，更何况是爬五层。 一路上，张明堂飞在半空中，脸吓的煞白，时不时的揉揉眼睛，似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为了怕张明堂打草惊蛇，韩达干脆怕麻烦的封住了他的声音，让他说不出话来。 等回到了清和县主府门口，薛成娇扶着润大太太下车来，神色有些复杂。 “浩介，该你了。”月息悄声安慰了玉村一句，然后对浩介说道。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心里作用，大部分人都喜欢围观，哪里热闹人多去哪里，喜欢新鲜，喜欢聚堆。 “誓为姚师兄报仇雪恨，讨还我紫云系尊严！”众人齐声呼应，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杀意和愤怒。 曾经非常简陋的房舍，如今也变得焕然一新，家中还置办了许多家具，都是韦陀出钱。 月影相信传输阵把她弄到这里来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个声音说了，完成任务就可以通过捷径返回，也就是说如果她完成不了考验，就得自已想办法走海路返回。 “这是天使基因，能够让人变成美丽的天使，寿命也会增长个几千年，具体多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一个手下的妻子就是大天使，至今已经活了上万年之久。”张少飞说着，手中的天使基因已经进入了简的体内。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户籍 有了三张两仪四象法阵符篆压阵，叶修心里更有底了，如果再出现类似虎身双头人妖兽那种六星的强大结丹妖兽，叶修也能够从容对付，而不会手忙脚乱的了。 霎时间，云昊只感觉额头上三条黑线划过，我晕，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不用真的挨打吧 那就将身体当中的一些力量给转化成为灵气吧，只有那样子才能够做到将灵光给成功激发，不管那样子的一种转化是不是划算的，甚至就是要用本源的气息能量去转化，那似乎也是能够接受的事情。 右手戳出去的同时，张天生也不忘左手火焰球的形成，他可不会给对方一点点机会，能够攻击的时候那就必须全力以赴，毕其功于一役。 “差不多，可以了吧！”马龙轻语。躺在那里的阿浩，原本紧闭的双眼轻颤几下，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 高速挤压碰撞，虚空震动，风云变幻，仿佛是空间都承受不住两者的压力，都开始崩碎了出现，甚至已经出现了空间风暴。 “妈妈，你就给超人叔叔喝一下你的奶奶嘛！”妞妞看见云昊装模作样的委屈，摇晃着罗曼的手臂，撒娇的说道。 六人刚刚现身出来，一股股强横的气息横扫四面八方，天空中突然阴云密布，隐约间，似有一团毁灭之力在云中酝酿。 “擎天破日斩！”叶无锋黑发狂舞，暴喝一声，刀剑再度同出，气势无双，战意冲霄，剑气与刀气，不断交织在了一起，化作了恐怖无比的能量洪流，朝着魔狱大阵的方向，呼啸而出。 场中开始了激烈的战斗，两人手里拿着镭射枪不断地射击，而游侠的身影却游离不定，忽高忽低，让人难以瞄准。再次躲开镭射光线的攻击之后，远处的围观者有人不幸被击中。 轻轻的任由一口带着一丝甜味的液体，从喉咙间，缓缓的流下，余老太望着面前那张年轻的美丽的专注的脸庞，轻声的在心中默默的道。 马腾生在武威，但却被陈到打得连老家都保不住，心里本来就不太舒服。 更别谈现在墨尘风根本完全失去了理性，一心只想找欺负自己妹妹的混蛋报仇。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了。 病危演义里，那司马懿好像也玩儿过这一手羊续会不会是……他看了看太医，心中不免感到困惑。静静的看着羊续，想弄清楚这老先生的喉咙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只是，风雨已经起，波澜已生，这些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等着就行了。 “我有个事儿想趁着这个机会说一下。”林峰一边从韩冰手中接过话筒，一边微笑低声道。 苏情和颜夕俱是一愣，原来池俊熙本就酒量好只是微醉，方才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其他几人也分别的向叶少杰投去了一个亲切的笑容，这才陪着李市长和陈光地两人向前走去。 在韩冰微微变动的公式化套话话中，好制作结束了，在和蔡雨一家以及李光宗等人告别之后，林峰回到了酒店，坐在沙发上，品着红酒感叹道。 其实，对这个，只有一个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已，如真喜悦，才可执行而不悔，并且受无上大行，无上大悲，无上大慈。 其实曹操心中也是不明白，赵风今日为何会如此，为何赵风会直接跟袁绍撕破脸皮，为何他要大骂袁绍他们会盟不是要团结合作的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嘛 三个月后的最后一天早上，我看着天微微亮起，看着从附近赶回来的十人。 更有点无奈的是，要等的人还没到，在没有行动之前，不能打草惊蛇，撕破脸皮，这是行动之前，已经商量好的事情。 实力越是高强之人破绽会越少，而如此多的破晓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又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显露，别说是无就是换上台上那三人，结果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神域虽是未来，但更是凶险难料的地方，未来必然是要进入神域的，但不是现在。 “按照你这样说，这个继达明应该算是第一功臣，那为什么历史上没有他”我问。 “原来是这样！就算是有着法力，经过风吹日晒之后，这些陈设肯定也会变旧的！可是这里面的陈设没有变旧，也就是说这是经常更换的结果！”晴儿恍然大悟地说道。 “你醒了！”林希羽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甚至还狠掐了自己一把才确定秦峥真的醒了，要知道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收养完成 陈四显然很不乐意的样子，可是字都签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恨恨的站在一边。 江桃弯下腰：“你想不想改姓我们打算收你为养女，你愿意吗” 一旁的民警老张也抬起头，今天安德烈来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呢，哪有人收养一个半大孩子，而且父亲还是那样不堪的。 本来还以为江桃夫妇是做戏，看这样子 他发现那个打工仔已经不见了，整个病房就剩下一个在睡觉的大叔。 肖朋义等人交换着目光，缓缓点头。准备这么久，就为这一刻，他们绝对全力以赴。 叶轩估计，他的体魄连身怀五爪金龙血脉的龙帝都无法与之相比，更何况是这龙三太子 常兴对贺成煜的话深信不疑，贺成煜确实能够接触到高层。贺成煜的话应该不会有假。 “要是老板还能够多做几套家具，我们的技术还有提升的空间。将来咱们的家具质量再次提升，就又到了提价的时候了吧”王枫说道。 “您人真好。”秦雨瑶由衷地说道。她可是有找房子的经历，那真是太难找了，不是地理位置不好就是价格太贵，再要么就是面积比卫生间大不了多少。 叶怀远也龇牙咧嘴，感觉到一股痛楚，从那火焰金棒之上浮现出来，那握着仙棒的双手之上，仙力波动散发而出，却也烫的生疼。 这其中最具代表的就是ibm了，ibm的计算机硬件架构一旦设计定型，就从来都不会进行修改。如果计算机软件无法跟硬件兼容，他们就会要求软件供应商做出妥协。 上身为人，纤瘦单薄，没有片缕遮羞，露在外面的肌肤雪白如玉，泛着微弱的荧光。脑袋微微低垂，披头散发，却依旧能够看到她美丽的容颜。 否则只要ibm不使用你的软件，你立马就会失去软件市场，进而破产倒闭。 朴美珠不禁伸出手指戳了戳伤口上的那层薄膜，看似轻轻一碰就会破的薄膜，实际触碰过后便能发现很有弹性，无需担心伤口会再次破裂。 进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眼睛又肿得吓人的自己，不禁苦笑。 以前，都是百族吞吃人族，而人族历来都是子羽礼仪之邦，根本很少做出这等凶残之事。 “尊敬的世界联盟盟主，吾乃鲲鹏大联盟的使者，请求加入世界联盟！”那大鸟也先李云飞传来了一道信息。 如果说之前那支受季跋操控的猖兵还有几分军队的样子，那么此刻的猖兵就好比吃了败仗后溃散的臭鱼烂虾，压根就一个天一个地。 在这种需求之下，美军也希望尽早结束对日本的征伐。切断日本与外界的联络通道，也能起到督促日军投降的作用。而这段时间，美军也加大了对日本本土的轰炸。 “我不想这样的，我是被逼无奈！”格罗姆似乎很惧怕马修，紧崩的神经似乎断了，扑腾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尽管这样的做法，看上去似乎有些违反纪律，可在敌后作战多年的罗荣，却知道赵铁虎实行这样的政策，确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决定。 “呃，对，这事大家听皇后的，只能带三人呐！”说着直接就拉着楚乔的手走了，免得楚乔发现大家都想憋着笑。 转头，陆肖璇霸气的离开，而后顺势将自己的眼角泪水给擦干。对于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她是时候该放下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查封 “那就好。”顾有为应了声，垂下眼睑，掩去眼底复杂的神色。 顾盼就这么在顾家住了下来。 她性格温柔，又能干，十分勤快，时常主动做了全部的家务，拦都拦不住。 顾有为本来颇有微词，觉得收养这么个养女，却一直让她干活，说出去还以为苛待她。 谁知道江桃却拦住顾有为：“她也是没安全感，就 一个洋人耸了一下肩膀说：人死了，他的传统工艺是不会死的。‘刘家琪丝行’我们听都没有听说过，你的一定是冒牌货。 若单论这军戏，倒是颇为新奇。与军中的武乐、铙歌大不相同，多种弦乐配合不同唱词，再加上杂糅其间的百戏、滑稽，跟最热闹的歌舞或者舞剑相比，还胜上几分，真可谓别出心裁，独具特色。 其实陈哲想要选郑秀晶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比起崔雪莉，他跟郑秀晶更加熟悉，毕竟昨天晚上都膝枕了，现在只要想到这件事情，陈哲就总有一种想挖个洞钻进去的冲动。 马生渔身子一震，这接头暗号是他遁入荒漠前电台还能用时接收到的最后一个暗号，也回电确认了，等于是最新的暗号。 凌宇一听，看来萧百川是真的心寒了，便问到底发生什么事，萧百川本不想说，后来经不住凌宇再三催问，便将那时发生之事娓娓道来。 大家进了屋子，里面的家具一律都是新的，布置的温暖而舒适，里外两间。 她活这么多年，只跪过自己的父母，没想到穿越了，居然跪一个年轻人。 交手几招，姜绍也试探出了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的能耐，别看他年少稚嫩，但武艺基础不错，剑法明显是经过大家指点的，力气也很大，颇有将门虎子的潜质。 毕竟这种创作型的人才可是稀缺人才，而且还是陈哲这种唱功不错，颜值也很高的创作型人才，更是稀缺中的稀缺，只要多加培训的话，一定可以成为公司的台柱。 在夜色的掩护下，凌宇顺着墙根潜行至院墙拐角处。看四下无人，两手攀住墙角，双脚同时发力，一招壁虎游墙就轻松上了房顶，然后找了个隐蔽处趴下，静待时机。 事情发生在正午的时候，这一点也是罗络他二叔觉得最为出奇的地方，虽说有着物极必反这一道理，但是那得是很强的那玩意才能够达到这个程度才是，而那种程度的东西，根本就不会避着人了，直接就冲出来了。 “这人哪一上了岁数，就应该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了。”john有些劝告似的看着赵瑞说着。 倒是，白素心冷哼一声，眉心处同样光华闪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荡漾而出，稳稳挡住了君一笑的冲击。 拿手掌扇了两把风，见老二根本就没有消停下去的迹象，他暗道自己玩得大，一吃就是几颗伟哥，这下收不到尾了。 所以她才吃惊，怎么为李霸环使用借力，她的力量会增幅这么多 秦明决定先把温饱问题解决了在想要不要再出第二张专辑。秦明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才下午四点，秦明发了一条微信问程欣：你下午有事情吗我想出去吃点东西。 泽特一想也对，以树月老大的能力将依洛娜的身体改造成能够承受千度高温的程度轻而易举，看来依洛娜或许还真能和那三足金乌打一架。 第一百六十九章 归家 暮色四合时，江桃尾随板车到了西郊仓库。铁门吱呀开启的瞬间，刺鼻的甜腻味呛得她鼻子发酸。 她踩着墙根的砖垛翻上院墙，看见月光下成堆的麻袋印着外文标识，穿胶靴的工人正把红砂倒进搅拌机。 瓦片突然松动，江桃整个人往下坠。着地的瞬间，黑暗中窜出三条黑影，獠牙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看来这仓库的 “看来帝国那边也该坐不住了吧。”艾克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率先走了上去。 “这么说，于州的溪州城、邺城等地方，都已经落入了摩诃人的手中了”安宇问道。 “是，托您的福，虽然还有还有一些问题存在不过总体还算顺利。”缇欧微微躬身回答。 “这么可怕”常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像山一样高大的身形。 陆玄忙了一天着实很累，可是他知道自己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手中的100个晶核就是用来给自己召唤之后进行补充的，然后缓了口气起安定了一下心神儿，开始召唤。 这滴绿的的液体是化神级别圣兽青龙龙青影的精血，加上方程的炼化，专门用来破除封印，探知法阵的，方程对阵法的了解也是相当的不弱，有这精血探知阵法，破除大阵就要简单的多了。 原本锡宝齐篇古只是想要昌国公一个口头保证，没想到张知节竟然直言认下殊兰做妹妹，而且承诺保证她一生安泰。 但是，几天下来，却发现陈思颖不仅没有嫌弃张星星，反而好像更加溺爱了。 “你们这些蠢货！”柳宗主气得面色微红。以他高阶武皇的修为，一百五十岁的年纪，早已波澜不惊，视生死于无物，居然还能被气成这样。 不合时宜的男声突然从后头响起，轻挑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想按下一个鞋印。 渐渐的，只见八只蛊虫口中吐出一种黑白相间的丝，然后开始结茧。 “要我死你他妈的要我死……”方天宝一屁股坐在太子灰的肚子上，左拳右拳，轮番对他的太阳穴轰炸。鼻血、牙血，甚至是太子灰眼睛里的血，一时间迸发了出来。 “我看哪，这柳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定是要借这个由头讹诈李家，这个样子，今后谁还敢给她家的人说亲，这一个不好，岂不惹了一身的腥……”又有那眼光毒辣的人道。 而且，她们和李思有旧情在那里摆着，单看那天李思对她们的态度，就能看出那孩子是个感恩的。 她身居高位，大帝弟子、一司之主，从来没有吃过谁的亏，不免对叶少阳恨之入骨。 赵半山既已决定保下肖遥，自然不会再过于为难于他，只是不能如此便宜的饶恕，恩威并施才是王道，既不能过分，又要让他感激赵府，为赵府尽忠。 心里着实的别扭，但是昨天自己确实是失礼，而且想到聂修伟那事，他的内心更是难受的不行。 “走，去看看。”李月姐让铁水带路，朝着正屋那边里。一路走，却一路在琢磨着，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郑家这次怕是有大麻烦了。 只见千丈高大的山岳在狂暴雷龙的摧毁下，如纸糊的一般，一击就碎。 大胖子脸色阴狠，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把高个子保安扇的一个踉跄。 李维觉得好笑，“成才就在这厨房里也能成才我不相信。”李维一盆水倒在地上，又回到那菜板前拿起了菜刀。 第一百七十章 决心 远处，一团光灿之云飘移而来，云端中宝光冲天，数道强大的准子气息，把漫天覆盖的魔息都轰散开来。 此刻宁望舒的表现，并没有让她失望，对于这个学生，她还是很满意的。 前前后后，慕少安修改了27个零部件，然后在第18分钟的时候，将整个战术铁鸡的行驶履带重新安装了上去。 加上先前账户中的七千一百七十三仙元，总仙元达到了八千八百六十四枚。 在击败了他一直以为的最大的竞争对手尹振辉之后，宁绝尘就以为这一届比武大赛的冠军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非他莫属。 除此之外，方元表示自己倒是知道一个捞钱的好地方，那就是地狱的紫晶山脉，但那地方有紫荆主神和雷斯晶娘儿俩住着呢，没林雷这个关系户带着的话折在里面的概率至少在五成以上！这同样是他没去地狱的一部分原因。 苗振东裂开嘴一笑，连连点头。又是一次游山玩水的机会，关键是跟着林翰，他可没理由放弃。 此前没人发现这一点，入水的瞬间消失，连个血花都看不见，因为水是乌浊的，血色混在其中根本分辩不清，而金银铁质都沉了，其它的全腐蚀没了，所以水面上干净无比，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他想要突围而出，还得继续再拼两场才行。尤其是，越到后面，剩下的人整体实力也越强，连续比了三轮之后，几乎已经不剩下什么侥幸的弱者。 直到第六天中午，慕少安刚刚从雪山上返回的时候，有卫兵告诉他，有两个自称是天墉城猎杀团的人前来拜访。 当然了，这并非代表暮县令就是无敌的，因为命印上金龙的数量决定一切，命印上公分九龙，分别代表着朝廷的九品官衔。一条金龙是九品芝麻官，是等级最弱的存在，九条那就是一品大员了，就算在冥界也是极少的。 陈宝心想，你要是全盛给我来个灌顶什么的，谁知道你会不会暗中做手脚，把我变成你的傀儡一个绝对强大的生物，又怎么可能平等的对待你，这纯粹就是一种幻想。 只不过现在的刘迁依旧不太好受，原本以为他可以成功战胜冥灵天，那么大圣在他的眼里，也就是一般般的水准而已。 浩星潇启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只棋笥，在每一个与严氏有牵连的府邸处皆放置一枚黑子。 青毛牛，虽然是青毛牛，但是牛皮却是黑色的，隐约之间还有一种淡淡的恶臭气息蔓延出来。 因而对于这样的修灵者来说，哪怕修为是到了第二步的层次，向着自己的徒弟问出似乎是与自身之道相悖的名利问题，倒是显得有些异常了。 “大胆，听你这意思，我们在前面竟然是一败涂地吗”城主怒视李少凡出声道。 “你是说一根头发就能爆发出相当于千万吨级的当量”他突然转头问这个面色苍白中年男人。 她主动找到林欢，确实是为了跟他联手，找出来到高丽的其他吸血鬼。 时靖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虽没什么大的变化，但眼神很是幽深，总给人很莫测的味道。 见到她的到来，所有徐家人都吃了一惊，显然是很久都没见过她了。 正打算使用移形换位之术，可却惊讶的发现，此术居然无法施展，自己的功体是没有问题的，那就是因为此处的异变了，无法移形换位离开这里，就只能闯出去了。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不过咫尺的距离，但莫名的给人很遥远的感觉，就像中间隔着天涯海角、星辰银河，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把他与所有人隔开在两个世界。 谭妃格斗经验极其丰富，一闪身夹住了叶乾坤的手臂，随后一掌拍在了叶乾坤胸口上。 司琪张了张嘴，但脑子不由又想到昨晚那个诡异的梦境，不知怎么了，她又忙把嘴巴闭上了。 之前还是暗中行事的不明修士，此刻竟不再掩藏身份，光明正大的开始了杀戮。 虽然段云可以通过第三方由香港这边的“爱国商人”和阿斯麦公司洽谈，但是其中的中介费用很高，那些“爱国商人”抽取的佣金甚至高达百万美元，段云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魔念在心中催促，声音中充满蛊惑，撩拨着叶乾坤的心弦，他额头上青筋跳了跳，如同木偶一般，朝眼前的黑影缓缓走去。 不过秦臻学长似乎是因为告白被拒，今天看上去情绪有点低落，教他们跳舞时虽然也很耐心，不过却能看出他心里的不悦。 “你在干什么”陌子尚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男声，陌子尚听得出来，是部门经理，专门处理人事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潜入 江桃和顾有为对视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陆明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瓶。标签早被撕了，里头褐色的液体晃荡着，在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珠光。这是他蹲守半个月的战利品——每天凌晨四点，百味斋仓里后门准时有蒙面人往泔水车里塞这种瓶子。 陆明旋开瓶盖，刺鼻的甜腻味冲得他后仰。 “取 “不去自己看一看，证明确实一切安然无恙，我始终放心不下。”赵苇青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稍稍低下头说。 发现这种情况，马天赐心瞬间凉了半截，他怎么也想不到齐瑜竟然会选择暗杀，而且这暗杀的本事远超他的想象，死了这么多的人，他们才反应过来，这真的让人难以想象。 仙山灵秀，知君安好，然距上次一别，已有三秋，望可陪同前往天涯处，祭汝旧师衣冠，若学业繁重，则不必勉强。一月一日，瑶山山下，待聚。 年轻人的思绪有些飘散，他略微闭了会眼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后边的念疏辞嘴角突然一弯，浅浅的笑了一下，不过前边两个心情复杂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植物太多，丁靖析察觉这里水气颇重。雾气蒸腾，看似杂乱弥散，实际每一滴水珠的流线都像是提前规划好了一般，向着一个方向流动。 “是我，不知我杨戬的身份够不够资格请动各位呢如果不够，那本将军就不得不换个手段请各位赏脸了。”杨戬长枪一颤，金光闪烁，枪尖两边又弹出两片刀刃，变成一柄长戟。 毒珠与飒沓风一个闪身，顿时将南北两个大门给堵住了，刀风无数，眠毒弥漫，这些人无奈后退，只能重新退回原地，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恳求，再见识了我手下的手段之后，这些人只希望可以活命，不敢跟我对抗。 因为今日内宗前百进前五十强的战斗已经全部打完，接下来，是第二轮战斗，也就是五十强晋三十强，不过，需要第二日才正式开始。 这个时候，藤原拓沉思注意到两个士兵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心中有些疑惑，但对方已经离开了，只能将这个疑惑先放到一边，指挥着队伍先从这里撤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自身最想得到的就是这个命令。 可是他是胡同串子出身，和那些大院孩子混不到一块去，就只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拉投资。 “好了，有我在你身边不会出现什么事的！好好养胎！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就先走了！”白利深在她额头轻点了一下，起身离开。 不知是出于谨慎还是觉得暂无必要，张依依仍然没有自报真正名姓，而是一副虽放松了些警剔，但仍然不曾完全信任对方的态度。 他匆匆忙忙回了趟公寓，换衣服之后就去了公司。连点点问他怎么夜不归宿都没解释，生怕没有及时赶回去被开除。 “这就是药王谷的岑神医”易凌风是个大老粗，木着一张脸，要不是语气尊重，恐怕别人会以为他看不起岑沐。 做下人，就该有个做下人的样子。恃宠而骄长久不了，推一次是、撒，多了就会让人厌恶。 “你还有空想别的男人。”白先生心眼其实不大，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欧歌和别人接吻的样子。 他进厨房的时候明显看到了秦子衿撇过来的眼神，当然也包括自己在拿咖啡豆的时候，还有在磨咖啡粉和泡咖啡甚至还有喝咖啡时她递过来的眼神。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报纸披露真相 人民公园后门处 江桃把最后一绺头发塞进帽子。镜子里的姑娘一身皮夹克，脸蛋黑乎乎的，一双眼睛亮的吓人，看着就是个假小子。 “我特地搞来的卫生防疫站的制服。”陆明拎着人造革公文包进来，领口别着的红底金边工作证微微发亮，“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混进去百味斋的仓库。” 他们从车棚取了三辆自行车 “刚才。她们站阳台上往下看。看见那个叫萧速的家伙了。”王大建说。 “这总办距离二位的公馆距离不近，你们今天的心怎么这么齐，一起到这里来了呢”阿修问。 忽然，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带着想要掐断她手腕的力道，死死的握在掌心之间。 我打量着眼前这人，出尘又雅致的风姿，美得让人心折，嘴角边绽出笑意，让人无端的觉的温暖，身上不知道熏了什么香好闻的很。 白色的纱帐被晕上一层暖黄，隔着纱帐，慕风濯慵懒的斜靠在床上靠枕上。 现在，本来应该平淡无奇的抽签现场，这厮一句话就点燃了战火。 “你们……”这一会儿，陈竹仙真的有了一种想要自杀的冲动，人做梦是很正常的现象，可是在同一时间做了类似的梦那就有点稀奇了。 “你说我有大劫，不知道是否有化解之法”习会了口诀，我连忙问起大劫的事。 而他和赵敏的事情不过是他一时糊涂犯了错，铸成大错，伤害了他爱的人，自己也收到了惩罚，是该修正错误的时候了，官欣的剑拔弩张让他又有了一丝希望，因为她了解她，只有还没有放下，她才会如此。 “师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从此以后，不再姓赵，我姓李名沐，等我从这里回去，一定再去看望您。”李沐望着记忆里的孤坟，上面写着“先师李归尘之墓”。 神无邪和雪落可以说是臭味相投的两个贱人，凑到一块之后，玩得那叫一个嗨。 独孤兰兰有种要抓狂的感觉，你已经到了一法通万法通的道行，也就是说已经把自身铸成了一个巨大的海洋，就差往里面灌水了，只要把水灌满了，道行和法力自然相匹配。 赤色的光辉下马德拉的身体愈加的璀璨耀眼，贯穿了泰伦大世界的过去与未来。 在这里的每一位都是有着相当明确的职业特征。他们的力量无疑也都已经达到了十一阶阶之上。 “我擦，刚来妖界集ui碰到一只大妖怪，正好，本太子正要活动活动筋骨呢，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妖怪。”哪吒轻轻一晃，手上出现了一柄斩妖剑和一柄火尖枪，对着飞速而来的妖怪就要发动攻击。 但是她知道这里给她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她曾经永远无法触及的平淡的生活，也许终有一天可以实现也说不准。 但与此同时，魔族剩余几位三星魔将也都抵达了战场，各自施展手段，成功将这一记烈斧的余威挡了下来。 说下实际办理下来一些雪落和柳静姝的经验：1材料必须真实，电调虽然是几率性的，但是一定得保证你提供的联系人知道你要前往欧洲这回事儿，并且提供的信息与你提供的资料对应得起来2雪落和柳静姝送了两次签。 甘嘎河坛1876年的老建筑。甘嘎河坛河坛上的环保壁画。呼吁保持恒河的干净。甘嘎河坛驻守河坛的老人阿斯河坛恒河主河坛中最偏南的一座，也是规模最大的河坛之一。它的最重要的地方就是阿西河与恒河在这里交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巧思 她只是心太软，见不得苏倾城每天都生活在危险之中，觉得靳枫应该替苏倾城分担，又舍不得靳枫受委屈。 没有了退路的柳叶飞，更加激起了内心之中的求胜欲望，他见中年人又挥剑朝自己袭来，忙将手中的残剑如掷暗器一般，向对方掷去，与此同时，他并没有逃走，而是迎着中年人冲了上去。 一身洁白的衬衫，搭配一条酒红色领带，黑色西裤用崭新的牛皮带扎紧，手上还拎着一件夏天穿的黑色西装薄外套，连皮鞋也是擦得油光发亮，不沾丝毫尘土。 惊呼的人，叶秋玄和亚丝娜都不陌生，正是出门办事的莉兹贝特，她的身后还跟着其他成员。 由于天工院众人的疯狂购买，三天之后，恒阳仙城所有的炼器材料，无论是高端材料，还是普通材料，都涨价。 印加王的冷淡表情让西班牙人感到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因为他们闹不清印加王的真实意图。于是，西班牙人就毕恭毕敬地说想请阿塔瓦尔帕表个态。 谢清梦早就看明白宋东庭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宋东庭乐得装稳重，谢清梦只好陪着他。 乌苍也想到她贴上的符箓，心中定了下来，既然有强占先机的本事，自然不能错过。 “算了……”玄霆低头吐出一个晶莹剔透有如水晶做的精巧铃铛。 顾客还是一如既往多，韩威也准时上班，并没有什么特别新鲜事。 “当然是什么都玩了，上树掏鸟窝，撒尿和稀泥，下河抓鱼，稀泥里抓泥鳅……我们玩的多了！”赵顺似是如数家珍一般地说道。 一根根的针扎下去，江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张开嘴，里面不断的涌出黑色的尸气。 剩下的五个战将留在了国内，有一个和雷尔德家族的‘杀神’彻尊打了一架。 江南下意识的微微扭头，试图透过对方的散‘乱’头发，再透过惨白的面具，试图看一下邢孤魂的眼睛。 “我的英雄是死定了，如果你再不走，你的也是死定了！”杨云风忙说道：“我们低估了梦之队，他们的实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不，草原部族并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不然的话，汉武大帝之时，就应该吧匈奴灭了，何至于遗祸至今”赵风摇了摇头。 “你对他的仇恨，不是他对我的恩情。他于我有大恩，所以我要救他。”嬴阴曼对唐久久说道，有理有据的样子，并非无理欺人。 “那我们逆修呢，不是说逆修不受天道所限吗，按理来说并不需要走这样的道路吧。”白鲲问道。 此时古武江湖向道山上，命运天神露着王妃那绝美容颜，望着天边那即便是在古武江湖内看去也越来越明显的惊雷漩涡，嘴角露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就是！虽然普朗克船长的大招太野蛮了，但我们dm队的‘寒冰射手’也不是好惹的！是，‘寒冰射手’一开始是不如普朗克船长，但随着时间地推移，一定会打败普朗克船长他们，一定会带领dm队赢得比赛冠军的！”。 拥有尸巫大军的这一战，是华夏战场最有机会赢得胜利的一场战斗。 “嘭！”虽然圣炎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但还是夺取了苍蓝妖虎的生命，失去生机的躯体倒在树洞前，到死苍蓝妖虎都没有离开树洞半步。 夜明玥在旁边，林越在这，她就更不着急了，想想林越这次能活着回去，夜明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望着头顶上方，忽然间出现的四道灵气攻势，海无敌的神色一凝，冲天而起，四周水流涌动，包裹住了他的身躯。 只说这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战争领主们在得到了灾风的复制体的同意之后，立刻就去安排部队等待魏国人部队抵达这边，准备给魏国人一个惊喜。 说实话，当听到张国才说孔有德要钱的时候，他是很开心的，只要他们图谋的不是攻占南京，而后自立为王就好。 北辰二次郎猜测的不错，陈天秀逃跑的目的的确是让他们两兄弟分开，逐一击破，可惜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北辰二次郎，激怒一次郎来追陈天秀只是为了让二次郎上钩而已。 林格掌控的四系魔法元素召唤中没有光系魔法元素的召唤，不过他有火系元素。 时间在点点流逝，这边的楼兰古国入口还没彻底挖出来，此时敦煌周边已经开始一片沸腾，各大势力的人马仿佛苍蝇一般盯了上来。 “的确，事物都有两面性！”这一点凌云同样想到了，洗去了记忆思维，失去了自我认知的本能，这些魂体就会成为完全空白的灵魂。这样的魂灵吞噬起来，完全没有那种会导致精神思维混乱的诱因。这可是最佳的补品。 洞府口，有着一道道的禁制封印，禁制之强大，若是没有禁制主人的允许，地仙七重以下之人触之即死……饶是地仙七重的想要破开，都非容易的事。 这纸人，送香烛，还说的过去，可能是大战前祭拜下祖宗或两个孙子，但送葵花做什么 不过，依旧有一些土豪，当场就掏出了神陨石购买了，用他们的话来说，有了这豪晴丹，拼一下前一千名还是有可能。 “竟然是‘邪灵’！”男子见到前方飘动的白影，身体已经摆出了战斗架式。 他看一眼系统面板，已经少了一百信仰值，若没此妖，这一箭去射谁了 烛阴皱着眉头，身子刹那间拔地而起，御风飞翔，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下来，也是摇了摇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查封 老人点头，端起另外一只青竹蒸笼。 这只蒸笼里面的点心做成浅浅的金色，好像夕阳时江面上的粼粼波光，外层裹着蜂蜜，上面洒了一些芝麻，看上去诱惑无限。 “这是” 他问。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您试试。” 老爷子尝了一块，入口即化，香软可口，令他连连点头称好。 还有一 就在观众们和真魂们的呐喊吆喝声中，梦之队的英雄可已经开始出基地，准备与敌人战斗了。 这个老头的脾气我还没摸透，江南要打断他的吃饭计划继续开口劝说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惹他发脾气。 虽说林兴荣身为推官，本身主管的乃是刑讼之事，然而这次江宁府针对齐家撒出的网本身就牵扯他的职权范围，何况杜聪在江宁一系列强硬手段，全然容不得他有所推诿，倒不如放开一搏，说不得还能博得些东西。 来到刘协的府邸，赵风发现府邸的大门打开，并没有关上，于是赵风便迈步进入了府中。 叶晓峰笑嘻嘻地凑过去，对着杨玉婷的香唇，毫不犹豫地就把玉婷老师的初吻给霸占了。 说不得几句话，各自沉默着，直到那位三叔出来，曹公子拉着他到旁边耳语了几句，此时的叶漩已经做起了之前未曾做完的活，倒似是没有见到院子里的三人。 “都在这里给我好好想，想不如万全之策，今天谁都别想离开这里，”燕王说着拂袖而去，离开了朝政大殿。 除了一些是队伍专门诚挚邀请的人才外，有些人是在听说王战信息后主动要求来到光严妙药国的。这些人看重光严妙药国的绝佳位置，认为这里位于边陲地界，安全性更有保障。 叶晓峰算是听明白了，这人来请李老头，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然后给他儿子报仇。 就用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就解救出了近六千民矿工兄弟，俘虏了23个军官，夺回了全部的矿山，夺回是容易，现在问题是该如何守住它们。 a+计划里的袁悦身上可以挖掘出东西太多的东西和新闻，比常年活跃在荧幕里的华影之具有更多的话题和冲击力。 能够得到二老的支持是陆一鸣最大的期望，这也就说明，在她和蒙昕之间的阻碍又少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张唐也成功的返回了秦国，将太子丹勾结司寇弑君弑父的事情告诉了吕不韦。 第一百年，新的人类联邦在华夏首府宣布成立，废除阶级划分的罪魁祸首议员制。 这个华明星的偶像包袱真重，都到了这个时候，不求人帮忙，还妄想自救，也是服气。 沈明棠皱紧眉心，王青山谈下庄子只怕花了大力气，不好欠他的人情。 灵回，落仙门大长老的求了很久才得来的儿子，自然是宝贝得不行。 陈航听到他们领证的事震惊不已，看到他这模样，不由有些幸灾乐祸。 “老板，来了正好，我们刚才谈论一个问题呢，那就是现在在电脑上制作出来的清晰程度已经超过了dvd，如果以后仍然以dvd的形式出售，实在有些可惜。”陈导这时道。 一部电影，最耗人力和物力的当然是远景的拍摄了，远景需要想象力，需要大舞台，有了蓝茵动画的三维技术，这些远景就是手到擒来了，当然，这里面也得‘花’费动画制作人员们大量的心血和时间。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绣房新客 江桃把报纸放在桌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在玻璃上，如同催眠曲，让人困意绵延。 “这下咱们可以安心了，没人背后搞小动作了。”江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真是爽！！” “周明礼这次栽了跟头，恐怕以后也不敢做什么了。咱们家也能开分店了。” 江桃说着，突 吃完午饭周大人急急忙忙兴修庙宇去了，周明来到跨院继续建房。看看师父的房门紧闭，也不敢打扰。 瑶池老祖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往阵眼里面放上一块极品灵石，这才放心的回到了瑶池总部。 一旁跟随的巡查部长看着自家上司这么高傲的人鞠躬道歉，当下也跟着一起鞠躬道歉，希望能够为其分担一些压力。 要知道，洛阳此地，便是当初那所谓的八大鬼王，和他一起投靠刘胜之的公西奇，步兵校尉等没有一个弱于他的。 “你也不用这样在我面前唯唯诺诺，如果你不想永远这样的话，从今之后你跟着我，在我身边听我差遣，怎么样。”凌炎道。 说到这里，犬山柴男语气带着一丝羡慕道：“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正好看到樱花集团送奖品的车辆停到他们家门外，估计这会上户这家伙已经在品尝那些美味奖品了。”说完犬山柴男砸吧砸吧嘴。 “利路！”利欧路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然后用电光一闪撞了过来。 这一次，裘千尺拿出的皆不是凡品，七巧玲珑心，守望之角都是令人垂涎三尺的天材地宝，可是他想要兑换的地级上品武技，星河嗜血砂同样难得一见，寻常人连见上一面都是奢望。 宋楚门见张六两在那愣神也没作打扰，安稳的抽着烟，他的确得给张六两一些思考的时间。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陈浩摆了摆头，继而收拾起心情，走向了电梯口。 其中某一个城墙段，甚至有几百只虫兽冲上了城墙，与城墙上士兵厮杀一团。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当我成为了这个世界管理者的刹那，突然接受到了可怕的信息。 于是这些其他人比如霸皇、轮回教主等人。名次也全都往后顺延一位。分别成了第八和第九名，而值得一提的是，磁神名次也是大涨。到了第十一名，差一点就进了前十，这显然跟他与霸皇以及雷霆教主较量中的表现有关。 “时空丹，什么品级的时空丹，要是大圆满上位神以下级别就免谈。”大灰狼说道。 基因种子就不用多说了，四阶异兽的本命种子，向来都不会太差。 在他们看来卓云绝对会被冷姬这么的痛不欲生，然而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全世界六十亿人，至少有十亿人是可以消娄的起移动通讯的，这十亿人是多么庞大的市场 只是在微微兴奋之后，赵朴就想到了更为深沉的含义，一个个坏念头，在心中急速闪过。 “不就是一点吃的吗你要是喜欢，我今后可以常常和奶奶。妈妈做给你吃。”慕容雪说道，但说话的时候她显然有些不自在，脸上虽然没有脸红，但还是一脸羞涩。 早在楚风进入焚天练气塔炼化陨落心炎之前，楚风就交代苏千，那他留意进入迦南学院的学生。 “没有呢，不过跟一家专门经营豆油的商家合作了，最近这几批肥皂都是用的豆油，但是效果没有猪油好呀，做出来的肥皂很不容易凝固，直到最近几天才好一些。”万云君说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 僵持 这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 江桃没说话，只是眼神坚定的看着周永年。 周永年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生气，可是江桃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用作擦边。 “周先生喜欢苏绣，应该也是个喜欢传统文化的人。” 江桃缓缓开口：“我这个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不喜欢擦边和不尊重传统文化。” 周永年闻言挑眉 “你说什么”秦明海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便下意识地追问道。 银鬓家族是古代白马王国横贯始终的统治者，在第一次圣战爆发时，国王艾德勒银鬓曾领军英勇反抗，却终遭惨败。整个白马王国生灵涂炭，百年的繁荣毁于一旦。 庚辰一激动，就喜欢活动筋骨，这一活动，商枝只见庚辰龙身一纵浮出水面，双翼一展，“唰”一阵掀起丈高水幕。 倒不如先诱敌深入，抓住他们致命的把柄，最后将他们彻底一网打尽，让他们失去翻身的资格，永生不得再崛起。 “这位大人，来历我可以说。但是我想询问一下您和仙神天庭有什么联系吗”犹豫片刻，他从心改变了对李恒的称呼，躬身询问。 阿曼趁机跃过柳星亢直奔归墟岩，临到岩口阿曼左手拂过剑身，灵柩‘嗡鸣’一响，引得柳星亢转头一探。 “嘿，我们该走了。”尤西比奥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道，兰斯洛特这才注意到观众们已经陆续离席，他们也该回到角斗场的地下室。 面对这只耗子怪，如果是一个月前的狄天使，难保不会被打得皮开肉绽，好在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即便被那钢鞭似的尾巴扫中，仅凭肉身也能硬抗几下。 飘到了高处，顺眼一看，那礁石上哪有‘潜水员’，只有一滩血迹。 他出了卧室，用贾老板的手机给‘二次元酒楼’的值班经理发鸽信，要了许多菜肴，并让人送到这儿来。 一双迷离的漂亮杏眼，带着心悸，在不自觉间，亲吻了他的薄唇。 “我想我会……”亚瑟的话声在耳机中响起。但是此时此刻的萧梦楼却再也没有去听。他的思绪被自己刚才的话所带动，一瞬间仿佛挣脱了千万枚枷锁，一下在飞到了无穷的空间中去。 听出厉祁深的声音带着质疑的拷问，乔慕晚把情况给他说明了一下。 巨指周围，魂力不断地聚集，所过之处，那飞扬的碎土块也是被戳的向两侧凹陷倒悬而退着。 上海橡胶股票的突然崩盘，令清政府手忙脚乱、焦头烂额，针对陈宁的阴谋也被暂时搁置起来。 看到此种情形的秀林看着是有几分的眼熟，那不是和自己当初掉下去的兰崖很相像吗只看此涧还真是会以为回到了芝兰镇呢 当王轩龙刚一转过身来的时候，带头的墨镜男一下子怔住了，而他身后的几名墨镜男同样是震惊万分。 见那大汉向自己冲来，史炎手上一动，也向着那大汉冲去，在那大汉的身后，其余的五人也都向着史炎冲来。 叶思琪走后，高晶又向那茶舍的老板问了史炎二人的去向，之后道了谢之后，径直的朝着门口走去，翻身上马，带领着众人，向着西南方向的路疾奔而去。 这一听，雪之下阳乃脸颊两侧难得露出了一抹红色的浮云，但这幅娇艳的情景并未持续多久，片刻后便消失，没抬头的王浩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冬日烩面 这佐藤先生，是东京有名的设计师，走到哪不是人人捧着敬着，哪里能被人这么挤兑过。 他操着一口不流利的中文：“周先生，是你请我，我才来的，如今摩登女郎都穿的十分时尚，她居然还不思进取！” 周明礼叹气。 其实他也不赞同佐藤先生那一套，但是，就像他说的那样，这是东京有名的设计师，是周明礼花了钱请来的！他只能听着。 佐藤先生又道：“你去劝劝她，让她把这件衣服换下来，不然的话，我是要回东京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周明礼连连说道。 江桃回到家中，渺渺炊烟在院子上方升起。 她看着自己家的小院子，只觉得心情都好了一些。 刚到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顾有为的声音：“小盼，不用你帮忙，快去休息吧。” 顾盼的声音影影绰绰传来：“没事的顾叔叔，我在家里都是做习惯这些的。” 江桃推开门。 顾有为穿着有些滑稽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顾盼手里拿着一个大铁盆，里头是发好的面。 “我回来了。” 江桃上前，抱了抱女儿和儿子。 进了厨房：“小盼，你出去玩吧，不用帮忙。” 顾盼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自从来到他们家忙的停不下来。 说了很多次不用她那么忙，她还是不听。 这种从小可怜的孩子都是惯会看人脸色。 江桃也很无奈，只能让她慢慢改回来。 她把东西都交给江桃，出去洗了个手。 江桃手脚麻利的做了晚饭。 今天她提前交代了顾有为炖了牛骨头汤。 掀开盖子，奶白奶白的汤咕噜咕噜的沸腾着。 “嗯，不错，很香。” 江桃吸了吸鼻子。 “出去买把菠菜吧，今晚给咱们做烩面吃。”江桃接过围裙穿上。 顾有为摇头笑笑。 穿上外套出门了。 如今天气冷，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烩面也是美事一桩。 她用骨头汤做烩面汤底。 双手翻飞，面团在她手里渐渐成型。 “妈妈，这是做什么？” 顾兰雪趴在门口看，眼睛一眨不眨。 江桃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做烩面，很好吃的。” “哇，真的吗？我最喜欢吃面了。” 顾兰雪双眼放光。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和简单。 一碗面就能让他们高兴。 那面团奇迹般变成二指宽的烩面，丢入沸腾的牛骨头汤中。 香味好像线一样，钻进鼻孔。 顾兰雪忍不住了，小馋猫一样。 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江桃笑着用筷子夹了一块卤好的牛肉出来，塞进顾兰雪嘴里。 “香不香？” “好香啊。”顾兰雪小嘴鼓鼓的。 江桃又夹了一块放进她嘴里，她忙不迭的嚼着。 顾有为回来的时候，正好面快煮好了。 江桃洗了洗菠菜，如今运输不算方便，大冬天的，菜市场上新鲜蔬菜也少，这一小把菠菜可是稀罕物。 菠菜放在骨头汤里略烫一烫，便熟了。 江桃盛出来五大碗烩面，红的牛肉，碧绿的菠菜，雪白的汤头，让人食指大动。 顾有为也洗完手了：“我来端吧。” “没事，我来，你去吃饭吧，小盼呢？” “小盼在外面呢，我让她洗了手过来吃饭。” 江桃点点头：“行。” 一家人坐在一起，美美的吃上一碗烩面。 江桃把菠菜夹进三个个孩子碗里：“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蔬菜。” 顾兰雪咬着一口烩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看着碗里绿油油的菠菜：“这个好吃吗？” 江桃点点头：“好吃，来，你尝一尝。” 顾兰雪用筷子夹了一条，放进嘴里。 小脸鼓鼓的：“妈妈，这个不好吃，我不想吃。” 江桃失笑，小孩子都不喜欢吃菠菜吗？“你尝过之后，才知道好不好吃。” 顾兰雪皱着眉头，又咬了一根菠菜进去。 这次没再吐出来了。 江桃看着顾盼，她关心的问：“小盼吃的习惯吗？？” 这烩面是河南那边的口味，也不是顾盼这个土生土长的沪市人吃不吃的惯。 谁知道顾盼却有点担忧的样子：“江姨，以后不用给我盛这么多肉的，我，我只吃面就好了……”她声音很小。 江桃却愣住了，这孩子不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却突然开始说这些？ “怎么了？” “我，我怕你们嫌弃我。”顾盼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在那个家里，没有人会关心她的感受。 “怎么会，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的吗？”顾盼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桃。 江桃点头：“当然了。” 她温柔的摸一摸顾盼的头：“小盼，都跟你说了许多次了，既然来了咱们家，就是咱们家的人，你不用怕，我们不会抛弃你的。” “我知道了。”顾盼咬着筷子。 江桃夹了一些牛肉放进她的碗里：“来，吃吧。” 江桃心里叹息，这孩子肯定没有吃过什么荤腥。 这么几天好菜好饭吃下来，面庞红润了不少，也更好看了。 难怪顾兰芝说她日后会是红头半边天的超级巨星，确实有这个资本。 吃过晚饭，江桃和顾有为坐在沙发上盘账。 这个月挣得不算多那一个养生馆子投进去不少现钱，如今手上没什么现金。 顾有为算了算道：“刨去成本，咱们这个月挣得不多啊。” 江桃点头，如今的物价，买东西可真是贵，她付钱的时候心里也在滴血。 可是店铺前期，为了尽快铺开，钱必须要砸进去。 “没事，以后会好的，小盼要上学了，你先预支一些给小盼报个好一点的学校。” 顾有为应下。 江桃道：“你把钱拿过来给我。” “好，那你等等啊。” 过了片刻顾有为就拿着一个纸包出来了。 “你拿着钱去找个好点的学校吧。” 顾有为点点头：“放心吧。” “那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外面多冷啊，等我走了你再回去吧，不然你又要受凉感冒。” “没事，穿厚点就好了。” 江桃回屋拿了一件外套给顾有为穿上。 两人相携走出门，江桃看着顾有为的背影，渐渐远去。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哎呦，去汉堡店看看吧！” 深冬，北风卷着雪花，街道上空无一人，江桃裹了裹身上的棉袄，搓了搓手。 汉堡店门口的霓虹灯闪烁着七彩光芒，照亮了黑暗的道路。 “奇怪，怎么没什么人呢！” 二楼的养生馆子江桃做的是饥饿营销，只开半日，按理说大头都在这汉堡店。 可是如今这汉堡店里竟然没多少人，陈叔愁眉苦脸的坐在柜台后把弄着算盘。江桃上前。 “陈叔。” 陈叔见是江桃，忙起身：“桃子你来啦，外面冷，快进来喝点水吧。” “不了，陈叔，你先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咱们这儿怎么没多少人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生意受阻 陈叔叹了一口气。 “哎，咱们这分店还没开起来呢，就冒出来不少模仿的。” 他惆怅的递过来一张彩色的纸，似乎是广告纸。 上面印着香喷喷的汉堡炸鸡。 “哟，这广告纸做的不错，哎等等，这不是咱们家店啊？！” 江桃仔细看了看广告纸，这上面汉堡店的名字不是她们的。 陈叔一拍大腿：“对呀！” “我跟你说，就是个恶心人的！” 陈叔愤愤不平的说。 江桃挑眉：“？此话怎讲？” 陈叔又叹了一口气，开始诉苦：“前几天咱们店里来了几个吃东西的，吃着咱们家的汉堡，那眼睛都直了。” 江桃点头表示理解，确实如此。 “然后，他们回去以后就开始模仿咱们家的汉堡和炸鸡，然后没几天，西街那边就开了新的店铺。他们还以本伤人，定价比咱们店便宜许多，口味上，居然还有些新奇，吃的人不少。” 江桃点头，如今的商家，为了吸引顾客，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咱们怎么办啊？要不降价吗？” 陈叔叹了一口气：“桃子，这不是钱的问题，不能降价啊，一旦降价，就会陷入恶性循环，到时候，再想涨回来就难了！！” 江桃点点头，陈叔说得对。 她又问道：“那他们还模仿咱们别的吗？” “别的倒是没有。” “嗯，这样，你先别着急，我去看看那个店怎么样，如果真能和咱们竞争，咱们再想对策。” “可是，如果到时候来不及想办法了该怎么办啊？” 这陈叔是担心江桃冲动之下跟他们斗的头破血流。 江桃笑着看着陈叔：“陈叔，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的。” 她转身出门，往西街赶去。 西街比她这边要繁华不少。 那家店的位置也非常好，在一个十字路口旁。 店铺的招牌十分醒目。 “德式汉堡！” 江桃喃喃。 店铺里面的装修和江桃汉堡店十分相似，不过比江桃这边更加现代化。 里面的人不少，大多是一对一对的进来，然后坐在一张张方桌旁。 桌上摆着汉堡、炸鸡和一些小菜。 他们吃的很是痛快。 江桃看着那些东西。 汉堡里包的肉饼十分简单，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 可是却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再看看那个炸鸡块儿，也是十分普通，用的酱料更是没有多少特别之处。 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吸引人呢？ 她又看了看价格，确实要比她的汉堡店便宜上五毛钱！ 也不贵。 江桃心中冷笑，原来在这等着呢。 五毛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是却足以成为很多人选择这家店的理由。 他们不缺钱，但是也不愿意多花那五毛钱不是？ 江桃刚要往回走，却发现顾盼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德式汉堡里面的一切。 “小盼！” 江桃叫了一声。 顾盼才回过神来。 “江姨。” “你怎么来了？”江桃上前拉住她。 摸了摸顾盼冷风中被吹的通红的脸蛋。 顾盼摇摇头：“我不冷，我就是来看看。” “来这看什么啊？走，咱们回家！” 江桃拉住顾盼的手就要往回走，顾盼却挣脱了她的手。 “江姨，等一等。” “怎么了？” 江桃诧异的回头看她。 顾盼却咬着嘴唇：“江姨是不是担心家里的店生意不好？” 她刚才都听见了，说什么没赚多少钱。 随即她惊恐的摆摆手:“江姨，我不是故意偷听的……”生怕江桃会不高兴一样。 江桃失笑：“我知道，你不用怕的，我只是有点担心。” “我知道。”顾盼点点头，“江姨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家的汉堡不如他们的？” “是啊。”江桃没有否认。 这以本伤人确实恶心，她现在手头资金不足，这样挤兑她，若是她关了店，这家再把价钱涨回去就好了，到时候它一家独大，顾客们就算有意见，也没别家可去了。 可是她虽然懂，但是确实没办法。 资金不足，打不起价格战。 顾盼咬着嘴唇:“江姨，我有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江桃眼睛一亮。 “小盼，你别着急，慢慢说。” 她又摸了摸顾盼冷的脸蛋，这小姑娘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被迫成长，孤苦无依，还这么聪明懂事。 “嗯，江姨这个汉堡，既然口味做不出花样，那咱们可以想点其他办法来吸引顾客，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嗯，就是买多少钱的东西，就可以抽卡抽礼物什么的……” 她话说得含糊不清，似乎是印象不深。 但江桃却犹如黑暗中燃起了火光。 对啊，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消费抽奖！ 盲盒赠送！这可都是后世经久不衰的营销手段啊！ 江桃惊喜的拉住顾盼的手：“小盼，你真是太聪明了。” 她把顾盼带到店里。 “陈叔，这事儿就这么办吧！咱们推出一个消费抽奖活动。” 陈叔一愣：“啊？什么是消费抽奖啊？” 江桃一拍脑门，这个还没普及呢！ 她解释道：“就是咱们做汉堡炸鸡，卖出去多少，给顾客们发一些奖券，抽奖得奖什么的。” 陈叔眼睛一亮。 “这法子真是不错！” 不过他很快又犯愁了：“可是奖品咱们从哪里弄啊？” 是啊，奖品从哪里来呢？ 江桃也陷入了沉思中。 她看向顾盼，顾盼咬了咬嘴唇。 “江姨可以去玩具厂定制一些东西。” 江桃恍然大悟。 对呀，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之前看报纸的时候有看到过，上海有一个玩具公司正在招商，可以定制。 “那他们能做吗？” “我去试试吧！” 陈叔点点头：“行，那你去问问吧。” 他转身去准备东西了。 江桃看着顾盼的小脸：“小盼，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顾盼不好意思的笑笑：“江姨不用这么说的，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 “你真是厉害。” 顾盼抿嘴笑笑。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订购模型 江桃第二天就去找了模具厂。 春雷模具厂的大铁门锈得发红，江桃到门口时 正看见传达室老头把一块木牌卸下来当柴烧。 阳光斜斜切过空荡荡的车间，铁屑在光束里浮沉，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同志，你们厂长在吗？“江桃第叩响办公室的玻璃，指节在积灰的窗框上敲出三朵梅花。 屋里佝偻的背影突然挺直，转过来的脸像块风干的腊肉。 他眯起眼睛：“哟，居然来活了，等等。” 老头放下手里的《参考消息》，起身将江桃迎了进来。 厂房中灰尘在招进来的光线中起舞，江桃被灰尘弄的咳嗽了好几声。 她不禁对袁之意告诉她的地址有些起疑，这…… 这厂子怎么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王厚德捏着搪瓷缸子的手抖了一下。 打量对面的江桃，今天江桃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毛呢大衣，头发梳的整洁。 这年头穿毛呢大衣的姑娘，一定不简单。他瞄了眼对方拎的人造革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大鱼啊！ “你就是厂长吧？” 江桃坐在他的对面。 “是呢，是呢，来，先喝茶。” 搪瓷缸子里的茶叶泡出苦味。 “我这里有款模型，想问问你们厂能做出来吗？” 江桃从包里掏出她昨晚临时画好的样子。 王厚德接过图纸，这，他倒是没见过，不过还挺可爱的…… 江桃说：“我想要一百个小黄人，每个小黄人的尺寸是5厘米。还有其他的一些，你看，能接吗？” “就这点？”王厚德喉咙里滚出两声闷笑，震得墙上的先进生产者奖状簌簌落灰，“知道我们厂什么来头吗？六九年给京市那边做过精密件。”他故意把报价单抖得哗哗响，“五百套起订，预付七成，三个月后提货。” 江桃没接话。她径自走到车床边，葱白的手指抹过导轨，指腹立刻沾上褐色的锈迹。老式冲床突然“咔嗒”一声，惊得王厚德跳起来，却见那姑娘已经掀开防护罩，正用发卡拨弄齿轮箱里的垫片。 “王厂长”江桃转身时，发梢沾了片铜屑，在夕阳里晃成金叶子，“您这德国产的压力机，油泵密封圈该换了。”她突然抓起工作台上的半截烟头，往主轴箱上一贴，青烟“滋”地窜起来，“轴承都跑温了，做精密模具？” 王厚德手背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刚才那姑娘验货的手法，分明是老油条才知道的，她，她一个年轻姑娘，怎么会……？？？ 他盯着茶几上渐渐晕开的龙井茶渍，忽然发现对方根本没碰那杯茶——褐色的水痕在玻璃台面爬成蛛网，正是财务科上周才来划走的数目。 糟了。 他本来还看着这姑娘年轻脸嫩，想讹一笔的，这下糟糕了。 江桃双手抱胸坐下：“王厂长，我诚心诚意的来谈生意，你把我当肥羊宰，这不好吧？” 王厚德讪讪地笑起来，“哎，您看，这都是误会。误会！”他搓着手，重新给江桃冲了一杯好茶。 “先喝点茶，呵呵呵，刚才是我不懂事了。”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江桃的脸色，“其实，刚才您提的那个单子我们也能接。“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打起算盘。 这个小黄人模型看起来挺简单，估计是收不到多少加工费，但是，他们厂子都快揭不开锅了。 王厚德在心里默默计算一番，觉得还是有些利头的。 “不过这小黄人嘛……价格恐怕要高一些。”他看着江桃的神色。 江桃摆摆手：“我知道，你这厂子效益不太好吧。” 刚才一路上过来只有三五个工人在干活，门口的老伯刚才看起来也无精打采的样子，若是效益好的厂子，定然不会跟现在一样。 王厚德被看破心事，老脸一红。 江桃：“不过，厂长，你要是能保证质量，价格我可以让一点。这样吧，每个小黄人我多给你加两毛怎么样？” 王厚德一听这个价格，立刻就乐了！ 江桃继续开口道：“除了这小黄人的模型，我还想做其他一些东西。你看，这些你能做吗？” 说着，她将自己画好的草图拿了出来。 王厚德拿过来一看，是些小玩意。 “可以啊。”他心里盘算着价格。 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不是特别复杂的样子。 他说了一个价格，江桃一听就笑了：“怎么还给我耍心眼呢，都说了，我已经让了一点价格，您怎么还这样啊？” 王厚德也是没有办法，他手底下有不少工人呢，今年天冷的不像话，要是再不开工的话，那些工人怕是连取暖的煤炭都买不起。 他也没有办法。 王厚德搓着一双大手，手指上慢慢都是厚厚的老茧。 这个价格，江桃是绝对不愿意的。 “厂长，你看这样吧。我先打一单，咱们试试看。如果合作的好，以后还有很多单子呢。你放心，我是真心实意来和您做生意的。”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叠钱。 王厚德一看，眼睛就亮了起来！ 江桃：“我这个是急用的，我也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她跟我说你这里的质量很好，我也是诚心跟您做生意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加急给我做出来一个，明天我来验货，成吗？这个钱嘛，要是明天您做得好，就是定金，你看如何？” 王厚德心里盘算着。 要是明天的货能成交。 这一个单子，能让他们厂子的工人过个安稳的年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王厚德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江桃是有备而来，而且刚才他看江桃验货的手法，就知道这人不是简单的女人。现在能和这样的人合作，对工厂来说也是一件大好的事情。 而且，对方给的价格也不低。 江桃：“那行！咱们就说定了，明天中午我再来，我就不多呆了，告辞。” 说着，她站起身来要走。 王厚德连忙站起来，“哎！留步！留步！！” 他连忙上前：“这，真的不喝口茶再走吗？” “不了，我还有事，厂长，您可要保证质量！” 说着，她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王厚德在门口目送江桃远去。 第一百八十章 成交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旁边的办公室里跑出来一个老伯。 “厂长！刚才那姑娘，来谈生意的？” 老伯显然有些激动，他虽然看起来是个看大门的，但是实际上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了，这大半年都没什么像样的生意，他都沦落到去看大门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来生意了。 王厚德：“对，就是来谈生意的。” 老伯：“那，她要的是啥啊？” 王厚德：“就这呗，你看！” 他连忙将江桃画的图纸给老伯看。 “哦！这，没问题，没问题！这不复杂，我都能给你做！不过这东西，我可没见过啊……” 小黄人如今还没有被创作出来，江桃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对，但是现在还没有版权这一说，再说了，这个东西还没有创作出来呢！！！也，不算她侵权吧。 “这东西，看着倒是挺……” 老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欣赏不来：“怪奇特的。” 这画的小人，还挺可爱的。 王厚德也看了一眼，点点头，“行，没问题。你去做，明天一定要给我做出来！” “好咧！” 老伯连忙就去安排了。 第二天一早，江桃就来了春雷模具厂。 到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门口，传达室的灯亮着，一个老头正在门房里面睡觉，窗户上蒙上了水汽，看不清里面，江桃上前敲了敲窗：“大爷？醒醒！我来取货。” “谁啊？”老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江桃这才听到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玻璃被拉开，老头的脸露了出来。 他一脸惊讶的看着外面的江桃：“哎！来这么早啊，这么早？”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天还没有亮，外面还黑漆漆一片呢。 “我怕耽误事。” 江桃笑了笑，“现在能取货了吗？” 大爷：“现在？还早吧，我刚睡醒，要不，你在里面歇一会儿，我给你倒杯茶。” 江桃搓着手，没想到沪市的冬天也这么冷，她笑着点点头：“成啊！！”说着就跟着大爷进了里面。 一进房间，发现里面还很暖和。 旁边是白色的暖气片。 江桃连忙将手放到了暖气片边上，瞬间就觉得身体里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小姑娘，来喝杯茶暖暖手，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 大爷给她倒了杯热水。 江桃连忙接过去：“谢谢您。”她喝了一大口热水，“还是您这里暖和，外面好冷。” 大爷：“外面天没亮就来了啊？” “对，天还没亮我就来了。厂长呢？” 现在还不到上班的时间吧？ “王厂长还在睡觉呢！” 江桃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搓了搓手。 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玻璃被推开了，江桃一回头，就看到了满头白色雪沫子的王厚德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捏着一个搪瓷缸子。 王厚德一看到里面的江桃，立刻就笑了起来：“哈哈！原来你已经来了！这么早啊！！” 江桃笑了笑：“是，您可起来了。” 说着，她将手上的搪瓷缸子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起身，拍了拍自己被坐的有些褶皱的袄子。 “厂长您也起来了。” 王厚德搓了搓手，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那啥……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去给你把货拿出来啊！”他连忙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钥匙，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江桃连忙起身：“哎！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连忙就跟了上去。 王厚德走在前面，江桃跟着他到了车间里。 一进车间，就看到了一群工人正在忙碌，他们看到厂长来了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王厚德挥挥手，让大家去干活。 “厂长，东西都在这里。” 江桃走到放着货的台子边，伸手拿起一个：“哎！还挺快的嘛！” 小黄人还没有上色，只是个初步的白模，但是做工确实不错。她点点头，王厚德也连忙笑了起来：“是啊！我们的技术还是挺不错的。”他搓了搓手，“你看……这样货都做完了。” 江桃点头：“嗯。” 王厚德：“那个……钱？” 江桃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来，数也没数就直接塞给了王厚德。王厚德连忙上前接了过来，一张张的数了起来。 江桃在旁边看着他，王厚德数的很慢很仔细。 他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全款？” 江桃点点头：“是全款，我回去也了解了一下，你这个厂也不容易，我也相信你，直接给的全款。” 她回去之后问过袁之意。 袁之意讲，这个王厂长确实是厚道人，为了给厂子里的员工及时发工资，还抵押了自己的小轿车。 江桃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老实人，所以就决定先给全款。 “丫头，”他终于吐出这两个字，喉头突然发哽，“就不怕我卷钱跑了？” 江桃正整理头发，闻言回头一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您舍得墙上的奖状奖杯锦旗？”她指尖掠过结满蛛网的锦旗，“再说，真要坑人您早该卖设备——那台设备，拆了卖废铁都值我订金。”她顿了顿，“厂长，您这厂子，还有救。” 王厚德没料到眼前这个姑娘如此通透——或者说，他也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眼前是棵摇钱树，这姑娘说一不二，是个好主顾。 他抹了一把眼泪：“哎，谢谢你！！！” 江桃笑了笑，她拍拍手上的灰：“您不用谢我。” 说着，就往外走。 王厚德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江桃笑了笑：“厂长，我相信你，也愿意和您合作，咱们慢慢来，这个厂一定能起死回生的。” 王厚德看着眼前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出了许多的感激。 “丫头啊！你留个地址给我吧？不然这货怎么送过去啊？” 江桃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是这个道理。行吧！”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纸条。 一周后。 冬至，天气渐冷，雪花如同鹅毛一般飘落，但桃源汉堡店却热火朝天。 “啊！！可恶我没有抽到小黄人！！” 一个年轻的少女面带不忿，手里拿着一个小钥匙扣。 “我也是啊！给了我一个毛巾，我，我不想要这个东西！！” 一个年轻的少女也在旁边说道。 “你有就不错了，我还是代金券呢！” 另一个小男生有些恼怒地看了她一眼：“不行，我要再去存一笔钱！！” 陈叔站在后厨，笑的见牙不见眼。 江桃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这几天江桃也忙得脚不沾地，她想到了新的宣传方式就是抽盲盒！！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货成功 买一份汉堡霸王套餐可以获得一张抽奖券，礼品就是前几天她去模具厂订购的那几个小黄人套装。 不过这是大奖，还有一些小奖品，毛巾茶缸洗脸盆什么的。 自然，更多的还是代金券。 不出所料的，抽奖引起了不小的热度。 不说那大奖小黄人套装，憨态可掬，大部分都没见过。 光是那些锅碗瓢盆，就很是吸引了一群中年人和老年人，这东西实用嘛！ “集卡兑盲盒“的告示刚贴出，穿喇叭裤的青年就挤满了柜台。穿白衬衫的会计姑娘更是眼都不炸一下的买套餐，马尾辫扫过玻璃柜台时留下浅浅的油印。 最让江桃意外的是温叔，他的手从窗口伸进来，袖口还沾着特有的墨水香气：“小江同志，再给我预定三份套餐！！” 抽完了还想抽怎么办，江桃还推出了预存功能，可以存单，存单的话，还比正常单买要便宜上几毛钱。 “温叔也喜欢这个啊。” 江桃递过去几张米黄色的抽奖券。 温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哎，不是，是我孙女，她喜欢你那什么，小黄人的。你这个反正可以存单嘛，吃不完到时候我们再来吃就是了。” 他那个小孙女拽着他的胳膊：“爷爷，快快快，我还要去抽奖！！” 温叔低头哄道：“行行行，咱们这就去抽，这次啊，保管给你抽出来一个小黄人！！”说着，牵着她的手就跑了出去。 江桃摇摇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了笑：“这爷孙俩。” 她转身刚要走，就看到了袁之意也来了。 “你……” “给我存上二十份套餐吧！”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钱。 江桃有些惊讶，“你吃得完这么多吗？？” 袁之意可是存单人最多的一个了。 这二十份汉堡套餐，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 “你要不少买几份？？” 江桃委婉劝告。 她可不想有人冲动消费，最后又来退款。 谁知道袁之意却挥挥手：“这你别管了，我有钱呢！！！” 这小富婆。 江桃将抽好的二十张券递给了她：“你小心点，别弄丢了。” 袁之意点头：“知道了。”说着，她就拿着手里的抽奖券走了出去，她刚出门，就看到门口抽奖的地方挤满了人。 一个红色的大箱子，有福有喜坐在前头，扯着嗓子喊：“都自觉排队！！！一个个来！！”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的姑娘维持秩序。 袁之意走了过去，然后将手里的抽奖券递给了她们。 有福有喜显然也认识她：“二十张啊，大手笔！” 他们让开位置，袁之意进去摸了二十个小球，递给有福，有福拆开小球，拿出里面的小纸条。 “哎！！！鸿运当头啊！！！一整套小黄人！！” 他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里面是江桃准备的大奖，只有三套的小黄人豪华套装。 憨态可掬的小黄人被整齐的放在精致的盒子里，旁边还有一个卡通的小袋子。 袁之意有些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抽到了大奖！！ 身后的人艳羡的声音此起彼伏：“啊！！！运气可真好！！” “是啊！我也想抽大奖！！” “哎，人家这是鸿运当头，你就不行了！！” 年轻时髦的女孩看着袁之意抱着的盒子，非常艳羡，转头就去江桃那里，大手一挥：“再给我预存十份的！！我今天非要抽到这个套装不可！！”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 江桃：？？？ “这，不能冲到消费啊，您要是想要，可以改天再来抽嘛。” “不行不行，你们这个活动不是只有三天吗，我今天必须抽到！”她将手里的钱往江桃怀里一拍：“别怕我不给钱！！！” 江桃努力的压住嘴角的弧度：“好，” 说着从柜子里拿出来十张抽奖券。 没想到这抽奖模式能这么赚钱。 而且还吸引了不少人看。 有些不舍得一买就是好几份套餐，就站在桌子旁边看其他人开小球。 若是开到东西便欢欣鼓舞，没开到就跟着那人一起唉声叹气，好不热闹。 这边人这样多，自然吸引了更多的人进店。 江桃这个抽盲盒的活动，一下子吸引了沪市年轻人的注意。 “这个汉堡店好热闹啊，” 一个穿着时髦大衣的女孩子拽着身边的男人。 男人也有些好奇：“是，我也看到好多人都挤在那里。” “我也想去！！” 她指着柜台处的抽奖箱，眼巴巴的看向男人她的嗓音很清脆，“你今天不是发奖金了吗？？请我吃一顿呗！！”说着抱着男人的手臂撒娇。 “行行行，你想吃什么？” 男人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丫头自从从南边转回来以后，就总喜欢拽着他去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以前他最讨厌吃油炸食品，但这次却破天荒的答应了。 “就吃那个，什么来着？叫汉堡？” 她看着江桃手里的汉堡，眼睛发亮。 “行，就吃这个。” 说着就带着她到了柜台边。 “同志，给我两份……”那个男人正要说话，就被身边的女生抢了过去：“哎哎！！！我点！我要一个汉堡霸王套餐！” 江桃看着眼前的这一对年轻男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那您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哎！！对了！！” 她转头又看向江桃：“我能参加抽奖吗？” “可以，只要购买汉堡套餐，就能获得一张抽奖券。” “那，那你能先帮我拿个套餐过来吗，”她拽拽身边男人的胳膊，“我想先参加抽奖嘛！” 男人看着眼前撒娇的小女生，宠溺的笑了起来。 “同志，再加一个汉堡套餐。” 男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来放在桌上。 江桃接过钱，将托盘放到了柜台上。 “您点的汉堡套餐，请慢用。” 她将托盘递给外面的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谢谢谢谢！！”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远方的好消息 夜晚。 江桃和陈叔几个整理着今天的账单。 “今天卖的很好嘛！” “是不错，”陈叔点点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抽奖模式竟然还能吸引来这么多客人。” “是啊，”有福在旁边附和着：“我也没想到。而且那些年轻人可大方了，我看到一个小姑娘抽到了那个大奖小黄人套装之后，直接就又存了十份的单子！！” 他现在想想都觉得羡慕。 陈叔看着手里的账单：“不过这个赚的其实不算很多，好多人存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再过来吃都不用付钱了，刨除这些，确实没有赚的很多。” 江桃大口大口的喝着白开水，咂咂嘴：“没事，咱们本来也就是引流，赚不赚的，不差那点。而且卖出去不少汉堡套餐，咱们也亏不了。” 她将账单放到一边：“行了，别算了，陈叔您先回家去吧，我和有福几个收拾一下就行。” 陈叔也没推辞，点点头起身：“行，那我明天再来。”他拍了拍衣角上的灰：“不过桃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忙的太晚。” 江桃点头：“好！” 沪市的大街小巷到处都贴着一张张红纸。 上面是“喜迎新春”的标语，还有漂亮的喜庆对联和窗花。 年关将近，街上的人都显得喜气洋洋。 江桃骑着自行车，前面挂了一串新鲜的猪腿肉和一些蔬菜，她正琢磨着买些什么菜。 “江姨。”顾盼坐在车后座，怀里抱着一个纸袋子。 里面是江桃特地去给她买的新衣服。 “怎么了？？？是想吃糖葫芦？” 江桃转过身。 “不，不是的，江姨，这衣服我还是觉得有点太贵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衣服都是江桃给她买的，说她来家里第一个新年要穿点好的。 “贵什么贵啊？？”江桃笑了笑：“你来我们家过年，自然要吃点穿点好的，不然到时候他们问起你穿的破破烂烂，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着，她拍了拍顾盼的肩头：“行了，别想了，再过不久就到家了。” 正说着，突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江桃连忙停下车，后面骑车的人也是一样。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男人急匆匆的跑了下来。 “哎！！” 他跑的有些着急，一个没留神，差点就摔倒在地上，江桃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你这是怎么了？” 江桃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一身军绿色的长袄，面容周正。 怀里还抱着一个皮包。 他气喘吁吁，满头的汗，脸通红。 男人看到江桃，眼睛发亮：“江同志是吧？？” “是，我是江桃。” 她扶着他到一边，然后掏出自己的帕子。 “你喝口水先别急着说话。”说着，又转身去旁边的小摊贩那里打了一杯水来递给他。 男人接过去，一饮而尽。 他抹了把汗，气喘吁吁的说道：“谢谢！！” “行了，你也先别着急跟我说什么，先休息一下吧！” 男人点头，然后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你老家那边给你的信，我可是找了你好久，哎，人家送信的加钱了，这才找到你。” 说着将信递给了江桃：“你看看吧！” 江桃接过信。 厚厚一封。 这？？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哈，还急着给下一家送信呢。”男人骑上自己的自行车。 江桃连忙说道：“哎！您等一下！”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这是您的辛苦费！！” 男人看着那些钱，摆摆手：“不用不用！！” “收下吧！”江桃将钱塞到了他的手里：“这大冬天的跑来跑去也不容易，你回去的时候就买点肉和菜，过年了。” 男人这才接过去，“那就谢谢您啦！！” 说着，又急急忙忙的走了。 江桃看着手里的信封，心里有点好奇。 “江姨，咱们现在就回去吗？” 顾盼看到男人走了，这才开口。 “嗯！”江桃点头，“咱们现在就回去，我先看看这封信。” 她骑着车子到了家里。 顾有为也早就回来了。 顾盼抱着手里的袋子，江桃将车筐里的猪腿肉提了出来：“兰雪和玉树呢？还没回来？” “没呢，在柳姐那边玩的乐不思蜀了。” 顾有为一大早就给俩孩子送去了柳烟行那拜托她照看。 他毫不担心的样子：“那俩孩子可是个皮猴子，不用管他们。” 江桃笑了起来：“那就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去接他们。” 顾有为点头：“是，你说的是。”说着，从她手里接过那条肉：“我先去做饭了哈。” 江桃摆手：“行行行，你去吧。” 她摘了围巾帽子，屋内开着暖气，十分的暖和。 她坐在沙发上，拆开那封信。 她看着上面的内容，愣住了。 随后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哎呀，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怎么了怎么了？？”顾有为系着围裙跑了过来，一脸的好奇，“你看到什么了，笑的这么开心？？”他坐在江桃身边，看着她手里厚厚的一封信。 “这是什么啊？” 江桃将手里的那封信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吧。” 顾有为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字。 “哎！！！这这这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方便面的生意吗？” 顾有为仔细看着信纸。 原来是方便面在江桃老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火了起来，整个市的人，几乎无人不买。 这可愁坏了刘伟。生产跟不上，销量还那么大，每天都要排很长的队。 刘伟没办法，只好从老家找了些人，专门去生产方便面，但还是远远跟不上需求。这不，他就又寄了一封信来，请她帮帮忙。 江桃点头：“没错。” 顾有为看着手里的信，也笑了起来，他一拍大腿：“这可是好事啊！！” 现在江桃的几家店在沪市也开卖的很好。 但如果能将老家的方便面生产扩大并且可以辐射到沪市来卖，那可就真的太好了。 毕竟沪市无论是物价还是人工都比老家贵得多。 他笑着看向江桃：“你说怎么办吧？？” 江桃摸着下巴，她也没想到那个东西在那边会这么火。 “这样吧，我这几天抽空先去考察一下，看看那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顾有为点头：“是，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这可不能乱来，咱们得仔细考察清楚再做打算。” 江桃点点头：“嗯。” 不过这件事还不急，等过完年再说也不迟。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过年。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迎新年 这可是他们一家来到沪市过得第一个新年，可不能马虎了。 “莲藕买回来了吗？” 江桃把挂在自行车把手上的菜肉都拿下来。 顾有为点点头。 脚边暗红色的大橡胶盆里黑灰色的水波中上下漂浮着雪白的莲藕。 “看起来很新鲜啊。” 江桃走过去看着里面的莲藕。 她伸手拿了一根出来。 “我特地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买的，”顾有为一边擦手一边说道：“我跟那的商贩打听了一下，他们说这个莲藕都是从新鲜的才摘下来没多久的。” 确实，还裹着泥巴呢！！ “等会做个藕夹。”江桃把猪腿肉拆下来。 略略洗去血水。 剁碎。 她还未穿书之前，每逢过年，家里便会做上一大盆的藕夹，有荤有素。莲藕切片塞上肉，裹上面糊，炸的金黄酥脆。 这可是过年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只是她许久都没做过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下降。 顾盼还想进厨房帮忙。 被江桃连推带哄的送出来：“你一个小孩子，帮什么忙，去一边玩去吧。” 顾盼紧紧攥着小手，有些不舍的转身走了。 江桃把莲藕都切好之后放在一边备用，又将肉剁成馅。 两把菜刀舞的虎虎生风，顾有为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 “要不还是我来吧。” 江桃摆摆手，斩骨刀一上手她就知道自己手艺没生疏。 “别，还是我来吧，这哪能累着我啊。” 江桃毫不在意。 她斜觑着顾有为，嗤笑：“难道你觉得我没这个力气，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话刚一出江桃就后悔了，怎么把这个口头禅给带出来了。 顾有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指着江桃：“好好好，知道我老婆力气大了，哪天你可别家暴我。” 江桃脸一红，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剁肉。 顾有为看着她的侧脸，笑意未散。 油锅里滋滋啦啦的响。 藕夹裹上面糊，丢入油锅里炸的金黄酥脆。 她将藕夹捞起来。 “兰雪玉树怎么还没回来？” “我去接他们。” 顾有为刚要走，江桃拉住了他：“一起去吧。” 她将装满藕夹的大碗放在桌上。 “走吧，咱们去接他们，我顺便再去买点菜回来。” 顾有为点点头：“行，那就一起去。”他换上鞋，江桃也戴上了帽子围巾。 顾盼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她眼看着二人就要出门了。 连忙放下手里的果核，站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江桃想了想，同意了。 她牵着顾盼的小手，顾有为推着自行车：“你坐后面，江姨带着你。” 顾盼乖巧的点头。 三人一齐出了门。 柳烟行住在西郊的小洋楼，院墙爬满紫藤花。江桃刚叩响铜门环，就听见好友带笑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可算来了！“柳烟行趿着拖鞋奔下楼，藕荷色长袄扫过旋转楼梯的雕花栏杆。 “妈妈！！！” 刚走到门口，江桃就看到兰雪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棉袄棉裤，毛茸茸的帽子下一张脸红通通的。 “哎呦，小心一点别摔了。”江桃弯腰抱起兰雪，然后看向后面：“玉树呢？” 正说着，柳烟行扶着肚子也走了出来，她笑着说道：“这么早就来了啊。” 顾玉树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妈。” 江桃点头：“是，我来接俩孩子回去。” 柳烟行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了顾盼：“这是给你的礼物！！兰雪和玉树都有了，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 顾盼犹豫着不敢接，她转过头看了江桃一眼，江桃点点头，她才小心翼翼的接过：“谢谢婶子。” 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精致的水晶球，水晶球里纷纷细雪飘然落下，还有一个小人在跳舞。 顾盼显然是没有收到过这样好的礼物，抱着盒子爱不释手的样子。 柳烟行摸了摸她的脑袋。 江桃抱着兰雪说道：“谢谢你，还麻烦你照顾了俩孩子一天。” 柳烟行笑着摆手：“没有的事，这两个小家伙可喜欢到我家来玩了，每次他们来了我都挺高兴的。” 江桃来的时候还特地包了一袋子的藕夹：“自己做的，柳姐你也拿去尝尝。可好吃呢。” 柳烟行也没有客气。 接了过来。 她捂着嘴：“我怎么好白拿你的东西，反正也到饭点了，不如就在我家吃一顿？” 江桃也不会跟她客气：“那行啊，我们这一家人可要狠狠给你吃穷喽。” 这话说的诙谐，一家人都笑起来。 屋内灯火通明，柳烟行的家中装修的显然不错，浅绿色布艺的沙发，墙上还有几张漂亮的艺术画。 兰雪玉树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一大碗猪蹄啃得正欢。 江桃和柳烟行坐在一边聊天。 “柳姐你这房子可真不错啊！！！宽敞又亮堂！！！” 她环视着四周：“而且装的也漂亮！！” 柳烟行抿嘴一笑：“哎，哪能啊。这还是当初我们家老爷子特地给我们盖的，不然哪里会有这样的房子啊！！” 柳烟行的丈夫家条件不错。 “是啊，”江桃也有些艳羡：“我要是什么时候也能赚到这样多钱，就也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了。” 她看着眼前宽敞亮堂的客厅，眼睛里满是向往。 柳烟行笑着摆手：“哎，这有什么难的？？我听说你的生意最近还不错的样子呢，可惜我快生了，也不好去吃那些，到时候肯定去给你捧场。” 江桃连忙说：“行了，你产期也快到了，别老想着这些事。” 柳烟行笑眯眯的摸着小肚皮，她现在快临盆，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肚子十分的大。 从楼下走下来一个俊美的男人，他显然是混血，眉目高挺。 江桃认识，这就是柳烟行如今的丈夫，安德烈。 “厨房那边说饭菜快做好了。烟行，请你的朋友们去餐厅吧。” 柳烟行笑着点头：“好。” 她起身说道：“咱们去餐厅吧！！” 客厅旁还有个餐厅，装修的也十分漂亮。 大理石的餐桌旁边还放着几朵鲜艳的红玫瑰。 第一百八十四章 水缎 几个小孩小孩坐在一边，柳烟行前段时间没胃口，家里还专门为她请了个厨子。 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好菜。 看出来这个厨子手艺不错了，连江桃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笑着说道：“柳姐，你也别太客气了！！” “不，没事，”柳烟行摆摆手：“我也是很久都没这样高兴过了。” 桌子正中央有一道乳白色的鸽子汤。 撒着鲜红色的枸杞和黄色的姜片。 闻着挺香，安德烈给柳烟行盛了一碗，语气温柔：“爸特地给你拿过来的，喝吧。” 柳烟行笑着接过来：“嗯。” 她捧着鸽子汤，看着眼前的一家人：“桃子，这个乳鸽很好的，快趁热尝尝。” 她就要挺着大肚子给江桃盛汤。 哪里能让她一个孕妇如此。 江桃连忙推辞：“哪能让你给我盛啊，我自己来就行。” 这乳鸽汤确实滋味不错，尝起来就是小火慢炖，鲜美的很。 她咂咂嘴，看向柳烟行：“哎呦这个滋味可真是没的说，好吃！！” 随即她放下碗：“不过就这一小盏，你是孕妇，先紧着你，喝吧。” 柳烟行笑了起来，她摸了摸肚子：“行啊，那咱们都别客气了，开吃！！” 江桃笑着点头。 屋内一片欢笑声。 兰雪和玉树早就饿了，顾盼也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吃。 屋外大雪纷纷，屋内却温暖如春。 吃完饭，柳烟行就拉着江桃进屋子里说话。 她吃力的斜靠在床上。 江桃看的心疼，给她拿了几个软垫子垫着腰，同时心中庆幸，还好自己穿过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大了，她既不用承担生育之苦，也不用照顾婴儿。 “让你见笑了，哎，我如今是干什么都不方便了。”柳烟行苦笑着摇摇头。 “没事，柳姐，产期还有多久？”江桃给她端了一杯热水，她接过来握在手里暖着：“快了吧！！”柳烟行说道。 她捧着水杯看着外面的雪景：“到时候啊，我可安心了。” 江桃点点头：“嗯。” 柳烟行突然神秘兮兮的问她：“说起来，你怎么想着收养一个孩子的。” 她知道江桃善良，也从顾兰芝嘴里听过，顾盼身世可怜，但是毕竟多养一个孩子就是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更何况，还是别人的孩子。江桃能收养顾盼，她也十分的佩服。 “这也没什么啊！”江桃笑了起来：“反正咱们家孩子也不多，多一个还能热闹一点。更何况一个小女孩罢了，能花用多少。再说了，我们要是不照顾她，谁还能养她？” 这话确实。 顾盼妈妈走了，她父亲又是个那样的人，那顾盼可真就没人照看了，她还那么小，孤身一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呢。 想到这，柳烟行也有些同情顾盼。 “你这么说也是。不过啊，我看那女孩，真是长得好看，哎，我以前觉得我们家兰芝，还有你们家兰雪已经很漂亮了，但是，可不是我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那个顾盼，确实比我见过的任何孩子都要漂亮。” 柳烟行摸着肚皮，语气真诚。 确实如此。 顾盼那张脸，可真不是一般的俊俏。 “是吧！！”江桃点头：“我觉得也是，她啊，确实十分好看。” 要不然怎么能成为以后得亚洲超级巨星呢！！！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柳烟行皱着眉头：“怎么了？？” 她站起身：“下面是不是来人了，走，咱们下去看看。” 江桃点头，她扶着柳烟行，二人小心翼翼的走下楼。 还未走到楼梯口，二人就听到楼下热热闹闹的。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安德烈站起身，江桃还是第一次见到柳烟行的公公婆婆，中年男人十分高大，旁边站着的妇人显然是斯拉夫人，江桃听柳烟行说过，安德烈的母亲是苏联人。 “这么多客人啊，没打扰到你们吧？” 中年男人说道：“我今天跟你妈正好没事，就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还在这招待客人呢。” 他看着屋内的一众人。 视线落在兰雪顾盼身上，俩小娃娃一左一右搂着一个娃娃。 “哎，这俩孩子挺漂亮的啊，是你们新认识的朋友？” 妇人显然也挺好奇，她走过去摸着兰雪的脸蛋：“小姑娘可真可爱啊！！”她又去抱顾盼。 顾盼对陌生妇人的热情显然是有点不习惯，顾兰雪可是个外向的孩子。 安德烈点点头：“是啊。他们都是烟行朋友家的孩子。” 江桃发现中年男人身上的袄子下套的还是自己那天给他作寿绣的那件衣服。 “你就是小江同志吧？” 中年男人显然也看到了她，他笑着说道：“没想到啊，你年纪轻轻，手艺这样好。” 江桃笑着回道：“叔叔您客气了，我哪有您说的这样好啊！！” “小江同志的手艺真是这个。“柳家公公竖起大拇指，“上次穿去茶话会，老张他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喽。“ 江桃腼腆笑笑。 妇人显然也有些好奇，她看着江桃：“哎，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江桃说道：“我是自学的。” 妇人点点头，显然不怎么相信，她摸着自己的长袄子：“不过你这样好的手艺，我还从未见过呢！！” 她冲着儿子道：“之前不是有一块湖色软缎吗？我记得还有好几尺长，不如就给小江同志吧！” 安德烈显然也挺喜欢江桃的手艺，他点点头：“好啊。” 随即又看向江桃：“江同志，我们家确实有一块湖色的软缎，不如我拿给你吧！” 江桃自然不会拒绝，安德烈走到屋子里，取来一个布袋，里面水光潋滟的布匹静静躺在里面。 江桃自然认出来了这是上好的缎子。 柳家公公说道：“小江同志啊，这可是上好的湖色软缎啊。你拿去吧！” 江桃自然不会拒绝，她连忙说道：“那谢谢了。” 妇人笑着摆手：“没事没事！！” 她显然是个外向的人，江桃刚接过来，就又笑着跟她说话。 柳烟行显然是看出来自己丈夫的父母对江桃十分的欣赏了。 她捂着嘴笑：“安德烈他妈妈可喜欢你啦，到时候，你可也得给她做一件衣服啊。“ 江桃笑着点点头：“哎，好的。” 柳家公公显然也是个健谈的人，他十分欣赏江桃的手艺，一直拉着她跟她聊天。 “哎呀，你们这一家人可真是的。我这刚到没多久，就给我这样多好东西。” 柳家公公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这些东西，哪里能跟小江同志你的手艺相比。更何况，咱们也十分的欣赏你这样好的手艺啊！！” 江桃笑了笑。 第一百八十五章 学艺 兰雪玉树早就困得不行了。 “妈，”玉树揉着眼睛：“我要回家。” 柳烟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玉树困了吗？” 兰雪也迷迷糊糊的说道：“妈妈，我也要回家。” 说着就要站起来，刚一站起来就又要往江桃怀里倒。 江桃抱着女儿，看向柳烟行：“兰雪都这样困了，不如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 柳烟行点点头：“也行。” 她就要站起身，江桃连忙扶着她：“你就不用送了，外头冷。” 柳烟行点点头：“那好吧！！” 她说道：“兰雪玉树快跟我回家了。” 俩孩子这才迷迷糊糊的站起来。 江桃看向安德烈的父母：“今天真是麻烦你们招待了！！！” 柳家公公摆摆手：“没事，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说这些干什么，走吧，我让安德烈送送你们。” 说着就去喊自己儿子。 天色这样晚了，江桃也有些不放心俩孩子的安全。 柳烟行笑着摆手：“走吧！！你们路上小心一点。” 江桃点点头，兰雪玉树乖乖的牵着妈妈的手，柳烟行摸着他们的头，柔声道：“兰雪玉树可要乖啊！！” 兰雪打了个小哈欠：“嗯。” 安德烈将一行人送出了门，兰雪被冻醒了。她揉着眼睛。 顾盼抱着精致的水晶球，显然也十分喜欢这个礼物。 “叔叔再见。” 安德烈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顾有为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他扶着自己的儿子女儿。 雪停了，路上有些湿滑，远处有少量的烟火燃起。 一家四口走在路上。 顾有为看着江桃：“你好像很开心？” 江桃笑着点点头：“嗯。” 她看向顾兰雪，小丫头显然已经十分困了，但是还乖乖的牵着他的手。 “是啊，我确实挺开心的。” 她摸着女儿软乎乎的脸蛋，兰雪被她吓了一跳，睡意顿散。她揉着眼睛：“妈？” “没事啊！！”江桃笑着说道：“咱们快回家吧！！” 兰雪打了个小哈欠，乖巧的点点头，她紧紧攥着妈妈的手。 雪地里留下一串串的脚印，江桃抱着孩子，走在前面。 她看出来柳烟行的婆婆是个好人，那一匹缎子，她打算绣一副北国风光给她，想来她应该是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桃就拿出了湖色软缎。她坐在客厅里，顾兰雪和顾玉树一人抱着一个软枕睡的正香。 顾盼坐在一边，看着江桃手里的针线有些好奇，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也可以吗？” 江桃笑着点点头：“你要是也感兴趣的话，可以试着学一学啊。“ 顾盼显然也十分想学。 但是她还是有点瑟缩：“江姨，真的可以吗？？” 江桃无奈，这孩子虽然比之前好了一点，但是说话还是这幅瑟缩的样子。 “怎么不可以，你呀，都说了好几次了，不要这样，现在这是你自己的家，你这样，我们怎么放得下心呢？” 顾盼抿了抿唇，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真的可以吗？？” 江桃笑着拍拍她的小手：“可以。” 顾盼眼睛一亮，江桃把她轻轻搂在怀里，环抱着她，好像母亲保护婴儿的姿势。 “不要担心，我们都很喜欢你，你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知道了吗？” 顾盼点点头：“我知道了。” 江桃捏捏她的鼻子，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跟之前一样胆小呀！！” 她给顾盼乱掉的碎发整了整，语气温柔：“你想学，我肯定会教你。” 顾盼抿了抿唇：“谢谢你，江姨。” 说着，她轻轻的靠在江桃怀里。 江桃柔声笑了笑，她从竹编篮子里拿出一块碎布：“你之前应该没有接触过刺绣吧？？” 顾盼摇摇头：“没有。” 江桃笑着说道：“那我先给你演示一下。” 顾盼点点头，她认真仔细的看着江桃手里的动作，心里十分羡慕。 绣绷上的绢纱绷得极紧，顾盼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绷架。 阳光穿过雕花木窗，在江桃的银剪刀上折出细碎光斑。 “丝要劈得比蛛网还轻。“江桃呼吸中带着白色的水汽。 绣架上的白猫戏蝶图渐成气象，猫儿胡须在微风里轻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向那对金线绣的凤尾蝶。 顾盼咬着下唇，看着，感觉好复杂…… 明明是冬日里，她居然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江桃刺绣时候的表情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表情严肃，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映照在她的脸上，甚至可以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她的眼睛里透着严肃，嘴唇抿紧。 那样严肃的样子。 顾盼甚至不敢说话。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你现在看不懂，等一会，我给你带到绣房那边去。那边有几个姐姐可以教你。” 绣房。 青砖的小楼，雕花的木窗，阳光穿透过来，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气。 “师傅，你怎么来了，这大过年的，我还当你忙呢，不想你居然来了。” 说话间，苏云从绣房走了出来，临近年底，她穿的也喜气，一身簇新的桃红色棉袄，头发梳起来，看着十分精神。 “我就是来看看，还有个事。” 她从身后把顾盼拉出来：“这是我的养女，小盼，她想学下刺绣，我这几天忙，也没法细细教她，就先让她来这边，你们可以教她点基础的。” 苏云一听，笑着拉着顾盼的手说道：“我叫苏云，以后你可以叫我云姐姐。想学是吧，我们来教你，你认真学就是了，师傅都这样说了，肯定不会让你走弯路的。“ 苏云笑着摸着她的头：“我先给你找个地方吧。” 顾盼怯生生的点点头。 绣房这边地方十分宽敞，大堂屋中间放了十几架绣棚，因为布料都是易燃物，火炉放的远远的。 但室内仍旧温暖如春。绣棚旁边的墙壁上是各色刺绣的样品，顾盼看过去，只觉得眼花缭乱。 第一百八十六章 采买 一堆女孩看到江桃领了个漂亮的小姑娘，顿时都放下手中的活围了上来：“师傅，这是谁啊。” 江桃笑着说道：“她叫顾盼，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以后你们可要好好教她啊。” 众人哄笑：“那是当然，师傅你都这样说了，我们肯定要好好教她。” 一听说顾盼是江桃的养女，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是正经的自己人呢，以后肯定不能欺负她。 江桃笑着看向苏云：“你领着小盼随便找个地方让她学着吧，我今个还有点事，就先不在这了。” 苏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连忙应下。 江桃又看向顾盼：“我先走了。” 顾盼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的点点头：“嗯，我知道，江姨你先去忙吧！！” 江桃返回家中，顾有为正在厨房里剁饺子馅。 厨房的白炽灯在寒夜里格外明亮，顾有为把最后一块五花肉剁进搪瓷盆里。案板震得窗台上结霜的玻璃嗡嗡作响。 “忙着呢？” 顾有为没接话，手腕一翻把葱末倒进肉馅。菜刀在盆沿轻磕两下，金属相击的脆响惊飞了窗外觅食的麻雀。 “猪肉大葱馅料的，孩子们都爱吃。”他往馅料里撒了把粗盐，指尖被冰凉的猪肉激得发红，“过年了不是，总得包顿像样的。“ 江桃凑近时带起一阵雪花膏的香气，国营理发店特有的味道。她伸手要搅馅，被顾有为用手背挡开：“先去洗手。“铝盆里的肉馅泛着晶莹的油光，混着翠绿色的葱段。 江桃笑了笑。 她转身去外间洗手，香皂是她去供销社买的，芬芳的茉莉花香。 江桃搓洗着冻僵的十指：“你这是做什么呢，怎么自己就先包上了，让我看看。” 厨房里的顾有为已经忙开了，他往搪瓷盆里倒了点酱油，筷子搅匀后将盆端到炉子上。 铁皮桶里还有半锅的水。江桃挽起袖子，她包饺子的技术也不输他：“你去歇着，我来吧。” 顾有为也不跟她争，把抹布放到水池边上洗了洗手。 灶膛里有明火。炉膛里的煤块烧的正旺。顾有为蹲在厨房门口往桶里面添煤块。 江桃坐在小马扎上揪面团。她把饺子皮放在左手心里一叠，筷子上挑一块馅料放在饺子皮上，十指飞快地将饺子捏成元宝形状。 “我刚刚去绣房那看了，小盼现在应该能学到点什么。” 顾有为笑着点点头：“那很好了，有师傅带着，以后肯定也会学到很多的。” 江桃笑着点点头：“是啊！！” 新买的猪肉是早上才杀完割下来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她揭开铁锅上的木盖，一阵浓重的肉香扑面而来。 “这猪肉真好。” 江桃把锅端在桌子上。 顾有为笑着点点头：“那是当然，现在供销社里的东西可都是最好的。” 江桃点点头，笑着说道：“过年了，咱们吃点好的，再卤点鸡鸭什么的吧，虽然咱们背井离乡的，但是在这朋友也不少。” 顾有为点点头：“可是，家里没有呢。” 江桃笑着说道：“没关系，咱们去街上买一点吧！！” 腊月初八的南门市场飘着细雪。 江桃把蓝色绒布头巾又往额前拽了拽。 水泥台面上凝着层冰壳子，宰鱼的血水在沟槽里冻成红棱。顾有为跺着翻毛皮鞋，呵出的白气扑在络腮胡上：“要那只芦花母鸡，对，尾巴带白点的！“ “您眼力真毒，这可是正经芦花鸡，炖汤能飘出二里香。“黄毛小伙子的冻疮手伸进竹笼，鸡扑棱着溅起雪沫。江桃盯着秤杆上滑动的铜秤砣，黑漆秤星被油腻裹得发亮，十三块八的价码让她眼皮跳了跳。 “慢着。“江桃按住丈夫掏钱的手。 她两指捏住鸡嗉囊，鼓胀的皮膜下砂粒硌手，“小兄弟，这鸡怕是刚在河滩吃饱回来的？“ 这重量显然不对吧？？ 竹刀划开嗉囊时围观的人墙厚了三层，掺着稻壳的砂石扑簌簌落在秤盘上。黄毛的绒线帽渗出汗渍，突然抄起秤杆：“嘿，你这不是捣乱吗！” 他话音刚落，胳膊突然被一只男人的手擒住。顾有为拎住鸡脖子把鸡倒腾进竹笼里，“小伙子，你这鸡可不对啊，刚刚宰杀的芦花鸡应该有几两重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江桃站在旁边，笑着说道：“还当别人都看不出来是不是？” 她笑着说道。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一幕，黄毛小伙子脸一僵，他大声喊道：“谁说不是了！！” 说着就要过秤。 顾有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谁说不是了，那你自己试试。” 说着，他把人一推，黄毛小伙子差点摔倒在地，他大声喊道：“你干什么啊！！” “买鸡呢？“从人群中钻出个女人。她穿着件青色棉袄，袖口上绣着朵白芍药。眉眼间有几分刻薄相，江桃和顾有为对视一眼，显然没有见过这个人。那女人把竹笼里芦花鸡往怀里一搂：“这是做什么。“ “姐，您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真得被欺负死。“黄毛见着熟人眼睛一亮。女人没接茬，她上下打量着江桃：“怎么，想买我的鸡？“ 那女人显然是这里的地头蛇，她一出现，周围都安静了许多。 江桃笑了笑：“是啊！！” 那个女人提起芦花鸡：“你这小子，我不是教过你，要诚信做买卖吗？？你看看，都被人找上门来了！” “我。”黄毛脸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流：“我没做错。” 那女人冷哼一声。 随即看向江桃夫妇俩，面上带着笑：“是我这弟弟不懂事，我给您赔不是了。你看看，今天您在这，咱们也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影响了您的心情吧？？” “那倒是。” 顾有为点点头：“不过我们也不打算买了。” 那女人闻言一笑，她摸了摸手里的芦花母鸡。柔声道：“你们不打算买了？哎，是我的错。小林！！” 她转头，那个黄毛抖了一下，随即一下子就明白什么了，苦着脸从笼子里抓出来一只更大更肥美的芦花母鸡，递给了女人。 女人笑着将鸡放在江桃手里。 “这是我们赔的，您看行吗？” 江桃看她态度还不错，就缓和了脸色，她笑着说道：“我也是想买，可是这鸡，我们也不敢要呢。” 女人闻言脸一僵，随即反应过来：“是我们做错了。这样吧！！您看看，咱们今天在这，不如去我的小店坐一坐？” 周围的人都看向那个女人。 江桃和顾有为对视一眼，显然也有些犹豫，那女人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第一次来这边，心里有了些谱，随即柔声道：“是吧，我知道你们是第一次来，不熟悉，今天，就让我来做东，请二位去我店里吃一顿吧！！您觉得怎么样？？” 第一百八十七章 坐地起价 看到江桃夫妇有些犹豫的样子，女人拨开人群，找到在后面缩着脖子当鹌鹑的弟弟：“小畜生又作怪！”鸡笼铁锁哐当落地，江桃瞧见她胸牌上“王春梅”三个红字晃眼。女人一脚踹在黄毛腿弯：“还不给江老板道歉！” 江桃心头突地一跳。此刻冰碴子簌簌落在睫毛上，倒显出几分冷冽：“你认得我？” “整个hK区谁不晓得桃源汉堡？”王春梅拎起芦花鸡塞进网兜，指甲缝里的鱼鳞闪着银光：“今儿这事对不住，晚上得空来家喝碗腌笃鲜？”竹片门帘在朔风里噼啪作响，江桃瞥见案板上冻成绛紫的鸡胗，忽然笑了：“那就叨扰了。” 老式台灯在八仙桌上投下昏黄光晕。王春梅舀着砂锅里的百叶结，油花在汤面绽开金箔：“不瞒您说，我家这腌笃鲜啊，谁尝了，不竖个大拇指啊……”话音未落，黄毛端着糖醋排骨进来。 江桃夹起一筷子冬笋，听见顾有为在桌下轻叩她膝盖。玻璃窗凝着冰花。 王春梅给夫妻二人殷勤的倒上茶：“今天的事，是我没教好弟弟，快道歉！！”黄毛撇嘴：“不就一只芦花鸡么，至于么！” “你！”女人扬手，江桃搁下筷子，“咳咳。” 王春梅讪讪放下手臂，“是我太激动了！”说罢回身，一巴掌把黄毛扇到一边：“还不滚回房去！” 江桃看顾有为的眼神，二人都十分无奈。 王春梅在围裙上蹭手：“哎呀，真是对不住了！”江桃把糖醋排骨往碗里拨拉：“没事没事……” “江老板，我跟你实话说了吧！”女人把菜碟子往江桃面前一推：“其实啊，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江桃有些纳闷。 “对，生意。”王春梅在八仙桌对面坐下了：“您看，您家那个桃源汉堡店，一天用的鸡肉量挺大的吧，我家里呢，正好，承包了一个养鸡场。我弟弟，他叫陈明，负责收鸡运鸡，您要肯跟我合作，我们家可以长期为您提供高质量的活鸡货源。” 顾有为在桌下握住江桃的手。 “我考虑考虑。”她搁下描金瓷勺，汤汁在碗底晃出个月牙。王春梅往她碟里添了个狮子头：“应该的，也是我冒昧了不是。”肉丸在酱油里沉浮，江桃忽然想念起顾有为学校食堂的腌黄瓜。 腌笃鲜吃到尾声时，黄毛陈明从门口溜过。江桃把瓷勺在碗沿刮动，叮叮咣咣的脆响让王春梅变了脸色。 “我有个条件。”江桃在桌下轻叩顾有为膝盖，男人会意：“您说。”江桃在桌上压根食指：“如果你们肯给我最低的价钱，我就跟你签这个长期供货合同。” 王春梅一愣。 随即她搓搓手：“这样啊，您等等，我拿算盘给你算。” 江桃在桌下握住顾有为的手。 王春梅拿笔勾勾算算，眉头渐渐拧起：“不行啊江老板，这价钱太低了不行的。” 顾有为的手在桌子下拍拍江桃的，江桃也不生气，对着王春梅笑道：“哎，那我们回去考虑一下，要是有成果了呢，再来找你，你看可以吗？” 王春梅也笑：“好啊。” 临走的时候，硬是给江桃手里塞了一只腌鱼。 江桃拎着鱼和顾有为并肩走在雪夜的路上，雪簌簌从发丝落在脸上，化成水珠。顾有为在前面走，步履轻快，不时回头朝江桃挥手。江桃心里头一阵甜蜜，忍不住也加快脚步，追上他拉住他的手。 二人对视一笑。 “你觉得那个王春梅说的话怎么样？？”江桃把鱼递到他手上：“你觉得她那个条件怎么样？” 顾有为皱眉，摇摇头：“我觉得有点假。” “哪里假？” “我觉得她那个价钱，不是正常价格。”顾有为把鱼装进塑料袋里：“你等着，我明天帮你去调查一下，看看她的价钱有没有问题。” “好。”江桃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面颊。二人拉着手，踩在雪地上的脚印，咯吱咯吱作响。 第二天，顾有为就出去打听了，也不知道他找谁问的，回来就说，王春梅家确实承包了一个养鸡场，养的是芦花鸡。养鸡场很大，王春梅每天都会派陈明负责收鸡运鸡的业务。他们家养的芦花鸡毛色鲜亮，味道也非常好，是市面上非常受欢迎的一类鸡，因为这个王春梅还上过电视呢。 听完他这些话，江桃就皱了眉头：“那她的价钱给的也太低了吧，不可能。”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我就去问了问别人嘛。”顾有为笑着对江桃说：“她那个养鸡场啊，突然被别人挤兑，生意呢，就变差了。所以呢，她现在急需大量的客户。” “这样啊…….”江桃陷入了沉思中。 顾有为在旁边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反正现在生意不是挺好的嘛。” 江桃点点头。 第二日开市，老孙头蹲在汉堡店后门抽烟，烟灰落在装冻鸡的泡沫箱上：“江老板，这年头饲料涨得比黄浦江潮水还快……”江桃掀开箱盖，鸡翅根上泛着可疑的青斑。 “孙叔。”她摘下手套，呼出的白气缠上霓虹灯管，“您女婿顶职进纺织厂，是我找的街道办吧？”老头的手指在算盘上打了个滑，江桃已经推开门：“你就拿这种货敷衍我呢？”他一惊。 江桃拎起芦花鸡扔进泡沫箱：“我找你供货，是想压低成本，可不是为了做冤大头。”她拍拍手：“孙老板，我们好歹一起合作了那么久，你这么做，对得起谁呢？” “这……“老孙头搓搓手，烟头在指间熄灭，他嗫嚅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今年饲料费涨了，肉鸡又不好卖。” 江桃抱臂：“孙老板，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合作关系嘛，咱们两个也合作好一段时间了不是？“她指指鸡笼：“你瞧瞧你卖给我这肉鸡是什么质量？” 第一百八十八章 谈判 “江老板！”老孙头急了：“饲料费涨了，价格就高了嘛！“ 江桃冷笑一声。 老头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咬咬牙：“江老板，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低价，你看怎么样？” 闻言江桃挑眉。 老孙头在算盘上拨拉一阵：“你看这个价格可以吧……“江桃冷笑一声。 他慌了，急忙道：“那我再少点，就这个价格好了，再少了，我就赚不了钱了呀！” 江桃看了看他的价钱，还是不满意，王春梅给的更低了，这个老孙头以为自己是冤大头吧。 老孙头一看江桃这幅样子，顿时急了：“那这样我再……” “你这肉鸡成色太差，我要找别的供货商。“江桃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老孙头急得在后面拉她，结果她一甩手臂：“你给我松手！“老孙头被她这一动作吓得赶紧缩回手。 “江老板，你听我说，价钱我们还可以商量的嘛……” “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找其他供货商看看！”江桃冷声道：“我明天就要用，你要不就给我送来，要不我就去找其他的供货商！” 说完这句话，江桃就转身走了。 她心里有些烦躁，今天这天气也不好，老孙头的鸡看起来又那么差…… 回去之后，顾有为也回来了，一看到江桃这个样子，就问江桃：“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江桃把刚刚的事情和他说了一下，结果顾有为一听她这话，也皱了眉头：“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找其他的供货商？？” “对。”江桃点点头。 “其实我觉得这个老孙头还是可以的……”顾有为挠了挠头：“咱们毕竟跟他合作这么久了，是不是？” “可是他给的质量越来越差了嘛，你不是也看到了？？”江桃无奈道：“他现在就是想要压低价钱，咱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顾有为听了她的这番话，也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那你准备去哪一家看看？” “我准备去王春梅那里看看。”江桃把那个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她那个价给得太低了，而且她那个价钱是真的。” 顾有为听了之后也跟着皱了眉头：“可是我听说她的养鸡场出了一些问题……” “我知道，”江桃叹了口气：“所以她现在急需客户嘛。” “那好吧。”顾有为点点头：“你去那边看看吧，但是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好，我知道了。”江桃点点头。 到了第二天，一开市，江桃就去了王春梅那里。 卡车发动机的轰鸣混着鸡粪味扑面而来。 王春梅正踮脚往卡车上摞竹筐，蓝布衫被北风掀起一角。她身后站着个穿皮夹克的陈明，额角有道疤，正把冻僵的手指往嘴里呵气。 “王老板。“江桃扫过竹筐里蔫头耷脑的鸡，突然伸手掐住一只的翅膀根，“这鸡冠发紫，爪子发凉，莫不是……“ 陈明突然嗤笑一声，皮靴碾着满地鸡毛：“姐，人家摆明要压价，你掏心窝子有屁用。“他歪头打量江桃：“江老板，这鸡你要是不要？” 阳光下晃过鸡舍角落。二十多只芦花鸡正挤在稻草堆里啄食，羽翼油亮，鸡冠鲜红似血。 江桃松开手指。 “姐！”陈明急了，“你疯了！” 王春梅拍拍他的胳膊，笑得有些尴尬：“陈老板，这鸡你要是不要，我就找别人……” 江桃也笑了：“王老板，我既然来了，自然是准备买鸡的。” “那就好，哈哈，”王春梅搓搓手：“您等等，我去拿算盘。”她快步走进鸡舍，在门口的竹篓里抓了一把饲料洒在泥地上。 芦花鸡扑棱着翅膀，争先恐后去抢。 江桃低头看脚尖。 陈明冷笑一声：“姐，咱这鸡卖得够便宜了，哪有那么好压价？” 王春梅皱眉：“你先回屋里暖和着，别冻坏了。”陈明没再说什么。 王春梅回身笑道：“您瞧瞧这些鸡，成色多好。”江桃点头。 王春梅搓搓手，低头拿算盘：“这鸡您要是全要的话呢，我再给您便宜点。”江桃点头。 “那行，”女人在算盘上打了个噼啪的花，笑眯眯说：“就按这个数，您看可以吧？” 江桃却没有接她的话：“我来的时候，可是听别人说，你这养鸡场里的鸡，有鸡瘟啊？” 王春梅一愣。 “鸡瘟……没有啊，怎么会有那种事？”她把算盘往回收，江桃却抬手：“您再算算。” “可是，”王春梅讪笑，“我这价钱已经很公道了，真的一点赚头都没有了啊！” 江桃抱臂：“我可是冒着风险来的，要是被我的客人们知道我用了你这里的鸡，就你这养鸡场现在的名声，我这个店……”她摇头。 “这价格已经公道了啊！”王春梅急了，“我们这养鸡场里的芦花鸡毛色鲜亮，鸡冠也红，味道又好，你去市场上打听打听……”江桃点头，“没错，可是您这个价钱给得太高了。”王春梅一愣。 “我这养鸡场里的鸡可都是精心养殖的，肉质也好！”女人在衣服上擦手：“而且您也是做生意的，自当知道，做生意，最讲的是诚信……” 王春梅一愣：“江老板……”她刚要说话，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江桃回头。 皮衣皮裤的陈明从门口进来：“姐，怎么了？” 他目光落在江桃身上。 “没事儿，陈老板。“王春梅搓搓手：“我这价钱已经很低了，再低就没有赚头了啊！“陈明嗤笑：“您这不是为难人呢么？我们家这养鸡场的芦花鸡在市场上卖得可是很贵的，怎么您觉得还不够低呢？” 王春梅皱眉，伸手拉他，“你瞎说什么呢！”陈明冷笑着瞥她一眼，忽然上前一步，把王春梅推到一边。王春梅一个趔趄。 他走到江桃面前，突然伸手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江桃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她甩开陈明的手：“你干吗？” “我就是想要问你……”陈明的话还没有说话，王春梅就从门口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皱眉道：“你干吗呢！” “我这是在帮你！！”陈明瞪着王春梅。 江桃皱眉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结果陈明忽然在她身后叫了一声：“你给我站住！！” 江桃回头，结果陈明就突然伸手，从后面把江桃推了一把。 江桃一惊，整个人顿时被他推得往后倒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哐”的一声—— 王春梅和陈明同时一愣。 “你干吗啊！”王春梅急了，上去就揪住了陈明的领子。 “我就是想教训教训她！！”陈明一把挥开王春梅的手，瞪着她：“你管我！！” 这个弟弟这么不懂事，王春梅几乎要哭出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道歉 王春梅皱眉，伸手拉他，“你瞎说什么呢！“陈明冷笑着瞥她一眼，忽然上前一步，把王春梅推到一边。王春梅一个趔趄。 他走到江桃面前，突然伸手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江桃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她甩开陈明的手：“你干吗？” “我就是想要问你……”陈明的话还没有说话，王春梅就从门口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皱眉道：“你干吗呢！” “我这是在帮你！！“陈明瞪着王春梅。 江桃皱眉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结果陈明忽然在她身后叫了一声：“你给我站住！！” 江桃回头，结果陈明就突然伸手，从后面把江桃推了一把。 江桃一惊，整个人顿时被他推得往后倒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哐”的一声—— 王春梅和陈明同时一愣。 “你干吗啊！”王春梅急了，上去就揪住了陈明的领子。 “我就是想教训教训她！！“陈明一把挥开王春梅的手，瞪着她：“你管我！！” 这个弟弟这么不懂事，王春梅几乎要哭出来。 江桃却并没有倒下，她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扭头，就看到了一脸心疼的顾有为。 “江老板……“王春梅急了：“您没事吧……”江桃摇头，示意顾有为扶她起来，男人连忙伸出手。她站稳。 “我弟弟他不懂事……“王春梅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我让他给您道歉！“ 江桃刚要说没事，顾有为却突然拉住她的胳膊，怒气冲冲的对王春梅说：“道歉有什么用，你们把我老婆推成这样子！！你们还说没事？？？” 王春梅一愣。 陈明却一脸不屑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突然道：“她不是还好好的么，她自己没站稳关我什么事？” 江桃听了他这话，也气得皱了眉头。 王春梅要被这个冲动的弟弟气晕了，她一咬牙，低头：“不然你打我两下算了！” “那可不行！”顾有为冷哼了一声：“这事儿不能这么就算了！我们得去医院！！” 王春梅又是一愣。 江桃在顾有为耳边小声说：“别这样……“ “不成不成，这鸡你不要也罢！“陈明突然冷笑起来：“你老婆自己往地上倒，还能怪我推的？你少在这里讹人！” 王春梅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她一把揪住陈明的胳膊，“陈明！“ 陈明甩开她的手。 “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认你了！！”王春梅气得直哆嗦。 陈明一惊，表情立刻冷静了下来：“姐，你别说气话。” 他们爹妈没得早，他又混不吝，全靠着姐姐给他拉扯大，要是姐姐真不要他了，他一个人还能活么？ 王春梅毕竟是个坚强的女人，刚才气的狠了，才说出口，现在看陈明态度软了下来，心气也稍微顺了点。 “对……“王春梅拉着江桃的手：“咱们有话好好商量，别这样……是我弟弟不懂事，我给你们道歉。” 陈明站在一旁，眼神却有些不服气。 王春梅轻轻低下头，她这个弟弟啊，姐弟二人从小相依为命，她跟母亲姓，弟弟跟父亲姓，她惯坏弟弟了。 江桃看在眼里，这个陈明应该也是护姐心切，她拉了拉顾有为的衣袖：“算了，算了。” “算了？？”顾有为冷哼了一声：“我们家桃儿今天差点就倒在地上去了，你让我们就这么算了？？” “我……“王春梅顿时急了。 她脑海里闪过刚才江桃倒下的那一瞬间，她确实被吓得够呛，她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轻没重了，要是江桃真的受伤了，那可怎么办啊…… 她想到这里，心里就着急得很，刚想说话，结果顾有为就冷声道：“我警告你们，今天，这事儿，你们不给个交代，我们是不会走的！” 王春梅一听他这话顿时急了。 “对不起！”她一把扯过陈明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我弟弟不识抬举，您打他两下出出气！” 陈明一怔，王春梅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他，心里顿时就委屈得不行。他想挣扎起来，但顾有为已经冷着脸蹲下来，揪起他的衣领，“啪啪“给了两个耳光。 “行了……“江桃有些心疼。 顾有为，平日里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其实也是个急脾气的人。不过这都是因为她，因为她，顾有为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够了么？”王春梅在旁边道：“要是还不过，就再让他给你道个歉……” “你！”陈明委屈极了。 王春梅皱眉：“你就认个错，别让我和江老板太难堪！” 陈明咬牙：“对……对不起……“顾有为一怔，王春梅又在旁边道：“大声点！” 陈明咬牙：“对……对不起，今天是我做得不对。” 江桃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也没什么事。” 她是来谈生意的不想弄得太僵。 看顾有为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就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算了……” “我，我带你们去卫生所看看……”王春梅在旁边说了一句。 “不用不用，没什么事，我都没摔！”江桃急忙摆摆手。 王春梅也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自己弟弟一眼：“进屋去！！别出来了！！”陈明咬牙切齿的看了顾有为一眼，转身回了屋。 “江老板，实在是对不住了……”王春梅搓搓手：“我弟弟他就是这个样子，您别往心里去。” “是啊，我也不是生气……”江桃有些无奈：“我就是，被他这动作给吓得……”王春梅顿时急了，江桃摆摆手。 “咱们也别站这说了，这外头也怪冷的，我带您二位先进屋暖和暖和。” 王春梅搓搓手。 “我这就带你们去屋里。” 江桃点点头，转身朝顾有为伸手：“过来，我拉你一把……”顾有为一笑，上前将她拉起来。 二人拉着手朝门口走去。 屋内架着火炉，温暖如春，江桃打量了一下室内。 这似乎是个临时的休息场所，木头桌椅，墙上挂着些皮袄，角落里放着个铁炉子，上面坐着个铝锅。 王春梅去倒了两碗姜茶：“这刚从锅炉里倒出来，还烫着呢……”江桃点头。 “您喝点暖和暖和身子……”她把姜茶递给江桃。 “谢谢您。”江桃把姜茶放在面前。 王春梅搓搓手：“咱们还是商量一下供货的事……”她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一点多了：“你下午有事吗？” “没事，没事。” “那咱们就定在这个价格……”王春梅笑得有些尴尬：“您要是觉得还可以，我就下午给您送鸡过去……”江桃皱眉。 她想问那个鸡瘟的事。 第一百九十章 怎么回事 “王老板，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 “您说。” “就是那个鸡瘟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王春梅一愣。 “没，没有啊，这事儿绝对是没有的！”女人急了：“我这养鸡场里的芦花鸡成色好，个头也大，味道又好，您去市场上打听打听……“ 江桃点头：“那可不成，我既然来了，就准备买鸡，您可别跟我玩儿文字游戏！” 王春梅一怔。 “江老板，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她有些委屈：“我们是真的没有鸡瘟，那就是个误会，哎，既然这样，我也不怕自曝家丑了，我有个叔叔，家里头也是开养鸡场的，我们姐弟，跟他的关系，算不上好，所以他就趁机挤兑我们……我们这养鸡场有鸡瘟的事情，也是他传出去的，所以现在……” “这样啊，”江桃点头。 “当时我们父母去世，本来该叔叔养着的，谁知道他吞了我们父母大部分赔偿金，还给我们姐弟俩赶出家门，你也别怪我弟弟，他就是太护着我了，以前，我们单独出来打拼，吃过不少苦，所以现在我这个弟弟，脾气就变得有点古怪……”王春梅叹了口气。 江桃听了她这番话，顿时明白了，她拉了拉顾有为的衣袖，示意他忍住脾气。 “你可别往心里去啊……”王春梅搓搓手：“我是说真的，我们真的没有骗你们。” “我明白，”江桃点头。 王春梅叹了口气，又说了自己的那个叔叔的事情，结果听完之后江桃也皱了眉头，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事…… “你这个叔叔不就是吃你姐弟俩的绝户吗？？没人管？”顾有为皱了眉头。 王春梅听了他这话，也顿时皱了眉头：“我也不想跟他撕破脸皮，不然的话现在也不会这样……” “那你们的养鸡场呢？？他有没有过来找你的麻烦？” “他就是趁机挤兑我们而已……”王春梅咬了咬嘴唇：“其实我们两家已经很久没有来往过了……”顾有为听了她这话，也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看起来坚强得很，没想到她的经历这么坎坷。 “你叔叔那个养鸡场在哪里？？”顾有为突然开口问道。 “就在西边郊区那边。”王春梅小声道。 “那好，”顾有为点点头：“你把那个地址写下来给我们。” “为什么？？”王春梅一愣。 顾有为看向江桃。 江桃似乎也想到了。 “这，我们之前买鸡的那个养鸡场好像就是在西郊吧？？”顾有为也皱了眉头。 “没错，”江桃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那不会是一家吧？？”顾有为皱了眉头。 “我也觉得是……” 江桃想了想，突然对着王春梅道：“那家养鸡场的负责人是个姓孙的大叔，你认识吗？” 她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王春梅却脸色一变。顾有为一看她这个样子也顿时皱了眉头：“怎么，你认识他？？” “那不是我叔叔的好友吗……”王春梅有些尴尬。 江桃听了之后也顿时一惊。 “看来跟你叔叔认识的人，人品也不怎么样啊！” 江桃的声音凉凉的，那个老孙头，不就是仗着自己在他家买的多了，坐地起价，还给不新鲜的鸡，万一给她的顾客吃出问题来，那可怎么办啊…… 王春梅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缘故，那个孙叔她也是知道的，当时还撺掇着她叔叔给自己定一门婚事，没想到人品这么差。 “那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 江桃也不想多掰扯：“你给我的价格，肯定要最低的，放心，我们是不会少给你的！” “是是是，我知道了。”王春梅点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顾有为看了江桃一眼，也跟着点了点头，江桃一看他也同意了，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还好顾有为也没有反对啊…… 他们两个在这里定了下来之后，王春梅突然搓搓手：“对了，咱们定下来了，我也得送你们两个出去，免得一会儿我弟弟又出来找麻烦。” 江桃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外头此刻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王春梅缩了缩脖子：“今年可真冷啊，往年都没有这么大的雪的。” 自己那些鸡苗，可别给冻坏了。 江桃却爽朗一笑：“好兆头啊，瑞雪兆丰年，王老板，好兆头，你这个养鸡场今年的生意肯定会好的！” “谢谢您的吉言。”王春梅也笑道。 顾有为在旁边拉了拉江桃的衣袖，小声道：“走吧……“江桃点点头，跟王春梅道了个别之后，两个人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中，顾盼已经懂事的把院子中晒的萝卜条收起来了，江桃看她的肩膀上都是雪花，连忙上前：“怎么不等着我们回来再收。” “没事的江姨。”顾盼甜甜一笑。 看她这样懂事，江桃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顾有为一看江桃这个样子，就小声对她说了一句：“算了，等过两年就好了，我看一时半会这孩子也改不过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江桃瞪了他一眼：“这孩子又没有父母在身边，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她！” 顾有为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江桃把身上的雪花拍干净了之后，就转身去厨房里忙活了起来，顾盼一看，连忙道：“我也来帮忙吧！” “你这孩子，出去坐着就行。”江桃摆了摆手。 她系上围裙：“给你个任务，出去找找兰雪和玉树，那俩皮猴子，又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下着雪，冻着可就不好了。” 顾盼连忙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你小心点！”江桃在她身后喊了一句。 顾盼回身：“我不会乱跑的！” 看她走了之后，江桃才转身进了厨房里，把萝卜条倒出来放在桌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 送年礼 江桃她特地用大盐腌制的萝卜条，无论是炖汤还是做菜，都十分的有滋有味。 “你去把外头放的饺子收回来。” 如今没有冰箱，所幸天寒地冻，就是天然的冰箱。 什么东西放在外头都不会坏了。顾有为点点头。 江桃把萝卜条收进了碗中之后，转身就把厨房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顾有为抱着簸箕，上面层叠堆着雪白的饺子。 “今天就下点饺子吃吧，不是还有一只母鸡吗？再吊点鸡汤，晚上做拉面吃。” 江桃给午餐晚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顾有为听了之后也点了点头。 很快天边的暮色便缓缓拉开了帷幕，家家户户的烟囱中都冒着浓烟，顾盼也带着兰雪和玉树回来了。 “哎，妈妈，我刚刚在门口看见陈爷爷了……” 顾兰雪脸蛋红扑扑，也不知道在哪里玩的这么开心。 江桃一见她这个样子，就小声对顾盼道：“以后看她这样子可不行，万一要是出点事情可怎么办？” 顾盼连忙点头，拉着兰雪和玉树进了院子里。 厨房的大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鸡汤，江桃烧了些热油，又切了干辣椒，热油往干辣椒里一泼洒。 那股麻辣鲜香的味道顿时就出来了。 她又拉了面条，用鸡汤一浇，面条的劲道配上鸡汤的浓香。 简直能让人香掉舌头。 江桃给几个人都盛了一碗，解开围裙就要出门，顾有为不明所以：“吃饭呢，你去哪？” 江桃洗了洗手抓起衣架上的大衣往自己身上套：“刚才兰雪不是看见陈叔在门口呢，这下着雪呢，他来肯定是有事情，我去看看。” 顾兰雪一见江桃这个样子，顿时就急了：“哎哎哎，妈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你还没吃面呢！” “没事，”江桃摆了摆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们几个先吃吧。” 她快步往外头走，外头的风雪有些大，她一出去差点被冷风给冻坏了。 “你小心点啊！”顾盼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江桃回身摆了摆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这番话，她就出了门。 陈叔缩着脖子站在一个背风的地方，手里头提着一个大袋子。 江桃连忙上前：“陈叔！！这大冷天的，怎么站在这，不进屋去说啊！！”! “没事儿，”陈叔搓搓手：“我也不怕冷。” 他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拎了拎：“这是咱们几个腊干的鸡鸭，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拿着自己吃，或者送人都好。” 江桃忙不迭接过来，心知这是陈叔他们几个送来的年货。 “哎，这也值得你大老远跑一趟，多冷啊，什么时候不下雪了，我自己过去拿就行。” 现在雪没有早上那会大了，但是雪珠还是簌簌往下落。 “没事儿，身子骨好着呢。”陈叔笑了笑。 江桃点点头，转身把袋子提回去，又折回来跟陈叔说话。 他们两个在这外头站了好一阵，冷风呼啸，直往脖子里灌。 江桃冻得直打哆嗦：“陈叔，咱们进屋去说吧，这里太冷了！” “不用了。”陈叔摆了摆手：“这雪天路滑，你们家的院墙也矮，我就不进门了。” “别呀！” 江桃一听他这话就急了：“您要是这么客套，我也不好受啊！您赶紧的给我进来吧！” 陈叔搓了搓手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路进了院子，顾兰雪一见到陈叔就甜笑：“陈爷爷~~”! “哎！” 陈叔一看兰雪也跟着乐了：“兰雪长得也越来越好看了，以后肯定也能跟你妈妈一样。” 兰雪听了陈叔这番话顿时就有些脸红：“嘿嘿，是嘛？” 江桃有些无奈的拉过兰雪的手：“陈叔，你可别夸她了，一会该上天了，来屋里坐，屋里升着火呢。” “不用了，”陈叔摆了摆手：“我就是来送一下东西，现在东西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一听他要走，江桃顿时急了：“哎哎哎，怎么就这就走了，你进屋里坐坐吧！” 她强行拽着陈叔的胳膊给他拽进屋子，又冲了一杯热腾腾的糖水：!” “你赶紧的喝了这个热水，这天寒地冻的，喝点糖水暖暖身子！” 陈叔一见江桃这样也不好拒绝了，只能道：“那就多谢你了。” 他接过糖水，顾兰雪也跟着凑过来甜甜一笑：“陈爷爷，你都好久不来看我了。” 这小丫头精着呢，上次陈叔来给她带了一大包糖，她趁着江桃不注意半天时间就全给吃了。 气的江桃骂了她好一阵，说她吃多了糖会得虫牙。 陈叔一听兰雪这话顿时乐了：“哈哈，你这个小丫头还怪上我了！” 他把糖水放在桌子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包：“喏，来，拿去自己买点好吃的吧！” 顾兰雪一听陈叔这话，也跟着乐了，伸手就要去接那个红包，结果江桃却一把拍掉她的手：!” “你个小东西，还想拿红包，没门！” 顾兰雪一看江桃这个样子，顿时就急了，连忙拽着陈叔的衣袖道：“陈爷爷！！妈妈欺负我！！” 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有点让人不忍心拒绝，陈叔也跟着叹了口气：“兰雪，你妈妈她也是为你好。” “哼！” 一听陈叔这话，顾兰雪就跟着冷哼了一声。 江桃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对陈叔道：“这丫头都被我给惯坏了！” 陈叔笑而不语。 “你赶紧喝糖水吧，一会儿凉了。”江桃摆了摆手。 陈叔点点头。 一碗滚烫的热水很快就见了底，陈叔把手往桌子上一放，搓了搓手指：“哎，这冬天要是能喝上点热乎的东西可真好。” 他抬头看向前方。 窗户玻璃上结着白霜，外头风雪飘摇。 “今年这天气有点不对劲啊，”陈叔感叹了一句：“以前可没这么大的雪。” 江桃拢了拢大衣：“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啊！” 她一抬手，窗台上的日历纸被风吹得哗哗翻了一页。 顾有为站在厨房门口：“陈叔吃点什么。” 江桃转过身去，兰雪和玉树正坐在椅子上摆弄那个陈爷爷给的小红包。 一听顾有为这话，陈叔皱了眉头：“算了算了，你们别忙活了，我这东西都送完了，现在回去，还能去食堂吃口饭呢。” “陈叔你可真是的，怎么老说这种话！” 江桃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这么客套，那下次我们也不好意思让你再过来送年货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顾有为也跟着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回乡 陈叔听了她这话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江桃是个固执的人，他要是再说，她肯定也跟着生气。 “那陈叔你想吃点什么呢？” “这天寒地冻的，就下点饺子吧。”陈叔搓了搓手。 江桃一听他这话顿时就笑了：“哎，您不说我差点都忘了做了饺子呢！” 她转身就去了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很快香喷喷的水饺就上桌了。 顾有为又去厨房里端了一大碗鸡汤出来。! “喝点鸡汤吧。” 他给陈叔端了一碗鸡汤。 陈叔一看连忙道：“那敢情好！” 江桃给他盛了饺子之后就坐在了他的身边，两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饭。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水饺，一碗清润的鸡汤就见了底。 陈叔吃了个肚圆，心满! “这鸡汤做的好，就是用大盐腌制的萝卜条也好吃，”陈叔感叹道：“这大冷天的能吃上你们家的饺子和鸡汤，这下可真是饱了，哈哈，对了，过完年之后咱们店里还要招工呢，你到时候准备干什么？” 江桃想也没想：“我肯定是要去咱们店里上班的。” “哎，你要是去了咱们店里的话我可就轻松多了，哈哈。”陈叔感叹道。 “哎，陈叔，您也真是的。” 江桃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大冷天的我就不留您了，赶紧回去吧。” 陈叔摆了摆手：“那行，改日再见！”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出了屋子。 江桃连忙上前：“我去送送您。” 陈叔也没有拒绝，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 外头的风雪有些大，江桃把身上的雪花拍干净之后也跟着转身回了院子里。 江桃站在新开的汉堡店门口，看着排到街角的队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是她在上海开的第二家店，比第一家大了整整一倍。店里的装修是她亲自设计的，明亮的玻璃橱窗，红白相间的桌椅，墙上挂着香江电影的海报，处处透着洋气。 “老板，后厨说牛肉饼快不够了！”新来的服务员小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江桃看了眼手表，才上午十一点。“去隔壁店调货，我昨天就让他们多备了。”她说着，快步走向后厨。厨房里热气腾腾，四个厨师忙得不可开交，煎肉的滋滋声、炸薯条的哗啦声、打包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王师傅，牛肉饼要煎到七分熟，客人反映上次太生了。”江桃凑到主厨耳边喊道。油烟呛得她眼睛发酸，但她还是仔细检查着每一道工序。这是她的心血，从第一家店开始，她就坚持亲自把控每一个细节。 这王师傅还是她新找来的，毕竟陈叔一个人忙不过来两家店铺。 中午的客流高峰过去，江桃终于能坐下来喝口水。她翻开账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的进货计划。突然，电话响了。 “喂，桃子啊，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沙哑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 江桃连忙点头：“爸，放心吧，明天我就买车票回去。” 当晚的车票，次日，江桃就回到了家里的小县城。 江桃站在工厂门口，看着崭新的生产线，心里五味杂陈。 “江小姐，这是最新的包装设计方案。”安应州递过来一叠图纸。这位来自弯弯的商人四十出头，西装革履，说话带着浓重的台湾腔。 江桃接过图纸，眼前一亮。传统的包装被改成了热烈的红黑，上面印着“家乡味”三个大字，旁边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图案，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爸，您看这个设计怎么样？”江桃转向江父。老人戴着老花镜，仔细端详着图纸，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花哨了。”江父摘下眼镜，“咱们的面一直卖得不错，何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江桃深吸一口气：“爸，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光靠老客户不行。安先生带来的不仅是资金，还有先进的管理经验。您看这条生产线，效率提高了三倍不止。”江父沉默不语。江桃知道，他对弯弯商人始终心存芥蒂。但她更清楚，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工厂迟早会被淘汰。 “江小姐说得对。”安应州适时开口，“我在台湾经营食品厂多年，对大陆市场也做过调研。现在正是方便面行业的黄金期，我们要抓住机会。” 江桃注意到江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趁热打铁：“爸，我有个想法。咱们的产品在本地已经打开了市场，下一步应该进军沪市。” “沪市？“江父猛地抬头，“你知道沪市的市场有多大吗？那里的竞争有多激烈？” “正因为竞争激烈，才说明市场大。”江桃翻开笔记本，“我做过调查，沪市现在光是火车站每天的客流量就有十几万。如果我们能在沪市站稳脚跟，就能辐射整个华东地区。” 安应州赞许地点头：“江小姐很有远见。我在上海有些人脉，可以帮忙打通销售渠道。” 江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长叹一声：“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爸，您放心。”江桃握住江父的手，“我在沪市开了两家汉堡店，对那里的市场很了解。我们可以先在火车站、码头这些地方试水，慢慢扩大规模。”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父亲终于松口：“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要稳扎稳打，不能冒进。” 江桃欣喜若狂，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她联系了沪市的旧部，让他们帮忙物色店面。安应州则负责联系设备供应商，准备在沪市设立分厂。 一个月后，第一批“家乡味”方便面运抵上海。江桃亲自坐镇，在火车站附近租下了一个店面。开业当天，她特意请来了当地的媒体，还组织了免费试吃活动。 沪市火车站的钟声敲响第六下，江桃已经站在了店门口。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站前广场上已经挤满了赶早班车的旅客。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面香——这是她特意让店员在门口煮面，用香气吸引顾客。 “老板，第一批货到了。”小李推着推车从后门进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江桃快步走过去，仔细检查每一箱方便面的包装。这是她在沪市的第一家方便面店，容不得半点马虎。 “把货架摆满，记住，蓝色包装的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江桃一边指挥，一边留意着店外的动静。 她注意到对面新开了一家“福满多”的专卖店，红色的招牌格外醒目。 “那个是？难道也是卖速食的吗？” 江桃心中有些不安。 第一百九十三章 遇难 上午十点，客流开始增多。江桃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心里既兴奋又忐忑。突然，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请问是江老板吗？“对方掏出一张名片，“我是管理处的王主任。” 江桃心里一紧，连忙迎上去：“王主任您好，我是江桃。” “你们这个店面……”王主任环视一周，“位置不错，但是租金要调整一下。” 江桃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对面“福满多”的老板正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王主任，我们刚开业，能不能……”江桃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是上面的规定。”王主任板着脸，“要么接受新租金，要么搬走。” 江桃咬了咬嘴唇：“好，我们接受新租金。”她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等王主任走后，她立刻给陈明远打了个电话。 “江小姐，我正要找你。”电话那头传来安应州兴奋的声音。 “我联系上了几个大客户，他们对我们新推出的香辣牛肉很感兴趣。” “太好了。”江桃松了口气，“不过我们这边遇到点麻烦……” 放下电话，江桃立刻召集店员开会。她决定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继续经营这家店，另一部分人跟着她去开拓新市场。 晨雾中，江桃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抱着一桶泡面吃的香甜，如今他们的店铺涨了租金，没什么收益，她愁的很。 顾有为撑着一把灰色的伞出现在她面前，看到妻子这幅疲惫的样子，顾有为十分心疼，从怀里挑出来两个包好的茶叶蛋。 “怎么蹲在这吃东西？” 江桃抬起头，看到是顾有为，笑了一下：“我这不是想着省钱吗？以后咱们店里的收益肯定会好起来的。” 顾有为蹲在她身边：“你别吃方便面了，没营养，等会我们先去菜市场买几条鱼，再买两斤猪肉，晚上给你蒸碗鱼，炸点肉丸子，你吃着补补身子，你看你瘦的！” “哎，不用不用。”江桃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顾有为：“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一个大男人还不能养活你了？赶紧吃完东西，咱们好去菜市场。” 他们两人去了菜市场，买好鱼肉，顾有为还买了点青菜和鸡蛋，回去之后让江桃休息，他去准备晚饭。 等晚饭做好之后，江桃就着热乎乎的猪肉丸子吃了两碗饭，又喝了半碗清甜的鱼汤，心满意足的瘫在椅子上：“真好吃。” 吃饱喝足后，她拿出算盘，开始计算店铺每笔收支，最后得出结论，他们的生意确实需要改变了。 “怎么了？？生意不好？”顾有为擦着手走出来。 江桃抬头看着他，认真道：“咱们这个店的盈利太少了，哎，租金贵的要死，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我觉得应该去打听一下周围的店铺，看看他们经营什么生意赚钱。” “行啊，那你明天开始到处去看看吧。”顾有为赞同。 江桃：“那咱们的店铺怎么办？” 顾有为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有法子，你先休息一会，明天一早，到时候再跟你详细说。” “这么快？你有办法？”江桃疑惑。 顾有为点头。然后去洗碗。 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餐之后，先去看了几家店铺的经营情况，江桃发现，周围的商铺大多卖小吃或者水果，还有两家饭店。 “这些店的生意都不好。”她郁闷道。 顾有为：“你不要着急，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走进福满多饭店，店里的生意却意外的红火，这家店也是卖速食的。 两人找了靠窗的地方坐下来，点了两份早餐。 江桃吃着煎饺，小声问道：“这好像是速冻的。” 顾有为吃不出来，只感觉这味道怪怪的。 但还是点头：“是的，这东西做出来味道确实不是很好。” 这时，饭店的老板娘走了过来，笑着问道：“两位，吃好了吗？” 顾有为问道：“老板娘，能和你们聊聊吗？” “可以啊，你说吧。” 顾有为看了眼妻子，笑道：“是这样，我们的店铺就在你对面的街边，想问问您是怎么把生意做起来的，我们好跟着您学一学。” “这个啊……”老板娘犹豫了。 顾有为赶紧道：“我们绝对不偷师，就是单纯的请教，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也能理解。”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老板娘笑了一下：“我的生意啊，也不是很好，就是最近做了一些创新，你们要是想跟我学啊，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不然我教起来也吃亏啊。” 顾有为忙道：“您说吧，想要什么？” “这样吧……”老板娘压低声音：“我有个哥哥，他喜欢喝茅台，可他这个人又特别挑，你们看，不如送他一份？” 一份茅台的价格可不便宜，江桃才发现这女人耍自己。她脸色不太好看。 “你什么意思？” 老板娘笑笑，那笑容里是讽刺：“小姑娘，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顾有为拦住妻子，他站起来，对老板娘道：“你别这么说，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们也不强迫您。” 江桃：“我们走吧。” 她拽着顾有为离开了饭店。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还是有些生气，对顾有为说道：“那个女人明显是在耍我们，真是过分。” 顾有为的神情却有些奇怪。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打探 江桃注意到他的神情，有些疑惑。 “怎么了？”她有些怀疑的看着顾有为。 顾有为摇摇头：“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我刚才闻着他们的东西，感觉味道怪怪的，你有没有吃出来。” 他的嗅觉比平常人更敏锐。 江桃闻言：“有吗？” 他们二人刚从店里出来，不好再进去买，江桃打量了附近，有个瘦弱少年抱着一个篮子四处打量，篮子里是一些橘子。 江桃冲着那少年招招手：“小孩，过来。” 瘦弱少年看了他们一眼，没搭理。 江桃无奈：：“我买你那些橘子。” 少年立刻跑了过来，笑眯眯道：“姐姐，你看看吧。” “橘子怎么卖？“江桃问。 “两分钱一个。“少年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 江桃买了两个橘子，状似随意地问：“这家店开了多久了？“ “得有半年了。“少年低头摆弄着竹篮，“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少年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以前味道一般，就这两个月突然好起来了。我天天在这卖橘子，看得清楚。“ 江桃若有所思：“这样吧，我给你五毛钱，你帮我去那家店买一份水饺回来。” 少年一天在寒风中卖橘子也不过才得几块钱，江桃只是让他帮忙跑跑腿就有五毛钱赚，他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行行行，姐姐你在这等着啊。”少年飞快地窜进了福满多。 江桃打开其中一个橘子，拨开上面一层层的橘皮，一股甜美的香味立刻散发开来，她把剥下来的皮扔在路边的垃圾桶里，从里面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香甜的味道顿时充满了口腔，甜津津的滋味一直渗入进胃里。 很快，少年就拿着一个纸盒子出来了。 “姐姐，你要的东西。” 少年闭上嘴，快步走开了。 饺子的香气更浓了，江桃却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这味道…………太像了。她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的手开始发抖，差点拿不住筷子。 “怎么了？“顾有为问。“你吃出来这饺子的味道了吗？“ 江桃点点头，表情怪异，“你来尝尝？“ 顾有为尝了一个饺子，也是面色凝重。 他没有说话，又夹起一个饺子，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放在嘴边，慢慢的咀嚼了几下。 “怎么了？“江桃问。“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东西…………“ 顾有为放下筷子，“我没有吃出什么。但既然你觉得不对，那肯定不对。“他神情凝重。 江桃：“我刚开始闻着还觉得可能是巧合，再尝了一下才确定的。” 她心中沉沉，这水饺怎么有一股罂粟壳的味道。 这可是犯法的呀！ 福满多饭店，老板娘在后厨跟老公嘀嘀咕咕。 “这小两口怎么就走了呢？你说他们会不会猜出咱们的秘密了？” 老板娘的老公是位胖大汉，闻言嗤了一声：“你放心吧，不会有人看出来的。我每次加的时候都很小心，背着人呢，不会有人知道的。” 老板娘：“可我总觉的不放心，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 她老公冷哼一声：“知道了又怎么样？有本事让他们也做。” 夫妻二人继续忙活去了。 江桃和顾有为站在门外，顾有为紧皱着眉头：“这件事我来帮你，放心吧。” 江桃有些疑惑：“你能帮我什么？？？” 顾有为微微一笑，拉住江桃的手拢在自己手心，她的手方才一直暴露在冷空气中，现今已经冰凉无比。 “我有个同学家里是在卫生局工作的，咱们这个饺子别吃完，带回去，我找我那个同学化验一下。” “这样不会给你同学造成麻烦吗？” 顾有为：“当然不会，你不用担心这个，你回去收拾一下店铺的卫生吧。” 当天晚上，福满多老板娘的家门口就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 夫妻俩刚吃完晚饭，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听到了敲门声。胖汉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人，皱眉道：“你们是哪来的啊？” “您好，我们是卫生局的工作人员，来例行检查，请您配合。”一个男人严肃道。 胖汉脸色一僵：“这……什么都没看到。”他转身就想把门关上。 另一个工作人员却立刻推住门。 “同志，还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胖汉无奈，只好让两人进来了。 他们来到厨房后厨，打开所有的柜子和抽屉，仔细查看里面的调料。 “你俩看好了，我们家可是合法经营的。”胖汉站在一旁嘟囔道。 工作人员却没时间理会他，他们仔细检查着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包被打开过的调料包。 “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些调味料。”胖汉的脸瞬间变得很难看。 “这是罂粟壳吧？？” “哎，这个不能乱说的……。” 很快的，后厨的几个角落被工作人员都搜了出来，这些调料全部加在一起大概有三四斤的重量。 “你们这些是哪来的？？？” 胖汉脸色平静道：“就是我从一个乡下亲戚那买的……这就是普通调料啊。” 他可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宝贝放在店里，那些宝贝全部放在自己租的一间地下室里。 “你们先不要着急，我这就给你们解释。” “我们回去等你的解释。”工作人员冷冷道。 胖汉看着两位执法人员离开，立刻找到坐机给自己的老婆打电话。 “赶紧去把那个东西拿走！！” “什么东西啊？？” 胖汉急的直跺脚：“就是那个东西啊！！” 电话那头，老板娘脸色瞬间惨白。 “好……我这就去……” 她把电话扔到沙发上，赶紧跑出房间，一路来到地下室，打开地下室的门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黑色的大包。这里面都是些东西，足够他们家赚一笔了。老板娘立刻跑进去，抓着那个包往外就跑，结果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嘶！” 老板娘疼的倒抽一口气。她看着那个黑包，咬咬牙，继续把黑包抓起来扛在身上。但没等她爬起来呢，地下室又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刚才检查的执法人员，另一个却是个女人，穿着一条白裙子，身材婀娜，面容精致。老板娘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看着执法人员说道：“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打扫 执法人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这是你拿走的吗？？？” “是啊……” 执法人员面色很不好，厉声道：“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 “我……我自己种的。” “放屁！从哪种的！？”执法人员的神色十分难看。 老板娘还想狡辩：“反正这是我自己的东西，你们没权利没收。” “我们当然有权没收这些东西。而且你这个已经涉及到违法犯罪了，我们现在要带走你。” “那我这些怎么办？？”老板娘赶紧问道。 执法人员冷冷道：“这些东西我们会一起收走。” 他冲着门口招招手，立刻就有几个人过来把老板娘带走，然后开始搬运这些调料。 江桃看着那些调料被搬走，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可是看到老板娘在搬动这包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撒了几滴出来。她闻着那味道，就觉得浑身发寒，这女人真是胆大，为了赚钱就敢用这样的方法。 回到家里，顾有为正坐在客厅等着她。 江桃有些疲惫的瘫在沙发上，看着他道：“真是累死我了。” “这次你做的很棒，这下这个女人可要倒霉了。”顾有为笑眯眯的说着。 江桃：“你那个同学靠谱吗？” “那当然了。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咱们就去卫生局找人问一问。” 第二天一早，江桃和顾有为来到卫生局，找到了昨天那两个工作人员，向他们打听福满多夫妻二人的结局。 “你们不用担心，这两人已经被关起来了。” “啊？这么严重？”江桃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 对方点头：“是的，老板娘自己都承认了。她从外地买来的这些东西。” “那她要被判多少年？” 工作人员摇摇头：“还不知道。但这种程度的惩罚肯定会很严重了。” 江桃点点头，这才放心了。 一个年轻男子走出来，看到顾有为，露出微笑：“阿顾，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对了，这是我爱人，江桃。” “你好。”江桃伸出手。 两人握手，江桃发现这个男人的手上戴着一块手表，款式看上去不错。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年轻人问道。 顾有为无奈道：“这不是出了点事嘛。多亏你帮忙。不然我们俩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你跟我客气什么。”年轻人有些唏嘘道。 这个年轻人叫张子铭，哥哥在卫生局工作，和顾有为是大学同学。要不是昨天这件事，恐怕江桃还不知道顾有为居然还有这样一位同学。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年轻人看着顾有为，笑道：“你最近怎么样？？” “我啊……还是老样子。”顾有为苦笑道。 张子铭看着他们夫妻：“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聚一聚？你可是好久都没有联系过我了。” 顾有为笑笑：“最近我们挺忙的。等我闲了，肯定找你喝酒。” “行！可别忘了。” 离开卫生局之后，江桃才忍不住问道：“你们关系这么好吗？？” 顾有为点点头：“是的，我们俩是室友，关系好着呢。” 江桃看着他，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奇怪。” 顾有为笑了一下，“没什么奇怪的，他就那个性格。” 江桃不说话了。不过她还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古怪。但想一想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福满多夫妻被抓，店铺自然就空了出来，顾有为和江桃去看了眼房子的情况，他们决定重新把商铺装修一下。 这个店的位置很不错，周围就是火车站，之前只要稍微收拾收拾，肯定能吸引人气。 江桃在店里忙活了一整天，累的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了。她看了看时间，快到晚饭的点了。 “饿了吗？”顾有为问道。 江桃看着他：“你说呢……我从早上到现在滴米未尽。”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个东西，你垫吧垫吧胃，晚上咱们吃好吃的。”顾有为笑道。 很快，顾有为回来了。他给江桃买了一根油条和一个肉包子。江桃接过食物之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你怎么不吃啊？” 顾有为摆摆手：“我已经吃过了。” 两人吃完东西，继续打扫卫生，顾有为擦着桌子，江桃坐在对面吃苹果，她看着顾有为的脸，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老实跟我说，咱们这个店还剩多少钱？” 顾有为闻言，有些无奈的笑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江桃翻了个白眼：“废话！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 顾有为放下手中的抹布，笑道：“那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个店还有七百块钱可以周转。” 江桃惊了：“什么？这么少？？” 顾有为：“是啊，所以你要努力才行了，再这样下去这个店就真的赔光了。” 江桃有些无语。她放下手里的苹果，开始算账。店铺的租金加上各种杂费，总共是一千块一个月，再加上装修费、员工工资、水电费以及其他杂项支出，一共要花费四千块钱。 按照七百块的流动资金来算的话，那么这个月他们最多只能支撑到十号。 江桃的脸色有些难看了。顾有为看到她的表情，立刻道：“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放心吧，还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顾有为冲着她眨眨眼，神秘道：“你就等着瞧好了。” 江桃看着他，一脸问号。 这个男人总是神秘兮兮的，也不跟自己说。但既然他不想说，那她自然也不会去强求。 反正顾有为一向很有主意。 夫妻二人把卫生打扫干净之后离开店铺，准备回家吃。江桃走在前面，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桃子！！等等我！” 她回过头，看到袁之意正在追自己。 “是你啊？？” 说起来她都好些天没见到袁之意了。 袁之意跑过来，冲着她气喘吁吁的说道：“桃子，咱们可是好久都没见过面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忙？我听说你们家生意可好了。” 袁之意嘿嘿笑道：“还行吧，就那样。对了，你们这个店铺的卫生打扫干净了吗？？” 江桃点头：“打扫好了。” 袁之意看着她：“那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江桃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装修 刚收拾好的店铺还有些杂乱，江桃一边收拾一边介绍：“这里原本是一个速食铺子，老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了。” 袁之意闻言，有些感慨道：“这样啊……”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江桃收拾杂物。 过了一会，她才道：“这个店铺的地段很不错，而且周围又这么多人，为什么生意会这么差呢？” “我也很郁闷啊。”江桃叹气道：“这个老板在吃食里放罂粟壳，还影响了我们家的生意。” “啊？这么严重？”袁之意惊讶道。 江桃点头。 袁之意：“那这夫妻俩岂不是要坐牢了？” “应该是吧。不过这些都跟我们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举报了。”江桃道。 袁之意又问道：“你们这里要卖什么？” “暂时还没决定好，不过应该会做点新鲜的东西。”江桃笑了一下。 袁之意有些兴奋的问道：“我能知道吗？” 江桃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暂时还不方便跟你说。” 袁之意见状也不气馁：“那行，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毕竟我们现在合作的很愉快啊。对了，还有我的表哥！他可认识不少有本事的人。” 江桃笑眯眯道：“好的，谢谢。” 把店铺收拾了一番之后，两人离开这里，回到家里休息。 洗完澡，江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今天袁之意的态度有些奇怪，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关注这个店铺。难道说……她是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江桃又忍不住笑了。 袁之意是什么人她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可能去打听一个陌生人。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她也没有恶意。 顾有为走进来，看着她还在发呆，立刻问道：“想什么呢？” 江桃回过神，“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累。” “那赶紧睡吧。明天你还要忙一整天呢。”顾有为道。 江桃点点头，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发丝平铺在枕头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恬静的状态。 顾有为坐在旁边，看着她的睡颜，眼里满是温柔。 他摸了摸妻子的脸蛋，小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江桃睡着之后，顾有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来到隔壁的小房间里，打开灯，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叠钱和一些证件。 他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放在一个手提箱里，这才锁上门离开了。 江桃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走出卧室，却发现顾有为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怎么了？” 顾有为立刻站了起来：“没什么。我就是想一些事情。” 江桃看着他的表情，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有为一愣：“没有，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在看那个小房间里的东西。” 顾有为赶紧道：“哪有，我一直在客厅坐着呢。” 江桃盯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好了，赶紧去洗漱一下，我们好准备开店。”顾有为把妻子推进洗手间，然后拿着她的洗漱用品放在洗手池里。 江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总觉得顾有为有些奇怪，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两人吃过早饭后，一起出门。江桃去了店铺，今天还要再打扫一遍，然后重新规划一下装修方案。 顾有为去了另外一家店铺买材料，这是他找人帮忙定制的桌椅板凳。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之后，顾有为这才去店铺里跟妻子打个招呼。 江桃正在擦玻璃，看到他来了，忙道：“这里还有些没弄完，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顾有为：“我没什么要紧事。你继续忙吧，我去看看装修的进度。” “那你小心点啊！” “知道。”顾有为点点头。 等顾有为走了，江桃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干活。 她打扫好卫生后，正准备去外面买菜，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走进了店里。 “是你？”江桃惊讶的看着对方。 年轻人冲着她礼貌的笑笑：“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急事耽误了一会。” “没什么的。”江桃摇摇头。她把抹布递给年轻人：“你把这个放在这里就行了。” 这年轻人是安应州的朋友，专门来帮她的。昨天晚上安应州就联系他了。 两人一边工作一边聊天。年轻人叫王明远，今年刚刚毕业，现在在一家外企做行政管理方面的工作。 “你是怎么跟安应州认识的？他可不怎么跟外人打交道。” “是吗？”江桃有些好奇，“我们就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王明远惊讶了：“不会吧？火车上？？那你们聊什么？” 江桃笑了一下，把之前的事大概的跟他说了一遍，然后有些无奈道：“我当时闻着他吃的泡面太香了，这才找他合作做生意。” “哈哈，这个安应州啊，果然还是老样子。”王明远有些感慨。 江桃看着他：“你跟他的关系很好？” “还可以吧。我们是朋友，经常一起玩。对了，这是他让我给你的，沪市这边的地址，你看看。” 王明远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江桃。 江桃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了，我自己会查地图的。” “没事，你就拿着吧。反正安应州也说了，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找他。” 江桃：“那谢谢了。” “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就请我吃饭吧。” 江桃：“好啊，没问题。” 两人聊了一会，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顾有为推门而入，看到屋子里有个陌生人，他有些警惕的看着王明远。 “这是谁？” 江桃笑道：“你不用管了。” 她把刚才的事跟顾有为说了一遍，顾有为这才放下心来。 王明远看着这对夫妻，笑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江桃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有为：“我老婆当然好了。” 王明远哈哈笑了一声，然后道：“那个，我还要回公司去上班，就不跟你们聊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聚一聚。” “好的好的，你慢走啊！”江桃道。 送走了王明远，江桃这才看着顾有为问道：“你找人定制的东西怎么样了？” “没问题了，等一会就送过来，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 两人离开店铺，来到街边的一家小店里，顾有为道：“就是这里，老板是我大学同学的叔叔，人特别靠谱。” 这是一家定做桌椅的店。老板正在喝茶，看到顾有为来了，立刻站起来跟他握手：“顾先生？？” “是我。”顾有为点头。 对方立刻道：“我听说您要定做很多桌椅，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我去看看店铺的情况？” 顾有为笑道：“明天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的。那顾先生您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店里还有不少活要做。” “好，那你忙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奖金 顾有为江桃离开桌椅店，江桃看着顾有为，小声问道：“你同学的这个叔叔靠谱吗？” 顾有为笑了一下：“很靠谱。” 江桃点点头：“那好吧。” 回去的路上，江桃看着顾有为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我还以为你在忙呢。” “我忙完了。所以想着过来看看你忙不忙的过来。”顾有为道。 江桃看着他，“你要是没事就帮我打扫卫生。” 顾有为点头：“行，没问题。” 夫妻二人回家休息了一会，又来到店铺里开始收拾卫生。等他们把东西都收拾好后，桌椅也送了过来。 因为数量众多，店里的空间又不太够，对方只能暂时先送过来一部分。 江桃看着那些整齐的桌椅板凳，笑道：“这些看着还挺漂亮的，多少钱啊。” 顾有为：“我同学的叔叔已经帮我打了折了。一共是四百块钱。” 江桃惊讶：“这么多？” 顾有为笑道：“是啊，不过我已经付过款了没事。” “我知道了。”江桃叹气道。 桌椅摆放整齐之后，顾有为又让人在店铺周围做了一些小装修，比如用一些木板在墙壁上做了一些造型，还用一些漂亮的花草盆景放在角落里。整个店铺都变得漂亮起来。 江桃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点点头。顾有为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笑道：“这下你可满意了吧，装修都花了不少钱。” 江桃：“这个钱应该用在刀刃上啊！” 晚上，夫妻二人一起吃饭。吃完饭后，江桃去收拾碗筷，顾有为坐在客厅听广播。 过了一会，江桃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她赶紧走到小房间里，拿出自己的算盘，开始算账。 这一笔生意下来总共花了不少钱，再加上各种杂项支出，他们还剩五百块钱。 江桃皱着眉头，心里有些郁闷。 这可怎么够？ 她走出房间，看着顾有为问道：“咱们还有多少钱？” “还剩五百块钱。”顾有为道。 江桃：“那怎么办？” 顾有为站了起来，冲着妻子露出一抹神秘的笑：“你别着急，我来想办法。” 江桃惊讶的看着他。顾有为却转身走进了小房间里。过了一会，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钱。 江桃看着那张纸有些惊讶：“这是什么？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顾有为一个读书的，哪里就有这么多钱了。 江桃脸色不太好看，好像生怕顾有为去走了什么不好的路子，她赶紧问道：“你老实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有为看着妻子的表情，笑道：“这个钱是我参加一个什么比赛挣来的奖金。” “什么比赛？？”江桃还是不相信。 顾有为笑了一下，然后道：“我跟你说这个钱怎么来的吧。” 他把这叠钱放在桌子上，对妻子道：“这啊……是我大学参加了一个比赛挣来的奖金。” 江桃看着那张纸，上面果然写着沪市青年创业大赛。她有些惊讶的问道：“这个比赛是给学生举办的？” “是的，当时有好几所学校都报名了，不过我比较幸运，得了第一名。”顾有为笑道。 江桃看着那些钱，突然有些感慨。她摸着那叠钱，叹气道：“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 “其实我也没什么本事，就是当初觉得有趣，就去试试。”顾有为笑笑，“你可别说出去，毕竟财不外漏嘛。” 江桃笑道：“我当然不会出去说了。” 她把那些钱收起来，然后看着顾有为问道：“那这个奖金有多少钱？” “大概有四千块。”顾有为轻声道。 江桃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四千块钱？？ 这个数目可不少。 她没想到自己的老公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她看着顾有为，笑道：“那你可真厉害。” 顾有为笑笑：“好了，不说这些了。明天咱们要去一趟店铺，你要是没休息好的话我可不放心你去干活。” 江桃忙道：“我没什么事啊！” 顾有为看着她，“那行，你赶紧去睡吧。” 暮色降临，江桃睁开眼，却听到院内一阵嘈杂。 她揉着额头，小声道：“怎么这么吵？” 她穿好衣服后走出卧室，发现院子里站了不少人，顾有为正被一群人包围住。 “这是……怎么回事？” 她赶紧走过去，问道：“顾有为？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冲着她厉声道：“你就是江桃？？” 这是谁啊？这么凶？ 江桃看着他，有些无奈的问道：“是的，我就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对方冷冷道：“你儿子把我儿子打伤了，你说怎么办？？” 江桃闻言有些惊讶，看着一旁站着的顾玉树，顾玉树正一脸不高兴的看着眼前这些人。 “这是怎么回事？” 顾玉树闻言，冲着她小声道：“他们欺负盼姐，我气不过才。” 对方立刻道：“什么欺负，你儿子说话可要放清楚了。” 江桃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不要这么凶。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错？” 对方冷冷道：“我儿子跟他说了几句话，你儿子就把他打伤了。” 顾玉树：“盼姐都没说什么！” 江桃闻言，皱着眉头，顾有为把她拉到一旁：“那个人的儿子，对顾盼说了几句不好的话，咱们儿子一时间气不过，就把人给打了，我看啊，这家就是来讹诈咱们家的。” 江桃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走到顾玉树面前，柔声道：“你给我老实说，你爸爸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顾玉树把事情大概的跟她说了一遍，然后委屈道：“我就是气不过嘛！” 那男人还想看着江桃收拾儿子呢，谁知道江桃却摸摸顾玉树的脑袋：“儿子，干得好！！” 第一百九十八章 管教 那一家人没想到江桃居然说出这种话，顿时脸色发青，好像吃了苍蝇一般。 “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打的是他家儿子好不好！！！ “保护姐姐，做得很好，儿子。” 江桃摸摸顾玉树的头。 顾玉树还以为要挨骂，没想到江桃居然这么说。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受到了莫大的鼓励。 “嗯！！！” 江桃好像没看见那一家人一样，转过身问顾有为：“小盼呢？” 顾有为看着她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意外她是这样的态度。 他握住江桃的手：“和兰雪在屋子里呢。” 江桃头也不回的离开，来到屋子前，兰雪正一脸着急。 江桃安抚她：“没事。” “妈，你来了啊。” 顾盼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很疲惫。 江桃摸了摸她的头，她头发很软。 “累了的话就先休息吧。” 顾盼摇摇头：“不累，江姨，我刚听说……” 她有些担心的看着屋外，小声问。 “江姨，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桃笑了笑：“不碍事，我先出去一下。” 等江桃走出屋子后，她脸色一沉。 顾盼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有些发寒。 兰雪安慰她：“小盼姐姐你别担心，没事的。妈妈很厉害。” “真的吗？” “对，小盼，你以后别那么软和了，今天要不是哥哥护着你，那个男的估计会动手。” “那怎么办啊？” 顾盼慌了。 “别怕，没事的。小盼姐姐，咱们是一家人，以后你别那么软了，要不然会惹得别人不满。今天妈妈能护着我们一次，能保护我们十次百次，但不能一直这样。” “兰雪，你说真的？？” 顾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她性格一直都很软。 “真的。” 兰雪认真点头。 顾盼有些无措。 兰雪安慰道：“小盼姐姐你别害怕，咱们家和别人不一样，以后，你的态度就要强硬一点。” ”好，我……我试试……” 顾盼有些没底气的说道。 江桃走出去后，那些人还站在那。 她的脸色阴沉下来。 江桃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声很轻，却莫名让人觉得害怕。 兰雪和顾盼从屋里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 江桃看着那一家人，冷笑：“怎么？有这么欺负人的？” 那家人没想到江桃是这么无赖的人，他们本以为她最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谁知道她竟然这样偏袒自己孩子。 “你是怎么做孩子的妈妈的？你儿子打到我家孩子了，你看看他身上……” “所以呢？” 江桃眯起眼睛。 被打的人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气呼呼的说：“你怎么一点做家长的态度都没有？？” 江桃笑了，她走到被打的男孩身边。 她的身高很高，所以她看这男孩的时候，是往下俯视的。 “我儿子打了你是吗？” 她突然伸手，直接就扯住了那男孩的头发。 用力一拽。 那孩子顿时惨叫起来，他的父母连忙跑过来。 可江桃手劲很大，他们没拽出来，她反而把人摔到了地上。 “啊……” 那孩子又一声惨叫，他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他母亲尖叫着要去扶他：“你这个疯子！！！” 江桃一脚踢了过去，她没敢使劲。 “你们一家是来找事的吧？” 那女人扑向江桃，江桃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 “没见过你这样的家长！！我要告诉校领导，开除你儿子！” 江桃抱着胳膊，没有理会女人的威胁，她看向顾玉树：“说说，他怎么欺负你姐的。” 顾玉树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他挺起小胸脯：“他说小盼姐姐是……是狐狸精，勾引男人。” “所以你打了他是吗？” “是！！！” 江桃笑了，她看着眼前的小萝卜头。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只是十岁的孩子而已，居然还知道维护顾盼。 那一家人听了这话，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他们的儿子才十一岁，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不过他们也不愿意相信是他们儿子说的，就当是小孩子在乱说吧。 可是他们没想到江桃不放过这个话题，她看向那个被踹到的小孩：“我家小盼和你有什么仇，非要这么欺负她？” “江桃，你在胡说什么？？你儿子都听错了吧！！” “是吗？？我儿子不可能说谎。” 那一家人没想到江桃居然是个这么难缠的人。 他们有些后悔今天来找事了。 “你家儿子打人，还这么不讲道理吗？？” 江桃笑了：“我不讲道理？？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不讲道理。”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那一家人顿时慌了。 江桃走进去后，没一会，拿着一个鞭子出来了。 她走到被打孩子身边：“你刚才不是说，我是疯子？我就让你试试什么叫做疯子。” 她把鞭子甩了甩，然后举起来就往那孩子身上抽。 被打的孩子还没回过神来，他只知道自己的后背很痛。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眼泪流出来。 他的家长慌了，连忙扑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你这个疯女人！！！” 江桃冷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我做什么？你说我要做什……” “你给我住手！！！” “我让你打他！” 江桃举起鞭子打了下去。 她收着力道，会很疼，但其实并不伤身体。 那个女人扑了过来：“你放开我的儿子，我报警了！！我要报警！！” 江桃冷笑一声，她把棍子丢到地上，然后一脚踩断。 “报警？好啊，去报吧。” 被打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的父母心疼得不行，连忙把孩子抱在怀里。 “你们家长不作为，我今天就代你们好好管教管教孩子。” 顾盼吓了一跳，兰雪也连忙拉着她往后退。 那一家人没想到江桃居然这么厉害。 那个女人尖叫着：“疯子！！” “骂谁呢？” 江桃冷笑道。 江桃走到被打孩子身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被吓到的孩子不敢说话，他眼里满是恐惧。 江桃笑了笑：“以后欺负人之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知道了吗？” 她松开孩子。 被打孩子的父母连忙抱住他：“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 他们的眼泪都出来了，看着江桃的眼神仿佛是看着一个怪物。 他们抱起自己的儿子就跑。 他们觉得这个疯子可能会打死他们的儿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新年新衣 江桃走到一旁捡起自己的鞭子，把鞭子拍了拍上面的土。 顾盼和兰雪吓呆了，顾有为也吓到了，只有顾玉树很兴奋。 他看着江桃的眼神都变了一样。 “妈妈！！” 顾有为叫了她一声。 江桃回头看他，然后把鞭子丢了。 “怎么了？” “妈妈你好厉害！” 顾有为一脸崇拜。 江桃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看向顾盼：“小盼，以后有人欺负你，别忍着。咱们家的孩子不欠别人的。” 顾盼呆呆的看着她，她没想到江桃竟然这么护短。 “江姨……” “怎么了？” 江桃笑问。 顾盼连忙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想到江桃居然真的这么护着她，她以为自己会是一个拖油瓶，毕竟她不是江桃的亲生女儿。 其实这段时间，她都跟做梦一样，每天好吃好喝，不用担心多吃一块肉被打，有新衣服穿，上学被欺负了，还有人给她出头。 顾盼有些忍不住哽咽：“江姨，我……我……” “小盼，你是我女儿。” 这一句话，仿佛是一束光照进了她的内心，顾盼突然哭了出来。 这回换江桃摸头了，她拍拍她的后背。 “没事，别害怕。” 兰雪在一边看着她们，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江桃看向自己家的小萝卜头。 “玉树，你也记住，以后别让自己受委屈，也别让姐姐妹妹受委屈，咱们是一家人。” “嗯！！” 江桃又看向顾有为：“有为，你们也是。咱们家是团结的一家人。” “好。” 孩子们点点头。 他们看着江桃，突然觉得江桃好厉害。 “好了，先进屋吧。” 江桃拉着三个孩子往屋里走，她把鞭子丢到一边。 然后她进了厨房拿菜刀，等出来的时候，她把门给关上。 那一家人没走多远，就听到“砰”的一声，像是什么被砍断的声音。 几人吓了一跳。 被打的人连忙回头看。 “怎么了？”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江桃家里砰砰砰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砍一样。 他们顿时脸色苍白，那个女人哭道：“她真的疯了，她要杀了我们！！！” 几人连忙就跑了。 江桃拿着一把雪亮的斩骨刀，剁着排骨，排骨是早上去市场才买的，新鲜的很。 刚好还有些莲藕，炖个莲藕排骨汤最好不过，其实她剁骨头的声音可以不用这么响亮，只是想着那家人还没走，吓唬吓唬他们。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脚步声，还有车子发动的声音。 等声音远去后，江桃才把排骨丢到一边。 她又拿出刀来切着藕片，一边想着刚才的事。 她本来不想那么粗鲁的，可是看到顾盼哭的时候，她觉得不能这样了。 以后谁再敢欺负孩子们，她一定打到他们害怕为止。 江桃想着以前的事，眼神慢慢变得冰冷起来。 她从不主动招惹别人，可不代表，她是个软柿子。 别人欺负了她，她会一直忍让。 她以前是太傻了，才会那么忍耐那些事。 如果当时自己不是那么心软的话，也许，结果也不一样。 江桃深吸一口气，把排骨丢到高压锅里开始炖。 然后她拿过一个小盆，切好藕片后，又打了几个鸡蛋到锅里炸了起来。 等炸的金黄了，她捞出来放到一边。 莲藕排骨汤炖好后，她倒出一碗来，加了一些盐在里面。 她端着碗出去，三个孩子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围在门口，看着她。 她把排骨汤端到顾盼面前。 “小盼，今天受委屈了。” “我没受委屈，我没事的。” 顾盼连忙摆手。 江桃笑了笑：“快尝尝看。” 顾盼闻到香味，有些食指大动，她连忙端起来喝了一口。 顿时她瞪大眼睛：“好好喝。” “真的吗？？” 几个孩子围了上来，看着顾盼吃的样子，馋得很。 江桃又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 孩子们连忙端着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你爸呢？” 江桃问顾玉树。 顾玉树连忙说：“爸在房间里，我叫他！！！” 他连忙就跑进去，没一会，就拉着顾有为出来了。 江桃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她喝了一口。 手艺没有变差，很好。 “快吃饭吧！”橘黄色的灯光下，孩子们吃着饭，看起来特别的温馨。 很快就到了新年。 一大早，江桃就起身，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棉袄，衬着她肤色白皙，她化了淡妆，头发扎了起来，看着特别的精神。 三个孩子也都穿了鲜亮的新衣服，江桃笑眯眯的递过去三个红包：“给你们的压岁钱。” “谢谢妈妈，妈妈新年快乐！！” 三个孩子收了红包，就跑去跟其他亲戚拜年了。 江桃笑了笑，顾有为还在屋里没有出来。 江桃无奈的对着门喊：“出来吧，怎么了这是？” 顾有为的声音搁着门板传来：“这，这衣服太奇怪了。” 顾有为的衣服是江桃画了样子，专门托苏云做的，毕竟在做衣服上她不是特别的拿手。 那是后世流行的毛呢大衣，收腰的款式，还有一件贴身的马甲，这种类型的衣服在现在很是少见，所以顾有为才不好意思穿出来。 江桃打开门，就看见他站在镜子前扭着身子，就是不照镜子。 她走进去把他拉过来。 “好了，我来给你整理。” 顾有为身高腿长，是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衣架子身材。 这一件黑色毛呢大衣特别的适合他。 “你看，你穿着多好看。” 顾有为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很帅气。 “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顾有为有些别扭，江桃把他推出屋子，然后把门关上。 她看着顾有为，嗯，这个老公别的不说，样子是真的好，是那种很硬朗的帅气，身材还这么好。 顾有为有些不自在：“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江桃笑了笑，她走到他身边，然后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小声：“看你长得好看呀！！！” 她满足的看着顾有为身上穿的衣服，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配着前几天她给他剪的微分碎盖，简直可以原地出道的程度。 第二百章 拜年 这身打扮有点奇怪，顾有为感觉到江桃的目光，感觉全身好像都起火了一样。 他摸了摸头，然后跟着江桃往外走。 江桃说：“今天大年初一，高兴点，对了，孩子们的压岁钱刚才我都给了，你不用给了，走吧，出去拜年去！！！” 桌子上摆着两个三个红色果盘，一个里面放着层叠的砂糖橘，一个里面放着糖果，还有一盘子熟瓜子，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江桃又问：“要不要带点糖果。” 顾有为摇头：“不用了，我们过去就可以了。” 他走到桌子旁抓了一把瓜子塞到口袋里，这才走了出去。 刚出去，就碰到邻居走过来。 “哟，小顾，你这衣服可真好看，哪里做的？” “我爱人给我做的。” 顾有为腼腆的笑笑，周围的邻居都认识江桃，无他，他家做饭实在是太香了，每到饭店，邻居都得关好门窗，不然他家的饭菜香气飘进来，那真是没办法吃饭了。 那个邻居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体面，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那很好了，我听说江同志开了一家刺绣店铺，改天可一定要去瞧瞧。” 他们都觉得这家人，江桃实在是能干，听说手里头已经有好几家店了，而且无一例外都非常受欢迎。 厨艺又好，又能干，真不知道顾有为怎么能娶到这样的老婆。 “那就多谢您捧场了！” 江桃走向前，她一身簇新的红色毛呢大衣，显得她肤色更加白皙，那张脸看着就让人心动。 她笑眯眯的说：“这位大哥，多谢您抬爱了，我们店里是卖衣服的，到时候给您定做一身，咱们邻居，到时候给您打折！！！” “哎哟，那可就多谢江同志了。” 那年轻男人十分惊喜，能省点钱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他的爱人听见这话，也走过来，亲亲热热的拉住江桃的手：“江同志，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到时候，给我也做一身。” 她知道的更多些，江桃那是什么私人订制，要预约才行，她可要早点预约。 江桃点头：“您二位到时候去店里就行。” “那敢情好，你们小两口这是要去哪？” “走亲戚去！”顾有为说。 几人道别了，江桃他们离开，等出了门，那对夫妻还在说话。 “他家衣服挺贵的吧？” “应该是，听说是定做的，不过都年底了，咱们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一件衣服签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那妻子想了想，觉得也是。 她又看了一眼江桃的背影：“那衣服可真不错，我刚才就想问来着。” “是啊。” 夫妻两个又开始说着新年的趣事，往家里走。 江桃和顾有带着三个孩子，先去了柳烟行家里，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 柳烟行的家隔得不远。 江桃他们到的时候，他们刚好在吃早饭。 院子里新种了一树腊梅，腊梅开着花，散发着香气。 江桃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柳烟行的爱人正拿着饭碗给分粥。 柳烟行大着肚子侧躺在沙发上，顾兰芝蹲在她身边，正给她递着饭碗。 看见江桃一行人来了，柳烟行的爱人连忙放下勺子，迎了过去：“有为，桃子来了，外面冷，快进来。” 柳烟行也坐了起来，她连忙站起来要下台阶迎接。 江桃连忙扶住她。 “别别，我自己能走。” 顾有为他们进去，屋里暖气烧的很足，一进去，瞬间热气迎面而来。 “快坐！” 江桃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柳烟行的爱人连忙拿了果盘来：“新鲜进的草莓，可甜了。” 现在草莓可是个稀罕物，三个孩子显然很馋，但是都不约而同看了江桃一眼，江桃点点头，孩子们这才拿了草莓吃。 柳烟行看着几个孩子，脸上满是慈爱：“大冷天的，你们还跑这么远来拜年，应该是我去找你们才对。” 江桃看着柳烟行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连忙拉住她的手摸起来：“你身体不方便，不碍事的。” “我算着日子的，再有一个月就到了预产期了。” 说到孩子，柳烟行的脸上满是幸福。 顾兰芝站了起来：“二叔二婶，弟弟妹妹们，新年好。” 江桃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顾兰芝：“新年大吉，祝你学业有成！！！” 顾兰芝都笑着接过红包。 柳烟行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分给他们：“数目不多，是个心意，拿着吧。” “谢谢。” “妈，我们去后面院子里玩。” 顾兰芝说，三个孩子跟着顾兰芝一起出去了。 “我们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就先来你家拜年了，希望你别介意。“ “说什么傻话！“柳烟行佯装生气地拍了下江桃的肩膀，“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有为和安德烈握手寒暄，两个男人居然以外的有共同话题，站在一边说话去了。、江桃则被柳烟行拉进了厨房，那里正炖着一锅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我特意多做了些，知道你们要来。“柳烟行揭开锅盖，热气腾腾中，油亮的肉块在酱汁里微微颤动，“你尝尝咸淡？“ 江桃用小勺舀了一点汤汁，舌尖立刻被浓郁的香味征服。“正好，不咸不淡。“她赞叹道，“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得了吧，还不是跟你学的。“柳烟行笑着盖上锅盖，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上次说要重新开家店的事情，怎么样了？“ “正筹备着呢。“江桃说，“等过完元宵，我就开始准备开店的事情。” “那就好！“柳烟行笑得眉眼弯弯，“咱们一起奋斗，到时候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钱不够的话，你跟我说，我借你点！！” 江桃感激地点点头。这就是柳烟行，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不用了，我手头虽然有点紧，但是还算支应的开。” 江桃摇摇头拒绝了。 “那就好。 柳烟行看她的表情并不为难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 “等我生了，到时候也去你店里帮忙。” 柳烟行说，她已经决定生了孩子后就开始工作，她可不想做个家庭主妇，她想做些什么。 江桃想了想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店里帮忙。” 柳烟行很高兴的点头：“那太好了！” 两人说说笑笑，那边顾有为和安德烈说着新年见闻，二人年龄相仿，性格又都不拘小节，竟然也很快混熟了。 第二百零一章 拜托之事 聊了一会，顾有为带着江桃他们离开了。 他们还要去袁家拜年。 袁家的大别墅张灯结彩，门口两头铜狮子威风凛凛，院子里更是种了很多花草，有好些都开了。 袁家人都起的很早，江桃他们到的时候，袁家一家正在院子里剪裁红纸，袁之意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着窗花，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满是认真。 看见江桃一行人，袁之意站起来迎了过来。 “你们来了！！” 袁之意上前，亲亲热热的拉住江桃的手，然后把几个孩子拉进屋里：“来来来，新年好。” 然后袁家人也纷纷跟江桃他们打招呼。 “快进来！！” 江桃几人进去，一进客厅，就看见袁夫人坐在沙发上。 袁夫人正在缝衣服。 看见江桃他们，她放下针线：“你们来了。” 江桃点点头：“新年好，打扰您了。” “说什么傻话呢？”袁夫人拍了拍沙发，“坐。” 江桃坐下，顾有为就带着三个孩子跟袁家人拜年，袁之意拿了糖果给他们吃。 袁家的糖果自然不便宜。 袁之意拿出的，是最上等的那种糖果，孩子们拿到糖果，都开心得笑了起来。 江桃他们坐了一会就要走。 “我们家没什么亲戚了，就来你们家拜个年。” 袁夫人看着江桃，突然说：“你们也别回去了，留下来吃午饭吧！！” 江桃一愣：“可是我们还要……” 袁夫人大手一挥：“没什么可是的，你放心，饭菜都准备得妥妥帖帖的。“ 江桃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好吧。” “那就留下来吃饭！！” 袁之意拉着顾有为坐下，又开始给他们倒茶。 袁夫人看了江桃几眼，眼神很是复杂。 江桃有些诧异，袁夫人这是怎么了？？ 她敏锐的察觉到袁夫人有话要跟她说。于是她也坐直身体，等着袁夫人开口。袁之意去倒茶了，袁家的保姆阿姨带着三个孩子也去后面了。 袁夫人清了清嗓子，开口：“江同志，我……我想请你帮忙。” 江桃连忙坐正了身体，袁夫人这样郑重其事，倒是她没想到的。 “您说……” 江桃看着她这样，心里头有些不安，袁夫人的消息可比她灵通许多，难道是有什么事情？？？ 袁夫人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有些难开口。” 江桃有些诧异。 有什么事，能让袁夫人觉得难以启齿？？？ 她看着袁夫人，耐心的等着。 袁夫人说：“就是，我跟江同志说一件事，您可一定要保密。” “您说。” “我们老袁有个朋友，姓吴，叫吴军，他家有个老太太，快没了，最近一直吃不下饭，他跟我老袁说了后，我们就想说，能不能请您去帮忙做些饭菜，到时候，我们……我……给钱。” 袁夫人对这件事心里也没底，那家人请了不少名厨，但老太太都吃不下，还是她弟弟提醒，说江桃手艺不错不如让她试试，这才有了这一出。 江桃见不是什么难事，她不在乎的笑笑：“这有什么难得。” 她想了想，袁夫人是长辈，又是她自己的恩人。 她又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那行，到时候您让之意通知我一声就可以。” “谢谢！！不过要保密，那家人的身份不一般，他也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大，引来别人讨论就不好了。”袁夫人没想到江桃如此干脆。 她心里对江桃就更加满意了，这姑娘真是不错。 “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 袁之意也回来了，她坐在一边，也听了个大概，知道是为了谁，她也点点头：“妈，我就说了桃子不会拒绝嘛！！” 袁夫人瞪了她一眼，袁之意吐了吐舌头。 江桃他们又坐了一会，就起身了。 “我们还有事要办！！！” “这样啊！”袁夫人看着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她点点头：“行，那你们去吧。“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江桃。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江桃连忙拒绝。 袁夫人坚持：“收下，快过年了，总不能少了这个礼数。” 说着她硬塞进江桃的手里。 江桃没办法，只能道了谢。 袁夫人都说了这样的话，她总不能再推脱。 袁之意也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塞给顾有为，然后是三个孩子。 袁家是大户人家，出手自然阔绰，江桃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有些惊讶，不过她也很快的反应过来。 “多谢！！” 江桃带着顾有为他们离开。 出了门，顾兰雪捏捏自己衣服口袋里的两个红包，有些激动：“妈妈，袁家婶婶给的这个好厚哦！” 江桃明白这应该是给袁梅的那一份也算上了，说起来还算兰雪的老师。不过看她的样子也猜到了，她捏了捏她的脸：“你们是第一次收红包吧？” 顾兰雪点点头。 江桃又看向其他两个孩子：“今天开心吗？” “开心。”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袁家的糖果可比一般人家的好吃多了，味道可比供销社卖的好吃多了。 江桃点点头：“那就好。” “那我们再去哪里呢？” 顾有为看着江桃，今年过年他们没回家过年，在沪市这边，其实也没几个朋友冷冷清清的，倒是陈叔那还没去。 不过，江桃不打算今天去：“改天吧，咱们去了，陈叔他们也不自在。” 江桃摇摇头：“我们回家吧。” “我们不去拜年吗？” “已经拜过年了！！”江桃说，“走吧，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然后一行人就往家里走。 到家后，把东西放下，江桃又开始做饭，今年的雪下的格外大，江桃打算做些火锅。 “你们把桌子搬出来吧！” 江桃对着顾有为他们说。 几个孩子连忙跑进去开始搬桌子，火锅最主要的就是底料，所幸她之前还熬了些牛板油，这会用更好。她拿出之前买回来的肉开始切。 牛肉已经冻的硬邦邦了，江桃切的时候，感觉格外的费劲，等切好后，几个孩子也把桌子搬出来了。 江桃看着他们脸蛋都冻红了，笑了笑：“真棒！” 炒制火锅底料是个麻烦事，而且味道大，江桃干脆就把大锅搬到了院子里，雪白的水雾在她的周围升腾。 映出一副美丽的画。 第二百零二章 炒火锅 “有为，把那个桂皮递给我。“江桃头也不回地喊道，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院子内热气腾腾，牛肉、香料和各种调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垂涎的复杂香气。 顾有为应了一声，从墙上的调料架上取下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妻子。“桃子，这味道可真香，我看整条弄堂都能闻见了。“ 江桃笑了笑，一头乌黑的长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这可是我家传下来的方子。“ 锅里的汤汁呈现出诱人的红褐色，表面浮着一层透亮的油花。江桃又加入了几片香叶和一小把干辣椒，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顺着窗户缝、门缝，飘向了整个院子。 顾兰雪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妈，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吃？“ “小馋猫，再等半小时。“江桃用勺子轻轻敲了敲女儿的脑袋，“去把桌子收拾好，叫你爸把那个铜火锅拿出来擦擦。“ 顾有为听话地从柜子底下翻出那个珍藏已久的铜火锅，用抹布仔细擦拭着。“怎么今天想起来做这个了？” 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过年就该吃点好的嘛。“江桃笑着答道。 她又往锅里加了点料酒去腥，然后把切好的大料一股脑丢了进去。随着汤汁的煮沸，食物的香味更上一层楼。 她的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桃！江桃在家吗？“一个尖利的女声穿透门板。 江桃和顾有为交换了一个眼神。是一个邻居大姐，王凤娟，出了名的爱管闲事。 顾有为去开了门，王凤娟那张涂着厚厚雪花膏的脸立刻出现在门口。 她四十出头，烫着一头小卷发，穿着件藏青色的确良外套，胳膊上还戴着个红袖章——尽管现在已经没人要求戴这个了。 “哎哟，你们家这是在做什么呢？整个楼道都是这个味道，熏死个人！“王凤娟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着风，眼睛却不住地往那口大锅方向瞟。 她可早就知道这家人做饭好吃了，她今天来，就是看着邻居关系，问问这家的江桃，能不能把方子给自己说说。 现在管得松了，她刚好也可以出去开个小摊子，赚点钱，她可以离江桃的店远一点，不会影响江桃家的生意。 江桃看在过年的份上，面上带着笑：“王婶子啊，这是我们自己做的锅子，你要是喜欢，等做好了，给您端一份送过去尝尝。” 见她没有说出自己想听的话，王凤娟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语气也带上了不满。“我说江桃啊，这邻里邻居的，有什么好吃的，大家分一分也是好的。再说了，你那手艺，可不能自己藏着掖着。” 江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王婶子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我这手艺可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我爸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打工，从一个大厨那里学来的几道菜。“ 她的手边放着一大桶刚出锅的炸麻花，黄灿灿的，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她随手拿起一根，递到王凤娟面前。“婶子要是喜欢吃，等会儿我给你们家送几根过去。” 这麻花江桃自己做来当零嘴的，香喷喷的，闻着就勾人，那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你这手艺可真是不错。”王凤娟嘴上夸着，手上却不客套地接过了那根麻花，轻轻咬了一口。那又酥又脆的口感，配上芝麻和红糖的甜香，顿时让她觉得满嘴生津。 “可不是么。“江桃笑着附和道。 王凤娟见她不愿意说这个事儿，只能讪讪地打消了原本的主意。不过，这麻花的味道倒着实不错，她咬了两口，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我说小顾啊，咱们俩家可是邻居呢。“王凤娟突然话题一转，开始向顾有为拉关系。 “我们家大妞今年刚毕业，现在在家里闲着没工作。听说你们那店的生意很好，能不能给她介绍个差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顾有为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王凤娟已经迫不及待地接了下去。 “我们家大妞也是读过高中的人，手脚麻利，干活可是一把好手。而且我这人吧，你懂的，一向最讲理。你们要是答应了的话，以后咱们两家的关系肯定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见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江桃有些恼火。 还没听说过谁这样占便宜不害臊的。“大姐，您说笑了。” 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我们家这个小店也就勉强能养活自己，哪里还能照顾别人。” 她又把麻花往前递了递，“您快把麻花带回家去吃吧，再过一会这麻花可就该凉了。” 王凤娟见他们俩这态度冷淡得很，心里有些不满。不过想到那麻花，还是勉强把话收了回去。 她又吃了几口麻花，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江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好歹呢？” 顾有为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她揽入怀里。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一丝薄荷般的清香，让江桃感觉非常安心。 “我觉得她是想打听你的菜谱。” 江桃点点头：“嗯，我看到了，她刚才眼睛一直盯着锅子那边。” “没事。”顾有为安慰，“现在管得严，而且你不是说了吗？咱们可以做点别的。” “嗯。“ 然后他们俩继续忙活着年夜饭。 几个孩子在门外面看着：“妈妈，我饿了。” 江桃摸摸他们的头，她把炸好的小丸子盛出来给他们尝尝。 “你们去屋子里玩吧！等会就可以吃了！” “好！！”三个孩子欢呼着跑开。 没多久，菜都做好了，江桃又端出两瓶葡萄酒来放到桌子上，是去年存下来的，这会刚好喝。 “好了，上桌吃饭吧！！”江桃招呼道，她把孩子们拉了过来，然后和顾有为对望一眼。 顾有为举起酒杯：“过年好，新的一年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江桃也笑了笑：“过新年，大团圆，新年快乐！” 孩子们也举起碗：“新年快乐！！！” 这顿饭吃的很温馨，很香甜，吃完饭后，几个孩子都打起了瞌睡，江桃和顾有为收拾了东西后，把顾玉树、顾兰雪抱到床上睡觉。 顾盼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江姨，我先不睡觉了。” “怎么了？”江桃有些诧异，顾盼一向贪睡，今天这模样不太对劲。 顾有为也说：“是不是不舒服？” 顾盼摇摇头。 她把脑袋靠在膝盖上，然后低着头不说话。 第二百零三章 寻亲 江桃和顾有为对望了一眼，江桃蹲下身子看她，摸摸她的头，柔声问：“小盼，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顾盼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想我妈妈了。” 江桃一愣。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顾盼小小的身子，把顾盼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知道，顾盼不是不想说，而是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 贺东弋只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十分优雅的喝着，童年看在眼里便觉得这就是两人之间本质的不同，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高贵的。 这些执掌一国大权的首脑们，没有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意气风发。 “别动，你不能动，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呢，不许乱动。“叶千蝶近乎命令，而言语之中又是非常的温柔关切。 随着声音响起，一缕缕恐怖的气息，让他们体表外的虚空都为之扭曲变形。 我们和师父道别之后就回到了酒店，这些事情对于我们的冲击还想很大的。这样的事情，这样真挚的情感真的是不多见了。 “你上哪去”韩锦风刚刚听得云里雾里，没清楚她这是要做什么，见她跳下床时一把抓住了她。 陌千千突然脸一红，昨晚上确实是两人这么多次最让陌千千受不了的一次。 这一刻，虚空深处一道道神识隐匿了气息，正在偷偷地关注着天劫战场。 不久之前，那种浩劫即将来临的气息，让所有人至今都心有余悸。 “不错，这些只不过是传说罢了，当不得真”，舒遥连连点点头，事实上，作为守护者，他们固然知道了很多一般人不会知道的东西，但也同样，破灭了一般人会有的幻想，这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悲哀。 “你不要怨爹，怨只怨她今天在的不是时候，偏偏叫太医令遇见，要知道那些太医可是时常出入宫闱的，”王家的事若是被他们顺嘴胡说传到帝后耳中，他怎么也跑不了个内宅不宁的名声。 她看着身旁那人，脸上竟丝毫没有表情。尽管是化了妆，但这脸色未免太过苍白。锦葵凑过身子低声说道，“应无患，我们赶紧走吧，先生他们还在等我们。”她微微扯过那双手，是那样的冰冷，可手心却是死死攥着的。 所以现在整个雪云堂内，没有任何人敢触杨久臣的霉头，雪云堂最让人害怕的是杨刚，因为他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而最恐惧的却是杨久臣，这是一个能让你死都不明不白的主。 她清咳一声道，“臣自当不会辜负王上的期望。”目光斜视处，苏国师那副神情愈发难看，想当初他在南人斋隐忍，如今改头换面，仍旧要做人臣，难为他这壮志雄心了。 应无患始终告诉自己，一个闯入皇宫身份不明，且还攥着他不松手，一直喊着求你求你的刺客，应该打起十万分精神。尤其在一个师父和太师聊如此重要事情的关键时刻，更应该挺身而出，手拿逆贼。 赵氏说的没错，荣家一心在京城经营，胡氏在京城住了五年有余，更是上下走动，结识了不少人家，其中将军府，侯伯府也不是没有，可是荣岚要是愿意去那些“故旧”家里走动，还轮得着赵氏提醒 “呵呵，陶二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后的道路一定是顺风顺水！”当即，就有想要巴结上陶氏财团的人过来恭维。 第二百零四章 理由 刮起了北风，北风呼啸着，带着刺棱的雪沫子刮在人脸上。 顾有为拉紧了衣领，看了一眼前面：“这风，有些奇怪，估计是下大雪了。” 江桃抬起头，看向窗外：“应该是下雪了，我看，我们明天还是回去吧？”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张慧的具体住址在哪里，这样盲目地找下去，只怕是浪费时间。 顾有为点点头，江桃和顾有为就准备回去。 这时候，一辆汽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咦？这不是……” 江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顾有为也有些疑惑。 这辆汽车，出现在这个小山村里就很奇怪了。 他们两个下意识地躲在路边的草丛里，偷偷地朝车上望去。 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有些丰腴的妇人，女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旗袍，披着一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头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眼角虽然有了细纹，但皮肤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阔太太。 女人戴着黑框墨镜，看不见她的眼神。 她一步一步走近那栋二层的小楼，然后按响了门铃。 “张慧？”江桃和顾有为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句。 张慧摘掉墨镜看着她们，眼眶泛红，似乎哭过。 江桃和顾有为对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难道这就是张慧的家？ “你们是？”张慧疑惑地看着他们。 “张慧，是我，顾有为，这是我妻子江桃。” 江桃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我叫江桃。” 对面的女人还是有些不明所以：“所以你们是？” 江桃笑着介绍道：“我是顾有为的妻子，我们是来找张慧的。“” 张慧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你们找我做什么？” “我们找你当然是为了一些私事了。”江桃微笑，“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张慧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说完，她转身朝屋里走去。 江桃和顾有为跟在后面。 江桃跟着她走到客厅。 “请坐。” 她坐下之后，顾有为才在对面坐下。 张慧倒了杯茶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请喝茶！” 江桃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才开口道：“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她看着张慧的穿着，想必应该过得不错吧，说实话，这个张慧非常漂亮，难怪能生出来顾盼这么好看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她这几年究竟是在外面流浪，还是嫁给了其他男人？ 张慧没有立刻回答。 江桃又问：“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你们到底是来问什么的，直接说就行了，不用打探这些。我也不想说。”张慧说。 她的态度让江桃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应该记得你有一个女儿叫做陈盼儿吧？” 听到这句话，张慧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眼睛瞪圆了，一脸惊恐地看着江桃：“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盼儿在哪儿对吗？” “你先别激动，你别激动！” 江桃有些担心她受到刺激，连忙安抚她。 “我不激动，你说吧，她在哪儿？” 张慧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极其慌乱。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手紧紧地握住椅子扶手。 “你知道她在哪里？” 她有些激动地看着江桃。 江桃和顾有为互相对视了一眼。 果然！ 他们的猜测没错！ 这个女人就是张慧，小盼的亲生母亲。 女人突然看了她们一眼：“我，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盼儿？” “你不要紧张，我们是来帮助你找她的。” “帮助？” 张慧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他们。 “是啊。” 江桃看了她一眼，长呼吸：“我是小盼的养母。”“什么？”张慧愣住。 “你…………是小盼的养母？她爸爸呢？” 张慧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脸色算不上很好看。 “我当时走的时候，留了钱的，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她爸爸来养她，为什么是你们？” 张慧激动地抓住江桃和顾有为的胳膊。 顾有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冷静点，我们先把事情解释清楚。” 江桃点点头，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张慧：“先把眼泪擦擦在说话。” 张慧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将纸拿起来擦掉眼泪。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看了顾有为和江桃一眼。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她爸爸不要她了，是我们两个收养了她。” 江桃看向张慧。 张慧一副震惊的表情，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低语，眼神中满是痛苦。 “你不知道吗？小盼她被她的爸爸赶了出来，然后我们两个将她收养在了家里。” “不，这怎么可能？” 她摇了摇头，眼眶再次湿润。 “她爸爸真的抛弃了她？” “是真的。”江桃叹了口气。 当时的顾盼确实很可怜，不过她也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丢下小盼，这么多年到底去了哪里？？？” 张慧咬牙：“这件事我以后再慢慢和你们讲，我现在需要你们帮我见见盼儿，求求你们了，好不好？” 江桃却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糊弄过去：“你，你必须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看张慧穿的这么时尚靓丽，想必日子过得不错，既然日子过得不错，那为什么不回来接女儿？ 张慧犹豫了很久：“我…………我…………” 看着张慧吞吞吐吐的模样，江桃和顾有为有些担忧。 “妈妈！！！”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 他的脸上满是兴奋，飞快地跑过来抱住张慧的腿：“妈妈，妈妈，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你是带我来玩的吗？” 张慧蹲下身抱起他，然后对江桃笑着说道：“这是我儿子。” 江桃的心中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她没想到张慧居然已经结婚生子了，而且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那小盼怎么办？ 她那么期待自己的妈妈能回来找她。 她有些无奈地看了看顾有为，顾有为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张慧脸色十分难堪，“小宝，去找阿姨玩。”张慧用带着港味的普通话对小男孩说，然后朝车内喊了一声。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妇女快步走出来，牵走了孩子。 江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男孩，直到房门关上。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是张慧的儿子。 第二百零五章 真相 “坐吧。”张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却一直在颤抖。她拿起包包内的香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顾有为沉声道，“巧合罢了，我们查到了你的老家，没想到这么巧。“ 张慧的指尖夹着香烟，烟雾在她面前缭绕，模糊了她的表情。“七年了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江桃听不懂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来接小盼，你知不知道她的生父对她一点也不好。”江桃愤愤地说，“小盼的性格你是了解的，你忍心看着她受苦吗？” 张慧抬头望天空，眼眶泛红。 “我也是无法脱身…………”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也掉落了下来。 “好，那现在你总该说了吧。” 顾有为看了张慧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离开家之后一直过着的不怎么样，后来，被人卖去了广州，又被蛇头带去了香江，成了一个底层服务员，后来遇到一个贵人，他愿意资助我，还很喜欢我……” 香烟缭绕，张慧缓缓讲述了自己在香江的经历，她人长得漂亮，当时敢于丢下丈夫女儿逃跑，也不是那种懦弱的女人，很快就靠着自己的手腕，进了电视台打杂，成了一个跑龙套的，随后慢慢的得到了一些配角。 “我认识了陈先生，那会，我只是我们台的三线艺人，我没什么后台，粤语说的也不好，但所幸，还有一张漂亮的脸，搭上陈先生之后，我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不过我知道，必须嫁给陈先生才行。” 张慧的脸上闪过一丝哀伤。 “陈先生有太太了，当时香江还是允许娶二太太的，陈太不能生了，我又比那些女人乖巧的多，就成功生下了小宝，成了二太太。” “二房太太的日子过得不错啊。”江桃的话像刀子一样锋利，“难怪七年都想不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张慧猛地抬头，眼中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烁。“不是的！我每天都想盼儿！我……”“那为什么不找她？”江桃打断她，“以你现在的条件，打听一个孩子的下落不难吧？” 张慧的嘴唇颤抖着，涂着口红的唇瓣像两片凋零的花瓣。“陈先生他……他不知道我有过孩子……香江那边很看重这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他现在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江桃突然笑了，那笑声让张慧打了个寒颤。“我明白了。你不是找不到，是不敢找。你怕影响你现在的好日子。” “不是这样的！”张慧激动地站起来，珍珠项链在她胸前晃动，“我一直留着盼盼的照片……”她手指颤抖取出一个皮夹，颤抖着打开递给江桃。 江桃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三岁的顾盼站在小凳子上，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对着镜头甜甜地笑。 “每年盼儿生日，我都会偷偷哭……“张慧流着眼泪。泪水打湿了她的手指，“我真的很想她……” 顾有为把妻子拉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带她走吗？” 张慧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她慢慢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我……我不能……”她痛苦地闭上眼睛，“陈先生不会接受的……而且小宝还小……” 江桃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所以你还是不要她！七年过去，你有了新家庭，新儿子，小盼对你来说只是个见不得光的过去！” “求求你……“张慧抓住江桃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让我见见她……就一面……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江桃甩开她的手，眼中燃烧着怒火。“你凭什么？凭什么在抛弃她七年后突然出现，又想扮演慈母？你知道她有多想你吗？她生日那天都会偷偷哭，问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张慧瘫坐在椅子上，妆容全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可以给你们钱……她上学、结婚的费用我都可以……” “闭嘴！”江桃厉声喝道，“你以为我们养小盼是为了钱？我们来找你，是以为你终于良心发现，想认回女儿！”她叹气，有些无奈于面前这个女人的狠心和自私，“我们甚至做好了放手的准备。” 顾有为搂住妻子的肩膀，对张慧说：“小盼现在过得很好，学习成绩优秀。我们虽然不富裕，但给了她全部的爱。”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张慧的哭声突然变得撕心裂肺，她跪着向前爬了两步，抱住江桃的腿。“求求你，就让我远远地看她一眼。我发誓不会相认，我只要知道她过得好。” 江桃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美丽的女人，此刻她脸上的粉底被泪水冲得斑驳，昂贵的旗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富太太的模样。 “不行。”江桃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小盼已经因为你的抛弃受过一次伤，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她第二次。”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顾有为紧随其后。张慧的哭声在身后响起，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求求你们。“张慧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是她妈妈啊……” 江桃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头也不回地拉开门。“不，你不是。从你丢下她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了做她母亲的资格。”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张慧绝望的尖叫和身体倒在地上的闷响。顾有为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快步走下楼梯，走进雪中。 雪水混合着泪水流下江桃的脸颊。她想起出门前盼盼天真烂漫的笑容，想起女孩问她“江姨你们去哪”，她回答说“去给你买礼物”。 “我们该怎么跟小盼说？”顾有为轻声问。 江桃摇摇头，雪珠打在她的睫毛上。“什么都不说。就当我们从没找到过她。” 第二百零六章 相认 火锅的余温还留在顾盼的指尖上，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崭新的红棉鞋——这是江桃特意为春节买的，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顾玉树和顾兰雪已经跑到了巷子口，回头冲她招手。 “姐姐！快点！我们去买摔炮！”顾玉树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来了！”顾盼小跑着追上去，马尾辫上的铃铛发出欢快的声响。临出门前，江桃特意嘱咐：“最近春节人多，别跑太远，买完东西就回来。” 杂货铺前挤满了办年货的人，顾盼踮着脚看柜台里的糖果。顾兰雪掏出几个硬币：“姐姐，给你买大白兔奶糖。” 正当顾盼接过糖果时，她感觉有人在看她。转头望去，街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驼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脖子上围着一条雪白的皮毛围巾，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女人朝她走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兰雪往哥哥身后躲了躲，却听见女人用颤抖的声音唤道：“盼儿？” 顾玉树警觉地挡在他们前面：“你是谁？” 女人没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盼：“我是你妈妈啊，盼儿。” 顾盼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偶然听到江桃和顾有为在厨房低声说话，提到“亲生母亲”四个字。当时她假装没听见，因为江桃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没事的，兰雪玉树，我跟这位阿姨有话要说，不会有事的，你们先去那边等等我。”她微笑着拍拍顾有为和顾兰雪的背。 顾有为担忧地看她一眼，顾兰雪拽了拽他的衣服：“哥哥，我们去那边等吧。” 张慧看着这两个孩子离开，走到顾盼面前，眼泪簌簌而落。她用纸巾捂住脸，声音哽咽着：“盼儿，是妈妈错了……妈妈错了……”她蹲在顾盼面前，抱住她身躯，嚎啕大哭起来，“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对不起你……” 顾盼沉默地承受着她的泪水，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说：“阿姨，你不要这样。” 这话显然让张慧十分震惊：“你怎么可以叫我阿姨？我是妈妈呀，盼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妈妈！” 顾盼沉默的打量着张慧，她显然是近几年过得不错，穿着名牌的大衣，戴着珍珠项链，头发烫成蓬松卷，脸上画了淡妆，眉毛描得很细，唇彩抹得很艳，整个人看起来风韵犹存。 张慧蹲下身，从精致的皮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你看，这是你三岁时，我带你去照相馆拍的照片啊。” 照片上的小女孩穿着红色棉袄，笑容天真。 张慧迫不及待地抓住顾盼的手：“盼儿，跟妈妈走吧。你那个养母能给你什么？破旧的衣服，简陋的房子……妈妈有大房子，有汽车，能给你买最漂亮的裙子……” 顾盼抽回手，后退一步。阳光照在张慧的脸上。 “你这几年去哪了？”顾盼问，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张慧的表情僵了一瞬：“妈妈在香江……嫁了个很有钱的丈夫……你会为妈妈开心吧，妈妈现在过得很好的，你爸爸是不是对你不好，没关系，妈妈现在可以保护你了。” 她的语速很快，因为常年在香江生活，所以自然而然就带上了口音。 顾盼看着眼前的女人，和记忆里的妈妈不一样了。 那时候妈妈是温柔的，身上有着皂角的香味，不是面前这个女人。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走？”顾盼直视着生母的眼睛，“现在又为什么回来？” 张慧的嘴唇颤抖起来：“我……我现在还不能带你一起生活。但你放心，妈妈会给你钱，雇人照顾你……” 顾盼突然明白了。这个穿着华贵的女人回来，不是要认她，而是想用金钱买一个心安。 “妈妈……”顾盼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多年，您有想过我吗？” 张慧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闪烁，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那时候你把我丢在那个家里，你明知道，那个人，他是个烂赌鬼，不成器的人。”顾盼的眼眶渐渐红了，“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想，你是有苦衷的，哪怕你这么多年没出现过，我也担心你的安危，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妈妈，这些年您都不想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句却都重若千钧。 “盼儿……”张慧终于开始掉泪，“对不起……” “我不需要您的道歉。“顾盼擦了擦眼角，“您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您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想念您……可是您呢？” “盼儿，不管怎样……我都是你妈妈啊。”张慧哭得泣不成声。 “我不要你的钱。”顾盼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刀扎进张慧的心，“江姨给我的，你永远给不了。“ 张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盼盼，你不明白……” “我明白。“顾盼后退几步，生活早就把她磨炼成一个聪明的孩子了。 “你不想带我走，你怕现在的丈夫知道你有个女儿。你回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她顿了顿，“您不爱我，或者说你爱我，但不多，所以当年你没有带我走，这些年，对我也没有多少感情，你之所以想回来找我，只是因为内心愧疚。”她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走吧。我和您已经没关系了。” 张慧的嘴巴张合了几次，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她呆坐在原地，泪水流了一脸。 “盼儿，妈妈是真的想你了，你别赶我走，好吗？”她的声音带着哀求。 顾盼垂下眼睑。 “我知道错了……”她伸出手，想拉顾盼入怀。 顾盼往后退：“我已经不叫陈盼儿了，我现在叫顾盼，江姨早就给我上了户口，你走吧，就当我今天没见过你。” “盼儿，你不想认我吗？“张慧急切地追问，“你不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他们不会对你真的好的，我有很多钱，虽然我不能把你带在身边，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顾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匆忙，仿佛身后的恶魔追着她似的。 “盼儿，我真的是你亲妈妈……” 张慧的声音传到顾盼耳朵里。 第二百零七章 新的开始 顾盼没有停步，反倒加快了速度。 张慧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她已经走远了。 顾盼一路跑到公园门口，顾兰雪和顾玉树站在那等她，见到她出来，两个人都凑上来：“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盼喘息着说道。 顾兰雪担心地看着她，欲言又止，半晌才说：“刚才那个阿姨，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不要和她来往的好。” “我知道。”顾盼笑了笑，“我知道该怎么办。” 顾兰雪叹了口气。 顾盼看着两个人，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回到学校，她把张慧来的消息告诉江桃，顾江桃的脸色很难看：“她还敢来找你？！” 随即她又想起来什么，小心翼翼的看着顾盼，想从她脸上看到悲伤的神情：“小盼啊，不开心，可要哭出来，没事的。” “我真的没事。“顾盼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累，想休息会儿。” “我陪你吧。“顾兰雪立刻说道，“姐姐，刚好我也困了呢！！！” 顾盼点点头：“好。” 新年很快就过去了。 正月十五之后，大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都开业了，江桃也自然开始继续忙活自己泡面店的事情。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找的店面，因为那家被查封的店，现在租金也回复到了正常水平，定做的新家具也差不多到了。 在这期间，安应州还改良了配方，江桃吃了一口，差不多和她后面买的x师傅的经典红烧牛肉味的泡面差不多一个味道了。 这款泡面横空出世，几乎是横扫了整个沪市。 如今不是没有卖泡面的，可大多都是鸡肉味，味道寡淡，这浓烈的红烧牛肉味的泡面，在沪市的大街小巷几乎是无法阻挡的存在。 火车站，人流如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江桃站在她新开的小店门口，眯起眼睛望着远处驶来的绿皮火车。 今天是她来视察的日子。 “又一趟车到了，”她自言自语道，转身回到店里，“快准备，马上要忙起来了。” 一个小年轻从后厨探出头来，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其实他们的泡面更加便于携带，所谓招呼客人，也只不过是提供热水，要是还有更讲究的，江桃可以让人煮面条，加些菜肉蛋什么的，也有不少人点。 “老板娘，我先进去啦。”小伙子笑嘻嘻地说道。 说完他转身回到后面的小仓库里，不一会儿，一桶桶的面条端上桌。 江桃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乘客涌入，这泡面便于携带，价格也不贵，很容易就能解决温饱问题。 不一会儿，店里就坐满了吃面的乘客，不少人还买了许多包，打算带回去吃。 还有那种想吃煮面的，后面的黄铜小锅也咕嘟嘟煮着泡面。 香味蔓延。 江桃很满意。 这时候她发现角落坐了个蓝布装的男人，他的穿着干净，看着不像是那种出来讨生活的工人，但江桃也并未多想。 毕竟这是火车站，来来往往都是人，不可能每个人都像他这样。 “老板娘，来一碗面条。“男人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我听人介绍来的，想尝尝泡面味道怎么样。” “好嘞，稍等，”江桃笑了笑，“你先坐着，很快就好了。” 那人点的是豪华加蛋版本的，这煮面没什么技术难度，根本不需要江桃亲自动手，她只是坐在男人对面，看着他开吃。 男人似乎是没见过这种卷曲的面条，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他的眉头皱了皱：“太烫了。不过味道确实不错，我看是干面条下锅，居然还能有这个嚼劲，很不错。” “呵呵，这是我的特制面粉，比一般的面粉更劲道些。”江桃的笑容中带了点骄傲的意思。 男人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 江桃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老板娘，这个东西方便又好吃，我想跟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呢？”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江桃微微愣了一下：“你要和我谈什么？” 男人拿起餐巾擦擦嘴：“我想请你去一个地方，我觉得那里可能对你会有帮助。” “去哪里？”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纸笔写下一串地址递给江桃：“明天晚上八点，希望你能赴约。” 江桃看了他一会儿，接过纸笔，记住了那串地址。 “谢谢，”她笑着说，“我明天晚上一定去。” 男人站起来，拿起背包，冲她点点头：“再见。” 说罢，转身走向店外。 江桃看着男人的背影，心底却升起了莫名的感触。 这个男人…… 她怎么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江桃摇摇头，觉得自己最近有点神经兮兮了，毕竟这个男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又怎么会是她认识的呢？ 江桃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压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江桃照例早早地起床了。 洗漱好，她换了套衣服，拎着背包走出来。 前往昨天那个男人给她的地址，那居然是一整片办公楼，看着有些眼熟。 江桃按照指引，顺利地来到了顶层，在一扇门前，敲响房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过来给她开门：“请进。” 江桃推门进去。 屋内的摆设简单。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 桌子上放了不少批阅的文件，江桃心里打鼓，这，这可是公家啊。 不过看起来，这位领导应该很和蔼，也很友善。 想到这里，她的心稍稍松弛下来，放下背包，走到茶几旁边。 “不是什么好茶，不过喝着舒心而已。” 白色搪瓷杯里的茶叶确实算不上好，江桃却没说什么，真是好茶叶，她还不敢喝呢。 “没想到您居然是工商局的，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江桃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男人笑笑：“你的面条确实不错，我想在全市，乃至全国推广。” 江桃一听顿时就瞪圆了眼睛，她的心怦怦直跳。 第二百零八章 计划书 虽然她很努力的在推广泡面了，但是个人的力量还是比较微小，如果，如果能搭上公家的快车，那岂不是…… 她恢复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以错过！ 江桃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要选择我吗？” 男人看着她，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因为我相信你。” 江桃愣住。 这句话怎么像是…… “其实我们一直都有调查过你。” 男人喝了口茶。 陈志远的办公室比想象中简朴，墙上贴着“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标语。他热情地招呼江桃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江桃同志，我调查过你的背景。”陈志远开门见山，“你父亲是国营饭店的老厨师了，你呢，自己也能力出众，出身小县城，能走到这一步，可以说非常不容易了。” 男人笑了：“因为我看好你和你的泡面。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济发展，我们需要树立像你这样的典型。”他推过那份文件，“这是市里面准备推出的明星企业扶持计划，我想把你的泡面厂子列为首批试点单位。” 江桃接过了那份文件，打开。 那份文件十分详细，上面写着工商局将为她的工厂提供低息贷款、技术支持和销售渠道等一系列帮扶政策。 江桃开在郊区的只是一个小厂，说实话产量并不算高，现在维持沪市这边都有些供不应求了。 如果能够拿到低息贷款，对工厂的扩大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再加上她的那群员工，肯定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利润。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男人看着江桃沉思的神情，继续道：“这份企业扶持计划中，有几项关于你们工厂未来发展的前景预测，这些都是市里专门研究过你们的情况做的。”他顿了顿，看着江桃。 “这……这是真的吗？”江桃声音有些欢喜。 “不仅如此，”“男人眼中闪着光，“下个月在京市有个全国轻工业产品展销会，我已经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展位。如果你的泡面能获得认可，很可能打开全国市场。” 江桃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喜形于色的人，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谢谢，谢谢您的厚爱，谢谢领导的重视。”她诚恳地弯腰鞠躬。 男人站起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我叫陈志远，是这次企业扶持计划中的总负责人。我知道你的顾虑，你觉得你的工厂还处于发展期间，不适合这么大规模的参与这个行业。没关系，你不用担心。” 他又指向另外一份文件：“这个就是关于你们工厂未来发展计划的具体规划。” “你先看一下吧。” 江桃翻开那份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类资料，包括工厂的运转、产量、盈利、销售方式等，每条计划都有详尽的说明。 没想到居然能做的这么详细，江桃显然颇为意外，这要是换她自己来，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么详细，毕竟，这里涉及到太多方面的问题，一不留神，说不定就会赔进去一笔钱。 陈志远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笑了笑：“这份企业扶持计划，是我亲自拟定的，这里面，包含了整个计划书的所有内容。”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江桃同志，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江桃抬头看着他。 陈志远温柔地笑了笑。 “陈局长，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江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陈志远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这个好时代，谢你自己的坚持和才华。”他拿出一份合同，“如果你同意，我们今天就可以签约。” 江桃仔细阅读了合同条款，然后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她走出工商局大门时，阳光暖暖地照在脸上，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 她不由地伸出双臂抱紧自己，嘴角勾勒出愉悦的弧度。 这段时间江桃一直忙碌着工厂的事。 这个项目很大，需要很多资金。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桃忙得脚不沾地。她利用工商局提供的贷款引进了新设备，改进了生产工艺，还研发了两种新口味——鲜虾面和麻辣牛肉面。工厂的生产能力从每天两百包提升到了两千包。 展销会前一周，江桃带着精心准备的样品来到工商局给陈志远过目。 “包装还需要改进。”陈志远仔细检查后指出，“全国性的展销会，竞争对手都是大厂，我们的包装要更吸引眼球。” 江桃连夜重新设计，采用了鲜艳的红色包装，上面印着大大的“桃香”二字和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图案，看上去既喜庆又诱人。 陈志远赞赏地看着江桃，然后又看了看她的样品，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的不错。” “多谢陈局长夸奖。”江桃谦虚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志远站起来，朝江桃伸出手：“江桃同志，你很有才华。” “谢谢，陈局长。”江桃也站起来跟他握手。 “江桃同志，以后就喊我陈伯伯吧。”陈志远微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江桃受宠若惊，这可是工商局局长啊！ 他居然愿意让她喊他伯伯，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不客气，陈伯伯！”江桃也露出了笑容，她不是一个矫揉造作的人。 “那你先回去吧，过几天，我通知你去京市。” “嗯！” 江桃离开工厂，刚刚走出厂门口，就听到背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她扭头看了一眼。 陈志远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袁之意那张年轻的脸庞，笑眯眯地看着她。 “桃子！！！”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充满了活泼。 江桃愣了愣，也露出了微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袁之意拉开车门跳下车，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你怎么跑工商局来了？” 江桃无奈道：“有点事情。”她看了一眼后面的大楼，“我们去哪儿说话？” “去我家。”袁之意挽着她的胳膊，“正好我也有事找你谈。” 江桃跟着袁之意来到了她家。 袁夫人并不在家，袁之意拉着江桃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给她倒水。 “喝水，别客气。”江桃坐了一会儿，忍不住说：“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第二百零九章 前往京市 袁之意看了她一眼，笑嘻嘻地说道：“桃子，你这是要走啦？” “是啊，到时候要去京市参加一个展销会。” 袁之意点点头：“我听妈说了，你是不是在搞一个企业扶持计划？” “是的。”江桃坦然承认，“这个企业扶持计划是市省政府的一个项目，我运气好，被选上了。” 袁之意托腮看了看她：“桃子，有时候我觉得你是真的好厉害。” 江桃不解地看着她。 袁之意笑了笑，又看了看她的样品箱，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包装好的东西递给江桃，说：“这是我特意买来的限量版香水，就算祝你旗开得胜咯。”“ 江桃连忙推脱道：“不，不行的，这可不是小数目……” “你要是不收下我的礼物就太见外了吧？”袁之意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把东西塞到她手里，“你不是要去京市的展销会嘛，这瓶香水可以给你加分。”江桃只好收下：“那我先替你谢谢了。” 袁之意笑嘻嘻地说：“哎，你可是个大忙人，我妈交代我，你从展销会回来，就带你去当时那家给他们家老太太做饭，有时间的吧？” “当然有时间。” “那好，我等你。” “那我走了。” “拜拜。” 过了几日，江桃她带着几个员工，五百包泡面和一台小型封装机，坐上了开往京市的火车。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参加全国性的商业活动，也是桃香泡面迈向全国市场的第一步。 全国轻工业产品展销会在bJ展览馆举行，场面之盛大超出江桃的想象。来自全国各地的厂商云集于此，展馆内人头攒动。江桃的小展位位于食品区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与那些国营大厂金碧辉煌的展台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展销会第一天上午，几乎没有人光顾江桃的展位。中午时分，几个跟随来的员工都有些忐忑，纷纷询问江桃：“桃子姐，这，这根本没人来光顾啊？！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吃饭啊？” “是啊，我饿死了，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可咋办啊……” 江桃却丝毫不担心，笑着安慰众人：“没事儿，大家耐心等待一下，很快就会有人过来的。” 其实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毕竟，这个项目她是第一次接触，而且她根本没有任何经验。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围着桌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次展销会的情况。 江桃静静地听着，时而点点头，时而皱皱眉。 “桃子姐，咱们的东西，就有几个人过来问了问，然后就走了，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一个男职员说道。 “是啊，这样等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得想想办法啊。”另外一个女职员附和道。 “你们先别急，慢慢想办法。“江桃微笑着说，虽然她心里也有点急切，但是脸上还是一片淡定自若，“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努力做好这次展销会的。” 看着周围展位前排队品尝的人群，江桃咬了咬嘴唇，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电炉和开水壶，当场煮起了泡面。随着热水注入碗中，浓郁的香气很快在展馆内弥漫开来。 “什么味道这么香？”路过的人们纷纷驻足。 江桃趁机大声招呼：“免费品尝桃香牌方便面！三分钟即食，味道鲜美！” 人们对免费品尝这种事情最感兴趣了，纷纷涌过来排队。 “我先来吧。” “不，不能抢，是我先要的。” 不一会儿，她的展位前排起了长队。江桃一边热情地向客人介绍产品，一边观察他们的反应。当看到一位穿着讲究的中年男子吃完后露出满意的表情时，她赶紧递上名片：“同志您好，我是桃香食品厂的厂长江桃，我们的泡面……” “味道确实不错。”男子擦了擦嘴，“很有滋味。我是京市华联商厦的采购经理，有兴趣谈谈合作吗？”“ 江桃的心跳加速了。华联商厦！那可是京市最大的百货商场之一！这样的企业，能搭上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您好，我当然非常愿意跟贵公司合作了。” 江桃激动得语气都颤抖了。 男子微微笑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个小时后。 江桃拿着华联商厦的合作案，心潮澎湃地走进了华联商厦的总部。 她将合作案放在了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这份合作案是我们桃香食品厂和华联商厦合作的项目。” 负责人翻开文件仔细查阅着。他看着看着忽然抬起头来：“江厂长，我不问别的，我就问你，最低能给我们华联商厦多少价格。”江桃一怔，心中暗叹。她就知道，果然商人追逐利润。 “价格……我们还在洽谈中。” “还没谈妥？”负责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悦，“江厂长，你们厂子名不见经传的，能给我们华联商厦提供多少利润？我们的订单可是大把大把的！” 江桃心中一喜，赶忙赔笑着说：“我们厂的产品质量保证、包装质量都绝对符合华联商厦的需求，这一点是肯定的！但是。不瞒您说，我们是小厂子，加上这么远，运输费也是很大的问题，这，价格方面确实是不能再降价了，请您谅解！” 负责人眯起了眼睛：“既然你们这么为难，那就算了，我们再找别的合作伙伴。”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 江桃赶紧说：“别呀，这件事还是能商量的嘛！我们厂里虽然规模小，但是我们的服务态度很端正，而且，我们厂的产品也很受欢迎，您如果想要我们厂子的服务态度，我可以让您满意。” 负责人的脚步停住，转过身来看着江桃：“哦？这么说来，还有往下降的余地？？” 江桃无奈，果然不愧是这么大的百货商场的负责人，精明得很呢！她不禁在心中腹诽道。 “每一包泡面的价格，我再给您降五分钱，真的不能再低了，我们也是小本生意，我这可是贷款开的厂子，您也要体谅我啊！” “五分钱？”董事长似乎不大满意，皱了皱眉头。 第二百一十章 面粉厂 五分钱确实是有点少。 可是江桃也有自己的顾虑。 成本太高，她实在是赚不到多少钱。 江桃想了想，还是道：“我这边的价钱实在是不能再降了，不过，您那边卖多少钱我不插手。” 毕竟现在运费也是有成本的，只能如此了。 所幸京市和沪市隔得远，价钱略有差异，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那负责人还以为要扯皮一会，没想到江桃居然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反而让他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好像自己还没使出十八般武艺呢，对面就先缴械了。 “江同志，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负责人尴尬的摸着手里的茶杯。 江桃轻轻笑笑：“我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您的时间想必也很宝贵，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说一些废话呢。我也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事情，咱们开门见山吧。“ 江桃直接把话挑明。 她的语气坚定。 负责人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惊奇。 他没想到江桃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您真是个爽快人。” 负责人本来看江桃是个女人，心里头略有些瞧不起，但是看她处事，倒是高看了她几分。 “那，咱们就直接签合同？” 负责人笑着看向江桃。 他们是有专业的团队的，所以很快合同就签订好了。 江桃接过来细细一看，果然很详细，而且条款也很公平，只要她在合同上按上指纹或者签名，这份文件就算是正式生效了。 “江同志，这合同你还满意吗？” 负责人问江桃，江桃微微点头：“满意，非常满意，谢谢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回去我再联系你们，您看可以吗？？” 江桃礼貌的跟对方握了一下手，转身便走。 她一走出大楼，几个员工就围了上来。 “桃子姐，成了吗？？？” 江桃笑着道：“嗯，已经签好字了，你们看看。” 她把项目书递过去。 几个人连忙拿了过去仔细的翻看。 江桃笑着道：“怎么样，还满意吗？” 几个人相视了一眼，纷纷竖起了大拇指：“桃子姐，你太厉害了！” 江桃微微笑笑：“行了，你们都忙去吧，庆祝咱们拿下大单子，今晚我请客，咱们找个京市的好饭店好好吃一顿！！” “好嘞！！“员工们欢呼起来。小李悄悄拉了拉江桃的袖子：“桃子姐，北京饭店可不便宜……” 江桃拍拍她的手：“值得庆祝！有了华联这个渠道，我们的方便面就能在京市站稳脚跟了。”她眼中闪烁着光芒，“机会多得很。我们要抓住每一个！” 当晚，北京饭店的包厢里，十二个人围坐一桌。江桃破例点了茅台，给每个人都倒上一小杯。 “首先，感谢大家这一个月来对厂里的付出。”江桃举起酒杯，“从我们决定转产方便面那天起，每个人都加班加点，没有怨言。今天这个订单，是大家共同的功劳！” 技术科的小刘红着脸说：“桃子姐，要不是您当初坚持要改良配方，我们的面也不会这么受欢迎。” “是啊，”生产车间的老马接话，“记得刚开始试产时，面条不是太软就是太硬，您带着我们试验了上百次……” 江桃笑着摇摇头：“一个人做不成大事。现在政策好了，允许我们民营企业大胆尝试，这才是关键。”她环视众人，“这次订单只是开始。我计划三年内，让桃香牌成为华东地区方便面的第一品牌！” 大家听完后，都热血沸腾的叫好。 江桃又喝了一口酒：“现在，大家就各干各的，不用担心工资，今天是咱们的庆祝日，我们尽兴一点。”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回沪市后要如何扩大生产，如何改进包装。江桃看着这群跟随自己打拼的伙伴，心中充满感激。 “来来来，都吃好喝好！！” 江桃一声令下，一桌子菜肴就被端上来了。 大家也不再闲聊了，开始痛饮起来。 这家饭店的饭菜确实做的非常不错，可以说是江桃穿书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餐饭。 不愧是京市的大酒店，窗明几净，装潢精致。 江桃夹一块松鼠鳜鱼放进嘴里，难得鱼肉紧实弹牙，味道极佳，她忍不住赞叹一句。 “嗯，这鱼肉很嫩，味道鲜美。”江桃又尝了一块其余的菜。 一众人酒足饭饱之后回了招待所住下。 江桃辗转难眠。凌晨三点，她悄悄起身，走到公共电话亭，往沪市厂里又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值班的老赵。 “厂长，我刚想找您呢！”老赵的声音透着兴奋，“下午有个河北的面粉厂销售科的人来厂里，说看到我们在bJ展销会的报道，想谈合作。我留了联系方式……” 江桃眼前一亮：“河北？离京市近，运输成本能降低……你明天一早就联系他们，说我会亲自去考察！” 挂断电话，江桃站在京市春夜的寒风中，呼出一口白气。危机中藏着转机，这就是商业的魅力。 第二天一早，江桃便收拾停当，驱车赶往河北河北面粉厂。 面粉厂离京市不远，大概两个钟头的路程。 江桃和技术员小李提着行李还有一堆员工走下火车。北方的春天比沪市干燥得多，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江桃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这鬼天气，”小李抱怨道：“比沪市差远了。” “别抱怨了，”江桃整了整衣领，“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旅游的。” 永丰面粉厂派来的吉普车已经在站外等候。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永丰面粉厂比江桃想象的要大，几栋灰扑扑的厂房排列整齐，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欢迎欢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办公楼里迎出来，身材魁梧，方脸盘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我是马国富，永丰面粉厂的厂长。” 第二百一十一章 谈判僵局 江桃上前一步，伸出手：“马厂长好，我是沪市桃园食品厂的江桃。” 马国富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是个年轻女性。他略显尴尬地握了握江桃的手：“哦……江……厂长？请进请进。” 会议室里，马国富坐在主位，两边是他的副手和财务人员。江桃注意到，会议室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桌椅都有些年头了，墙上的“安全生产”标语已经褪色。 江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这个厂长办公室看上去也是老旧的很。 “江厂长远道而来，辛苦了。”马国富让人倒了茶，“不知道你们对面粉有什么具体要求？” 江桃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包自家生产的方便面，推到桌子中央：“马厂长，这是我们厂的产品，您可以先尝尝。” 马国富看着眼前的方便面，心里暗道，上来就试吃，这……。 “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笑了笑，拍拍手，没一会就有人拿了热水和碗筷进来，开始泡面。 马国富见状，也不再犹豫，端起面汤喝了一口，点头说道：“果真是极好的面汤。” 马国富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这个方便面确实不错，味道纯正、香辣、劲道，口感也好！”他笑道：“江厂长可真是这个啊！！！” “我们的配方独特，”江桃微笑道，“但好味道离不开好面粉。目前我们每月需要两百吨特制面粉，未来半年计划扩大到五百吨。” 马国富和他的手下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五百吨？那可是大单子啊。” “是的，”江桃直视着马国富的眼睛，“所以我们希望能有一个长期稳定的供应价格。” 马国富喝了口茶：“不知道江厂长期望的价格是……” 江桃报出了一个数字，比市场价低了近两成。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马国富的脸色变了：“江厂长，这个价格……恐怕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马厂长，“江桃不慌不忙地说，“据我所知，贵厂目前库存积压严重，设备利用率不到六成。如果能签下长期合同，我们甚至可以预付部分货款。” 马国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价格太低，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但积压的面粉时间长了，质量下降，最后可能连这个价都卖不上。”江桃针锋相对。 谈判陷入僵局。马国富提议先参观工厂，改日再谈。江桃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对方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这个南方来的“女流之辈”见识见识大厂的规模。 但她不畏惧任何挑战。 她不会因此就退缩。 “好，我同意先看一看。” 一行四人来到厂门口。 马国富把车停下，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厂区很大。厂区里摆放着很多架子，上面堆满了袋子。厂区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面粉味儿。 马国富带他们去厂内转悠，江桃仔细观察着厂内的设施。厂房好些设备都有些老旧了。 有些机器还是五十年代的产物；工人们无精打采，看到领导来了才装模作样地忙碌几下；仓库里，成堆的面粉袋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 “马厂长，这些设备用了不少年头了吧？”江桃在一台老旧的筛粉机前停下。 “嗯，有三十年了，”马国富有些自豪地说，“但质量可靠，苏联货。” “但现在新式的设备效率能提高百分之四十以上，”技术员小李插话道，“而且面粉细度更均匀。” 马国富的脸色不太好看：“换设备？哪来的钱？” 他看着江桃：“江厂长，您家这员工问的都是什么问题啊！” “小李是新招聘过来的技术员。”江桃解释道，“他年轻，说话直接了点，您别见怪，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吧。” 马国富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四人转了一圈，江桃提议：“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我肚子也饿了。” 马国富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我也正好有点饿了。” 他们一行人在厂外面的餐厅简单吃了晚餐，便开车返回。 马国富带着江桃和其他技术员一路上介绍各个工厂的情况，一路走，一路看，直到回到办公楼，江桃才问道：“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马国富点点头，说：“那就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继续谈，可以吗？” “好。” 晚上，厂里安排江桃一行住在附近的招待所。江桃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到院子里散步。春夜的北方还有些凉意，她裹紧了外套。 “桃子姐你也睡不着？”小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我在想怎么拿下这个合同，”江桃叹了口气，“马厂长太固执了。” “北方企业都这样，观念陈旧，”赵明递给她一杯热茶，“不过我发现一个情况——马厂长的儿子今年就要高考，听说成绩不错，但家里好像经济困难。” 江桃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招待所的服务员是他家远亲，闲聊时说的。” 小李摸摸头，他长得比较温和，看着很阳光，但其实有点腼腆，很容易害羞。 这样的人，打探消息是最好不过了。 小李喝了一口茶：“咱们不如就从这个入手好了。” 江桃赞许的看着小李：“这次你可立大功了！！！” 第二天清晨，江桃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有人争吵。她推开窗户，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和马国富争执。 “爸，我就要上西北的那所大学！学费我可以自己打工挣！” “胡闹！家里哪有钱供你去？就在省城读个师范，毕业后回来当老师！” 少年气得满脸通红：“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地方！”说完转身就跑，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江桃。 “对不起……”少年匆忙道歉，抬头看见江桃，愣了一下。这个气质不凡的女人与他们这个格格不入。 “你是马厂长的儿子？”江桃温和地问。 少年点点头：“我叫马小强。” “想考西北的大学？” 马小强的眼睛亮了起来：“嗯，我成绩全校第三！！但我爸……” 江桃拍拍他的肩膀：“有理想是好事。去跟你爸道个歉，别在客人面前吵架。“” 少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跑开，马国富跟在后面，脸色难看，还是给江桃道歉：“对不起啊，江厂长，叫你看笑话了，孩子大了不听话了。” 江桃不在乎的摆摆手：“哎哟，哪能呢！！快别这么说。” 第二百一十二章 谈判成功 上午的谈判依然艰难，但江桃不再一味坚持降价，而是开始询问永丰面粉厂的发展规划。出乎意料的是，马国富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如何从一个村级小磨坊做到现在的规模。 “……所以质量是我的命根子，”马国富拍着胸脯说，“我宁可少赚钱，也不能砸了招牌！” 江桃点点头：“马厂长的坚持令人敬佩。其实我们方便面也是靠质量打市场的。”她话锋一转，“说到未来，马厂长有没有考虑过让令郎接班？” 马国富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那小子……不提也罢。” “昨天偶然听到令郎说起地质学，似乎很有研究？”江桃装作不经意地问。 “研究个屁！”马国富又激动起来，“整天不务正业，捡些破石头当宝贝。我给他安排好了后半生，他倒好，想去西北吃沙子！” 江桃轻轻放下茶杯：“马厂长，恕我直言，您有没有想过，强迫孩子走您安排的路，可能会适得其反？” “你懂什么！”马国富瞪着眼睛，“我是为他好！西北那地方苦得很，毕业了分配去深山老林勘探，一辈子就毁了！” “可如果他真心热爱呢？”江桃平静地问，“我觉得家长还是应该听听孩子的想法。” “他就算去西北，也只是去找吃苦受累，有什么好？” 江桃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您错了。您的儿子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 马国富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江桃继续道：“如果您能给他一次机会，让他亲自试验一下，或许您能发现，您的想法是错误的。” “你们女人就是心软！”马国富打断她，“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 谈判再次不欢而散。但江桃注意到，马国富虽然嘴上强硬，眼中却闪过一丝犹豫。离开前，她故意“遗忘”了一份文件在办公室，里面是西北地质大学的招生简章和一些优秀毕业生的事迹——这是她昨晚让小李准备的。 下午，江桃在县城唯一的新华书店里找到了正在翻阅地质图册的马小强。 “怎么样？”少年急切地问。 “火候还不够。”江桃摇摇头，“你父亲很固执。” 马小强失望地垂下肩膀：“我就知道……”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江桃从包里拿出一台随身听，“这是我托人从香江带的，里面有几位着名地质学家的讲座录音。今晚你父亲要去县里开会，你可以在家好好学习。” 马小强眼睛一亮：“你是让我...” “让他偶然发现你对地质的热爱有多深。”江桃眨眨眼，“有时候，人们需要亲眼看到才能相信。” 这随身听当然不是从香江带的，而是江桃在京市的时候给三个孩子带的礼物之一，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特意用随身听引导马小强去找马厂长。 马小强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谢谢姐姐。” 当晚，江桃在招待所接到了马小强打来的电话。 “姐姐！”少年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爸刚才回来，看见我在听讲座还做笔记，居然……居然没发火！他问我这是什么，我就把那些矿石标本拿出来给他看，还解释了每种矿石的形成过程……” 江桃微笑着听马小强语无伦次地描述，能想象到那个场景：倔强的老厂长面对儿子眼中闪烁的热情，内心的坚冰开始融化…… “太好了。”她轻声说，“明天是关键。” 第二天一早，江桃精心打扮后前往面粉厂。让她意外的是，马国富亲自在厂门口等她，脸色虽然依旧严肃，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江厂长，”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想了一晚上。面粉价格可以降三个百分点，不能再低了。” 江桃心中一喜，但面上不显：“马厂长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马国富望向远处的麦田，长叹一口气：“你说得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昨晚看了小强那些石头和笔记，那小子……是真喜欢这个。” “我答应让他报考西北地质大学。”马国富转过头，眼中竟有隐隐泪光，“但有个条件——你得保证你们厂至少五年内都从我们这里进货。” 江桃伸出手：“一言为定。不过马厂长，您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我见过太多被父母束缚的年轻人，他们要么一辈子活在遗憾中，要么在中年时突然反叛……让令郎追求自己的梦想，他将来会感激您的。” 马国富紧紧握住她的手：“希望如此。江厂长，你是个奇怪的女人——明明来谈生意，却管起别人的家事。” “因为商业的本质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江桃笑着说，“对了，我有个提议——如果令郎考上西北地质大学，我们厂子愿意提供四年的奖学金，作为对我们优质供应商的一点心意。” 马国富愣住了，随即大笑起来：“好你个江同志！这下我想反悔都不行了！” 两人相视而笑，初夏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江桃知道，这次河北之行，她得到的远不止是一个优惠的供货协议。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时，已是深夜十一点。江桃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透过车窗望着站台上昏黄的灯光。三天两夜的往返奔波让她疲惫不堪，但手指触摸到公文包里那份签好的合同，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五个百分点的降价幅度——比她最初期望的还要好。更重要的是，她为厂子锁定了未来五年稳定的优质面粉供应。想到这里，江桃不由得又想起马国富最后送别时说的话：“江厂长，我马国富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站台上人影稀疏。江桃提着行李刚下车，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顾有为穿着一件藏蓝色夹克，站在柱子旁张望。身板依然挺拔如松。 第二百一十三章 照相馆 “有为！”江桃挥了挥手，加快脚步。 顾有为转头看见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怎么这么晚才到？不是说晚上八点就能到吗？” “河北那边下大雨，火车晚点了三个小时。”江桃自然地挽住丈夫的手臂，“不是让你别来接吗？这么晚了。”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顾有为掂了掂她的行李袋，“这么重？带了什么回来？” “给厂里样品间拿的几种新面粉，还有……”江桃突然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马厂长送了我一袋他们老家特产马肉干，说是他爱人亲手做的，外面买不到的。” 顾有为挑了挑眉毛：“看来谈判很成功？” 江桃忍不住得意地笑了：“比预期的还要好。不但降价五个百分点，还答应每月优先供货。”她顿了顿，“我还给他们厂长的儿子争取到了去西北上学的机会。” “你呀……”顾有为无奈地摇头，“明明是去谈生意的，怎么还管起别人家孩子上学的事了？” 两人走出车站，夜风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顾有为推来自行车，把行李捆在后座上：“上来吧，我载你回去。” 江桃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手臂环住丈夫的腰。 夜景在眼前流动——路边还有零星几个夜市摊点亮着灯泡，偶尔有下夜班的工人骑车经过，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已经熄灭了大半。 “家里怎么样？”江桃把脸贴在丈夫背上，闻到他衣服上熟悉的肥皂味。 “都挺好的。”顾有为蹬着车子，“兰雪去参加什么舞蹈比赛了，最近不在家，玉树呢，就按部就班，还有小盼，有一家照相馆看中她了，想用她的照片来打广告，我问了她，她说要等你回来再做决定。” 江桃笑了笑：“那快点回去吧。” 自行车拐进弄堂，昏黄的路灯下，几个邻居还在坐着闲聊。看见他们回来，王阿姨摇着蒲扇打招呼：“小江回来啦？生意谈得顺利伐？” “蛮顺利的，谢谢王阿姨关心。”江桃笑着回应。 到家门口，顾有为停下车，掏出钥匙开门。 顾有为拉开灯，转身接过江桃的外套挂好：“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条？” “不用了，火车上吃了盒饭。”江桃坐在床沿，伸了个懒腰。 “我先睡会，等晚上你叫我，我去接小盼。”江桃说完，躺在床上盖上薄毯。 晚上六点，江桃骑上自行车，穿过几条弄堂，来到市第三中学门口。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校门。 在人群中，江桃一眼就看到了顾盼——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两根麻花辫垂在肩头，正和同学说笑。 “江姨？”顾盼看到江桃，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你怎么来了？” 江桃伸手理了理顾盼额前的碎发：“不是说好今天去红星照相馆吗？我来接你。” 顾盼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真的要去啊？” “当然。”江桃从车篮里拿出一个纸袋，“看，给你带了新衣服。” 顾盼接过纸袋，里面是一条红白格子的连衣裙，领口还缀着精致的白色蕾丝。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为什么照相馆会选中我？那么多女孩子……” 江桃蹲下身，平视着顾盼的眼睛：“因为你最上相啊。走吧，拍完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红星照相馆坐落在西路一栋老式洋房里，黑色的“红星照相馆”招牌已经有些褪色。橱窗里陈列着几张黑白人像照，有穿军装的青年，也有抱着孩子的全家福。 推开玻璃门，室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空气中飘散着显影液的特殊气味，柜台后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一叠照片。 “您好，我们约了时间的。”江桃轻声说。 老师傅抬起头，目光落在顾盼身上，脸上露出笑容：“啊，来了！小姑娘比照片上还要精神。”他转身朝里屋喊道，“小赵！小模特来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匆匆走出来，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看到顾盼时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正需要这样的形象——清纯、自然，有时代气息。” 顾盼往江桃身后躲了躲，江桃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师傅，具体要怎么做？” “很简单，”小赵热情地说，“就拍几张生活照，我们准备放在新推出的青春纪念系列橱窗里。”他指了指一旁的布景，“先试试这个校园背景怎么样？” 更衣室里，顾盼换上了新裙子，却迟迟不肯出来。 “小盼？”江桃轻轻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顾盼的声音带着犹豫：“江姨，这很贵吧……这裙子太漂亮了，我……” 江桃推门进去，看到顾盼站在镜子前，不自然地扯着裙摆。少女正在抽条，纤细的四肢与裙子相得益彰，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不安。 “怎么了？”江桃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 顾盼低下头：“我怕拍不好……万一他们失望……” “听着，”江桃转过女儿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照相馆选中你，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就像平时一样自然就好。” 顾盼咬着下唇：“可是……” “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故事吗？”江桃柔声说，”我第一次自己办事的时候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我告诉自己——” “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够了。”顾盼接上话，嘴角微微上扬。 “对。”江桃笑着捏捏她的鼻子，“来吧，让我看看全沪市最漂亮的姑娘。” 拍摄比预想的顺利。小赵是个有经验的摄影师，很快就让顾盼放松下来。他让女孩坐在高脚凳上，手捧一本书，自然光从旁边的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太棒了！”小赵不断按下快门，“头再稍微向左偏一点……对！就是这样！” 江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顾盼在镜头前逐渐舒展的姿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顾盼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含着羞涩的微笑。 “同志，”老师傅走过来，递给江桃一杯茶，“您女儿很有镜头感啊。” 江桃心说那可不是，未来的超级巨星呢！！ 但是这话她也不好说出口。 江桃接过茶杯，轻声道谢：“她平时很害羞，没想到在镜头前倒挺自然。” “这是天赋。”老师傅眯着眼睛看拍摄现场，“我们照相馆开了三十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谁上相。您女儿这种气质，现在很少见了——既清纯又灵动。”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家人 拍摄间隙，顾盼跑过来，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江姨，摄影师说我的照片会放在最大的橱窗里！” 江桃掏出手帕，擦去顾盼鼻尖上的细汗：“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们还说马上就要引进彩色照相设备，到时候可以免费给我拍一组彩色照片！”顾盼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犹豫起来，“不过……我更喜欢黑白的，更有味道。” 小赵听到了，插话道：“小姑娘有品味！不过彩色是趋势啊，现在南边那边全是彩色照相馆了。”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她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顾盼一手抱着装旧衣服的纸袋，一手紧紧挽着江桃的手臂。 “江姨，今天谢谢你陪我来。”顾盼突然说。 江桃侧头看她：“这有什么好谢的？” “因为你很忙啊。”顾盼低头看着路面，“王阿姨说你现在是女强人。” “再忙也要陪你啊。”江桃搂住顾盼的肩膀，“对了，周末我们全家一起去拍张彩色全家福吧？” 顾盼惊喜地抬头：“真的？？” “当然。“江桃点头，“我们可以穿着最好的衣服，拍一张大大的照片挂在客厅里。” 顾盼突然停下脚步，扑进江桃怀里，紧紧抱住她。江桃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回抱她，感受到少女单薄的身躯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 “怎么了？”江桃轻声问。 顾盼摇摇头，声音闷在江桃肩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现在好幸福。” 江桃的眼眶瞬间湿润了，那个在蜷缩的小女孩，如今终于能够坦然表达自己的情感，这比任何商业成就都更让她感到满足。 “傻孩子。”江桃抚摸着顾盼的头发，“以后还会有更多幸福的事。” 两人继续向前走，路过一家新开的音像店，门口的大喇叭正播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顾盼跟着哼了几句，突然问道：江姨，当初……为什么选了我？” 江桃知道顾盼问的是什么。当时江桃完全可以不管她，为什么偏偏带回了她？ “因为……”江桃回忆着第一次见到顾盼的情景，那个眼神倔强的女孩，“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的眼睛啊，就让我感到，你一定不会轻易服输。” 顾盼点点头。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江桃顿了顿，“一种对世界既害怕又渴望的光芒。” 顾盼紧紧握住江桃的手，没有再说话。但江桃知道，这一刻，某种更深层的连接在她们之间建立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顾有为正在厨房炒菜，听到门响探出头来：“回来啦？拍摄顺利吗？” “特别顺利！“顾盼兴奋地跑过去，手舞足蹈地描述着照相馆的经历，“摄影师说我的照片会放在最大的橱窗里！！” 顾有为笑着用锅铲指了指客厅：“先去洗手，马上开饭。今天特意做了糖醋排骨。”江桃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丈夫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我答应小盼周末去拍全家福，彩色那种。” 顾有为关掉火，转身看她：“怎么突然想起拍全家福？” “就是觉得……”江桃望向客厅里正在摆碗筷的顾盼，“应该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晚饭后，顾盼去房间写作业，江桃和顾有为在阳台上乘凉。夜风轻拂，远处外滩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 “说起来，兰雪呢？” 江桃想起来自己的女儿。 “她太累了，回来连饭也没吃就睡过去了。”顾有为叹口气，“这丫头……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得往死里头练舞。你不知道，这些天她都快累疯了。” 江桃看向丈夫，发现男人眉宇间隐约有几分疲惫。她心疼地替他揉揉太阳穴：“你也别太操劳了，她这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都习惯了。”顾有为无奈地叹口气，“我只是担心她，每天看着她熬那么辛苦，我却帮不了她什么。” “不用太在乎她的感受，这也算是锻炼了她的韧性。”江桃安慰他。 “嗯，我明白。”顾有为笑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我还是得找个机会提醒她一下，让她注意点休息才是。” 江桃笑笑。 第二天。 江桃骑着自行车穿过小巷。刚停好车，她就看见好友袁之意站在楼下等她，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表情。 “桃子，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该走了。”袁之意拉着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江桃点点头。 袁之意将江桃拉上自己的车。 来到了一处干部大院，江桃没有多说话，她早就猜到了能让袁夫人那样看重，这家人身份必定不一般。 干部大院比江桃想象中还要气派，独栋的小楼，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树。 “就是这了。”袁之意小声介绍着。 一位穿着讲究的中年妇女迎了出来，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这位就是江同志吧？我是老太太的大女儿，李敏。真是太感谢你能来。” 江桃点点头，“我先去看看老太太的情况。” 老太太的房间在二楼，宽敞明亮，但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床上躺着一位瘦小的老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床头柜上摆着几碗几乎没动过的补品和粥。 江桃轻轻走近，观察着老太太的面色和床头的东西。她注意到窗台上摆着几个相框，里面是老太太年轻时的照片——穿着旗袍，笑容温婉；还有一张全家福，老太太身边站着一位面容严肃的男人，想必是已故的李老爷子。 “老太太最近有说过想吃什么吗？”江桃低声问。 李敏摇摇头，“问什么都不想吃，就说没胃口。昨天勉强喝了两口粥就吐了。” 江桃沉思片刻，“我能看看您家的厨房吗？” 李家的厨房宽敞明亮，设备齐全，但显然不常使用。江桃检查了调料和厨具，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可以吗？” 李敏连连点头，“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让人去买。”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临终的关怀 江桃列出了几样需要的食材和调料，然后开始处理厨房其它的材料。她动作麻利，刀工精准，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起了诱人的香气。 中午十二点整，江桃精心准备的四菜一汤摆上了托盘：清炖狮子头、虾仁蒸蛋、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还有一盅药材炖鸡汤。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 李家人围在老太太床前，期待地看着托盘。江桃轻轻唤醒老太太，“奶奶，我给您做了几道家常菜，您尝尝看？”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菜肴，却摇了摇头，“不想吃……没胃口……”房间里一阵失望的叹息。江桃却不急不躁，她端起那碗蒸蛋，用勺子轻轻搅动，蛋香四溢。 “奶奶，这蒸蛋我用了高汤打底，虾仁是今早市场上最鲜活的，您就尝一小口？” 老太太还是摇头。 江桃想了想，突然问：“奶奶，您年轻时最喜欢吃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老太太，她微微睁大眼睛，声音虚弱但清晰：“年轻时候啊……最爱吃我娘做的红烧肉，还有……还有学校门口那家小馆子的阳春面……” 江桃眼睛一亮，“您先生呢？他喜欢吃什么？” 老太太嘴角浮现一丝微笑，“那个老头子啊……就爱吃糖醋排骨，每次我做了，他能吃两碗饭……” 江桃立刻起身，“给我半小时。” 她回到厨房，重新开火。这次她不再追求精致复杂，而是专注于最简单的家常味道。半小时后，她端着一碗阳春面和一小碟糖醋排骨回来了。 “奶奶，您尝尝这个。” 面条清汤上飘着翠绿的葱花，排骨红亮诱人。老太太看着这两样食物，眼睛突然湿润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江桃赶紧扶住她，夹了一块排骨送到她嘴边。 老太太慢慢咀嚼，泪水顺着皱纹流下来，“像……真像……老头子最爱这个味道……” 在家人惊喜的目光中，老太太吃下了三块排骨和半碗面条。这是她一周来第一次正经进食。 饭后，老太太精神似乎好了些，拉着江桃的手不放，“姑娘，你这手艺……跟我娘有得一比……” 江桃温柔地笑着，“奶奶喜欢的话，我明天再来给您做。” 接下来的三天，江桃每天都会来李家，为老太太准备不同的菜肴。她从李家人那里打听老太太年轻时的喜好，甚至找到了老太太当年的老邻居，了解她记忆中的味道。 第二天，她做了一碗地道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老太太吃了几口，突然说起小时候家里穷，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肉，母亲总是把最好的部分留给她。 第三天，江桃带来了一罐自制的辣酱和一碗清汤面。老太太年轻时曾在四川工作过几年，爱上了那里的麻辣味道。尝到久违的辣味，老太太竟然吃完了整碗面，还笑着说起了当年和同事们一起吃火锅的趣事。 第四天清晨，江桃接到电话，老太太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临终前夜，她吃下了江桃做的一碗酒酿圆子，说那是她结婚时婆婆教她做的第一道甜点。 葬礼上，李家人特意请江桃坐在亲属席。李敏哭着对她说：“谢谢你，江同志。我妈走得很安详，最后这几天，她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说了很多我们从未听过的故事……” 江桃看着灵堂上老太太慈祥的遗像，轻声说：“食物是有记忆的，它能带我们回到最快乐的时光。” 葬礼结束后，李敏拉着江桃的手不肯放，“江同志，我大哥想见见你，当面向你道谢。” 江桃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朴素的藏蓝色外套。她点点头，跟着李敏走向殡仪馆后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见到李敏恭敬地点头。推开门，里面沙发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方脸浓眉，不怒自威。他正在接电话，看到她们进来，简短地结束了通话。 “大哥，这就是江桃江同志。”李敏轻声介绍。 江桃微微欠身，“李局长好。”她听袁之意提过，李家大哥在商业局当领导。 “别这么客气。”李建国站起来，出乎意料地伸出手，“叫我李伯伯就行。江同志，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他的手宽厚有力，掌心有些粗糙的茧。江桃小心地握了握，感觉自己的手在他掌心里像只小鸟。 “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江桃低头回答。 李建国示意她坐下，亲自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我母亲最后这几天，是近年来最开心的日子。她跟我们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有些连我们这些做儿女的都没听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哽咽，“医生说，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江桃双手捧着茶杯，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老太太是个有福气的人，有你们这么孝顺的儿女。” 李建国摇摇头，“孝顺？我们平时忙工作，陪她的时间少之又少。要不是你……”他突然停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 信封很厚，江桃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数额远超她的想象。她连忙摆手，“这我不能要。之意是我好友，袁夫人和袁先生也帮了我许多，我受他们邀请来帮忙是应该的。” “收下吧。”李建国坚持道，“你不知道，看着母亲吃下你做的饭菜，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推辞再三，江桃只好接过信封，感觉它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我听袁老弟说，你自己开了个厂子，手里头还有几家店铺？”江桃点点头，“是的。” 李建国笑了，眼角挤出几道皱纹，“江同志，我看人很准。你有天赋，不只是做菜的手艺，而是……”他斟酌着词句，“你能通过食物触动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这种能力，万中无一。”李建国突然换了话题。 江桃感到脸颊发热，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的评价。 “这样吧，”李建国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纸片递给她，“你这次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随时联系我。我在商业局工作，对餐饮行业还算了解，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和帮助。” 名片很简洁，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没有职务。江桃双手接过，小心地放进衣袋里。 离开殡仪馆时，袁之意在门口等她。风吹落几片梧桐叶，打着旋落在她们脚边。 “怎么样？李伯伯跟你说什么了？”袁之意好奇地问。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抉择 江桃掏出那个信封，“给了我这个，我推不掉。” 袁之意瞄了一眼厚度，吹了声口哨，“李家果然大方。”她又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啊，李伯伯家里可是很有……的，你懂吧。” 这话说的暗示性十足，江桃了然的点点头。 “这次还要多谢你了。 江桃知道要不是袁家，她也不可能得到这个机会。 “哎，这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就是带你过来而已。哈！我就说嘛！”袁之意得意地笑了，“李伯伯最爱才了，特别是你这种有真本事的。他前年就资助过一个木匠开了家具厂，现在可红火了。” 江桃推着自行车，笑意盈盈没有接话。 “桃子，你在想什么呢？”袁之意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 “没想什么，心里乱糟糟的。” 江桃诚实的道。 “有点突然。” 袁之意理解地点点头，“确实要好好考虑。不过桃子，”她认真地看着好友，“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李伯伯的期望的，那么多人下海都赚到大钱了，你一定也可以。” 回到家里，江桃把信封小心地塞在枕头底下。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思绪万千。李建国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你能通过食物触动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吗，从前她没穿书之前一门心思往娱乐圈里钻营，结果却误了性命，穿越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似乎再也没有想起前世的老本行。 或许自己没穿书之前的选择就是错误的呢？ “怎么了桃子？”顾有为见到妻子这样躺在床上，有些不解，今天不是去别人家里做菜了吗？ “啊？没事没事。” 江桃回过神来，笑了笑，“今天就是有些累。” 她起身，去接三个孩子放学，穿过两个路口来到校门口。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枝，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姨！！！“顾盼抬起头，十岁的小脸上绽开笑容。 顾玉树和顾兰雪也冲上来扑到江桃怀里。 “今天作业多吗？” “不多，快写完了。”顾玉树仰头看着她。 顾盼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江姨你看！” 那是一张黑白半身照，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连衣裙，微微侧头浅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上次在红星照相馆拍的那张？拍得真好。”江桃由衷赞叹。顾盼天生就有一种灵气，镜头特别偏爱她。 “老板把照片放橱窗里了！”顾盼兴奋地手舞足蹈，“今天上学的时候路过，好多阿姨围着看，还问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呢！” 江桃笑着捏捏她的脸蛋：“你最好看。”她拎起菜篮，“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一边说自己想吃红烧肉，一边又说自己想吃清蒸鱼，反正每个江桃做的菜都被念叨了一遍。江桃耐心地听他们说完，记住每个喜欢吃的菜品。 吃完饭，江桃向三个孩子宣布了明天是周末，带他们三个人去买新衣服的事情。 “妈妈真棒。”顾兰雪搂着她的脖子撒娇。 “行了，就知道撒娇。” 第二天上午，南京路人头攒动。江桃带着三个孩子，在百货商店挑了一双红色皮鞋。路过“红星照相馆”时，顾盼拽着江桃的手非要她看橱窗里自己的照片。 “小姑娘很上相啊。”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旁，笑眯眯地递上一张名片，“我是东方电影厂的张明，正在为一部儿童电影选角。” 江桃颇有些惊奇，随即想到顾兰芝告诉她，顾盼好像就是在大街上被星探发掘，不过她那个经纪人后来对她不是很好什么的。 她表情淡定。 “您家女儿气质非常特别，有种天生的明星相。”张明蹲下身，平视着顾盼，“小朋友，想不想拍电影？当大明星？” 顾盼睁江桃接过名片，表情平静：“张同志您好，这事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回家的卤上，顾盼一直没说话。直到快到家门口，她才小声问：“江姨，我真的可以拍电影吗？” 江桃看着养女既期待又忐忑的眼神，想起原着中顾盼站在聚光灯下的璀璨模样，心中已有了决定。 “妈妈。我也觉得姐姐很漂亮很好看啊，为什么不答应呢？？”顾兰雪不解的问江桃。 顾盼虽然没问，但她紧张的握拳的姿势让人猜测她内心深处肯定更加渴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傻丫头，演戏可不是好玩的哦。”江桃温柔地摸摸女儿的脑袋，“不过，这件事还是要问问小盼你的意见。” 顾盼重重点头，“嗯！我要去试试。” 夜色渐深，江桃轻轻合上顾盼的房门。小姑娘入睡前兴奋得像个上足发条的玩具，翻来覆去问了许多关于拍电影的问题，直到眼皮打架才沉沉睡去。 客厅里，江桃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坐在老式藤椅上出神。五斗柜上的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映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 “东方电影厂……张明……”她喃喃自语，指尖轻叩杯壁。 这些名字她太熟悉了。张明就是发掘顾盼的伯乐。只不过按照原剧情，顾盼应该在十二岁那年被张明发现，从此踏上星途。 江桃闭上眼睛，回忆顾兰芝交代给她的话。书中顾盼星途璀璨，却在三十岁那年遇人不淑，被一个导演欺骗感情后自杀身亡。那个导演叫什么来着？周……周永辉！对，就是这个名字。 她猛地睁开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子。 “看来命运总有它的安排……”江桃苦笑。 窗外，一轮明月挂在梧桐树梢。江桃起身走到五斗柜前，从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笔记本。这是她的“未来备忘录”，记录着她能回忆起的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重要事件。 她翻到“影视圈”那一页，用铅笔写下“张明联系顾盼”，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江桃犹豫了。如果让顾盼走上演艺道路，是不是终究会重蹈原着覆辙？但如果强行阻止，会不会扼杀了孩子的天赋和梦想？ 她想起今天顾盼看到名片时闪亮的眼睛，那种纯粹的期待和雀跃。 “不，我不会让悲剧重演。”江桃在纸上重重写下这一句，像是立下誓言。“我会保护好她，让她既能追逐梦想，又能平安快乐。”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合同 台钟敲响十二下，江桃合上笔记本，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顾盼和顾兰雪一起睡的香甜。 江桃替她们掖了掖被角，忍不住轻抚小姑娘柔软的脸颊。 “这一次，我会让你拥有不一样的人生。”江桃轻声承诺。 “妈妈！鸡蛋煎糊了！” 顾兰雪的惊呼把江桃从走神中拉回来。她慌忙关掉煤气灶，可惜平底锅里的煎蛋已经边缘焦黑。 “对不起啊宝贝，妈妈在想事情。”江桃尴尬地把失败的煎蛋倒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两个鸡蛋。 顾盼已经自己梳好了马尾辫，穿着浅蓝色连衣裙，乖乖坐在餐桌前。她歪着头看江桃：“江姨是在想昨天那个电影厂叔叔的事吗？” 热油滋滋作响，江桃没有立即回答。她利落地翻动鸡蛋，撒上一点葱花，装盘后端到三个孩子面前，又盛了三碗白粥。 “是啊，我想了一晚上。”江桃坐下，直视顾盼的眼睛，“你想去拍电影吗？” 顾盼的筷子停在半空，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认真神情：“我……我不知道。好像很有趣，但是……”她咬了咬下唇，“但是班上的王丽丽说，拍戏的小朋友都没时间学习，成绩会变差。” 江桃心头一暖。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先考虑的不是光鲜亮丽的明星梦，而是学习。 “如果我说，你可以去试试看，但必须保证学习不落下呢？” 顾盼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吗？你同意我去？” “嗯，只要你喜欢，我支持你。”江桃笑着点头，“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学习不能耽误，作业必须按时完成；第二，不能太累，保证充足睡眠；第三，任何时候觉得不开心或者不舒服，都可以随时停下来。” 顾盼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从椅子上跳下来，一头扎进江桃怀里：“谢谢你江姨，你最好了！我保证会好好学习！我昨天算过了，如果每天放学后去拍戏两小时，周末多拍一些，完全有时间写作业！我还可以在片场背课文！” 江桃被她这股认真劲儿逗笑了，揉揉她的小脑袋：“好啦，先把早饭吃完。今天周末，我带你去见那位张叔叔，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东方电影厂的办事处位于一栋老式洋房的二楼。楼梯间的墙皮有些剥落，木质扶手磨得发亮。顾盼紧紧抓着江桃的手，每上一级台阶就捏紧一分。 “别紧张。”江桃捏捏她得手，“就当是来参观的。” 张明的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简朴：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木椅，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和演员照片。见到她们进来，张明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江同志，顾盼小朋友，欢迎欢迎！”他弯腰对顾盼笑道，“考虑得怎么样？有兴趣当小演员吗？” 江桃感觉到顾盼往自己身后躲了躲，便代她回答：“张同志，盼盼很有兴趣，但我们有些条件需要先明确。”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江桃展现出了令张明惊讶的商业谈判能力。她逐条审阅合同，指出几处模糊的条款，要求明确工作时间，薪酬支付方式和教育保障。 “这里写着必要时调整拍摄时间，太笼统了。”江桃用铅笔圈出那行字，“小盼每周最多参与拍摄20小时，且不能占用上课时间。节假日可以适当增加，但每天不超过8小时，并且保证她有足够休息。” 张明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诧异：“江同志很专业啊，以前接触过演艺合同？” 江桃笑而不答。二十一世纪做糊糊小明星时，她处理过不少版权合同，这些基本条款再熟悉不过。 最终达成的协议令双方都满意：顾盼将参演一部儿童电影的配角，戏份集中在暑假拍摄，片酬按天计算，剧组提供专车接送和补习老师。 “对了，”临走前江桃状似随意地问，“这部电影的导演是？” “周永辉，我们厂的新锐导演，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张明回答。 江桃的手指微微一颤，但面上不露分毫。果然是原着中那个毁掉顾盼的导演！不过现在顾盼才多打点，周永辉应该还没开始打她的主意。江桃在心里记下这笔：必须密切关注这个人的动向。 签完合同的第三天，江桃带顾盼去“红星照相馆”拍一组新照片，准备给电影宣传用。 照相馆老板还认得顾盼和江桃。 “好久不见。”他的目光在江桃和顾盼之间游移，“前几天有个什么星探来找我，我就告诉了他你们联系方式。今天又来拍照片啊？” “是啊，拍一组宣传照。” 老板脸上堆起职业笑容，他向着屋内喊道：“小赵！！！来活了！！！” 之前给顾盼拍照的小赵赶紧掀了门帘子出来。 “顾盼小朋友请到这边来。“他引导顾盼坐到背景布前，一边调整相机一边说，“听说顾盼要拍电影了？” 江桃眯起眼睛。消息传得这么快？ “消息真灵通。”她不咸不淡地回应。 小赵干笑两声：“做我们这行的，总得耳聪目明些。”他蹲下身对顾盼说，“小朋友，看镜头，笑一笑——对，就这样！” 咔嚓，定格。 顾盼摆摆手表示谢意：“谢谢您啊。” 江桃也跟着客套几句。 “过几天我们就来取照片。”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中，江桃注意到小赵看顾盼的眼神有些异样，那不是普通的欣赏或职业性的赞美，而是一种……探究？甚至是贪婪？她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拍照结束后，小赵执意要送顾盼一个小相框作为礼物。江桃婉拒未果，只好收下。 离开照相馆，江桃牵住顾盼的手说：“小丫头，你要注意，这家店的老板。以后碰到他尽量绕路走。” 顾盼点头表示明白。她转念又疑惑了。 “江姨，怎么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突发变故 江桃看到那个小赵的眼神总觉得不对，怪怪的。 但是她又不能告诉顾盼。 “没什么的。” 江桃摇头：“你以后记得离他远点就好了。” 顾盼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江桃踩着半高跟皮鞋快步走过外滩，海风裹挟着黄浦江特有的水汽扑面而来。她拢了拢头发，深蓝色的确良连衣裙在风中轻轻摆动。 “江厂长，您来了！”厂门口的门卫老张连忙拉开铁门。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家濒临倒闭的街道饼干厂，现在门口已经挂上了崭新的“桃香食品有限公司“的牌子。 江桃微笑着点头，快步走向车间。机器运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面的香气。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二十多名工人正在流水线上忙碌，一袋袋印着粉色桃花标志的方便面从生产线末端鱼贯而出。 “江厂长，昨天的产量统计出来了。”生产主任王师傅拿着记录本迎上来，黝黑的脸上带着自豪，“咱们突破了五千包！” 江桃接过记录本，指尖微微发抖。 “王师傅，质量把控不能放松。”江桃翻开记录本，指着其中一栏说，“这批次的脱水蔬菜颜色偏深，可能是烘干时间没控制好。” “您眼睛真毒。”王师傅挠挠头，“我这就去调整。” 江桃走向办公室，路过包装区时，女工们纷纷向她问好。她注意到新来的小芳动作有些生疏，便停下脚步耐心示范如何快速折叠包装袋口。 “江厂长，您真厉害。”小芳红着脸说，“我学了两天才勉强会……” “慢慢来，我刚开始还不如你呢。”江桃拍拍她的肩膀。 办公室门上贴着“厂长室”三个字，江桃每次看到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她推开门，会计林姐立刻站了起来。 “江厂长，出问题了。”林姐神色紧张地递过一份文件，“永丰面粉厂突然通知停止供货，说是有“不可抗力因素” 江桃心头一紧，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永丰是他们唯一的面粉供应商，合同签了还没多久呢就…… “打电话问清楚了吗？” “打了，对方支支吾吾，只说让我们另找供应商。”林姐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听说是有人施压……” 江桃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桃香方便面刚打开市场，每天的订单都在增加。如果停产，不仅会损失客户，刚刚建立的品牌信誉也会毁于一旦。 “仓库里还有多少面粉？” “按现在的产量，最多维持三天。” 三天。江桃深吸一口气。她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问题根源。 “给我接永丰马国富马老板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马国富粗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喂？谁啊？” “马厂长，我江桃啊。” 江桃报出名字。马国富有些尴尬，语气变得生硬起来：“哦……江厂长，有事吗？” 江桃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是怎么回事？” 马国富的反应比想象中镇静许多，他故作茫然：“我们能有什么事？” “呵呵……”江桃冷笑：“当初咱们俩谈的时候是说好的，你们会继续供货。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情况，这叫什么话？我们的货都快被吃完了！再不供货，我们可要喝西北风去了。”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江厂长。” “马厂长，别忘了咱们之前的约定。” 马国富沉默了一阵，叹口气：“江厂长，哎，你有没有空来我们厂子一趟，这，我得当面跟你说。” 江桃无奈挂了电话：“给我订一张明天早上去河北的火车票。” 第二天清晨，江桃登上了开往河北的火车。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计算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 “同志，这里有人吗？”一个中年男子指着她旁边的空位问。 江桃摇摇头，往窗边挪了挪。男子坐下后，从手提包里掏出一袋油炸花生米，热情地递过来：“尝尝？自家炸的。” “谢谢，不用了。”江桃礼貌地拒绝。 接下来的旅程，江桃安安静静的坐着，对搭讪来的都笑笑不说话。 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到达河北时已是下午三点。江桃转了两趟公交车，终于来到位于郊区的永丰面粉厂。 初春的风还带着一点冷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似的。江桃下了公交车，抬眼望去，眼前一幢灰砖红瓦房占据着视野。 院子里站着三四个大汉，见江桃进门了，齐刷刷喊道：“江厂长好！” 江桃微微颔首，走到院落中央，环顾周围，问：“马厂长在哪儿？” “在里头呢！厂长，您稍等！” “厂长，您请进！” 一群大汉将江桃引到了厂长办公室。 屋子里飘散着淡淡的茶香。 “来啦？赶紧坐！”马国富亲切地招呼她坐下，然后冲着屋内喊了一句，“小陈！泡茶！” “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弱青年从角落里走出来。 随即马国富有点不敢看江桃。 “江厂长，有个情况……”他搓着手，欲言又止。 江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马厂长，有什么问题直说无妨。” 马国富深吸一口气：“刚才接到上级通知，我们……恐怕不能履行签的合同了。” “什么？”江桃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马厂长，这玩笑可开不得！合同已经签了，章都盖了，怎么能说变就变？” 马国富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江厂长，我也是没办法。上面直接下的命令，说我们厂的面粉要优先供应本地企业……我，我也是顶着压力啊！” 江桃强压住怒火：“马厂长，做生意讲究诚信。我们大老远从沪市过来，诚意十足，您这样临时变卦，让我们怎么向厂里交代？” 马国富低着头，不敢看江桃的眼睛：“江厂长，实在对不住……违约金我们会按合同赔付……” “这不是钱的问题！”江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们生产线都准备好了，工人也招了，就等着原料开工。您现在一句话就毁约，我们厂可能因此停产！” 第二百一十九章 麻烦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小陈紧张地看着两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良久，马国富叹了口气：“江厂长，您……您的“桃香”方便面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江桃头上。她愣住了：“马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国富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说：“电话是商业局打来的，明确指示不能给你们供货。我问为什么，对方只说……说你们桃香的手伸得太长了。” 江桃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马厂长，能告诉我是谁在施压吗？”江桃努力保持冷静。 马国富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听说“金麦”集团最近在华北动作很大，收购了好几家面粉厂。” “金麦？”江桃眉头紧锁。这是国内最大的食品集团之一，总部在京市，产品线从面粉到饼干应有尽有。难道自己的小厂子已经引起了这样的行业巨头的注意？ 回上海的火车上，江桃一直沉默不语。窗外华北平原的景色飞速后退，她的思绪却比车轮转得还快。马国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确实，“桃香”方便面从本地市场迅速扩展到整个华东，现在又准备进军华北。独特的口味和精美的包装让它在众多同类产品中脱颖而出，甚至开始挤占一些老牌企业的市场份额。江桃原以为这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现在看来，她可能无意中触动了某些人的奶酪。 “江厂长，喝点水吧。”助理递过来一个搪瓷杯，“别太担心了，咱们再找其他供应商就是了。” 江桃接过杯子，勉强笑了笑：“嗯，回去后你立刻联系其他的面粉厂，看看有没有合作可能。” 但内心深处，江桃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真如马国富暗示的，是“金麦”集团在背后操作，那么以他们的行业影响力，其他面粉厂恐怕也会面临同样的压力。 火车驶入站时已是深夜。江桃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工厂。夜班工人还在生产线上忙碌，方便面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车间。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望着下面井然有序的生产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工人大多是从街道招来的下岗职工和返城知青，一年多前，这里还是个濒临倒闭的小厂子。是她带着大家研发新产品、开拓新市场，才让这个厂子起死回生，让一百多个家庭有了稳定的收入。现在，因为看不见的商业暗流，这一切可能再次面临危机。 “江厂长，您回来了。”夜班主管老刘发现了她，走过来打招呼，“新配方的红烧牛肉面今天正式投产了，工人们都说味道比市面上的其他品牌好多了。” 江桃点点头：“质量一定要把好关。对了，原料库存还能维持多久？” 老刘想了想：“按现在的生产速度，面粉撑不了太久的。” 江桃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如果找不到新的供应商，工厂就得停产，订单无法交付，刚刚打开的市场可能拱手让人…… 第二天一早，江桃召开了紧急管理层会议。她把河北之行的遭遇简要告诉了大家，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合同都签了还能反悔？”生产科长气得拍桌子。 “我看就是“金麦”搞的鬼！“销售科长老张愤愤地说，“上周我去出差，就听说“金麦”在华东地区的经销商开始压价促销，专门针对我们的产品。” 财务科长推了推眼镜：“更麻烦的是，工商银行那边刚刚通知，说我们申请的流动资金贷款要“重新评估”，放款时间推迟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让会议室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江桃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画着圈。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背后，明显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大家先别急。“江桃终于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商场如战场，有人不想看我们做大，这很正常。关键是我们要怎么应对。” 她环视一圈，目光坚定：“第一，老张负责联系其他省份的面粉厂，不要只盯着大厂，一些县级小厂也可以考虑，分散风险；第二，生产科调整排班计划，适当降低产量，延长现有原料的使用时间；第三，财务科准备应急资金，同时联系其他银行试试；第四……” 江桃顿了顿，“我亲自去会会这个“金麦”集团。” 散会后，江桃独自留在会议室。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的合同副本上，那个被马国富亲手签下又亲手撕毁的协议。她轻轻抚过纸面上的签名，忽然想起从前有人常说的话：“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电话铃声打断了江桃的思绪。是袁之意。 “桃子，听说你的“桃香”面最近风生水起啊！”袁之意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这边有几个人对你的产品很感兴趣，想谈谈代理的事。” 江桃却重重的叹气。 “怎么了？”袁之意察觉了她情绪的变化，关切地问，“是不是碰上什么困难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江桃苦涩地笑了笑，“我们遇到点麻烦。” “怎么了？” 她便将发生的事讲给了袁之意。袁之意听完后说：“这件事，你可以去找李伯伯啊，他上次不是给了你名片吗？” 对啊！ 李建国在商业局工作，权力极大，如果能借上这位大佬的力量，解决这点麻烦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该怎么开口呢？ 江桃脑袋嗡嗡的，一晚上没睡，此刻竟然忘了昨晚上发生的种种不愉快。她坐了半晌，才鼓足勇气拨打了李建国办公室的电话。 李建国很痛快，说：“江桃啊，我听说你在河北受了委屈，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厂子最近生产的两种产品在市场上遭到了恶意打击，有一批客户选择与我们解除合约。李局，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援。”江桃说完，心提到嗓子眼儿，忐忑不安。 第二百二十章 接踵而至 李建国沉默了片刻：“我给你个地址，你来这里找我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江桃点点头。 外头下着雨。 江桃撑着伞，踩着积水走向公交车站。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意从脚踝一直蔓延到心里。公交车迟迟不来，她站在站牌下，思绪飘回了工厂面临的困境。 公交车终于来了，江桃收起伞上了车。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汗味和雨水的腥味混在一起。她抓住扶手，随着车辆摇晃，心里盘算着见到李建国该怎么说。直接告状？请求帮助？还是……她突然有些犹豫，这样去找关系解决问题，是不是太不光彩了？ “下一站，市政府站。”售票员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商业局的大楼庄严肃穆，门口的警卫拦住了她：“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我找商业局李建国副局长，我是……”江桃突然卡壳了，她该怎么说？ “有预约吗？”警卫公事公办地问。 江桃摇摇头：“没有，但是……” “那不好意思，李局长很忙，没有预约不能见。”警卫已经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江？是小江吗？” 江桃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李建国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李伯伯！”她脱口而出。 李建国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真的是你！我刚才在车里看着就像。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警卫立刻变了脸色：“李局长，这位同志说是找您的，但没有预约……” “什么预约不预约的！”李建国笑着摆手，“以后她来见我，直接带我办公室！“他转向江桃，“走，到我办公室去说。” 李建国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窗外能看到街景。他亲自给江桃倒了杯茶：“厂子怎么样？你在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有什么委屈，跟我说。”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桃心中压抑已久的委屈。她放下茶杯，声音微微发颤：“李伯伯，我的厂子……快撑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江桃将金麦公司的种种打压手段一一道来。说到工人们可能失业时，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怕竞争，但他们这是不正当竞争，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适当的哭弱更能为自己争取到有利的条件。 江桃揉着眼睛，语气哀婉。 李建国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听完后，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最后停在窗前：“金麦公司……确实是有点麻烦“他转过身，“但这种事情，绝不能姑息！”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小刘，帮我查一下金麦食品最近的市场行为，特别是价格政策……对，越快越好。” 放下电话，李建国看向江桃：“江同志，你放心。改革开放就是要保护公平竞争，不是让大企业欺负小企离开商业局时，雨已经停了。江桃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边透出一丝夕阳的余晖。她不知道李建国能帮到什么程度，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果然如约而至，还带来了商业局市场管理处的两名干部。他们仔细查看了工厂的生产线，询问了工人们的情况，查看了财务记录和销售合同。 “原料供应的问题，我可以帮忙协调。”临走前，李建国对江桃说，“市食品公司下面有几个厂子生产面粉和调味料，质量不错，价格也公道。至于销售渠道……”他沉思片刻，“南京路上的第一食品商店经理是我老同学，我打个招呼，让他们给桃香一个公平的上架机会。” 江桃感激不尽：“李伯伯，这……这真是太感谢了！” “别急着谢我。”李建国严肃地说，“这只是暂时的解决办法。从根本上，我们要制止金麦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我已经让人收集证据了，如果情况属实，商业局会出面干预。” 送走李建国一行，江桃回到办公室，发现工人们都聚在门口，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江厂长，听说商业局的领导来帮我们了？”老工人赵师傅激动地问。 江桃点点头：“是的，我们……我们有希望了。” 王大力挤到前面：“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开工啊！把库存的原料都用上，生产一批最好的方便面！” 工人们欢呼着奔向各自的岗位。江桃站在厂房门口，听着里面机器重新运转的声音，感觉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轻了一些。她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金麦公司不会轻易罢休，但至少现在，她看到了曙光。 机器轰鸣声充斥着整个厂房。江桃站在生产线旁，看着一包包方便面从流水线上整齐地滑下来，包装袋上“桃香”两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自从李建国来访后，工人们的干劲明显提高了，连生产效率都提升了近两成。 “江厂长！”王大力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包刚下线的方便面，“您尝尝，新调整的调料配方。” 江桃接过，撕开包装，捏碎面饼，将调料粉撒进去，然后抓起一小块放入口中。鲜香麻辣的味道在舌尖绽放，比她记忆中的味道更加醇厚。 “味道不错。”她点点头，“老赵的手艺又进步了。” “那可不，老赵听说商业局的领导来帮咱们，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琢磨新配方呢！”王大力笑着说，“他说不能让领导失望。” 江桃嘴角微微上扬。 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江桃快步走回去接起电话。 “您好，桃香方便面厂。” “江厂长，我是南京路第一食品商店的老陈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李局长跟我打过招呼了，咱们什么时候详谈一下事？” 江桃握电话的手紧了紧。李伯伯的效率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陈经理您好！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吗？我亲自带样品过去。” 挂断电话，江桃长舒一口气，正准备记录明天的会面时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请进。” 门开了，但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厂里的工人，而是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江厂长，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 中年男子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江桃站起身，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你们是？” 刘明德不请自入，径直走到江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随从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 “江厂长快人快语，那我也直说了。我是金麦的人，刘明德，”刘明德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们金麦公司经过重新评估，决定再次向贵厂提出收购要约。” 居然是金麦的人？？？ 江桃心中不安。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危机重重 江桃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文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抱歉，我拒绝。” “这次条件不同。”刘明德将文件推到江桃面前，“考虑到贵厂最近……嗯……经营困难，我们愿意以更优惠的价格收购你们的生产线和技术。” 江桃终于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们这个价格这是在收购，还是在抢劫我？” 刘明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江厂长说笑了。这个价格是经过专业评估的，考虑到贵厂的设备折旧、市场占有率下降等因素……” “我的工厂还在正常运转，“江桃打断他，“工人一个没少，生产线全开。刘副总从哪里看出我们“经营困难”了？” 刘明德与身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轻咳一声：“江厂长，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原料供应出了问题，销售渠道也在萎缩。这种情况下，坚持独立经营只会让情况更糟。” 江桃将文件推回去：“谢谢关心，但我们刚刚解决了原料问题，销售渠道也在拓展中。桃香方便面厂不会出售，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刘明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桃：“江厂长，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我希望您再考虑考虑，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您那些工人。”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江桃也站了起来，虽然身高不及刘明德，但她的眼神毫不退缩：“这是在威胁我？” “只是善意的提醒。”刘明德重新戴上虚伪的微笑，“这份要约有效期一周，希望江厂长抓住机会。毕竟……不是每次都有贵人相助的。” 江桃心头一震。他怎么知道李伯伯的事？难道商业局里有金麦的眼线？ 刘明德似乎很满意自己这句话的效果，转身向门口走去。就在他拉开门的一瞬间，外面站着的一群人让他愣住了——王大力和十几个工人正堵在门口，个个面色不善。 “怎么了？有事吗？”江桃问道。 王大力走进来，故意撞了下刘明德的肩膀：“江厂长，我们听说有不速之客，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刘明德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职业表情：“贵厂的员工……很热情啊。”他挤过人群，带着两个随从快步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工人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江厂长，金麦的人又来干什么？” “是不是想买咱们厂？” “您可千万别答应啊！” 江桃看着这些满脸关切的工人，心中一暖。她提高声音：“大家放心，桃香方便面厂不会卖给任何人！我们刚刚拿到了第一食品商店的供货渠道，以后还会有更多！” 工人们欢呼起来。王大力凑过来小声问：“江厂长，那家伙走的时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贵人相助？” 江桃摇摇头：“没什么，他们知道商业局的李副局长来考察过，想探探虚实。”她拍拍王大力的肩膀，“去干活吧，告诉大家，明天第一食品商店的陈经理要来考察，我们要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 等工人们散去，江桃坐回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刘明德今天的表现很奇怪，似乎知道些什么。而且他提到“贵人相助”时的表情，不像是单纯的猜测……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桃香方便面厂。” “江同志啊，是我。”李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刚接到消息，金麦的人去你厂里了？” 江桃惊讶地瞪大眼睛：“李伯伯，您怎么知道的？他们刚走不到十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商业局有同志看到刘明德的车往你厂区方向开，我就猜到他们的目的。他们说什么了？” 江桃简单复述了谈话内容，特别提到刘明德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哼，手伸得够长的。”李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小江啊，你做得对，不要被他们吓住。我已经约谈了咱们市里的两个原料供应商，他们同意继续给你们供货。另外……”他压低声音，“我让人查了金麦近期的账目，发现了一些问题。他们那种低价倾销行为不可能持久，肯定有猫腻。” 江桃握紧了电话：“李伯伯，您要小心。金麦的背景……” “我知道。”李建国打断她，“但改革开放就是要打破这种垄断。你放心，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后，江桃望向窗外。夕阳西下，将厂房镀上一层金色。她想起刘明德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金麦公司不会这么容易放弃，接下来等待她的，恐怕是一场硬仗。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第一食品商店的订单像一剂强心针，让桃香方便面厂重新焕发了生机。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工人们干劲十足。江桃站在生产线末端，看着一箱箱包装好的方便面被装上货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厂长，这批货发完，咱们这个月就能扭亏为盈了！”王大力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洋溢着喜悦。 第二百二十二章 辞职 江桃点点头：“告诉大家，这个月每人加发二十元奖金。” “好嘞！”王大力兴冲冲地跑去传达好消息。 江桃转身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李建国昨天让人送来的文件——金麦公司近三个月的销售报表复印件。她翻开文件，仔细研究着上面的数字。正如李伯伯所说，金麦的方便面售价远低于成本价，这种倾销行为明显违反商业规则。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桃香方便面厂，您好。” “江厂长，我是富强面粉厂的老周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为难，“那个……关于下周的面粉供应……” 江桃心头一紧：“周厂长，出什么问题了吗？我们不是说好每月五十吨吗？” “实在对不住啊，”周厂长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厂设备突然故障，可能要检修半个月……这段时间没法供货了……” 江桃握电话的手指发白：“周厂长，您这就不够意思了。李局长上周才帮我们谈好的合作，怎么突然就……” “江厂长，我真的没办法！”周厂长突然压低声音，“金麦的人……他们……唉，您还是另找别家吧！”电话猛地挂断了。 江桃呆坐在椅子上，耳边回荡着忙音。富强面粉厂是李建国亲自牵线的供应商，居然也反悔了。金麦公司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她立刻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但接电话的秘书说他正在开会，要两小时后才能回电。 江桃放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原料危机再次袭来，而且这次更棘手——富强是沪市最大的面粉厂之一，其他小厂很难在短时间内提供足够的优质面粉。 正当她思索对策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老赵师傅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封信。 “赵师傅？怎么了？”江桃站起身。 老赵没说话，只是把信放在桌上，转身就走。江桃拿起一看，是一封辞职信。 “等等！”她追出去，在走廊上拦住老赵，“赵师傅，到底怎么回事？您一直是最核心的技术骨干，怎么突然……” 老赵可是安应州从弯弯带来的人啊，怎么可能…… 老赵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嘶哑：“江厂长……我对不起你。但我儿子……他在金麦上班，他们威胁要开除他，除非我……” 江桃如遭雷击，后退半步：“金麦要挖走你？” “不只是我。”老赵痛苦地摇头，“他们开出了三倍工资，已经挖走了咱们厂三个技术员……我本来不想走的，但他们拿我儿子要挟……” 江桃感到一阵眩晕，扶住墙壁才没倒下。老赵掌握着桃香方便面的核心配方，如果他去了金麦…… “赵师傅，”她强自镇定，“您知道配方意味着什么。那是我和安老板还有您一起研发的心血……” 老赵突然红了眼眶：“江厂长，配方我没告诉任何人！我老赵虽然没文化，但知道什么叫良心！我辞职，但我不会背叛桃香！”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佝偻得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江桃站在原地，手中的辞职信仿佛有千斤重。短短一小时内，原料和技术两大支柱同时遭到打击，这绝不是巧合。金麦公司正在发动全面进攻。 下午的会议上，坏消息接踵而至。 “江厂长，咱们在豫园商场的柜台被撤了。”销售科的小张汇报说，“商场经理说接到消费者投诉，说我们的方便面有质量问题。” 豫园商场他们的方便面才刚刚进去不久，怎么可能会有质量问题。 “放屁！”王大力拍案而起，“我们的面比金麦的品质好多了！哪来的投诉？” 小张缩了缩脖子：“我也这么问，但他们说有十几封投诉信……还说要下架我们的产品……” 江桃握紧了手中的钢笔：“这是金麦在背后搞鬼。他们知道正面竞争不过我们，就开始玩阴的。” “还有更糟的。”会计老张推了推眼镜，“我刚刚收到银行通知，说我们的贷款申请被拒了。理由是经营风险过高……”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没有贷款，下个月的工资都成问题。 散会后，江桃独自站在厂房外的空地上，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初夏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远处雷声隐隐。她想起刘明德那句“商场如战场”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残酷。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是李建国回电了。 “情况我知道了。”李建国的声音透着疲惫，“富强面粉厂的事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但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改变结果。金麦给周厂长施加了巨大压力……” “李伯伯，他们不仅断了我们的原料，还挖走了我们的技术骨干，现在又在散布谣言说我们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江桃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要撑住，我正在收集证据，准备向市里反映情况。但这种调查需要时间……” “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江桃苦笑，“银行贷款被拒，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李建国突然说：“有个办法，或许能解燃眉之急。市郊有家新成立的面粉厂，规模不大，但质量不错。厂长是我以前的下属，应该不会被金麦影响。” 江桃眼前一亮：“真的？” “我马上联系他。另外……”李建国犹豫了一下，“工资的问题，我可以想办法协调一笔短期贷款，但需要抵押物……” “厂房和设备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如果……如果最后真的撑不下去……” 如果真的撑不下去，江桃可能要面临的是巨额赔偿，很有可能让她在沪市的打拼毁于一旦。 江桃迟疑了。 “这，李伯伯，这件事太大了，我可能要回去跟我丈夫商量一下。” 挂断电话后，江桃站在办公楼门口，望着天空发呆。刚刚的电话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但她真的要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吗？厂房和设备可以说是她全部的身家了，如果失败，他们可能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夜幕降临前，天空终于落下了雨点。 江桃站在空地上，望着厂房内忙碌的身影，耳边不时响起工人们的欢呼声。这是她和安应州的心血，绝不能让金麦毁掉。 “金麦！！！”她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来到顾有为的大学，枝头已经冒出嫩黄的新芽，可她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好。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桃子？你怎么来了？” 江桃转过身，看到顾有为撑着伞，正惊讶地看着她。 江桃惊喜地扑上去，将他紧紧抱住。顾有为身上有着好闻的皂角香气。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决心 天空中蒙蒙雨丝飘然落下，顾有为回抱住江桃。 “桃子？怎么突然来了？”顾有为注意到妻子湿漉漉的头发和疲惫的神情，笑容立刻变成了担忧，“出什么事了？” 江桃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努力控制住情绪，“我们先回家说吧，站在这里也没办法说。” 回到家中，顾有为先拿了毛巾给江桃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见到江桃满脸疲惫，他去给妻子倒了杯热水， “喝点热水。”顾有为给妻子倒了杯水，然后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说吧，怎么了？” 江桃捧着温暖的杯子，深吸一口气，“前几天担心你受影响就没有告诉你，我那个桃香方便面厂，遇到了一点麻烦。” 江桃捧着杯子，把最近遇到的事情简略说了说。 “金麦食品从中作梗。”江桃的手指紧紧攥住杯子，“他们势力太大，就算我去找了李伯伯，也还是没办法。除非……”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抵押厂房和设备。”江桃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愤怒和不甘，“他们这是要逼我们上绝路！如果抵押了这些，一旦有什么闪失，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夫妻俩，好不容易从小县城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一步行差踏错，就要满盘皆输。 江桃从来都是自信张扬的样子，顾有为甚少见她这样。 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顾有为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前。雨已经小了些，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桃香方便面是你的心血。”顾有为转过身，声音坚定，“从我们在县城摆摊，到后来有了自己的小作坊，再到现在的工厂，每一步都不容易。” 江桃点点头，她也不舍得今天的一切，这可都是她吃苦换来的。 “我记得你常说，做生意就像盖房子，地基要打牢。”顾有为走回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现在有人想拆我们的房子，但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江桃的手在丈夫掌心中微微颤抖，“可是如果抵押了厂房，万一……” “没有万一。”顾有为打断她，声音温和但坚定，“我相信你能做到。如果真的……我是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大不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们还可以回老家，不用怕，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江桃没想到顾有为居然会这么说。 “你就不担心我把钱都败光吗？” 顾有为握住她的手。 “我相信你。” 顾有为的鼓励让江桃信心倍增，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安老板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顾有为握住她的手，“他说了，放手支持你去做。而且，赵师傅那里，他去说，你放心吧。” “谢谢。”她轻声说，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雨停了。江桃走出家门时，天空已经透出一丝亮色。她深吸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江桃穿上她最体面的藏青色西装——这还是前段时间，顾有为坚持给她买的。她对着镜子仔细盘好头发，涂上淡淡的口红，然后拿起办公桌上准备好的申请材料。 商业局的灰色大楼前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江桃看了看手表，才八点十分，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她正犹豫是排队还是直接去局长办公室碰运气，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江厂长！” 江桃转身，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朝她跑来。穿着板正的红色连衣裙，胸前别着商业局的工作证。 “我是李局长的秘书。” “您来找我李局长吗？他今天上午有个会议，他一早就吩咐过了，让我把你带到他办公室去，请跟我来吧。” 江桃没想到李建国一早就吩咐了秘书等着她。 她十分惊喜：“那真是麻烦你了。” 李建国的秘书带着江桃来到三楼局长办公室，然后进入。 秘书给江桃指了指椅子，“李局长正在开重要会议，您先坐，我去给您泡杯茶。” “谢谢，不用麻烦了，我不喝茶。”江桃感激地笑笑，“您快去开会吧，别耽误正事，我自己在办公室等就好。” 秘书出去后，江桃打量着李建国的办公室。面积不大，但装潢十分考究。办公室正中央的墙上挂着沪市地图，左边是一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 她坐了十来分钟，李建国还是没有回来，但秘书又端着茶杯进来了。 “李局长还在开会。” 江桃接过茶杯，“谢谢您，这真是麻烦了。” 秘书没有离开，而是坐到江桃对面的椅子上。 “你是来申请贷款的吧。”秘书说。 江桃心中一惊，强自镇定道：“是的。” “你那个厂情况不妙。”秘书叹了口气，“李局长让我给你准备资料的时候，我问了一下情况，你的竞争对手势力很大，而且背后肯定有人在撑腰。” 江桃心头一紧。对方连这些都知道？？ “九点会议就开完了，你先等等。” 秘书给了江桃一个鼓励的笑容。 九点整，那扇棕红色的门再次打开。李建国站在门口，朝江桃点点头，“江厂长，请进。” 会议室里坐着五位评审人员，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资料。江桃却感觉手心又开始冒汗。她在长桌尽头指定的位置坐下，将准备好的资料一一取出。 “开始吧。”李建国坐在主位，声音沉稳，“首先请江厂长介绍一下桃香厂目前的经营状况。” 江桃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前夜反复练习的开场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各位领导，桃香食品厂成立于1982年，现有员工56人，主要生产桃香牌方便面……”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介绍到产品优势和市场份额时，渐渐变得流畅有力。 评审小组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突然打断她，“根据这份报表，你们厂上季度利润下降了15%，原因是什么？” 江桃早有准备，“主要原因是原料价格上涨。金麦食品垄断了本地优质小麦粉供应，我们不得不从外地采购，运输成本增加了8%。” 第二百二十四章 风水轮流转 “听说你们的技术员辞职去了金麦？”另一个女评审员犀利地问道。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刺来。江桃呼吸一滞，这是她没预料到的话题。余光瞥见李建国微微前倾的身体，她知道这个回答至关重要。 “是的。”她决定实话实说，“但我们核心配方只有我和副厂长掌握。而且……”她停顿了一下，“那位技术员带走的是旧工艺，我们上个月已经完成了设备升级和配方改良。” 会议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评审员们交换着眼色，有人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李建国突然开口，“假设我们批准这笔贷款，你打算如何应对金麦的下一步打压？”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拳。江桃感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冷汗顺着脊背往上爬。她下意识去摸胸前的吊坠——那是顾有为送她的礼物。 “首先，我已经联系了新供应商。”她声音渐渐坚定，“其次，我准备将贷款的三分之一用于开发新产品线，避开与金麦的正面竞争。最重要的是……”她直视李建国的眼睛，“我相信真正的好产品会自己说话。就像李局长您办公桌抽屉里收藏的我们三种口味的包装袋一样。”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李建国的眉毛几乎要飞出发际线，而一位女领导则假装咳嗽掩饰笑意。 黑框眼镜评审员最先打破沉默，“李局，看来您是我们的产品质量监督员啊？” 李建国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随即恢复常态。“商业局关注本地企业发展是分内之事。“他干咳一声，”继续吧，关于抵押物的处置方案……” 质询持续了近两小时。当江桃回答完最后一个关于还款计划的问题时，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评审员们起身到隔壁小会议室进行合议，留下江桃一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等待。 女秘书悄悄溜进来，放下一杯冰镇酸梅汤。“喝点吧，您嘴唇都干了。”她小声说，“刚才太精彩了！我从没见他们那么惊讶过。” 江桃感激地接过杯子，冰凉的液体滋润了干灼的喉咙。“我是不是太冒失了？不该提那个……” “恰恰相反！”女秘书眼睛发亮，“这说明您对市场的观察细致入微。李局长他最喜欢这样认真的人。”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评审人员陆续回到会议室。江桃屏住呼吸，看着李建国最后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坐回主位。 “经过讨论。”李建国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商业局原则上同意向桃香食品厂提供短期贷款，额度为五万元，期限六个月。” 江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个数字比预期多了两万！ “但是，”李建国严肃地补充，“利率上浮20%，并且需要你个人连带担保。”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江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工厂无法偿还，不仅抵押的厂房设备将被没收，她个人的全部财产也将被追偿。 钢笔被推到面前时，江桃感觉它的重量仿佛有千斤。她想起厂里等着发工资的工人们，想起顾有为信任的眼神，想起那些凌晨三点就起来和面的日子…… “我签。”她听见自己说。 笔尖触及纸面的刹那，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走到李建国身边耳语几句。李建国的表情变得凝重，他示意江桃暂停签字。 “刚刚得到消息，金麦食品今早向工商总局举报你们产品卫生不达标，要求全面查封。” 这个晴天霹雳让江桃眼前一黑。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才没有跌倒。“这不可能！我们上周刚通过卫生局突击检查！” 李建国沉吟片刻，转向评审小组，“各位怎么看？” 黑框眼镜评审员推了推眼镜，“如果举报属实，这笔贷款将面临巨大风险。” “但如果举报不实……”女评审员意味深长地说。 李建国突然拍板，“这样，贷款合同今天照常签署，但放款暂缓。我会亲自过问这个举报事件，三天内给出结论。”他看向江桃，“你敢赌这三天吗？” 江桃的视线模糊了。她想起顾有为常说的话——“做生意有时候需要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现在，就是需要这种勇的时候。 “我赌。”她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每一画都力透纸背。 离开商业局时。江桃站在台阶上，看着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突然有种不真实感。三天，七十二小时，将决定她和工厂的命运。 但她并不孤单。有相信她的丈夫，有依赖她的工人，还有那位抽屉里收藏着她产品包装的商业局局长。想到这些，江桃挺直腰杆，大步走向公交车站。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签完合同的第三天，江桃站在桃香食品厂的大门口，望着紧闭的铁门发呆。自从金麦食品举报卫生问题后，工商局的封条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厂门上。五十多名工人被迫停工回家，整个厂区寂静得可怕。 “江厂长！”门卫老张从值班室小跑过来，“刚才商业局来电话，说李局长让你下午两点去他办公室。” 江桃的心猛地一跳。三天期限到了，是生是死，今天就要见分晓。 “知道了，谢谢。”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转身走向公交站。 商业局大楼前，江桃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她今天特意穿上了那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顾有为说这个颜色衬她的眼睛。走进大厅时，她惊讶地发现上次那个女秘书正在楼梯口等她。 “江厂长！这边走。”女秘书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李局长今天一早就召集了工商局和卫生局的人开会，现在结果出来了。” 江桃的喉咙发紧，“是……好消息吗？” 女秘书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金麦的王志强王总也在楼上，脸色难看得很。”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逆风翻盘 二楼会议室门口，江桃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她辨认出李建国沉稳有力的声音，还有一个尖锐的男声在不断辩解。 “……这完全是污蔑！我们金麦是国营老厂，怎么可能……” “王经理，”李建国打断对方，声音冷得像冰，“卫生局的检测报告显示，你们上个月生产的批次有5%大肠杆菌超标，而工商局查实的偷税漏税金额高达十万。这些还只是初步调查结果。” 江桃倒吸一口冷气。金麦自己就有卫生问题？还偷税漏税？ 女秘书轻轻推开门，示意江桃进去。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长桌一端坐着李建国和几位干部模样的人，另一端则是一个五十多岁、梳着油亮背头的男人——金麦食品的总经理王志强。他看到江桃进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江厂长来了，正好。”李建国示意江桃坐下，“我们刚说到，关于金麦举报桃香食品卫生不达标一事，经过卫生局全面核查，证明举报内容与事实不符。” 江桃眼眶一热，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但是！”王志强猛地站起来，指着江桃，“他们的市场份额扩张是不正当竞争！一个小破厂子，凭什么……” “王经理！“李建国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商业局最新统计数据显示，桃香方便面在城区的市场占有率极高，这是消费者用钱包投票的结果。而你所谓的不正当竞争，经查实反而是金麦在实施——断供原料、挖走技术人员、恶意举报……” 王志强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油亮的头发散乱了几绺。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但最终颓然坐下。 “现在，我提议一个解决方案。“李建国推过一份文件，“金麦撤回对桃香的所有举报，并承诺不再干扰其正常经营。作为交换，商业局对今天发现的……问题，可以从轻处理。“ 王志强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拿起了钢笔。签字时，江桃注意到他的西装腋下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江厂长，”李建国转向江桃，“你的贷款明天就会到账。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商业局准备将桃香方便面评为今年的沪市优质产品，推荐进入友谊商店和外宾宾馆供应渠道。” 这个意外之喜让江桃一时说不出话来。友谊商店！那是只卖最高档商品的地方，而且能用外汇券结算，对现金流帮助巨大。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江桃鼓起勇气走到李建国面前，“李局长，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李建国摆摆手，难得地露出一个微笑，“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他顿了顿，“不过，我确实有个问题——那天你怎么知道我抽屉里有你们的包装袋？” 江桃脸一红，“是您的秘书告诉我的。她说您……经常拿我们的方便面当加班宵夜。” “那个丫头！”李建国摇摇头，却不见恼怒，“不过她说得没错。你们的口味确实比金麦的强。”他正色道，“江厂长，好好干。沪市需要更多像你这样踏实做事的企业家。” 走出商业局大楼时，江桃感觉阳光都比来时明媚了几分。她刚下台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二八自行车匆匆赶来——顾有为。 “有为？你怎么来了？”江桃惊讶地迎上去。 顾有为跳下车，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刚上完课就赶过来了。怎么样？” “我们赢了！”江桃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贷款批下来了，金麦不能再打压我们，而且……而且我们的产品要进友谊商店了！” 顾有为紧紧抱住妻子，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回厂的公交车上，江桃靠在丈夫肩头，看着窗外繁华的南京路。行人们穿着鲜艳的衣裳，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街边的商店张贴着各种促销海报。这座城市正在苏醒。 第二天清晨，工商局的封条被正式拆除。工人们闻讯赶来，自发地开始打扫车间、检修设备。会计老周拿着刚到账的贷款支票，激动得手直发抖。 “江厂长，这下咱们连新设备都能买了！”老周兴奋地说。 江桃笑着点点头，目光扫过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老李正在调试和面机，小张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清理包装线，王阿姨甚至哼起了小曲……这些跟着她风里来雨里去的伙伴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一周后，第一批印有“沪市优质产品”红字的桃香方便面正式下线。江桃站在崭新的包装机前，看着一包包方便面如同列队的士兵般整齐流出，心中满是感慨。 “想什么呢？”顾有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两包刚下线的方便面。 “我在想，”江桃接过一包，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红字，“该怎么报答李局长的恩情。” 顾有为笑了，“做好你的方便面，让更多市民吃上实惠可口的食品，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江桃点点头，望向窗外。厂房外的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树荫下几个工人正在休息。更远处，新的生产线厂房已经开始打地基。 “李局长说，商业局最近准备搞一个“百业发展计划”，鼓励企业扩大投资、提升技术。”江桃握紧丈夫的手，声音坚定有力，“我想抓住这个机会，让桃香方便面走出国门！” “走出国门”几个字让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在县城摆摊时，她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让自己的牌子走向世界。这一步看似遥远，但她有信心走得踏实。 顾有为眼中流露出自豪和鼓励，“我相信你。” 江桃用力点点头，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在晨曦中渐渐变得清晰。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好了这几天你也累了，等你回家啊，我可得好好犒劳你这位大功臣！！” 顾有为握着江桃的手，笑得十分开心：“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先在厂区这边忙活，我回去准备饭菜！” 顾有为的话音刚落，江桃的秘书就从厂门口匆匆走来，“厂长，厂长……” 江桃一看到秘书过来，顿时觉得不妙。她的秘书平时都十分稳重，怎么现在这么慌张。 “厂长！我们车间的一个工人，刚刚突然晕倒了！” 江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想都没想，直接冲向车间的方向。 第二百二十六章 帮助 这人可不能在她的厂房出事啊！ 江桃和一众人急匆匆的来到厂房，昏迷的工人已经被人抬到一旁的一个长椅上了。 江桃凑近一看，那个工人躺在地上，脸色发白。 “江厂长，张八一突然就晕倒了！“车间主任王大姐急得直搓手，“刚才还好好的在封箱，突然就栽倒了！” 江桃蹲下身，摸了摸张八一的额头，没有发烧。她果断地说：“叫厂里的车过来，马上送医院。王姐，你跟我一起去。” 十分钟后，江桃的轿车驶向最近的华山医院。后座上，王大姐扶着仍然昏迷的张八一，不停地用湿毛巾给他擦脸。 “这孩子平时挺结实的啊，怎么突然……”王大姐忧心忡忡地说。 江桃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张八一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材瘦高，工装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她对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包装车间的熟练工，平时话不多，但干活很踏实。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迅速接手。江桃二话不说垫付了医药费，然后在走廊长椅上坐下等待。 “王姐，这个张八一是什么情况？家里有人吗？联系家里人了吗？？”江桃问道。 王大姐叹了口气：“知青返城的，家里就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小妹妹。听说他父亲早些年去世了，家里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江桃点点头，没再说话。改革开放后，像张八一这样的返城知青太多了，能找到一份稳定工作已属不易。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走出来：“病人醒了，就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打了葡萄糖，休息一下就能出院。不过……”医生犹豫了一下，“他贫血很严重，建议做个全面检查。” 江桃谢过医生，走进病房。张八一已经坐起来了，看到江桃进来，脸色一下子变了，挣扎着想下床。 “江、江厂长，我没事，真的没事！”他声音沙哑，眼睛里满是惶恐，“我明天就能上班，千万别开除我！” 江桃按住他的肩膀：“别急，躺好。没人要开除你。” 张八一却更紧张了：“医药费……医药费我会还的，从工资里扣，求求您别……” “医药费不用你还。”江桃打断他，在床边坐下，“医生说你过度劳累，怎么回事？厂里最近加班是多，但也不至于……” 她都要疑心自己是不是太压榨工人了。 张八一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单：“我……我下班后还做了份零工。” 王大姐吃惊道：“什么？你一天干两份工？不要命了？” “我妈病了，妹妹还在上学……”张八一的声音越来越小，“厂里的工资……不太够。” 他们厂里的流水线工人一个月工资是五十块，已经算很不错的一笔收入了。 “你母亲什么病？”她轻声问。 “类风湿，严重的时候下不了床。”张八一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江厂长，我保证不会再晕倒了，求您……” 江桃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医院的小花园，几个病人在散步。 “张八一。”她转过身，“你好好休息三天，工资照发。医药费不用还，另外……”她顿了顿，“我也不好直接给你涨工资，这样，我以我个人借你一笔钱，你好好给你妈看看病。” 张八一愣住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不过有个条件！”江桃严肃地说，“不能再接其他活了。我需要你精力充沛地工作，明白吗？” 张八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力点头：“谢谢江厂长，我一定好好干！” 一旁的张大姐诧异的看了一眼江桃。 她没想到江桃居然这么善良，她是知道张八一家中的情况的，老母病重，妹妹又年幼，加上他早期的成分不算好，所以是最后一批回城的知青，江桃帮他可以说没有任何好处。 “走吧，张大姐，你和我一起去缴费。” 医院缴费窗口前排着长队，江桃捏着缴费单站在队伍中，王大姐跟在她身后，不停地搓着手。 “江厂长，这钱……真要你出？”王大姐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厂里可没这规矩啊。” 江桃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王大姐凑近一步：“不是我说，这要是开了头，以后工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厂里，那还得了？上个月老刘崴了脚，不也是自己掏的钱？” 队伍往前挪了两步，江桃这才转过头来。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王姐，你知道张八一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王大姐愣了一下：“包装车间熟练工……四五十块吧？” “五十块。”江桃纠正道，“他母亲每个月药费至少要三十块，妹妹上学十二块，剩下八块要管三个人的吃喝。” 王大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江桃把缴费单对折又展开：“刚才医生说要他做全面检查，你知道他怎么说？他说不用了，我没事。不是真的没事，是怕花钱。” 队伍又向前移动了，江桃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低了：“王姐，虽然最近厂里出了点问题，可我们好歹顿顿有肉吃。张八一这样的工人呢？他刚才晕倒，医生说是长期营养不良。” 王大姐皱起眉头：“可这……这也不能全怪厂里啊。现在哪个厂子不是这样？国营厂福利是好，可咱们民营企业哪负担得起……” “所以我们就该眼睁睁看着工人累倒？”江桃突然提高了声音，前面排队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她又压低嗓音，“王姐，做生意不能光想着赚钱。” 轮到她们缴费了。江桃递上单据和钱，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等待的片刻沉默格外漫长。 拿到收据后，江桃拉着王大姐走到大厅角落的连椅坐下。午后的医院人少了些，消毒水的气味在闷热的空气中愈发浓烈。 “王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给工人发季度奖金吗？”江桃突然问。 王大姐摇摇头。 “因为我算过账。”江桃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发奖金后，次品率下降了12%，生产效率提高了8%。工人们知道干得好有奖励，自然就上心了。” 她翻开本子，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虽然奖金支出多了，但实际总成本反而降了。为什么？因为损耗少了，效率高了。” 王大姐凑过去看那些数字，眉头渐渐舒展：“这……这我倒没细算过。” “张八一这事也一样。”江桃合上本子，“他现在是累倒了，要是真出大事，厂里赔得更多。再说，工人要是觉得厂里不管他们死活，谁还真心实意干活？” 第二百二十七章 视察 大厅的挂钟敲了三下，远处传来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王大姐长久地注视着江桃，眼神渐渐变了。 “江厂长……”她停顿了一下，“我也在那么多厂子干过了，你是第一个自己掏钱给工人看病的。” 江桃苦笑：“我也不是圣人。厂里现在压力很大……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工人寒了心。”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王姐，下午的会你也参加。我想讨论一下调整工资结构的事。” 王大姐跟着站起来，犹豫道：“可是成本……” “工人好，工厂才能好。”江桃望向窗外，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这不是做慈善，是经营之道。” 王大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向病房走去时，她突然问道：“江厂长，要是其他工人知道了这事，都来找你帮忙怎么办？” 江桃脚步没停：“那就帮能帮的。但有个原则——必须是张八一这样真正踏实肯干的。”她转头对王大姐笑了笑，“咱们是做企业，不是开善堂。帮勤不帮懒，这个度我把握得住。” 走到病房门口，江桃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张八一家住在哪里？” “闸北区蕃瓜弄，那一带都是棚户区。”王大姐叹了口气，“听说下雨天屋里都漏水。” 江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地址。推开病房门前，她最后对王大姐说： “记住，下午开会时别提我垫钱的事。就说是厂里按规定给的医疗补助。” 王大姐会意地点头。她知道，年轻的江厂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悄悄改变着这家老厂的规矩。 雨后的蕃瓜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江桃踩着砖块铺就的“小路”，小心避开那些积水的坑洼。她今天换了一身朴素的藏青色套装，脚上是橡胶雨靴，但依然与周围低矮的油毡房格格不入。 “江厂长，就在前面那个拐角。”张八一走在前面引路，脸色比前天在医院时好了些，但身形依然单薄得像张纸片。 拐过一道用破木板拼成的“墙”，三排低矮的棚户房出现在眼前。公用的水龙头前排着几个拎水桶的妇女，看到江桃都停下了交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体面的陌生人。 “妈！江厂长来看您了！”张八一在一间用石棉瓦做屋顶的小屋前喊道。 门帘一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出来。她看上去有六十多岁，手指关节粗大变形，脸上刻满皱纹，但眼睛却很亮。 “哎哟，这就是江厂长？”老人想鞠躬，被江桃一把扶住。 “阿姨您别客气，我就是来看看员工，顺便了解一下您家里的情况。”江桃弯腰钻进低矮的门框，屋内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被一道布帘隔成两半，外间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旧椅子，里间隐约可见两张窄床。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想必就是“衣柜”了。唯一的电器是桌上那个小小的收音机，用红布仔细盖着。 “您坐，您坐！”张母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椅子，“八一，快烧水！” “不用麻烦了阿姨。“江桃拦住要生煤炉的张八一，从提包里拿出两包点心，“听说您有风湿，这是我从bJ带回来的茯苓饼，对关节好。” 张母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这怎么使得……您垫了医药费，还涨了工资，现在又……” “阿姨，八一是个好工人。”江桃真诚地说，“厂里需要这样的员工。” 布帘后传来窸窣声，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探出头来，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改小的旧军装，眼睛和张八一一模一样。 “这是妹妹吧？上学了吗？”江桃笑着问。 “上初一了，成绩可好了。”张八一骄傲地说，随即又低下头，“就是……下学期的学费还没凑齐。” 江桃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厂里的困难补助，你先拿着。” 张八一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不行！江厂长，您已经……” “拿着。”江桃强硬地把信封塞进他手里，“从你年终奖里扣。” 张母突然老泪纵横，挣扎着要跪下：“恩人啊……当年他爸走的时候，八一才十五，带着妹妹从黑龙江回来……这些年……” 江桃慌忙扶住老人，鼻子一阵发酸。她知道，在那个年代，成千上万的青年被送到边疆农村，返城时却发现城市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 “阿姨，现在政策好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江桃轻拍老人的背，转向张八一，“对了，你那些一起返城的朋友，现在都做什么工作？” 张八一苦笑一声：“能干什么？老马在码头扛大包，周斌在街边修自行车，女知青好点，王丽娟在纺织厂做临时工……我们这些人，没门路进国营厂，只能打零工。” 江桃眼睛一亮：“他们文化程度怎么样？” “都是高中毕业，当年下乡前可都是学校的尖子。”张母插话道，语气里满是骄傲和心酸，“我家八一还当过小学代课老师呢！” 江桃的心跳加快了。她正为工厂扩张发愁人手问题，眼前不就是现成的人才库吗？知青们有文化、能吃苦，比社会上招的闲散劳动力强多了。 “八一，你那些朋友……愿不愿意来我们厂？”江桃直接问道，“流水线工人每月基本工资五十，加班另算，表现好半年后转正加五块。” 张八一愣住了，手里的信封掉在地上。 “真、真的？可是……他们没经验……” “可以培训。”江桃越想越觉得可行，“你这样的知青素质高，学得快。厂里现在缺的就是可靠的人手。” 张母激动地拍打儿子的胳膊：“快！快去告诉你那些同学！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江桃却想到另一个问题：“不过……他们会不会觉得私营企业不体面？”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张八一低头搓着手：“说实话……可能有人会这么想。老马就说宁可饿死也不给资本家打工……” 江桃并不意外。尽管改革开放已经来了，很多人思想还转不过弯来。 “生活要紧还是面子要紧？”她轻声说，“八一，你帮我带个话：桃香方便面厂的大门随时敞开。愿意来的，明天早上八点直接到厂里找我。”她顿了顿，“咱们也不强求，能来的就来，来不了就算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知青员工们 走出棚户区时，江桃的心情已经比刚进来时好多了。张八一这样的返城知青在她工厂需要多少有多少，他们吃得起苦，也懂得珍惜工作机会。 第二天清晨，江桃特意提早半小时到了工厂。六点五十分，朝阳已经将厂区镀上一层金色。她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厂区大门口。 七点整，张八一第一个出现在大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接着是三三两两的陌生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三十上下，穿着各式各样的旧衣服，但都整洁得体。 江桃数了数，一共九个人。比她预期的要多。 “江厂长，人都带来了。”张八一敲门进来，声音有些紧张，“不过……老马没来。” 江桃放下茶杯：“就是那位宁可饿死也不给资本家打工的？” 张八一尴尬地点点头：“他说……说再考虑考虑。” “没关系，慢慢来。”江桃整理了一下衣领，“带大家去会议室吧。” 会议室里，八位知青拘谨地坐在长桌两侧。看到江桃进来，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眼神中混杂着期待、怀疑和不安。 “各位请坐。“江桃微笑着走到主位，“我是江桃，桃香食品厂的厂长。首先感谢大家今天能来。” 她环视一圈，注意到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子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旁边梳着短辫的女青年手指上有长期纺织留下的茧子，最边上那个敦实的汉子虽然坐着，但背部挺得笔直。 “八一应该已经跟大家说了基本情况。”江桃开门见山，“我们厂主要生产方便面，现在有两条生产线，计划下个月引进第三条。需要补充二十名工人。” 她停顿了一下，发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工资待遇刚才八一说了，我补充几点福利：厂里有食堂，每月补贴五元饭钱，做满一年，年底多发一个月工资，工作满三年，厂里帮忙申请住房补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那个戴眼镜的男子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 “这……这比国营厂的待遇还好啊。”短辫女子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江桃听到了，微微一笑：“因为我们比国营厂更需要好员工。”她拿出准备好的表格，“有兴趣的同志可以填一下这个申请表，今天下午就能安排体检，合格的话明天上岗。” 表格很快被分发一空。江桃注意到那个敦实的汉子拿着表格，手指微微发抖。 “有什么问题吗？”江桃问他。 汉子抬起头，古铜色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厂长，我想问……这个工作……稳定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水面。所有人都停下了笔，紧张地看向江桃。 江桃明白他们的担忧。私营企业不像国营厂有“铁饭碗”，说倒闭就倒闭。她想起了昨天在公交车上思考的问题。 “我无法承诺一辈子。”江桃真诚地说，“但我可以保证，只要工厂还在，至少三年内不会无故裁员。如果工厂遇到困难，我会优先保障工人工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从日本考察带回来的资料。在日本，优秀的企业实行终身雇佣制，把员工当成家人。虽然我们现在还做不到终身雇佣，但我想学习这种精神。”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那个戴眼镜的男子突然开口：“厂长，您说的……是真的吗？” “周斌！“张八一小声提醒，“怎么这么跟厂长说话……” “没关系。”江桃摆摆手，“口说无凭，我们可以把这条写进劳动合同。如果有违反，你们可以去劳动局告我。” 这句话似乎打破了最后的隔阂。表格被迅速填好，江桃一一收上来，仔细查看每个人的基本信息。 “周斌……哈尔滨工业大学肄业？”江桃惊讶地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子，“怎么没读完？” 周斌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中带着苦涩：“学校停课。后来就去北大荒了。”江桃心头一紧。那是整整一代人的遗憾。“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机械设计与制造。” 江桃眼睛一亮：“我们下个月要安装新生产线，正需要懂机械的人。你有没有兴趣做技术员？工资比普通工人高15%。” 周斌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可我……没有毕业证……” “我要的是能力，不是一纸文凭。”江桃斩钉截铁地说。 体检安排在下午两点。知青们离开后，张八一留了下来。 “江厂长，谢谢您。”他声音哽咽，“周斌是我们那批人里最聪明的，这些年……他过得太苦了。” 江桃拍拍他的肩膀：“去工作吧。对了。”她状似随意地问，“那个老马……是什么情况？” 张八一叹了口气：“马红旗，比我大五岁，当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俄语说得跟苏联人似的。特别要强的一个人。返城后媳妇跟别人跑了，他就……有点钻牛角尖。” 江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体检时，江桃特意去了医院。八位知青全部合格，正在走廊上排队领体检报告。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老马？”张八一惊喜地叫道。 来人四十岁上下，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肩膀宽阔得像门板，但衣服空荡荡的，显然瘦得厉害。他黝黑的脸上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我来看看。”老马的声音低沉沙哑，眼睛盯着地板。 江桃走上前：“马红旗同志？我是江桃。” 老马抬起头，眼神复杂：“我知道你……资本家小姐。” “老马！”张八一和周斌同时喝止。 江桃却不生气：“叫我江厂长就行。怎么，改变主意了？” 老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我需要工作。儿子生病了，要钱买药……” 这个曾经宁可饿死也不“屈服”的汉子，此刻佝偻着背，像棵被风雪压弯的松树。 江桃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这个骄傲的男人为了儿子放下尊严，心里既感动又酸楚。 “体检了吗？”她轻声问。 老马摇摇头。 第二百二十九章 访问团 江桃从护士那里拿来一张体检表：“先去体检。合格的话，明天和他们一起来上班。”她顿了顿，“工资和他们一样，但你有俄语特长，如果以后和苏联方面有业务往来，会有额外补贴。” 老马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你知道我会俄语？” “张八一说的。”江桃微笑，“我们厂不用资本家和工人来区分人。在这里，大家都是共同奋斗的伙伴。” 老马的眼圈突然红了。他接过体检表，粗大的手指微微颤抖：“我……我去体检。” 第二天清晨，江桃特意提前一小时到了工厂。让她惊讶的是，大门口已经站着十几个人——不仅是昨天那九位知青，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江厂长！”张八一兴奋地跑过来，“这些都是我昨晚通知的，他们听说待遇好，都想来看看！” 江桃数了数，加上昨天的九人，一共来了十八个。老马站在最后，穿着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马深吸一口气，在合同上签下了“马红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几乎划破纸张。 签完合同，江桃安排老工人带新员工上岗。她特意把周斌调到了设备科，跟着技术员学习新生产线的安装准备工作。老马因为体格健壮，被分到了装卸组。 中午吃饭时，江桃去食堂转了一圈。知青们围坐在两张桌子旁，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她听到老马低沉的声音：“……没想到私营厂食堂比国营厂的还好。这红烧肉，我在家都没吃过这么香的。” “老马，你不是说不给资本家打工吗？”一个女知青调侃道。 老马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肚子比面子重要……再说了，江厂长不像资本家，倒像……像当年的指导员，真心为咱们着想……” 江桃悄悄退出了食堂，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些知青将会成为工厂最忠诚也最能干的骨干。而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做人的尊严。 回到办公室，江桃拿出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员工培训计划”。在第一条下面，她重重地划了道线： 【所有知青员工，根据特长提供晋升通道】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新老工人并肩工作的场院里，明亮而温暖。 “欢迎各位。“江桃提高声音：“桃香食品厂能有这么多优秀同志加入，是我们的荣幸。” 她让门卫登记每个人的信息，然后带着他们参观工厂。流水线上，工人们好奇地看着这群新面孔。江桃注意到，老马对生产线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不时凑近观察机器运转的细节。 参观结束后，江桃在会议室召开了简短的欢迎会。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厂子的一员了。”江桃看着这些饱经风霜却依然坚韧的面孔，“我只有一个要求：努力工作，诚实做人。工厂发展了，绝不会亏待大家。” 她拿出准备好的劳动合同：“这是为期三年的合同，待遇和福利昨天都说了，白纸黑字写在这里。有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可以问。” 周斌仔细阅读完合同，第一个签了字。其他人也陆续签字。轮到老马时，他盯着合同看了很久，最后抬头问江桃：“厂长，如果……如果工厂遇到困难，真的会先保障工人工资？” 江桃直视他的眼睛：“我保证。做生意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一个月后的清晨，江桃站在即将投产的新生产线前，眉头紧锁。日本技术员铃木先生正对着图纸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旁边的翻译急得满头大汗。 “铃木先生说这个传送带角度有问题，但图纸上就是这么设计的……”年轻翻译结结巴巴地说。 江桃凑近看了看，传送带确实倾斜得有些奇怪，但她是文科出身，对机械一窍不通。生产线明天就要试运行了，这可怎么办？ “厂长，我能看看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桃回头，看见周斌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你会日语？”江桃惊讶地问。 周斌摇摇头：“不会，但我学过机械制图，能看懂图纸。” 江桃赶紧让开位置。周斌凑到机器前，仔细对比着图纸和实际设备，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缓缓移动，时而推一下眼镜。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这里。”周斌突然指向图纸的一个角落，“日方把角度标注错了，应该是32度，不是23度。如果按这个安装，面饼会卡在转弯处。” 铃木先生凑过来看，突然瞪大眼睛，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日语。 “他说……周先生是对的，是他们的设计失误。”翻译擦着汗说，“他非常惊讶中国工人能发现这个错误。” 江桃长舒一口气：“能调整吗？” 周斌已经挽起袖子：“给我三个小时，需要重新校准这个传动轮的位置。” 当天下午，修正后的生产线顺利通过测试。看着金黄色的面饼顺畅地在传送带上流动，江桃忍不住拍了拍周斌的肩膀：“好样的！从今天起，你就是设备科副科长了，工资上调30%。” 周斌的耳根一下子红了：“厂长，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你的应该做为厂里避免了至少一万块的损失。”江桃认真地说，“对了，你怎么会这么精通机械？” 周斌推了推眼镜，声音轻了几分：“在北大荒时，农场的苏联机器坏了都是我修的……那时候，偷偷藏了几本专业书……” 江桃心头一热，正想说些什么，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老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工装沾满了面粉。 “厂长！门口来了几个苏联人，说是考察团，要参观工厂！” 江桃一愣：“苏联人？我们没有接到通知啊？” “是市里临时安排的，”老马擦了把汗，“带队的那个大胡子一直在用俄语嚷嚷，翻译都跟不上……” 江桃眼睛一亮：“老马，你俄语不是很好吗？” 老马一下子僵住了：“我……我已经十几年没说过了……” “走，去看看。“江桃不由分说拉着老马往外走，“就当帮我个忙。” 厂门口，三个高大的苏联人正不耐烦地踱步，陪同的中国人一脸尴尬。看到江桃出来，为首的苏联大胡子立刻说了一串俄语，语气颇为不满。 “他说什么？”江桃小声问老马。 第二百三十章 相处 老马深吸一口气，突然挺直了腰板，流利的俄语如泉水般涌出。苏联人先是一愣，继而开怀大笑，用力拍打老马的肩膀。 “他说他们是莫斯科食品工业考察团，原本要去国营厂的，但听说沪市有个私营方便面厂做得很好，就临时改道来了。”老马翻译道，声音越来越自信，“他夸我俄语有列宁格勒口音，问我在哪学的。” 接下来的参观变成了老马的主场。他不仅流畅地翻译，还主动介绍起工厂的生产工艺，时不时插入几句幽默的俄语谚语，逗得苏联人哈哈大笑。江桃注意到，老马说话时眼睛发亮，背挺得笔直，仿佛变了个人。 “江厂长！”考察结束送走客人后，老马激动地跑回来，“那个大胡子——他是苏联食品工业部的副局长！他说我们的生产线比莫斯科的还先进，想邀请我们去参加明年的莫斯科食品展！” 江桃笑了：“看来我们需要一个俄语翻译了。老马，有兴趣兼任国际业务联络员吗？工资再加一份。” 老马的眼圈突然红了：“厂长……我……” “就这么定了。”江桃拍拍他结实的胳膊，“明天开始，下午三点后你去办公室学习外贸知识。” “厂长，您还没走啊？”张八一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我看灯还亮着……” 江桃接过茶杯，突然问：“八一，你那些知青朋友……还有失业的吗？” 张八一想了想：“还有七八个吧，大多是女同志，有的在街道小厂做临时工，有的摆地摊……” “明天带他们来见我。”江桃抿了口茶，“我们新生产线需要质检员，女同志心细，正合适。” 张八一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她们一定……”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斌匆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厂长，我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江桃心头一紧：“怎么了？” “日本的生产线设计有缺陷！”周斌把图纸铺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这个干燥环节的温度控制有问题，长期运行会导致面饼维生素流失严重，不符合我们的质量标准！” 江桃仔细查看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地方，虽然看不懂技术细节，但她相信周斌的判断。 “能解决吗？” 周斌推了推眼镜：“需要改造热风循环系统，我画了个草图……”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手绘图纸，“这样改能节能20%，还能保留更多营养成分。” 江桃看着那些精细的图纸，每一处修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计算出了改造所需的材料和工时。 “需要多久？” “如果连夜干……明天中午前能完成。”周斌犹豫了一下，“但需要停产12小时……” “值得。”江桃当机立断，“我通知生产科调整计划。你需要多少人手？” 周斌想了想：“五个懂机械的，两个电工。” “去挑人吧，加班工资按三倍算。”江桃站起身，“我去给你们准备夜宵。” 凌晨三点，江桃拎着两保温桶的热饺子和一壶浓茶来到车间。周斌带领的维修小组正干得热火朝天，每个人脸上都沾着油污，但眼神专注。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江桃招呼道。 工人们围坐成一圈，狼吞虎咽地吃着饺子。江桃注意到，除了周斌，小组里还有两个知青，一个是曾做过电工的李卫国，另一个是沉默寡言的女青年王丽娟——她白天是包装工，没想到还懂机械。 “丽娟，你跟谁学的机械？”江桃好奇地问。 王丽娟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我父亲……是大学教授，小时候常带我去实验室……” 江桃心头一震。在那个特殊年代，有多少这样的知识精英被埋没在田间地头、工厂车间？ “周斌，”她突然说，“你有没有兴趣开个技术培训班？教工人们基本的机械原理和设备维护。” 周斌筷子停在半空：“我……我能行吗？” “你比谁都行。”江桃环视众人，“我想在厂里办个夜校，不仅教技术，也教文化课。你们知青中有老师、有工程师、有大学生……这些都是宝贵财富。” 老马不知何时也来了，靠在门框上听着，突然插话：“厂长，我……我俄语可以教……” “太好了！”江桃眼睛发亮，“我们还可以请外面的老师来讲企业管理、市场营销……要把桃香厂办成不仅生产方便面，还培养人才的地方！” 工人们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第二天中午，改造后的生产线一次试车成功。新出的面饼不仅色泽更好，营养检测结果也超出预期。铃木先生得知后，特意打来国际长途，邀请周斌去日本总部技术交流。 消息传开，整个工厂沸腾了。更让江桃惊喜的是，下午张八一带来的七位女知青中，竟然有一位是化学系毕业的，当场指出了调味料配比的改进方案。 晚上，江桃在办公室整理着人才档案。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照亮了那些曾经被时代遗忘、如今重获新生的名字。她突然明白，这家工厂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利润和产量——它正在重塑一群人的命运，而这些人，也将用自己的才华和忠诚，托起企业的未来。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江桃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商业局李局长的声音： “小江啊，听说你把一群知青培养成了技术骨干？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李局长语调带着兴奋：“你解决了一大批返城知青的工作问题。市里面一会对你有个采访。” 这话一出江桃呼吸都变轻了，市里？采访？？ “你可要好好准备啊！！！” 李建国看起来也很高兴，毕竟江桃也算是他发掘出来的，他感觉有荣与焉。 挂了电话后江桃还有些愣愣的，采访？？？她可从没做过类似事情啊！！ 不过还好，李局长告诉她，采访时间是下午一点，而且商业局会有人陪同。 时间很快就到了，江桃刚走出了工厂大门。 “江厂长！！！！”王大姐眼尖的看向她！急忙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商业局李局长来了，说要给您个惊喜，还带了电视台的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电视台 江桃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向那群人。为首的中年男子转过身，国字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正是Sh市工业局副局长李建国。 “李局长，您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江桃伸出手，“我们好准备准备。” 李局长用力握住她的手：“就是要突击检查，看看我们的先进典型平时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转身介绍身后的人，“这位是上海电视台新闻部的张记者，这位是《文汇报》的刘主任。” 江桃一时没反应过来：“先进典型？” “江厂长还不知道？”李局长哈哈大笑，“市里已经决定，授予你们桃香食品厂'沪市安置返城知青就业先进单位'称号！私营企业获此殊荣，你们可是头一家啊！” 江桃感觉耳朵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她没想到当初只是出于同情招收的几个知青，竟然引来了这么大的关注。 “这……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哎，别谦虚！”李局长拍拍她的肩，“你们厂解决了四十七名返城知青的就业问题，还培养出技术骨干，连市委王书记都听说了！”他指了指摄像机，“今天就是来拍个专题片，下周在全市表彰大会上播放。” 江桃还来不及推辞，李局长已经招呼工作人员布置会场了。王大姐急得直搓手：”厂长，这可怎么办？厂里乱糟糟的，工人们也都穿着工作服……” “就保持原样。”江桃定了定神，“我们是什么样就展示什么样，没必要弄虚作假。” 半小时后，工厂食堂被临时改造成了会场。工人们被分批叫来，听说要上电视，个个既兴奋又紧张。江桃看到老马拼命拍打身上的面粉，周斌则不停地推眼镜，手指微微发抖。 “大家别紧张。” 江桃安慰着。 其实她自己的手心也出汗了。 “下面，请桃香食品厂厂长江桃同志上台！” 掌声雷动。江桃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面对镜头和几十双热切的眼睛，她准备好的客套话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其实我没想那么多。”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看到我们厂里的同志张八一累倒，看到老马为了儿子放下尊严，看到周斌这样的高材生只能打零工……我就想，能帮一个是一个。” 食堂里安静下来，只有摄像机运转的轻微嗡鸣。 “这些知青同志来厂里后，不是我在帮他们，而是他们在帮我。”江桃越说越流畅，“周斌解决了生产线问题，老马促成了苏联订单，王丽娟改进了包装设计……没有他们，桃香食品厂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她看到台下，老马的眼圈红了，周斌低头掩饰着情绪，张八一则咧着嘴傻笑。 “所以这个奖，属于全厂职工。”江桃举起刚刚颁发的锦旗，“特别是那些曾经被时代辜负，却依然努力生活的知青同志们！”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李局长显然没料到江桃会这么讲话，愣了片刻后也跟着鼓起掌来。 接下来是采访环节。记者们围着知青工人，听他们讲述在桃香厂的工作生活。 “我以前觉得私营企业就是剥削工人。”老马对着话筒，声音哽咽，”可江厂长给我们发奖金、办食堂、盖宿舍……。这样的资本家，我马红旗跟定了！” 周斌则展示了他们技术小组改造的生产线模型：“这套热风循环系统能节能20%，是我们在北大荒农场时就琢磨过的想法……江厂长给了我们实现梦想的机会。” 最让江桃意外的是王丽娟。这个平时说话都不敢抬头的姑娘，面对摄像机竟然落落大方，详细讲解了包装线的工艺流程，甚至提出了几个连江桃都没想过的改进建议。 “丽娟，”采访结束后江桃拉住她，“你以前在农场是做什么的？” 王丽娟脸一红：“我……我是宣传队的，还当过两年小学老师。” 江桃眼睛一亮：“有兴趣做我的厂长助理吗？我看你很有管理才能。” 王丽娟惊得捂住嘴：“我？可是……” “就这么定了。”江桃拍拍她的手。 中午，李局长和记者们在食堂和工人们一起用餐。江桃注意到，张八一的母亲不知何时也来了，还带了一大篮自家腌的咸菜。 “江厂长，”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塞过来一个布包，“这是我做的布鞋，您试试合脚不。” 江桃打开一看，是一双手工千层底布鞋，针脚细密整齐，鞋面上还绣了朵小小的桃花。 “阿姨，这……” “八一他爸走的时候，留下话说要知恩图报。”老太太抹着眼角，“您对我们家的恩情，这辈子都报不完啊……” 江桃鼻子一酸，赶紧试穿布鞋。说来也怪，不大不小正合适，走起路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下午的拍摄转到车间。摄像机记录下知青工人们专注工作的场景：周斌调试设备的专业姿态，老马用俄语与苏联专家通话的自信神情，王丽娟指导女工们操作新包装机的耐心细致…… “江厂长，”《文汇报》的刘主任悄悄问她，“听说您还打算办职工夜校？” 江桃讶异刘主任居然知道这件事。 “是的。”江桃点点头：“下个月就开班。除了技术培训，还想请老师来教文化课。很多知青因为下乡耽误了学业，我想帮他们补回来。” 刘主任快速记着笔记：“您想过吗？您做的这些，已经超越了一般企业的范畴。” “我只是觉得，”江桃看着车间里忙碌的身影，“一个人不能只看他现在的价值，还要看他可能成为的样子。给他们机会，他们会还你惊喜。” 傍晚，送走李局长和记者们后，江桃独自在办公室整理今天的照片和资料。阳光西斜，将“先进单位”的锦旗映得熠熠生辉。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市外经贸委的同志，说苏联方面正式发来邀请函，希望桃香厂参加下个月的莫斯科食品展，并询问他们是否有兴趣成为苏联方便面生产线的中方合作伙伴。 挂掉电话，江桃走到窗前。夕阳下的厂区格外美丽，下班的工人们有说有笑地走向大门。她看到周斌和老马并肩走着，似乎在讨论什么技术问题；王丽娟被一群女工围着，大概是在分享升职的喜悦；张八一搀着母亲，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洼……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闷热的下午，一个年轻工人晕倒在生产线上的瞬间。 江桃拿起桌上新收到的扩建计划书，在上面郑重地写下：“职工培训中心——优先建设”。 第二百三十二章 苏联之行 “什么？你要去苏联？”顾有为手中的笔掉在刚完成一半的画上，在静谧的室内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江桃站在画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收到的电报邀请函。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斯科国际食品展，苏联方面特别邀请我们参加。”江桃走进室内，小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颜料管，“我想带老马一起去，他的俄语能帮上大忙。” 顾有为弯腰捡起画笔，在油罐里涮了涮，眉头紧锁：“什么时候走？去多久？” “两天后的火车，经满洲里到莫斯科，大概两周时间。”江桃顿了顿，“孩子们得托付给柳姐照顾了。”顾有为突然转过身，深邃的眼睛直视妻子：“我和你一起去。” 这次轮到江桃惊讶了：“可是你……” “没事，我给学校请个假。“顾有为已经大步走向书架，抽出一本《俄语速成》，“你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 江桃点点头，一个人去异国他乡，她心里也有点不安。 “你放心，不会耽误你的画。” 江桃走到沙发边，看着那张未完成的画。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躺在顾有为的膝盖上打盹，头发散落在他的臂弯中，脸上是满足的微笑…… “画好再走吧。”江桃轻声道。 “不，现在就准备。”顾有为放下书本，开始收拾行李，“一会你把几个孩子带去柳姐那吧。” 半小时后，江桃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柳烟行家。 柳烟行抱着孩子，顾兰芝走在后面，手里拿着刚烤好的曲奇饼。 “去苏联？”柳烟行惊讶地问，“那可是国外，你们可要注意安全。需要我找安德烈吗？？” 江桃笑着摸摸顾盼的头：“没事，我们是正经商人，不招惹麻烦。不用麻烦他了。对了，你把孩子们照顾好，我怕万一……” “放心吧，我可不是吃闲饭的。”柳烟行拍拍胸脯，“孩子们就包在我身上了。” 江桃低下头，摸着三个孩子的头，对顾盼说道：“小盼，你年纪最大，这段时间我们不在，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顾盼抬起头，眼中满是信任与不舍：“江姨，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嗯！”江桃用力点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两天后，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群。江桃检查着行李——样品、宣传册、生产线模型，还有特意准备的礼品装方便面。顾有为则忙着给三个孩子和柳烟拍合影。 “妈妈，给我带套娃！”顾兰雪拽着江桃的衣角。 “我要坦克模型！”顾玉树也不甘示弱。 顾盼乖巧的站在后面。 “都乖乖听柳姨的话。”江桃挨个亲了亲孩子们的额头，“我每天都会给你们打电话。” 老马穿着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精神抖擞地走过来：“厂长，都安排好了，我们在7号车厢。” 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启动。孩子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江桃突然鼻子一酸，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孩子们这么久。 “想他们了？”顾有为握住妻子的手。 江桃点点头，强打精神：“来看看我们的行程安排。” 包厢里，三人围着小桌研究资料。老马指着地图：“从满洲里出境，换乘苏联的火车，全程要六天五夜。” “这么久？”顾有为惊讶道。 “正好有时间准备。”江桃拿出展会资料，“苏联人喜欢重口味，我们的产品可能需要调整。” 老马点头：“我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时，苏联专家都爱吃咸的，还喜欢加酸奶油。” 顾有为突然插话：“你们看这个。”他指着日本方便面展位的照片，“他们的包装设计很精美，但文字说明太多，苏联人看不懂。” 江桃眼睛一亮：“有道理！我们可以做图例说明，减少文字障碍。” 火车穿过华北平原，窗外的景色由田野变为山峦。入夜后，老马去隔壁包厢休息，江桃和顾有为挤在狭窄的卧铺上。 “有为，谢谢你陪我一起来。”黑暗中，江桃轻声道。 顾有为转过身，在月光下凝视妻子的脸庞：“没事，陪你来也是我该做的，好了，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快睡吧。” 说着，就从后面轻轻的抱住了江桃，下巴刚好搁在她肩膀上。 这一路虽然辛苦点，但是能和她一起出行，顾有为心中无比的满足。 火车规律的摇晃中，江桃渐渐入睡，梦里全是莫斯科的红场和克里姆林宫。 六天后，当三人拖着行李走出莫斯科火车站时，刺骨的寒风让江桃打了个哆嗦。三月的莫斯科依然银装素裹，与沪市潮湿的春天截然不同。 “江厂长！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食品工业局的伊万诺夫副局长挥舞着毛茸茸的帽子，大步走来。 “伊万诺夫同志！”老马激动地迎上去，两人用俄语热烈交谈起来。 伊万诺夫安排了一辆轿车送他们去酒店。路上，江桃被莫斯科的宏伟建筑震撼了——高耸的斯大林式摩天楼，宽阔的红场，金光闪闪的东正教教堂圆顶…… “明天上午十点展会开幕，”伊万诺夫说，“你们的展位在3号馆，我已经派人布置好了。” 酒店是典型的苏联风格——高大、庄严但内饰简朴。江桃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克里姆林宫，夜幕下，红星的灯光在飘雪中若隐若现。 “有为，快看！”江桃兴奋地招呼丈夫。 顾有为却皱着眉头翻看展会手册：“我们的展位只有二十平米，日本日轻公司的有八十平……” “规模不重要，”江桃脱下大衣，“关键是产品要有特色。” 顾有为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你紧张吗？” 江桃诚实地点点头：“有点。这是桃香厂第一次国际亮相……” “你会成功的。“顾有为在她耳边轻语，“你从来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第二天一早，三人提前两小时到达展览中心。江桃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的展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背景板上的“华国沪市桃香食品厂”几个字甚至有些歪斜。 “这……”老马气得直跺脚。 江桃深吸一口气：“抓紧时间重新布置！有为，你负责调整灯光！老马，把样品摆成阶梯状！我来整理宣传资料。” 第二百三十三章 刁难 在他们忙碌时，一阵刺耳的笑声传来。几个西装革履的日本商人站在不远处，对着华国展位指指点点。 “华国也有方便面？”其中一人用英语说，“不会是模仿我们的技术吧？” 他的同伴——一个金发苏联人附和道：“华国的食品工业……呵呵。” 江桃的手攥紧了宣传册，但脸上保持着微笑。顾有为想上前理论，被她轻轻拉住。 “用实力说话。”江桃低声说，转向老马，“把试吃台摆到最前面。” 展会正式开始后，人流如潮水般涌入。起初，人们只是好奇地打量这个华国展位，直到老马开始用托盘分发小份试吃装。 “请品尝！”老马洪亮的声音吸引了不少观众。 一个苏联老太太尝了一口面，眼睛顿时瞪大了：“非常好吃！”她立刻招呼同伴过来。 很快，试吃台前排起了长队。江桃亲自介绍产品特点，老马流利翻译，顾有为则穿梭在人群中抓拍精彩瞬间。 “江厂长！”伊万诺夫带着几位苏联官员走来，“这是轻工业部的米哈伊尔副部长。” 江桃大方地伸出手：“很荣幸见到您。” 米哈伊尔品尝了特制的红菜汤风味方便面，赞不绝口：“这个味道太棒了！既有我们的传统风味，又有东方特色。” 就在洽谈进行到关键处时，那位日本商人又出现了：“副部长先生，华国的技术怎么能和日本比？他们的生产线都是模仿我们的。”现场气氛顿时凝固。江桃看到米哈伊尔露出犹豫的表情，立刻向老马使了个眼色。 老马心领神会，突然高声唱起了《喀秋莎》。浑厚的男中音在展厅回荡，周围的苏联人先是一愣，随即跟着哼唱起来。很快，整个展区变成了大合唱，日本商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歌声结束，掌声雷动。米哈伊尔拍着老马的肩膀：“你在苏联生活过？” “1965年，我在莫斯科大学进修。”老马深情地说，“苏联人民对我的情谊，我永远难忘。” 这一招效果出奇地好。接下来的洽谈顺利多了，米哈伊尔甚至邀请他们参加当晚的招待酒会。 下午闭馆前，桃香厂的展位前来了位特殊客人——《真理报》的记者。在品尝了产品后，他决定做一期专题报道。 “华国改革开放的成果，”他边记录边说，“应该让更多苏联人民了解。” 回到酒店，三人累得筋疲力尽，但精神亢奋。顾有为冲洗出当天拍的照片，铺满整个床铺。 “看这张，”他指着一张江桃与苏联官员握手的照片，“你的表情太棒了，自信又优雅。” 江桃看着照片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 “有为，”她突然说，“明天你多拍些生产线和产品的特写，回去要做宣传册。” “没问题。”顾有为翻看着其他照片，“对了，我发现日本的生产线有个设计缺陷。“他指着一张放大照片，“这个转角处太窄，容易卡料。我们的设计更合理。” 江桃惊讶地看着丈夫：“你什么时候懂机械了？” “我不懂机械，但我懂设计。”顾有为得意地说，“他们的机器外观漂亮，但人机工程考虑不周。” 夜深了，老马回房休息后，顾有为突然从背后抱住正在整理资料的江桃。 “累了吧？”他的手指轻轻按揉着江桃紧绷的肩膀。 江桃舒服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展会这么成功……今天签了三份意向书呢。” “我为你骄傲。”顾有为的下巴抵在妻子头顶，“知道吗？今天你站在展台前介绍产品的样子……美极了。” 江桃转过身，在昏黄的台灯下凝视丈夫的眼睛。 莫斯科的夜晚，似乎有种魔力，让两颗心靠得更近了。 “睡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江桃轻声说。 第二天清晨，莫斯科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江桃就已经在展位前忙碌起来。她将“沪市桃香食品厂”的招牌擦了又擦，确保每一个俄文字母都清晰可见。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脑海里全是如何应对今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这个角度光线最好。”顾有为调整着三脚架上的相机，他今天换上了深灰色西装，气质中多了几分商务精英的干练，“等客人来了，我先拍几张洽谈的照片，用作宣传素材。” 老马匆匆走来，手里端着三杯冒着热气的茶：“厂长，我刚打听到，今天日本日轻公司有大动作。”他压低声音，“他们在中心展台准备了新品发布会，还请了苏联电视台。” 江桃的手指在样品包装上轻轻一顿。日轻是亚洲最大的方便面生产商，技术领先业界至少五年。她抿了口茶，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些许寒意：“按原计划进行，重点推我们的红菜汤特色面。” 展会刚开门，人流还未涌进来，一群西装革履的日本人就径直走向华国展区。为首的男子约莫五十岁，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早上好，华国朋友。”他用英语开口，语调彬彬有礼却透着居高临下，“我是日轻食品国际营业部部长山本健一。” 江桃大方地伸出手：“沪市桃香厂厂长江桃，欢迎参观。” 山本没有立即握手，而是先打量了一番简陋的华国展位，嘴角微微下垂：“听说贵公司得到了苏联方面的特别邀请？”他终于握了握江桃的手，一触即放，“真是……出人意料。” 老马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我们的产品有自己的特色。”江桃保持着职业微笑，指向试吃台，“山本先生要尝尝吗？” 山本轻笑一声，用日语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几人一起笑了起来。老马眉头紧锁，江桃虽然听不懂，但从语气也能猜到不是好话。 “谢谢，不必了。”山本改用日语腔浓重的英语，“我们日轻的技术领先贵公司至少二十年，没什么可学习的。”他故意拿起一包桃香方便面，指着背面的成分表，“看，连营养标签都不规范，怎么通过欧盟标准？” 江桃感到一股热血涌上脸颊，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就在这时，顾有为突然放下相机，用流利的英语开口： “山本先生。”他话锋一转，“不过您知道吗。”他走向日轻展位的照片墙，指着一张生产线特写，“就像这个传送带设计，明显抄袭了德国公司的专利，而且——”他精准地点出图纸上一处，“这个转角处理得很糟糕，容易卡料。我们的设计反而更合理。” 第二百三十四章国内来客 山本脸色变了：“您是？” “顾有为，江厂长的丈夫。”顾有为微微一笑，“当然，在机械方面我只是个爱好者。献丑了。” 现场一片寂静。江桃惊讶地看着丈夫，从未见过他如此锋芒毕露的一面。老马悄悄竖起大拇指。 山本很快恢复镇定：“有趣的见解。不过方便面毕竟是食品，最终要靠口味说话。” “正好。“江桃抓住机会，”我们准备了华日方便面对比品尝，山本先生愿意当评委吗？” 没等山本回答，一阵骚动从人群后方传来。苏联轻工业部副部长米哈伊尔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其中还有几位媒体记者。 “啊，华国朋友！”米哈伊尔热情地握住江桃的手，“今天我要带几位重要客户来参观。” 山本立刻换上笑脸，上前用蹩脚的俄语问候：“副部长先生，日轻公司准备了——” “稍等，山本先生。”米哈伊尔摆摆手，转向江桃，“先让我尝尝你们那个红菜汤特色面，昨天没吃够。” 江桃迅速泡好两碗面——一碗红烧牛肉面口味，一碗桃香特制的红菜汤风味。香气立刻吸引了周围的人群。 米哈伊尔先尝了红烧牛肉面口味，点点头；再尝红菜汤风味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比我们的好吃多了！”他招呼随行人员，“你们都尝尝！” 毕竟红菜汤是江桃特地为了苏联人的口味改进的。 山本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一位苏联记者将话筒对准江桃，询问中方面便面的技术特点时，他终于忍不住插话： “副部长先生，华国的食品机械都是模仿日本七八十年代的技术，安全标准根本达不到国际水平。” 米哈伊尔正要送入口的面条停在了半空。现场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江桃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回应，老马突然清了清嗓子。 “我们的安全标准绝对没有问题。” 熟悉的声音让米哈伊尔一愣，随即露出笑容。他对这个苏联留学过的年轻人很有好感，上前攀谈起来。山本等人被晾在一边，尴尬得不知所措。 老马显然是个谈判能手。米哈伊尔动情地拍着老马的肩膀：“我非常喜欢你，我相信你说的话。” 这番交流彻底改变了气氛。米哈伊尔对江桃说：“江厂长，下周我们部里有个技术研讨会，能否请您做场报告？特别是那个节能干燥系统。” “荣幸之至。”江桃微笑，眼角余光看到山本正铁青着脸离开。 洽谈进行得异常顺利。米哈伊尔不仅自己签了意向书，还介绍了三家地区食品厂的负责人给江桃认识。中午时分，桃香展位前挤满了品尝和洽谈的人群，而几十米外的日轻展台却门可罗雀。 下午闭馆前，一位《真理报》记者专程来采访江桃。当被问及如何回应日本同行的质疑时，江桃坦然道： “华国有句古话：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意思是好的产品自己会说话。”她指着所剩无几的试吃样品，“消费者会用选择投票。” 回酒店的路上，三人都疲惫不堪却精神亢奋。老马数着收到的名片：“六家苏联食品厂，还有《真理报》和莫斯科电视台！” 江桃望着车窗外莫斯科的街景，夕阳将古老的建筑染成金色。她想起山本轻蔑的眼神，想起丈夫挺身而出的身影，想起老马歌声响起时苏联人脸上的怀念…… “明天最后一天，“她轻声说，“我们要把剩下的样品全部送出去，特别是给那些媒体记者。” 酒店房间里，江桃仔细记录着当天的收获。顾有为洗完澡出来，看见妻子趴在床上认真书写的侧影，忍不住上前。 “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顾有为上前抱住江桃，“知道吗？今天你在展台上应对山本的样子，简直像一位女将军指挥若定。” 江桃笑着扔过去一个枕头：“少贫嘴。过来帮我看看这份合作草案。”顾有为挨着她坐下，两人头碰头地研究文件。 “江厂长！江厂长！” 江桃刚推开门，会计老李就挥舞着一份报纸冲了进来，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扶。“《真理报》！我们上《真理报》头版了！” 报纸在办公桌上摊开，整版俄文标题下方，赫然是江桃在莫斯科展台前微笑的照片。旁边配图是米哈伊尔副部长品尝方便面的特写，老马高唱《喀秋莎》的场景也被定格在版面中央。 “这...这什么时候发行的？”江桃的手指轻轻抚过报纸，虽然看不懂俄文，但能猜到内容一定十分正面。 “昨天！”老李激动得声音发颤，“今早苏联驻沪领事馆派人送来十份，说是米哈伊尔同志特意嘱咐的。还有——”他掏出一叠电报，“过去24小时，我们收到九家苏联贸易公司的订单询价！” 江桃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门又被撞开。顾有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散乱了几缕：“桃子，门口……门口来了五辆卡车，说是哈尔滨对苏贸易公司的，要当面跟我们谈全年供货合同！”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和嘈杂人声。江桃走到窗前，倒吸一口凉气——大门口停满了各式车辆，有卡车、吉普车，甚至还有两辆挂着黑色牌照的外事轿车。 “有为，先请哈尔滨的客人到会议室。”江桃迅速进入状态，“老李，准备最新产品报价单和产能数据。对了——”她叫住正要离开的两人，“今天中午你们去弄些好菜好酒来，今天恐怕有很多客人要招待。” 第二百三十四章 国内来客 三人分头行动。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桃香食品厂吗？”一个陌生的男声，“这里是轻工业部办公厅，王树声副部将带队和哈尔滨对苏贸易公司到贵厂考察调研，请做好接待准备。” 江桃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轻工业部？副部长？她勉强稳住声音：“请问……考察的主要内容是？” “改革开放背景下民营企业创新发展情况。“对方公事公办地说，“具体安排秘书处会发正式通知。” 挂掉电话，江桃双手微微发抖。这是机遇还是风险？高层的关注意味着可能的政策支持，但也必然带来更严格的监管。 “厂长！”周斌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白大褂上沾着机油，“新生产线试车成功了！产能比预计还高15%！”他兴奋地挥舞着数据表，突然注意到江桃的脸色，“出什么事了？” 江桃把轻工业部来电说了。周斌的喜悦瞬间凝固：“这是冲着《真理报》的报道来的？” “八成是。”江桃揉着太阳穴，“好事传千里，现在都知道有家民营厂在苏联出了风头。” 周斌沉思片刻：“要不要……把技术资料整理一下？特别是自主创新的部分。” 江桃懂他的言外之意。在计划经济色彩仍浓的行业里，民营企业突然冒尖，难免招来猜忌甚至刁难。 “不藏着掖着。”江桃下定决心，“把我们的技术优势、管理创新、员工福利，全部如实展示。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夜校的教案也准备好，特别是知青培训那部分。” 周斌会意地点头：“我明白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桃就站在厂门口检查准备工作。 “紧张吗？”顾有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轻轻握住妻子冰凉的手。 江桃深吸一口气：“比见苏联副部长还紧张。这些领导……心思更难猜。” 顾有为变魔术般从背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给你带了饭团，趁热吃。”看着江桃惊讶的表情，他笑了，“别这么看我。” 上午九点整，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酒店内。江桃整了整西装领口，带着管理层迎上前去。让她意外的是，陪同王副部长前来的不仅有轻工业部各司局领导，还有哈尔滨对苏贸易公司。 “江桃同志是吧？”王树声约莫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握手很有力，“你们在苏联的事迹，连我们领导都听说了！” 考察从生产线开始。老马穿着崭新工装，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技术革新。当提到热风循环系统比日本同类产品节能20%时，王树声眼前一亮，仔细询问专利情况。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正在申请国家专利。”江桃递上技术文件，“主要设计者是周斌同志，哈尔滨工业大学肄业，在北大荒劳动时就开始研究这套系统。” 王树声拍拍周斌的肩膀：“好样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时代的需要，如今你们用所学建设四化，更是时代的骄傲！” 江桃与顾有为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青背景成了加分项。 午餐安排在食堂，菜色简单但用心——红烧牛肉面、海鲜面、红菜汤风味面，正好展示主打产品。江桃注意到，随行的一位姓李的处长几乎没动筷子，而是不停地翻阅资料，时而向她投来审视的目光。 饭后座谈时，王树声高度评价了桃香厂“不等不靠，自力更生”的精神，表示要将他们的经验写入全国轻工业改革报告。就在气氛一片大好时，李处长突然开口： “江厂长，你们与苏联方面的技术合作，是否需要经过相关部委审批？” 会议室瞬间安静。江桃感到周斌的身体绷紧了，老马不安地搓着手。 “目前只是贸易往来，没有涉及技术输出。”她谨慎地回答，“如果未来有技术合作，我们一定按规定程序报批。” 李处长还要追问，王树声摆摆手：“改革开放就是要给企业松绑嘛！只要不违反国家政策，民营企业与外资合作是值得鼓励的。” 送走考察团，江桃长舒一口气，靠在办公室沙发上闭目养神。门被轻轻叩响，王丽娟探头进来：“厂长，有位记者想单独采访您。”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最后，记者突然问：“江厂长，您认为民营企业最终会取代国营企业吗？” 江桃心头一凛，这是个陷阱问题。“不是取代，是互补。”她字斟句酌，“就像做菜，既要有国营大厂的“主菜”，也要有我们民营的“调味料”，才能做出一桌好饭。” 记者满意地合上笔记本。刚送走他，电话又响了。是周斌，声音异常紧张：“厂长，您能来一趟吗？有急事！” 江桃匆匆赶到，只见周斌和几个技术员围着一台设备，脸色凝重。 “半小时前，国内那边传过来的。”周斌递过一封信封，“全是我们的仓库照片。” 江桃翻看着信封里的照片的画面，后背一阵发凉——每个角度都专业得可疑，明显是工业间谍的手法。 “人呢？” “跑了，但留下了这个。”周斌展开一张名片：日本贸易振兴会沪市办事处，山本健一。 正是莫斯科那个日轻公司的部长！ 莫斯卡机场的候机厅，江桃不断翻看着手里的相册，指尖冰凉。 “山本健一……”江桃默念着这个日本商人的名字，眼前浮现出莫斯科展会上那张傲慢的脸。当时他嘲讽华国技术是“模仿”，现在却派人来偷拍，多么讽刺。 “旅客朋友们，飞往沪市的SU207航班开始登机……”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 江桃收起相机，拎起公文包。公文包里装着与苏联方面签订的正式合同，本该是此行的最大收获，现在却被这些偷拍照片蒙上了阴影。 飞机起飞后，江桃望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莫斯科城市轮廓，思绪万千。 “女士，需要饮料吗？”空姐推着餐车经过。 江桃要了杯红茶，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化不开她心头的寒意。如果日本厂商真的窃取了技术机密，桃香厂拿什么跟这些拥有经验的大企业竞争？ 第二百三十五章 分头行动 十小时的飞行中，江桃几乎没合眼。她反复研究那些照片，在笔记本上列出可能被抄袭的关键技术点，又一一写下应对方案。当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时，初升的太阳正将第一缕阳光洒在跑道上。 “厂长！这边！”老马穿着笔挺的藏蓝色中山装，在接机口使劲挥手。 江桃快步走去，还没开口，老马就压低声音：“周斌查到些东西，直接去厂里？” 厂区比江桃离开时更忙碌了。新安装的生产线全速运转，仓库门口停着五辆卡车，工人们小跑着装卸货物。看到江桃回来，不少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打招呼，脸上洋溢着自豪——苏联订单让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会议室里，周斌和王丽娟已经等着了。桌上摊开着各种图纸和文件，还有一台陌生的仪器。 “厂长，”周斌推了推眼镜，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我分析了那些照片，他们主要对三个部位感兴趣。“他指着白板上贴着的示意图，“热风系统、成型模具和包装密封装置。” 王丽娟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日本日轻公司在美国申请的专利文件复印件，我托外贸局的同学弄到的。” 江桃快速浏览着文件，心跳加速——某些设计原理确实与桃香厂的技术惊人相似。 “我们被抄袭了？”她声音发紧。 “恰恰相反。”周斌突然笑了，“是他们先申请的专利，但我们的设计完全不同！看这里——”他兴奋地指向一处图纸，“日轻用的是单层热风循环，我们是复合式；他们的模具温度恒定，我们的是动态调节；最关键的是包装环节，他们依赖人工检测，我们用了自创的光电识别。” 江桃这才注意到桌上那台陌生仪器——一个装有灯泡和光敏电阻的小装置。 “昨晚刚做出来的原型，”周斌骄傲地说，“能自动识别包装袋密封不良的产品，误差率不到0.1%。” “所以……日本人偷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比他们先进？”江桃难以置信。 “至少在某些方面是的。”周斌点点头，“他们可能想搞清楚我们是怎么绕过他们的专利的。” 会议室门被推开，顾有为风尘仆仆地闯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抱歉迟到，刚去冲洗完这些。” 他将照片摊在桌上——是桃香厂各个角落的高清影像，从外墙到排水管，事无巨细。 “我按照偷拍照片的角度重新拍了一遍。”顾有为解释道，“发现一个规律——所有镜头都避开了一号仓库的北墙。” “因为那里有……”江桃突然明白了，“有废弃的旧设备堆放区！” “没错！”顾有为眼睛发亮，“日本人以为我们的核心技术藏在那里，其实那堆废铁里最值钱的是一台老式收音机。” 众人笑出声来，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江桃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多亏了他敏锐的观察力。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现在怎么办？”王丽娟问，“要报警吗？” 江桃沉思片刻：“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日轻雇的人。况且……”她苦笑道，“在很多人眼里，民营企业搞技术本身就是僭越。” “那就任由他们偷拍？”老马愤愤不平。 “当然不。”江桃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专利、宣传、陷阱。 “首先，周斌负责把所有创新技术申请国际专利；其次，我们要主动宣传这些技术突破，让外界知道这是我们的原创，最后——”她嘴角浮现一丝狡黠的笑，“设置一些技术陷阱。” “技术陷阱？”众人异口同声。 江桃解释道：“比如在容易被抄袭的环节，故意留下看似合理实则低效的设计。等抄袭者上钩后，我们再推出真正的优化版本。” 周斌眼睛越瞪越大：“厂长，您这招太绝了！我正好有个半成品的热风分流设计，表面看起来很高科技，实际能耗会增加20%……” 会议持续到深夜。散会时，江桃留下了顾有为：“有为，再帮我个忙。用你的专业知识，分析一下这些偷拍照片的拍摄者。” 顾有为仔细查看着照片：“用的是专业单反，至少200mm长焦镜头；拍摄时间集中在上午10点到下午2点，光线最好的时候；还有……”他指着一张仓库照片的角落，“看这个反光，拍摄者戴着金属框眼镜。” “眼镜？”江桃猛地抢过照片，“难道是……” 第二天一早，江桃起床之后，正在院子里做早操，老马就匆匆跑来：“厂长！我想起件事！“他气喘吁吁，“上周有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来厂里，说是《工业科技》杂志记者，要采访技术创新。我带他转了转，但他对设备问得特别细……” “是不是大约五十岁，背头，说话带点东北口音？”江桃问。 老马惊讶地点头：“您怎么知道？他临走时还特意问了一号仓库的事，说那里“看起来很有历史感”，想拍照留念。” 江桃与一旁的顾有为交换了个眼神——特征与山本健一完全吻合！这个日本人竟然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还伪装成华国记者！ “老马，你做得很好。”江桃温和地说，“去把访客登记簿拿过来我看看。” 老马连忙拿来了登记簿，登记簿上，“李国强”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单位是《工业科技》杂志社，联系电话却只有6位数——明显是假的。 “老马，你去忙你的吧，我自有打算。” 老马点点头离开。 顾有为若有所思：“你怀疑日本方面还会有所行动？” “不止是怀疑。”江桃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今早收到的，日轻公司提出要“技术交流”，邀请周斌去日本考察。” 顾有为吹了声口哨：“明目张胆挖人啊。” “所以我有个想法……”江桃压低声音，“将计就计。” 接下来的日子，桃香厂表面如常运转，暗地里却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技术保卫战。周斌带领技术组日夜赶工，将核心设计重新优化并申请专利，老马打电话让人加强了厂区安保，特别是对技术区域的管控，王丽娟整理了完整的研发文档，准备应对可能的专利争议。张丽华则开始系统学习日语和国际贸易知识。 而江桃，则在筹划一个更大胆的计划——主动公开部分技术成果，抢占行业话语权。 第二百三十六章 回国 机会很快来了。轻工业部下发通知，将举办“改革开放民营企业成果展”桃香厂作为沪市代表受邀参展。 “我们要把最核心的技术亮出来？”周斌有些犹豫。 “不是核心，是领先。”江桃指着展台设计图，“展示热风系统的节能数据，但隐藏复合式设计的具体参数；介绍光电检测的原理，但不透露识别算法。” 顾有为补充道：“就像画画，留白才是最高境界。” 展会当天，桃香厂的展台前人头攒动。当江桃亲自演示光电检测装置如何从100包方便面中准确找出唯一一包漏气的产品时，现场爆发出热烈掌声。 “江厂长，久仰大名。”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到展台前，递上名片——日本贸易振兴会顾问，中村裕也。 江桃瞳孔微缩，这个“中村”与老马描述的“李国强”有七分相似，只是头发染黑了，口音也变成了标准的普通话。 “中村先生对我们的技术感兴趣？”江桃不动声色地问。 “非常感兴趣。”中村微笑着，“特别是这个光电检测系统，构思很巧妙。” “谢谢。”江桃故作随意地说，“不过这已经是我们淘汰的版本了，新一代产品能同时检测包装完整性和重量差异，误差率更低。” 中村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光芒：“哦？不知道能否有幸见识一下？” “抱歉，正在申请国际专利。”江桃露出歉意的微笑，“等手续办妥后，欢迎中村先生来厂里参观。” 展会结束后，江桃刚回到酒店房间，电话就响了。是周斌，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厂长！刚收到通知，我们的热风系统专利初审通过了！比预期快了一个月！” 江桃长舒一口气。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顾有为：“我在大堂咖啡厅，下来喝一杯？有好消息告诉你。” 咖啡厅里，顾有为神秘地递过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张去日本的机票，和一份东京大学工业设计研讨会的邀请函。 “你一直说想考察日本食品机械，”顾有为眨眼，“正好，我也想去会会那些人。” 江桃笑了，她举起咖啡杯：“为了桃香厂的国际征程？” “不，”顾有为轻轻碰杯，“为了我永远出其不意的江厂长。” 行李箱的滚轮在弄堂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江桃抬手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孩子们应该都放学回家了。两周的苏联之行让她归心似箭。 推开黑漆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江桃刚要喊，突然三个小炮弹从堂屋冲出来。 “妈妈！”兰雪一马当先，小辫子飞起来，一头扎进江桃怀里。 玉树抢着拉行李箱：“是不是有礼物？” 顾盼站在两步外，她比较的克制，但眼睛亮得像星星：“江姨，苏联好玩吗？” 江桃挨个搂过孩子们，深吸一口他们身上熟悉的孩儿面霜香味。她蹲下身拉开行李箱，先掏出个五彩斑斓的套娃：“给兰雪的，据说这是莫斯科艺术学院学生画的。” 兰雪接过套娃，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直到最小的那个只有黄豆大。“真精致！”她学着大人语气感叹，把全家都逗笑了。 玉树得到一盒军工模型，立刻坐在地上拆起来。 顾盼抱着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毛绒棕熊，小脸埋在柔软的绒毛里。 厨房里飘来红烧鲈鱼的香气，江桃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柳烟行系着围裙探出头：“回来啦？再等十分钟开饭！” 原来好友这几天一直在帮忙照顾家里。江桃心头一暖，正要道谢，柳烟行摆摆手：“别肉麻，这不是啥大事。” 晚餐热闹得像过年。江桃做了八道菜，顾玉树滔滔不绝讲着学校足球赛的“绝杀”，兰雪背了新学的古诗，顾盼则矜持地分享拍电影的见闻。 “导演说我很有天赋。”她夹了一筷子鲈鱼，“明天要拍我在雨中奔跑的镜头。” 江桃筷子一顿：“下雨天拍？” “人工降雨啦。”顾盼笑着解释，“在电影厂三号棚。” “我也去。”江桃不假思索地说。看到丈夫惊讶的表情，她补充道：“反正明天是周日，厂里有周斌他们盯着。” 次日轻晨，一家人浩浩荡荡出发去电影厂。顾盼穿着戏服——一件红色连衣裙，紧张得小脸发白。兰雪和玉树则兴奋地东张西望，对片场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三号摄影棚里，工作人员正在布置雨景。巨大的洒水装置悬挂在棚顶，地上铺着防水布，几台大功率风扇准备制造“风雨交加”的效果。 寒暄过后，拍摄正式开始。顾盼站在“雨中”，红色连衣裙很快被淋透，但她仍然按照导演要求，一遍又一遍地奔跑、转身、微笑。 江桃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她在镜头前的表现，既心疼又骄傲。更让她惊讶的是，顾盼已经能专业地与导演讨论“眼神角度”和“肢体语言”。 这天赋，可比她当时当糊糊的时候，要高得多了。 难怪日后成就斐然，果然老天爷赏饭吃呀！！ “这个构图……”顾有为突然凑到导演身边，指着监视器，“如果把机位再往左移十五度，可以利用那道“闪电”的光影效果。” 导演眼前一亮：“对对对！您懂行啊！” 顾有为谦虚地说，“略懂一点摄影。” 中午吃盒饭时，浑身湿透的顾盼裹着毛巾，小口喝着姜汤。江桃心疼地擦着顾盼的头发：“累不累？” 顾盼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江姨，我长大后也想当导演，拍全世界都能看懂的电影！” “只要你喜欢，我都支持。”她轻轻搂住顾盼，突然发现顾盼已经长到她肩膀高了。 回家的路上，玉树和兰雪在后座睡着了。顾盼也累得靠在车窗上打盹。顾有为开着借来的吉普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妻女一眼。 “想什么呢？”他轻声问。 江桃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多陪陪孩子们……”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机会来临 机会很快来了。轻工业部下发通知，将举办“改革开放民营企业成果展”桃香厂作为沪市代表受邀参展。 “我们要把最核心的技术亮出来？”周斌有些犹豫。 “不是核心，是领先。”江桃指着展台设计图，“展示热风系统的节能数据，但隐藏复合式设计的具体参数；介绍光电检测的原理，但不透露识别算法。” 顾有为补充道：“就像画画，留白才是最高境界。” 展会当天，桃香厂的展台前人头攒动。当江桃亲自演示光电检测装置如何从100包方便面中准确找出唯一一包漏气的产品时，现场爆发出热烈掌声。 “江厂长，久仰大名。”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到展台前，递上名片——日本贸易振兴会顾问，中村裕也。 江桃瞳孔微缩，这个“中村”与老马描述的“李国强”有七分相似，只是头发染黑了，口音也变成了标准的普通话。 “中村先生对我们的技术感兴趣？”江桃不动声色地问。 “非常感兴趣。”中村微笑着，“特别是这个光电检测系统，构思很巧妙。” “谢谢。”江桃故作随意地说，“不过这已经是我们淘汰的版本了，新一代产品能同时检测包装完整性和重量差异，误差率更低。” 中村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光芒：“哦？不知道能否有幸见识一下？” “抱歉，正在申请国际专利。”江桃露出歉意的微笑，“等手续办妥后，欢迎中村先生来厂里参观。” 展会结束后，江桃刚回到酒店房间，电话就响了。是周斌，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厂长！刚收到通知，我们的热风系统专利初审通过了！比预期快了一个月！” 江桃长舒一口气。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顾有为：“我在大堂咖啡厅，下来喝一杯？有好消息告诉你。” 咖啡厅里，顾有为神秘地递过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张去日本的机票，和一份东京大学工业设计研讨会的邀请函。 “你一直说想考察日本食品机械，”顾有为眨眼，“正好，我也想去会会那些人。” 江桃笑了，她举起咖啡杯：“为了桃香厂的国际征程？” “不，”顾有为轻轻碰杯，“为了我永远出其不意的江厂长。” 行李箱的滚轮在弄堂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江桃抬手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孩子们应该都放学回家了。两周的苏联之行让她归心似箭。 推开黑漆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江桃刚要喊，突然三个小炮弹从堂屋冲出来。 “妈妈！”兰雪一马当先，小辫子飞起来，一头扎进江桃怀里。 玉树抢着拉行李箱：“是不是有礼物？” 顾盼站在两步外，她比较的克制，但眼睛亮得像星星：“江姨，苏联好玩吗？” 江桃挨个搂过孩子们，深吸一口他们身上熟悉的孩儿面霜香味。她蹲下身拉开行李箱，先掏出个五彩斑斓的套娃：“给兰雪的，据说这是莫斯科艺术学院学生画的。” 兰雪接过套娃，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直到最小的那个只有黄豆大。“真精致！”她学着大人语气感叹，把全家都逗笑了。 玉树得到一盒军工模型，立刻坐在地上拆起来。 顾盼抱着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毛绒棕熊，小脸埋在柔软的绒毛里。 厨房里飘来红烧鲈鱼的香气，江桃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柳烟行系着围裙探出头：“回来啦？再等十分钟开饭！” 原来好友这几天一直在帮忙照顾家里。江桃心头一暖，正要道谢，柳烟行摆摆手：“别肉麻，这不是啥大事。” 晚餐热闹得像过年。江桃做了八道菜，顾玉树滔滔不绝讲着学校足球赛的“绝杀”，兰雪背了新学的古诗，顾盼则矜持地分享拍电影的见闻。 “导演说我很有天赋。”她夹了一筷子鲈鱼，“明天要拍我在雨中奔跑的镜头。” 江桃筷子一顿：“下雨天拍？” “人工降雨啦。”顾盼笑着解释，“在电影厂三号棚。” “我也去。”江桃不假思索地说。看到丈夫惊讶的表情，她补充道：“反正明天是周日，厂里有周斌他们盯着。” 次日轻晨，一家人浩浩荡荡出发去电影厂。顾盼穿着戏服——一件红色连衣裙，紧张得小脸发白。兰雪和玉树则兴奋地东张西望，对片场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三号摄影棚里，工作人员正在布置雨景。巨大的洒水装置悬挂在棚顶，地上铺着防水布，几台大功率风扇准备制造“风雨交加”的效果。 寒暄过后，拍摄正式开始。顾盼站在“雨中”，红色连衣裙很快被淋透，但她仍然按照导演要求，一遍又一遍地奔跑、转身、微笑。 江桃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她在镜头前的表现，既心疼又骄傲。更让她惊讶的是，顾盼已经能专业地与导演讨论“眼神角度”和“肢体语言”。 这天赋，可比她当时当糊糊的时候，要高得多了。 难怪日后成就斐然，果然老天爷赏饭吃呀！！ “这个构图……”顾有为突然凑到导演身边，指着监视器，“如果把机位再往左移十五度，可以利用那道“闪电”的光影效果。” 导演眼前一亮：“对对对！您懂行啊！” 顾有为谦虚地说，“略懂一点摄影。” 中午吃盒饭时，浑身湿透的顾盼裹着毛巾，小口喝着姜汤。江桃心疼地擦着顾盼的头发：“累不累？” 顾盼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江姨，我长大后也想当导演，拍全世界都能看懂的电影！” “只要你喜欢，我都支持。”她轻轻搂住顾盼，突然发现顾盼已经长到她肩膀高了。 回家的路上，玉树和兰雪在后座睡着了。顾盼也累得靠在车窗上打盹。顾有为开着借来的吉普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妻女一眼。 “想什么呢？”他轻声问。 江桃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多陪陪孩子们……” 第二百三十八章 考察 顾有为摸摸她的手：“没关系，孩子们会理解你的。” 飞机降落在羽田机场时，东京正值梅雨季。细雨中的城市灯火朦胧，宛如一幅水墨画。江桃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突然感到顾有为的手指轻轻缠上她的。 “紧张？”丈夫低声问，他敏锐的观察力总能捕捉到她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江桃摇摇头，又点点头：“我这心里总是说不上来……”她看了眼手中的研讨会邀请函，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文让她心里没底。 顾有为笑着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我准备了常用语对照表，还有……”他神秘地眨眨眼，“惊喜。” 接机的是东京大学设计系助教田中由纪，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说一口流利中文。“顾先生，研讨会明天上午九点开始，您需要提前半小时到场调试投影设备。” 前往酒店的出租车上，江桃望着窗外闪过的霓虹广告牌，不少是方便面品牌。“由纪小姐，那些新品上市的海报能翻译一下吗？” “这是日轻的新产品太空拉面。”田中指着窗外，“据说面条在失重状态下也能保持口感，为宇航员开发的。” 江桃立刻坐直了身子：“太空食品？” “噱头而已。”顾有为轻笑，在江桃耳边用中文说，“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设计心理学吗？消费者买的不是产品，是故事。” 这话点醒了江桃。桃香厂的技术实力或许不如日本巨头，但若能讲好华国故事…… “到了。”田中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酒店房间比想象中小，但窗外就是东京塔，夜晚亮灯后宛如一颗璀璨的红宝石。江桃刚放下行李，顾有为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他的“惊喜”——一台崭新的摄像机。 “借系里的，用来记录研讨会。”他调试着镜头，“顺便……我们可以拍些日本食品工厂的细节带回去研究。” 江桃心头一暖。顾有为竟然如此用心地帮她“偷师”。 “先去吃饭？？”顾有为提议，“我刚看了宣传册，酒店附近有家不错的居酒屋。” 居酒屋狭小却温馨，木质吧台上摆满各式清酒瓶。江桃点了烤鳗鱼和茶泡饭，顾有为则要了刺身拼盘。 “明天的演讲准备得怎样？”江桃小口啜着大麦茶。 顾有为掏出几张手绘草稿：“我想把华国水墨画的留白理念引入工业设计，你看……” 江桃看着那些流畅的线条，突然灵光一闪：“如果我们的方便面包装也用这种风格呢？现在市面上的设计都太满了。” 两人正讨论着，邻座几个西装革履的日本男人突然看过来，其中一人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其他人哄笑起来。 “他们说什么？”江桃警觉地问。 顾有为皱眉：“不太友好……大概是说华国制造什么的。”他按住江桃的手，“别理他们。” 江桃却注意到那几个人的领带夹——日轻公司的logo。世界真小，或者说，行业真小。 次日轻晨，阳光意外地穿透云层。东京大学安田讲堂前，各国学者陆续入场。江桃帮顾有为整理好西装领带，突然有种送孩子上考场的感觉。 顾有为所在的大学正好跟东京大学有一个工业设计研讨会。而他正是作为学生代表参与。 “加油。”她拍拍丈夫肩头不存在的灰尘。 顾有为的演讲安排在上午第三节。当前两位欧美学者用枯燥的数据展示他们的设计理论时，会场有些躁动。但当顾有为播放他剪辑的华国水墨动画，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留白不是空白，”顾有为用流利的英语解释，“而是给使用者想象和参与的空间。”他展示了一系列将水墨元素融入家电设计的草图，引起阵阵赞叹。 江桃坐在后排，骄傲地看着丈夫侃侃而谈。那个曾经在画室里废寝忘食的艺术家，如今站在国际讲台上，用艺术为工业注入灵魂。 茶歇时，几位日本设计师围住顾有为热烈讨论。江桃正要过去，却被一位银发女士拦住。 “您是顾太太吧？“对方用中文说，“我是武藏野美术大学的松本绫子，对您丈夫的理念很感兴趣。不知道您是否考虑过将这种设计应用在食品包装上？” 江桃眼前一亮：“实际上我们正有此意……” 午餐时，顾有为带回一叠名片和邀请函。“京都大学想请我去做讲座。”他兴奋地说，“对了，松本教授跟你说什么了？” “她建议我们开发一个高端产品线，用华国传统元素做包装，主打国际市场。”江桃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下午参观日轻工厂，你有什么特别想看的？” “人机交互界面。“顾有为不假思索，”艺术是为人民服务的，设计首先要考虑使用者体验。” 下午的日轻工厂之行让江桃大开眼界。全自动化的生产线几乎无人操作，从和面到包装一气呵成。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员工的工作状态——每个人都专注而高效，休息区的墙上贴满了改进建议。 “这是什么？”江桃指着墙上的表格问向导。 “改善提案制度。”向导骄傲地解释，“任何员工发现生产问题或有好点子，都可以提交。被采纳的会有奖金。” 江桃立刻记在笔记本上。桃香厂也有类似做法，但远没有这么系统化。 参观到包装车间时，顾有为突然拉住江桃：“看那个转角。”他小声说，“传送带和包装机接口处，工人要弯腰操作，长期肯定腰椎劳损。” 江桃仔细观察，确实如此。日本技术先进，但人性化设计仍有不足。她想起桃香厂的类似工位，周斌设计了一个可调节高度的平台，工人可以坐着工作。 “你们的设计更人性化。”回程大巴上，顾有为翻看拍摄的素材时说，“日本人在追求效率时，有时忽略了人这个要素。” 第二天是自由活动日，田中由纪提议带他们体验茶道。茶室位于浅草寺附近，古朴幽静。跪坐在榻榻米上，江桃看着茶师优雅的动作，突然问：“抹茶粉能用来做方便面调料吗？” 田中一愣：“理论上……可以？但没听说过。” “抹茶的鲜味和苦味，配上一点点糖和盐……”江桃自言自语，已经在构思新配方。 顾有为笑着摇头：“我太太看什么都想着方便面。” 茶师递上抹茶，江桃抿了一口，微苦回甘的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做的苦瓜炒蛋。“这个味道……很有记忆点。”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抹茶新口味 离开茶室时，天空放晴了。浅草寺前游人如织，顾有为买了两支抹茶冰淇淋，两人像学生情侣般边走边吃。 “想到什么了？”顾有为注意到妻子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在想……”江桃舔了舔冰淇淋，“如果开发一款抹茶口味的面，包装用水墨风格，取名和敬清寂……” 顾有为立刻掏出速写本，几分钟就勾勒出一个典雅的设计草图。江桃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次日本之行最大的收获不是技术灵感，而是重新发现的夫妻默契。 傍晚，他们登上东京塔。夕阳西下，整座城市渐渐点亮。顾有为从背后环抱住江桃，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看那边，”他指向西边天际，“据说天气好时能看到富士山。” 江桃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 “有为，”她轻声说，“回国后我想办个设计比赛，征集融合中日元素的包装设计。” 顾有为亲吻她的发梢：“我当评委。” 最后一晚，东京大学的宴请上，江桃意外遇到了居酒屋里那几个日轻员工。为首的男子看到他们，明显一怔，随即鞠躬递上名片——日轻国际营业部课长，小林健太。 “没想到顾先生是设计师。”小林用英语说，“我们对您的水墨理念很感兴趣，或许……有机会合作？” 江桃与顾有为交换了一个眼神。商业世界就是这样，昨天的竞争对手，明天可能成为合作伙伴。 回酒店的路上，东京开始下雨。顾有为撑开透明长柄伞，搂着江桃在雨中漫步。 “累吗？”他问。 江桃摇摇头，突然笑了：“说来好笑，来之前我满脑子都是怎么偷学日本技术。现在却发现，最大的收获是……”她顿了顿，“重新认识到我们俩配合得这么好。” 顾有为停下脚步，抬起伞沿：“那是当然。”话音刚落，他低头吻住了妻子。冰凉的雨珠从伞布滴下，落在脸上。 桃香厂实验室里，江桃盯着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方便面，翠绿的汤色在日光灯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她小心地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抹茶的微苦与海鲜的鲜美完美融合，后调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成了！”她放下筷子，对身旁的周斌说，“第七次调整，终于对了。” 周斌推了推眼镜，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关键是找到了抹茶与味精的比例，3.5%时既能提鲜又不喧宾夺主。” 江桃将样品装进特制的包装袋，上面印着顾有为设计的水墨竹林图案，底部一行小字“和敬清寂·抹茶风味”。 “这个会不会卖不好啊，感觉国内没人喜欢这个。” 老马有些犹豫，这个口味。 谁知道江桃笑容淡淡的：“谁说我要卖国内了，小日……日本那边很喜欢这个，卖给他们啊。” “先生产二十份样品，”她嘱咐道，“十份送轻工部报备，五份给销售部做市场调研，剩下五份……”她顿了顿，“我另有用处。” 三天后的早晨，江桃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沪市号码。 “您好，是桃香食品厂江厂长吗？”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我是日轻食品华国代表处的小林健太，我们在东京见过。” 江桃的手指瞬间收紧。那个在居酒屋嘲笑华国制造的日本人，现在找上门来了？ “小林先生有什么事吗？”她保持着职业化的平静。 “我们总裁对贵厂的抹茶方便面非常感兴趣，”小林的中文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口音，“想约您谈谈可能的合作。明天上午十点，不知您是否方便？” 挂掉电话，江桃立刻召开了核心团队会议。周斌、老马、王丽娟围坐在办公桌前，传看着那份来自日轻的正式邀请函。 “黄鼠狼给鸡拜年，”老马哼了一声，“肯定没安好心。” 周斌则更担心技术问题：“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开发了抹茶口味？实验室数据绝对保密……” “顾教授那边……”王丽娟欲言又止。 江桃摇头：“有为不是多嘴的人。”她转向周斌，“把所有研发记录整理好，特别是抹茶与味精配比的实验数据。老马，你去查查这个小林健太的底细。” 会议结束后，江桃给正在美院上课的顾有为打了电话。听到小林的名字，顾有为明显愣了一下：“真巧，昨天我刚收到东大校友会邮件，说有位新来沪市的小林健太要联系我。” “太巧了。”江桃冷笑，“有为，帮我演场戏怎么样？” 当晚，顾有为“偶遇”了在外滩写生的小林。正如江桃预料，这位日轻课长对艺术一窍不通，却对顾有为的“朋友关系网”格外感兴趣。 “听说尊夫人最近研发了抹茶方便面？”小林装作不经意地问，“日本市场对这种创新很感兴趣。” 顾有为按照江桃教的，露出为难的表情：“是啊，不过遇到了些技术难题……抹茶容易结块，江桃为这个熬了好几夜。” 小林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邀请顾有为去新开的日料店详谈。 两天后的会面，日轻方面派出了华国区总裁田中宏和三位技术专家。会议室里投影仪、样品台一应俱全，架势堪比国际商务谈判。 “江厂长，久仰大名。”田中宏六十出头，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行礼时腰弯得恰到好处，“您在莫斯科的成就令人钦佩。” 客套过后，田中直奔主题：“我们想购买贵厂抹茶方便面的配方和工艺，价格好商量。”他推过一个信封。 江桃没有碰那个信封：“田中先生，我们更倾向于技术合作，而非一次性买卖。” 田中与身旁的技术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当然可以。日轻愿意提供最新的干燥设备，换取抹茶配方的独家使用权。” 谈判进行了两小时，最终达成初步意向：日轻提供一条价值八十万元的生产线，桃香厂则提供抹茶配方，在华国市场共享使用权。 “合作愉快。”田中起身握手时，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微笑，“我们的法务部门会尽快起草协议。” 回厂的车上，江桃一言不发。王丽娟忍不住问：“厂长，真要跟他们合作？” “拖时间而已。”江桃冷笑，“他们越着急，越说明我们的抹茶配方有价值。” 果然，第二天周斌就急匆匆地跑来报告：“厂长，实验室的抽屉被人翻过！虽然东西都放回了原位，但我在研发日志里夹了根头发丝，现在不见了！” 第二百四十章 反将一军 江桃不慌不忙：“用的是那本特别版日志？” 周斌会意地点头：“按您吩咐，里面写的是有缺陷的配方比例——抹茶4.2%，味精1.8%。” 这个比例会导致抹茶苦味过重，且容易结块。江桃早就防着一手，准备了真假两套研发记录。 一周后，顾有为从小林那里套来消息：日轻沪市实验室正在紧急调试一款抹茶方便面，疑似准备抢先上市 “上钩了。”江桃在管理层会议上宣布，“按b计划执行。” 桃香厂表面上继续与日轻谈判合作细节，暗地里加速完善真正的抹茶配方。江桃特意让周斌在“不小心”遗落的文件上，透露桃香厂计划“下个月”才投产，给日轻制造时间错觉。 春末的一个雨天，日轻华国突然召开新品发布会，高调推出“日轻茶道”抹茶方便面，宣称是“划时代的日式风味革命”。各大超市货架一夜之间铺满了翠绿色包装的产品。 发布会次日，江桃带着真正的“和敬清寂”抹茶面样品，亲自拜访了沪市几家大型连锁超市的采购经理。 “我们的产品比日轻晚上市两周，”她自信地说，“但请先尝尝这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日轻的版本抹茶味刺鼻，汤底浑浊，且粉末严重结块；而桃香厂的产品清香扑鼻，汤色清亮，口感层次丰富。 “这……”第一食品的采购部主任尝完后惊讶道，“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更精彩的是，三天后消费者开始大量投诉日轻“茶道面”的结块和苦味问题。《新民晚报》甚至刊登了题为《日轻抹茶面，创新还是噱头？》的报道。 日轻股票在沪市合资公司挂牌当天就跌了5%。田中宏紧急约见江桃，这次脸上的礼貌面具完全卸下了。 “江厂长，”他脸色铁青，“贵厂提供的配方有严重缺陷！这已经影响了日轻声誉！” 江桃不慌不忙地取出文件夹：“田中先生，这是桃香厂完整的研发记录和专利申请文件。您所说的缺陷配方，我们早在三周前就发现并改良了。”她故意顿了顿，“奇怪的是，这个被淘汰的配方怎么会出现在贵公司产品中？” 会议室鸦雀无声。田中宏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怎样的陷阱。 “商业竞争应该建立在诚信与质量基础上，”江桃正色道，“日轻作为国际企业，却企图通过不当手段获取竞争对手技术，这种行为令人遗憾。” 田中宏脸色由红转白，最终颓然坐下：“江厂长，事已至此，您想怎样？” 出乎所有人意料，江桃并未咄咄逼人。她将真正的“和敬清寂”样品推向桌对面：“华国有句古话，不打不相识。如果日轻真有合作诚意，桃香厂愿意重新洽谈——基于相互尊重和互利共赢的前提。” 一个月后，改头换面的“日轻-桃香联名款”抹茶方便面在中日两国同步上市。包装融合了顾有为的水墨设计与日式极简风格，配料表则印着两公司logo。更关键的是——核心技术由桃香厂主导，日轻负责国际市场渠道。 产品发布会上，田中宏举杯致辞：“这次合作让我们认识到，华国企业不仅有悠久的饮食文化，更有世界一流的食品技术创新能力。” 江桃微笑致意，目光扫过会场角落——小林健太正尴尬地躲避她的视线。顾有为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在她耳边低语：“我的江厂长，现在可是商界的一颗明星了。” 东京银座超市的货架前，江桃望着“日轻-桃香联名款”抹茶方便面被抢购一空的场景，恍如梦中。不到三个月前，她还是那个被日轻暗中算计的华国小厂厂长，如今两家的联名产品却登上了日本畅销榜。 “江厂长，数据出来了！”市场部的小张挤过人群，激动地挥舞着报表，“首周销量突破五十万包，是日轻新品平均销量的三倍！” 江桃接过报表，那些数字在她眼前跳动。按照协议，桃香厂能拿到销售额15%的分成，光这一周就是近百万日元入账。更宝贵的是，包装上那个小小的桃香厂logo，正被无数日本消费者记住。 回酒店的路上，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莫斯科的区号。 “江！我的朋友！”彼得罗夫的大嗓门即使隔着电话也震得江桃耳膜发颤，“看到你在日本的成功了！太棒了！” 江桃微笑着将手机拿远了些：“谢谢，彼得罗夫同志。有什么事吗？” “大事！”彼得罗夫兴奋地说，“我们轻工业部决定在明斯克建新厂，想引进你们的生产线和技术！这不仅是苏联市场，还能覆盖整个东欧！” 江桃的脚步猛地停住。明斯克？东欧？桃香厂的技术要输出到社会主义阵营的腹地？ “这……需要多少投资？”她下意识问。 “总投资我们出60%，你们出40%。”彼得罗夫飞快地计算着，“按官方汇率，大约相当于你们的一百万人民币。” 一百万！江桃眼前一黑，这几乎是桃香厂好几年的利润总和。她强作镇定：“我需要和团队商量，一周内给您答复。” 挂掉电话，东京繁华的街景突然变得遥远。两百万，去哪里筹这笔钱？ 回国航班上，江桃一直盯着云层发呆。顾有为放下相机，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从接到彼得罗夫电话起，你就魂不守舍。” 江桃转向丈夫，将那个天文数字说出口。顾有为的眉毛挑得老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值得冒险。东欧市场一旦打开，桃香厂就真正国际化了。” “可钱从哪里来？”江桃苦笑，“把厂子卖了都不够。” 顾有为沉思片刻：“我们的房子……抵押给银行，大概能凑。” 他们前段时间委托人买了一套新房，只装修了一半，甚至没来得及住进去。 “不行！”江桃几乎是喊出来的，引来前座乘客的回头，“那是给孩子们留的保障……” “江桃，”顾有为罕见地打断她，“几个孩子都大了。他们需要的不是物质保障，而是一个敢想敢做的母亲，一个敢于把华国品牌做到全世界的榜样。” 第二百四十一章 没吃过这些苦 飞机遇上气流颠簸起来，就像江桃此刻的心情。她望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第一次感到梦想的重量如此具体而沉重。 次日的管理层会议像一锅煮沸的水。会计老李一听到“一百万”就剧烈咳嗽起来，差点被茶水呛到，老马激动得直拍桌子，说这是知青返城后最大的翻身机会，周斌则默默计算着技术团队需要多少人手。 “银行贷款能解决多少？”王丽娟问出了关键问题。 老李擦着眼镜：“最多五十万，还得要抵押物。现在宏观调控……” “职工集资呢？”老马提议，“厂里每人出一点。” 江桃摇头：“普通工人一个月才几十块工资，杯水车薪。” 会议陷入僵局。窗外，初夏的阳光炙烤着厂区的水泥地，远处传来装卸货物的吆喝声。江桃突然想起什么：“丽华呢？怎么没来开会？” “她请了半天假，”王丽娟解释，“说去图书馆查资料。” 散会后，江桃独自在办公室算账到深夜。门被轻轻推开，顾有为端着热牛奶进来：“别熬太晚。” 江桃揉着太阳穴：“我算来算去，缺口至少四十万。除非……”她犹豫了一下，“除非接受日轻提出的收购49%股权的方案。” 顾有为放下杯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日轻控股后，桃香厂就再也不是华国的桃香了。” 两人沉默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江桃刚到办公室，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二十多名骨干工人堵在门口，为首的周斌手里捧着一个铁皮盒子。 “厂长，”周斌推了推眼镜，“我们商量了一晚上，有个提议。”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一叠存折和现金，有些还是零散的毛票。“这是我们的一点积蓄，虽然不多……” 老马接过话头：“我们不要利息，只要股权。工资也可以暂时减半，等东欧厂盈利了再补。” 江桃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这些钱有周斌准备结婚用的，有老马给儿子存的教育基金，还有包装车间女工们凑的买菜钱…… “不行，”她声音哽咽，“我不能拿你们的血汗钱去冒险。” “厂长，”老马急了，“要不是您收留，我们这些知青还在码头扛大包呢！现在厂子有难处，我们……” 话没说完，张丽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怀里抱着一摞装订精美的册子：“厂长！我……我做了一份中俄双语的募资手册！” 江桃翻开手册，惊讶地发现里面不仅有桃香厂的发展历程、技术专利，还有详尽的东欧市场分析和投资回报预测，数据详实，图文并茂。 “你……一晚上做的？”江桃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初中辍学女孩的手笔。 张丽华脸红了：“我……我请夜校老师帮忙校对的。厂长，我查了资料，东欧方便面市场几乎空白，我们的技术优势明显……” 江桃环视这些可爱的面孔，突然有了底气：“好！我们试试。老李，算算职工集资能解决多少；周斌，准备技术输出方案；丽华，这份手册再完善一下，我要带着它去找投资。” 接下来的日子像打仗。江桃带着团队跑遍了沪市各大银行和投资公司，但紧缩政策下，没人敢冒险给民营企业大额贷款。职工集资最终只凑到十万，加上银行贷款，仍有五十万缺口。 周五傍晚，阴雨绵绵。江桃疲惫地回到家中，发现顾有为正在整理他的画作和收藏品。 “真要抵押？”她轻声问。 顾有为头也不抬：“没事的。” 江桃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丈夫。他的肩膀比起之前略微单薄了些，却依然是她最可靠的依靠。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刺破雨夜的寂静。是彼得罗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江！好消息！我们部长同意用部分设备抵充你们的投资！” “什么意思？”江桃一头雾水。 “就是我们负责采购生产线设备，这部分算作我们的投资额。你们只需要提供技术和流动资金，大概……五十万就够了！” 五十万！比原来少了一半！江桃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顾有为赶紧扶住她，接过电话详细询问细节。 挂断电话，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五十万，加上职工集资的十万，总算是凑够了。 顾有为说，“房子可以保住了。” 第二天清晨，江桃正在厨房煎蛋，门铃响了。打开门，袁之意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身后停着一辆陌生的轿车。 “早啊，”袁之意笑眯眯地说，“带了个朋友来见你。”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圆润和善的脸——沪市第一家民营投资公司的创始人，有“民间资本第一人”之称的方兴业。 “江厂长，”方兴业直接递过一张支票，“二十万，换桃香厂5%的股份，有兴趣吗？”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黄浦江的夜景。江桃望着方兴业递来的那张二十万元支票，手指微微发抖。这笔钱将补上东欧项目的最后资金缺口，可她却不敢伸手去接。 “方总，这……”江桃转向站在一旁的袁之意，“你们什么时候谈的？” 袁之意把湿漉漉的雨伞靠在门边，笑眼弯弯：“昨晚麻将桌上。方总正好抱怨钱没处投，我就提了你的事。”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方兴业爽朗大笑：“之意把你那苏绣生意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传统工艺与现代商业完美结合，我这一听就来了兴趣。” “苏绣……”江桃喉咙突然发紧。她这才想起，半年前和袁之意合伙开的刺绣馆，自己承诺负责的，却因为工厂事务完全抛在了脑后。 袁之意似乎看出她的窘迫，轻轻挽住她的手臂：“先谈正事。方总这二十万是投资，不是借款，要占股5%。” 江桃机械地点点头，与方兴业敲定细节，签完初步协议。送走方总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女人和满室茶香。 “之意，我……”江桃刚开口，就被好友打断。 “打住。”袁之意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绸布包，“先看看这个。” 布包展开，里面是一系列精美的苏绣样品——牡丹富贵、翠竹报喜、鲤鱼跃龙门……但最让江桃惊讶的是最后一块绣片：桃香厂logo的水墨竹林图案，被巧妙地转化为刺绣纹样，丝线的光泽让竹子仿佛在微风中摇曳。 “这是……” “咱们刺绣班的作品。”袁之意眼中闪着自豪的光，“你那个徒弟呀，带过一堆人，学的可认真了，你瞧，跟你这个师傅也差不多了。” 江桃这才注意到袁之意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略显粗糙的指尖。原来在她全身心扑在工厂的这几个月，袁之意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刺绣工作室 她估计都没吃过这些苦。 第二百四十二章 刺绣班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江桃提着自己做的鸡蛋糕站在了弄堂口。 不过几个月没来，门面已然焕然一新，原先简单的牌子换成了精美的木雕匾额，上面的字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推门进去，室内比自己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宽敞明亮，二十多张绣架整齐排列，窗前新添了几盆文竹，嫩绿的枝叶与丝线的五彩斑斓相映成趣。最里侧的绣架旁，一个穿淡青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正俯身指导两位学徒，乌黑的发髻上只簪一支白玉兰花，背影亭亭如画。 “这里针脚要藏得再细些……”女子声音轻柔，手指在绣绷上灵巧地比划着。 江桃屏住呼吸。那是苏云。 “苏云！！”江桃颇为高兴的在她背后唤她。 苏云猛地回头，手中的绣花针啪嗒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师……师父？”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江桃了，她知道江桃最近都非常忙，一直没去打扰她。 下一秒苏云已飞奔过来，双手紧紧攥住江桃的衣袖，像是怕她再次不见。江桃这才注意到，她如今消瘦了不少。 “师父您怎么来了？”苏云慌忙抹去眼角的泪花，“别人都说您最近忙厂里的大事……” “再大的事，也得来看看我的关门弟子啊。”江桃笑着举起手里的塑料盒子，“带了点好东西给你们。” 工作室里的女工们好奇地围过来。江桃这才发现，除了上次见过的几个人，还多了几张年轻面孔。 袁之意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得意地挑眉：“怎么样？苏云现在克厉害了，好多人都知道她呢，附近大学生都慕名来学呢！” 苏云红着脸引江桃到最里间的作品展示区。墙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绣品，居中那幅《江南春早》双面绣尤其夺目——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一只蓝蝶停驻在粉杏枝头，最神奇的是，随着视角变化，蝴蝶翅膀竟能呈现出蓝紫渐变的光泽。 “这是……”江桃凑近细看，惊讶地发现苏云独创了一种将金银线与蚕丝混纺的技法。 “我试了二十七种线材配比才成功。”苏云小声说，“记得师父教过，苏绣讲究平、齐、细、密、顺、和、光、亮，但我想……或许可以再加个活字？” 江桃心头一热。苏云不仅完全掌握了传统十八种针法，还有了自己的创新。她情不自禁抚上绣面，指尖感受到那些几乎不可察觉的凸起——正是苏云独特的“叠色针法”留下的痕迹。 “师父，您摸摸看反面。”苏云轻声提醒。 江桃翻转绣片，震惊地发现反面竟是完全不同的图案——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与正面的静谧春景形成奇妙对比。这种双面异色异图的绣法，即使在苏绣大师中也属罕见。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江桃声音发颤。 “去年冬天。”苏云从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按您留下的图样册，我每天练到半夜。我还去找了位沪市刺绣厂退休的老技师指点……” 江桃翻看笔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针法心得，每一页都贴着线材小样，有些页角因为反复翻阅已经起皱。 “师父，您能给我示范一下虚实针吗？“苏云突然请求，“老技师说这招您最拿手，可我总绣不出那种朦胧感……” 江桃欣然应允。在众人围观下，她拈起一根细如发丝的浅灰色线，穿针引线。随着手腕轻巧地上下翻飞，绣绷上渐渐浮现出远山轮廓——近处清晰可辨山石纹理，远处却如笼薄雾，虚实相生，意境深远。 “手腕要松，指尖要稳。”江桃边绣边讲解，“线不能拉太紧，留三分余地，就像……” “就像做人，凡事留一线。”苏云自然而然地接上下半句，师徒俩相视一笑。这是江桃常挂嘴边的话。 示范结束后，苏云神秘地拉着江桃来到角落的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现代风格的绣品——绣着卡通图案的手机壳、带有刺绣logo的棒球帽、甚至几双装饰着微型绣花的运动袜。 “这是……”江桃拿起一个绣着桃香厂竹林logo的徽章，发现背面有暗扣可以拆卸。 “我想着，如果方便面包装上加个这样的刺绣徽章，消费者用完面可以拆下来当书签或者装饰……”苏云越说声音越小，“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江桃如遭雷击。这个简单却绝妙的创意，正是她苦思冥想的产品差异化方案！可拆卸刺绣徽章既能提升产品档次，又能让消费者长期保留品牌印象，甚至可能引发收集热潮…… “小云，”江桃一把抓住徒弟的手，“你愿不愿意来桃香厂当产品设计顾问？” 午饭时间，柳烟叫了附近餐馆的招牌菜。女工们围坐两桌，听江桃讲苏联之行的趣事。苏云特意挨着江桃坐，不时给她夹菜倒茶。 饭后，江桃帮着整理绣线。当她打开存放金线的抽屉时，一个小布包滚落出来。展开一看，是条素白手帕，角落绣着几枝桃花，下方四个小字：“桃李春风”。 “本来想等师父生日再送的……”苏云慌忙解释，“针脚还粗……” 江桃将手帕贴近心口。桃花用的是她最爱的“抢针”技法，每一瓣都透着深浅不一的粉，仿佛能闻到香气。她突然明白，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莫过于将自己所学，又毫无保留地传递下去。 夕阳西斜时，江桃不得不告辞回厂。苏云坚持送她到公交站，一路紧紧挽着她的胳膊。 “师父，”临别时苏云突然说，“我收了三个小徒弟，都是福利院的孩子……我教她们的方法，都是您教我的。” 公交车缓缓驶来。江桃转身拥抱这个已经比她高出半头的徒弟，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很厉害，小云。” 车上，江桃透过车窗回望。苏云站在站牌下不停挥手，身影渐渐变小，最终与这座城市的轮廓融为一体。江桃摩挲着手中的绣花手帕。 回到工厂，江桃立刻召集设计部开会。当她将苏云的可拆卸刺绣徽章创意和盘托出时，整个会议室沸腾了。唯有顾有为若有所思：“这创意好是好，但量产成本……” “所以我们要做限量版。”江桃早已成竹在胸，“先推五十份“非遗传承纪念装”，每包售价翻倍，目标收藏市场。” 她可是知道，限定带来的诱惑，如今人们生活条件上去了，不愁没人买。 “江厂长！快看今天的《经济日报》！”会计老李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手里挥舞着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 江桃接过报纸，第三版右下角的报道格外醒目：《一枚徽章引发的热潮——传统工艺为现代食品注入新活力》。旁边配图中，一位戴红袖标的居委会主任正展示别在胸前的桃香厂苏绣徽章。 “沪市集邮公司已经有人出价200元收购这枚徽章了，”老李激动地指着报道，“比咱们定价整整翻了二十倍！” 第二百四十三章 收集狂潮 江桃的钢笔在记事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苏云那个“可拆卸刺绣徽章”的提议还只是试验性想法，首批限量50份“非遗传承纪念装”上市三天就被抢购一空。她紧急追加两百份，没想到引来了更大的抢购潮。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江桃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新民晚报》记者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江厂长，我们想就传统工艺与现代商业结合做个专访……” 刚放下电话，门卫老张又跑来报告：“厂长，百货公司采购科的同志在门口等着呢，说有多少'绣花面'他们要多少！” 江桃当机立断：“通知生产科，三班倒增产。另外……”她顿了顿，“让广播站的小王去趟邮局，给苏云发加急电报。”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厂区新刷的标语闪闪发亮——“改革开放，搞活经济”。 门被轻轻推开，顾有为抱着一卷画稿走进来，身上还沾着颜料味：“一百单八将的图样画好了，你看看。” 江桃展开画稿，眼前一亮。顾有为将传统水浒绣像与杨柳青年画风格巧妙融合——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英姿线条粗犷，衣纹却精细标注了苏绣“套针”技法；扈三娘的双刀舞成一片银光，旁边小字注明“盘金绣”要点。 “这是……要放在干脆面里？”江桃立刻领会了丈夫的创意。 “每包随机放一张，集齐三十六天罡星换苏绣体验课。”顾有为眼中闪着光，“现在孩子们都迷这个。” 夫妻俩相视一笑。 三天后的产品会议上，样品堆满了长桌——“水浒英雄”干脆面、“金陵十二钗”笔记本、“岁寒三友”书签……全是围绕苏绣开发的衍生品。 “生产线改装完成了，”生产科长汇报，“现在每小时能产三千包。” “包装已经定稿，”顾有为展示设计图，“每包里面随机放卡，稀有卡概率5%。” 供销社代表补充：“我们联系了几所学校，可以组织“非遗进校园”活动……” 江桃听完汇报，突然问：“成本核算怎样？能留出多少做公益？” 会议室安静下来。老李拨弄着算盘：“按定价五毛一包算，每包利润约八分。如果捐一分……” “就捐一分。”江桃一锤定音，“成立“桃李助学基金”，专门资助山区女童。印在包装上。” 散会后，顾有为留下整理画稿。他忽然想起什么：“苏云那边来得及绣徽章吗？” “她组织了街道刺绣组的三十多位绣娘，”江桃揉着太阳穴，“但纯手工制作，每天最多两百个。” “要不要试试缝纫机？” 江桃坚决摇头：“那就不是非遗了。宁愿限量，也要保证品质。” “水浒卡”干脆面上市当天，沪市各大供销社排起长队。南京路第一食品商店门口，天没亮就有孩子带着小板凳来占位，有的还捧着《水浒传》小人书对照研究。 到上午十点，首批两万包销售一空。最稀有的“金线宋江”卡在黑市炒到五元一张，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天工资。弄堂里随处可见孩子们围在一起交换卡片，争论谁换谁亏。 电视台来采访时，江桃站在生产线前侃侃而谈：“我们不是简单地把老古董贴上新标签，而是让年轻一代真正理解传统文化的价值……” 她特意展示了卡片背面——每张都印着相应英雄的绣像技法和一则苏绣小故事。这些全是顾有为熬夜编写的。 热潮持续发酵。第二周，日本日轻公司紧急推出“折纸人偶”促销，但粗糙的做工很快遭遇冷落。 一个月后的星期天，江桃和顾有为来到城隍庙暗访。杂货摊前，几个系着红领巾的孩子正热烈交换卡片。 “我用小李广换你的神行太保！” “不行！除非搭张母大虫！” 江桃蹲下身：“小朋友，为什么喜欢这些卡片啊？”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骄傲地翻开收集本：“好看！比糖纸有意思多了！”她指着卡片边缘的小字，“我还知道“打籽绣”怎么绣呢！” 回程公交车上，顾有为突然说：“你这招高明。孩子们为了集卡，怕是把《水浒传》都读熟了。” 江桃笑而不语。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一边绣花一边给她讲三国故事的日子。那些英雄形象，正是通过一针一线深深刻进记忆。如今，这种传承以新的方式延续。 厂庆日当天，“桃李助学基金”捐赠仪式隆重举行。来自大别山区的女教师接过五千元支票，当场展示了学生们绣的“桃花手帕”，虽然针脚歪斜，但那份认真让在场所有人动容。 晚上庆功宴，江桃把主座让给了苏云和刺绣组的学员们。酒过三巡，袁之意递来一份数据：三个月来，苏绣系列产品为厂里带来二十万元销售额，更重要的是打开了青少年市场。 庆功宴上的米酒后劲十足。江桃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眼前的灯笼一个变成了两个，苏云和绣娘们的笑声像是隔了一层棉花传来。她恍惚记得自己又喝了一杯，然后是顾有为担忧的面孔凑近，再后来……她好像趴在了某个温暖的背上。 夜风拂过发烫的额头，江桃微微睁开眼。弄堂里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青辉，顾有为的后颈近在咫尺，散发着淡淡的松节油气息。他的步伐很稳，像是怕颠醒她，手臂却有力地托着她的腿弯。 “唔……”江桃无意识地蹭了蹭顾有为的肩膀，嘴唇不小心擦过他的耳垂。 顾有为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前行。“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快到家了。” 家。这个字眼让江桃心头一颤。 “顾有为……”酒精模糊了理智的边界，江桃的嘴唇自作主张地贴上他的脸颊，“你真好……” 背着她的人浑身一僵，停在了一盏路灯下。昏黄的灯光里，江桃看到顾有为的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喝多了。”他声音发紧，试图把她往上托一托。 江桃却不依不饶地搂紧他的脖子：“我没醉！我知道你是顾有为……是我丈夫……”她打了个酒嗝，“虽然……虽然一开始我不是……”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开诚布公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个秘密她守了很久，从穿越到这本八十年代小说里，成为同名同姓的江桃开始。但此刻，酒劲像是冲垮了堤坝。 顾有为慢慢把她放下来，扶着她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深邃得惊人：“我知道。” “你知道？你……”江桃的酒醒了一半。 “我很早就知道了。”顾有为轻声说。 “你后来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苦笑一下。 “同床共枕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夜风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江桃绞着手指，不知该如何接话。 原来他居然那么早就知道了。 “我，我不是她，但我会做的更好。”江桃终于说出口”我尽力当好几个孩子的妈……” “你做得比她好。”顾有为突然打断。 “孩子们更亲近你了，工厂也……”他顿了顿。 “我只是在等，等你什么时候愿意……真正接受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桃记忆的闸门——她熬夜看文件时桌上突然出现的热茶，她为苏联订单焦头烂额时，顾有为默默接手了孩子们的家长会，还有那次她发烧，他守了一夜，用湿毛巾为她降温……路灯“滋啦”闪烁了一下。 江桃突然抓住顾有为的手：“我想好了。” “什么？” “反正……这具身体本来就跟你是夫妻。”她声音越来越小，却坚定地望进他的眼睛，“而且……你比原着里写的好多了。” 顾有为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化为温柔的无奈：“你真是醉得不轻。” 但他反手握住了江桃的指尖，“不过这话我记下了，明天不许赖账。” “谁赖账！”江桃借着酒劲扑进他怀里，鼻子撞上坚实的胸膛，疼得“哎呦”一声。顾有为低笑着将她打横抱起：“回家再闹。” 熟悉的皂角香包围过来，江桃把脸埋在他肩窝。钥匙转动的声音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江桃。顾有为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床上，转身要去拧毛巾，却被拽住了衣角。 “别走……”江桃迷迷糊糊地嘟囔。顾有为僵在原地。良久，他俯身拨开江桃额前的碎发：“真是拿你没办法。”这句话轻得像叹息，重得像誓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上画出一道银线。 江桃感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眉心，接着是顾有为帮她脱去外套、盖好被子的悉索声。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书桌抽屉被拉开，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江桃被阳光和头痛同时唤醒。床头柜上摆着醒酒茶和字条：“我去送孩子们上学，锅里有粥。——有为”字条旁边是一幅速写：月光下的石凳上，一个女子仰头亲吻背着她的男人。画得惟妙惟肖，连她衣角的褶皱都生动传神。 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现在这是我的江桃。” 江桃捧着画，突然笑出了声。这个曾经只存在于书页间的男人，如今真实得能让她心跳加速。或许穿越最大的礼物，就是让她有机会重新认识顾有为。 厨房里，粥还温着。江桃舀了一勺，甜丝丝的，像是加了冰糖。窗外传来邻居家收音机的声音：“今日天气晴，东风三到四级……”她突然起昨晚那句“我想好了”，脸腾地烧了起来。但奇怪的是，除了羞涩，更多的是踏实——就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顾兰雪咬着铅笔头，躲在厨房门后观察。母亲江桃今天第三次调整了头发上的发卡，还哼着那首《茉莉花》——这太反常了。 往常这个点，江桃应该正对着账本皱眉，而不是对着橱柜玻璃当镜子照。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父亲顾有为拎着报纸走进来。 顾兰雪敏锐地注意到，母亲转身时脸颊突然泛红，而父亲的手似乎想扶母亲的腰，又在半空停住收了回去。 “有问题。”顾兰雪在小本子上记下这可疑的一幕。自从上周父母那场“神秘醉酒夜”后，家里气氛就变得奇怪。作为“家庭侦探”，她有责任查明真相。 晚饭后，顾兰雪趴在床上翻阅从同学那借来的《言情小说精选》。根据第三章的提示，“测试男人的真心”需要以下步骤：1.制造危机看他是否着急；2.触碰他的珍视之物；3.在最不方便时提出要求…… “兰雪，喝牛奶了。”顾有为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杯子。 顾兰雪立刻蜷缩起来：“爸，我肚子疼……” 玻璃杯“咣当”放在床头柜上，顾有为的手已经贴上她额头：“什么时候开始的？要不要去医……”他突然顿住，眯起眼睛。 顾兰雪心里一紧。父亲最擅长捕捉人物表情的细微变化。她赶紧追加演技：“可能是体育课着凉了……” “嗯……”顾有为慢条斯理地拖过椅子坐下，“那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分散注意力？” 这正是顾兰雪计划的第二步。父亲最讨厌浪费时间，平时连家长会都经常迟到。如果他敷衍了事…… “从前有个小姑娘，特别聪明。”顾有为的声音忽然变得生动，“但她不知道，她爸爸早就发现她在装病。” 顾兰雪差点被口水呛到。顾有为却笑着从背后变出一本素描本：“不过既然你主动要求亲子时间……”他翻开本子，里面全是顾兰雪的速写——写作业时咬头发的样子，跳绳时飞扬的辫子，甚至包括刚才“装肚子疼”时偷瞄他的小眼神。 “这是……”顾兰雪忘了伪装，一骨碌爬起来。 “上周画的。”顾有为眨眨眼，”你妈妈说我该多记录孩子们的成长。” 顾兰雪盯着那些画。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观察得这么仔细，连她校服上掉了一颗纽扣都画出来了。”还疼吗？”顾有为故意问。 “好……好点了。”顾兰雪心虚地啜着牛奶，临时改变计划，“爸，我能看你新画的方便面包装吗？” 第二步：触碰他的珍视之物。父亲从不让人碰他的设计稿。 顾有为却爽快地打开画筒：“正好需要参谋。”展开的设计图上，水浒英雄绣像旁多了几行小字注释：“兰雪喜欢林冲，可适当突出”。 这一晚，顾兰雪的“考验计划”全面失败。但当她半夜起来上厕所时，发现父母卧室还亮着灯，传出低低的交谈声。 “……她今天突然装病。”是父亲的声音。 “你骂她了？”母亲问。 “怎么会。”纸张翻动的声音，“我趁机给她看了素描本。她不知道我画了这么多……” 顾兰雪蹑手蹑脚退回自己房间。第一个测试虽然失败，但父亲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合格。 第二百四十五章 考验 第二天放学，顾兰雪实施了plan b。她“不小心”把墨水瓶打翻在父亲最新完成的设计稿上——那套准备送往印刷厂的苏绣三国卡。 “对不起！”顾兰雪带着哭腔道歉，眼睛却偷偷观察父亲的反应。 顾有为盯着晕染的墨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正好我觉得赵云的眼神不够传神。”他揉揉顾兰雪的脑袋，”要不要帮爸爸重新设计？” 整个下午，父女俩头碰头趴在客厅地板上重画。顾有为教顾兰雪如何用毛笔勾勒盔甲的金属质感，顾兰雪则坚持关羽的胡子应该更威风些。当江桃下班回家时，看到的是满地板草稿和两张沾满颜料的笑脸。 “这版比原来的好。”顾有为把新作展示给江桃看，“多亏兰雪的建议。” 江桃惊讶地挑眉：“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动你的画？” “女儿例外。”顾有为自然地揽住江桃的肩，在顾兰雪灼灼目光下又赶紧松开，“饿了吧？我去热饭。” 顾兰雪在小本子上打了个勾。第二个测试：超出预期完成。 终极考验在周五凌晨三点展开。顾兰雪穿着睡衣出现在父母卧室门口，抱着小熊玩偶啜泣：“做、做噩梦了……” 江桃立刻要起身，却被顾有为按住：“我来。”他套上外套，跟着顾兰雪来到小房间。 “梦见什么了？”顾有为点亮台灯。 顾兰雪编了个妖怪故事，边说边观察父亲。没有不耐烦，没有敷衍的“快去睡”，顾有为甚至拿来湿毛巾给她擦脸，就像……就像母亲常做的那样。 “其实……”顾兰雪突然良心不安，“噩梦是假的。” “我知道。”顾有为变魔术般从背后端出碗小馄饨，“你装睡时肚子叫了三声。” 顾兰雪瞪大眼睛。这碗馄饨明显是现包的，葱花切得细细的，汤里还飘着紫菜。 “你……不生气？” 顾有为吹凉一个馄饨递到她嘴边：“你妈妈说过，被孩子需要是父母的幸福。” 这句话击中了顾兰雪。她想起幼儿园时发高烧，是父亲连夜背她去医院；去年作文比赛获奖，父亲偷偷把她的文章装裱起来；还有那次…… 馄饨突然变得咸咸的。顾兰雪才发现自己哭了。 周日家庭会议上，顾兰雪郑重地摊开她的小本子：“我宣布，顾有为同志通过了真心测试！” 正在喝茶的江桃呛住了。顾有为却一脸了然：“果然是在学那本《言情小说精选》。” “你早知道？！”顾兰雪涨红了脸。 顾有为从沙发底下摸出那本书：“第43页折了角。”他又拿出本崭新的漫画册，“不过我也做了记录。” 漫画里，夸张q版的顾兰雪正在施展各种“考验”——装病时额头贴着退烧贴却偷吃冰淇淋，打翻墨水时狡黠的小眼神，半夜“做噩梦”还惦记着要加虾皮的馄饨……每幅画旁边都有日期和批注：“今日父女亲密度+10%”。 江桃翻完漫画，突然把父女俩一起搂住。顾兰雪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气，和父亲衣领上的松节油味混在一起，莫名让人安心。 “所以……”顾兰雪从拥抱中挣脱，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是不是和好了？像结婚时那样？” 江桃的脸瞬间红到耳根。顾有为干咳一声：“你这孩子真是的。” 一家人吃了晚饭，是江桃特地做的清蒸鱼，鲜美无比。 第二日一大早。 电报送到。江桃正在给顾兰雪扎辫子，邮递员在门外喊：“江厂长，加急电报！” “外贸公司订500套苏绣屏风，月底交样，全款预付。”短短一行字，让江桃的手指僵在了女儿的发丝间。这样的大单，足够刺绣班吃半年，可今天已经15号了…… “妈，疼！”顾兰雪小声抗议。 江桃这才发现拽紧了女儿的头发。她匆匆编完辫子，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告诉你爸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绣房门前停着一辆罕见的小轿车，几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在和苏云交谈。 “江厂长！”为首的中年男子热情握手，“久闻大名。我们是东方外贸的，这批屏风要出口法国……” 江桃边听边快速心算：500套，每套4幅图案，共2000幅绣品。就算20个绣娘同时开工，每人每天最多完成一幅，至少需要100天……而现在只有15天。 “……样品在这里。”对方递过一个小型绣框，上面是精致的《牡丹亭》场景，要求双面异色绣——正面杜丽娘游园，反面柳梦梅寻梦。 江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高难度的绣法，整个苏州城能掌握的绣娘不超过十个。她偷瞄苏云，发现徒弟的指尖有新鲜的血点——这是心神不宁时才会犯的低级错误。 “接吗？”苏云小声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桃身上。她知道，只要自己摇个头，这笔单子就会转去其他绣坊。但当她看到苏云渴望又胆怯的眼神，话到嘴边变成了：“接！不过要预付30%定金。” 合同签完，送走客户，工作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绣娘们围着样品七嘴八舌：“这哪来得及啊！” “双面异色？我连单面都绣不利索……” “要不退了吧？” “安静！”江桃轻喝一声，转向苏云，“你怎么想？” 苏云的嘴唇颤抖着：“我……我怕搞砸……”她声音越来越小，“师父，您能留下来帮我们吗？” 江桃望着这个徒弟。她解开外套扣子：“去把绣绷和丝线都搬出来，我们重新分组。” 接下来的场景让柳烟都看呆了。江桃像指挥作战的将军，快速将2000幅绣品分解——最简单的花草背景交给初级绣娘，人物轮廓由中级绣娘完成，而最精细的面部表情和双面异色部分，则由她和苏云亲自操刀。 “李姐负责调色，王姨管质检，张婶安排伙食。”江桃的指令一条接一条，“从今天起，两班倒，每人每天补贴五毛钱加班费。” 苏云在一旁飞快记录，眼中的惶恐渐渐被坚定取代。当江桃说到“双面异色技法今晚我统一培训”时，她猛地抬头：“师父，您不回厂里了？” 江桃拍拍口袋里的厂长印章：“有事让他们到这儿找我。”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大单子完成 夜幕降临，其他绣娘都下班了，只有江桃和苏云还伏在绣架前。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恍如多年前那对师徒。 “看好了。”江桃拈起一根只有头发丝四分之一细的线，“异色绣的关键是藏线头。这里用虚实针，正面看是杜丽娘的裙褶，反面就变成柳梦梅的衣纹……” 苏云凑近观察，发现师父的手指像在跳芭蕾，每一针都精准得不可思议。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年轻的江桃和她的母亲——同样的姿势，同样专注的侧脸，连窗外的月光都如出一辙。 “试试？”江桃让出位置。 苏云的手心全是汗。第一针下去就错了，线头露在了反面。她慌乱地扯线，却把绣面弄出了小洞。 “不急。”江桃握住徒弟颤抖的手，“记得我第一课教你的吗？” “心……心要静。”苏云深吸一口气，重新下针。这一次，线头完美地藏在了两层绢布之间。 凌晨三点，当最后一名绣娘学会针法后，江桃才瘫倒在工作室的小床上。她刚合眼，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师父！”苏云举着绣线，声音发颤，“颜色不对！” 江桃一个激灵爬起来。在晨光下，新拆封的湖蓝色绣线明显比样品偏灰。她翻出合同一看，上面明确写着“颜色必须与样品一致”，违约要赔双倍定金。 工作室里鸦雀无声。二十多位绣娘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的眼睛已经红了。苏云咬着嘴唇，血珠又从指尖渗出来。 江桃却出奇地平静：“珠珠，去我老家把那个红木箱子搬来。苏云，跟我走。” 三轮车在石板路上颠簸，苏云不解地问：“我们去哪？” “找老顽固。”江桃神秘一笑。 “老顽固”是沪市最后一家手工染坊的主人，姓顾，今年七十有六，因坚持古法染色被年轻人戏称“老顽固”。 袁之意曾经为她引荐过。 当江桃带着苏云闯进那座摇摇欲坠的老宅时，老人正在院子里搅拌染缸。 “顾伯伯，救命啊！”江桃从怀里掏出样品和问题绣线。 老人瞄了一眼：“化学染料当然不准。”他颤巍巍地指向角落的几个陶罐，“那才是正宗的苏绣蓝。” 接下来的场景让苏云终身难忘。江桃卷起袖子，跟着老人学习调配植物染料——靛蓝要加多少石灰，水温控制在几度，丝线浸泡多久……她像个小学徒一样认真记录，完全看不出是个大厂长。 “丫头，”老人突然对苏云说，“知道为什么叫苏绣不叫绣花吗？” 苏云摇头。 “因为要有苏的灵魂。”老人指着正在染线的江桃，“你师父懂。” 回程时，三轮车上多了几捆新染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蓝。苏云突然问：“师父，您为什么对刺绣这么执着？明明工厂那么忙……” 江桃望着远处的虎丘塔：“因为我答应过别人，不让这门手艺断在我手里。”她转向苏云，“现在，这个承诺传给你了。” 十五天后，当最后一批屏风装上外贸公司的卡车时，整个绣坊的人都哭了。验收员难以置信地检查每一幅作品，最终在验收单上写下“远超预期”四个大字。 庆功宴上，苏云喝得满脸通红，突然站起来举杯：“敬我师父！没有她，我们……” “别肉麻。”江桃笑着打断，“是大家共同的功劳。”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江桃正要离开，苏云塞给她一个小包袱：“给您的礼物。” 回家路上，江桃在路灯下打开包袱——是那块《牡丹亭》样品，但背面多了个小人儿：扎马尾的女孩伏在绣架上，身旁的女子正俯身指导。绣得惟妙惟肖。角落四个小字：“师徒同心”。 家里的灯还亮着。推开门，顾有为正在餐桌前，抬头微笑：“忙完了？” “嗯。”江桃把绣品递给他看，“苏云绣的。” 顾有为仔细端详，突然指着那个小人儿：“这是你跟她吧。” 江桃笑着点点头。 “对了，”顾有为从抽屉拿出封信，“法国加急件。” 江桃心头一紧。拆开一看，是法文邀请函——巴黎手工艺博览会，特邀参展，随信附上三张机票。 “三张？”江桃疑惑。 顾有为笑着指指附页的小字：“可带两名助手。”他顿了顿，“苏云肯定得去，至于另一个名额……” “我带小盼去吧。” 江桃看顾盼十分聪明伶俐，不如就带她去正好。 顾有为点点头。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顾盼整张小脸都贴在舷窗上。“江姨！埃菲尔铁塔！”少女指着远处惊呼，辫梢上的蝴蝶结随着动作欢快跳动。 江桃顺着女儿手指方向望去，那座钢铁巨塔在晨光中确实壮观，但她更关心托运的绣品箱是否安然无恙。身旁的苏云死死攥着随身包袱，指节发白——里面装着要参展的二十幅精品。 “别紧张。”江桃拍拍徒弟的手，“就跟在绣坊一样。” 海关通道前，留着络腮胡的工作人员对着她们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法语。江桃拿出邀请函，对方却摇头摆手。正当僵持时，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东方男子快步走来。 “需要帮助吗？”他用地道的中文说，“他们问展品是否需要特殊报关。” 危机解除后，男子自我介绍叫林志明，是巴黎第三大学的留学生。“我在《欧洲时报》上看到过苏绣报道，”他热情地说，“没想到能遇见真人！” 去酒店的路上，顾盼像只小麻雀般不停提问：“为什么法国房子都这么矮？” “街上怎么这么多狗？” “那个阿姨的头发为什么是粉色的？”林志明笑着逐一解答，而江桃的注意力全在窗外闪过的街景——橱窗里陈列的时装、咖啡馆外闲聊的人群、书店门口的艺术海报……这个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巴黎。 博览会场地设在塞纳河畔的老火车站。当江桃看到分配给她们的展位——一个靠近洗手间的偏僻角落时，心沉了下去。 “这位置……”苏云咬着嘴唇。 江桃数了数带来的样品，又估算了下人流，当机立断：“我们得重新布置。”她打开行李箱，取出事先准备的备用方案——顾有为设计的折叠屏风，展开后能形成三面展示墙。 “小盼，帮我挂这个流苏。”江桃把顾盼支去帮忙，自己则用蹩脚英语与隔壁日本展位交涉，用两套苏绣书签换来一盆绿植装饰展台。 第二百四十七章 法国之行 正当她们忙碌时，一个银发法国老人驻足观看。他弯腰凑近苏云正在摆放的《牡丹亭》双面绣，突然用带着苏州口音的中文问：“这是抢针还是套针？” 江桃惊讶转身。老人自称皮埃尔·杜邦，六十年代曾在苏州大学留学。“我导师的夫人是苏绣大师，”他抚摸着绣面，眼中闪着怀念，“可惜现在这样的真手艺越来越少了。” 得知她们展位偏僻，皮埃尔立即打了几个电话。不到半小时，主办方负责人匆匆赶来，连连道歉后将她们调到了主展区。 “明天开幕式有评委会巡视，”皮埃尔临走时说，“我会带几位收藏家朋友来。” 当晚回到酒店，顾盼兴奋得睡不着，趴在床上画白天见到的街头艺人。江桃检查着明天要展示的绣品，突然发现最珍贵的《百鸟朝凤》图边缘有点脱线。 “怎么会……”她额头沁出冷汗。这是要参与评奖的主打作品！ 苏云脸色煞白：“可能……可能是托运时受潮了……” 江桃深吸一口气，从针线包取出细如发丝的金线：“重绣来不及了，我们想办法补救。” 凌晨三点，当最后一处破损被巧妙转化为凤凰尾羽的转折时，苏云的手指已经扎出三个血点。江桃用冰块为她敷手。 “师父，您睡会儿吧。”苏云轻声说。 江桃摇摇头，望向窗外——巴黎的夜空开始泛白，远处传来垃圾车的哐当声。她突然很想念顾有为煮的醒神茶，和另外两个孩子的吵闹声。 博览会开幕式比预期更热闹。当评委会主席——一位满头银丝的法国老太太停在她们的展位前时，江桃紧张得手心冒汗。老太太仔细检查了《百鸟朝凤》的针脚，突然通过翻译问：“这真的是手工绣的？不是机器？” 苏云刚要解释，评委团中有人嗤笑：“中国现在到处都是流水线……” 江桃气血上涌，却见苏云默默展开随身带的绣绷，穿针引线。几分钟后，一只活灵活现的麻雀出现在绢布上——正面是灰褐色的欧洲麻雀，反面却变成中国常见的树麻雀，而且正吃虫反展翅，形态迥异。 “这叫双面三异绣。”江桃用刚学的法语单词解释。 评委团鸦雀无声。老太太摘下眼镜凑近细看，突然在评分板上打了满分。随行的记者们一拥而上，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姨！你看！”顾盼突然拽她衣角。展位对面，皮埃尔带着几位衣着考究的男士正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人举着的名片上印着“路易威登传统工艺部”。 午休时分，江桃在餐饮区排队买三明治。轮到她们时，顾盼突然用稚嫩的法语说：“（请给我一个火腿三明治）” 店员惊喜地回应了一长串。江桃茫然之际，女儿已经流利地比划着要加番茄不加黄瓜，最后还甜甜地说了句“（谢谢）”。 “你什么时候学的法语？”江桃惊讶地问。 顾盼得意地晃着脑袋：“顾叔给我买的《法语三百句》，我每天偷偷背。”她咬了口三明治，突然压低声音，“江姨，那个穿灰西装的人一直跟着我们。” 江桃警觉回头，果然发现一个亚裔男子在不远处假装看宣传册。当目光相接时，对方竟径直走来。 “江厂长，久仰。”男子递上名片——日本森田贸易株式会社，佐藤健一。“我们对贵公司的刺绣工艺很感兴趣……” 江桃瞬间明白过来。这八成是日清公司的关联企业，来“取经”的。她正要婉拒，顾盼突然插话：“叔叔，您知道苏绣有多少种针法吗？” 佐藤一愣：”这个……” “四十三种！”顾盼骄傲地扬起小脸，“我妈妈会全部，苏云姐姐会三十八种，我只会五种。”她眨眨眼，“您想学的话，可以去苏州报培训班，地址我写给您？” 江桃差点笑出声。佐藤尴尬地告辞后，她揉揉女儿脑袋：“机灵鬼。” 下午的展示更加顺利。顾盼不知何时与几个法国孩子交上了朋友，正用素描本和肢体语言向他们解释刺绣过程。一个小女孩着迷地摸着《小猫扑蝶》绣片，非要妈妈买下。 闭展时，皮埃尔带来好消息：路易威登有意向订购一批刺绣丝巾，而巴黎装饰艺术博物馆想收藏那幅《百鸟朝凤》。 “他们出价……”皮埃尔说了个数字，苏云手里的针线包啪嗒掉在地上。 回酒店的路上，塞纳河上正亮起游船的彩灯。顾盼趴在出租车窗边，忽然问：“江姨，法国人为什么这么喜欢我们的绣花？” 江桃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因为真正美好的东西，全世界都懂。” 虹桥机场的出关口，江桃还没取完行李就听到了骚动。透过玻璃隔断，她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相机闪光灯，至少有十几家媒体的记者堵在通道口。 “怎么回事？”苏云紧张地抓住江桃的胳膊，指节发白。 顾盼踮起脚尖张望：“顾叔叔！是兰雪和玉树！”她突然尖叫起来，“他们拉了个横幅！” 江桃眯起眼睛，终于在人群中辨认出自家人——顾有为穿着那件她亲手改过的灰色中山装，一手抱着扎羊角辫的顾兰雪，一手举着块巨大的硬纸板，上面用彩色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埃菲尔铁塔和一根穿线的绣花针。顾雨树举着竹竿，上面挂着红纸剪的“欢迎妈妈回家”。 “江厂长！看这边！” “请问巴黎博览会的金奖对苏绣国际化有什么意义？” “这次与路易威登的合作金额能否透露？”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江桃下意识把顾盼护在身后，却见她主动接过记者递来的话筒：“我们的《百鸟朝凤》获得了传统工艺创新奖……”少女侃侃而谈，丝毫不怯场，还从包里取出缩小版的获奖绣品展示。 苏云在镜头前紧张得说不出话，而江桃一边应付采访，一边频频望向家人方向。顾有为正对她眨眼，用口型说“了不起”。 第二百四十八章 顾兰雪的天赋 终于突破重围，顾兰雪像颗小炮弹般冲进江桃怀里：“妈妈！我的礼物呢？” “先让妈妈喘口气。”顾有为笑着接过行李，突然从背后变出一束茉莉花——用丝绢做的，每朵都带着精致的刺绣纹路。 “你……什么时候做的？”江桃惊讶。 “和孩子们一起。”顾有为指向顾玉树，“他画的图纸。”又摸摸顾兰雪脑袋，“她选的线色。” 顾兰雪突然挣脱江桃怀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绣片：“妈妈看！我也会绣花！” 江桃接过那块不及巴掌大的布片，呼吸一滞——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构图分明是简化版的《小猫扑蝶》，与她巴黎展出的成名作神似。小猫用金线勾勒轮廓，蝴蝶翅膀点缀着细小的亮片，稚拙中透着灵气。 “这……谁教你的？”江桃声音发颤。 “爸爸晚上给我们看妈妈的照片。”顾兰雪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用针线描呀描，扎了好多次手呢！”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上面果然有几个小红点。 顾有为不好意思地解释：“你走后，我每晚给孩子们看你和苏云的作品照片……没想到这小家伙偷偷拿了针线包。” 江桃翻过绣片，背面竟也隐约可见图案——虽然线头杂乱，但确实是双面绣的雏形。孩童无师自通掌握这种技巧，简直匪夷所思。 “江厂长！”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挤过来，“听说您女儿展现了惊人的刺绣天赋？”她眼尖地发现了圆圆手中的绣片，“能让我们拍一下吗？” 第二天，《文汇报》刊登了大幅照片：江桃怀抱顾兰雪，小女孩高举绣片，顾有为和顾玉树在两侧微笑。标题是《“苏绣小传人”惊艳亮相》。文中详细描述了江桃巴黎载誉归来，更用大量篇幅渲染圆圆的天赋，甚至称其为“苏绣未来的希望”。 “太夸张了。”早餐桌上，江桃抖着报纸抱怨。 顾有为给顾兰雪剥着鸡蛋：“少年宫刚来电话，想请兰雪去表演。” “不行。”江桃斩钉截铁，”她不该被当成噱头。” “我就说嘛。”顾有为把鸡蛋分成四瓣，三瓣给孩子，最后一瓣自然落到江桃碗里，“不过……要是她自己喜欢呢？” 正说着，兰雪已经爬上工作椅，抓起江桃的绣绷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来。阳光透过窗户，为她毛茸茸的头顶镀上一层金边，活像她绣的那只小猫咪。 “妈妈，今天要送我去袁老师那里哦！！” 袁梅家。 顾兰雪站在练功房的落地镜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穿着贴身的练功服，修长的脖颈像天鹅般优雅地伸展着。 ”再来一次，注意脚尖的延伸。”袁梅老师的声音从钢琴旁传来，温和却不容置疑。 兰雪深吸一口气，随着钢琴的旋律再次抬起右腿，完成一个完美的动作。她的身体线条流畅得像一首诗，每个动作都带着与生俱来的韵律感。练功房的木地板被阳光切割成几何图形，她的影子在其中翩跹。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袁梅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兰雪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周市舞蹈学院的选拔，你准备好了吗？” 兰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我每天都在练习您教的那个变奏，连做梦都在跳。 袁梅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你妈妈今天会来接你吗？”袁梅问道，一边帮兰雪收拾舞蹈包。 练功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江桃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 “袁老师，辛苦了。”江桃微微颔首，然后将食盒递给女儿，“趁热吃，我做了你喜欢的桂花糕。” 兰雪接过食盒，闻到熟悉的甜香。“兰雪今天表现如何？”江桃问袁梅，眼睛却看着女儿。 “非常出色，”袁梅毫不吝啬赞美，“她的身体条件和艺术感觉都是一流的，如果继续保持，将来一定能进国家级的舞团。” 江桃为女儿赶到骄傲。 她知道市舞蹈学院意味着什么——那是通往国家舞蹈团，甚至是国际舞台的敲门砖。 “我就知道你能行。”江桃将女儿搂入怀中，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袁老师怎么说？” “她说我是她这些年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顾兰雪的眼睛亮得惊人，“她说我的身体条件、乐感和表现力都是顶尖的，只要继续努力，一定能成为一流的舞者。” “好，放心吧，到时候妈妈给你准备一件礼物！！” 三日后，顾兰雪跳舞回家。 “妈，你在做什么？”顾兰雪注意到母亲放下的绣绷，好奇地拿起来。 “给你的礼物。”江桃微笑着看着女儿惊讶的表情，“既然要去舞蹈学院了，总得有件像样的舞衣。” 绣绷上，一件淡蓝色的舞裙已经初具雏形。江桃采用了最上等的丝绸，裙摆处她精心绣制的牡丹正在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花香。这是她结合了苏绣传统技法和现代舞蹈服装设计的作品。 “太美了……”顾兰雪轻轻抚摸着绣花，声音惊喜不已，“我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舞衣。” “这才完成了一半。”江桃拿回绣绷，继续穿针引线，“等全部完工，裙摆会缀上水钻，在灯光下会像星空一样闪烁。” 顾兰雪抱住母亲，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妈妈。我一定会让你和袁老师骄傲的。” 江桃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去洗个澡吧，一会儿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看着女儿欢快离去的背影，江桃重新拿起绣绷，每一针都缝进了她对女儿的期许和爱。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个好消息鼓掌。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兰雪更加刻苦地训练，为即将到来的学院生活做准备。 江桃则夜以继日地赶制那件舞裙。 袁梅也增加了顾兰雪的课程，常常训练到很晚。 那是一个有点闷热的夜，江桃正在给舞裙缝制最后几颗水钻。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但她浑然不觉，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工作。 “喝点茶牛奶吧。” 顾有为端着一杯牛奶走过来，江桃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下。 随即头也不回的继续趴在绣棚前。 顾有为苦笑，正要说什么。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第二百四十九章 顾兰雪受伤 “喂？”江桃接起电话，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江女士，是我，袁梅。”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兰雪在排练时受伤了，我们现在在华山医院。” 江桃感到一阵眩晕，手中的水晶珠子撒了一地，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严重吗？她怎么了？” “她从舞台上摔下来了，现在正在检查……”袁梅的声音里充满歉意，“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更注意安全措施的。” “我马上到。”江桃挂断电话，抓起钱包和钥匙就冲出了门。 顾有为也听到了女儿出事的消息，他脸色一变，跟在江桃身后。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江桃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不断回想着女儿早上出门时活蹦乱跳的样子，怎么也无法与“受伤”这个词联系起来。华山医院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江桃几乎是跑进了急诊室。 “顾兰雪的家属？”护士抬头问道。 “我是她母亲！她怎么样了？”江桃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尖锐。 “右腿软组织挫伤，脚踝扭伤，所幸没有骨折。”护士递给她一份检查报告，“医生建议静养两周，之后可以慢慢恢复训练。” 江桃长舒一口气，跟着护士来到病房。顾兰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右腿被固定着，看到父母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爸妈，我没事……” 江桃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怎么回事？怎么会从舞台上摔下来？” 顾兰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是……排练新动作时没站稳……” 这时，袁梅从门外走了进来。这位年近五十的舞蹈大师依然保持着舞者的优雅体态，只是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江女士，真的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 江桃转向袁梅，压抑着怒火问道：“袁老师，我女儿是怎么受伤的？她从来没出过这种意外。” 袁梅叹了口气：“我们在排练《丝路花雨》中的一段独舞，兰雪需要从一个高台跳下完成一组旋转。可能是台子有些滑，她落地时没站稳……” “高台？什么高台？”江桃皱眉，“兰雪从没提过要排练这么危险的动作。” “是新加的……”顾兰雪小声说，避开了母亲的目光。 正当江桃想继续追问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约莫十五六岁，身材修长，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 “袁老师，我买了些水果……”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在看到江桃时微微一顿，“啊，您一定是顾师妹的母亲吧？我是林小曼，也是袁老师的学生。” 江桃注意到这个叫林小曼的女孩手中不仅提着水果，还拿着一束鲜花。她走到顾兰雪床前，将花放在床头柜上，关切地问道：“师妹，你好些了吗？医生怎么说？” “谢谢，我没事。”顾兰雪勉强笑了笑，但江桃敏锐地捕捉到女儿眼中闪过的一丝不自然。 “小曼很担心你，一直说要来看你。”袁梅笑容柔和，她甚至伸手帮林小曼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她很高兴自己的两个弟子关系友好。 江桃却直觉有什么不对，这个林小曼的眼神，总觉得不是单纯的关心。 而且女儿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她看着女儿手腕上的银镯子。 这个银镯子，她记得可以避灾，要不是这个镯子，那顾兰雪恐怕…… “袁老师，我们能单独谈谈吗？”江桃突然说道。 袁梅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她对林小曼说：“小曼，你先陪兰雪一会儿，我和她母亲出去说几句话。”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江桃直视着袁梅的眼睛：“袁老师，我想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了解我的女儿，她不是会轻易失手的人。” 袁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像我说的，是个意外。兰雪很优秀，但再优秀的舞者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那个高台，是临时增加的？为什么？” “为了增强舞台效果……”袁梅解释道，“这个编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做了安全措施，只是……” “只是什么？” 袁梅叹了口气：“可能是兰雪最近训练太累了，注意力不够集中。她入学在即，压力大也是正常的。” 江桃总觉得袁梅的解释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阵笑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林小曼正坐在顾兰雪床边说着什么，两人都在笑。但奇怪的是，顾兰雪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而林小曼虽然笑声清脆，眼神却异常冷静。 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闪过江桃的脑海——这个女孩的笑容不达眼底。 “那个林小曼，”江桃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也是要考舞蹈学院的吗？” 袁梅的表情突然变得警惕：“小曼……是的，她也很优秀。” “她和兰雪是竞争关系？” “舞蹈界永远存在竞争，江女士。”袁梅的语气变得生硬，“但真正的艺术家会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上，而不是盯着别人。” 江桃没有错过袁梅说这话时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她决定换个方向：“袁老师，您教了兰雪也挺久了，您觉得她真的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袁梅沉默了一会儿：“江女士，我知道你作为母亲很担心，但有时候意外就是意外。兰雪会好起来的，她不会因为这次受伤就失去入学资格，我保证。” 江桃还想再问什么，护士走过来通知探视时间结束了。回到病房，林小曼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姨，您别太担心，师妹很快就会好的。”林小曼对江桃甜甜地笑着，“袁老师说师妹很有天赋，这点小伤不会影响她的前途的。” 不知为何，这句看似安慰的话让江桃感到一阵寒意。她注意到林小曼说“天赋”这个词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那……再见。” 林小曼转身离开。 江桃眼神幽深。 她直觉，这个林小曼一定有问题！！！ 第二百五十章 怀疑 等到袁梅和林小曼离开之后，江桃坐在顾兰雪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兰雪咬着嘴唇：“妈妈，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江桃看她这幅样子，更是不安了，她看了顾有为一眼。 顾有为了然的退出去关上门站在门口。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顾兰雪咬着嘴唇，眼泪涌了出来：“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江桃握住女儿的手，“是不是和那个林小曼有关？” 顾兰雪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江桃的心沉了下去：“告诉妈妈一切。” “这几天……小曼总是抢我的位置，改我的编排。”顾兰雪抽泣着说，“今天排练时，她坚持要加那个高台动作，说这样更能展示技巧。” “袁老师不管吗？” 江桃有些不敢相信，袁梅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顾兰雪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小曼来学习才半年，袁老师就特别偏爱她。今天……我站在高台上时，感觉台子晃了一下，不像是意外……” 江桃感到一阵怒火中烧，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证据吗？” “没有……只是感觉。”顾兰雪擦掉眼泪，“妈妈，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小曼平时对我挺好的，经常给我带吃的，还总说羡慕我的天赋……” 江桃想起林小曼那未达眼底的笑容，心中警铃大作。 毕竟还只是个小女孩，那种眼神，瞒不过她的，一定有古怪！！ “好孩子，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就行，想吃什么？妈妈明天给你做。” 江桃摸了摸顾兰雪的额头。 顾兰雪想了想：“我想喝猪蹄汤。” “你呀。” 江桃一听就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是伤到哪里补哪里吗。 “好，妈妈明天做好了就给你送过来。” 离开医院时，夜已深沉。江桃站在医院门口，望着被雨水打湿的街道，下定决心要查明真相。如果真有人故意伤害她的女儿，她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江桃就来到了袁梅的舞蹈工作室。周末的早晨，工作室空无一人。她以取回顾兰雪遗留物品为由，顺利进入了排练厅。 高台依然立在舞台中央，江桃走近检查。台子表面确实有些滑，但作为专业舞蹈训练场所，这种安全隐患不该存在。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台子的接合处，发现一侧的螺丝有被松动后又匆忙拧紧的痕迹。 江桃的心跳加速，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些细节。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她妈妈看起来很怀疑。”是林小曼的声音。 “你太鲁莽了。”一个声音里带着责备，“如果被发现……” 江桃迅速躲到了幕布后面。林小曼和一个陌生女人走进排练厅，她透过缝隙看到陌生女人正在检查那个高台，而林小曼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 “她不是没事吗？只是扭伤而已。”林小曼撇撇嘴，“再说，谁能证明是我做的？” “小曼！”陌生女人严厉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事再有下次，我也保不了你。” 林小曼突然红了眼眶：“妈妈，你明明说过会帮我争取那个推荐名额的！现在袁梅却给了顾兰雪！！” 江桃倒吸一口冷气，手指紧紧抓住幕布。妈妈？这个女人是？？ 陌生女人的表情软化了：“名额的事我会想办法跟袁梅说的，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 “我不管！”林小曼跺着脚，“我要参加下个月的选拔赛，如果顾兰雪不能参赛，名额就是我的了！” 江桃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悄悄后退，从侧门离开了排练厅。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思绪翻腾。现在她明白了林小曼的动机——嫉妒和竞争。而更可怕的是，她的母亲，看起来和袁老师很熟悉的样子，那么袁老师知不知道这一切，她万一默许甚至协助了这一切。 那可就麻烦了。 清晨五点半，江桃就已经在厨房忙碌。她选的是前蹄，肉质紧实，胶原蛋白丰富，对筋骨恢复最好。猪蹄先用姜片和料酒焯水去腥，再放入砂锅中，加入黄豆、红枣、枸杞和几片当归，文火慢炖。 厨房里蒸汽氤氲，江桃轻轻搅动汤勺，看着乳白色的汤汁渐渐变得浓稠。 汤炖了整整四个小时，直到肉质酥烂，骨髓的精华完全融入汤中。江桃小心地将汤倒入保温桶，又另装了一盒米饭和几样小菜。出门前，她看了眼挂在客厅的那件未完成的舞裙，水晶珠子在晨光中闪烁，仿佛在提醒她那个未解的谜团。 晨光微熹时，汤已炖得浓白。江桃小心地将汤倒入搪瓷保温桶，又在网兜里装上饭盒——里面是顾兰雪最爱吃的腌笃鲜和米饭。 华山医院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和匆忙的脚步声。江桃提着保温桶，轻车熟路地走向女儿的病房。推开门，她看到顾兰雪正靠在床头看书，右腿依然固定着，但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妈妈！”顾兰雪合上那本书“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趁热喝。”江桃旋开保温桶，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她盛出一碗，乳白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星，“对筋骨最好。” 顾兰雪捧着印有红双喜的搪瓷碗，小口啜饮。阳光透过淡绿色窗帘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江桃伸手拂开女儿额前碎发：“夜里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顾兰雪放下碗，犹豫地瞥向床头柜，“袁老师早上托人带了封信来……” 江桃这才注意到那里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用钢笔字写着“顾兰雪同学亲启”。她取出信纸，袁梅工整的字迹铺陈开来：叮嘱好好养伤，学院名额会保留，末尾不经意地提到“小曼十分挂念，近日会来探望”。 信纸在江桃手中微微作响：“这个林小曼……” 第二百五十一章 查证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林小曼站在门口，白衬衫配藏蓝背带裙，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怀里抱着几本书和一束用报纸包着的栀子花。八十年代典型的清纯打扮，却让江桃后背绷直。 “师妹，阿姨。”她声音清脆得像晨间广播，走到床边将花放在柜子上，“路上看到卖花的，想着病房里该有些生气。” 江桃注意到那几本书是《舞蹈基础》和《芭蕾技巧》，书脊都有频繁翻阅的痕迹。林小曼顺着她的目光，主动解释：“带了点闲书给师妹解闷，都是最近新出的教材。” “有心了。”江桃不动声色地将保温桶往女儿那边推了推，“兰雪刚喝上汤，你们小姑娘聊，我去打点热水。” 在走廊尽头的水房，江桃故意磨蹭了一会儿。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见林小曼俯身在顾兰雪耳边说着什么，女儿的表情变得僵硬。当她推门回去时，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 “师妹恢复得真快。”林小曼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辫梢，“医生说什么时候能下地？” 江桃拿起热水瓶给女儿添水：“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 “那下个月的选拔赛……”林小曼的眼睛在说到“选拔赛”时亮得异常。 “会参加的。”江桃把搪瓷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惊得林小曼一颤，“医生说了，好好养着不会留病根。” 林小曼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又挂上甜笑：“那太好了！我还担心……”她突然收住话头，转而从书中抽出一张对折的纸，“这是我抄的几段训练要领，师妹养伤期间可以参考。” 江桃接过那张信笺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训练方法，有些动作明显不适合伤者练习。她抬眼直视林小曼：“这些动作，现在练不合适吧？” “阿姨不懂舞蹈，”林小曼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这些都是最基础的……” “真正优秀的舞者，”江桃慢慢折起信纸，“不会急着在伤未愈时就训练，更不会……”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顾兰雪打石膏的腿，“让别人冒险。”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小曼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我突然想起还有排练，先走了。”她匆匆抓起一本书就往外冲，差点撞翻护士推着的药车。 顾兰雪长舒一口气：“妈妈，你太直接了……”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江桃坐到床边。 女儿咬着下唇：“她问……问我有没有看清当时是谁拧松了高台的螺丝。” 江桃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她说听见袁老师和别人议论，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顾兰雪困惑地皱眉，“可当时排练厅只有我们几个学员……” 江桃突然注意到床头挂着的病历卡有被翻动的痕迹——原本夹在铁夹子第二页的检查报告，现在露了一角在外面。病人的所有信息都记录在纸质病历上，就挂在床头供医生查阅。 “她动过你的病历？”江桃迅速翻看检查报告，在“预后评估”一栏，医生用红笔标注着“建议休养六周”。 顾兰雪也愣住了：“难怪她一直问我什么时候能训练……” 江桃的手攥紧了病历本。在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年代，这种纸质记录是最直接的证据。而现在，有人显然在窥探女儿的康复进度。 “兰雪，”她严肃地按住女儿的肩膀，“从现在起，除了医生和妈妈，别跟任何人说你的伤情。特别是……”她看了眼门口，“林小曼再来，就说疼得厉害，恢复得慢。” 傍晚，江桃收拾保温桶准备回家时，在护士站听见两个护士闲聊：“下午有个穿蓝裙子的姑娘，非要看3床的病历，说是姐姐……” 江桃的心沉了下去。她绕到医院后门的公用电话亭，塞进一枚五分硬币，拨通了厂子办公室的电话。 “老马，是我，江桃。”她压低声音，“明天我暂时不去厂里了……对，兰雪这边需要人照顾……” 清晨六点，江桃已经等在华山医院中医科门外的长椅上。灰蓝色的确良衬衫，藏青色涤纶长裤，再配上从厂里借来的劳保手套和口罩——这是她精心准备的“清洁工”装扮。长椅另一端坐着几个等候看病的老人，没人多看她一眼。 诊室门开了，一位白发如银的老者站在门口。徐大夫，沪市中医骨伤科泰斗，据说能通过摸骨判断出二十年前的旧伤。江桃猛地站起来，差点碰翻网兜里装着的两瓶麦乳精。 “徐大夫，我女儿……” “进来吧。”老人声音沙哑却有力，“病历带了吗？” 江桃赶紧掏出顾兰雪的病历本。徐大夫的诊室不大，靠墙的药柜里摆满青花瓷罐，浓郁的药香让人想起深山老林。墙上挂着年历和一幅“大医精诚”的书法。 徐大夫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病历上的x光片和检查报告。突然，他抬头问道：“你女儿是怎么摔的？” “说是从高台上排练时失足……” “失足？”老中医冷笑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人体经络模型，“你看，如果是自己失足，着力点应该在脚踝外侧。”他枯瘦的手指在模型上比划，“但你女儿的伤，淤血集中在脚踝内侧，韧带撕裂方向也不对。” 江桃的心跳加速：“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并不是什么失足。”徐大夫摘下眼镜，目光如炬，“是被从侧面施加了外力。就像这样——”他突然抓住江桃手腕一拉，“这样子掉下去，你还觉得失足吗。” 药柜上的座钟滴答作响，江桃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徐大夫的话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 “能……能出具证明吗？” 老中医沉吟片刻，提笔在处方笺上写下几行字：“我行医四十年，这种伤见多了。”他将纸条递给江桃，“拿这个去找华山医院骨科，他们认得我的字。” 江桃接过纸条，上面用遒劲的毛笔字写着：“顾兰雪之伤系外力所致，非自主跌落。徐长春。” 离开医院，江桃直奔市文化宫。早晨七点半，舞蹈团的早课还没开始。她绕到后门。 “新来的？”门卫大爷从报纸上抬起眼皮。 “临时工，派来打扫排练厅。”江桃压低声音，“昨天那批学员把场地弄得一塌糊涂。” 大爷摆摆手放行。排练厅空无一人，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训练器械上。江桃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个高台——约两米高，木质结构，表面铺着防滑垫。 她假装擦拭把杆，悄悄靠近高台。蹲下身，果然看到一侧的螺丝有新鲜划痕，像是被人为松动后又匆忙拧紧。江桃从兜里掏出小扳手，轻轻一碰，那颗螺丝就松动了。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背后炸响，江桃手一抖，扳手掉在地毯上。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发现 江桃回头看见林小曼站在门口。 白色练功服外头罩着蓝色开衫。 黑发扎成丸子头。 背着一个黑色的挎包。 “我，我来打扫。” 江桃压低帽檐，故意用带有苏北口音的普通话回答。 林小曼皱着眉头走近：“你怎么低着头。” 江桃颇有些紧张。 谁知道林小曼走近了几步，就停住了。 “算了，赶快把栏杆打扫干净。”林小曼丢下这一句话，拿着包包去了更衣室。江桃长舒一口气，继续佯装打扫，耳朵却竖着听更衣室的动静。几分钟后，林小曼换好练功服出来，却没去集合，而是鬼鬼祟祟地走向角落里的跳板。 江桃躲在幕布后，看着林小曼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扳手，熟练地拧松跳板底部的螺丝。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边做边哼着歌，仿佛在完成什么愉快的任务。 突然，林小曼转向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帆布包——江桃一眼认出那是顾兰雪的！只见林小曼快速翻检着，从里面掏出一双舞鞋，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她左右张望后，竟从包里摸出小剪刀，对着鞋底就是一剪！ 江桃差点惊呼出声。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林小曼慌忙把舞鞋塞进自己的黑包里，若无其事地走向把杆开始压腿。 袁梅带着一群学员走进来，顾兰雪不在其中。江桃趁机溜出排练厅，心跳如鼓。她必须告诉女儿，但首先要拿到证据——那双被破坏的舞鞋和林小曼包里的扳手。 下午，江桃拎着保温桶再次来到医院。推开病房门，却看见顾兰雪的病床空空如也，床单整齐地铺着，像是没人用过。 “3床去做理疗了。”隔壁床的家属说，“刚走不久。” 江桃放下保温桶就往理疗室跑。路过楼梯间时，她听见熟悉的嗓音——是顾兰雪！从门缝望去，女儿正拄着拐杖站在窗前，而林小曼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师妹何必逞强呢？”林小曼的声音甜得发腻，“选拔赛你肯定参加不了了，不如把名额让出来。” “医生说再有两周我就能……” “医生骗你的！”林小曼突然拔高声音，“你的韧带损伤比诊断书上写的严重多了！袁老师亲口说的，你这辈子都跳不了高难度动作了！” 顾兰雪脸色刷白，手指紧紧抓住窗台。林小曼趁机递上一个信封：“这是推荐信，只要你签个字，名额就转给我。反正你也……” “我不会签的！”顾兰雪推开信封，“我知道是你动了手脚！那天我明明检查过高台，是你后来……” 林小曼突然变脸，一把抓住顾兰雪的手腕：“你有证据吗？”她冷笑着晃了晃手中的信封，“大家只会觉得你是伤得太重自愿退出的。就像三年前在苏州……” 江桃猛地推开门。林小曼惊得松手，信封飘落在地。江桃弯腰捡起，赫然看到上面已经写好了顾兰雪的“自愿放弃声明”，只差签名。 “苏州？”江桃盯着林小曼，“三年前苏州舞蹈学校也有个学员”意外”受伤退学，是你干的？” 林小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镇定：“阿姨说什么呢，我只是来送……” “把包打开。”江桃逼近一步。 “凭什么！” “就凭我看见你偷了兰雪的舞鞋！”江桃一把抓住那个黑色人造革包。拉扯间，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口红、手帕、一本《红色娘子军》剧本，还有……一双被剪破鞋底的舞鞋和小扳手。 顾兰雪倒吸一口凉气：“我的比赛用鞋！” 林小曼突然爆发出一阵尖笑：“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她凑近顾兰雪，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选拔赛前，你会收到更大的“惊喜”……“ 江桃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楼梯间回荡，林小曼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指红印。 “这一巴掌是警告。”江桃的声音冷得像冰，“再靠近我女儿一步，我就把你送进公安局。徐长春大夫的伤情鉴定和排练厅门卫的证词，足够定你个故意伤害罪。” 林小曼捂着脸，眼中射出怨毒的光：“你们等着瞧。”说完转身冲下楼梯。 顾兰雪浑身发抖，江桃赶紧扶住她。回到病房，女儿才断断续续说出更多隐情：原来林小曼已经不是第一次“淘汰”竞争对手，在苏州时就有人传言她给同学的舞鞋里放图钉，只是没证据。 “妈，我们怎么办？”“顾兰雪无助地问，“袁老师那边……”江桃从兜里掏出徐大夫的证明和刚才捡到的“自愿放弃声明”：“明天我们去舞蹈学院找领导。这些东西，加上你被破坏的舞鞋，足够说明问题了。” 夜幕降临，江桃坐在病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窗外，八十年代的沪市华灯初上，南京路上的霓虹灯透过窗帘映进来，在墙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明天将是一场硬仗，但为了女儿，她准备好了。 袁梅的办公室永远弥漫着檀香的气息。江桃站在红木办公桌前，看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那张严肃的面容上投下道道阴影。她将徐长春的诊断书缓缓推过桌面，纸张与实木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十年的老中医，总不会看错。”江桃的声音很轻，却让袁梅修剪整齐的指甲在诊断书上掐出一个月牙形的凹痕。 袁梅的视线扫过纸上遒劲的毛笔字，突然轻笑一声：“江同志，你女儿确实优秀，但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话音未落，江桃从布袋里掏出一双舞鞋。淡粉色的缎面被拦腰剪断，像两只折翼的蝴蝶瘫在办公桌上。袁梅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这是专业舞者才懂的痛，如同看见新生儿被扼杀在襁褓中。 “昨天下午，林小曼偷走这双鞋，在楼梯间威胁兰雪放弃选拔赛。”江桃的手指轻点鞋底那道整齐的切口，“手法很专业，是不是？正好让舞者在旋转时摔断踝骨。” 袁梅猛地站起，身后的藤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转身面向书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军绿色相框。江桃看清了照片里两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在泛黄的影像中并肩站在金黄的麦垛前。 “1972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袁梅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右边是林小曼的母亲，我睡她上铺七年。”相框玻璃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她为救我落下病根，回城第二年就……临终前我答应过……” 第二百五十三章 保护 江桃看见她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 “所以您用我女儿的血来还这笔债？”江桃突然抓起相框，“您看看！照片背后写的什么？” 袁梅惊愕地看着江桃翻过相框。褐色卡纸上，褪色的钢笔字依然清晰：“小梅，永远做正直的人。——秀云1979.3.8” 办公室里的座钟突然敲响，惊起窗外一群麻雀。袁梅像被抽走脊椎般跌坐在椅子上，相框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我需要证据。”她终于抬头，眼底布满血丝，“确凿的证据。” 江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昨晚我跟着林小曼去了五金店，这是她买扳手的收据，时间是在兰雪摔伤前三天。” 袁梅的指尖在“6mm内六角扳手”几个字上反复描画，突然抓起电话：“李秘书，现在叫林小曼来我办公室。就说……就说要讨论选拔赛独舞编排。” 等待的二十分钟里，袁梅不停摆弄着桌上的镇纸。当敲门声响起时，她迅速抹了把脸，换上惯常的严肃表情。 林小曼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翩然而入，看见江桃时笑容僵在脸上：“阿姨也在啊？” “小曼，”“袁梅的声音异常柔和，“把你在市歌舞团的训练计划拿给我看看。” “现在？”林小曼的睫毛快速扇动，“在……在我宿舍呢。” 袁梅突然拍案而起：“你上个月就退出了市歌舞团！为什么撒谎？” 林小曼脸色刷白，人造革手提包掉在地上，扳手当啷一声滚出来。她慌乱去捡，却碰倒了包里的文具盒，七八枚图钉叮叮当当洒了一地。 空气凝固了。袁梅缓缓蹲下，拾起一枚图钉，金属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就像苏州那次，对吗？”袁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张团长的女儿突然脚底扎了图钉，退出青年杯比赛……” 林小曼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你们懂什么！我比顾兰雪强十倍！凭什么她……” “够了！”袁梅的怒吼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她猛地拉开抽屉，取出推荐信三两下撕得粉碎，“明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学生。” 林小曼的表情瞬间扭曲。她扑上来抓住袁梅的手腕：“你答应过我妈妈！你说会让我成为首席！” 袁梅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眼泪终于决堤：“我答应的是帮你成为德艺双馨的舞者……”她指向墙上“艺德千秋”的书法横幅，“看看你干了什么！”“ 林小曼夺门而出前，最后看了眼地上碎裂的相框。玻璃碎片里，两个年轻姑娘的笑容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袁梅瘫坐在满地狼藉中，忽然抓住江桃的手：“选拔赛前，千万别让兰雪单独训练。”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江桃的皮肉，“那小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暮色透过窗户漫进来，给满地图钉镀上血色。江桃弯腰拾起半张照片，16岁的袁梅在麦田里笑得灿烂。此刻她终于看清，那个叫秀云的姑娘，眼角有颗和林小曼一模一样的泪痣。 “袁老师……”“ 江桃有些安慰的看着袁梅，想必那个秀云是她的好友吧…… “我没事，抱歉，这次是我的失职。” 袁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声音有些哽咽：“抱歉，我现在需要自己平静一会，我就不送你了。” 江桃点点头，叹了一口气离开。 次日。 雨点子砸在实验中学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顾兰雪缩着脖子往家走，石膏拆了但腿还有点不利索。她书包里揣着妈新给做的舞鞋，鞋帮子里塞着徐大夫给的草药包，走一步就闻到一股当归味。 “哟，小瘸子还跳舞呢？” 顾兰雪一激灵。巷子口蹲着三个穿回力鞋的小青年，领头的正拿小刀削苹果，果皮拖得老长。 “有人让我们捎个信。”削苹果的站起来，把苹果核弹到顾兰雪脚边，“下个月选拔赛你要敢去……” “你们干嘛呢！”一声吼从后面炸过来。顾兰雪回头看见她哥顾玉树骑着自行车冲过来，车筐里还晃荡着两本《数理化自学丛书》。顾玉树直接把自行车横在了她和混混中间。 “滚蛋！”领头的混混一脚踹翻自行车。顾玉树摔进泥水里，但他马上爬起来死死抱住那人的腿：“兰雪快跑！” 顾兰雪急得直跺脚，看见墙根堆着工地剩的砖头。她刚抄起半块，就听见“叮铃铃”一阵响。巷子口亮起一束车灯，她爸顾有为骑着一辆自行车，后座上还夹着帆布书包。 “爸！”顾兰雪嗓子都喊劈了。 顾有为跳下车时书包掉进水坑里，露出里面的课本。他抄起自行车锁链往电线杆上“咣”地一砸：“哪个动我孩子？！” 还好自己来接孩子了。 不然有什么后果他都不敢想啊。 三个小混混愣住了。领头那个突然笑了：“大学生啊？吓死我了。”他掏出弹簧刀“啪”地弹开，“读书人别掺和……” 话没说完，巷子那头突然射来好几道手电光。“小赤佬又闹事！”居委会王阿姨的大嗓门震得墙皮都在掉，“小顾！我们来了！” 顾兰雪这才看见，她爸身后跟着半条弄堂的人——修自行车的张师傅拎着扳手，烟纸店的李阿婆举着晾衣杆，连整天咳嗽的传达室孙大爷都抄着煤钩子来了。 三个混混扭头就跑，领头的还被顾玉树伸腿绊了个狗吃屎。 回家路上，顾有为推着那辆破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菜篮一晃一晃。顾玉树额头上贴着创可贴，衬衫扣子扯掉两颗，但腰板挺得笔直。 “爸，你怎么……” “下午去学校路上就看见那几个在中学门口转悠。”顾有为把儿子歪掉的帽子，“我找了居委会，又去厂里叫了你妈。” 煤球炉子上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响。江桃给俩孩子盛饭时手还在抖，油点子溅到绣了一半的舞裙上。顾有为从书包里掏出个铁皮饭盒：“系里实验室的铜丝，我缠了根甩棍。” “你明天不是要考试吗？”江桃突然问。 顾有为扒拉两口饭：“我跟教授请过假了。”他推了推眼镜——镜腿还用胶布缠着，“这礼拜我送他们上学。” 第二百五十四章 护送 第二天一大早，弄堂口热闹得像过年。顾有为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中山装，自行车后座绑着块木板——给顾兰雪搁书包用的。张师傅给车龙头装了新铃铛，李阿婆塞来一包大白兔奶糖：“给丫头压惊” 最绝的是烟纸店老板，不知从哪搞来台二手海鸥相机，非要给他们拍照：“大学生送娃上学，多新鲜” 胶卷“咔嚓”响的时候，顾兰雪看见她爸悄悄把实验室顺来的铜丝甩棍塞进了弟弟的书包。 考试这天，顾有为天没亮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地把笔记塞进书包，又从床底下摸出那捆缠着胶布的铜丝。江桃在厨房煮粥，蒸汽模糊了玻璃窗。 “真不用我陪你去？”江桃往他饭盒里塞了两个咸鸭蛋。 顾有为摇摇头，眼镜片上沾了水汽：“我跟老周他们说好了，轮流去青少年宫盯着。”他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值班表，“八点到十点是小王，十点到十二点是老周……” 弄堂口，几个同济的大学生已经等着了。老周扶了扶眼镜，自行车后座绑着个工具箱；小王抱着厚厚一摞《高等数学》习题集；最绝的是小李，脖子上挂着个手绘的“考场执勤”红袖章。 “咱们这样能行吗？”小王有点虚。 顾有为把铜丝分给大家：“见机行事。” 这些都是顾有为找来的同学。 青少年宫门口，看门大爷正在听收音机里的《岳母刺字》。几个混混蹲在马路对面抽烟，看见这群推着自行车的大学生，嗤笑着往地上吐了口痰。 “同学，你们这是？”看门大爷疑惑地看着这群人。 老周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市里组织的义务劳动，检查舞台结构安全。”说着亮出学生证，封皮上的“同济大学”四个字金光闪闪。 舞台上，顾兰雪正在排练。她穿着母亲新做的舞裙，水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林小曼站在角落里，指甲掐进了掌心。 “喂，动手吗？”黄毛混混低声问刀疤脸。 刀疤脸眯眼看了看：“再等等，等那个戴眼镜的走……” 他话没说完，突然发现那群大学生在舞台四周摆开了阵势——小王坐在配电箱旁边做题，时不时推推眼镜；老周拿着游标卡尺在量舞台木板厚度；最绝的是小李，直接把计算器按得“滴滴”响，还大声念叨：“这个弯矩系数不对啊！” “妈的，读书人就是麻烦。”刀疤脸骂了句。 中午十二点，顾有为考完试骑车赶来，车筐里还放着从食堂打的四个馒头。远远就看见老周正跟一个混混在舞台后面“讲题”。 “这个受力分析你看啊……”“老周指着舞台支架，唾沫星子横飞，“要是这儿少个螺丝，整个结构就会产生剪力……” 混混一脸懵逼地点头。 顾有为憋着笑，把馒头分给大家。正吃着，突然听见后台“咣当”一声——林小曼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去，正蹲在电源箱旁边。 “同学！”顾有为大喊一声。 林小曼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小李一个箭步冲过去，红袖章在风中飘扬：“这位同学，私自触碰电路设备违反《青少年宫管理条例》第……” “我、我只是看看！”林小曼脸色煞白。 顾有为捡起螺丝刀，发现刀尖沾着松香——这是要破坏音响线路。他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同学，需要我打电话叫你家长吗？” 林小曼扭头就跑，撞翻了立在墙边的拖把。刀疤脸几个见势不妙，也溜得没影了。 下午排练结束，顾兰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爸！今天我们排练特别顺！” 顾有为笑着接过女儿的书包，悄悄把螺丝刀塞进裤兜。夕阳下，几个大学生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车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老顾。”小王突然说，“咱们这算不算见义勇为？” “算个屁，”老周啃着剩下的半个馒头，“这叫“结构力学现场实践课”。” 大家都笑了。顾有为回头看了眼青少年宫，发现看门大爷正冲他们竖大拇指。 选拔赛这天，青少年宫后台挤满了人。顾兰雪坐在化妆镜前，手指不停地绞着舞裙上的飘带。“别紧张。”江桃蹲下来给女儿系舞鞋带，手指灵巧地打了个特殊的结，“记得徐大夫说的吗？上场前把鞋底在湿毛巾上蹭三下。” “下面有请18号选手顾兰雪，表演曲目《天鹅湖》选段！” 掌声中，顾兰雪深吸一口气。 舞台灯光亮得刺眼。顾兰雪摆好起始姿势，音乐响起的一刻，她感觉鞋底传来一种奇妙的抓地力——就像踩在细细的砂纸上，又稳又牢。 前几个动作顺利完成，台下响起掌声。就在她准备做那个最关键的三周旋转时，突然感觉右脚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在舞台上洒了松香粉！ 顾兰雪心里一慌，但奇迹发生了：她的右脚像生了根一样牢牢抓住地面，左脚轻盈地划出完美的弧线。三周旋转干净利落，评委席传来一阵惊叹。 “这控制力！”坐在第一排的评委忍不住小声赞叹。 后台，林小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盯着顾兰雪的舞鞋，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洒了松香粉反而让她的动作更稳了。 最后一个大跳结束，顾兰雪摆出结束的pose，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她弯腰谢幕时，悄悄摸了摸右鞋底——那层中药混合物已经磨得差不多了，但刚好撑到了最后一刻。 下台后，江桃一把抱住女儿：“徐大夫的方子真管用！” “什么方子？”顾兰雪还沉浸在表演的兴奋中。 江桃笑着从舞鞋里抽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垫，上面沾满了褐色的粉末：“当归活血，松香增黏，徐大夫还加了点秘密配方。”她压低声音，“遇水反而会更黏，专门对付那些小动作的！” 正说着，后台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母女俩跑过去，看见林小曼正抱着右脚单脚跳——她自己的舞鞋里不知怎么进了几颗图钉，鞋垫上一片血迹。 “怎么回事？！”评委主任厉声问。 林小曼疼得眼泪直流：“不是我……是顾兰雪……” 第二百五十五章 通过选拔 “胡说八道”看门大爷突然站出来，“我亲眼看见你往自己鞋里塞东西！刚才还往舞台上洒松香粉！” 顾有为带着几个同学挤进人群，手里举着个笔记本：“我们这几天都记录下来了。”他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林小曼的各种可疑行为，还夹着几张舞台被破坏的照片。 评委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黑。就在这时，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是市舞蹈学院的张副院长。 “林小曼同学，”张副院长沉着脸，“苏州舞蹈学校刚发来传真，说你去年就因为类似行为被记过……” 林小曼的脸刷地白了。她突然推开人群往外跑，结果踩到自己的血渍，“啪”地摔了个狗吃屎。 当天下午，选拔赛结果出来了。顾兰雪以全场最高分获得参加全国青少年舞蹈大赛的资格。领奖时，她穿着那件缀满水晶的舞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回家的公交车上，顾有为突然说：“其实那个“秘密配方”……” “是跌打丸里的药材对吧？”顾兰雪笑嘻嘻地打断他，“我闻出来了！徐大夫给我敷过。” 全家都笑了起来。江桃摸了摸女儿的脸颊：“记住，真正的舞者靠的是实力。”她从包里掏出那双立下大功的舞鞋，“不过偶尔，也需要一点点“魔法”。” 选拔赛结果公布的当天傍晚，江桃终于完成了那件为顾兰雪精心准备的苏绣舞裙。 她轻轻展开这件淡蓝色的舞裙，丝绸如水般流淌在臂弯间。裙摆上盛开的牡丹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每一片花瓣都泛着柔润的光泽，仿佛能嗅到花香。更绝的是，她在花瓣间缀了上百颗细小的水钻，灯光一照，整条裙子宛如星空倾泻而下。 “妈，这太美了……”顾兰雪站在镜子前，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裙身上的绣纹，生怕弄皱了一分一毫。 江桃替她系好背后的丝带，又轻轻调整了下裙摆的弧度：“徐大夫说了，你的腿恢复得很好，但比赛时还是要注意。”她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这个，你带着。” 顾兰雪打开一看，是一双崭新的舞鞋，鞋底依然有那层特殊的纹理，但比选拔赛时的更精细。 “这次加了点艾草粉，”江桃低声道，“徐大夫说能活络筋骨，跳起来更轻快。” 顾兰雪眼眶发热，一把抱住母亲：“妈，我一定跳好！” 比赛当天，市文化宫的舞台比选拔赛时更加辉煌。台下坐满了观众，评委席上甚至有几位国家舞蹈团的老师。顾兰雪站在侧幕，心跳如擂鼓。 “18号选手，顾兰雪，表演曲目《蝶恋花》。” 灯光亮起，她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台。 音乐流淌的瞬间，她的舞姿如行云流水，裙摆上的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点，仿佛真的有蝴蝶在她身边翩跹。观众席传来低低的惊叹声，连评委都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 最后一个高难度的连续旋转，她的右脚稳稳抓地，左脚划出优美的弧线，裙摆如花朵般绽放。音乐戛然而止，她定格在最后一个姿势，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下台时，她看见林小曼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眼神复杂。但这一次，顾兰雪只是对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跑向等在场边的家人。 顾有为难得地摘下了眼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顾玉树举着个手写的“妹妹最棒”的纸牌，笑得像个傻子，顾盼拍戏并没有来，不过她让顾玉树带了一束鲜花，江桃则一把抱住她，手指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鬓角：“跳得真好。” 那天晚上，全家去了国营饭店庆祝。 国营饭店的红烧蹄髈油亮喷香，顾兰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顾有为难得倒了杯啤酒，江桃尝了一口清蒸鲈鱼，鱼肉鲜嫩，酱油和葱丝的香气恰到好处——确实比自家煤球炉子上做的精细多了。 “妈，你怎么不吃？”顾兰雪夹了块鱼肉放她碗里。 江桃笑着摇摇头：“吃呢。”可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又放下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些年忙惯了，突然松快下来，反倒浑身不得劲。方便面厂的生产线已经稳定，工人熟练，订单不断，她这个当厂长的，甚至能抽出时间坐在办公室里喝杯茶了。可茶杯端起来，她又想起该去车间转一圈。 “我看你是劳碌命。” 顾有为抿了口啤酒，难得打趣她，“闲下来就浑身痒痒。” 江桃瞪他一眼，可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妈，你要真闲不住，”顾兰雪眨眨眼，“不如给我绣个新背包？我们舞蹈团下个月去广州演出……” “去去去，你妈又不是你的裁缝。”顾有为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瞄向江桃，果然见她手指头已经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勾画起花样了。 江桃把真丝衬衫塞进行李箱，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 距离去香江只有三天了，自己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东西。 那边天气热，也不用带太多厚衣服。 这次不光是去那边谈苏绣的生意，还有要送顾兰雪去广州演出。 正好顺路了。 “收拾好了？”顾有为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茶香。 “嗯。” 江桃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 “不过还要再带点东西。”江桃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想着给香江那边的客户多带几件样品。” 顾有为没松手，反而收紧了胳膊：“这次去几天？” “连送兰雪，差不多一周吧。”江桃转过身，发现丈夫眼睛透着不舍，忍不住笑了，“怎么，舍不得我？” 顾有为推了推眼镜，耳根微微发红：“我是怕你太累。谈生意就够忙了，还要操心兰雪演出的事。” 江桃心里一暖，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倒是你，”她故意板起脸，“记得按时吃饭，别又泡在图书馆忘了时间。” “知道。”顾有为握住她的手，“放心吧。”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板上。 “对了，”顾有为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小盒，“给你准备的。” 江桃打开一看，是枚精致的胸针——银色的底托上，一朵玉质玉兰花栩栩如生。 “托朋友从工艺美术厂买的，”顾有为有些不好意思，“听说香江人都喜欢这种小饰品，谈生意时戴着……”江桃很是开心，赶紧低头把胸针别在衣领上。灯光下，玉兰花瓣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看吗？”她问。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到站 “好看。”顾有为摸一摸她的头发。 “你喜欢就好。” 他除了结婚时候给江桃买过首饰，后面就没怎么买过了。 更何况，那也不是给现在这个“江桃”的。 他以后会想办法补上的。 清晨的沪市火车站人声鼎沸，江桃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紧握着顾兰雪的手，生怕被人群冲散。 “妈，你看！”顾兰雪指着站台上卖茶叶蛋的小推车，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买两个路上吃？” 江桃笑着点头，掏出零钱买了四个茶叶蛋，还顺手捎了包五香豆腐干。火车“呜——”地一声长鸣，喷着白汽缓缓进站，顾兰雪兴奋地踮起脚张望。 车厢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江桃把行李放好，又掏出块手帕擦了擦小桌板。顾兰雪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飞快后退——绿油油的稻田、白墙黑瓦的村庄、偶尔闪过的一两个放牛的孩子，都让她新奇不已。 “妈妈，这外面跟我们家都不一样呢！” 江桃摸摸女儿的头：“等到了广东，还能看见更多不一样的风景。” 中午时分，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盒饭盒饭，五块钱一份！” 江桃买了一份，她倒是挺好奇这火车上盒饭什么味道的，居然卖这么贵一份，她掀开铝制饭盒盖——米饭有些发黄，上面盖着几片肥肉和蔫巴巴的青菜。顾兰雪尝了一口，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妈，好难吃……” 江桃也尝了尝，确实又油又咸。 想不明白怎么能卖的这么贵的。 她叹了口气，从行李里掏出两包自家厂里生产的红烧牛肉面：“还好带了这个。” 她要了两份热水。 热水冲进搪瓷缸那一刻，熟悉的香气立刻蔓延开来。 隔壁的大叔忍不住探头过来：“同志，同志，你们这面闻着真香，哪儿买的？” 江桃想起来自家的方便面也只是在华北华中一带，还没有推广到全国。 她有些自豪地笑了：“自家厂里产的，等正式上市了，您去百货商店就能买到。” 顾兰雪捧着热乎乎的搪瓷缸，小口喝着面汤。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子。 “妈，”顾兰雪突然抬头，“等到了香江，我能去看你谈生意吗？” “当然可以，”江桃替她擦掉嘴角的汤渍，“让你看看妈妈的绣品是怎么卖到香江去的。” 火车继续向前飞驰，窗外的景色渐渐从江南水乡变成了岭南丘陵。江桃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先送兰雪去广州报到，然后自己转车去香江，回来时正好赶上女儿的演出…… 大叔一听是自家厂里产的方便面，眼睛顿时亮了：“这味道比国营食品厂的强多了！同志，你们厂在哪儿？能批发不？” 江桃敏锐地察觉到商机，从行李里掏出样品包，详细介绍起来：“我们厂在沪市郊区，现在主要做红烧牛肉味，还有其他的很多口味。”她撕开调料包给大叔闻，“您看这香料，都是真材实料。” 大叔姓陈，是一家百货公司的采购员。他尝了口面，当即拍板：“这样，我先订五百箱试销，要是卖得好，以后每月固定要货！” 江桃喜出望外，没想到在火车上还能谈成一笔生意。 “谢谢您支持我们厂子。” 她从包里拿出名片。 那是顾有为给她设计的名片，一只桃花斜溢而出。 “好哈哈到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火车到站时已是傍晚，广州站的霓虹灯在暮色中格外明亮。热浪混着人声扑面而来，站台上小贩吆喝着“凉茶”“煲仔饭”，空气里飘着陌生的香料味。 “妈！你看那个！”顾兰雪指着站外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画着穿芭蕾舞裙的演员，正是她即将参与的演出海报。 江桃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紧攥着刚签的合同，忽然被人撞了下肩膀。转头看见个戴蛤蟆镜的年轻人，操着广普话问：“同志，要唔要住宿？有风扇，有热水！” “谢谢，我们住演出团安排的招待所。”江桃护着女儿挤出人群，在公交站牌下找到了来接站的舞蹈团工作人员。 夜风送来珠江潮湿的气息，顾兰雪趴在公交车窗上，望着外面闪烁的霓虹：“妈，广州比沪市还热闹！” 江桃笑着替她擦汗，心想明天送完女儿，自己就要转车去香江了。行李里除了绣样，现在又多了份沉甸甸的合同——这趟旅程，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充实。 “妈，快看！”顾兰雪突然拽着她拐进一条小巷，巷口挂着“广绣坊”的木牌。 店铺不大，玻璃柜台里陈列着色彩艳丽的绣品——金线勾勒的荔枝红得透亮，孔雀尾羽泛着蓝绿渐变的光泽，与苏绣的淡雅截然不同。 “同志是外地来的？”店主是位鬓角花白的阿婆，说着带浓重粤语腔的普通话，“广绣讲究威风，颜色要鲜，针脚要密。” 江桃小心翼翼地抚过一幅《百鸟朝凤》，被那层层叠叠的立体绣法震撼到了：“这羽毛是怎么绣出光泽的？” 阿婆神秘一笑，从柜台下拿出个藤匣：“用马尾缠丝线，再衬金银箔。”打开匣子，里面是闪着微光的特制绣线。 顾兰雪忽然指着墙角：“妈，那像不像你的牡丹？” 江桃走近一看，竟是幅融合了苏绣风格的广绣——白玉兰用苏绣的散套针，枝叶却用了广绣的钉金绣。阿婆笑道：“前年有个苏州师傅来交流，我们互学了几手。” 江桃心跳加速，掏出随身带的绣绷：“您看，这是我绣的……” 正午的阳光照进小店，两个绣娘的头越凑越近。顾兰雪托着腮帮子坐在门槛上，听着母亲和阿婆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加比划讨论针法，巷口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卖云吞面的小贩正经过。 “江同志既然要去香江，”阿婆包好几束特制绣线塞给她，“不如帮我带些新式花样回来？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卡通图案……” 第二百五十七章 前往香江 江桃灵光一闪，从行李里掏出自家方便面的包装袋：“您看这种现代设计能用刺绣表现吗？” 包装袋上印着抽象的麦穗图案，阿婆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用盘金绣勾轮廓，里面填色……可以试试！” 顾兰雪突然插话：“要是把广绣和苏绣结合起来，做成胸针发卡，肯定好卖！我们舞蹈团的女孩子最喜欢……”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江桃掏出记事本，迅速画起设计草图——苏绣的精致花鸟配上广绣的华丽边框，角落里还标注着“马尾缠丝线技法”。 离开时，阿婆硬塞给顾兰雪一盒鸡仔饼：“女仔跳舞要食饱肚！”又对江桃眨眨眼，“等你从香江返来，我介绍外贸公司的同志给你识。” 江桃忍俊不禁，摆摆手：“不用了，阿婆，我有爱人的，孩子都有了呢！！！” 傍晚的珠江波光粼粼，江桃和女儿坐在渡轮上。顾兰雪啃着鸡仔饼含混不清地问：“妈，你要和广州阿婆合伙做生意呀？” 江桃望着两岸渐亮的灯火，没有立即回答。 “先送你去演出，”她替女儿擦掉嘴角的饼屑，“等妈妈从香江回来……或许真能多个合作伙伴。” 渡轮拉响汽笛，惊起一群白鹭。对岸的霓虹灯牌刚刚亮起，像跳动的星火。 清晨五点半，广州招待所的纱窗外已透进朦胧的天光。江桃轻手轻脚地起身，却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顾兰雪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妈，我梦见自己跳砸了，”她小声说，“最后一个旋转没站稳，摔了。” 江桃坐到床边，手指轻轻梳理顾兰雪翘起的头发：“傻孩子，梦都是反的，别怕啊。” 她从枕头下摸出个红绳系着的小香包，“徐大夫给的安神香料，你放包里。” 顾兰雪把香包凑到鼻尖，闻到淡淡的艾草香。她突然扑进江桃怀里，声音闷在母亲肩头：“妈妈你去了香江……会赶回来看我演出吗？” “当然，”江桃拍着她单薄的背脊，“妈妈连车票都买好了。”其实她包里还揣着份惊喜——托广州阿婆连夜赶制的广绣发带，暗纹是展翅的蝴蝶，正好配那件星空舞裙。 广州市歌舞团的铁栅栏门爬满三角梅，几个梳高髻的女演员正在院子里压腿。顾兰雪攥着行李带的手指发白，江桃突然蹲下来帮她重新系鞋带。 “江阿姨放心啦！”扎麻花辫的辅导员小跑过来，“我们会照顾好兰雪的！”她身后，几个女孩好奇地打量着穿苏绣衬衫的江桃。 “阿姨，你这身衣服真漂亮！！！” “阿姨，你这衣裳……”一个扎高马尾的圆脸姑娘最先凑过来，手指悬在空中想碰又不敢碰，“上面的花是绣上去的？” “是苏绣。”江桃笑着微微侧身，让阳光照在衣襟上。玉兰花瓣顿时显出细腻的光影变化，活像真花沾了晨露。 “哗啦”一下，五六个女孩子全围了过来。有个胆大的伸手摸了摸袖口：“哎呀！花瓣摸着是鼓起来的！” 顾兰雪在旁边得意地昂起头：“我妈绣的！我们苏州的刺绣，一根丝线能劈成六十四股呢！” “真的假的？”穿练功服的短发姑娘惊呼，“比头发丝还细？” 江桃被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逗乐了。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个缠枝莲纹的小布袋——原本是装零钱的，取出针线包：“你们看。” 阳光下，她手指灵巧地捻开一股丝线，金闪闪的细丝在空中散成更细的缕。姑娘们发出“哇”的惊叹，有个梳麻花辫的甚至踮起脚尖，像看魔术表演似的盯着看。 “阿姨能给我绣一朵吗？”圆脸姑娘突然问，“我想在舞鞋上绣朵小花！” “我也要！”“还有我！” 江桃还没回答，顾兰雪突然挤到中间，像护崽的猫儿似的张开胳膊：“不行！我妈要赶火车去香江的！”又扭头冲江桃使眼色，“妈，你不是还要去买凉茶吗？” 姑娘们发出失望的嘘声。江桃忍笑从包里摸出几块绣着简笔蝴蝶的手帕——本是准备送客户的样品：“这个给你们玩。” “谢谢阿姨！” “”兰雪你妈妈真好！” 短发姑娘突然扯了扯江桃的衣角：“阿姨，你从香江回来……能给我们带那种亮片布料吗？听说香江舞裙都镶水钻的！” 顾兰雪耳朵唰地红了：“王小梅！你当我妈是跑单帮的啊？” 江桃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衬衫上的绣花。回身从行李里掏出记事本，迅速画了几笔——广绣的金线牡丹配上苏绣的蝴蝶，周围点缀香江流行的亮片。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新式舞裙？ “等我回来。”她冲姑娘们眨眨眼，把吵吵嚷嚷的女儿往排练厅方向轻推，“现在，该放我家小天鹅去练功啦。” 晨风吹过院子，玉兰花的影子在江桃衣襟上轻轻摇曳。她走出大门时，听见身后传来顾兰雪炫耀的声音：“看！这是我妈给我绣的发带！比水钻好看多了吧？” 阳光突然变得很暖。江桃想，或许该在香江多买些特殊绣线——不单为了生意，还为了这群眼睛亮晶晶的姑娘，为了那个站在镜子前，骄傲地说“这是我妈绣的”的小天鹅。 江桃站在天星小轮的甲板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维多利亚港两岸的景象让她一时恍惚——左侧是尖沙咀的老式钟楼，右侧却是中环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 “借过一下。”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粤语腔的普通话。江桃侧身让过推着海鲜车的小贩，竹筐里的石斑鱼还在扑腾，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她的布鞋。 船舱里飘来奶茶的甜香，几个穿喇叭裤的年轻人正用她听不懂的广东话大声谈笑，手提录音机里放着粤语歌，旋律缠绵悱恻。江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确良衬衫——在满眼花衬衫和连衣裙的乘客中显得过分朴素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沈老 码头出口处，穿白色制服的殖民地警察正在检查证件。江桃递上通行证时，注意到对方多看了几眼她衬衫上的苏绣。 “来谈生意？”警察用生硬的普通话问。 “是，刺绣贸易。”江桃指了指自己衣襟上的玉兰花。 警察突然笑了，从柜台下摸出本英文杂志，指着某页问：“像这样？” 杂志上是篇关于中国工艺品的报道，配图赫然是幅苏绣。江桃惊讶地点头，警察竖起大拇指，痛快地盖了入境章。 走在弥敦道上，江桃被闪烁的霓虹灯晃得眼花。卖咖喱鱼蛋的小摊旁就是劳力士专卖店，穿西装的洋行职员与赤脚挑担的苦力擦肩而过。她紧攥着写有旅店地址的纸条，忽然被人拽住衣袖。 “小姐，小姐，看看丝巾” 街边摊主抖开一条仿香奈儿的丝巾，江桃却盯着他货架角落——那里堆着几块机绣的“苏式”手帕，针脚粗糙，玉兰花的轮廓歪歪扭扭。 “这……哪里产的？”她忍不住问。 “深圳啦！”摊主满不在乎地摆手，“鬼佬分不清啦，十块钱三条！” 江桃胸口发闷。她想起临行前有人说的话：“现在外面的人，都把我们的绣活当地摊货卖。” 江桃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现在的香江就是瞧不起内地人，包括内地来的各种用品，也被人视作廉价货色。 “不用了，谢谢。” 她委婉的拒绝。 提着箱子往前走。 摊主在她背后冷嗤“就是没钱啦，内地佬这种的我见得多啦！” 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江桃攥紧了手里的箱子，没有说话。 她乘坐电车去了利源东街。 利源东街的绣线铺藏在一条窄巷里，门口挂着褪色的“锦荣绣庄”木牌。江桃刚踏进店门，就听见柜台后传来一声嗤笑。 “大陆妹又来买便宜货啦？”穿花衬衫的老板娘正用广东话跟伙计说话，眼睛斜睨着江桃的布鞋，“上次那些苏州佬拿机绣冒充手绣，害我被客人骂。” 江桃没想到上来态度就这么差。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江桃攥紧了装着绣样的布袋，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用不太标准的广东话开口：“我想看真丝绣线。” 老板娘惊讶地挑了挑眉，从玻璃柜底层取出几个线板：“最便宜的二十块一束” 线板上的丝线灰扑扑的，江桃轻轻一捻就断了头。她突然解开自己的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内衬——那里绣着朵藏起来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 “我要这种。”她指着莲花瓣上渐变的水色，“能劈六十四股的顶级杭丝。”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楼梯口传来拐杖声，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先生颤巍巍走下来：“姑娘，这衣服自己绣的？” 他戴着放大镜细看那朵莲花，突然用带苏州口音的普通话惊呼：“是顾家的针法！” 江桃没想到自己这顾绣居然还能被认出来。 “是的。” 那老先生显然十分激动地样子：“我也是学顾绣的，后来啊，来了这边。” 在老先生的坚持下，老板娘不情不愿地捧出珍藏的丝线。江桃摸着久违的顶级杭丝，突然听见街边报童吆喝：“最新款迪奥时装登陆香江！” 茶楼电视正播放新闻：法国设计师用中国刺绣元素制作的高级成衣，一件卖到上万港币。画面里的模特穿着绣有拙劣梅花的西装，字幕写着“东方风情”。 “看见没？”老板娘尖着嗓子说，”人家法国佬才叫时尚！” 江桃盯着电视，突然笑了。她掏出随身带的方便面包装袋——上面印着传统麦穗纹样：“老板娘，你说这个值多少钱？” “痴线！”老板娘翻白眼，“即食面包装纸能值几个钱？” “在大陆，我们厂每月卖三百万包。”江桃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每包多一毫子刺绣设计费……” 老先生突然拍桌大笑，茶水溅湿了长衫：“妙啊！把苏绣做到日用品上，鬼佬想偷都偷不走！” 老先生姓沈，单名一个“儒”字，是四十年代末从苏州避祸至香江的老绣匠。他颤巍巍地拉着江桃的手，领她上了绣庄的二楼。 阁楼里堆满了樟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绣品——双面绣的猫蝶图、乱针绣的山水、盘金绣的龙凤褂……每一件都用油纸仔细包裹，保存如新。 “这些都是我几十年攒下的。”沈老取出一幅《百子图》，手指抚过那些嬉戏的孩童，“香江没人识货，鬼佬只当是工艺品。”他苦笑一声，“连我儿子都说，这些老东西迟早要进垃圾桶。” 江桃小心地捧起一幅未完成的《牡丹亭》，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走线痕迹“沈伯，这是……” “是我二十岁那年绣的。”沈老从箱底摸出半截断针，“怎么样，很漂亮吧。” 沈老亲自泡了壶碧螺春，茶香在狭小的阁楼里氤氲。窗外是香江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透过花窗，在绣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桃，我同你讲实话。”沈老啜了口茶，“我这把年纪，最怕手艺带进棺材。” 他从抽屉里取出账本，指着一行数字：“去年一整年，真正的手绣只卖出三件，还是日本人买的。”又翻到机绣那页，“这种便宜货，一个月能出两百件。” 江桃想起自己厂里的方便面——最初也是被人笑话“比不上进口货”，如今却供不应求。 “沈伯，大陆现在不一样了。”她掏出与杭州百货签的合同，“您看，光是这份订单就……” 沈老突然抓住她的手：“我跟你回去！” 三天后，沈老变卖了绣庄的存货，只带着几箱丝线和绣样跟江桃上了火车。月台上，老板娘阴阳怪气：“沈伯，大陆穷得饭都没得食，你回去做乞儿啊？” 沈老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我回去教徒弟！”他拍拍随身带的皮箱，“这些绣活，要留给识货的人。” 车厢里，沈老像个孩子似的趴在窗口，看风景从香江的高楼大厦渐渐变成广东的稻田。江桃给他泡了自家产的方便面，老人捧着搪瓷缸，突然老泪纵横：“四十年了……真是怀念啊……” “近乡情怯啊。” 沈老摸了一把眼泪。 “您别哭了。”江桃递过纸巾。 “年龄再怎么不饶人，终究是个糟老头了。”沈老擦拭着眼角，“你是女娃子，不懂。” 第二百五十九章 新的开始 火车缓缓驶入广州站时，窗外正下着绵绵细雨。江桃望着月台上熙攘的人群，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老。老人紧紧攥着车窗边沿，指节泛白，浑浊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台上“广州站”三个褪色的大字。 “沈伯，到了。”江桃轻声提醒，伸手接过老人膝上的旧皮箱。 沈老如梦初醒，颤巍巍地站起身：“四十年了……这月台倒是没怎么变。”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车窗，仿佛在触碰一段遥远的记忆。 江桃注意到老人眼中闪动的泪光，体贴地放慢了脚步。站台上人声鼎沸，挑着扁担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叫卖，空气中弥漫着热腾腾的肠粉香气。沈老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连味道都没变……” “妈！这儿！” 顾兰雪清脆的嗓音穿透嘈杂的站台。江桃循声望去，看见女儿穿着淡蓝色的练功服，扎着高高的马尾，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身后站着五六个舞蹈团的姑娘，个个踮着脚尖张望，手里还举着张歪歪扭扭的横幅，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欢迎江阿姨”。 “阿姨好！”姑娘们齐声喊道，声音清脆悦耳。 江桃笑着招手，却突然感觉衣袖被拽住。沈老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似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站台尽头一幅斑驳的广告牌上——“广州刺绣厂”五个褪色的大字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沈伯？”江桃轻声唤道。 老人这才回神，抬手抹了把眼睛：“走，走吧。” 顾兰雪小跑着迎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沈老：“妈，这位是……” “这是沈爷爷，妈妈在香江认识的老前辈。”江桃介绍道，又转向沈老，“这是我女儿兰雪。” 沈老打量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精致的小荷包：“初次见面，这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这是我年轻时绣的，送给你。” 顾兰雪惊喜地接过，只见荷包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走线痕迹。“太漂亮了！谢谢沈爷爷！” 推开“广绣坊”的木门，风铃叮咚作响。阿婆正低头绣着一幅荔枝图，金线在红绸上跳跃。 “婆婆。”江桃笑着打招呼，“我带了个老朋友来。” 阿婆头也不抬，手上针线不停：“姑娘，今天没空教你新针法了” 沈老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柜台前，声音沙哑得不成调：“……阿英。” 银针“当啷”掉在青石地上。 阿婆猛地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她盯着沈老看了足足十秒，突然抓起桌上的绣花剪，“啪”地拍在柜台上：“沈儒！你这死鬼还知道回来？！” 顾兰雪和舞蹈团的姑娘们吓得后退两步。江桃愣在原地，看着阿婆冲出柜台，却在离沈老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刹住脚。两位老人隔着四十年的光阴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阿婆的声音突然哽咽，“你个没良心的，当年说好去香江三个月就回……” 沈老的手抖得厉害，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蓝布包：“你给我的饯行礼……我一直留着。” 布包里是半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边缘已经磨损。阿婆一把夺过，翻到背面——那里用金线绣着个小小的“英”字。 阿婆突然哭了，“我当你早死在那边了！” 广绣坊后院，一壶陈年普洱氤氲着热气。雨水顺着瓦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江桃和舞蹈团的姑娘们围坐在一旁，听着两位老人追忆往事。 “当年刺绣厂解散，我被分去香江分号，”沈老摩挲着茶杯，指腹上的老茧刮过瓷面，“临走前夜，你塞给我这半块手帕……” 阿婆——陈玉英冷哼一声，却悄悄把一碟杏仁饼推到他面前：“食啦，瘦得似只猴。” 江桃这才知道，他们曾是广州刺绣厂的顶尖绣工。沈老精于苏绣，阿婆擅长广绣，那年沈老被调往香江分号，临行约定三个月后回来，却因时局变化，一别就是四十载。 “我托人带过十二封信，”沈老从皮箱底层取出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泛黄的信封，“后来听说厂里老人都……我就……” 阿婆突然起身，从里屋捧出个樟木箱，“啪”地掀开盖子：“你当我没等？” 箱子里全是未拆封的信件，最上面那封邮戳已经模糊。 雨停了，夕阳透过云层，在积水的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金光。舞蹈团的姑娘们已经离开，只剩下江桃和顾兰雪陪着两位老人。 “阿桃，”沈老突然转向她，“你能不能辟个绣坊？” 江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本来就有绣坊的。” 阿婆拍案而起：“我跟你回沪市“她指着墙上泛黄的合影，“把老家伙们都找回来！” 照片上是年轻的沈老和阿婆站在第一排，后面还有许多面孔模糊不清的人，这照片相框擦的干干净净，显然主人很是珍视它。 “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当年那群老伙计。” 江桃眼睛一亮：“太好了！我正想扩大生产规模，如果能将传统刺绣与现代服装结合起来……” “妈！”顾兰雪突然插话，“我们舞蹈团下个月要去bJ参加全国汇演，如果能穿上这样的演出服……” 阿婆和沈老对视一眼，突然同时起身，快步走向工作台。只见两位老人默契地分工合作，阿婆裁布，沈老画样，不一会儿，一件融合了苏绣与广绣特色的舞裙草图就跃然纸上。 “这个领口用苏绣的散套针，”沈老指着图纸解释，“裙摆用广绣的盘金绣，既轻便又华丽。” 当晚，江桃在招待所辗转难眠。窗外，两位老人坐在院里的榕树下，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她看见阿婆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沈老接过后突然掩面而泣——那是半截断针，针眼上还缠着褪色的红线。 第二天一早，江桃带着顾兰雪去参加舞蹈团的彩排。沈老和阿婆则留在绣坊，开始赶制第一件样品。 “妈，你看！”顾兰雪指着舞台，只见她的舞伴们已经换上了新做的练功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精美的花纹。 第二百六十章 开业 江桃突然有了主意：“兰雪，妈妈想请沈爷爷和陈奶奶给你设计一套特别的演出服，就用他们当年工艺，好不好？” 顾兰雪眼睛一亮：“真的吗？太棒了！” 市文化宫后台，江桃为女儿整理着舞裙。这条裙子如今有了新变化——裙摆是阿婆连夜赶制的广绣金凤，领口是沈老亲手绣的苏式云纹，腰间的束带上，江桃用两家针法绣了朵并蒂莲。 “妈，”顾兰雪突然小声问，“沈爷爷和陈奶奶……” “他们啊，”江桃系紧最后一个丝带，“是失散了四十年的搭档。” 音乐响起，顾兰雪翩然登场。舞台灯光下，裙摆上的金凤振翅欲飞。观众席上，沈老和阿婆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当顾兰雪完成最后一个旋转时，江桃看见两位老人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阿婆的指尖还沾着金粉，沈老的袖口别着根没来得及取下的银针。 幕布缓缓合拢，上面绣着的凤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三双手共同完成的杰作。 过了几天。 火车缓缓驶离广州站，江桃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城市轮廓，心中百感交集。沈老和陈阿婆坐在对面的座位上，两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绣坊的未来规划。 “到了沪市，我们得先找个合适的场地。”江桃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事项，“我让有为帮忙打听了几处厂房，都在闸北区，交通很方便。” 沈老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着江桃画的草图：“这个绣坊的布局很合理，不过染坊最好离绣房远一些，免得染料气味影响绣工。” 陈阿婆突然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阿桃，你看看这个。”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绣花工具，银制的针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现在该传给下一代了。” 顾兰雪好奇地凑过来：“阿婆，这些工具看起来好特别啊！” “那当然，”陈阿婆骄傲地说，“这套工具是我师父当年从苏州带来的，你看这个顶针，戴着绣一天手指都不会疼。” 回到沪市的第二天，江桃就带着两位老人去看了几处厂房。最终选定了一处位于苏州河畔的老仓库，宽敞明亮，最重要的是租金很实惠。 “这里以前是纺织厂的仓库，”袁之意介绍道，“我托朋友打听过了，房东愿意给我们三个月的装修期免租金。” 沈老拄着拐杖在空荡荡的厂房里转了一圈，突然在一面墙前停下：“这里可以开一排窗户，北面的光线最适合刺绣。” 陈阿婆则已经开始规划各个区域：“这边做绣房，那边做染坊，门口还可以设个小展厅，让客人参观我们的制作过程。” 江桃看着两位老人精神抖擞的样子，不禁莞尔。她转头对顾有为说：“看来我们要大干一场了。” 顾有为拉着她的手：“那倒是要辛苦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桃忙得脚不沾地。她不仅要处理方便面厂的日常事务，还要筹备绣坊的开办事宜。 “妈，你看这个。”一天晚饭时，顾兰雪递给江桃一份名单，“这是我们舞蹈团同学的妈妈们，听说你要开绣坊，都想来应聘呢。” 江桃仔细看了看名单，惊讶地发现上面有不少熟悉的名字：“这不是纺织厂的王师傅和李师傅吗？她们可是老绣工了。” “是啊，”顾兰雪兴奋地说，“她们说现在厂里的活都是用机器，手艺都要荒废了，听说你要办传统绣坊，都特别高兴。” 沈老在一旁听着，突然说：“阿桃，我们不仅要招有经验的老师傅，还要培养年轻人。这门手艺要传承下去啊。” 绣坊还在装修时，就迎来了第一笔大生意。原来顾兰雪参加全国舞蹈比赛时，穿的演出服引起了评委们的注意。 “江厂长，”电话那头是bJ一家大型演出公司的经理，“我们看了顾小姐的演出服，非常欣赏。想跟您订制五十套类似的服装，用于我们下个月的巡回演出。” 江桃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五十套？一个月内完成？” “价格不是问题，”对方爽快地说，“我们可以预付三成定金。” 挂掉电话，江桃立即召集所有人开会。陈阿婆听完后，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我们加班加点也要完成。” 沈老则提出了一个更聪明的办法：“我们可以把绣活分给附近的绣娘在家完成，最后统一收回来缝制。这样既保证了质量，又能按时交货。” 然而实际操作中却遇到了不少困难。首先是面料供应出了问题，预定的丝绸迟迟不到货。 “这可怎么办？”江桃急得团团转，“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陈阿婆突然想起什么：“我有个老姐妹在杭州开绸缎庄，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更让人头疼的是，有些绣娘的手艺参差不齐。交货时，江桃发现有几件衣服的绣工明显不符合标准。 “这可不行，”沈老严肃地说，“宁可返工，也不能砸了招牌。” 那几天，绣坊的灯常常亮到深夜。江桃和两位老人亲自上阵，带着几个手艺最好的绣娘重新赶制不合格的产品。 终于，在交货前一天，最后一件演出服完成了。江桃看着挂满整个展厅的成品，眼眶不禁湿润了。 “太漂亮了，”苏云抚摸着衣服上精美的绣花，“我的手艺还要跟您学啊。” 陈阿婆得意地说：“那当然，这可是我们亲自把关的作品。” 演出公司的代表来验货时，赞不绝口：“太完美了！我们还想跟你们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绣坊正式开业那天，来了很多客人。除了本地的商户，还有不少从外地慕名而来的买家。 江桃站在门口迎接来宾，看着热闹的绣坊，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沈老和陈阿婆穿着崭新的唐装，正在展厅里给客人们讲解各种刺绣工艺。 “桃子！”袁之意兴冲冲地跑过来，“电视台的记者来了，说要采访你们呢！” 采访中，记者问江桃为什么要创办这样一家传统绣坊。江桃看了看身旁的两位老人，深情地说：“这不仅是一门生意，更是一份责任。我们要让这些珍贵的传统工艺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第二百六十一章 小龙虾 晚上，江桃和绣坊的一堆人坐在一处。 “大家这些天都辛苦了，不如都别回去了，我来给大伙做饭。” 绣坊的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地上。江桃挽起袖子，系上围裙，站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江桃拍了拍手，招呼着绣坊里的姑娘们，“小芳，你去把院子里的那张大圆桌收拾出来，阿珍，帮我把这些菜洗了，秀兰，你去买几瓶汽水回来。” 绣娘们嘻嘻哈哈地忙活开来，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沈老和陈阿婆坐在葡萄架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正当江桃准备开始炒菜时，年轻的绣娘小翠提着一个湿漉漉的竹篓，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江厂长，我爹今早去河边捞的……”小翠掀开篓盖，里面几十只暗红色的小龙虾正张牙舞爪，“这东西又腥又脏，肉还少得可怜，我正打算拿回去放生呢。”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嫌弃的声音： “哎呀，这东西能吃吗？” “听说都是穷人才吃的……” “看着就吓人，那么多爪子……” 现在大家日子好过了，都不愿意去吃这个。 江桃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快步走过去，接过竹篓仔细查看：“这可是好东西啊！”她转头对众人神秘地眨眨眼，“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绣娘们面面相觑，都不太相信。陈阿婆好奇地问：“阿桃，你真会做这个？这东西……” 她的脸上有淡淡的嫌弃。 “那当然！”江桃自信满满地说，“小翠，帮我把这些小龙虾洗干净，阿珍，去我包里把那包香料拿来，秀兰，再多买两瓶啤酒回来！”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整个院子都飘荡着诱人的香气。江桃先将小龙虾用盐水浸泡，然后用刷子一只只刷洗干净。大铁锅里，她先爆香了葱姜蒜，接着放入干辣椒、花椒和各种香料，最后倒入处理好的小龙虾。 “要加啤酒吗？”小翠好奇地问。 “对，这样可以去腥增香。”江桃边翻炒边解释，“还要放点糖，中和辣味。” 随着“嗤啦“一声，江桃倒入秘制的红油酱料，顿时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麻辣鲜香的气息。绣娘们不自觉地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锅里看。 当一大盆红艳油亮的麻辣小龙虾端上桌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真的是刚才那些脏兮兮的东西？”小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桃笑着示范：“来，我教你们怎么吃。先扭开虾头，吸一口里面的黄，然后剥开虾尾……” 第一个鼓起勇气尝试的是沈老。他小心翼翼地剥开一只，将虾肉送入口中，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唔！这个味道……麻辣鲜香，肉质弹牙，太好吃了！” 有了沈老的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尝试。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一片赞叹声。 “天啊，怎么会这么好吃！” “这个辣味太带劲了！” “我要把汤汁都喝掉！”月光下，众人围坐在院子里，一边剥着小龙虾，一边喝着冰镇汽水，聊着绣坊的未来。辣得直吐舌头的小翠灌了一大口汽水：“江厂长，您太厉害了！我明天就让我爹多捞些来！” 陈阿婆擦着被辣出的眼泪，笑着说：“阿桃啊，你这手艺比刺绣还绝！” 江桃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举起汽水瓶：“来，为我们绣坊的明天干杯！希望我们的绣品能像这小龙虾一样，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干杯！”众人的欢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夜深了，江桃收拾着院子里的碗筷，看着丈夫顾有为和三个孩子还在津津有味地剥着最后几只小龙虾。顾兰雪辣得直吸溜嘴却停不下手，小儿子顾玉树更是连虾壳都要嗦上好几遍，顾盼吃相文雅，但是手边却已经堆了一堆龙虾壳子。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江桃擦了擦手，给每人倒了杯凉茶解辣。 顾有为突然抬头：“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在学校食堂这么多年，从没吃过这么够味的东西。” 江桃眼睛一亮，顺势坐在丈夫旁边：“有为，你说……咱们要是开个小店卖这个怎么样？” “卖小龙虾？”顾有为推了推眼镜，“这玩意儿现在不是没人要吗？” “正因为没人要才便宜啊！”江桃兴奋地掰着手指算起来，“今天这盆用了五斤虾，成本才两毛五，加上调料也不到五毛，要是卖两块钱一份……” 顾兰雪突然插嘴：“妈，我们舞蹈团的小姐妹肯定爱吃！今天王芳还说她爸爸在工地就想吃口重味的。” 这句话让江桃猛地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月光下，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桃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闸北区最大的菜市场。清晨的市场人声鼎沸，她直奔水产区。 “大姐，这小龙虾怎么卖？”江桃蹲在一个水盆前问道。 卖虾的大婶头也不抬：“四分钱一斤，要多少？” “这么便宜？”江桃惊讶地挑起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龙虾。 大婶这才抬头：“妹子是第一次买吧？这玩意儿又脏又难收拾，肉还少。要不是有些外地工人买，我都懒得进货。” 江桃眼睛一转：“那您这一天能卖多少？” “多的时候二三十斤，少的时候……”大婶突然压低声音“你要是能包圆，我给你算三分五一斤。” 江桃心里快速盘算着，当即拍板：“今天我全要了！！！！” 傍晚五点半，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河面。江桃蹬着三轮车，载着沉甸甸的炊具和食材，缓缓驶向闸北区新开的夜市。车把上挂着的煤油灯随着颠簸摇晃，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厂长，这边！”提前来占位置的绣坊女工小翠挥舞着花头巾。她身后是一块两米见方的空地，紧邻着卖糖炒栗子的摊位。 江桃利落地停好车，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她今天特意换了件靛蓝色的劳动布衣裳，头发用碎花手帕扎得一丝不苟。几个绣坊的姑娘已经等在那里，七手八脚地帮忙卸货。 “炉子放这儿，桌子摆那边。”江桃指挥着，将写着“江记麻辣小龙虾”的硬纸板招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这块招牌是她昨晚熬夜做的，顾有为用毛笔题的字，四周还让顾兰雪画了几只活灵活现的小龙虾。 第二百六十二章 生意爆满 煤炉生起火来，铁锅里的红油开始咕嘟冒泡。江桃将事先炒好的香料倒入锅中，顿时，麻辣鲜香的气息像有形的波浪般扩散开来。隔壁卖茶叶蛋的阿婆抽了抽鼻子，惊讶地望过来：“姑娘，你这是做的什么？香得很！” “麻辣小龙虾，阿婆一会儿尝尝！！！”江桃笑着回答，手上动作不停。她将提前腌制好的小龙虾倒入锅中，“刺啦”一声，白雾升腾，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六点刚过，夜市已经人头攒动。江桃的摊位前渐渐聚拢起看热闹的人群，却没人第一个尝试。 “这玩意儿能吃吗？看着怪吓人的。”一个穿工装裤的中年男人嘀咕道。 江桃不慌不忙，将最先出锅的一盘小龙虾摆在最前面：“免费试吃，不好吃不要钱！” 终于，一个满身水泥灰的建筑工人挤到前面：“我在湖北吃过这个，给我来一份！” 江桃麻利地盛了满满一搪瓷缸，又浇上一勺红亮亮的汤汁。那工人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只，熟练地拧开虾头，吮吸的声音让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 “够味！比我们老家的还正宗！”工人竖起大拇指，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再来三份，给我工友带回去！” 仿佛打开了闸门，摊位前瞬间排起了长队。江桃忙得脚不沾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绣坊的姑娘们分工协作，小翠负责收钱，秀兰负责装盘，阿珍则不停地往返水龙头接水洗刷。 “大家别急，都有份！”江桃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她注意到不少食客是附近工地的民工，也有带着孩子的夫妇，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特意骑车过来。 晚上九点，准备的五十斤小龙虾已经所剩无几。江桃擦了擦手，正准备收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挤到前面。 “同志，我是前面百货公司的采购经理。”男子递上名片，“明天我们公司聚餐，想订二十份，能送货吗？” 江桃接过名片，心跳突然加速。她稳了稳心神：“可以的，您留个地址和电话……” 收摊时，江桃数了数铁皮钱盒，手指微微发抖。绣坊的姑娘们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江厂长，明天得多准备点！” “我觉得可以加卖啤酒饮料……” “要不要试着做点不辣的？” 蹬着三轮车回家的路上，江桃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菜单。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她鼓掌。转过街角时，她看见顾有为正站在巷口张望，手里提着的灯在夜色中温暖明亮。 “你回来了，今天累不累。” 顾有为接过她手上的包。 江桃笑了，脸颊上泛起淡淡的晕红：“一点也不累。” 顾有为摸了摸她的头顶：“行了，别说这种话，回家吧。给你做了凉茶。” 丈夫的手指很干燥，江桃心情愉悦，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下。 “你呀……”顾有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走，上楼歇着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桃的夜市摊位成了闸北夜市的明星。每天傍晚，她的三轮车刚到路口，就有熟客围上来帮忙卸货。 “江老板，今天多备点啊！”老主顾李师傅带着五六个工友，自发地帮忙搬桌子，“我把整个班组的兄弟都带来了。” 江桃笑着点头，手上不停地将煤炉摆好。她已经改良了装备——两口大铁锅同时开火，一个做麻辣味，一个做新开发的蒜香味。顾有为特意为她焊了个带轮子的调料架，上面整齐排列着二十多种香料。 “妈，我同学说要组团来吃！”顾兰雪放学后也跑来帮忙，身上还穿着舞蹈练功服。她熟练地给每张桌子摆上自制的小竹筒，里面插着一次性筷子。 天色渐暗，摊位前已经排起蜿蜒的长队。江桃系上崭新的白围裙，上面用红线绣着“江记”两个小字——这是陈阿婆特意为她做的。铁锅里的红油开始翻滚，她将第一批小龙虾倒入锅中，顿时香气四溢。 “江老板，今天给我来份特辣的！！！！”排在第一个的四川工友大声喊道，“昨天那份还不够劲！” “好嘞！”江桃舀起一大勺辣椒扔进锅里，“今天保准让你过瘾！” 生意比预想的还要火爆。不到一小时，准备的八十斤小龙虾就卖掉了大半。江桃的后背已经湿透，额前的碎发粘在脸上，但手上的动作依然干净利落。 “江老板，你这手艺绝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边吃边赞叹，“我在复旦读书，特意坐公交过来的。” 江桃正要回应，突然听见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几个穿制服的市管所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同志，请出示一下营业执照。”为首的中年男子严肃地说。 江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高兴，完全忘了办证这回事。摊位瞬间安静下来，排队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领导，能不能通融一下……”江桃擦了擦手，声音有些发颤，“我明天就去补办。” 市管所的人交换了下眼神。中年男子突然抽了抽鼻子：“这是什么香料？闻着挺特别。” 江桃灵机一动，赶紧盛了一碗刚出锅的小龙虾：“您尝尝？这是我们祖传的配方。” 十分钟后，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几个市管所的工作人员坐在小马扎上，吃得满头大汗。 “同志，你这手艺确实不错。”中年男子擦了擦嘴，“这样吧，明天上午你来所里一趟，我带你走快速通道办证。” 围观的食客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江桃连连道谢，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注意到其中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偷偷打包了两份，说是要带回去给同事尝尝。 夜深了，江桃收拾着摊位，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不仅要办营业执照，还得去进更多的虾，定制统一的围裙，或许还要再雇两个帮手…… 清晨四点半，天还蒙蒙亮，江桃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闸北水产批发市场。昨夜的营业额让她既兴奋又忐忑，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打算多进些小龙虾。 第二百六十三章 新的渠道 市场里已经人头攒动，江桃熟门熟路地走向老张的摊位，却发现往常堆满小龙虾的水池今天空空如也。 “老张，今天没货吗？”江桃疑惑地问道。 老张搓着手，面露难色：“江老板，这个……今天的虾都被包圆了。” “包圆了？”江桃心头一紧，“谁包的？” 正说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晃悠过来，嘴里叼着烟：“哟，这不是江记的老板娘吗？”他吐了个烟圈，得意地说，“从今往后，这市场的小龙虾，我王老三全包了。” 江桃这才注意到，周围几个虾贩的摊位也都空了。她强压着火气问：“王老板，您这是……” “没什么，就是看这买卖不错。”王老三眯着眼睛，“现在小龙虾涨价了，要的话现在交定金。” 江桃倒吸一口凉气——她攥紧了钱包，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你们坐地起价不好吧？” 王老三弹了弹烟灰：“哎哟，您这话说的，谁不知道您手上有好几家店啊，多收点钱，我们也能赚点，若是不愿意，那去别家呗。” 江桃深吸一口气，这小龙虾只有这一个水产市场有卖的。 还是生意太好了，让人眼红了。 她又问了一遍：“你们确定要涨价吗？” “那是自然！！！” 江桃点点头，什么也没说，骑上车就走了。 “哎呦，这女人，气性还挺大。过不了多久，就得回来求我！！！！” 老张脸色并不好看“王老板，这不好吧，江老板背后有不少人呢，我们这样得罪她……” “哈哈哈，老张你这是怕什么？” 老张皱眉：“我是担心她找我们麻烦。” “不肯？”王老三冷笑一声，“她敢！！！” 老张沉默片刻，叹息一声，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回到家里，江桃坐在桌前发呆。顾有为端着早饭进来，看见妻子脸色不对，连忙放下碗筷。 “怎么了？生意不顺利？” 江桃把早上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顾有为推了推眼镜，突然说：“我记得你上次说，青浦乡下的河沟里到处都是小龙虾？”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江桃的脑海。她猛地站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当天下午，江桃就坐上了开往青浦的长途汽车。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田野和村庄。两个小时后，汽车在一个叫杨柳村的小站停下。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在玩耍。江桃走过去，从包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小朋友，知道村里谁家捞小龙虾吗？” 在孩子们的带领下，江桃找到了村支书老杨。听说她要收购小龙虾，老杨乐得直拍大腿：“江同志，你可算找对地方了！我们这儿的水渠里，这玩意儿多得都成灾了！” 老杨带着江桃来到村后的水田边。果然，沟渠里密密麻麻全是小龙虾，随便一网下去就能捞上来十几只。 “不过……”江桃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些小龙虾，“这些虾得先养几天才行。” 老杨不解：“为啥？现捞现卖多好？” 江桃耐心解释：“城里人讲究，虾得在清水里养几天，把泥沙吐干净才行。而且……”她压低声音，“那些黑心贩子的虾不处理，吃起来有土腥味。我们要是把这步做好了，不愁卖不上价。” 很快，村里的晒谷场上聚集了二十多户村民。江桃站在石碾上，大声说：“乡亲们，我按三毛一斤收，但有个条件——捞上来的虾得在清水里养三天，每天换两次水！”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嫌麻烦，但更多人在算账：“一天捞个五十斤，就是十五块钱哩！” 老杨站出来拍板：“我看行！咱们成立个合作社，就在晒谷场边上挖几个池子，专门养虾！” 夕阳西下时，江桃已经和村里签好了协议。她预付了五十元定金，约定三天后派车来拉第一批货。 回城的汽车上，江桃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些想卡她脖子的人绝对想不到，她反而找到了更好的货源——更新鲜，更便宜，而且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三天后，江桃租了辆小货车，带着顾有为和绣坊的两个姑娘再次来到杨柳村。远远地就看见晒谷场边上新建了三个水泥池子，十几个村民正忙着往池子里注水。 老杨兴冲冲地迎上来：“江同志，你看！！” 池子里的小龙虾个个活蹦乱跳，比市场上卖的精神多了。江桃捞起几只检查，虾腹洁白，完全没有泥沙。 “我们按你说的，每天换两次水。”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婶笑着说，“还往池子里扔了些菜叶，听说这样虾肉更甜。” 江桃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她当场称重付款，又跟村民们详细讲解了运输和储存的注意事项。 装车时，村里的孩子们好奇地围着小货车转悠。江桃灵机一动，从包里掏出几包方便面：“来，尝尝我们厂的产品。” 老杨嚼着干脆面，突然说：“江同志，你这虾要是卖得好，不如在我们村办个加工厂？把虾做成真空包装的熟食……” 回城的路上，江桃一直想着老杨的话。小货车驶过颠簸的乡间小路，车厢里的小龙虾在塑料箱里沙沙作响。 “有为，你觉得在乡下办厂这个主意怎么样？”江桃转头问丈夫。 顾有为扶了扶眼镜：“技术上可行，但要考虑销路和保质期……” 正说着，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前面路口窜出几个穿制服的，挥手示意停车。“怎么回事？”江桃心里一紧。 为首的执法人员亮出证件：“我们是工商局的，例行检查。” 当看到车厢里满满的小龙虾时，那个领队的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江桃连忙解释：“同志，我们是正规经营，刚从青浦进的货……”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 商机 让江桃感到意外的是，那位执法人员突然笑了：“别紧张，你是江记的老板吧，我爱人就特别喜欢你家的小龙虾，天天来买。” 他压低声音：“最近有人举报你们搞垄断，我们才来走个过场。别介意啊。” 江桃心里松了一口气：“没关系的。哪能介意呢。来来。你们拿着。” 执法人员坚持要付钱时，江桃灵巧地躲开了递来的钞票，将打包好的小龙虾硬塞进对方手里：“同志，您这是帮我们老百姓办实事，这点心意算什么？” 那位姓陈的执法队长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临走时特意压低声音说：“江老板，那个王老三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他垄断市场、哄抬物价的证据我们都有。你放心，这事一定会严肃处理。” 看着执法车远去，顾有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桃子，这样会不会……” “怕什么？”江桃利落地收拾着摊位，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你忘了？工商局的李局长上周还来咱们摊位吃过虾呢！他亲口说我们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买卖。” 顾有为这才想起，那天确实有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吃完还特意要了张名片。他不由得对妻子刮目相看：“你早就……” 江桃眨眨眼：“做生意嘛，多个朋友多条路。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咱们的虾确实好，对不对？” 三天后的早晨，江桃正在家里准备当天的调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江桃同志吗？我是工商局的老李啊！”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爽朗，“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原来，工商局联合公安部门对水产市场进行了突击检查，不仅查处了王老三恶意垄断的行为，还顺藤摸瓜端掉了一个以次充好的地下加工窝点。 “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啊！“李局长笑着说，“对了，下周我们有个扶持个体经济的座谈会，想请你来做个发言，讲讲你的创业经验。” 挂掉电话，江桃兴奋地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她立即给杨柳村的老杨打电话，让再多准备两百斤小龙虾。 “要最好的！”她叮嘱道，“工商局的领导要用来招待外省来的考察团！” 座谈会当天，江桃穿上了最体面的藏青色套装，还特意让顾兰雪给她梳了个时髦的发髻。会场里坐满了各行各业的个体户代表，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轮到发言时，江桃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她讲了自己如何从一盆家常小龙虾发现商机，如何解决货源危机，如何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带动农民增收……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好政策。”江桃的声音越来越稳，“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我们个体户的今天。我打算下个月在杨柳村建个小龙虾加工厂，预计能解决二十个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 台下掌声雷动。李局长带头站起来鼓掌：“江桃同志的经验很好！我们工商部门一定会全力支持这样的好项目！” 散会后，好几个记者围住江桃要求采访。更让她惊喜的是，农商银行的信贷主任主动找上门来，表示可以提供低息贷款支持她建厂。 回家的公交车上，江桃望着窗外飞速发展的城市景象，心里涌起无限感慨。 有了工商局的支持和银行的贷款，江桃的小龙虾加工厂项目进展神速。杨柳村的晒谷场边上，一栋崭新的厂房拔地而起。 开业当天，村里像过年一样热闹。老杨带着村民们敲锣打鼓，连乡长都亲自来剪彩。江桃穿着绣坊特制的工装，胸前别着大红花，在众人的注视下按下了蒸煮设备的启动按钮。 “咱们厂有三个原则！”江桃对着全厂二十多名工人大声说，“第一，质量要过硬；第二，卫生要达标；第三，乡亲们的利益要保障！” 工人们大多是本村妇女，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在崭新的操作台前忙碌着。清洗、蒸煮、调味、真空包装……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关。 江桃特意请来了市卫生局的技术员做指导，还让顾有为设计了科学的生产流程表。她自己则整天泡在车间里，手把手地教工人们掌握火候和配方。 第一批真空包装的“江记麻辣小龙虾”上市后，立刻引起了轰动。不仅夜市摊的销量翻了一番，连市里的几家大超市都主动找上门来要货。 一天晚上，江桃正在家里核算账目，顾有为兴冲冲地跑进来：“阿桃！刚接到外贸公司的电话，说是有日本客商看中了我们的产品，想谈出口！” 江桃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她愣了好一会儿，突然跳起来抱住丈夫：“我们的小龙虾要出国了！” 第二天，在工商局李局长的引荐下，江桃见到了日本贸易代表团的田中先生。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在品尝过样品后，用生硬的中文连说了三个“好吃”。 “江女士，这种真空包装技术很先进。”田中通过翻译说，“在日本，这种即食水产会很受欢迎。我们想先订一个集装箱试试。” 签完合同回到家，江桃坐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顾有为过来递上来一杯温热的茶水：“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在想些新菜式。” 江桃笑笑接过茶水，现在天热了，不如整点烤鱼，田螺什么的，指不定卖的更好。 出口订单让工厂不得不扩大规模。江桃在村里又招了三十个工人，还购置了更先进的包装设备。 老杨现在成了专职的原料采购经理，每天骑着摩托车跑遍周边乡镇，组织货源。他媳妇则当上了车间主任，管理得井井有条。 最让江桃高兴的是，村里几个考上大学的孩子，暑假都主动回来帮忙。有个学计算机的姑娘，还设计了一套库存管理系统。 工厂院子里摆起了庆功宴。江桃特意从沪市请来了绣坊的姐妹们，还有夜市的老食客们。酒过三巡，老杨红着脸站起来： “我提议，敬江厂长一杯！没有她，咱们村现在还是贫困村呢！” 庆功宴上，江桃趁着酒兴，把几个生意伙伴叫到了一桌。 “各位，我有个想法。”江桃给每人斟上一杯啤酒，“咱们夜市现在这么红火，光卖小龙虾太可惜了。我想着，能不能把规模扩大，做成一个综合性的夜市品牌？”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 扩张 卖糖炒栗子的老王第一个响应：“江老板说得对！夏天有小龙虾，冬天可以上火锅，春秋两季还能搞特色小吃……” 农商银行的信贷主任推了推眼镜：“这个思路很好。如果要做大，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的贷款支持。” 江桃越说越兴奋，索性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在上面勾画起来：“我想好了，就叫江夏夜宴！主打夏季夜市，小龙虾、烤鱼、炒田螺这些都要有，还得找个啤酒厂长期合作……” 第二天一早，江桃就带着顾有为去了沪市啤酒厂。接待他们的销售科长听说来意后，眼睛一亮：“江老板的夜市我听说过！我们正想开拓夜市渠道呢！” 经过一番洽谈，双方达成了合作协议：啤酒厂以优惠价格直供鲜啤，江桃的夜市则成为该品牌在闸北区的独家销售点。 “还有个小建议。”临走时，销售科长神秘地说，“我们厂刚引进了德国技术，生产了一种扎啤设备。如果江老板有兴趣……” 江桃当即拍板订了五台。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夜市里，金黄的啤酒从龙头里汩汩流出的场景。 从啤酒厂出来，夫妻俩直奔厨具市场。江桃相中了一款带轮子的多功能烧烤架，既可以烤鱼，又能做铁板烧。 “这个要十台！”江桃对目瞪口呆的老板说，“再配上一百套不锈钢餐具。” 万事俱备，江桃开始招兵买马。她在夜市附近租了间小办公室，挂上了“江夏夜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牌子。 第一个来应聘的是个精瘦的四川小伙，自称在重庆做过五年烤鱼师傅。江桃当场让他露了一手，那麻辣鲜香的烤鱼让在场所有人都直咽口水。 “月薪三百，包吃住！”江桃当即拍板，“再给你配两个学徒！” 接着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递上的简历写着“复旦大学管理学院毕业”。江桃惊讶地问：“大学生怎么想来我们这小夜市？” “江老板，您这可不是小夜市了。”年轻人笑着说，“我看好这种连锁经营模式，想跟着您学习创业。” 短短一周，江桃就组建起了一个二十多人的团队。她还特意请来工商局的同志，给大家做了食品安全培训。 开业前夜，江桃站在焕然一新的夜市场地中央。整齐划一的摊位，统一的红白相间的遮阳棚，崭新的桌椅……这一切都让她心潮澎湃。 “有为，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摆摊用的什么桌子吗？”江桃突然问。 顾有为笑了：“怎么不记得？从家里搬来的折叠桌，一条腿还是用砖头垫的。” 两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望向星空。明天，这个全新的“江夏夜宴”就要正式亮相了。 傍晚，夕阳将“江夏夜宴”的招牌染成金红色。江桃站在新搭建的烤鱼台前，看着师傅将一条三斤重的草鱼剖成两半，平铺在铁架上。鱼身上划开的刀口中，塞满了鲜红的泡椒、金黄的姜片和翠绿的香菜。 “滋啦——”鱼身与烧红的铁板接触的瞬间，腾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烟雾。老师傅手法娴熟地刷上一层秘制红油，火苗“呼”地窜起半尺高，引得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这是咱们新推出的重庆万州烤鱼！”江桃大声介绍着，声音在嘈杂的夜市中格外清亮，“用的是正宗四川空运来的花椒和郫县豆瓣！” 烤鱼的香气像有形的波浪，在暮色中扩散开来。刚下班的工人们停下自行车，西装革履的白领也驻足观望。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挤到最前面，镜片上还沾着汗珠：“同志，这烤鱼怎么卖？” “五块钱一份，送两瓶啤酒！”江桃麻利地用铁铲将烤好的鱼装进铁盘，浇上一勺滚烫的麻辣汤汁，“您是第一份，再送个凉菜！” 烤鱼摊前很快排起了长队。江桃注意到，不少食客是结伴而来的年轻人，他们穿着时下最流行的的确良衬衫和喇叭裤，有几个姑娘还烫着时髦的波浪卷发。 “这味儿太正了！”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小伙子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蘸了蘸汤汁送入口中，顿时眼睛瞪得溜圆，“麻麻辣辣的，比我在重庆吃的还地道！” 他的同伴举起印着“沪市啤酒”字样的玻璃杯，金黄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泡沫：“配上这冰啤酒，绝了！” 邻桌是一大家子人，老爷子夹了块鱼肚子上的嫩肉，放在小孙子的米饭上：“快尝尝，这比国营饭店的熘鱼片还鲜！”孩子吃得满嘴油光，小手又伸向盘里的豆芽和木耳。 江桃穿梭在餐桌间，不时停下来询问口味。她注意到，不少食客吃完烤鱼后，还用汤汁拌饭，有的甚至把剩下的汤汁打包带走。 “江老板，这汤底能不能单卖？”一个穿着工装裤的汉子腼腆地问，“我想带回去煮面条……” “可以啊！！！” 江桃看到这个汉子穿着并不算特别好，想来一份烤鱼价格对他们来说还是偏贵了。 她也不愿意在这上面小气。 夜色渐深，夜市却越发喧闹。烤鱼的火光与电灯泡交织，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新安装的音响里，邓丽君的《甜蜜蜜》与食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 江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三十多张桌子座无虚席，服务员穿梭其间，端着铁盘的身影在蒸汽中若隐若现；烤鱼台前排队的客人已经拐到了马路边；啤酒区的五个龙头从傍晚开始就没停过…… “江老板，今天的鱼快卖完了！”烤鱼师傅焦急地喊道。 江桃早有准备，朝后厨打了个手势。两个小伙子立即推出一个小推车，上面摆着十几个装满田螺的塑料盆。 “各位顾客，这是我们新推出的麻辣田螺！”江桃拿起扩音喇叭，“用二十多种香料炒制，三毛钱一份！” 田螺的香气很快吸引了等烤鱼的客人。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时髦女郎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学着旁人的样子吮吸螺肉，顿时惊喜地睁大眼睛：“好鲜！还有点甜味！” 江桃笑着解释：“这是加了冰糖和醪糟的秘方，去腥提鲜！”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六章 稳中向好 凌晨三点，江桃在灯下清点着当天的账本。田螺的销售额让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八十六份！每份三毛钱，光是这一项就进账二十五块八毛。更让她惊喜的是啤酒的销量，竟然卖出了整整二十箱，比平时翻了一倍还多。 “有为，你快看这个。”江桃指着账本上的一行记录，“买田螺的客人，八成都会再加两瓶啤酒。” 顾有为推了推眼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那个啤酒厂的销售科长还问我，说咱们怎么突然要加货。” 江桃眼睛一亮，立即翻开记事本写下一行字：“田螺+啤酒套餐”。她的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画了个星号：“得找老杨再联系几个产田螺的村子。” 第二天傍晚，江桃特意在夜市入口处摆了个显眼的招牌：“麻辣田螺特惠：一份三毛，配啤酒五毛！“招牌旁边，堆成小山的田螺盆上盖着翠绿的荷叶，旁边是冒着冷气的啤酒桶。 刚下班的人流涌进夜市时，这个组合立刻引起了轰动。几个穿着工装的汉子围在摊位前，其中一个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老板娘，这田螺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够味？”江桃二话不说，用竹签挑出一颗肥美的螺肉，浸在红油里转了一圈：“同志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那汉子将信将疑地接过，刚入口就瞪圆了眼睛：“嗬！又麻又辣，还带点甜！”他转身对同伴们喊道，“兄弟们，今晚就这个了！先来十份，再来一打啤酒！” 很快，夜市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吮吸田螺的声音。江桃注意到，很多食客发明了新吃法——有人把螺肉挑出来泡在啤酒里，说是“冰火两重天”；还有人用牙签串着螺肉，像吃糖葫芦那样举着喝啤酒。 一周后的周末，“江夏夜宴”迎来了开业以来最火爆的夜晚。田螺摊前排起了蜿蜒的长队，五六个服务员来回奔跑都忙不过来。 “老板娘，我这桌再加三份田螺！” “同志，啤酒再来半打！” “这汤汁能不能续啊？太下酒了！” 江桃穿梭在餐桌间，耳边尽是食客们酣畅淋漓的谈笑声。她注意到，很多年轻人把这里当成了聚会圣地——有谈恋爱的青年男女，你一颗我一颗地分食田螺；也有大学生模样的围坐一桌，就着啤酒和田螺高谈阔论。 最热闹的要数角落里的那桌建筑工人。七八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面前堆满了田螺壳，空啤酒瓶在脚边摆成了小山。其中一个正举着酒杯大声说：“俺在山东老家就爱这么吃，没想到在沪市还能吃到这么地道的味儿！” 夜深收摊时，江桃看着堆积如山的田螺壳，突然对顾有为说：“咱们得把这个组合做成招牌。明天我去趟印刷厂，做一批江夏双绝——田螺配酒的彩旗。” 正说着，啤酒厂的送货车突然开到了夜市门口。销售科长跳下车，满脸堆笑：“江老板，我们厂长特意让我送两箱新出的黑啤来，说是专门配您家的田螺！” 江桃接过样品尝了一口，浓郁的麦香与田螺的麻辣在舌尖碰撞，竟产生奇妙的口感。她当即拍板：“这个也要了！明天开始供应！” 田螺配啤酒的热销让“江夏夜宴“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但也带来了新的烦恼。这天清晨，江桃正在办公室核对进货单，老杨急匆匆地推门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江厂长，不好了！”老杨摘下草帽直扇风，“周边几个村的田螺都快被我们收光了，现在连苏州、嘉兴的贩子都跑来抢货，价格眼看着往上涨啊！” 江桃手中的钢笔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圆点。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田螺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现在收购价多少了？” “已经涨到一毛五一斤了，就这还抢破头呢！”老杨擦了把汗，“昨天吴村的王麻子还跟咱们的人打起来了，就为争一筐螺。” 江桃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窗台。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田螺已经成为夜市的招牌，如果断货或者涨价太多，都会影响生意。 下午的例会上，江桃把问题抛给了管理团队。那个复旦毕业的年轻人小陈推了推眼镜：“江总，我查过资料，其实田螺完全可以人工养殖。咱们与其跟人抢野生的，不如自己养。” “养殖？”江桃眼前一亮，“这主意好！老杨，咱们村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水塘？” 老杨还没答话，会计张姐就泼了盆冷水：“江厂长，养殖投入可不小啊。挖塘、买种苗、请技术员，哪样不要钱？” 会议室一时安静下来。江桃环顾众人，突然笑了：“钱不是问题。你们还记得上个月农商银行说要给我们追加贷款吗？” 她翻开记事本，指着其中一页：“我算过了，投资养殖场，比天天涨价收购更划算。而且……”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咱们可以跟村里合作，让乡亲们以土地入股，年底分红！” 说干就干。三天后，江桃带着团队来到杨柳村考察选址。村后的荒废鱼塘边，已经聚集了二十多户村民。 “江厂长，这口塘荒了五六年了，”老杨指着长满芦苇的水面，“要是能整出来，少说能养两三万斤田螺！” 技术员小赵蹲在岸边，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水质不错，底泥也适合。就是得先清淤，再种些水草。” 江桃踩着松软的泥土绕塘走了一圈，突然停下脚步：“乡亲们，我有个想法。咱们成立个合作社，村里出地出力，我出资金和技术，利润对半分，怎么样？”人群骚动起来。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婶怯生生地问：“那……那我们能拿工资不？” “当然！”江桃爽快地说，“每月基本工资三十，养得好还有奖金！” 田螺养殖场动工的第二天，江桃正在夜市指挥工人安装新买的霓虹灯招牌，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中央厨房 “您就是江老板吧？”女子递上一张烫金名片，“我是海潮美食城的经理林美凤，想跟您谈个合作。” 江桃接过名片，心里咯噔一下。这家新开的美食城就在两条街外，装修豪华，据说背后有港商投资。 “我们老板很欣赏您的经营模式，”林美凤笑容甜美，“想邀请江夏夜宴入驻我们美食城，租金全免，只要三成股份。” 江桃不动声色地把名片放进兜里：“谢谢好意，不过我们目前没有扩张计划。” 等对方走远，江桃立即叫来小陈：“去查查这个海潮的底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调查结果让江桃大吃一惊。“海潮”不仅挖走了她两个烤鱼师傅，还以双倍价格截胡了她从四川订购的一批香料。更可气的是，他们竟然打出了“正宗川味田螺，比老字号更便宜”的广告。 “江总，他们这是明摆着针对我们啊！”小陈愤愤地说。 江桃却出奇地冷静。她翻看着小陈收集来的“海潮”菜单，突然笑了：“你看，他们的小龙虾卖四毛一份。” “这……比我们便宜一毛呢。”张会计忧心忡忡。 “便宜没好货。”江桃胸有成竹，“去，把老杨昨天送来的那筐特级小龙虾拿出来，咱们今晚搞个品质对比活动！” 当晚，“江夏夜宴”的入口处摆起了特别的展示台。左边是“海潮”的小龙虾，右边是自家的，都剥开了摆在白瓷盘里，旁边放着放大镜。 “各位顾客，今天咱们搞个真材实料大比拼！”江桃拿着扩音器喊道，“不比价格比品质，大家自己看！” 人群立刻围了上来。在明亮的灯光下，差异一目了然：“海潮”的虾肉发灰，个头参差不齐；而“江夏”的虾肉雪白饱满，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 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拿起放大镜仔细对比，突然大声说：“这边的不新鲜啊！腮都发黑了！” 江桃趁机介绍：“我们的小龙虾都是清水养殖48小时以上，绝不卖隔夜货。今天起，每桌免费送一份虾尾刺身，让大家检验新鲜度！” 这场“品质秀”的效果立竿见影。不仅老顾客更加忠诚，连不少去过“海潮”的食客也回流了。更让江桃意外的是，第二天晚报居然刊登了这场对比的报道，标题是《夜市老板娘用品质说话》。 “这下好了，”顾有为看着报纸笑道，“免费给我们做了个大广告！” 江桃却若有所思：“竞争是好事，能逼着我们进步。小陈，明天开始咱们搞个厨房开放日，让顾客看得明白，吃得放心！”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江桃就来到了夜市后厨。工人们正在为当天的营业做准备，见到老板这么早出现，都有些惊讶。 “大家听我说，”江桃拍了拍手，“从今天开始，咱们后厨要来个全面升级！” 她展开一张图纸铺在桌上，上面详细标注了新的厨房布局：透明的玻璃隔断、不锈钢操作台、分类明确的食材存放区……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个带流水槽的开放式料理台。 “这是……要让大家看着做菜？”烤鱼师傅老李挠着头问道。 “没错！”江桃眼睛发亮，“顾客可以亲眼看着食材怎么变成美食，这样对我们的卫生和品质就更放心了。” 小陈在一旁补充：“这叫明厨亮灶，我在餐饮管理书上看到过，国外很流行的。” 工人们面面相觑，既觉得新奇又有些忐忑。江桃理解他们的顾虑，柔声道：“放心，工资照旧，还会加发一笔改装期间的补助。” 改装工作进行得热火朝天。江桃亲自监督每一个细节：玻璃要擦得一尘不染，地砖要换成防滑的，就连工作人员的围裙都统一换成了印有“江夏夜宴”logo的藏青色款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开放式料理台。江桃特意请人打造了一个带水循环系统的田螺清洗池，顾客可以亲眼看着田螺在清水中吐沙的过程。 “这也太讲究了吧？”供货的老张来送货时看得目瞪口呆，“街边小摊哪用搞这些？” 江桃正蹲在地上检查新安装的下水道，闻言抬起头：“老张啊，咱们要做就要做最好的。对了，你那边的虾和螺，从今天起每批都要附带水质检测报告。” 改装后的第四天，《新民晚报》的记者闻讯而来。当看到厨师们在明亮的玻璃后娴熟地处理食材，而顾客们可以全程围观时，记者连连按下快门。 “江老板，您这理念太超前了！”记者感叹道，“这哪是夜市摊，简直比大饭店还规范！” “明厨亮灶”正式开放的那天傍晚，夜市迎来了空前的人流。不少顾客是看了报纸特意赶来的，举着相机在透明厨房前拍照。 “妈呀，这鱼现杀现烤，太新鲜了吧！” “快看，那田螺洗得多干净！” “他们连抹布都分不同颜色，太专业了！” 赞叹声此起彼伏。江桃穿梭在人群中，耐心解答着各种问题。她注意到，很多带孩子来的家长特别满意这种透明化的操作。 “同志，我家孩子以前从不吃田螺，”一位年轻妈妈感激地说，“今天看到清洗过程，自己主动要了一大盘！” 更让江桃惊喜的是，营业额不降反升。原来很多顾客在亲眼看到食材处理后，都放心地点了更多菜品。啤酒的销量更是创下新高，因为大家都说“这么干净的菜，不多喝两杯可惜了。” 夜深了，江桃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顾客留言簿上密密麻麻的好评。小陈兴冲冲地跑进来：“江总，您猜怎么着？海潮那边今天派人来暗访了！” 江桃笑而不语。她早就料到竞争对手会来取经，但这套“透明厨房”的理念，可不是看一眼就能学走的。这不仅是场厨房革命，更是经营理念的飞跃。 厨房改造的成功让江桃有了更大的野心。一个雨天的下午，她把核心团队召集到了新租的办公室里。 “我打算把江夏夜宴做成连锁品牌。”江桃指着墙上的沪市地图，“今年之内，要在浦东、徐汇、虹口各开一家分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张会计的算盘珠子啪嗒响了一声，小陈的圆珠笔掉在了地上。 “这……这得多少钱啊？”老李师傅结结巴巴地问。 江桃不慌不忙地翻开账本：“我算过了，咱们现在每月净利润超过两万，加上银行贷款，资金不是问题。” 她接着展示了详细的计划书：统一的装修风格、标准化的操作流程、集中的食材配送……每一页都透着专业和远见。 第二百六十八章 高 “最重要的是人才。” 江桃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老李，我想让你负责新店的厨师培训；小陈，你来做运营总监；张姐，财务这块就拜托你了。” 众人面面相觑，既兴奋又忐忑。 第一家分店选址在浦东的闹市区。装修期间，江桃几乎天天泡在工地，连一颗螺丝钉的安装都要亲自过问。 这天，她正在监督厨房设备的安装，突然接到顾有为的电话：“桃子，快回来！工商局的李局长带了几个大人物来店里了！” 江桃匆忙赶回闸北总店，只见李局长正陪着几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在透明厨房前参观。 “江老板，给你介绍一下，”李局长热情地说，“这位是市商委的王主任，这位是旅游局的张局长。他们对你这个明厨亮灶的模式很感兴趣。” 原来，沪市正在筹备“美食之都”的评选，领导们看中了“江夏夜宴”作为特色餐饮的代表。 “江同志，你的经营理念很先进啊！”王主任握着江桃的手说，“我们想请你参加下个月的沪市名小吃评选。” “沪市名小吃”评选当天，“江夏夜宴”的展位前人山人海。江桃亲自上阵，现场烹制麻辣小龙虾和田螺。评委们品尝后，纷纷竖起大拇指。 最让人意外的是，一位日本美食杂志的记者在试吃后，通过翻译表示想引进这个品牌到东京。 “江女士，日本年轻人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夜市文化，”翻译解释道，“尤其是您这种透明厨房的模式，非常符合现代人的饮食观念。” 活动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团队成员都喝得微醺。小陈举着酒杯，舌头都有些打结：“江、江总，咱们是不是该成立集团公司了？” 日本记者来访后的第三周，江桃坐在浦东分店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日文合作意向书。窗外，黄浦江上货轮鸣笛，悠长的汽笛声仿佛在呼应她此刻澎湃的心绪。 “江总，东京那边的合作条件确实优厚。”小陈推了推眼镜，指着翻译文件上的数字，“他们愿意承担全部前期投资，我们只需要提供品牌和技术支持。” 江桃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没有立即回应。桌上还放着今早送来的报纸，上面刊登着“沪市名小吃”评选结果，“江夏夜宴”赫然位列榜首。办公桌对面的墙上，挂着浦东分店开业时的照片——宽敞明亮的店面，排队等候的食客，与她记忆中那个用砖头垫桌腿的小摊已是天壤之别。 “先不急。”江桃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国际扩张是大事，得先夯实基础。小陈，你联系一下外国语学院，给我找个日语老师。” 日语课的第一天，江桃特意提前结束了门店巡视。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崭新的《标准日本语》课本，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 “你好。”年轻的日语老师小林轻声示范。 “空、空你气哇？”江桃的发音有些生硬，却格外认真。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课间休息时，小林好奇地问：“江总为什么突然想学日语？” 江桃给老师倒了杯茶，茶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做生意啊，得知道合作伙伴在说什么。”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而且……我想亲自去看看东京的餐饮市场。”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顾有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文件袋：“桃子，杨柳村合作社的季度报表到了。” 报表上的数字令人欣喜。田螺养殖场不仅实现了自给自足，还开始向外批发；雇佣的三十多名村民，人均月收入超过了城里普通工人。 “老杨说，村里打算扩建二十亩水塘。”顾有为指着报表末尾的备注，“还想搞个农家乐，让城里人来体验捞田螺。” 江桃突然合上报表，眼睛闪闪发亮：“有为，我有个新想法。咱们的连锁店，是不是可以加入些乡村元素？比如在店里弄个小型水族箱，展示田螺养殖过程？” 顾有为还没回答，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小陈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江总！电视台想给我们做个专题报道，说是要展示改革开放中的民营经济典范！” 挂掉电话，江桃走到窗前。夕阳下的黄浦江波光粼粼，远处的外滩建筑群披着金色的余晖。她想起十年前初到沪市时，站在外滩望着对岸的浦东，还是一片农田。 “就这么定了。”江桃转身对丈夫说，“下周我们开个全员大会，是时候把'江夏餐饮集团'的牌子挂起来了。” 全员大会定在周一的上午，地点选在了浦东分店的二楼会议室。这个能容纳百人的空间是江桃特意要求设计的，墙上挂满了“江夏夜宴”从创业初期到现在的珍贵照片。 清晨七点，江桃就来到了会场。她仔细检查着每把椅子的摆放，调试投影设备，又反复确认演讲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她今天特意换上的藏青色套装上——这是绣坊陈阿婆亲手为她缝制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龙虾造型胸针。 “江总，您来得真早。”保洁阿姨正在擦拭最后一张桌子。 江桃笑着接过抹布：“王阿姨，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她指了指墙上新挂的横幅，“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不再是街边小摊了。” 八点整，员工们陆续到场。有从创业初期就跟着江桃的老伙计，也有新加入的大学生。烤鱼师傅老李一进门就惊呼：“嚯！这阵仗！” 九点整，会议正式开始。江桃站在讲台上，背后投影着“江夏餐饮集团成立暨发展战略发布会”“的字样。 “各位同仁，”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还记得我们第一天出摊时用的那张瘸腿桌子吗？” 台下爆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老员工们互相碰着胳膊肘，眼神里满是感慨。 江桃点击遥控器，投影切换成一组数据图表：“截至上个月，我们在沪市拥有4家直营店，8个超市专柜，员工总数达到127人，去年营业额突破200万元。” 第二百六十九章 开疆拓土 掌声雷动。小陈注意到，几个老员工偷偷抹起了眼泪。 “但这只是开始。”江桃的声音渐渐坚定，“今年，我们要完成三个目标：第一，建立中央厨房，实现标准化生产；第二，推出江夏田螺预制菜产品；第三——”她顿了顿，“走出国门，在东京开设第一家海外分店！” 会议结束后，员工们围着展示区的沙盘模型议论纷纷。这个按照1:50比例制作的模型，完整呈现了未来“江夏餐饮集团”总部的规划：五层的主楼，现代化的中央厨房，甚至还有个小型的美食文化展览馆。 “这得花多少钱啊……”张会计小声嘀咕。 江桃恰好走过来，闻言笑道：“钱不是问题。农商银行已经批准了300万的贷款，再说……”她眨眨眼，“咱们现在每天现金流就有小十万呢。” 正说着，顾有为匆匆走来：“桃子，电视台的采访车到了。” 采访持续了整个下午。当被问及创业心得时，江桃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已经褪色的小龙虾造型纽扣。 “这是第一批员工制服上的扣子。”她轻声说，“我始终记得，再大的事业，也是从一颗颗小纽扣开始的。” 日语课进行了两个月后，江桃已经能用简单的日语对话了。这天上课前，她特意准备了一盒自制的麻辣田螺。 “小林先生，请尝尝这个。”她用日语说道，发音已经标准了许多。 小林老师尝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太棒了这个味道……日本人一定会喜欢！” 课后，江桃立即召集了核心团队。“我决定接受东京的合作邀请，“她开门见山，“但不是以加盟形式，我们要独资经营。” 小陈惊讶地推了推眼镜：“可是资金……” “杨柳村的合作社可以抵押贷款。”江桃胸有成竹，“而且我算过了，东京的消费水平，一份小龙虾卖到2000日元不成问题。” 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对日本市场的调研：口味偏好、消费习惯、竞品分析……甚至还有手绘的店面设计草图。 “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江桃的眼睛闪闪发亮，“让'江夏夜宴'成为中华美食的代表！”“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江桃亲自面试了五名日语专业的应届生，组建了海外事业部；又请来曾在日本留学的厨师长，调整配方以适应日本人口味。 最关键的店面选址却遇到了困难。东京繁华地段的租金高得吓人，稍微便宜点的位置又不理想。 “江总，有个好消息！”这天早上，小陈兴冲冲地闯进办公室，“新宿有家中华料理店要转让，位置绝佳，老板还是沪市人！” 视频考察后，江桃当即拍板。但在签约前，她提出了一个特别要求：“我要带三名老员工一起去东京，实地学习一个月。” 晚上回到家，江桃把这个决定告诉了顾有为。丈夫沉默良久，突然从书柜深处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其实……我大学时有个日本笔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在大阪大学教书。如果需要帮忙……” 江桃惊讶地接过信封，里面的信纸上还留着淡淡的墨水香。 出发前的送行宴上，气氛既兴奋又感伤。老李师傅喝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保证：“江总放心，您不在的时候，我老李一定把家看好！” 陈阿婆特意赶制了一套绣着樱花纹样的围裙：“桃子啊，让日本人也看看咱们的中国手艺！” 最让江桃意外的是，工商局李局长带着几个政府官员也来了。“江老板，你这可是给咱们中国餐饮争光啊！” 李局长举着酒杯说，“市里决定把你这个项目列入走出去示范工程，有政策支持的！” 宴会结束后，江桃独自站在浦东分店的露台上。黄浦江的夜风拂面而来，对岸的外滩灯火辉煌。 成田机场的大厅里，江桃和三名员工推着行李车走出来。四月的东京樱花盛开，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 “江总，那边！“懂日语的助理小王指着接机口。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举着“欢迎江夏夜宴“的牌子，旁边站着个穿和服的老人。 “您好，我是山田次郎，合作方的代表。“眼镜男用流利的中文介绍道，“这位是房东佐藤先生。” 老佐藤郑重地鞠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听说江女士来自沪市，这是我年轻时在法租界吃过的大闸蟹，用过的醋瓶……” 江桃惊讶地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个保存完好的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镇江香醋瓶。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某种奇妙的缘分。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江桃带着团队走遍了东京的餐饮市场，从高档中华料理到街边居酒屋，详细记录每个细节。 “日本人吃辣能力比想象中强，“她在笔记本上写道，“但更喜欢甜辣口味，麻度要降低30%。” 店面装修也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江桃坚持要把透明厨房的理念带到日本，还特意设计了一个小型水族箱，展示从杨柳村空运来的活田螺。 最困难的是食材供应。日本对进口食品检疫极其严格，小龙虾和田螺都需要特殊许可。 “江总，有个好消息！”一天早上，小王举着传真冲进临时办公室，“农林水产省批准了我们的进口申请！” 江桃立即拨通了沪市的电话：“老杨，马上准备第一批货，要最优质的！” 开业前夜，江桃独自站在已经装修完毕的店铺里。日式与中式风格完美融合的空间，墙上挂着绣坊特制的江南水乡绣品，开放式厨房的不锈钢设备闪闪发亮。 她轻轻抚过每张桌椅，检查着最后的细节。收银台旁的小展架上，摆放着从沪市带来的纪念品：第一张夜市照片，第一个记账本，甚至还有那个用砖头垫桌腿的残片。 东京分店开业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江桃正在新宿店的后厨检查当天新到的小龙虾。店员小王急匆匆跑来，手里举着一份越洋电报：“江经理，沪市来的急电！” 第二百七十章 电影上映 江桃擦了擦手，接过电报。纸上的字迹因为长途传输有些模糊，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丈夫顾有为的笔迹：“小盼主演电影《夏夜烟火》下周首映，速归。有为。” 她手指微微发抖，又仔细读了一遍。首映当天，和平电影院门口人头攒动。江桃穿着绣坊特制的藏青色旗袍，胸前别着小龙虾造型的胸针，和顾有为站在红毯边等候。 “妈！爸！”顾兰雪从黑色轿车上下来，淡蓝色礼服在镁光灯下闪闪发亮。她快步走来，裙摆上的苏绣玉兰若隐若现——正是江桃去年熬夜绣的花样。 电影院里的灯光暗下来时，江桃紧紧攥住了丈夫的手。当银幕上出现熟悉的夜市场景时，后排观众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那不是江夏夜宴的招牌吗？” “天哪，真的是江老板本人！” 镜头里的江桃系着围裙，正麻利地翻炒小龙虾。虽然只有十几秒，但那娴熟的动作和明亮的笑容，仿佛把整个夜市的烟火气都带进了影院。 电影散场后，不少观众特意绕道来“江夏夜宴”总店打卡。江桃站在门口接待，突然被一个戴眼镜的记者拦住。 “江同志，我是《大众电影》的记者。”年轻人掏出记者证，“观众都对片中那个夜市场景很感兴趣，能聊聊拍摄时的故事吗？” 江桃把记者引到特意保留的“电影同款”摊位前，煤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她娓娓道来拍摄趣事，说到导演如何为了一碗小龙虾的镜头反复拍了七遍时，周围响起阵阵笑声。 夜深了，江桃和顾有为步行回家。路过电影院时，《夏夜烟火》的巨幅海报在月光下静静矗立。海报一角，隐约可见“江夏夜宴”的招牌。 江桃站在浦东机场的国际出发大厅，望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出神。顾有为正在柜台办理登机手续，两个孩子则兴奋地趴在玻璃窗前，看着地勤人员忙碌的身影。 “妈！快看，那就是我们要坐的飞机！”顾兰雪指着远处一架涂着日航红鹤标志的波音747，她今天特意穿上了那件在电影首映式上亮相的淡蓝色礼服，引来不少旅客侧目。 顾玉树拽着江桃的衣角：“妈，北海道真的有那么厚的雪吗？能堆多大的雪人？” 江桃笑着整理儿子的围巾：“比你去年在苏州见到的还要厚十倍。”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本日文旅游手册，指着上面的照片，“看，这是我们要住的温泉旅馆，房间里就能看到雪山。” 这是是全家人第一次出国旅行。 东京分店开业来生意兴隆，江桃特意安排了这次北海道之行，既是犒劳家人，也是考察当地的特色食材。飞机降落在札幌千岁机场时，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刚出舱门，刺骨的寒风就扑面而来，顾玉树惊喜地伸出舌头，想要尝尝雪花的味道。 “江女士！这边！”一个穿厚羽绒服的年轻人举着接机牌，正是东京分店的店长小林。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窗上结着漂亮的冰花。 车子驶向登别温泉的路上，顾兰雪一直趴在窗边，看着沿途被积雪覆盖的原始森林。“妈，那些树上的白色是什么？”她突然指着窗外问道。 “那是树冰。”小林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解释，“只有北海道才能看到的奇观。” 温泉旅馆是传统的和式建筑，玄关处挂着红灯笼，在雪地中格外温暖。老板娘穿着和服跪坐在玄关，用日语说着欢迎词。江桃用这半年学的日语回应，引得老板娘惊喜地捂住嘴。 第二天清晨，江桃独自来到旅馆后山的露天温泉。蒸腾的热气与寒冷的空气交织，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她靠在温泉石上，感受着久违的放松。 “妈！快来看！”顾玉树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江桃裹好浴衣走出去，只见儿子举着一个竹篮，里面装满了新鲜的海胆和帝王蟹。 “小林哥哥带我们去早市了！”顾玉树兴奋地跳着，“这些海鲜都是活的！” 早餐是在房间里享用的传统怀石料理。江桃仔细品尝着每一道菜，特别是那道用海胆和鲑鱼子做的茶碗蒸，鲜甜得让人惊叹。 “这个味道……”她若有所思，“如果能在我们的江夏夜宴推出北海道海鲜系列……” 顾有为笑着摇头：“你这哪是来度假的，分明是来考察的。” 午后，全家人来到附近的滑雪场。江桃和顾有为坐在缆车上，看着两个孩子在下方的雪地里嬉戏。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 清晨五点，江桃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还在熟睡的家人。推开和室的纸门，外面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雪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仍飘散着细碎的冰晶。 她裹紧旅馆提供的棉袄，踩着木屐来到庭院。老板娘正在清扫石阶上的积雪，见到江桃便热情地鞠躬：“早上好。” 江桃回礼，用不太熟练的日语询问：“附近有早市吗？” 老板娘眼睛一亮，比划着说了一连串日语，最后干脆拿出纸笔画了张简易地图。江桃会意，道谢后回到房间，发现顾有为已经醒了，正在整理相机。 “这么早要去哪儿？”顾有为打了个哈欠。 “早市。”江桃从行李里翻出厚厚的毛线手套，“听说这里的海鲜市场很有名。” 顾有为无奈地笑了：“就知道你闲不住。” 札幌的中央批发市场已经热闹非凡。江桃穿梭在各摊位间，眼睛都不够用了——比脸还大的帝王蟹在池子里张牙舞爪，橙红色的鲑鱼子像宝石般堆成小山，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贝类和海藻。 “这个多少钱？”她在一个卖海胆的摊位前停下，指着金黄色的海胆问道。 摊主是位满脸皱纹的老渔夫，见是外国人，便用木棍在雪地上写了个数字。江桃暗自换算，价格比东京便宜近一半。 第二百七十一章 北海道之行 “桃子！快来看！”顾有为在不远处招手。他面前的大盆里游动着几十条银光闪闪的鱼，“摊主说这是北海道的特产“喜知次”冬天最肥美。” 江桃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被称为“红宝石”的珍贵鱼类。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有为，你说我们能不能……” “把北海道海鲜引进国内？”顾有为默契地接上她的话，两人相视一笑。 回到旅馆时，孩子们才刚刚起床。顾玉树揉着眼睛，看到父母拎着的大包小包立刻清醒了：“这么多好吃的！” “不只是吃的。”江桃从袋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海鲜的价格、产季和保存方法，“这都是宝贵的资料。” 早餐时，江桃迫不及待地和家人分享她的计划：“我打算在东京店推出北海道海鲜系列，如果反响好，就引进到沪市总店。” “江姨，这个海胆蒸蛋可以做成电影主题餐厅的招牌菜！”顾盼兴奋地说，“下次我来拍个美食纪录片！” 小林店长听说后，主动请缨：“我表哥在函馆做水产贸易，可以帮您联系可靠的供应商。” 午后，全家人来到小樽运河散步。古老的石造仓库在雪中静静矗立，煤气灯投射出温暖的光晕。江桃挽着丈夫的手臂，看着两个孩子在前方打雪仗，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 “有为，等明年春节，”江桃突然说，“我们带爸妈也一起来吧。” 离开北海道的前一天，江桃起了个大早。雪后的札幌银装素裹，街边的冰雕在晨光中晶莹剔透。她踩着积雪来到南千岁车站附近的一家小型加工厂，这是昨晚从温泉旅馆老板娘那里打听来的地方。 “打扰了……”江桃轻轻叩响办公室的木门。 开门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听说江桃是中国来的餐饮业者，立刻热情地引她参观。工厂里，工人们正在处理当天捕捞的海鲜，速冻、真空包装、贴标签……每一道工序都井然有序。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冷冻技术，”厂长指着一条被瞬间冷冻的鲑鱼，“解冻后口感跟新鲜的几乎没差别。” 江桃仔细询问了技术细节和运输条件，临走时，厂长送了她几包样品：“江女士，期待与您的合作。” 回旅馆的路上，江桃特意绕道去了趟札幌着名的狸小路商业街。在一家老字号食品店，她发现了一种用海带和鲣鱼熬制的调味料。 “这个是……”她指着棕色的膏状物问道。 店主老奶奶笑着用木勺挑了一点，冲成热汤递给她。江桃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鲜味层层递进，回味悠长，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鲜味”。 “妈妈！”顾玉树的声音从店外传来，他和妹妹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看我买的北海道牛奶糖！” 江桃付钱买下十盒调味料，又向老奶奶要了张名片。走出店门时，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将这种日式高汤与川味麻辣结合，创造出全新的味道。 返程的飞机上，江桃一直埋头整理笔记。顾有为帮她要了条毛毯，轻声问：“收获很大？” “嗯。”江桃点点头，指着笔记本上的草图，“我打算在沪市建个小型冷冻仓库，先从北海道进口些高端海鲜试水。” 前排座位的顾兰雪转过头：“妈，我刚才在机场书店看到本《日本饮食文化》，给你买下来了。” 顾玉树也不甘示弱：“我收集了好多餐厅宣传单！” 江桃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舷窗外，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机翼上的红鹤标志。她想起临行前北海道加工厂厂长说的话：“美食无国界，好的味道能连接人心。” 飞机开始下降，透过云隙已经能看到黄浦江的轮廓。江桃合上笔记本，心中已有了新的规划。 回到沪市的第二天，江桃就迫不及待地将北海道带回的海鲜样品送到了“江夏夜宴”的中央厨房。厨师长老王看着冰袋里金黄色的海胆和银光闪闪的喜知次鱼，惊讶得直搓手。 “江总，这些可都是顶级货啊！”老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条鱼，“我在锦江饭店干了二十年，也没见过几次这么新鲜的。” 江桃卷起袖子：“来，咱们今天做个试验。”她取出那盒北海道带回的调味料，“试试把这个和咱们的麻辣底料结合。” 厨房里顿时忙碌起来。老王负责处理海鲜，江桃则亲自调配新汤底。当北海道海带熬制的高汤与四川花椒相遇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复合香气弥漫开来。 “妙啊！”老王吸着鼻子感叹，“这鲜味把麻辣衬托得更立体了！” 新品试吃会定在周末晚上。江桃特意邀请了老顾客、美食记者和几位行业朋友。东京分店的小林店长也专程飞来参加。 “诸位，这是我们新研发的海陆双拼系列。”江桃亲自介绍着，“左边是北海道喜知次鱼麻辣锅，右边是传统小龙虾，大家可以对比品尝。” 第一道菜上桌时，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洁白的鱼片上点缀着红亮的麻辣汤汁，旁边搭配着几颗金黄油润的海胆。 美食记者张先生先尝了一口鱼，突然放下筷子，闭眼回味了几秒：“这……这味道太有层次了！麻辣过后是海鲜的甘甜，最后还有种说不出的鲜味回甘。” “那是北海道昆布的旨味” 小林用中文解释道，“第五种基本味觉。” 试吃会结束后的深夜，江桃和团队还在会议室讨论。销售报表显示，超过90%的客人对新品表示强烈兴趣，愿意支付比普通菜品高30%的价格。 “我建议先推出限量版套餐。”小陈翻着调研数据，“测试市场接受度。” 老王则提出了技术问题：“江总，这些进口海鲜的运输和保存成本太高了。” 江桃早有准备，她拿出从北海道带回的冷冻技术资料：“我正打算引进这套设备。另外……”她转向小林，“能不能请你表哥帮忙，在函馆成立个采购办事处？” 会议持续到凌晨。散会时，江桃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浦东渐渐亮起的晨光。桌上摆着两碗样品——传统的麻辣小龙虾和创新的海鲜锅，象征着“江夏夜宴”走过的路和将要探索的方向。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顾有为从家里打来的：“桃子，妈刚才来电话，说老家寄来了新收的花椒，问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江桃不假思索地回答。 第二百七十二章 荣归 家里的花椒便宜，质量也好。 总比这边买的要省点成本。 三个月后，沪市外滩的海关大楼前，江桃焦急地踱着步。春日的阳光洒在黄浦江上，泛起粼粼波光。一辆印着“江夏餐饮”logo的冷藏车缓缓驶来，司机老张从车窗探出头：“江总，批文下来了！第一批北海道海鲜全部通关！” 江桃长舒一口气，跟着冷藏车来到新建的冷链仓库。工人们正忙着卸货：整箱的帝王蟹、真空包装的海胆、速冻的喜知次鱼……每一箱都贴着日语标签和中文检疫证明。 “温度控制在零下60度，”技术员小刘检查着仪表，“完全符合日本那边的标准。” 江桃戴上手套，亲自开箱验货。当她看到鱼鳃依然鲜红、蟹腿关节弹性十足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立刻分装，今晚就上菜单！” “江夏夜宴”浦东旗舰店门口，新挂起了“北海道鲜味季”的霓虹灯牌。傍晚五点，慕名而来的食客已经排成长龙。 “听说今天有限量供应的帝王蟹麻辣锅？” “我特意从杭州赶来的，就为尝尝那个海胆蒸蛋！” 江桃穿着绣有樱花纹样的新制服，在门口亲自迎客。店内的装潢也焕然一新：墙上挂着北海道风光的照片，每张餐桌上都摆着小巧的渔船模型。 后厨里，老王正指导着徒弟们处理海鲜：“这蟹腿要斜刀切，保持纤维完整……”另一边，新购置的日本进口蒸汽烤箱正发出轻微的嗡鸣，里面是二十碗等待出炉的海胆茶碗蒸。 第一轮菜品上桌之后。 整个餐厅突然安静了下来，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赞叹声此起彼伏。 “天哪！这个虾肉味道好鲜甜啊。” “这麻辣汤底居然没有掩盖住虾肉的味道！！！太神奇了。” 江桃穿梭在桌椅之间。 细心记录着客人们的反馈。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她发现了一位独自用餐的老者。 银色长发梳的一丝不苟。 正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海胆蒸蛋。 “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江桃走过去。 “味道还合您的口味吗？” “很好！！！海胆完全没有喧宾夺主！！” 老者神情赞叹。 临走时，老者留下一张名片——原来他是《东亚美食》杂志的主编，想为江桃做期专题报道。 夜深了，打烊后的餐厅依然飘荡着海鲜的余香。江桃坐在收银台前核算今日账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今日营业额创下新高，光是帝王蟹就卖出了48份！ “没想到生意这么好。” 江桃喜滋滋的收起收银本。 “你也别太累了。” 顾有为端着一杯红枣茶。 走过来，江桃最近实在是忙的脚不沾地。 江桃接过来，直接咕咚咕咚的喝下，随即笑着道：“没事，过了这几天，就不忙了，我打算回家一趟。” “回家？？？” 顾有为有些惊讶。 “嗯，家里那边的花椒更便宜一点，我想回去大量采购，也很久没有见到爸妈了。” 听到这话，顾有为点点头。 确实也该回去看一看岳父岳母了。 “我最近有一个研讨会，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 江桃摇摇头：“你忙就忙吧。没关系的，我自己就可以回去了。” 黑色桑塔纳轿车缓缓驶入石板路，引来不少村民驻足观望。江桃摇下车窗，熟悉的草木香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米色风衣，里面是沪市买的的确良衬衫，顾兰雪则是一身淡蓝色连衣裙，脚上是时下最流行的小皮鞋。 “妈，外公外婆会来接我们吗？”顾兰雪歪着头。 “会的呢，我来之前就通知了你外公外婆。” 江桃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方向盘。后视镜里，她看到几个妇人交头接耳，眼神在轿车和她身上来回打量。 “怎么回事，这几个人没见过啊？” 她在心里嘀咕。 她看向身后的顾盼，发觉她有些紧张，整个人身体都僵硬着，紧紧的攥着袖子。 “小盼别怕啊，外公外婆都是很好的人。” 江桃宽慰她。 顾盼僵硬的点点头，她知道自己不是江姨的亲生孩子。 也不知道她爸妈会不会讨厌自己，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江桃无奈，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想得太多，江父江母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车刚停稳，江父江母就迎了出来。江母围着轿车转了三圈，才颤抖着摸了摸车门：“这……这真是咱家桃子买的？” “妈，上车试试？”江桃笑着打开车门，“后排可宽敞了。” 江母还没有坐过小轿车，十分新奇的样子，又不敢上前。 只围着轿车转，频频点头。 “你可真是出息了啊！！” “外公外婆！！！！” 顾兰雪扭糖一样扑在江母怀里。 一连声的，外婆有没有想我，人家都好想你了。 哄得江母喜笑颜开。 顾玉树从车后座拎出满手的礼物，这都是江桃买给江父江母的。 “你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们俩啥也不缺，带回去带回去！！” 女儿在外面创业不易，他们老两口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哎哟，爸，这些都是我和有为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也别站着外头说了，走走走，进去说。” 晚饭时，江母把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清蒸鲈鱼、油焖笋、红烧肉……都是江桃小时候最爱吃的。邻居们不请自来，屋里很快挤满了人。 “桃子现在可出息了！“江父给老伙计们散着带过滤嘴的香烟，“听说沪市好多地方都有她的饭店哩！” “就是啊，那个什么方便面的，在我们这也卖的特别好，我家孙子哦，考试考的好，都叫我儿子拿这个奖励他呢！！！” 隔壁大婶本来就跟江家关系不错，而且江家这丫头肉眼可见的有出息，看看回来这穿的带的，还开着小轿车呢！ 打好关系，自己家以后有个什么事情，求到门前，也方便。 第二百七十三章 嫉妒 江父江母满脸是笑。 突然，院墙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哎哟，开小汽车回来啦？这车少说五六万吧？”王婶挎着菜篮子站在篱笆外，眼睛滴溜溜往屋里瞟，“江家丫头不是才去沪市没多久吗？做什么买卖能赚这么多钱？”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江母的手一抖，筷子上的红烧肉掉在了桌布上。 “王翠花你什么意思？”江父“啪”地拍下酒杯。 王婶撇撇嘴，故意提高嗓门：“我可没说什么。就是前阵子听镇上李会计说，现在沪市滩有种女企业家，专门……” 江母猛地站起来，板凳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老式布鞋踩得泥水四溅。 “王翠花！”江母一把拽开篱笆门，“你当年就说我家桃子守活寡，后来又说女孩子跑沪市准没好事，现在又满嘴喷粪！” 王婶被逼得后退两步，嘴上却不饶人：“我这是关心邻里！谁知道她那钱干不干净……” “妈，别动气。”江桃按住浑身发抖的母亲，转身从桑塔纳后备箱取出一个公文包。她慢条斯理地取出几份文件，在围观众人面前一一展开。 “这是工商局颁发的《先进个体工商户》奖状。” “这是《新民日报》上月刊登的专访，《改革开放中的巾帼力量》。” 最后，江桃举起一本烫金证书：“这是日本函馆市政府颁发的感谢状，感谢我们推广北海道海鲜。”她特意转向王婶，“上面有我国驻札幌总领事的亲笔签名，要看看吗？” 围观的村民哗啦一下全凑了上来。老支书戴着老花镜，手指颤抖地摸着证书上的国徽钢印：“这……这可是国家认证啊！” “哎呀，我就说桃子从小聪明！” “看看人家这气派，王婶你羞不羞！” 王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菜篮子里的黄瓜都滚了出来。她弯腰去捡，却被江母拦住。 “别急着走啊。”江母从屋里捧出个樟木箱子，哗啦倒出一堆东西——几十封贴着外国邮票的信件、厚厚一叠汇款单、还有江桃在各个店面的工作照。“这些，都是我闺女往家寄的！” 最上面那张照片里，江桃正在东京分店教日本员工包饺子，墙上的五星红旗格外醒目。 王婶的嘴唇哆嗦着，突然瞥见人群里的村主任，赶紧扯着嗓子喊：“主任您评评理，我这不是关心……” “够了你！”村主任黑着脸打断，“上个月镇里开会还放了桃子的电视采访，你装什么糊涂？”他转身对江父拱手，“老江啊，镇里想请桃子给乡亲们讲讲创业经验，你看……” 王婶子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菜篮子里的黄瓜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踩着自己撒的菜叶子踉踉跄跄走了。她那双塑料凉鞋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活像条灰扑扑的尾巴。 “来来来，大家都别站着！”江桃转身从轿车后备箱拎出两个大编织袋，“我从沪市带了点小礼物。” 她先取出几盒印着“江夏夜宴”logo的糕点，递给老支书：“这是店里特制的龙井茶酥，您老最爱喝茶。”老支书揭开盒盖，清雅的茶香顿时飘散开来，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张婶，这是给您的真丝围巾。”江桃抖开一条墨绿色绣着玉兰花的丝巾，“听说您家小闺女要出嫁了，添个妆。”张婶摸着滑溜溜的料子，眼眶都红了。 给孩子们的礼物最是热闹。江桃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把彩色包装的糖果，有沪市大白兔，还有日本带回的森永牛奶糖。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怯生生地问：“桃子姑姑，这个金纸包的能吃吗？” “当然能！”江桃蹲下身，亲自帮她剥开金箔纸，“这是北海道巧克力，尝尝看。”小丫头咬了一口，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惹得大人们哄堂大笑。 村主任接过两条“大前门”香烟，乐得直拍江桃肩膀：“好丫头！没忘本！”他突然压低声音，“那个……我家小子明年毕业，能不能……” “让他直接去沪市找我就行。”江桃爽快地应下，又从包里取出几张优惠券，“这是咱们江夏夜宴的八折券，乡亲们去沪市，一定来尝尝。” 晚饭桌上，江父特意开了一瓶珍藏的老白干。三杯两盏下肚，江桃的脸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爸，妈，我在沪市的餐馆生意特别好。”江桃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江夏夜宴现在已经是hK区有名的川菜馆了，每天客人排队等位。” 江母夹了块鸡肉放进女儿碗里：“慢点说，别噎着。你电话里总说生意好，可我和你爸总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头吃苦。” “真的很好！”江桃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你们看，这是我们的店面，上下两层，能摆二十多张桌子！” 江父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好啊。我闺女有出息了。” “不过……”江桃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眨眨眼，“我这次回来，除了看你们，还有件重要的事。” 老两口对视一眼，放下碗筷等着女儿的下文。 “我想从咱们村收购花椒和辣椒。”江桃兴奋地说，“沪市那边虽然能买到调料，但总比不上咱们家乡的味道。而且现在政策允许私人经营，我想把家乡的好东西带到沪市去。” 出乎江桃意料的是，父母脸上没有一丝犹豫。江父一拍大腿：“这主意好！咱们村的花椒、辣椒品质没得说，就是销路一直不好。你要是能收，那是帮了乡亲们大忙了。” 江母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去年王婶家的花椒卖不出去，最后只能贱卖给县里的二道贩子，亏了不少钱呢。” 江桃没想到父母这么支持，心里暖融融的：“那……明天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村支书？我想先了解一下村里的产量和价格。” “没问题！”江父豪爽地答应，“张德海那人实在，肯定会支持你。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村委会。” 第二天清晨，江桃就被院子里公鸡的打鸣声叫醒。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看见母亲已经在灶台前忙碌，父亲则蹲在院子里磨那把用了十几年的镰刀。 “爸，您这是要下地？”江桃接过母亲递来的热毛巾擦脸。 江父嘿嘿一笑：“不是，是给你张叔带点新鲜竹笋。他最爱吃这个。” 第二百七十四章 谈生意 吃过早饭，父女二人拎着竹篮向村委会走去。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几个早起的村民看见江父，都热情地打招呼。 “老江，闺女回来啦？” “在沪市发财了吧？” 江桃一一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些忐忑。虽然父母支持，但村支书会怎么看她的想法呢？ 村委会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村民委员会”的木牌。张德海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见江家父女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哎呀，这不是江桃吗？都认不出来了！”张德海五十出头，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听说你在沪市开饭店了？有出息！” 寒暄过后，江父说明了来意。张德海听完，眼睛一亮，拍着桌子说：“这个主意好啊！咱们村的花椒、辣椒品质绝对一流，就是交通不便，卖不上好价钱。江桃你要是能收，那是给村里办了件大好事！” 江桃松了口气，详细解释道：“张叔，我打算先收两百斤花椒和三百斤辣椒试试水。如果客人反应好，以后可以长期合作。价格方面，我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收购，您看怎么样？” 张德海连连点头：“合理，合理。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新花椒还没下来，去年的存货不多了。辣椒倒是可以现摘。” 江桃早有准备：“没关系，我可以先收一部分，等新花椒下来再补足。关键是品质要好，要地道的川味。” “这个你放心！”张德海拍胸脯保证，“咱们村的花椒麻味足，辣椒香而不燥，绝对正宗。这样，下午我召集村民开个会，你把具体要求跟大家说说。” 离开村委会，江桃心情大好。父亲带她去了自家的花椒地，指着一棵棵枝繁叶茂的花椒树说：“这些都是老品种，比现在那些新品种味道正多了。你小时候最爱在树下乘凉，记得不？” 江桃抚摸着粗糙的树皮，她是穿来的，但是还是保留着从前的记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采摘花椒，手指被刺扎得生疼，却依然乐此不疲；想起母亲用新鲜花椒做的麻辣鱼，香气能飘满整个院子。 下午的村民大会出乎意料地热闹。听说江桃要收购花椒辣椒，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张德海简单介绍后，江桃站在村委会前的台阶上，面对几十双期待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我是江桃。”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快镇定下来，“我在沪市开了菜馆，想从咱们村收购最好的花椒和辣椒。”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高声问：“桃丫头，你给啥价钱啊？不会比县里的贩子还低吧？” 江桃微笑着回答：“李大爷，我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收。而且只要品质好，有多少要多少，绝不压价。”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沸腾了。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担心运输问题，有人询问收购标准，江桃一一耐心解答。 张德海敲了敲搪瓷缸子，让大家安静：“江桃这是给咱们村找销路，大家要支持。我看这样，愿意种的来我这登记，咱们统一种植标准，保证质量。” 散会后，江桃被热情的村民围住，这个邀她去家里看辣椒地，那个要送她自家腌制的泡椒尝尝。直到太阳西斜，她才得以脱身回家。 晚饭后，江桃和父母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送来阵阵稻花香，远处的蛙鸣此起彼伏。江父抽着旱烟，突然说：“桃儿，你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收调料吧？” 江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爸，您看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我是想……如果这次合作顺利，以后可以在村里建个小型的加工厂，把咱们的土特产做成包装产品，卖到全国去。” 江母惊讶地张大嘴：“这得花多少钱啊？” “妈，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济，贷款政策很优惠。”江桃眼中闪烁着光芒，“而且，我想为家乡做点事。这些年在外打拼，总忘不了咱们村的好山好水好味道。” 江父沉默良久，烟锅里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最后，他重重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好闺女，有志向！爸支持你。” 签完合同的第三天清晨，江桃就被院子里的喧闹声吵醒了。她披上外套推开门，看见父亲正和几个村民在院子里过秤，母亲则拿着账本在一旁记录。晨光中，一袋袋红艳艳的辣椒和棕红色的花椒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辛香。 “桃儿醒啦？”江母抬头笑道，“李大叔和王婶天没亮就送来了，说怕耽误你的事。” 江桃揉了揉眼睛，惊讶地看着满院的农产品：“这么多？” 江父擦了把汗，走过来低声道：“大家伙儿积极性高着呢。不过……”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袋子，“那几包质量差点意思，得挑出来。” 江桃走过去解开袋子，抓起一把花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起几粒放进嘴里尝了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花椒存放太久，香味都散了，还有股霉味。”她又检查了旁边的辣椒，“这些辣椒品种不对，辣度不够。”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江桃抬头看见张德海领着几个村民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天会上提问的李大爷。 “桃丫头，我们几家合伙凑了一百斤上等花椒，你看看！”李大爷笑呵呵地拍了拍鼓鼓的麻袋。 江桃检查后眼睛一亮：“这才是正宗的川味花椒！麻香扑鼻，油胞饱满。”她转向父亲，“爸，咱们得定个明确的标准，不能什么货都收。” 张德海点点头：“是这个理儿。做生意讲究个诚信，不能砸了招牌。” “这样吧，”江桃思索片刻，“我写个详细的收购标准，包括品种、色泽、气味、干湿度这些。张叔，还得麻烦您帮忙把关。” “没问题！”张德海爽快地答应，“下午我就用大喇叭通知全村。” 李大爷忽然搓着手，欲言又止：“那个……桃丫头，这货款……” 第二百七十五章 收购 江桃会意，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李大爷，这是订金，按咱们说好的，每斤比市场价高一成。剩下的等货到沪市验收后，我立刻汇款回来。” 看着老人们数钱时颤抖的手和脸上洋溢的笑容，江桃心里既欣慰又沉重。她知道，这些钱对村里人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孩子的学费，可能是治病的药费，更是一家老小半年的开销。 中午吃饭时，江父突然放下碗筷，进屋子，摸出来一个铁皮盒子。 “桃子，这是这段时间我攒的一点钱。你先拿着用。” “爸！这怎么行？”江桃连忙推辞，“您和妈的养老钱……” “拿着！”江父硬塞进女儿手里，“你创业需要资金周转，爸帮不上大忙，这点钱还是有的。” 江母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生意做好了，还怕还不上这点钱？” 江桃鼻子一酸，攥紧了那个沉甸甸的铁盒。接下来的日子，江桃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她要挨家挨户验货、过秤、打包，晚上还得整理账目、联系运输。母亲组织了村里几个手脚利落的妇女，帮着把花椒和辣椒按品质分装，父亲则负责监督质量，把不合格的统统挑出来。 这天傍晚，江桃正在院里清点货物，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争吵声。她走出去一看，只见邻居刘婶正扯着嗓子对张德海嚷嚷：“凭什么说我家的花椒不合格？我家那口子种了三十年花椒，还不如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行？” 江桃走上前，平静地说：“刘婶，您别急。您家的花椒品质其实不错，就是采摘时沾了露水，晾晒不够充分，容易发霉。这样吧，我按七折收，您看行吗？” 刘婶脸色稍霁，但还是不依不饶：“那你之前为啥不收？看不起人是不是？” “刘家的，”江父突然从院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包花椒，“这一包是你家的，这一包是老李家的，你自个儿比比。” 刘婶接过花椒，放在手心对比，渐渐地，她的气势弱了下来。李家的花椒颗粒饱满，油腺发达，而她家的确实有些潮湿，颜色也暗淡不少。 “……那，七折就七折吧。”刘婶终于松口，但眼里还是闪着不甘心的光。 这件事给江桃提了个醒。晚上，她把父母和张德海叫到一起商量：“咱们得想个办法，既保证质量，又不伤乡亲们的感情。” 张德海抽着烟沉思片刻：“我看这样，明天开个现场会，把好货次货都摆出来，让大家亲眼看看差别。再请县农技站的技术员来讲讲种植和晾晒技巧。” “这个主意好！”江父拍腿赞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江母补充道：“还可以定个奖励办法，品质最好的前几家，额外给点奖金。” 江桃眼睛一亮：“妈说得对！咱们要引导大家重视质量，而不是一味追求数量。” 第二天的现场会出乎意料地成功。农技站的小王技术员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了花椒辣椒的种植要点，江桃则用实物对比让大家直观地看到优质产品的标准。会后，不少村民围着小王请教技术问题，气氛热烈。 “桃丫头，你这招高明啊！”张德海笑着对江桃说，“既解决了质量问题，又提高了大家的种植技术，一举两得。” 江桃刚要说话，突然看见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过来：“江桃，有你的电报！” 电报是沪市店里发来的，说生意火爆，调料快用完了，催她尽快发货。江桃顿时急了，她原计划再收三天货，但现在看来必须提前启程。 “爸，妈，我明天就得走。”晚饭时江桃宣布了这个决定，“店里等不及了。” 江母立刻起身：“那我今晚就把给你准备的那些腊肉、泡菜都打包好。“ 江父皱着眉头：“这么急？货运的事安排好了吗？” 这正是江桃最头疼的问题。她联系了几家县里的运输队，要么价格太高，要么时间不保证。最后她决定采用最原始的办法——坐长途汽车带货。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家院子里就忙开了。十几个村民帮着把打包好的花椒和辣椒装上借来的拖拉机，江桃则做着最后的清点。 “一共三百二十斤花椒，四百五十斤辣椒，分装在二十个麻袋里。”江桃核对完清单，抬头看了看天色，“得抓紧了，赶头班车。” 拖拉机“突突”地驶向县城，江桃和父亲坐在货堆上，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脸庞。路过村口时，她看见李大爷和王婶几个老人已经在地里忙活了，远远地朝他们挥手。 “爸，您说咱们这生意能成吗？”江桃突然问。 江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事在人为。你肯吃苦，又讲诚信，准能成。” 到了县城长途汽车站，问题来了。售票员一看这么多货，立刻摇头：“不行不行，客货混装违反规定，被查到要罚款的！” 江桃好说歹说，甚至愿意多买几张票，对方还是不同意。眼看去沪市的车就要发车了，江桃急得直跺脚。 “要不……找找关系？”江父试探着说。 江桃摇头：“县里我谁也不认识啊。” 正当父女俩一筹莫展时，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同志，你们这是要运货去沪市？” 江桃警惕地看着他：“您是？” “哦，我是县运输公司的。”男子掏出工作证，“我叫王志强，刚好休假回来探亲。听说你们要运农产品去沪市？” 江桃简单说明了情况，王志强听完笑了：“巧了，我们公司正好有车明天去沪市送货，可以捎上你们的货。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得按正规货运价格收费。” 江桃心里一盘算，虽然比客运带货贵些，但比自己跑几趟划算多了。更重要的是，能保证货物安全准时到达。 “行！就这么定了！”江桃爽快地答应，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货款……” 王志强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这样吧，货到后我们公司代收货款，再通过邮局汇回来，怎么样？” 江桃眼前一亮：“太好了！王同志，您可帮了大忙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贪心的刘婶 事情就这样峰回路转。当天下午，江桃和王志强一起到运输公司办了手续，约定次日装车。晚上回到村里，她把好消息告诉了父母和乡亲们，大家都松了口气。 “这位王同志是咱们村的贵人啊！”江母一边给女儿收拾行李一边说。 江父却若有所思：“桃儿，运输问题解决了是好事，但长期靠别人不是办法。你得想想更长远的解决方案。” 江桃点点头：“爸，我明白。等这批货顺利到了，生意稳定下来，我就着手解决运输问题。” 第二天一早，王志强亲自带着货车来村里装货。看着二十个麻袋整齐地码进车厢，江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王同志，真是太感谢您了。”临别时，江桃真诚地说，“等您下次来沪市，一定要来我店里尝尝！” 王志强笑着答应：“一定一定。江同志年纪轻轻就这么有闯劲，我很佩服。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送走货车，江桃也踏上了返程的汽车。车窗外的父母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中。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账本和合同，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这趟回乡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沪市的顾客会认可这些家乡的味道吗？店里能消化这么多原料吗？运输问题能彻底解决吗？ 一个个问号在脑海中盘旋，但江桃并不畏惧。她相信，只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梦想终会照进现实。 一周后，当江桃站在“江夏夜宴”的厨房里，用家乡运来的花椒辣椒烹制出新菜品时，扑鼻的香气让她瞬间湿了眼眶。这熟悉的味道，跨越千山万水，从故乡的土壤来到繁华的都市，仿佛完成了一次奇妙的接力。 “老板，客人问这是什么辣椒，怎么这么香！”服务员小跑进厨房报告。 “哈哈哈哈，好好好，大家喜欢就好。” 江桃放心。 红火的生意持续了将近一周。 “江老板！出事了！” 江桃正在“江夏夜宴”的后厨检查新到的一批辣椒，服务员小林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几乎没动过的水煮鱼。 “三号桌的客人说……说我们的花椒有问题。”小林压低声音，“他们说吃出了霉味，要求退菜。” 江桃心里“咯噔”一下。她接过盘子，用筷子拨开表面的油花，挑出几粒花椒放在舌尖。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霉涩味在口腔扩散——这不是她熟悉的那种家乡花椒应有的醇厚麻香。 “给客人免单，再送一份清炒时蔬。”江桃沉着脸吩咐，随即转向厨房，“李师傅，今天用的花椒是哪一批的？” 半小时后，江桃蹲在储藏室里，面前摊开着十几个麻袋。她随机从每个袋子里取样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批上周才到的新货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品质不达标——有的花椒存放太久失去了香气，有的明显掺杂了劣质品种，甚至还有掺沙增重的情况。 “这可怎么办……”江桃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就是周末客流高峰，如果因此砸了招牌，这在沪市打拼的心血就白费了。 当晚打烊后，江桃给家里打了个长途电话。接电话的是母亲江母，听到女儿声音不对，立刻紧张起来：“桃子，出啥事了？” “妈，这批花椒有问题。”江桃尽量控制着情绪，“店里客人吃出霉味了。爸在旁边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江父浑厚的声音传来：“桃子，具体啥情况？” 江桃详细说明了问题，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怪我。”江父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自责，“这批货是村里几户新加入的人家供的，我没把好关。” “爸，不怪您。”江桃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回来一趟，这事得当面解决。” 挂掉电话，江桃翻出账本计算损失。退菜、折扣、可能的客源流失……她咬了咬嘴唇，做了一个决定——连夜赶回渝市。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红星村时，江桃已经站在了村委会门口。张德海刚打开门就被她吓了一跳：“桃丫头？你怎么……” “张叔，出问题了。”江桃直接拿出从沪市带回的问题花椒，“这批货里有掺假的。” 张德海脸色立刻变了。他接过花椒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这是谁家的货？” “不清楚，混在一起了。”江桃摇头，“但肯定不止一家。张叔，咱们得想个办法，否则这生意做不下去。” 张德海重重地叹了口气，敲响了村委会门口的铜钟。不到半小时，参与供货的村民都聚集在了村委会前的空地上。 江桃没有拐弯抹角。她把问题花椒倒在桌上，又拿出优质样品做对比：“各位叔伯婶婶，我在沪市做生意，靠的就是诚信二字。可这批货里，有人以次充好，有人掺假增重……”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面露愧色，有人则不满地嘟囔：“哪有那么严重……” “花椒不都差不多……” “不一样！”江桃提高声音，“在沪市，一盘水煮鱼卖八块钱，用的就是咱们的红花椒。客人吃出问题，下次就不来了。馆子倒了，谁还收咱们的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现场安静下来，几个老人开始小声议论。 “我看这样。”张德海站出来主持局面，“愿意继续跟江桃合作的，重新签协议，保证质量。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最终，三十多户村民中有五户选择了退出，其余的都表示愿意按标准供货。江桃趁机提出了新的收购方案：“从今天起，我们实行分级收购。特级花椒每斤比市场价高30%，一级高15%，二级按市场价，达不到标准的一律不收。” “那怎么判定等级呢？”有人问。 “成立质检小组。”江桃早就想好了，“由张叔、我爸和农技站的技术员组成，每批货都抽样检查。” 第二百七十七章 同行的模仿 会议结束后，江桃特意留下了那几户退出的村民。其中就有上次闹过不愉快的刘婶。 “刘婶，”江桃诚恳地说，“我知道您家种花椒多年，经验丰富。如果改变种植方法，一定能产出特级货。” 刘婶撇撇嘴：“哪有那么多讲究……祖祖辈辈都这么种的。” “现在不一样了。”江桃拿出几本小册子，“这是我从沪市带来的最新种植技术资料，还有几个改良品种的样品。您试试看？” 刘婶将信将疑地接过资料，翻了几页，眼神渐渐专注起来：“这……这样真能提高产量？” “不仅能提高产量，品质也会更好。”江桃趁热打铁，“我可以预付订金，您只管大胆尝试。” 最终，刘婶和其他几户也重新加入了合作。当天下午，江桃在张德海和父亲的陪同下，挨家挨户检查花椒和辣椒的储存条件，提出改进建议。 晚上，江家堂屋里灯火通明。江桃、父母和张德海围坐在桌前，总结着一天的工作。 “短期问题是解决了，”江桃翻着笔记本，“但长远看，我们得建立更完善的体系。我有个想法——创立我们自己的品牌。” “品牌？”张德海疑惑地问，“啥意思？” “就是给咱们的产品起个名字，设计统一的包装。”江桃解释道，“比如红山椒、川香花椒这样的品牌名，让顾客一看到就知道是咱们的优质产品。” 江父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就像茅台酒、龙井茶那样？” “对！”江桃兴奋地点头，“有了品牌，我们就能卖更好的价钱，乡亲们收入也能提高。” 江母担忧地问：“那得花不少钱吧？” “前期投入是需要的。”江桃承认，“但我算过了，只要销量上去，很快就能回本。” 四人一直讨论到深夜，制定了详细的计划：由村里统一采购优质种苗，农技站提供技术指导，江桃负责品牌建设和销售渠道。运输方面，除了继续与县运输公司合作，还计划培养村里的年轻人组建运输队，专门负责短途集货。 一周后，当江桃再次踏上回沪市的火车时，行李中多了几份重要的文件——新拟定的合作协议、质检标准和“红山椒”品牌的初步设计方案。父亲坚持送她到车站，临别时塞给她一个鼓鼓的信封。 “爸，这是……” “村里人凑的。”江父眼中闪着自豪的光，“大家听说你要创品牌，都愿意出份力。不多，但是个心意。” 江桃捏着信封，喉咙发紧。这里装的不仅是钱，更是乡亲们的信任和期待。 回到沪市后，江桃立刻着手两件事：一是联系包装厂设计制作“红山椒”品牌的统一包装；二是在南京路百货公司租了一个小柜台，专门销售来自家乡的优质调料。 起初并不顺利。百货公司的采购主任对“红山椒”将信将疑：“渝市调料沪市到处都有卖，你的有什么特别？” 江桃不慌不忙地打开样品：“主任您闻闻这花椒的香气，尝尝这辣椒的劲道。我们的产品经过严格筛选，绝对没有掺假或劣质货。” 她又拿出家乡的照片和合作社的资质证明：“我们是一村一品，源头直供，质量有保证。” 或许是她的真诚打动了对方，又或许是产品确实出色，百货公司最终同意试销一个月。与此同时，“江夏夜宴”也全面启用新包装的“红山椒”调料，并在菜单上特别标注，吸引了不少好奇的食客。 一个月后的周末下午，江桃正在百货公司柜台前整理货物，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驻足良久，突然问道：“你们这红山椒，是不是江夏夜宴用的那种？” 江桃点点头：“是的，先生。我们的调料保证原产地直供，品质……” “我知道。”男子打断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是和平饭店的采购经理。你们能稳定供应这种品质的花椒辣椒吗？量大一些？” 江桃接过名片，心跳加速——和平饭店是沪市老字号，如果能拿下这个客户…… “没问题！”她自信地回答，“我们有自己的种植基地和质检体系，要多少有多少，质量只高不低。” 就这样，“红山椒”打开了高端酒店市场。接下来的几个月，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江桃不得不扩大家乡的种植规模，又吸收了邻近两个村的农户加入合作社。 运输成了新的瓶颈。虽然县运输公司增加了车次，但仍跟不上需求增长的速度。关键时刻，王志强再次伸出援手。 “江同志，我们公司刚开通了沪市专线，每周三班。”他在电话里告诉江桃，“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可以给你争取到八折的运费。” 江桃喜出望外：“太感谢了！王经理，您这是雪中送炭啊！” “别客气。”王志强笑道，“你们的产品现在可是县里的明星项目，领导都点名要支持的。”随着运输问题的解决，“红山椒”的销量节节攀升。江桃在沪市市区又开了两个直销点，还接到了来自广州和bJ的问询电话。家乡那边，新组建的村运输队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县内集货，大大提高了效率。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江桃正在柜台整理账目，一个老顾客匆匆走来：“江老板，你们红山椒换配方了？味道不对啊。” “没有啊。“江桃一头雾水，“我们一直……” “那奇怪了。”顾客皱眉，“昨天在别家馆子吃到号称红山椒的菜，又涩又苦，跟你们这完全不一样。” 江桃心里“咯噔”一下。她立刻让店员看店，自己冒雨跑了附近的几家餐馆调查。结果令人震惊——至少有五家餐馆在使用仿冒的“红山椒”，包装粗制滥造，内容物明显是劣质品。 最可气的是，这些仿冒品价格只有正品的一半，已经抢走了一部分客户。 回到住处，江桃彻夜难眠。窗外雨声淅沥，如同她纷乱的思绪。模仿者的出现，既是对她努力的“认可”，更是严峻的挑战。 如果放任不管，“红山椒”辛苦建立的品牌形象很快就会毁于一旦。 天蒙蒙亮时，江桃做出了决定。她铺开信纸，给家乡的父母和张德海写了一封长信，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不仅要扞卫“红山椒”的品牌，还要让它变得更强大。 第二百七十八章 建厂 清晨的沪市街头还笼罩在薄雾中，江桃已经站在了工商局门口。她手里紧握着一叠材料——“红山椒”的销售记录、仿冒产品样本、注册商标申请文件。冰冷的铁门还没开，她的鼻尖冻得发红，却浑然不觉。 “同志，您来得真早啊。”值班大爷打开小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姑娘。 江桃搓了搓手：“大爷，我着急办理商标注册。有人仿冒我们的产品……” “哦！红山椒是吧？“大爷突然眼睛一亮，“我家老婆子最爱用你们的花椒！快进来暖和暖和。” 在工商局同志的指导下，江桃提交了商标注册申请，又咨询了打击仿冒产品的法律途径。走出大门时，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她的心情也明朗了几分。 接下来的一周，江桃像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她聘请了律师向仿冒者发出警告函，重新设计了带有防伪标识的包装，还在报纸上刊登了声明。同时，她悄悄酝酿着一个更大的计划——回乡建立标准化加工厂。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盘旋已久。原料质量不稳定、供货量有限、仿冒品泛滥……这些问题都指向同一个解决方案：掌握完整的产业链。 “江老板，您真要回去建厂？”店里的大厨老李听说后，惊讶得差点摔了勺子，“那沪市这边的生意……” “店照常开。”江桃擦拭着新送来的玻璃柜台，“但只有掌控源头，才能做出真正的好产品。” 她把店面交给得力助手管理，自己则带着食品加工的资料和样品，再次踏上了返乡之路。这一次，她不是作为采购商，而是作为投资者。 村里的天气略微凉爽。春江桃下车时，山坡上的花椒树已经冒出新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的清新气息。父母和张德海早就在站台等候，见到她立刻围了上来。 “桃子，电报里说的建厂是怎么回事？”江父接过女儿的行李，迫不及待地问。 江桃笑了笑：“爸，咱们边走边说。” 一路上，她详细解释了建立加工厂的构想：统一收购、标准化加工、品牌化运营。不仅能杜绝掺假，还能通过深加工提高产品附加值。 “比如把花椒做成花椒油、花椒粉，辣椒做成辣椒酱、辣椒面……”江桃越说越兴奋，“这样运输成本低了，保质期长了，价格还能翻几番！” 张德海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县里现在正提倡乡镇企业，政策上有支持。” 江母却忧心忡忡：“这得投多少钱啊……万一……” “妈，我算过了。”江桃从包里拿出账本，“我拿出来一部分钱，加上银行贷款，启动资金够了。关键是乡亲们支持不支持。” 回到家，江桃连口水都没喝，就拉着张德海去考察选址。最后看中了村东头一片闲置的集体仓库——交通便利，面积够大，还有水源。 “这里改造成加工厂正合适！”江桃在空地上转了一圈，脑海里已经勾勒出车间的布局。 当晚，村委会召开了全体村民大会。当江桃提出建厂计划时，现场立刻炸开了锅。 “好事啊！咱们村也有工厂了！” “会不会占了咱们的地？” “加工后的产品，收购价怎么算？” “厂里招工不？我家小子正闲着……”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江桃站在煤油灯下，耐心地一一解答：土地是集体闲置资产，不会占用耕地；收购价会比市场价高两成；工厂优先录用本村村民…… “最重要的一点，”江桃提高声音，“这个厂是咱们村集体的，赚了钱大家分红！” 最后一句话点燃了全场。村民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期待。只有角落里的刘婶嘀咕了一句：“说得轻巧，万一赔了呢……” 江桃听见了，径直走到刘婶面前：“刘婶，您不是试种的新品种吗？现在长得怎么样？” 刘婶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好着呢！比老品种多收了三成！” “这就是科学种植的好处。”江桃转向众人，“建厂也是一样，开始可能不习惯，但只要按科学方法做，肯定比单打独斗强。”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表决时，绝大多数村民举手支持建厂。散会后，江桃和村干部们留下来继续商讨细节，直到东方泛白。 接下来的日子，村子前所未有地忙碌起来。江桃负责总体设计和技术对接，张德海协调村务和手续，江父则带着小伙子们整修厂房。连江母都组织了一帮妇女，为工人们做饭送水。 江桃多次往返县城和省城，联系设备供应商和食品专家。她精打细算每一分钱，既要保证质量，又要控制成本。最终选定了一套半自动化的清洗、烘干、分装生产线，还请来了省食品研究所的专家做技术指导。 “江同志，你们这个项目很有前瞻性。”专家参观完在建厂房后赞叹道，“农产品深加工是未来的方向啊。” 江桃谦虚地笑笑：“我们还在摸索阶段，请您多指导。” 设备安装那天，全村老少都来围观。当崭新的不锈钢机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时，不少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没想到咱这山沟沟里也能有这么气派的工厂！” “桃丫头真有出息，带着咱们过好日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参展 “桃姐，你看这个改进方案行不行？”一天，年轻的质检员小芳拿着几张图纸找到江桃，“我想在筛分工序加个除尘装置……” 江桃仔细看完，惊喜地发现这个改进确实能提高效率：“太好了！就按你说的办。小芳，你很有想法啊！” 随着生产步入正轨，“红山椒”的产品线不断丰富。除了传统的干花椒、干辣椒，还开发了花椒油、辣椒酱、复合调料等系列产品。江桃亲自设计了新包装——简洁大方的红色调，配上家乡山水的水墨画，既传统又现代。 销售方面，江桃采取了“两条腿走路”的策略：一方面继续供应沪市等地的餐饮企业，另一方面通过百货商场和供销社系统拓展零售渠道。她还别出心裁地在产品包装上印上了村子的简介，让消费者了解产品的源头。 “这是品牌故事。”江桃向不解的村民们解释，“现在城里人买东西，不光看质量，还看背后的文化和情怀。”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带有乡村故事的“红山椒”产品很快在城里掀起一股“寻根”热，销量节节攀升。工厂不得不增加班次，又招了一批工人。 然而，就在一切顺风顺水时，新的挑战出现了。一天，江桃接到沪市客户的电话，说最近一批花椒油有沉淀现象，要求退货。 江桃立刻检查了留样，果然发现瓶底有细微的悬浮物。她连夜召集技术人员排查原因，最终发现是过滤工序存在缺陷。 “全部召回！”江桃毫不犹豫地决定，“已经发货的，全部补发新货！在途的，全部退回。” 张德海心疼得直搓手：“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信誉比钱重要。”江桃坚定地说，“宁可亏本，也不能砸了招牌。” 她亲自带队改进工艺，增加了离心过滤和微孔过滤两道工序，彻底解决了沉淀问题。更难得的是，她主动向客户说明了原因和改进措施，赢得了广泛赞誉。 这场危机反而成了转机。“红山椒”负责任的态度在业内传开，订单不降反增。连之前持观望态度的几家大超市都主动抛来橄榄枝。 盛夏时节，江桃站在工厂后的山坡上，俯瞰着忙碌的厂区和远处郁郁葱葱的花椒林。两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寂静，如今机器轰鸣，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机。 “桃子，”父亲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想什么呢？” “爸，我在想……”江桃摘下一片花椒叶，在指间轻轻揉搓，“咱们的路才刚开始。等秋天新花椒下来，我打算再引进一套精油提取设备……” 江父望着女儿晒黑的脸庞和明亮的眼睛，既心疼又自豪：“别太累着自己。你现在是全村人的主心骨，身体垮了可不行。” “我知道。”江桃挽住父亲的手臂，“但我停不下来。看到乡亲们领工资时高兴的样子，看到咱们的产品走进大城市，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风吹过花椒林，掀起层层绿浪。更远处，几个村民正在技术员指导下栽种新品种的辣椒苗。他们的笑声随风传来，清脆悦耳。 江桃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花椒特有的辛香。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摊位上，“红山椒”三个烫金大字在展板上熠熠生辉。江桃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这是她第一次以厂商身份参加全国食品博览会。身旁的展台上，各式“红山椒”产品排列得整整齐齐，从传统的干花椒、辣椒粉到新开发的花椒油、辣椒酱，琳琅满目。 “江厂长，都准备好了。”厂里新招聘的销售员小林小声提醒，“评委组马上就到。” 江桃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为了这次博览会，她准备了许久，改进包装、优化配方、训练讲解员。此刻她的掌心微微出汗，不是紧张，而是期待。 “各位评委，这边请。”引导员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桃挺直腰背，脸上露出专业的微笑。评委组在她的展位前停下，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胸前的名牌写着“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副会长郑学民”。 “红山椒？”郑会长拿起一瓶花椒油端详，“没听说过这个品牌啊。” “郑会长好，我们是新品牌。”江桃双手递上产品资料，“我们的原料来自海拔800米的优质产区，采用传统工艺与现代技术结合……” 她侃侃而谈，从种植环境讲到加工工艺，从质量控制讲到品牌理念。评委们的表情从漫不经心逐渐变为专注，有人开始认真做笔记，有人反复查看产品标签。 “有意思。”郑会长拧开一瓶花椒油，滴在手背上闻了闻，“香气纯正，没有杂味。”他又用指尖蘸了一点品尝，眼睛微微眯起，“麻而不苦，回味甘甜，确实是上等货。” 其他评委也纷纷取样品尝，赞叹声此起彼伏。 “这个麻辣酱层次感很强！” “花椒粉的细度很均匀啊。” “包装设计也很有特色……” 江桃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她趁机介绍了村里的合作社模式和带动农户增收的情况，更引起了评委们的兴趣。 “小江同志，你们这个一村一品的模式很有示范意义。” 郑会长临走时握着她的手说，“明天颁奖典礼，一定要来参加。” 送走评委组，江桃刚松了口气，展位前又涌来一批客商。有连锁超市的采购经理，有餐饮集团的负责人，还有外贸公司的代表……她和小林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江厂长，我们的花椒油能签年供货协议吗？” “这个辣椒酱可以定制大包装吗？” “产品出口资质齐全吗？” 直到闭馆广播响起，人流才逐渐散去。江桃揉了揉笑僵的脸颊，发现带来的样品几乎被拿空，名片盒也见了底。 “江厂长，咱们火了！”小林兴奋地翻着记事本，“光今天就有二十多家有意向的客户！” 江桃却盯着笔记本上的数字皱起眉头：“问题是，以我们现在的产能，根本接不了这么多订单……” 回到宾馆，江桃连夜给厂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值班的技术员小芳。 “小芳，立刻通知张支书和我爸明天早上开会。”江桃语速飞快，“还有，把咱们的产能报表和原料库存都准备好。” 刘婶挤到最前面，摸了摸光洁的设备表面，突然转身抓住江桃的手：“桃啊，婶之前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这厂子……真好！” 江桃反握住她粗糙的手：“刘婶，咱们一起努力，日子会越来越好。” 试生产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第一筐新鲜花椒被倒入清洗槽，经过多道工序后，变成了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的成品。当第一瓶“红山椒”牌花椒油下线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江桃却顾不上庆祝。她仔细检查着每一道工序，记录需要改进的地方：烘干温度需要微调、灌装精度不够、标签贴歪了……她的笔记本很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别太苛求了，”张德海递给她一杯水，“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江桃摇摇头：“张叔，产品代表咱们村的形象，一点马虎不得。” 正式投产后，江桃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从原料进厂到成品出库，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记录可查。她还设立了实验室，每批产品都要经过理化指标检测。 最让村民们惊喜的是工厂的用工政策。江桃不仅提供稳定的工资，还安排技术培训，表现优秀的还能去省城进修。村里几个高中毕业的年轻人很快成长为技术骨干。 第二百八十章 麻烦渐生 挂掉电话，江桃摊开博览会带回来的资料，开始计算。按照今天的客户需求，工厂至少需要扩大三倍产能才能满足。这意味着更多的设备、更大的厂房、更多的工人……以及更多的资金投入。 第二天颁奖典礼上，“红山椒”出人意料地获得了“最具潜力品牌奖”和“优质产品金奖”两项大奖。江桃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照得她有些眩晕。台下掌声雷动，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们希望红山椒能够成为中国农产品品牌化的典范……”主持人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江桃捧着沉甸甸的奖杯，心里清楚：昨天的难题不会因为今天的荣誉而消失。相反，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博览会结束后，江桃马不停蹄地赶回村子里。村委会里，村干部和厂里骨干早已等候多时。她详细汇报了博览会的情况和面临的产能问题，现场立刻炸开了锅。 “这是好事啊！订单多还愁啥？”会计老王拍着大腿说。 “可咱们就那几台机器，三班倒也干不完啊。”生产组长李大柱反驳。 “再招人呗！村里闲着的还有的是。”妇女主任插话。 “招人简单，钱从哪来？扩建厂房、买设备不得要钱？” 争论声此起彼伏，江桃静静听着，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我有个方案。” 她走到黑板前，写下“三步走“计划：第一步，现有工厂优化流程、增加班次，短期内提升30%产能；第二步，向县农信社申请贷款，扩建新厂房；第三步，引进战略投资者，解决长期资金需求。 “还有个问题。”张德海敲了敲烟袋，“按现在的收购价，原料可能不够。得发动周边几个村一起种才行。” 会议从下午开到深夜，最终敲定了详细方案。散会时，江桃特意留下了小芳和几个年轻骨干。 “还有个想法。”她压低声音，“我在博览会上看到国外有花椒精油产品，价格是咱们花椒油的十倍。我想搞研发……” 年轻人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扩建工程进展神速。在县里的支持下，农信社贷款一周就批了下来。新厂房选址在村口公路旁，交通便利，面积是旧厂的三倍。最让江桃惊喜的是，省食品研究所主动联系她，愿意提供技术支持。 “你们的产品在博览会上很受关注。”研究所的李教授在电话里说，“我们有个农产品深加工课题，可以合作。”“ 与此同时，江桃开始着手企业管理升级。她很清楚，家庭式管理可以管好一个小作坊，但驾驭不了现代化企业。她聘请了县里退休的工业局副局长当顾问，又高薪从省城请来专业的管理人才。 “什么？让外人来管咱们的厂？”消息传出，村里立刻有了反对声音。最激烈的是江桃的表叔江德水，他在老厂当仓库管理员，经常迟到早退。 “桃子，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表叔找到江家，脸红脖子粗地嚷嚷，“自家人不用，去请什么专业经理？” 江桃不急不躁：“表叔，咱们现在是要做正规企业。迟到早退要扣钱，仓库管理要电脑化……您要是愿意学，我可以送您去培训。” “我这么大岁数学什么电脑！”表叔摔门而去。 类似的情况不断发生。有人不满新的考勤制度，有人抵触绩效考核，甚至有人散布“江桃被城里人忽悠了”的谣言。 最难过的关是父母这一关。当江桃提出要引入职业经理人时，父亲江父闷头抽烟不说话，母亲江母直接掉了眼泪。 “桃子，这厂是你一手办起来的，现在要让别人管？”江母抹着眼泪，“万一被人坑了怎么办？” 江桃搂住母亲的肩膀：“妈，我不是撒手不管。就像种地，咱们自己精耕细作能种十亩，要种百亩千亩，就得用拖拉机、用科学方法。” 她花了好几个晚上，才说服父母接受现代企业管理的必要性。最终，从省城请来的赵厂长走马上任，带来了全套管理制度和流程。 磨合期异常艰难。新管理制度下，不少村民工人因为不适应而离职，生产效率一度下降。江桃每天泡在厂里，亲自培训、调解矛盾、优化流程……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情况终于好转，产量和质量都达到了历史新高。 与此同时，花椒精油的研发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江桃专门辟出一间实验室，由小芳带队，在省研究所的指导下进行攻关。但进展并不顺利。 “桃姐，又失败了。”一天深夜，小芳红着眼睛向江桃汇报，“提取率还是上不去，成本降不下来……” 江桃拍拍她的肩膀：“别急，我联系了李教授，他下周亲自过来看看。” 李教授到来后，发现问题出在原料预处理环节。经过调整工艺参数，终于取得了突破。当第一瓶达到出口标准的花椒精油诞生时，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纯度98%，各项指标全部达标！”李教授举着检测报告，兴奋地说，“这个技术水平在国内领先！” 江桃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瓶琥珀色的精油，阳光透过玻璃瓶，在她掌心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这小小一瓶的价值，抵得上十麻袋干花椒。 就在一切向好时，新的矛盾出现了。分红会议上，关于分配方案的争论异常激烈。 “厂里赚了钱，应该多分给村民！”有人主张。 “不行，得留足发展资金。”有人反对。 “外村的人凭什么和咱们分一样多？” “技术员奖金太高了！” 江桃早有准备。她请赵厂长制作了详细的财务报表和分配方案：利润的40%用于再生产，30%按原料交售量返还农户，20%作为村集体收入，10%作为员工奖金。 “乡亲们，”她站在村委会的台阶上，声音清晰而坚定，“厂子要长远发展，必须留足本钱。外村的农户和咱们一样辛苦，理应同等待遇。技术人员贡献大，多拿奖金天经地义……” 第二百八十一章 国际展会 道理讲透了，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分红当天，村民们排队领钱的场景成了村子里最动人的风景。刘婶捧着厚厚一叠钞票，手抖得厉害：“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没多久之后“红山椒”迎来了两件大喜事：一是新厂房正式投产，产能提升了五倍；二是获得了出口资质，首批花椒精油将发往日本和韩国。 发货当天，全村人都聚集在厂门口。当印着中、日、韩三国文字的货柜车缓缓驶出时，鞭炮声、欢呼声响彻云霄。江桃站在人群最前面，眼角湿润。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带着简单想法回乡的自己，想起一路走来的艰辛与收获。 “桃子，”父亲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封信，“省里来的。” 江桃拆开一看，是省乡镇企业局的邀请函，请她去参加全省农民企业家培训班，并做经验分享。 “去吗？”父亲问。 江桃收起信函，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和崭新的厂房，嘴角微微上扬：“去。咱们的路，还长着呢。” 沪市国际机场的广播里交替播放着中英文登机通知。江桃紧了紧风衣领口，推着行李车走向值机柜台。车上除了行李箱，还有两个特制的泡沫箱——里面整齐码放着“红山椒”的明星产品，包括那瓶珍贵的花椒精油。 “女士，您的行李超重了。”值机员将登机牌递还给她，“需要补交费用。” 江桃爽快地付了钱。这点代价比起即将参加的德国科隆国际食品展来说，微不足道。这是“红山椒”第一次走出国门，她既兴奋又忐忑。 候机厅里，江桃翻开笔记本，再次核对行程安排。这次她带了厂里新培养的外贸员小马和翻译小林，三人将在法兰克福转机前往科隆。省外贸厅的同志帮忙联系了展位，但剩下的全得靠自己。 “江厂长，您要不要休息会儿？”小马递过一杯热水，“飞机上要坐十几个小时呢。” 江桃摇摇头，从公文包取出一叠资料：“再熟悉一下产品参数。欧盟的食品标准比国内严格得多，咱们不能在任何细节上出错。” 飞机冲上云霄时，江桃透过舷窗望着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思绪万千。当第一笔海外订单——日本客商采购的200瓶花椒精油顺利交货后，省外贸厅主动联系她，推荐参加这次国际展会。机会难得，但挑战也不小：全英文环境、陌生的贸易规则、严苛的食品标准…… “我能行吗？”这个念头曾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很快，她就做出了决定——不仅要参加，还要带着最好的产品去。临行前，村里老少都来送行，父母千叮万嘱，眼里满是骄傲与牵挂。 辗转二十多个小时后，三人终于抵达科隆。布展时间只有一天，江桃顾不上倒时差，直奔展馆。当“红山椒”的展板挂起，产品摆放整齐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展会第一天，人流如潮。大多数参观者对“红山椒”展位一瞥而过——在这个汇集全球美食的舞台上，一个不知名的中国品牌实在太不起眼了。偶尔有人驻足，也多是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然后礼貌地离开。 中午时分，江桃发现对面意大利橄榄油展位人头攒动，立刻带着小林过去“取经”。原来对方不仅提供试吃，还有精美的产品手册和专业的讲解。她恍然大悟：国际展会不能坐等客户上门，必须主动展示自己的特色。 回到展位，江桃立刻调整策略：把样品切成更小的试吃装，设计简单的英文宣传单，让小林穿上旗袍吸引眼球……最重要的是，她亲自站在展位前，用临时恶补的英语单词加上肢体语言，热情邀请过往客商品尝。 渐渐地，开始有人停下脚步。一个德国厨师被花椒的独特麻味吸引，连连称赞；法国美食博主对辣椒酱的层次感惊叹不已；而那位来自迪拜的贸易商，则对花椒精油表现出浓厚兴趣…… “你们有欧盟认证吗？”迪拜商人艾哈迈德的问题直击要害。 江桃早有准备，拿出最新获得的认证文件。 艾哈迈德仔细查看文件，又询问了产量和交货期，最后留下名片：“我会让我的质检团队联系你们。” 首战告捷，三人备受鼓舞。展会第二天，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组委会将“红山椒”评选为“最具异国风情调味品”，并在主舞台举行颁奖仪式。当江桃站在聚光灯下，接过水晶奖杯时，全场掌声雷动。 这个意外荣誉带来了巨大关注。接下来的两天，“红山椒”展位前排起长队，名片盒很快见底，样品也被一扫而空。最让江桃惊喜的是，一位米其林星级厨师邀请她共进晚餐，探讨合作开发融合菜品。 “江女士，您的花椒精油给了我很大启发。”厨师布朗先生操着生硬的中文说，“我想尝试将它用于法式甜点，创造一种全新的味觉体验。” 江桃眼前一亮——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应用方向。当晚回到酒店，她立刻打电话回厂里，要求技术团队研究花椒精油在甜点中的应用可能性。 展会最后一天，当江桃正在收拾展品时，一位西装笔挺的亚洲男子走了过来。 “江厂长，久仰大名。”男子递上名片，竟是韩国最大食品流通企业的采购总监金志勋，“我们对贵公司的花椒精油很感兴趣，但有个问题……” 原来，韩国对进口调味品的微生物指标要求极为严格，而“红山椒”的检测报告中有两项接近临界值。金志勋直言不讳：“以目前的数据，我们无法通过内部审核。” 江桃没有辩解，而是认真记下对方的具体要求：“金先生，请给我们一个月时间。如果改进后能达到贵公司标准，您愿意再考虑吗？” 金志勋欣赏地看着这个不卑不亢的中国女商人：“当然。您的专业态度让我很期待。” 第二百八十二章 归家 回国后，江桃马不停蹄地召开技术会议。微生物超标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棘手——传统晾晒方式难以完全杜绝自然菌群，而过度杀菌又会破坏风味。 “必须改进整个生产流程。”省食品研究所的李教授提出建议，“从原料清洗到成品包装，全程无菌操作。” 这意味着要改造生产线，增设净化车间，投入不小。 有股东提出异议：“为一个客户花这么多钱值吗？” 江桃力排众议：“不只是为一个客户。要想真正走向国际，这些升级迟早要做。” 一个月后，当焕然一新的检测报告发往韩国时，江桃同时启动了欧盟和美国认证的申请程序。她深知，只有获得这些发达经济体的认可，“红山椒”才能真正跻身国际高端市场。 认证过程远比想象的艰难。欧盟对农药残留的要求近乎苛刻，美国则对添加剂有特殊限制。江桃亲自带队，从源头抓起：与合作社农户签订新的种植协议，统一提供有机农药，建立全程追溯体系…… 功夫不负有心人。“红山椒”先后通过欧盟认证和美国审核。喜讯传来时，江桃正在新落成的无菌车间里检查设备。她没有欢呼雀跃，只是轻轻抚摸着崭新的不锈钢管道，眼中闪着泪光。 随着国际市场的打开，“红山椒”的品牌升级也提上日程。江桃高薪聘请了沪市一家专业设计公司，为品牌注入现代元素。 “我们要保留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但表达方式要符合国际审美。”她在品牌策划会上强调。 新设计的LoGo将山形与辣椒轮廓巧妙结合，包装采用简约风格，突出“有机”和“非遗工艺”两大卖点。产品线也重新规划，针对不同市场推出差异化产品：欧洲市场偏好有机调料，中东客户钟情浓郁风味，日韩消费者则注重健康属性…… 品牌升级的效果立竿见影。在新包装亮相的香港食品展上，“红山椒”展位前人头攒动，订单同比增长三倍。更让江桃惊喜的是，英国高端百货主动联系，希望将花椒精油引入他们的“珍稀食材”专区。 “江女士，您的产品讲述了一个迷人的中国故事。”英国高端百货的采购经理在考察工厂时说，“这正是我们顾客所追求的。” 考察结束后，江桃特意安排了一场文化体验活动——带客人参观花椒种植基地，体验传统采摘，品尝地道的川菜盛宴。当外国客人们笨拙地用筷子夹起麻婆豆腐，被辣得满头大汗又大呼过瘾时，江桃知道，这已经不仅是一次商业合作，更是一次成功的文化交流。 就在国际业务蒸蒸日上时，一封来自省城的信函打破了平静。国内食品行业巨头“丰润集团”提出收购“红山椒”的意向，开价令人咋舌。 会议室里，股东们议论纷纷。有人主张趁高价套现，有人担心被收购后失去自主权，更多人则看着江桃，等待她的态度。 江桃轻轻放下收购方案，环视众人：“大家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创办红山椒吗？” 会场安静下来。 “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让家乡的好产品走出大山，让世界尝到真正的中国味道。” 江桃的声音不大但坚定，“丰润的报价确实诱人，但他们想要的是品牌控制权。一旦被收购，红山椒就可能变成流水线上的普通商品，失去灵魂。” 她拿出新的发展规划书：“我的建议是——拒绝收购，走自己的路。当然，这意味我们要更努力，承担更大风险……” 表决结果出乎意料的统一——全票反对收购。散会后，张德海拍拍江桃的肩膀：“桃子，你长大了。这厂子交给你，我放心。” 江桃独自走到厂区后面的小山坡上。风吹过花椒林，带来熟悉的辛香。远处，新建的无菌车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工人们正忙着装运即将出口的货物。 飞机降落在沪市浦东机场时，晚霞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江桃拖着登机箱快步走向出口，三天紧凑的商务行程让她浑身酸痛。但当她看到接机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顾有为左手抱着小女儿兰雪，右边站着顾盼，玉树则乖乖拽着爸爸的衣角。 顾兰雪看到江桃就咿咿呀呀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妈妈！” 兰雪从顾有为怀里挣脱下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江桃蹲下身，将女儿搂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想妈妈了吗？” 江桃亲了亲孩子的脸蛋。 “想！”兰雪大声回答，“爸爸做的饭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顾有为走过来，无奈地笑着：“这小没良心的，白伺候她了。” 江桃站起身，从丈夫怀里接过正在流口水的小女儿。兰雪好奇地抓着她的项链，发出咯咯的笑声。 “辛苦你了。”江桃轻声对丈夫说，“这次展会比预计的多耽搁了一天。” 顾有为接过行李车，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回家再说。” “展会顺利吗？”等红灯时，顾有为问道。 江桃眼睛一亮：“超出预期！德国最大的连锁超市下了试订单，还有一家米其林餐厅主厨对我们的花椒精油很感兴趣，想用它开发新菜品。” 顾有为吹了声口哨：“厉害啊江厂长。这下红山椒真要走向世界了。” 回到家，顾有为迅速热好了提前准备的饭菜——清蒸鱼、番茄炒蛋和紫菜汤，虽然简单，但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等三个孩子都睡下，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江桃瘫在沙发上。顾有为给她倒了杯热茶，坐在对面。 “累坏了吧？”他心疼地看着妻子眼下的青黑。 江桃摇摇头，突然说：“有为，我有个新想法。” 顾有为挑眉：“又要开拓哪个国家的市场？” “不是国外，”江桃放下筷子，眼睛闪闪发亮，“我想在沪市建一个美食城。” 第二百八十三章 美食城 顾锦汐从喷云兽的后背跃下，随后抬起手，喷云兽随之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掌心，某中满是不舍。 “咬吧，大不了，一报还一报。”于忧一边说一边将头别到一边，一副怕极了欧廷咬自己的样子。 情节是无情的，它没有自己的想法，但人是有情的是，是拥有主观能动性的。 叶妙也不着急,蹲下身，和他视线平行，脸上带着笑静静等着他。 但那时他什么都没问，而是选择了晚上和叶妙睡觉的时候，单独问她。 ＂等等！你这防线一共多少人＂洛天幻在周围望了望，发现在那防线围墙上只能看见四五个天启舰队士兵。 幸得宋时这里有经济园的布局图,还要分一批流民中的工匠跟他们回京建园子、盖厂房、火窑，造器械、管理工人，不然他们今年都没法儿跟着同僚们回朝。 当然了，大局上的博弈还不是沓安能够理解的。他只知道跟卜家相处对他有好处，毕竟这是在二公子那里能够挂上名的好人家，将来只要不作死，还能往上升一升。 沈晓枫用手捂着胸口，觉得心脏“怦怦”的狂跳，仿佛血压一下子就冲到了房顶。 米香儿又低声地交代了南夜几句……南夜听完一笑，点头也走了。 梁健虽然不知，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他分明听到了前面一句“宏市长”。冯丰也蛮有意味地朝梁健看了一眼。 “哈哈，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们诸王同心，就凭你们这些个乌合之众，也想翻起大浪，可笑。”始祖圣王，顿时一声怒鸣。 季正虎对于这个成绩并没有什么表示，这聂然却觉得是在是差得离谱，二话不说又开跑了起来。 怪不得他能高冷成这样，连当初的兰恩妖孽都不给面子，兰妖孽也没把他怎么样 他不是那种自欺欺人的人，他习惯了步步为营，却没想到最后的步步为营，还是落入了赵无忧的圈套。赵无忧用步步勾搭，化解了属于他的戒备森严。 萧紫语回了院子就睡下了，今天实在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加上重生的事情，她饶是再有精力，现在的身体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姑娘，肯定会觉得疲累，于是就沉沉的睡去了。 可杨璟这么一说，却像是临时起意，只是单纯地向孙二娘展现一下自己的信任姿态，并无其他意图，这就让人有些不太适应了。 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只觉得如今的记性怎么这样差呢总有想不起来的事儿。 莫凡眼眸之中带着冰冷之色，他可没有这个闲工夫羞辱这个老头子。 然而现在，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姐夫，确是问这那人一些奇怪的话题。 “不好，主程序正在利用数据抹杀我们，要是我们落入这些海水当中，我们必死无疑。”安康脸色一变的说道。 那时候纳兰修斯偷袭他们的基地，就是被兰彻斯特学院的五元圣坠所化元灵给挡住了步伐，险象环生。 “李先生这里可是简直是人间天堂，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少荷兰特色的大风车！”刘导感叹道。 一般情况，金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外人，前往金家老宅的，凡夫俗子进去会带来晦气。 净伊住持看到这一幕，眼神急转，常青雨惊喜的对他说，“住持，你说的没错！这虽然跟传闻有出入，但真正的能把相爱之人联系在一起。”常青雨试着活动了一下手，那根看不见的红线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变得更长了。 令人吃惊的是，哥丹这些年靠敲诈绑架珠宝商人竟然积累了价值几百万欧元的财产。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这些钱都是便宜了彭家。 金光剑一剑斩在冰蛇王的身上，把它的身体斩出一条剑痕，鲜血流出，看起来格外刺眼。 因为今天千奈的到来，不二由美子拿出自己的最好的手艺，准备了一堆看着就很有食欲的饭菜，专门款待千奈。 虽然他们昨天晚上已经是通了电话了，但是她觉得昨晚通的电话好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 江崎夜子挤了挤眼睛，就好像是在跟千奈挤眉弄眼似地，更是有了一丝什么的味道。 虽然知道安晓晓已经有了防身的技巧，但他可没有忘记，那个被称为火鸡的人是她的仇家，之前他家宝贝老婆还因为她而受伤了，这让他实在就是怎么样都放不下心。 “当然如果还有某一个在假装睡觉偷懒的家伙要是能够起来的话，我们还是有跑掉的机会的。”奇点身在半空，却突然说出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 司机一个激灵，猛的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到底，动机出沉闷的嘶吼，车尾向后一甩急向前蹿了出去。 其实她想笑的，但是她却是发现自己一点都笑不出来，特别是一想到秦淑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目送李筱坤离开，柯寒一下子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困意蛮重的，情不自禁地就哈欠连天的了。 “呵呵呵……老子既然敢做，自然有应对之策。本想留着你们欣赏一下。不过，你们这么多废话，老子这就送你们上路！”秦笑扬起灭神枪。 南星便留下来照顾叶昱临，冬凌和穆崇灏跟着楚弘实一起去走访那种植何首乌的人家。 朱企和雷横空使了一通合击绝技，没有人打理。他们不正面交击，那合击绝技只能空使。那种感觉真是难受极了。 这时，离央看完宗门的传讯内容后，刚要把身份令牌放回，忽的令牌一个震动，却是又收到了一条传讯。 “你们怎么会来天枢峰，你不是说要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吗”夏子轩言辞一转，问向玉琳、淼月两人。 现在还不知道丹迪莱的意图如何，所以这些机甲也不敢开火。东方也尝试了下和虫族连线，但是总也无法取得联系。 第二百八十四章 谈判的艺术 姜寒四处打量了一番，没有看到人，就拉着苏雪衫一路向深处走去，想找个护法什么帮她测试一下。 让人们在忙碌的生活中，放松下来，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享受。 一股可怕的杀机笼罩姜寒全身，他心中一凛，抽身急退的同时，毫不迟疑唤出神魔剑。 霹雳啪啦说完一通话之后，包十一觉得好受了些，但也仅仅是好受些。 在云逸的迁都命令下达后，位于新平城的大秦帝国的各种重要机构就在向着云华城转移，云华城会成为新的大秦帝国新的都城，也会成为大秦帝国内新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 ‘抢劫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你心里不知道吗吃兵血，你还好意思嚎。破坏两军抗战，就你这种德性，老子才不稀罕你这种友军呢！你就是猪队友，明白吗 这个绝望的故事不根本就不是童话故事那么简单，结局实在是太残忍了。 “段景，你派人查一下她们的背景，查清楚后立刻告诉我！”墨铃冷声道。 这种晶体对人类弊大于利，虽然可以一定幅度的提升实力，但其中蕴含的狂暴和嗜血情绪会在人体内逐渐积累，最终把人进化者变成嗜杀成性的疯子。 毕竟多一条人脉多一条路，虽然他现在在公司并没有太多实力，但是这对于叶安来说，无疑是一个比较好的合作对象。 他看得出那绝不是人的影子，却又偏偏不像是野兽，他甚至无法形容这影子的形状。 能者，能够让麾下将士活下来；不能者，只会让麾下的将士白白的丢掉性命，而且还不能达到着目的，如此而已。 姬长峰和姬玄在一旁看得齐齐皱眉，心惊的同时也同样焦虑，由姬凌生体内不断发出的轰鸣声来看，破髓散应该是起效了，可这兔崽子一脸享受的表情也使他们疑惑，有这么舒服 刚才突然说起李宏，陈浩发现，潜伏于董才俊识海深处的那一团和本身魂魄不相同的气息，居然没有丝毫的波动。就好像这一团气息陷入了沉睡一样。 只不过他虽然也有过这种痛苦的经验，却从来也没有对朋友失去过信心。 姬凌生走到那人身后五步远，瞥了一眼那身灰色道袍，双手背负于身后，大袖飞舞，头顶一根黑色簪子将头发扎得严瑾，身材体型和姬凌生差不多，从背影中姬凌生看出一丝古板味道，所以他猜想他现在应该是绷着脸的。 瞬间，他们的力量就已经突破了道境武境，甚至还在以一种迅猛的速度上升着。 城门已经被大石头堵住，敌军只能从城墙登入城中，只要城墙还没有被突破，他们就能够守卫住。 那些战俘的命运塞里斯自然不会去关心，他之所以放了他们只是为了降低今后面对的人类士兵的抵抗意志而已。 只是行走在悬挂着a组和k组成员公式照的走廊上，年轻人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刚才在门口看到的柏木由纪来。 而崔颢虽然救下了姚钰芝，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觉得他不该死，只是他不想让自家王爷为了泄愤而陷入险境罢了。 三日前，叛贼骤然发难，皇帝驻跸之处自是早有准备，未受波及，但未料穷寇散兵非但没有死心投降，还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四散劫掠而去。其中一支异常凶猛的贼匪就扑向了邻近且富庶的滑县。 “柳壮，让人把天香的画像画出来，贴到告示上。”有了这一丝丝的头绪，齐轩赶紧的吩咐下面的人开始做事。 至于更加强大的反派势力，这个势力一旦强大到某种程度，就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犯罪来衡量了。 凌不疑正要回答，他的侍卫忽然在外发声求见，允进后，侍卫附在凌不疑耳边轻言数句，凌不疑脸色微变。 便是霍二少后来解释了，说这是他在战乱中生病去世的弟弟的名字，大家也并不相信。 这是美国人撒下来的传单，这一天，美国人在日本广岛地区洒下了将近六千万张传单。 “你知道这家伙刚遇见我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吗”林桑白指着那边只差点头哈腰的安迪没好气地说道。 “谁叫我呀”谭二能一副凌乱的样子从发廊里的一个侧门走了出来。 赵成瑞心中的种种推测，自然是会说给自己妻子知道的，所以向来也很精明的李君茹也觉得对待叶白确实应该谨慎。 魏王并不认识秦染，不过对她的一些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他猜测夜明珠应该是被秦染拿来拍卖了。 冯勇很纳闷，金杰的主力昨晚已经遭受重创，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人 飞掠在高空之中，狼宏翔将他的神识和感知全部笼罩在自己的范围之内，只要感应到啸月谷的强者，就会立即飞过去。 了解到不是汤出问题，经理在陈星海面前推销换汤，陈星海现在谈汤色变，恐惧症没挥去拒绝换汤，经理一番花言巧语无果离去，服务站回自己职业位置，为顾客添菜换碟，斟茶加酒。 原先大伙心里还有些疑虑，看到有人抢先下注后，纷纷跟着买注。 秦思苓经他这一托却也收住了下摔之势，站起身来，如锦的俏脸此时却已然爬满了红通通的朝霞。 这样山脉的实力既不会损失，通天虎林也依旧是山脉的顶尖势力之一，同时对于狼宏翔也是越发的信服，更加团结了各势力。 狼谷曾经的实力很强，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强大的狼谷已经在山脉之中都站不住脚，近千年来更是连六阶强者都没有出现，现在狼谷不仅出现了新的六阶强者，还是两位，一众妖狼激动也是正常。 第二百八十五章 试镜 沈浪一惊，刚要反对，便感觉月秋用力地掐了他一下。一时吃痛，竟然没说出话来。 但佩狼再想说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烧焦的痕迹已经蔓延到了鼻尖。 我觉得，如果她的手中此时有把剪刀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捅死我。 剩下的“李易”“王宇坤”“钟震阳”三人纷纷知道不妙，就要遁走，他们已经被方方玄间杀死宋远山的手段吓破了胆子。 而原本订好了十点准时开工，但直到十二点才见到了陆笑笑姗姗来迟的身影。 炭治郎躺在旁边，看着突然慌张起来的后藤和充一，他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 安燃顿时心安，眼神又带有同情，她不忍心继续问下去，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是来……”苏瑕想解释，但顾东玦却用那种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信的眼神看着她，她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喉咙口，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呼吸都觉得艰难。 没有安杰在家的日子，安然越发肆无忌惮了，通宵打游戏，去酒吧喝酒，齐蕴自然没有跟随她。 苏瑕靠着门慢慢蹲下，后背抵着门，将脸埋在臂弯间，涩然又悲哀。 对世人来说，他是非人非魔非灵的存在，他的血能够滋养灵物变得极其阴邪。 水宫周围被清舞布下了结界，霸王鲸每一次进食，都会绞腾乌蒙海域不得安宁。 原因就是因为李黎枫家中贫穷，爷爷非说他是早知她身份，为了钱接近她的。 可能也是因为真龙教派的事情吧！把人都吸引过去了，人多嘴杂这久没有办法隐藏住自己了就只能绕路了，不管这家伙怎么去绕路终归你要出去也只能从嘉峪关附近经过的，只是可惜恒仏之前做的那些准备了。 “刷刷刷刷！”四下斩击，前两下这个领主迪恩其实还可以勉勉强强的抵挡几下，但是到了最后两下。陈秋白却是直接便把对方给击飞了出去。“呯！！！”的一声，领主迪恩，直接一个照面便被陈秋白给打得找不到北了。 乌苏嬷嬷看着，痛苦的流下泪，转身掩面而泣，她吩咐茗烟在此看着芳儿，自己则去慈宁宫报告太皇太后，芳儿的言语。 怪不得那个厨娘眼神那样怪，原来餐具不在厨房里！罗怡算是解开了一个谜题。 那怕如今湘北省的地下世界损失惨重，但全力反击的话，也会给天门集团带来沉重的损失。 “诸位，请在这里稍等，我到教中进行禀报，必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个躺尸人说道，准备离去。 “爹，您是不知道。我最近几年都有大事要忙，顾不上。”陈浩淼说。 咻，符轮箓瞬间飞回接住了他，林宇尴尬的擦了擦额头冷汗，让他庆幸的是还好没人看到他出如此的洋相，不然就丢大发了。 尤其是虫甲乙，他的实力最低，被压制的自然最厉害，就在他感觉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身上的压力突然消散一空，周围清风拂面，好像刚刚一切都只是错觉。 眼下的局面已经变成徐青跟王乾面对牧易跟大奴，正好是二对二，可是徐青的心反而不断的往下沉。 尹伊讪讪一笑，她想到安插在张雪茹腹部上的管子，脑海中惊现一个恐怖的猜想。 范水青一想就明白的吕飞的意思，这下她脸上轻松的表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真的是一个大麻烦。 “大人，您亲自前来，这怎么使得。”何老爷三步上前，弓着身子奉承道。 “呵呵，你还真是我的好姐妹，那我就不客气了。”陈静微笑道，眨了眨眼睛。 实际上，他也完全有这个资格，毕竟即便是龙虎山这等千年大派，也不敢保证每一代都有人独立凝聚道种，而如今，天师壮年，他独自凝聚道种，这让很多人看到了龙虎山中兴的希望。 翌日，天空拂晓，鱼肚泛白，萧山没有了往日酒馆的颓废，恢复了昔日的冷静，身穿墨绿色军装，身姿挺拔的来到了训练场，重现了昔日的铁骨铮铮。 “也没什特别要紧的事，就是……我不是想着，大家以后都在一个院子里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和你打个招呼嘛！”钟南说的倒是实话。 许褚此时已经赞服了这老将军，忠义两全，耿直不屈，自然是响当当一员英雄汉。 袁谭点点头，但不能说话。毕竟刘忧儿是自己的生母，这种事情还是三缄其口的好。 要是原来，恐怕还不急，毕竟天下还算安定，但如今四寇起事，虽大部平定，但其心里恐怕已经是急了的，恨不得马上恢复燕云，祭祀泰山。 白山在一边看着，脸上漏出崇拜的样子。于三也随着身体里面的阴气流逝出来，开始变的红润起来。 玉紫伸手拭了拭汗，轻吁一口气，开始寻找着一处可以稍事休息的地方。 她说的话，很理智很清澈，可那哽咽的，含着泪意的声音，却有点古怪了。 记忆中的自己，不是应该死了么那种生命消逝的感觉，又怎会欺骗自己 此时，年仅十五岁的四皇子韩沣出班奏道：“父皇，儿臣愿往辽东平逆！”别看年纪轻轻，便已是兵部侍郎。 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一种近乎当初鱼龙一族的龙皇，所使用出来的纯力法则。 公孙康死后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公孙晃，次子叫公孙渊，当时都很年幼，公孙康的兄弟公孙恭继任。韩炜依旧加封公孙恭为襄平侯，并拜为辽东太守。 第二百八十六章 打广告 郑导扶了扶眼镜。 笑容和善：“你是不是顾盼的母亲啊？您女儿很有天赋。我们想让她饰演这个角色。” 江桃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顾盼，顾盼虽然面上不明显，可是攥紧的拳头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情。 “谢谢导演。”江桃稳了稳情绪。 “不知道拍摄周期是……” “下个月开拍，大概需要两个月时间。”郑导说。 “考虑到顾盼还是学生，我们会尽量把她的戏份安排在周末和假期。” 江桃注意到方城一直在打量她，突然开口：“您是不是……川人？” 江桃一愣：“是的。” “难怪。”方城笑了，“顾盼刚才念台词时，那个要得的发音特别地道。这个角色设定正好是重庆知青的女儿。” 离开制片厂时，顾盼像只欢快的小鸟，围着江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江桃微笑着听顾盼复述试镜的每一个细节，心里却在思考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美食城项目正在关键阶段，但现在顾盼要拍戏，需要有人照顾…… “江姨？你在想什么？” 江桃回过神来，顾盼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 她安抚性的笑笑：“没事。想些美食城的事情。” 顾盼有些为难：“江姨，你最近很忙吧，要不然我自己去吧，不用麻烦你了。” 江桃回过神来，蹲下身安慰她：“没关系的，你不用觉得麻烦我。” “那，学校那边怎么办？？” 顾盼比较聪明，可是从小底子比较差，如今的成绩只能说处于中下游。 “我会去跟你们班主任谈。”江桃说，“只要不耽误学习，应该没问题。” 大不了叫顾有为给她补补习嘛！ 顾盼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江桃：“江姨，你为什么不问我以后要不要当演员？”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顾盼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桃轻轻拂去落在顾盼肩头的一片树叶。“所以不用那么紧张。”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江桃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熟睡的几个孩子。顾盼昨天拍夜戏到凌晨，回来时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厨房里，江桃系上围裙，从冰箱取出昨晚准备好的面团。她很少下厨，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顾盼第一次有台词戏的拍摄日。按照老家的习俗，重要的日子要吃饺子，寓意“稳稳当当”。 擀面杖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江桃的思绪飘到昨天在片场的见闻。她特意抽空去探班。看到顾盼在烈日下反复排练一个摔倒的镜头，膝盖都磨破了皮，却坚持拍了十几条直到导演满意。那一刻，江桃才真正明白顾盼对表演的热爱有多深。 “妈？”顾兰雪睡眼惺忪地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蓬蓬的，“你怎么起这么早？” 江桃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给小盼姐姐包饺子。去洗把脸，一会儿就好。” 顾兰雪瞪大眼睛，瞬间清醒了：“饺子？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盼姐姐第一场有台词的戏，不得讨个好彩头？”江桃笑着往馅料里加了点香油，“快去洗漱，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早饭，今天刚好是周末，两个孩子都闹着要去片场，江桃也没办法。 江桃先开车带几个孩子去了美食城工地。虽然才早上七点，工人们已经干得热火朝天。玻璃幕墙全部安装完毕，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哇！”顾兰雪趴在车窗上惊叹，“比上周又变样了！” 江桃停好车，带女儿走进大堂。周德昌正在川菜区指挥工人调试灶具，看见她们立刻迎上来。 “盼盼今天气色不错啊！”周德昌笑眯眯地拍了拍顾盼的肩膀：“听说今天有重要戏份？” 顾盼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周爷爷，我演的角色是从四川来的，您能教我几句地道的四川话吗？” 周德昌眼睛一亮：“那简单！来来来，我教你几句方言，保管导演听了竖大拇指！” “江总！”助理小张匆匆跑来。 “消防局的人提前来了，正在二楼检查呢！” 江桃看了看手表，离送顾盼去片场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我得去处理一下……” “你去忙吧。” 周德昌挥挥手：“我一会儿送她去片场，正好顺路去菜市场。” 顾盼冲江桃眨眨眼：“江姨，你放心，周爷爷开车比你还稳当呢！” 消防检查进行得很顺利。送走检查人员后，江桃马不停蹄地赶往商务局办理最后的开业手续。 排队等候时，她从公文包里掏出顾盼的剧本，认真研读今天要拍摄的场景。 剧本上密密麻麻都是她的批注——自从决定支持顾盼拍戏，江桃有空余时间，总会帮顾盼分析角色和台词。 她也是正经科班出身，虽然没拍出什么名堂，但指点一下顾盼还是可以的。 “你对影视制作也有兴趣？”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桃抬头，看见商务局的王科长正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剧本。 “哦，这是我女儿参演的电视剧。”江桃合上剧本，突然灵机一动。 “王科长，您也喜欢电视剧？” 王科长来了兴趣：“是啊，我挺喜欢的。” 江桃趁机介绍，“我养女在拍戏，剧组正在找合适的餐饮场景拍摄，我想推荐我们美食城……” 两个小时后，江桃不仅办完了所有手续，还为美食城争取到了一个绝佳的宣传机会。 剧组同意将两场重要戏份放在美食城拍摄，而商务局将把这部剧列为反映改革开放成果的重点文艺作品。 下午三点，江桃赶到片场接顾盼。今天的拍摄在一所中学进行，她老远就看见顾盼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正和饰演父亲的演员对戏。顾盼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活脱脱一个八十年代初的中学生模样。 第二百八十七章 阴谋 “江姨！”拍摄间隙，顾盼发现了江桃，兴奋地跑过来。 “导演说我今天表现得特别好！那条四川方言的台词一次就过了！” 江桃递给女儿一瓶冰镇汽水：“周爷爷教得好。”她擦了擦顾盼额头的汗水。 “累不累？” “不累！”顾盼仰头灌了大半瓶汽水。 “江姨，导演说下周三要拍一场在饭店的戏，正在发愁找不到合适场地呢。” 江桃眼睛一亮：“我刚和剧组谈妥，就用我们美食城！” 顾盼惊讶得汽水瓶都差点掉地上：“真的？那……那我能在剧里介绍我们的美食城吗？” “小机灵鬼。”江桃笑着捏了捏顾盼的脸，知道她是有心为了自己的美食城宣传。 “剧本怎么写就怎么演，别乱加词。” 回家的路上，顾盼兴奋地讲着今天的拍摄趣事，江桃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应和几句。路过南京东路时，她注意到一家新开的音像店门口排着长队，人们争相购买邓丽君的新专辑。 “江姨，停车！”顾盼突然喊道：“那是方编剧！” 江桃靠边停车，看见方城站在音像店旁边的咖啡馆门口，正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激烈争论着什么。那男子背对着街道，看不清长相。 “要过去打招呼吗？”江桃问。 顾盼犹豫了一下：“算了，方编剧看起来挺忙的。” 周三转眼就到。美食城虽然还没正式开业，但为了剧组拍摄，江桃特意安排部分区域提前启用。川菜区飘着麻辣鲜香的气息，周德昌亲自下厨为剧组准备了午餐。 “太地道了！”郑导尝了一口水煮鱼，赞不绝口。 “这味道跟我当年在重庆插队时一模一样！” 方城编剧则对美食城的装修风格很感兴趣：“江总，你这个一区一特色的设计很有想法啊，正好符合我们剧中要表现的改革开放后餐饮业变化。” 顾盼穿着戏服，兴奋地拉着江桃介绍给各位演员认识。看着顾盼在剧组如鱼得水的样子，江桃欣慰无比。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顾盼的表演自然生动，一条过。休息时，江桃注意到方城一直在和周德昌聊天，两人似乎很投缘。 “江姨！”顾盼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戏里的泪痕。 “导演说再加一场我在美食城门口等人的戏，可以拍到我们的招牌！” 江桃帮顾盼擦掉假泪水：“这可是免费广告啊。多亏你了。” 她环顾四周热火朝天的拍摄场景，突然意识到，这次合作带来的远不止宣传效果——剧组对八十年代细节的考究，正好可以帮助美食城完善各个菜系区的时代特色布置。 傍晚时分，拍摄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演员们三三两两离开。江桃正在和周德昌讨论开业菜单，突然看见顾盼和方城站在角落里，神情严肃地交谈着什么。 方城递给顾盼一张纸条，顾盼迅速塞进口袋里。 “小盼，该回家了！”江桃喊道。 回去的路上，顾盼异常安静，与来时的兴奋判若两人。 “怎么了？”江桃关切地问：“拍摄不顺利？” 顾盼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望向窗外，明显有心事。 江桃没有追问。顾盼有权保留自己的秘密。她只是伸手揉了揉顾盼的头发：“累了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回到家中。 顾盼立刻钻进了厕所。 “这孩子，怎么回事？路上也没说肚子不舒服啊。” 江桃有些不明所以。 顾盼钻进厕所，纸条在她掌心发烫。 可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几乎要冲出胸腔。 洗手间隔间里，顾盼锁上门，颤抖着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小心周德昌的老友刘世昌，他联合了粤菜帮要破坏开业。” 顾盼皱起眉头。刘世昌？这个名字她从没听母亲或周德昌提起过。纸条背面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被茶杯底沾湿的圆形痕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顾盼慌忙将纸条塞回口袋。她深呼吸几次，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她努力调整表情，却控制不住脑海中闪过的疑问——这个刘世昌是谁？为什么要破坏美食城？周德昌知道吗？ 她该直接过去告诉江姨吗？如果周德昌和这个刘世昌是一伙的怎么办？如果不是，她又该如何解释这来路不明的警告？ “小盼，”江桃敲门。“到底怎么了？” 顾盼在厕所呆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让江桃起了疑心。 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顾盼深吸一口气，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方编剧刚才偷偷给我的……江姨，你看。” 江桃接过纸条。她的眉头随着阅读越皱越紧。 “刘世昌……”江桃喃喃自语，表情复杂。 “江姨，你认识这个人？” 江桃将纸条折好放进钱包：“粤菜行会会长，周叔的老朋友，也是……”她顿了顿。 “最大的竞争对手。” “那他真的会……” “这事没那么简单。”江桃打断顾盼，眼神变得锐利，“方城怎么会知道这些？他和刘世昌什么关系？” 顾盼想起场记的话：“刚才方编剧是被一个叫刘会长的人叫走的。” 江桃的手指在桌子上上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刘世昌一直不满我把川菜作为美食城主打，更不服气我这么个黄毛丫头能领导这么大项目。” “那周爷爷……” “周叔和他确实是老交情，但商业理念完全不同。”江桃坐直身子，眼神瑞丽。 “这事先别声张，尤其是别在周叔面前提。我得先查清楚刘世昌到底要做什么。” “江姨，方编剧为什么要冒险告诉我这些？” 江桃目光沉沉：“两种可能——要么他良心发现，要么……”她的声音沉了下来，“这就是刘世昌的计谋，想通过你让我怀疑周叔，从内部分裂我们。” 顾盼的心沉了下去。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美食城开业前夕，暗处有人正在行动。 而她手中这张小小的纸条，可能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第一个信号。 “小盼，”江桃突然问。 “方城最近有没有问过你关于美食城的事？比如运营细节、供应商信息之类的？” 顾盼仔细回想：“”没有……不过他确实对美食城很感兴趣，经常问妈妈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 江桃的眼神变得警觉：“果然。看来这位方编剧，恐怕不只是个写剧本的那么简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跟踪 夜色如墨，江桃的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目光每隔几秒就扫向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跟了她们三个路口了。 “江姨。”顾盼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近中控台，“是不是那辆……” “别回头。”江桃打断顾盼，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装作没发现。” 顾盼的指尖掐进掌心。她从后视镜中看到那辆没有开前灯的黑色轿车。 昨天她和江桃商议完之后，江桃让她不要担心。 第二天还是正常接送她去拍戏。 可是在母女二人离开的时候，就发现了背后的黑色轿车。 江桃突然右转，驶入一条狭窄的弄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盼，配合我演场戏。”江桃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语气变得轻快。 “今天拍摄累不累啊？” 顾盼立刻会意：“还好！郑导说我那条哭戏演得特别好！” 她也提高音量，同时眼睛紧盯着后视镜。 黑色轿车果然跟进了弄堂，但在距离她们二十米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靠近。 江桃把车停在弄堂深处的老洋房前。“下车，自然点，就像回家一样。” 母女俩走进洋房院子，铁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关上。顾盼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夜风吹过，凉飕飕的。 江桃没有开灯，而是摸黑走到二楼书房，从窗帘缝隙观察外面。 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弄堂口，十分钟后，终于缓缓驶离。 “走了。”江桃长舒一口气，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下，她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顾盼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发抖：“江姨……那是……” “很可能是刘世昌的人。”江桃从书柜暗格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方城给你的纸条不是空穴来风。” 顾盼看着母亲检查纸袋里的文件，突然意识到江桃对这类危险情况似乎早有准备。“江姨，你早就知道会有人跟踪我们？” “不确定是谁，但美食城动了太多人的奶酪，迟早会有人坐不住。”江桃快速翻阅文件，“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从你这里下手。” 顾盼想起方城塞纸条时紧张的神情，胃部一阵绞痛。“方编剧……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江桃停下动作，若有所思：“不好说。如果他和刘世昌是一伙的，没必要冒险警告我们。除非……” 她眼睛突然一亮。 “除非他是被迫的。” 回到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已是深夜。顾盼洗完澡出来，发现母亲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隐约听到“供应商”“合同”几个词。 “小盼，”江桃挂掉电话走进来，脸色凝重，“明天开始，你暂时别去片场了。” “为什么？”顾盼瞪大眼睛，“马上就要拍美食城的戏份了！” “正因为如此。”江桃坐到顾盼身边，“我怀疑方城接近剧组是有目的的。如果刘世昌想破坏美食城开业，剧组拍摄是最好的掩护。” 顾盼想起方城对她格外关注的样子，还有那些关于美食城运营的“随口”提问，突然明白了母亲的担忧。“江姨，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破坏开业？” “办法多得很。”江桃苦笑，“食材下药、卫生举报、断电断水……甚至更恶劣的手段。”她摸了摸顾盼还湿着的头发，“所以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不要单独行动，明白吗？” 顾盼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那周爷爷呢？他真的不知道刘世昌的计划吗？” 江桃的表情复杂起来：“我不确定。周叔和刘世昌有几十年的交情，但商业理念完全不同。” 她顿了顿，“明天我要试探一下周叔，但不能打草惊蛇。” 第二天清晨，顾盼被门铃声惊醒。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见母亲正在门口和两个穿制服的人交谈。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们公司涉嫌违规用工。”一个制服男子说，“需要检查下员工档案。” 江桃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请问您的证件可以再给我看一下吗？还有，举报人是谁？” 顾盼躲在走廊转角，心跳如鼓。这一定是刘世昌的手段！她悄悄退回房间，用分机拨通了周德昌的电话。 “周爷爷！”她压低声音，“有人来找我江姨麻烦，说是劳动局的……” 二十分钟后，当两个“检查人员”正翻看文件时，周德昌带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匆匆赶到。 “老刘！”周德昌一进门就大声说，“你看看，这就是我说的江桃，年轻有为啊！” 顾盼从门缝里看到，跟在周德昌身后的老者约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在看到“检查人员”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两位是？”周德昌故作疑惑地问。 “劳动局的，来检查用工情况。”江桃微笑回答，目光却锁定在陌生老者身上。 “胡闹！”老者突然厉声喝道，“小张，小李，你们在这干什么？” 两个“检查人员”顿时慌了神：“刘、刘会长……我们……” 刘世昌！顾盼屏住呼吸。这就是纸条上说的那个人！ “滚出去！”刘世昌怒斥，“丢人现眼！”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江桃不动声色：“原来是刘会长，久仰大名。不知您今天来是……” “老周非拉着我来看看你的美食城。”刘世昌上下打量江桃，核桃在掌心转得咔咔响。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餐饮这行水深得很，不是普通人随便弄点哗众取宠的东西就能玩转的。” 周德昌打圆场：“老刘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他对你的美食城很感兴趣……” “感什么兴趣！”刘世昌冷哼，“把八大菜系塞一个楼里，成何体统！我们粤菜讲究的是原汁原味，怎么能和川菜那种麻辣货色挤在一起？” 江桃不卑不亢：“刘会长，美食城不是要模糊各菜系特色，恰恰是要让顾客在一处就能品尝到最正宗的不同风味。粤菜区我们专门请了广州天鹅酒店的退休名厨把关……” “广州退休名厨？”刘世昌核桃都不转了。 “老黄？那老顽固会答应你？” “不仅答应了，还带来了三位得意弟子。”江桃微笑，“刘会长有兴趣的话，开业当天可以亲自来品鉴。” 刘世昌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哼一声：“开业？先把你这一地鸡毛收拾好吧！” 说完拂袖而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监听 周德昌尴尬地站在原地：“江桃，别往心里去，老刘就这脾气……” “周叔，”江桃直视老人眼睛，“刘会长最近有没有跟您提过美食城的事？” 周德昌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无奈叹气。 “倒是说过几次，觉得我入股你的项目是自降身价……江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桃犹豫片刻，最终摇摇头：“没事，就是好奇刘会长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意见。” 周德昌走后，顾盼从房间里冲出来：“江姨！那两个人明显是刘世昌派来的！他刚才在演戏！” “我知道。”江桃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刘世昌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但他很聪明，当着周叔的面撇清了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 江桃转身，眼中闪烁着顾盼从未见过的锐利光芒：“将计就计。既然他们想玩阴的，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接下来的三天，江桃早出晚归。美食城开业进入最后倒计时，各种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 第四天清晨，江桃突然来接顾盼：“今天剧组不是要在美食城拍最后几场戏吗？我送你去。” 车上，江桃递给顾盼一个精致的胸针：“戴着，别弄丢了。” 顾盼仔细端详，那是一枚银色的小月亮，做工精致，柄处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 “这是……” “监听器。”江桃压低声音。 买这玩意可不好弄，还是她找了顾有为，拖了他同学弄来了一个。 “今天方城肯定会找机会接近你，我要知道他到底是哪边的。” 果然，拍摄间隙，方城“恰好”路过顾盼的休息处。 “顾盼。”他笑容和煦，与那晚判若两人，“最后几场戏了，感觉如何？” 顾盼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挺好的，就是有点舍不得。” 方城左右看看，突然压低声音：“纸条……给你母亲了吗？” 顾盼点点头，装作不安的样子：“方老师，那个刘世昌真的会……” “嘘！”方城脸色骤变，“别在这说。” 他快速塞给顾盼一张电影票，“今晚七点，国泰电影院最后一排。告诉你母亲，想要证据就来。” 顾盼摸着胸针，心跳如雷：“什么证据？” 方城的眼神飘向远处正在和摄影师说话的场记：“刘世昌收买卫生局长的录音。”说完迅速走开了。 当晚，国泰电影院人头攒动。顾盼和江桃坐在最后一排，银幕上正在放映《少林寺》。开演十分钟后，方城才悄悄入座。 “刘世昌不只是想破坏开业，”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他要彻底毁掉你的信誉，让美食城变成餐饮业的笑话。” 江桃不动声色：“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方城苦笑：“我欠他一个人情，不得不帮他接近剧组。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他从内袋掏出一个微型磁带。 “这是他和卫生局长的对话，计划在开业当天制造食物中毒事件。” 江桃接过磁带：“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想要。”方城摘下眼镜擦了擦。 “我只是个写故事的，看不惯这种龌龊事。”他站起身，“对了，小心你们的海鲜供应商。” 方城消失在黑暗中后，顾盼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江姨，我们能相信他吗？” 江桃将磁带放入口袋：“不全信。但这盘磁带如果是真的……”她的声音沉了下来，“说明刘世昌已经疯了。” 走出电影院，夜空中飘起细雨。江桃撑开伞，突然握紧顾盼的手：“小盼，接下来几天，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早有准备。” 顾盼仰头看着她在雨中坚毅的侧脸，突然明白那张神秘纸条只是暴风雨前的一片落叶。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雨丝敲打在桑塔纳的车窗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顾盼盯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色胸针。方城的话像一块冰，沉在她胃里久久不化。 “江姨，”她终于打破沉默，“你觉得那磁带是真的吗？” 江桃的指节在方向盘上微微发白：“不确定。但方城没理由凭空捏造这种事。” 车子驶入车库，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桃突然问：“小盼，方城在剧组有没有特别关注过美食城的哪个区域？” 顾盼回忆道：“他经常在川菜区和粤菜区转悠，还问过我江姨江姨最喜欢哪个菜系……”她突然瞪大眼睛，“对了！上周他特意去看了海鲜区的排水系统，说是为了剧本需要！” 江桃的眼神骤然锐利，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响格外清脆。 “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江桃挂好外套，走进厨房。 顾盼从浴室出来时，茶几上已经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碟饼干。江桃坐在落地灯下，正在仔细检查那盘微型磁带。 “江姨，能听吗？”顾盼擦着头发凑过去。 江桃摇摇头：“需要特殊设备。明天我找人看看。” 她揉了揉太阳穴，“更重要的是，方城提到的海鲜供应商……” 顾盼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剧组通告单：“今天场务说过，明天要拍海鲜市场的戏，方编剧特意要求去海都那边取景。”她抬头看向江桃，“是不是你用的那家？” 江桃的手指顿在半空：“这么巧……” 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窗。顾盼小口啜着牛奶。 “江姨，我来想想。”顾盼放下杯子，跪坐在母亲身后，轻轻为她按摩太阳穴，“假设方城说的是真的，刘世昌要借食物中毒搞垮美食城，那他必须买通海鲜供应商，在食材上做手脚，对吧？” 江桃闭上眼睛，微微点头。 “但海鲜出了问题，首当其冲的是粤菜区，因为粤菜用海鲜最多。”顾盼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刘世昌自己是粤菜行会会长，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 江桃突然睁开眼睛：“除非……他打算嫁祸给川菜区。” 顾盼倒吸一口冷气：“让所有人以为川菜的海鲜处理不当？这样既毁了美食城，又打击了周爷爷的声誉！” “一箭双雕。”江桃的声音冷了下来，“刘世昌一直嫉妒周叔在川菜界的地位，更不满他跟我合作。” 第二百九十章 计划开始 顾盼的指尖发凉：“那我们得赶紧告诉周爷爷！” “不行。”江桃按住顾盼的手，“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告诉周叔只会打草惊蛇。况且……” 她叹了口气，“刘世昌毕竟是他的老友。” “那怎么办？难道等他们得逞吗？” 江桃沉思片刻，突然问：“小盼，明天剧组去海昌海鲜市场拍摄，方城会去吗？” “当然，他是编剧啊。” “好。”江桃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明天你正常去拍戏，但一定要找机会单独告诉方城，说我怀疑海鲜供应商，准备在后天亲自去抽查。” 顾盼瞪大眼睛：“这不是提醒他们吗？” “就是要打草惊蛇。”江桃嘴角微微上扬，“如果刘世昌真有阴谋，他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就能抓个现行。” 顾盼恍然大悟：“江姨，你这是要引蛇出洞啊！” 她突然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再去套套方城的话？我觉得他对我不完全是在演戏。” 江桃皱眉：“太危险了。” “但我有优势啊。”顾盼指了指胸针，“他以为我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说不定会透露更多。“她握住母亲的手，“江姨，让我帮你。” “好吧。”江桃终于妥协，“但你必须答应我，有任何异常立刻离开。”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呼叫器，“把这个藏在鞋子里，按一下我就会收到警报。” 顾盼郑重地点头，将呼叫器塞进运动鞋的鞋垫下。窗外的雨声渐歇，远处传来模糊的钟声，已是午夜。 “去睡吧。”江桃摸了摸顾盼的额头，“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顾盼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许久之后。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还没睡？”江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水，“我也睡不着。” 顾盼往床里挪了挪。江桃靠在床头，两人肩并肩坐着。 “江姨，如果……我是说如果。” 顾盼捧着温暖的杯子。“明天发现方城是在骗我们怎么办？” 江桃沉默了一会儿：“商场如战场，小盼。有时候你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顾盼靠进江桃怀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江姨，等这事过去，”顾盼轻声说，“我想学管理。以后帮你打理美食城。” 江桃的手顿了顿：“不继续演戏了？” “演啊，但不冲突。”顾盼抬头看着母亲，“我可以像你一样，既做喜欢的事，又把事业做好。” “睡吧。”她吻了吻顾盼的头发，“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清晨六点，顾盼站在镜子前，第三次调整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江桃帮她将长发梳成高马尾，动作轻柔却坚定。 “记住，安全第一。” 江桃把呼叫器塞进顾盼的运动鞋，“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按下它。” 顾盼点点头，喉咙发紧。她穿上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正好能遮住腰间的录音设备。镜子里的少女眼神闪烁，与平日里那个活泼爱笑的顾盼判若两人。 “自然一点。”江桃扳过顾盼的肩膀，“你现在是个去拍戏的演员，仅此而已。” 桑塔纳轿车驶向海昌海鲜市场。晨雾中的沪市刚刚苏醒，早点摊冒出腾腾热气，上班族匆匆走过斑马线。 “江姨，如果方城真是坏人怎么办？”顾盼突然问。 江桃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那就按呼叫器，我马上到。”她顿了顿，“但我觉得……他不完全是。” 海鲜市场的铁灰色大门出现在视野里，剧组的面包车已经停在入口处。顾盼深吸一口气，胸针在她领口微微发亮。 “去吧。”江桃轻捏顾盼的手腕。 顾盼下车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走向正在布置设备的剧组人员。 “小盼！这边！”场务小李朝她挥手，“先去化妆！” 化妆间设在市场管理处的临时办公室里。顾盼坐在折叠椅上，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眼睛却不断扫视窗外。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她能看见一排排水产摊位，鱼贩们正大声吆喝，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息。 “今天拍第32场，”副导演走过来递给她剧本，“林小满跟父亲来买海鲜，发现他偷偷给老家寄钱的戏。情绪要复杂，明白吗？” 顾盼机械地点头，心思完全不在剧本上。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方城的身影，却没找到。 拍摄开始后，顾盼强迫自己进入角色。她跟着饰演父亲的演员穿过拥挤的过道，按照剧本要求在一家名为“海霸王”的摊位前停下。这正是江桃美食城的海鲜供应商。 “老板，来两斤虾。”演员说出台词。 顾盼假装看鱼，实则仔细观察摊位后的男人——四十出头，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他正麻利地捞虾称重，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鱼贩。 “卡！”导演喊道，“顾盼，你的眼神太飘了，要专注在父亲身上！” 重拍第三条时，顾盼终于发现了异常。“海霸王”的老板趁人不备，悄悄将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那人快速将袋子塞进公文包，匆匆离开。 顾盼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借口去洗手间，尾随鸭舌帽男子穿过几个摊位。男子左顾右盼，突然拐进了一个堆放杂物的死角。顾盼躲在集装箱后，摸出一个小相机。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一章 暴露 鸭舌帽男子正和另一个人交谈。顾盼屏住呼吸。 “在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顾盼吓得差点叫出声。方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寒光。 “我……我迷路了。”顾盼结结巴巴地说。 方城瞥了一眼远处的两人，突然抓住顾盼的手腕：“跟我来。” 顾盼的呼叫器就在鞋里，但她犹豫了。方城的手劲很大，却不像有恶意。他带着顾盼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个冷库后面。 “你拍到了什么？”方城压低声音问。 顾盼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铁皮墙，无路可退：“没什么……就是随便拍拍。” “顾盼。”方城突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知道你江姨让你来调查什么。但这里太危险了。” 顾盼的手指悄悄摸向鞋里的呼叫器：“为什么帮我？你到底是谁？” 方城沉默片刻，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重庆码头，背景是滚滚长江。顾盼倒吸一口气——那眉眼，这不是江父吗？？？ “这是我……” “你妈妈的父亲。”方城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认识他，从前下乡的时候。” 顾盼的大脑一片空白！ “刘世昌和你外祖父也有过节。”方城快速说道，“你外祖父曾经揭发过他走私珍稀食材。现在他报复不了死人，就冲着江桃来了。” 远处传来喊叫声。方城脸色一变：“糟了，他们发现你了！”他拉着顾盼就往侧门跑，“你刚才拍的照片是关键证据，刘世昌收买'海霸王'在海鲜里下泻药，计划在开业当天送货！” 顾盼的脑子嗡嗡作响，双腿却机械地跟着方城奔跑。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怒吼。 “分开跑！”冲出侧门后，方城推了顾盼一把，“去转角找你母亲！” 顾盼没命地往前冲，牛仔外套被铁丝网刮破也浑然不觉。转过两个巷口，她终于看见了江桃。江桃正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江姨！”顾盼扑进母亲怀里，浑身发抖。 江桃一把将顾盼塞进车里，桑塔纳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后视镜里，几个黑影追出巷口，又悻悻停下。 “受伤了吗？”江桃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顾盼摇摇头，掏出相机：“拍到了他们交易的照片还有录音……” 江桃没有立即查看证据，而是紧紧握住顾盼的手。两人的手指同样冰凉，同样颤抖。 直到开进市中心车流，江桃才将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顾盼调出相机照片——清晰拍到了鸭舌帽男子从“海霸王”老板手中接过黑色塑料袋，以及他打开袋子清点药瓶的瞬间。 “方城说，那是泻药……”顾盼还在喘，“刘世昌要在开业当天……” 江桃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江姨方城他……” “我知道。”江桃松开手，脸上已恢复平静，“他刚才告诉我了。” 江桃也没想到江父居然还跟他有这么一段渊源。 回程路上，顾盼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万千。 桑塔纳驶入车库时，顾盼才发现自己的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个洞，露出擦伤的皮肤。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她帮江姨化解了一场危机。 电梯上升时，江桃突然问：“小盼，后悔跟我蹚这浑水吗？” 顾盼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和母亲的倒影，同样倔强的下巴，同样明亮的眼睛：“不后悔。” 她顿了顿，“江姨，我们赢了，对吧” 江桃整理着顾盼凌乱的马尾：“还没结束。但有了这些证据，” 她轻拍顾盼，“刘世昌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家里的门开时，顾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但话未说出口，顾盼僵在了原地。他们的公寓门前，站着浑身是血的方城。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顾盼的呼吸瞬间凝固。方城靠在她们公寓门前的墙上，白衬衫左肩晕开一片刺目的鲜红，眼镜碎了一边镜片，手里紧握着一个磁带。 “方老师！”顾盼失声叫道。 江桃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方城：“怎么回事？” “刘世昌的人。“方城虚弱地递过磁带，“海霸王老板的认罪录音，他们计划在海鲜里下药……” 他一边说一边喘息，看起来十分唬人。 江桃迅速打开房门，和顾盼一起将方城扶进客厅。灯光下，方城的伤势显得更加骇人。鲜血从他左肩的刀伤不断渗出，在米色沙发上晕开一片暗红。 “小盼，医药箱！”江桃麻利地撕开方城的衬衫，露出狰狞的伤口。 顾盼飞奔到浴室，手忙脚乱地翻出医药箱。回到客厅时，江桃已经用毛巾压住了方城的伤口。 “需要送医院吗？”顾盼递过纱布和绷带，声音发颤。 方城摇摇头：“不能，刘世昌在医院有人……”他艰难地抬起手，再次递出那个沾血的磁带，“这个……更重要……” 江桃接过磁带，放入客厅的录音机。沙沙的噪音后，一个粗犷的男声清晰地传出来： “刘会长说了，只要在开业前三小时把药下到冰鲜柜里，保证五百人以上腹泻，钱已经打我老婆账户了……” 顾盼捂住嘴。这正是“海霸王”老板的声音！ “你怎么弄到这个的？”江桃按下暂停键，目光锐利地看向方城。 方城苦笑一声，江桃递给他一杯水，他喝了一口才继续：“我假装是刘世昌派去验收的人，套出了他的话，被发现后挨了一刀。” “为什么要冒险帮我们？”江桃没有放松警惕。 方城摘下破碎的眼镜：“我是《餐饮日报》的卧底记者。”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一直在调查刘世昌垄断海鲜市场的证据，听说他要对付你，就想拿到铁证……” 录音机里继续播放着：“刘会长特别交代，一定要让川菜区先使用这批海鲜，嫁祸给周德昌……” 江桃的眼神骤然变冷。顾盼握紧了拳头。 突然，方城直起身，语气沉重：“小心，刘世昌知道证据泄露了，他可能会……” 话音未落，门铃刺耳地响起。三人同时僵住。 顾盼的心跳如擂鼓。江桃示意他们别动，悄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是周叔。”她松了口气，打开门锁。 周德昌快步走进来，看到满身是血的方城时明显愣了一下：“这是……” “方城记者。”江桃简短介绍，“他拿到了刘世昌陷害我们的证据。” 周德昌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我刚收到这个，老刘约我今晚见面，说谈笔大生意。” 顾盼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晚八点，海霸王仓库，单独来。”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二章 赴会 “不能去！”方城激动起来，“这是陷阱！刘世昌知道证据泄露了……” 江桃和周德昌交换了一个眼神。顾盼注意到江桃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周叔。” 江桃突然问，“您觉得刘世昌为什么这么恨我的美食城？” 周德昌长叹一声：“老刘的粤菜行会去年就想做美食综合体，但被商务委否决了。” 他摇摇头，“他不能容忍一个年轻姑娘做成他做不成的事……” 江桃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我们反击。”江桃的声音像淬了冰，“周叔，您照常赴约，但带上录音设备。小盼和方城留在安全的地方。我去见市场监管局的陈局长。” “太危险了！“顾盼跳起来，“江姨，刘世昌已经伤人了！” 江桃抚上顾盼的脸：“正因为他已经疯狂，我们才必须一击致命。” 她看向方城，“你有刘世昌垄断海鲜市场的证据吗？” 方城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微型存储卡：“过去半年的交易记录……足够定他操纵市场的罪了……” 周德昌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怀表：“三十年交情……就这般收场……”他啪地合上表盖，“但我跟你去，江桃。老刘认识我的车，单独赴约才可信。” 顾盼看着三个大人迅速制定计划，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但当江桃转身要离开时，她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臂：“我也去！我可以躲在周爷爷的车后座，帮你们监听！” 江桃张口要拒绝，方城却插话：“让她去吧，我教她用专业设备，比你们自己捣鼓强。” 暮色渐沉，公寓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四人围坐在茶几旁，方城用颤抖的手指导顾盼调试微型录音设备。江桃和周德昌低声商讨着细节。 顾盼蜷缩在周德昌汽车的后备箱里，膝盖抵着胸口，呼吸着闷热的空气。微型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她第三次检查藏在袖口的录音设备，确保那盏小红灯正常闪烁。 “周爷爷，设备正常吗？”她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轻声问。 “很清晰。”周德昌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车子颠簸了一下，顾盼的额头撞到工具箱，疼得她眼泪直流。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手指紧紧攥住那枚胸针——江姨给她的护身符。 车子停下，后备箱外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顾盼屏住呼吸，听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周德昌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耳机里传来仓库铁门刺耳的吱呀声。 “老周，你终于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顾盼立刻认出是刘世昌。 “三十五年的交情，你约我，我能不来吗？”周德昌的声音带着顾盼从未听过的冷意。 顾盼小心翼翼地调整设备。方城说过，这套监听器能捕捉二十米内的耳语，但必须保持绝对静止。 “听说你今天见了江桃那个丫头？”刘世昌的声音突然靠近，顾盼甚至能听到他盘核桃的咔咔声，“怎么，川菜之王的金字招牌，要拱手让给一个黄毛丫头？” “老刘，开门见山吧。”周德昌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你找我来到底要谈什么？” 一阵沉默。顾盼想象着两个老人对视的画面——周德昌挺直的背影，刘世昌闪烁的眼神。 “我要你退出美食城。”刘世昌突然说，“股份卖给我，公开声明与江桃划清界限。” 顾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轻轻按下录音键。 “理由呢？”周德昌出奇地平静。 “因为三天后，你们的美食城将爆发沪市最大规模的食物中毒事件。”刘世昌的声音像毒蛇般嘶嘶作响，“五百人腹泻，头条新闻，卫生局查封。而你，老周，将背上使用变质海鲜的罪名。” 顾盼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个阴谋还是让她感到震惊无比。 “为什么？”周德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就因为你嫉妒江桃的成功？” “嫉妒？”刘世昌突然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她破坏了行业规矩！把八大菜系塞进一个商场，廉价大甩卖！！” “那是创新！”周德昌厉声喝道，“老刘，你变了。三十五年前，是你告诉我餐饮业的灵魂在于与时俱进！” “与时俱进？”刘世昌冷笑，“看看现在满街的个体户，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开餐厅！再不联手抵制，我们的金字招牌还值几个钱？” 顾盼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长长的吐气声。刘世昌在抽烟平复情绪。 “老周，这是最后的机会。”刘世昌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加入粤菜行会的计划，我们一起做真正高端的美食综合体。江桃那边，我可以补偿她……” “用脏钱补偿吗？”周德昌打断他，“你收买海霸王在海鲜里下药的证据，已经在我手里了。” 一阵刺耳的椅子摩擦声。顾盼想象刘世昌猛地站起来的画面。 “你……你怎么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德昌一字一顿地说，“老刘，收手吧。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死一般的寂静。顾盼的耳机里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像是桌子被掀翻。 “周德昌！你以为你是谁？”刘世昌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没有我，三十年前你就饿死在街头了！现在为了个丫头片子背叛我？” “这不是背叛。”周德昌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这是救你。” 又是一阵混乱的声响，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顾盼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老板，车里有动静！” 顾盼的血液瞬间凝固。她被发现了！ “去看看！”刘世昌厉声命令。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三章 搜查 顾盼慌乱中想关掉设备，却碰翻了工具箱。扳手和钳子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后备箱里如同惊雷。 “谁在那里？”刘世昌的脚步声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周德昌突然大喝一声：“刘世昌！看看这是什么！” 顾盼从耳机里听到一阵混乱，似乎是周德昌掏出了什么东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趁机轻轻推开后备箱的一条缝隙，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 月光下，她看到周德昌高举着一个老式怀表：“记得这个吗？你之前送我的！你说时间会证明我们的友谊！” 刘世昌的身影明显晃了一下。 趁这个空档，周德昌突然用方言喊了一句：“小盼，跑！” 顾盼没有犹豫，推开后备箱滚落到地上，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围墙阴影处爬去。她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但手指仍死死护着录音设备。 “抓住她！”刘世昌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顾盼拼命奔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转过一个堆满木箱的拐角，她猛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姨！”顾盼差点哭出来。 江桃一把将她塞进等候在巷口的出租车：“回家！立刻！” “可是周爷爷他……” “他不会有事的。”江桃的声音像钢铁般坚定，“现在，把录音给我。” 出租车驶离仓库区时，顾盼回头望去。月光下，仓库门口已经乱作一团。她隐约看到周德昌高大的身影挡在追兵前面，而刘世昌正愤怒地跺着脚。 回到家中，顾盼的手还在发抖。她反复回放录音，确保那段关键的认罪对话完好无损。当听到刘世昌亲口说五百人腹泻时，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方城拖着受伤的身体从客房出来，递给她一杯热茶：“你做得很好。” “我们赢了吗？”顾盼擦着眼泪问。 方城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才刚刚开始。”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两人同时转头。江桃扶着周德昌走了进来，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拿到了？”江桃急切地问。 顾盼举起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 江桃和周德昌相视一笑。 “明天一早。”江桃拿出手机，“这份录音会出现在市场监管局局长、餐饮协会会长和《餐饮日报》总编的桌上。” 周德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老刘完了。” 清晨六点，顾盼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她揉着眼睛冲出卧室，看见江桃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三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餐饮日报》。 “出来了？”顾盼的声音因紧张而发颤。 江桃将报纸摊在餐桌上。头版通栏标题触目惊心：《粤菜行会会长刘世昌涉嫌策划食物中毒事件》。标题下方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刘世昌在行业峰会上的官方照，另一张则是模糊的海霸王仓库监控截图。报道旁边还配了一段录音文字实录，正是顾盼昨晚录下的那段对话。 “钱已经打我老婆账户了……”刘世昌的话被用加粗字体标出，像一把把尖刀插在版面上。 “方城凌晨四点送来的样报。”江桃的手指轻轻点着报纸，“今天全沪市都会看到。” 顾盼捧起报纸，油墨味钻入鼻腔。她的视线落在文章署名上——“本报记者方城” 此时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顾盼看到三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外。最前面的那个出示了证件：“市场监管总局稽查队，请问江桃女士在吗？” 江桃镇定地打开门：“我就是。” “感谢您提供的线索。”为首的官员严肃地说，“我们已成立联合执法组，需要您协助指认几个地点。” 顾盼看到楼下停着三辆执法车，蓝红警灯无声闪烁。几个穿白大褂的卫生局工作人员正在检查设备。 “你在家等我把！！” “我也去！”顾盼打断江桃，“我是录音的当事人！！！” 市场监管局的官员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顾盼稚气未脱的脸，竟点了点头：“上车吧，小姑娘。今天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新闻现场。” 执法车队首先突袭了海霸王海鲜市场。清晨的市场刚刚开始营业，摊主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鱼贯而入。 “那个冷库！”顾盼指向昨晚偷拍的位置。执法人员撬开锁，在里面发现了十几箱标着“干燥剂”的白色粉末。卫生局的人立即取样检测。 “就是这些。”方城不知何时出现在顾盼身后，左肩的伤口让他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混入海鲜后四小时内起效，症状像急性肠炎。” 市场外渐渐聚集起围观群众。有人举着手机拍摄，更多人开始议论纷纷。顾盼听到“黑心商家” “该枪毙”等字眼不断从人群中冒出。 第二站是粤菜行会办公室。执法车刚停稳，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就慌慌张张跑出来：“各位领导，刘会长，不，刘世昌今天没来上班……” “搜查令。“执法人员亮出文件，“请配合调查。” 顾盼跟着母亲和方城进入装修豪华的办公室。墙上还挂着刘世昌与各级领导的合影，笑容可掬的样子与昨晚那个阴狠的老人判若两人。 执法人员径直走向保险柜。当柜门打开时，连见多识广的稽查队长都倒吸一口冷气——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根金条和一摞账本。 “找到了！”一个年轻稽查员举起账本，“行贿记录！” 方城迅速拍下照片，顾盼则注意到一个细节：“江姨，你看这个人，每个月收的钱最多！” 江桃眯起眼睛。 “全部带走！”稽查队长厉声命令！ 最后一站是刘世昌的豪宅。车队驶入高档别墅区时，顾盼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想起昨晚老人狰狞的面容，不禁往江桃身边靠了靠。 开门的是一位优雅的老妇人，面对执法人员的询问，她平静地说：“世昌在书房。” 刘世昌穿着睡衣坐在红木书桌前，正在泡茶。看到江桃一行人进来，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 “动作比我想的快。”他啜了一口茶，“江桃，小看你了。” 执法人员宣读搜查令时，顾盼注意到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相册。其中一张泛黄的照片上，年轻的刘世昌和周德昌并肩站在一家小餐馆门前，笑容灿烂。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四章 完美解决 “刘世昌。”稽查队长严肃地说，“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商业贿赂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走一趟。” 刘世昌慢条斯理地换上西装，打领带时突然看向江桃：“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的声音很低，只有站在近处的顾盼能听到，“我还有……” “够了！”周德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面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老刘，看看这个再说话。” 刘世昌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照片。 里面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老刘，你也要为了孩子想一想。” 周德昌声音沙哑，“我会帮你照顾好她，三十五年的情分……到此为止。” 刘世昌的脸色瞬间灰败，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他任由执法人员给他戴上手铐，只是在经过江桃身边时，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心马副局长。” 当警车驶离别墅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掌声。有人大喊“严惩黑心商人”，还有人举着《餐饮日报》高声朗读。顾盼看到几个穿厨师服的年轻人甚至点燃了鞭炮。 “那是刘世昌压榨过的酒楼厨师。”方城解释道，“他垄断高端海鲜市场十几年，强迫餐厅高价进货。” 回程的车上，顾盼累得靠在江桃肩头。江桃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今天表现得很勇敢。” “江姨，我们赢了吗？” 江桃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赢了一仗。” 顾盼笑了，但很快又想起什么：“刘世昌说的马副局长……” “回家再说。”江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回到家已是下午三点。顾盼瘫在沙发上，连手指都不想动。江桃却精神奕奕，不停接打电话，安排美食城开业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江姨，你不累吗？”顾盼迷迷糊糊地问。 “好孩子，你先去睡吧。等会我叫你。” 江桃温柔的摸一摸她的额头。 她给顾盼推到屋子里。 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芥菜。 还有一袋子香菇和虾皮。 回来时差不多已经五点了。 江桃系起蓝底白花的围裙，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案板上芥菜还带着水，青翠欲滴的菜叶在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特意选了带花苞的嫩芥菜，这样的芥菜包饺子最是鲜甜。 面粉是高筋面粉，吃起来口感好。 她手腕一翻，将切好的芥菜末和炒香的香菇丁、虾皮拌在一起，淋上两勺现炸的葱油，香气顿时盈满整个厨房。 厨房里，铁锅中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江桃用木勺轻轻搅动，看着一个个饱满的芥菜饺子在沸水中上下翻腾。 “妈！我们回来啦！”清脆的童声伴随着开门声一同闯入。 江桃回头，看见顾兰雪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冲进厨房。顾玉树紧随其后，手里高高举着一张满分的数学试卷，脸上写满了“快表扬我”的期待。 “今天没出什么大事吧？”顾有为一边放下背包，一边从身后环住江桃的腰，在她发间深深一嗅，“好香，是芥菜饺子？我老远就闻到味道了。” “嗯，特地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芥菜。”江桃用筷子轻轻点了点饺子皮，确认火候，“没什么大事，过几天美食城就可以开业了。” 顾兰雪踮着脚往锅里瞧，鼻尖几乎要碰到锅沿：“妈妈，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吃啊。” “小馋猫，去洗手。”江桃笑着捏了捏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又转向儿子，“玉树，把试卷放好，等会我们就开饭。” 顾有为帮孩子们放好书包，凑到江桃耳边低声说：“真没什么事？你可别骗我，我都看见报纸了？” 江桃正要回答，门铃响了。透过猫眼，她看到周德昌站在门外。 “我来蹭饭，不介意吧？”周德昌他举起手中的精致食盒，“看，今天最后一份烧鹅，特意让厨师留的最肥的一只！” 周德昌笑呵呵地脱下外套挂在门厅衣帽架上：“我可不是白蹭饭的，带了见面礼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一个紫砂壶，“宜兴刚到的，泥料是上等的底槽清，泡茶正好。”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顾兰雪缠着姐姐讲剧组里的趣事，顾玉树则对周德昌带来的紫砂壶充满好奇，小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江桃和顾有为默契地配合着——一个调着蒜泥香油蘸料，一个摆着印有青花图案的碗筷。 “开会还顺利吗？”江桃趁摆桌的空档小声问周德昌。 他之前有说过要找几个老伙计开个小会。 “我会上提议让你当美食协会首任会长！全票通过！连粤菜行会那几个老顽固都举手了！” 江桃手一抖，差点打翻醋瓶：“我哪够资格……协会会长不是应该由德高望重的……” “怎么不够资格？现在的八方美食城可是沪市餐饮业的标杆，你不当会长谁当？” 餐桌上，金黄的烧鹅皮脆肉嫩，碧绿的芥菜饺子鲜香扑鼻。顾玉树狼吞虎咽地吃了七八个饺子，顾兰雪则专注地啃着鹅腿，油乎乎的小手在洁白的餐巾纸上留下一个个可爱的小爪印。 “慢点吃，”江桃给每人盛了碗饺子汤，“原汤化原食，对胃好。” 周德昌抿了口顾有为倒的陈年花雕，红光满面：“江桃啊，协会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大家都看好你。” 顾有为给老人添了杯酒：“周叔，您德高望重，在餐饮界人脉又广，其实您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老了。”周德昌摆摆手，核桃在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餐饮业的未来是年轻人的。江桃有眼光，有魄力，她来当正合适。” 饭后，周德昌告辞离去，顾有为带着两个孩子收拾碗筷，江桃和顾盼坐在阳台上，捧着周德昌带来的紫砂壶泡的碧螺春。晚风温柔地拂过脸颊，远处外滩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倒映在黄浦江面上。 “江姨，你真不打算当这个会长？”顾盼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她的眉眼越发好看了。 江桃摇摇头，望着远处通明的灯火：“不是时候。周叔在行业里的人脉和威望，不是我能比的。” 她抿了口茶，茶汤清冽回甘，“再说，美食城刚上正轨，兰雪和玉树还小，我想多陪陪他们。” 顾盼显然有些可惜。 能当上协会会长，话语权不小。 “你啊，好好拍戏，这些不该是你操心的事情。” 江桃放下茶杯。 拍拍顾盼的脑袋，笑容温婉，她自然有她的打算。 她并不想加入美食协会，虽然权利不小，但相对来说也更加束手束脚，如今这样就很好，跟周德昌保持好关系，也能拿到实惠。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五章 盛大开业 七日后。 前门大街上，一座三层高的仿古建筑张灯结彩，门楣上“八方美食城”五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这是城里第一家汇集八大菜系的美食城，开业的日子。 江桃站在美食城门前，她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红色套装，乌黑的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江总，都准备好了。”助理小跑过来汇报，“周师傅说厨房那边一切就绪。” 江桃点点头，目光扫过门前越聚越多的人群。她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工商局的领导、报社记者、周边商铺的老板，还有那些闻风而来的老饕们。人群中不时传来议论声：“听说这里能吃到正宗的川菜、粤菜、鲁菜，一次尝遍全国美食！” “那个周德昌可是老师傅，手艺没得说！” “江总，吉时到了。”助理的提醒将江桃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铺着红毯的台阶。此时，锣鼓声骤然响起，两只金红相间的舞狮从美食城两侧跃出，在门前空地翻腾跳跃，引来围观人群阵阵喝彩。舞狮表演结束后，八挂鞭炮同时点燃，噼啪声震耳欲聋，硝烟中红色的纸屑如花瓣般纷飞。 江桃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金剪刀，站在横跨大门的红绸前。她侧头看了眼站在身旁的周德昌——今天他难得地穿了一身正经的西装的，胸前别着象征厨师长身份的金色徽章，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更加明显。 “三、二、一！”在众人的倒数声中，江桃和周德昌同时剪断了红绸。掌声雷动中，八方美食城的大门正式敞开。 “请各位贵宾入内品尝！”江桃高声宣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人流如潮水般涌入美食城。一楼大厅按菜系分为八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开放式厨房，顾客可以亲眼目睹厨师们的精湛技艺。江桃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停下与熟人寒暄，眼睛却时刻关注着各处的情况。 “江总，您这地方可真是气派！”报社的李记者拦住她，“听说您把八大菜系的名厨都请来了？” 江桃笑着点头：“多亏周师傅帮忙引荐。鲁菜的王师傅、粤菜的陈师傅、淮扬菜的刘师傅……都是各菜系的顶尖好手。” 正说着，一阵浓郁的香气飘来。江桃循着香味望去，只见川菜区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周德昌正亲自掌勺，铁锅在他手中翻飞，火苗窜起半尺高，引得围观者惊呼连连。 “那是周师傅的招牌宫保鸡丁，”江桃自豪地介绍。 “用的是蜀地特产的二荆条辣椒和汉源花椒，鸡肉选用的是散养小公鸡的腿肉，保证嫩滑多汁。” 李记者咽了咽口水：“我得赶紧去排队了！” 江桃继续巡视。苏菜区的清炖蟹粉狮子头、粤菜区的蜜汁叉烧、鲁菜区的九转大肠……每一处都围满了食客。服务员们穿着统一的青色旗袍，端着精美的菜肴穿梭于各桌之间。 大厅中央的舞台上，一位评弹艺人正用吴侬软语唱着小曲，为这美食盛宴增添了几分江南韵味。 忽然，江桃注意到二楼包厢区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随后整个美食城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从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江桃心头一紧，快步走向服务台。 “江总，好像是电路超负荷跳闸了。” 值班经理满头大汗，“今天人太多了，空调、照明、厨房设备全开，负荷太大……” 江桃的脑子飞速运转。开业第一天就停电，这要是处理不好，八方美食城的名声可就毁了。她听到人群中开始有不满的声音：“怎么搞的？菜才上了一半！” “这还怎么吃啊？”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嘈杂：“各位贵宾请稍安勿躁！” 周德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中央舞台上，手里举着一个铜锣，“八方美食城备有应急方案！” 他用力敲响铜锣，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厨房有备用煤气灶，我们会继续为大家提供美食！服务员请点燃备用蜡烛！” 仿佛排练过一般，服务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几分钟后，每张餐桌上都亮起了温暖的烛光，映照着一张张由惊讶转为惊喜的面孔。江桃看到周德昌向她使了个眼色，立刻会意，拿起服务台的麦克风。 “尊敬的各位来宾。”她的声音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清亮，“非常抱歉出现这样的意外。为表歉意，今日所有消费一律八折！同时，我们特别邀请各位欣赏一场烛光厨艺秀，由周德昌师傅亲自为大家展示传统川菜的制作过程！” 掌声如雷。周德昌已经搬来一个便携煤气灶，在烛光映照下开始表演他的拿手好戏。江桃看着他在微光中依然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她悄悄吩咐助理：“立刻联系电力公司，同时去附近商店买些应急灯来。” 两小时后，电力终于恢复。但令人意外的是，许多客人反而要求保留桌上的蜡烛。“这样吃饭更有情调！”一位老先生笑着说。 而周德昌的“烛光厨艺秀”成了当天最受欢迎的节目，不少人围着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傍晚时分，人流终于开始减少。江桃靠在三楼的栏杆上，俯视着杯盘狼藉的大厅，疲惫却满足。周德昌端着一杯茶走到她身边。 “今天多亏了你。”江桃接过茶杯，“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周德昌呵呵一笑：“开饭店的，什么突发情况没遇到过？重要的是随机应变。”他抿了口茶，“不过今天的人流量确实超出预期，咱们的电路得升级了。” 江桃点点头，望向窗外华灯初上：“周师傅，你说咱们这条路能走多远？” “只要保持今天的诚意和手艺，”周德昌目光坚定，“八方美食城定能成为沪市美食的一块金字招牌。”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中西融合 八方美食城开业一周后，江桃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食客。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手中的财务报表上——首周营业额超出预期。她本该高兴，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江总，这是今天的客流量统计。”助理小王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江桃快速浏览着数字：“八大菜系中，川菜和粤菜最受欢迎，苏菜和鲁菜次之，湘菜和徽菜相对冷清……” 她放下文件，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开业时的停电事故虽然化险为夷，但电力系统升级花去了不少预算。如今虽然客流不断，但她清楚，单靠传统中餐很难持续吸引年轻顾客。 “小王，去请周师傅上来一趟。”她突然说道。 不一会儿，周德昌推门而入，身上还系着沾了油渍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鱼香肉丝：“趁热尝尝，我新调的酱汁。” 江桃笑着接过筷子：“周师傅，我有个想法。“她夹起一块肉丝放入口中，麻辣鲜香瞬间在舌尖绽放，“我想在八方美食城加一个西餐区。“ 周德昌的手顿在半空：“西餐？”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咱们这是中华美食城，搞什么洋玩意儿？” “不是取代，是补充。”江桃放下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我调查过，来我们这里的顾客有百分之三十五会询问是否有西餐选择。而且——” 她顿了顿，“我想把桃香汉堡店也整合进来。” “汉堡？”周德昌的音调提高了八度，“那种两片面包夹块肉饼的东西？江桃，你这是要砸八方美食城的招牌啊！” 江桃不慌不忙地走到窗前，指着楼下：“周师傅，您看那边。” 周德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正失望地离开八方美食城。 “他们是外贸公司的职员，中午休息时间有限，想要快速解决午餐。我们的菜系虽多，但没有适合他们的选择。”江桃转身，眼神坚定，“餐饮业在变，我们必须跟上时代。” 周德昌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做？” “把一楼东北角改造成西餐区，分为传统西餐和快餐两部分。”江桃展开一张设计图，“快餐部分就用我的桃香汉堡店品牌，传统西餐需要找专业的西餐厨师。” 周德昌盯着图纸看了半晌，终于妥协：“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但我有个条件——西餐区必须和主区分开，不能坏了咱们中餐的格调。” “成交！”江桃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改造工程很快开始。然而一周过去，西餐厨师的人选却迟迟未能确定。江桃面试了几个号称精通西餐的厨师，不是手艺不精就是漫天要价。 “这样下去不行……”周五晚上，江桃揉着太阳穴，面前摊着五份不尽人意的简历。 电话突然响起。她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活力四射的女声：“桃子！想我了没？” 江桃顿时笑逐颜开：“之意！你从广州回来了？” 袁之意前段时间去了广州谈丝织品的生意。 最近都没有怎么见她。 “刚下飞机就听说你的八方美食城火遍沪市！”袁之意声音清脆如银铃，“明天中午我去找你，必须给我留个位置！” “正好，我有事找你帮忙。”江桃眼前一亮。 第二天中午，袁之意如约而至。她穿着一身剪裁别致的白色套装，大波浪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耳垂上夸张的几何耳环闪闪发光，一进八方美食城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天哪，桃子！”她给了江桃一个热情的拥抱，“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棒！”她环顾四周，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居然真的把八大菜系都凑齐了？” 江桃笑着领她到预留的包厢：“先尝尝周师傅的拿手菜，然后我有事跟你商量。” 席间，袁之意对每道菜都赞不绝口，特别是那道开水白菜，她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之意，我记得你认识不少外籍朋友。”酒过三巡，江桃切入正题，“我需要一个靠谱的西餐厨师，最好是精通传统西餐和快餐的。” 袁之意放下筷子，眼睛一亮：“巧了！我刚好认识一个完美人选！” 她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江桃：“林保罗，中美混血，父亲是美国厨师，母亲是北京人。他在纽约学了五年西餐，回国后一直在外滩的西餐厅工作。” 江桃接过名片，上面烫金的英文名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最近辞职了，正在找新工作。”袁之意眨眨眼，“要不要现在就叫过来聊聊？我有他电话。” 江桃惊讶于好友的效率：“现在？” “当然！”袁之意已经拨通了座机，“保罗？是我，袁之意……对，我在八方美食城……现在有个绝佳的工作机会……” 半小时后，一个高个子年轻人出现在包厢门口。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简洁的深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一头微卷的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 “袁小姐，江老板。”他微微欠身，声音低沉悦耳，普通话带着轻微的美式口音。 江桃起身相迎：“林先生，请坐。之意已经跟你说了我的想法？” 林保罗点点头，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相册：“这是我的作品集，包括传统法餐、意大利菜和美式快餐。” 江桃翻开相册，精致的牛排、色彩鲜艳的沙拉、造型别致的甜点……每张照片都令人垂涎。更难得的是，最后几页竟然是各种创新汉堡的特写。 “你会做汉堡？”江桃好奇地问。 她以为这是米其林大厨那种，看不上这种西式快餐。 林保罗笑了：“那是我个人的兴趣项目。我认为汉堡也可以很精致，就像寿司一样，简单却不简陋。” 这句话打动了江桃。她合上相册：“明天能来试菜吗？我们需要看到实际操作。” “当然。”林保罗自信地回答。 第二天一早，改造中的西餐区厨房里，林保罗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动作娴熟地处理着各种食材，煎牛排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调制酱料的手法精准而优雅。最令人惊艳的是他现场制作的汉堡——松软的自制面包，多汁的安格斯牛肉饼，配上特调的蒜香蛋黄酱和焦糖洋葱，一口咬下去，层次分明的味道在口中爆发。 这可比她做的要好吃太多了！ “怎么样？”试菜结束后，江桃小声问周德昌。 周德昌不情愿地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还行吧。” 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江桃转向林保罗：“欢迎加入八方美食城。下周一能上班吗？” 林保罗微笑着点头：“我的荣幸。” 一周后，八方美食城西餐区正式开业。与传统中餐区古色古香的装饰不同，西餐区采用简约现代的设计风格，明亮的吊灯下，光洁的不锈钢厨具闪闪发光。 快餐区以红色为主调，墙上挂着巨大的桃香汉堡店logo。 传统西餐区则铺着白色桌布，每张桌上都摆着精致的烛台。 第二百九十七章 碰撞 开业当天，西餐区同样人满为患。年轻人被新颖的汉堡吸引，而商务人士则青睐正宗的西式牛排。江桃站在两个区域的交界处，看着中餐与西餐的顾客和谐共处的场景，心中放下心来。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周德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手里端着一份林保罗特制的迷你汉堡，“尝尝？其实……还不错。” 江桃接过汉堡，咬了一口，香浓的芝士在口中化开：“周师傅，时代在变，但美食的本质不变——给人带来快乐和满足。” 周德昌哼了一声，却掩饰不住眼中的赞许：“就你道理多。”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对了，那个林小子……手艺确实有两下子。明天让他来我厨房，我教他几道中式酱料，看能不能用到他的菜里。” 江桃望着周德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这是老厨师能给出的最高认可。 清晨六点，八方美食城的厨房已经亮起了灯。周德昌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到店，检查当日送来的食材。他手指轻轻按压鱼鳃，鲜红的颜色让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当他准备处理那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时，西餐区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周德昌皱眉望去，只见林保罗正摆弄着一排闪亮的西式厨具，嘴里还哼着英文小调。这个年轻人最近总是来得比中餐厨师还早，周德昌虽然不愿承认，但心里对他的敬业态度有几分欣赏。 “周师傅早！”林保罗抬头看见他，用带着洋腔的中文热情招呼。 周德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自从上次勉强尝过那小子做的汉堡后，两人就没怎么交流。不过江桃倒是三天两头在他耳边念叨，说什么“中西合璧”、“融合创新”之类的词儿，听得他耳朵起茧。 “周师傅，”林保罗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能请您尝尝这个吗？我试着用您上次做的豆瓣酱调了个新酱汁。” 周德昌瞥了一眼碟子里棕红色的酱料，勉强用筷子尖蘸了一点送入口中。瞬间，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胡闹！四川豆瓣的香辣全让你那甜腻腻的西式酱料毁了！” 林保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周德昌声音提高了八度，“中餐讲究的是五味调和，你那堆奶油黄油，除了腻味还有什么？” 厨房里的其他厨师陆续到来，见状都缩着脖子绕道走。林保罗深吸一口气，出乎意料地没有争辩，只是微微鞠了一躬：“抱歉，周师傅。我会继续努力的。” 周德昌哼了一声，转身去处理他的草鱼，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那小子认错的态度倒是挺诚恳…… 三日后，八方美食城打烊后，江桃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周德昌：“周师傅，能借一步说话吗？” 办公室里，江桃给周德昌泡了杯他最喜欢的碧螺春：“林保罗这几天一直在研究怎么把中餐元素融入西餐。” 周德昌吹开茶叶，不置可否。 “他昨晚做了道红酒烩牛尾，”江桃继续说，“用了您教他的陈皮和八角。” 周德昌的手顿了顿。陈皮和八角是他家乡的特产。 “味道出奇的好。”江桃眼睛亮晶晶的，“周师傅，您知道现在沪市有多少家西餐厅吗？光去年就开了二十多家。但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正宗的中餐底蕴。” 周德昌放下茶杯：“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桃？” “我想请您正式教林保罗一些中式酱料的制作方法，这也是您上次主动说过的，不知道为什么你又不同意了。” 江桃直视他的眼睛，“不是为了取代传统，而是为了创造新可能。” “就教三种，”他终于松口，“而且那小子得按我的规矩来。” 江桃脸上绽放出笑容：“太好了！他明天一早等您。”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林保罗就穿戴整齐地站在中餐厨房门口。周德昌开门时被他吓了一跳：“这么早？” “我查过资料，传统酱料熬制需要时间。”林保罗恭敬地说，“不想耽误您白天的工作。” 周德昌微微点头，领着这个洋派小子走进他视为圣地的主厨房。他从柜子里取出三个陶罐：“川菜之魂，在于调味。今天教你三种基础酱料：鱼香汁、宫保汁和家常汁。”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周德昌展示了数十种香料和调料的搭配艺术。林保罗全神贯注地记笔记，不时提出问题，有些问题角度之刁钻让周德昌都不得不停下来思考。 “为什么鱼香汁里要加泡辣椒水而不是新鲜辣椒？”林保罗一边研磨豆瓣一边问。 “泡椒经过发酵，辣味更醇厚。”周德昌解释道，“就像你们的红酒，越陈越香。” 林保罗恍然大悟：“就像意大利的香醋，需要木桶陈酿！” 周德昌没想到这小子能举一反三，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教学接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林保罗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醋瓶，深色的老陈醋泼洒在他正在调制的红酒酱汁里。 “糟了！”林保罗手忙脚乱地想挽救他的作品。 周德昌却拦住他：“等等。” 他拿起勺子尝了尝混合后的酱料，眉头渐渐舒展，“有意思……再加一点蜂蜜试试。” 林保罗依言而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整着配方，竟忘记时间流逝。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厨房时，一种全新的酱料诞生了——融合了山西老陈醋的醇厚、法国红酒的果香和四川蜂蜜的甘甜。 “这……这太神奇了！”林保罗尝了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酸中带甜，甜中带涩，还有回味无穷的果香！” 周德昌难得地露出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周德昌和林保罗的合作越来越默契。中餐厨房和西餐厨房之间的那扇门常常敞开着，两边厨师互相串门成了常态。林保罗大胆地将四川豆瓣酱融入意大利面，用东坡肉的方法处理牛排；周德昌则尝试在传统川菜中加入迷迭香和百里香。 当然，并非所有尝试都成功。有一次林保罗做的“麻婆奶酪”让周德昌直接吐进了垃圾桶：“糟蹋粮食！”还有一次周德昌的“花椒烤羊排”辣哭了好几个客人。 第二百九十八章 创新融合 八方美食城打烊后的厨房通常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但今晚却热闹非凡。 江桃推开后门时，一股复杂到令人皱眉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花椒、奶油、巧克力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混合在一起。 “这又是在搞什么……”她话音未落，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 中餐区的不锈钢操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实验品”：宫保鸡丁披萨、麻婆豆腐千层面、用东坡肉方法烹制的鹅肝酱……西餐区那边更夸张，林保罗正往一块牛排上撒着看起来像是辣椒粉和可可粉的混合物，而周德昌居然在旁边点头称许！ “周师傅！林保罗！”江桃提高了嗓门。 两人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同时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实验狂热。林保罗的金发乱蓬蓬地支棱着，白厨师服上溅满了酱汁；周德昌也好不到哪去，围裙上沾着面粉和不明红色酱料。 “江总！”林保罗眼睛一亮，举起手中的盘子。 “您来得正好！尝尝我们的最新创作——川香红酒烩牛排配巧克力酱！” 江桃看着那块淋着诡异深棕色酱汁的牛排，胃部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她将目光转向周德昌，希望这位一向稳重的老师傅能给她一个合理解释。 谁知周德昌只是擦了擦手，从蒸笼里端出一笼……那是包子吗？但包子的褶子怎么是五角星形状的？ “尝尝这个。”周德昌笑容满面，”法式鹅肝酱灌汤包，我改良了面皮的配方。” 江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深吸一口气，指向厨房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谁能告诉我，明天午市的菜单准备好了吗？” 两人面面相觑。林保罗悄悄把牛排藏到身后，周德昌则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还有，”江桃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暴风雨欲来前的平静，“为什么前厅经理告诉我，今天有六桌客人投诉上菜太慢？而我们的冷库里。”她指向储藏室。 “本该用于明天海鲜特供的龙虾，为什么少了两只？”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林保罗的耳尖红得发亮，周德昌则盯着自己的布鞋，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我们……只是在尝试一些新想法。”林保罗小声辩解。 “想法？”江桃拿起操作台上的一张纸，上面潦草地写着“臭豆腐提拉米苏？？？”几个大字，后面还跟着三个巨大的问号。 她扶住额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见她这样，周德昌立刻放下手中的面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坐下，脸色都白了。”他朝林保罗使了个眼色，“去倒杯水来。” 林保罗慌忙跑去倒水，途中还不小心踢翻了一个装酱料的碗。 江桃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厨房，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八方美食城开业以来，她每天都在老顾客与新潮流之间走钢丝。而现在，她最信任的两位厨师似乎完全忘记了餐厅还需要正常运营这回事。 “江总，喝水。”林保罗小心翼翼地递过玻璃杯，眼神里满是愧疚。 周德昌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桃花形状的酥饼，放在江桃面前的小碟子里：“桃花酥，用新调的玫瑰馅。” 江桃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讨好的人，突然就气不起来了。她抿了口水，掰了一小块桃花酥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上周，”她缓缓开口，“我们接到了三起关于菜品质量下降的投诉。老顾客王局长说，我们的招牌菜水煮鱼没有以前的味道了。”她看向周德昌，“而新顾客，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开始说八方美食城缺乏新意。”这次目光转向林保罗。 两人都沉默不语。江桃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在探索新方向，这很好。但八方美食城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我们在传统与创新之间找到了平衡。”她指了指满厨房的“实验品”。 “可现在，我们连最基本的菜品质量都保证不了了。” 林保罗低下头：“对不起，江总。我太沉迷于创新，忽略了餐厅的正常运营。” 周德昌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揉着围裙角：“老毛病又犯了……一研究起新菜谱就忘了时辰。” 江桃看着两人懊悔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她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块看起来相对正常的“麻辣巧克力曲奇”咬了一口。 “唔……其实还不错。”她勉强咽下去，辣得直吐舌头。 “就是太麻了，吃完感觉嘴唇都在发抖。” 林保罗眼睛一亮：“真的吗？我用了四川花椒和墨西哥辣椒粉，还加了点……” “保罗，”江桃打断他，“明天能把西餐区的正常菜单恢复吗？” “当然！我今晚就准备！” “周师傅，您的水煮鱼……” “明天我亲自掌勺。”周德昌保证道，“用最传统的做法。” 江桃点点头，突然觉得疲惫不堪。这一天的会议、对账、应酬已经耗光了她全部精力，现在只想回家泡个热水澡。 “我先回去了。你们……别熬太晚。”她拿起包，向门口走去。 “等等。”周德昌叫住她，从保温箱里取出一个食盒，“拿着，当归鸡汤，炖了六个小时。看你那脸色，再不补补就该倒下了。” 林保罗也不甘示弱，赶紧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自制饮料：“这是我用乌梅、山楂和桂花调的酸梅汤，冰镇过的，助消化还能安神。” 第二天中午，八方美食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周德昌坐镇中餐区，一道道经典川菜从他的炒锅中诞生；林保罗则专注于西餐区的日常菜单，偶尔加入一些已经测试成熟的融合元素。 江桃在前厅巡视，听到老顾客们满意的评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当她路过靠窗的包厢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到周德昌和林保罗正围在一桌客人旁边——那是一群美食杂志的编辑，桌上摆着几道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的菜品。 第二百九十九章 比赛邀请 “这道椒香牛排配鱼香酱是我们的最新尝试。”林保罗热情地介绍，“牛排用四川花椒腌制，酱汁则是周师傅的秘制配方。” 周德昌接过话头：“要保持牛排的嫩度，火候最关键。三分钟翻一次面，就跟炒回锅肉一个道理。” 编辑们尝过后纷纷赞叹，相机闪光灯不断亮起。江桃悄悄关上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也许，在保持传统与追求创新之间，他们正在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当晚打烊后，江桃特意留了下来。厨房里，周德昌正在整理调料架，林保罗则在清点冰箱存货。 “饿了吗？”江桃问道，手里晃着一袋面条，“我煮点宵夜？” 半小时后，三人围坐在员工休息室的小桌前，面前各是一碗简单的阳春面。没有华丽的摆盘，没有复杂的调味，只有清澈的汤底、雪白的面条和几片嫩绿的青菜。 “有时候，最简单的反而最难得。”周德昌啜了一口面汤，满足地叹息。 林保罗学着他的样子先喝汤，然后吃面，表情渐渐舒展：“这汤……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味道。” “是猪骨和老母鸡熬的高汤，”江桃解释道。 三人安静地吃着面，疲惫却满足。窗外，夜空繁星点点，厨房的灯光透过窗户。 “关于创新菜的事……”江桃放下筷子，”我有个提议。” 两人抬头看她。 “每周四下午，八方美食城休息半天。那段时间，厨房可以给你们做实验用。”她笑了笑，“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能影响正常营业；第二，我要当第一个试吃员。” 林保罗欢呼一声，差点打翻面碗。周德昌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桃一眼，轻轻点头。 夜深了，周德昌破例熬了一锅家传的安神汤，三人分着喝完才各自离去。林保罗悄悄记下了江桃喝汤时微微皱眉的细节——下次要少放点当归。 而江桃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攥着周德昌塞给她的一个小香包，里面装着助眠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一夜，八方美食城的厨房终于安静下来。 次日。 八方美食城午市刚过，江桃正在办公室审阅上个月的营业报表，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江总！特快专递！”前台小姑娘气喘吁吁地递过一个烫金边的厚实信封，“从法国寄来的！” 江桃接过信封，手指触到那凹凸有致的火漆印章时，心头莫名一跳。拆开封口，一张精美的邀请函滑落出来，上面用法文、英文和中文三种语言印着： “诚挚邀请八方美食城参加第六届国际融合菜大赛，地点：法国里昂，时间……” 她的手微微发抖。这项赛事被誉为“美食界的奥林匹克”，每年吸引全球顶尖餐厅参与，去年夺冠的是东京一家将法餐与日本料理完美融合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怎么了？”周德昌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刚出锅的担担面，“你脸色像见了鬼似的。” 江桃默默将邀请函递给他。周德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眯起眼睛读起来。随着目光下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要在鼻梁上方打个结。 “国际比赛？法国？”他放下邀请函，语气里满是怀疑。 “咱们做的是中华美食，去那儿凑什么热闹？” “这不是凑热闹，”江桃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是向世界展示中国餐饮文化的机会！您想想，全球有多少人会关注这个比赛？” 周德昌哼了一声，挑起一筷子面条：“让老外评点咱们的菜？他们懂什么叫火候，什么叫刀工吗？” “但我们的融合菜不正需要这样的舞台吗？”江桃指着墙上那张“东西合璧”套餐的宣传照，“林保罗的创意，您的技艺，再加上我的运营，我们完全有实力竞争！” 周德昌刚要反驳，门又被推开了。林保罗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金发上还沾着面粉：“我听说我们收到了国际融合菜大赛的邀请？整个厨房都传遍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周德昌斜了他一眼。 林保罗毫不在意老师傅的态度，一把抓起邀请函，眼睛发亮：“里昂！美食之都！评委里有我偶像——法国厨神！”他转向江桃，激动得语速飞快，“我们必须参加！我可以做翻译，我认识那边的供应商，我——” “停停停，”周德昌打断他，“谁说要去了？” 林保罗愣住了，看向江桃，又看看周德昌：“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江桃叹了口气：“周师傅有顾虑。” “什么顾虑？我们是最棒的！”林保罗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补充，“当然，主要是周师傅的技艺最棒……” 周德昌放下碗筷，神情严肃：“小子，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融合菜吗？” 林保罗眨了眨眼：“将不同文化的烹饪技法和食材创新结合……” “错！”周德昌一拍桌子，“融合不是大杂烩，不是把四川花椒撒在牛排上就叫创新。真正的融合，是在尊重各自传统的基础上，找到味觉的和谐点。”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林保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江桃则惊讶地看着周德昌——这大概是老师傅对“融合菜”发表过的最长论述了。 “所以您更该去啊，”林保罗突然说，“去教教那些评委什么叫真正的融合。” 周德昌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向说服噎住了。江桃抓住机会：“周师傅，您想想，如果能在这样的国际赛事上获奖，不仅是对八方美食城的认可，更是向世界证明中餐的地位。您不是常说，厨艺无国界吗？” 周德昌沉默良久，最后只丢下一句“我再想想”，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林保罗凑到江桃身边：“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江桃望着窗外，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需要时间。” “我明白，”林保罗难得地严肃起来，“但世界在变化，传统需要新的表达方式才能延续下去，不是吗？” 江桃惊讶于他的洞察力：“这话说得很好。不过……”她指了指门口。 “你得想办法说服他。” 林保罗咧嘴一笑：“交给我吧！” 第三百章 说服 接下来的三天，八方美食城笼罩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周德昌比往常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后院抽烟袋。 林保罗则异常勤快，不仅包揽了西餐区的大部分工作，还时不时给周德昌送去新研制的茶点；江桃则忙着查阅往届比赛资料，计算参赛成本。 第四天清晨，江桃刚到办公室，就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拆开一看，是周德昌工整的毛笔字： “我同意参赛，但有三个条件：一、不做哗众取宠的创新，坚持中餐本味；二、所有菜品须经我审核；三、若丢人现眼，回来我立马辞职。” 江桃捧着信纸。她知道这对周德昌意味着什么——一个将大半辈子奉献给传统厨艺的老人，愿意走出舒适区，面对未知的挑战。 她立刻召集全体员工开会。当周德昌板着脸宣布参赛决定时，整个团队爆发出欢呼声。中餐厨师和西餐厨师们击掌相庆，仿佛已经赢得了比赛。 “安静！”周德昌敲了敲桌子，“从现在开始到比赛开始之前，每个人都要加倍努力。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中华美食！” 会议结束后，江桃把周德昌和林保罗留了下来。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比赛章程。 “比赛分为三轮，”江桃指着资料，“第一轮是传统与创新，要求展示一道基于传统的地方菜肴及其创新版本；第二轮是东西合璧，要做一道融合菜；第三轮是自由发挥。” 林保罗迅速做着笔记：“第一轮我们可以做您的招牌宫保鸡丁，和创新版的……宫保龙虾？” 周德昌摇头：“太普通。要做就做绝的。”他沉思片刻，“第一轮，传统版做开水白菜。” 江桃和林保罗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开水白菜，国宴级别的川菜，看似清汤寡水，实则内藏乾坤，极其考验厨师功底。 “创新版呢？”江桃小心翼翼地问。 “用鸡汤冻做成法式澄清汤，配白菜芯和松露片。”周德昌的话让两人再次震惊，“既保持原菜至简至臻的哲学，又融入西式技法。” 林保罗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太完美了！我可以负责汤的澄清工艺，我学过！” 就这样，三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创意和分工。周德昌负责传统菜的核心技艺，林保罗负责西式技法的融入，江桃则统筹整体呈现和成本控制。 江桃心头一热，正想说什么，周德昌却已经转身继续他的练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营业呢。” 法国里昂阳光灼热。国际融合菜大赛决赛现场，八方美食城的参赛台前气氛凝重。距离呈上最后一道“自由发挥”菜品只剩四十分钟，而周德昌的右手腕已经肿得像个小馒头。 “您必须停下！”林保罗压低声音，眼睛盯着周德昌那只不停颤抖的手。三天的高强度比赛下来，老师傅的老伤终于爆发了。 周德昌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就在刚才，他手中的厨刀突然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引来周围几个参赛团队诧异的目光。 “没事……贴个膏药就好……”他弯腰想捡起厨刀，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江桃迅速挡在周德昌身前，面带微笑地掩饰着这场危机。她朝好奇张望的评委席方向挥了挥手，转身时笑容立刻变成了焦虑：“周师傅，不能再硬撑了！” 周德昌的脸色灰白得可怕。这道“开水白菜”是他坚持要做的压轴作品，不仅因为这是川菜中的极品，更因为它是中国烹饪“大味至淡”哲学的最佳诠释。可现在…… “我去申请退赛。”江桃果断地说。 “不行！”周德昌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能……” 一阵剧痛袭来，他不得不靠在操作台上，右手无力地垂着，像块僵硬的木头。 林保罗蹲下身，捡起那把沉甸甸的中式厨刀——这是周德昌用了二十年的老伙伴，刀柄上的红木已经被手掌磨得发亮。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将刀举到周德昌面前：“周师傅，让我来吧。” 时间仿佛凝固了。赛场嘈杂的声音远去，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周德昌盯着这个小伙子，眼神复杂。 周德昌的左手颤抖着伸向腰间，解下那条沾满油渍的蓝色围裙——上面用金线绣着他的名字。 “靠你了。”他将围裙递给林保罗，声音沙哑。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保罗眼眶发热。他郑重地接过围裙，迅速套在身上。围裙对他来说有些短，但此刻没人会在意这个。 江桃迅速调整策略：“保罗，你需要什么帮助？“ “小张负责高汤，小李处理配菜，”林保罗已经进入状态，语速飞快，“江总，您去稳住评委，就说我们在做最后调整。” 江桃点头，转身向评委席走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坚定的节奏。 林保罗转向周德昌：“开水白菜的精髓是什么？” 周德昌强忍疼痛，靠在墙边指导：“清……如开水，鲜……胜高汤。白菜要选最嫩的芯，刀工要……均匀如花瓣。” 林保罗点头，取出一颗新鲜白菜。他的刀法虽不及周德昌老练，但每日凌晨的苦练没有白费。菜刀在他手中流畅地舞动，将白菜芯雕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高汤怎么样？”他扭头问助手。 “按周师傅的配方，老母鸡、火腿、干贝熬了六小时，已经过滤三遍了。” 林保罗摇头：“不够，时间来不及了。改用澄清法。” 他迅速取出一大块鸡胸肉剁成蓉，加入蛋清和冰水，倒入温热的鸡汤中缓慢搅拌。这是法式澄清汤的技巧，能在短时间内让高汤变得清澈见底。 周德昌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反对。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清楚地看到，林保罗的每一个动作都既有西餐的精准，又融入了中餐对“火候”的讲究。这个曾经莽撞的年轻人，真的把他的教诲记在了心里。 第三百零一章 金奖 “这个清度可以吗？”林保罗舀起一勺已经变得如水晶般透明的汤。 周德昌微微点头：“再加……两粒枸杞。” 最后五分钟，林保罗将雕刻好的白菜芯放入透明汤碗中，缓缓注入滚烫的清汤。白菜在热汤中缓缓绽放，如同一朵真正的白莲。他在中心点缀了几片黑松露，又按照周德昌的建议撒上两粒艳红的枸杞。 “菜名？”负责登记的赛事工作人员问道。 林保罗看向周德昌。老师傅虚弱地笑了笑，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清水芙蓉》”林保罗大声宣布，“一道致敬传统又拥抱创新的融合菜品。” 当这道菜被端向评委席时，江桃注意到主评委——那位着名的法国美食家皱起了眉头。他用勺子轻轻搅动那看似清水的汤，表情充满怀疑。 “这看起来……相当简单。”评委用法语评论道，“在决赛中显得有些……平淡？” 林保罗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流利的法语回应：“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大味至淡。真正的美味不在于表面的华丽，而在于内涵的深度。这道菜看似清水，实则汇聚了海洋的鲜、大地的香和时间的醇。” 他轻轻拨动碗中的白菜，花瓣般的菜叶舒展开来，露出中心那两粒红艳的枸杞和几片黑松露：“就像这座融合之都里昂，外表平静，内里却藏着无数精彩的故事。”“ 评委们将信将疑地品尝起来。第一口汤入口，主评委的眼睛突然睁大。他赶紧又舀了一勺，这次连带了一片白菜和一小块松露。细细品味后，他放下勺子，缓缓点头。 “令人惊叹……”他转向其他评委，“清澈如泉水，却有着难以置信的鲜味层次。白菜的甜、松露的香、还有那一点点枸杞的酸甜……完美平衡。” 其他评委也纷纷点头称赞。一位日本评委甚至要求再来一碗：“这让我想起了京都的料理，但又有西餐的元素，太妙了！” 评分环节，八方美食城出人意料地获得了创意分和传统分的双料最高分。当主持人宣布八方美食城获得本届大赛“最佳融合创新奖”时，林保罗第一时间扶起周德昌，两人一起走上领奖台。 “这份荣誉属于周师傅。”林保罗用中文说道。 周德昌站在聚光灯下，左手紧紧握住奖杯，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林保罗的肩膀，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江桃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笑容满面，她大力鼓掌，还好这两个人现在通力合作，不然要是谁撂挑子，最后的结果真的不好说。 颁奖仪式后，团队在酒店举行了小型庆功宴。周德昌的右手已经打上了石膏——医生诊断是腕关节严重劳损，需要至少静养六周。 “早知道就该听你们的，早点去看医生。”周德昌自嘲道，用左手笨拙地夹着一块蛋糕。 林保罗帮他切好牛排：“您就好好养伤。回国后厨房有我呢。” “你？”周德昌挑眉，“别以为拿了个奖就了不起了。开水白菜的火候还差得远呢！” 林保罗笑嘻嘻地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 江桃举起香槟杯：“为我们团队的每个人干杯！这次比赛让我明白，八方美食城的东西合璧不仅是菜品的融合，更是我们每个人的优势互补。” 杯子相碰，清脆的声响中，周德昌突然严肃起来：“保罗，回去后每天凌晨四点，我在家教你。这只手虽然暂时废了，但舌头和眼睛还好使。” 林保罗立刻放下酒杯，正色道：“是。” 夜深了，庆功的人群渐渐散去。江桃帮周德昌收拾行李时，发现他的行李箱底层整齐地放着一套崭新的厨师服，上面绣着“林保罗”三个字。 “这是……？” 周德昌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打算等过段时间再送的……没想到提前用上了。” 江桃小心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心中暖流涌动。她知道，对周德昌这样的老派匠人来说，这比任何奖杯都更能表达他的认可与骄傲。 回国的飞机上，林保罗一直小心保管着那个沉甸甸的奖杯，而周德昌则时不时摸一摸右手腕上的石膏。江桃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思绪万千。 这次法国之行，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是一个国际奖项，更重要的是一种信念——中华美食文化能够在坚守本真的同时，拥抱世界。 飞机即将降落时，周德昌突然开口：“丫头，我有个想法。” “嗯？” “回去后……我们可以在八方美食城开个“传承班”。我教中餐基础，保罗教西餐技法，让年轻人学贯中西。” 江桃惊喜地转头看他：“这个主意太棒了！” 林保罗也凑过来：“我还可以开个法语班，教大家餐饮法语！” 周德昌佯怒：“先把你的四川话学好吧！师父和舒服都分不清！” 三人的笑声在机舱里回荡，引得空姐好奇张望。 雨总是来得突然。周德昌站在八方美食城的后院屋檐下，看着雨滴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全国厨艺大赛的合影，年轻的他和刘世昌肩并肩站着，手里捧着奖状，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师傅，外面凉。”江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过一件外套。 周德昌接过外套，却没有披上，只是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刘世昌的脸：“三十年交情啊……” 江桃沉默地站在一旁。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刘世昌昨天刚因商业诽谤和食品安全诬告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雨越下越大，打在院角的芭蕉叶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江桃看见周德昌的眼角有东西在闪光，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厨房还忙着，我先回去了。”江桃识趣地离开，给老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周德昌在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冲不散胸口的闷痛。 他想起学徒时代，刘世昌替他挨过师父的骂。 想起困难时期，两人分吃一碗担担面。 想起他们一起筹划开第一家自己的饭店…… “周师傅。”林保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周德昌迅速抹了把脸，没有回头：“嗯？” 林保罗撑着一把黑伞，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碗：“喝点汤吧，安神的。” 第三百零二章 庆祝 周德昌接过碗，热气腾腾的汤里面漂浮着枸杞，还有几味他熟悉的药草香气。 还有陈皮的香气。 他接过来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你加的陈皮？”他问。 “嗯，按您教的方法，先烤出香味再煮。”林保罗收起伞，在周德昌身边坐下，也不管石凳上的雨水打湿了裤子。 师徒二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一个喝汤，一个看雨。远处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厨师的吆喝声，却更显得后院这一角的宁静。 良久之后林保罗才叹气：“报纸我看了。” 他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周德昌。 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 周德昌看他这样子还噗嗤一声笑了：“我没事，你不用这幅样子来安慰我。” 他有些惆怅：“老刘，我以后会照顾他的孩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总想着赢，总想着争，却忘了做人的本分。”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亮色。周德昌站起身，拍了拍林保罗的肩膀：“走吧，晚上还有预订的宴席。” 回到厨房，周德昌发现气氛有些异样。厨师们看到他进来，互相使着眼色，却没人说话。正当他疑惑时，江桃推着餐车走了进来，车上是一个三层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一家人”。 “这是……” “团结宴！”年轻的小张厨师忍不住喊出来，“江总说，今天每人做一道拿手菜，庆祝我们渡过难关！” 周德昌环顾四周，看到中餐区、西餐区的厨师们都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操作台上已经摆满了各式菜肴——有水煮鱼、宫保鸡丁这样的传统川菜，也有牛排、意面等西餐，甚至还有几道中西融合的创新菜。 “胡闹，”周德昌板着脸，“正事不干了？”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江桃正要解释，却见周德昌走到操作台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最近的红烧肉。 “火候不够，”他咀嚼着，眉头紧锁，“酱油也放早了。” 就在大家失望之际，周德昌突然卷起袖子：“看好了，红烧肉要这样烧……”他转向林保罗，“你去准备糖色，我来切肉。” 厨房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很快，灶火重燃，锅铲翻飞，周德昌似乎回到了他最自在的状态，指挥着这个临时组成的“大家庭”准备一场特别的晚宴。 当晚，八方美食城破例没有接待外客。全体员工围坐在拼起来的长桌旁，分享着彼此的拿手菜。周德昌尝了小张的麻婆豆腐，点评“花椒磨得不够细”；试了西餐学徒的法式浓汤，称赞“火候掌握有进步”；最后甚至破例尝了林保罗创新的“巧克力担担面”，皱着眉头说“奇怪……但不算难吃“——这对周德昌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酒过三巡，江桃站起来举杯：“我们经历了风风雨雨。有人想看着八方美食城倒下，但我们站得更稳了。为什么？”她环视众人，“因为我们不只是同事，更是一家人。” “干杯！”大家齐声响应。 周德昌没有喝酒，但他举起了茶杯。 宴席散后，周德昌独自来到八方美食城的后门小巷。这里放着几个垃圾桶，是每天处理厨余的地方。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张和刘世昌的合影，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撕成两半，将属于刘世昌的那半投入了垃圾桶。 “周师傅？”林保罗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 周德昌站起身，将剩下的半张照片塞回口袋：“明天的食材单子拟好了吗？” “拟好了，要过目吗？” “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周德昌走出小巷。 台灯的光晕在桌上投下一圈暖黄，江桃的钢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夜深人静，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的自行车铃声相伴。搪瓷茶缸里的茶水已经空了，江桃却顾不上换，全神贯注地写着剧本高潮部分。 江桃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稿纸按顺序排好，小心地夹在最新一期杂志里，塞到柜子最下层。她闲极无聊写了个追妻火葬场的本子，这个“秘密工程”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连丈夫顾有为都不知道。 “江姨！我回来啦！” 第二天中午，江桃正在厨房炒菜，顾盼像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脑后的马尾辫一甩一甩。如今的·顾盼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童星，刚拍完电影回来，脸蛋晒得红扑扑的。 “洗洗手，准备吃饭。”江桃头也不回地说，锅铲在铁锅里翻飞，动作干净利落。 顾盼“哎”了一声，却径直跑到柜子前蹲下：“我上次那本杂志是不是放这儿了？” “别乱翻——”江桃话没说完，就听见顾盼一声惊呼。 “《美味情缘》？江姨，你写剧本啊？”顾盼举着一叠稿纸，眼睛瞪得溜圆。 江桃手一抖，差点把整罐盐倒进锅里。她急忙关火转身，只见顾盼已经盘腿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还给我！”江桃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耳根子发烫，“那是……随便写着玩的！” 顾盼灵活地往旁边一滚，躲开江桃的手，继续往下看。 她没看过这种故事，眼睛恨不得粘在稿纸上。 “江姨，你这……” 江桃急得直跺脚，平日里的沉稳劲儿全不见了，“快还给我！” 这俩人正闹着，门锁“咔哒”一响。顾有为拎着包回来，看见这场景愣住了：“怎么了这是？” “顾叔！”顾盼像找到救星似的躲到顾有为身后，“江姨写了个剧本，可精彩了！讲的是……” 江桃急得直摆手：“顾盼！” 顾有为挑了挑浓眉，放下包接过稿纸翻看。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座钟的滴答声。江桃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哟，写得挺像那么回事，”顾有为终于开口，眼里带着笑意，“就是这女主角太窝囊了点。” 江桃松了口气，伸手要拿回稿纸：“都说了是写着玩的……” “才不是随便写的呢！”顾盼从顾有为背后探出头，“江姨写得可专业了！我刚才看了两页就被吸引住了。我能演小雨吗？就是里头那个女儿！” 第三百零三章 谈新的合作 江桃还没回答，顾盼突然一拍脑门：“对了！明天北影厂的徐导要来找我谈新戏，我正好拿给他看看！” “不行！”江桃和顾有为异口同声。 顾盼撇撇嘴：“为什么呀？江姨写得这么好……” “这是她第一次写剧本，”顾有为揉揉顾盼脑袋，“得先在家里排练排练，打磨好了再拿出去。” 江桃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接过稿纸：“就是，我写着玩的，哪能真给人看……” 顾盼眼珠一转，突然抱住江桃的胳膊：“那咱们就在八方美食城排！让周师傅演大厨，服务员姐姐们本色出演！多有意思啊！” 看着顾盼亮晶晶的眼睛，江桃犹豫了。剧本里确实写了不少八方美食城的场景，要是真能演出来，倒是个不错的宣传…… “行吧，”她终于松口，“但只能在家里排着玩，不许往外传。” “耶！”顾盼欢呼着转了个圈，“我这就去背台词！”说完抓起剧本就往自己房间跑。 “别弄丢了！”江桃追着喊，“我就这一份手稿！” 顾有为笑着摇摇头：“结婚这么多年，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江桃脸一红，转身往厨房走：“少贫嘴，吃饭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三天后的傍晚，江桃正在八方美食城核对账目，顾盼领着个穿中山装、梳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江姨！这是北影厂的徐导！”顾盼兴冲冲地介绍，“我把剧本给他看了，他可喜欢了！” 江桃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柜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顾盼真把剧本拿给了专业人士看，更没想到人家还亲自找上门来。 “江同志，你好你好！”徐导热情地伸出手，“令爱的剧本我看了，写得很扎实啊！特别是把餐饮行业的细节和家庭情感结合得特别好！” 江桃机械地握了握手，脑子一片空白。平日里的沉稳劲儿全不见了，舌头像打了结：“徐、徐导过奖了，我就是随便写写……” “江姨，徐导说想投资拍成电视单本剧！” 顾盼兴奋地插话，“就在咱们八方美食城实景拍摄！” 江桃这下彻底懵了。她写剧本本意只是想给八方美食城做个内部宣传，哪想过真能拍成电视剧？ 徐导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稿纸——正是江桃的手写剧本，上面已经用红笔做了不少批注：“江同志，剧本基础很好，只需要在几个转场处稍作调整。我们计划下个月开机，你看……” “下个月？”江桃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八方美食城正值旺季……” “江姨！”顾盼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道，“这可是免费的全国宣传啊！” 江桃看着顾盼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徐导诚恳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徐导，这事我得和家里人商量商量。您要不先尝尝我们这的招牌菜？盼盼，去叫周师傅准备几个拿手菜。” 等徐导被引到包厢，江桃一把拉住顾盼：“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我商量就把剧本拿出去？” 顾盼眨巴着大眼睛：“江姨，你写得这么好，藏着多可惜啊！再说，”她狡黠一笑，“你不是一直想扩大八方美食城的知名度吗？” 江桃哑然。确实，剧本里她巧妙地植入了八方美食城的场景和特色菜，要是真能拍成电视剧…… “你这丫头……”她无奈地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比我还有主意。” 当晚，一家人围着饭桌讨论到很晚。顾有为倒是很支持：“这是好事啊，既圆了你的编剧梦，又能宣传八方美食城。” “可我那剧本就是写着玩的……”江桃搅着碗里的汤。 “妈，你写得真的很好！”顾兰雪塞了满嘴红烧肉，“我听姐姐说了，真的好厉害，妈妈可以告诉我后面的发展吗。” 追妻火葬场这个后世烂大街的题材，在如今倒是非常新颖。 难怪几个人看了都喜欢。 江桃看着丈夫和女儿期待的眼神，终于点头：“那……试试看吧。” 事情进展比想象中还顺利。三天后，徐导骑着自行车再次登门，带来了正式的合作协议。拍摄定在下个月初，正好是餐饮淡季。 “对了，”临走前徐导突然想起什么，“江同志，剧本里那个女儿角色，你看……” “当然是我演啦！”顾盼抢着说。 江桃和徐导相视一笑。就这样，在顾盼的无心插柳下，江桃的“小爱好”即将登上电视荧屏。 开拍前一天，江桃在八方美食城门口挂上了“剧组拍摄，暂停营业”的牌子。周德昌带着厨师们好奇地围观工作人员架设机器，服务员们则兴奋地讨论着自己会不会也上镜。 “紧张吗？”顾有为搂住妻子的肩膀。 江桃摇摇头，看着女儿正一本正经地和徐导讨论台词，突然笑了：“就是没想到，小盼比我有主意多了。” 顾有为笑笑：“也是你教得好。” 顾盼如今行事落落大方，虽然不是亲母女，但居然也有了点江桃的样子。 江桃得意的点点头。 “江同志，帮个忙！” 开拍第三天，徐导急匆匆地拦住正在给剧组送点心的江桃。八方美食城暂停营业配合拍摄，作为老板兼编剧，江桃每天变着花样给剧组准备餐食——今天是小笼包和绿豆汤。 “怎么了徐导？”江桃放下食盒，擦了擦手上的面粉。 徐导搓着手，额头上沁着汗珠：“演刘大姐的那个演员刚才来电话，急性阑尾炎住院了！今天下午就要拍她和顾盼的对手戏，这……” 江桃递过一杯绿豆汤：“别急，慢慢说。要不要改拍摄计划？” “改不了啊！”徐导灌了口绿豆汤，“场景都搭好了，灯光组、摄像组都就位了。这场戏特别重要，是母女和解的关键……” 江桃点点头。她当然记得这场戏——剧中女儿小雨因为妈妈总是忙于餐厅工作而失望离家，最后被刘大姐劝回。这是她写得最动情的一场戏。如今女主角不在，她还真不知道该找谁来顶这个缺。 第三百零四章 顶替拍摄 “要不……”徐导突然眼睛一亮，“江同志，你来演刘大姐怎么样？” 江桃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我？” “对啊！”徐导越说越兴奋，“你是编剧，最懂这个角色！而且刘大姐本来就是餐厅领班，你平时怎么管理服务员的，就怎么演！” “不行不行！”江桃连连摆手，“这多不合适。” 天爷，她可不想拍戏了。 虽然自己也有过拍戏的经验，可是…… 她们那个年代大家的演技只能说非常一般，江桃之前还自我感觉良好，可是这几次看了别人演戏，她是真的自愧不如。 “江姨！”顾盼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已经化好了戏里的妆，扎着两个小辫，穿着碎花衬衫，“你就试试嘛！反正词儿都是你写的，肯定记得住！” 江桃看着顾盼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徐导焦急的表情，无奈点头。 “那……我试试？”江桃听见自己说。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给江桃上妆。 “江老板，您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打底。”化妆师轻声夸道，“就是眉头别老皱着，放松点。” 江桃努力舒展眉头，却感觉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镜子里的自己被打上了淡淡的腮红，头发挽成一个朴素的发髻，换上服务员统一的蓝色制服——活脱脱就是剧本里写的刘大姐。 “江姨，你真好看。”顾盼趴在她肩头，对着镜子做鬼脸。 江桃捏了捏顾盼的小鼻子：“等会儿可别笑话我。” “放心啦！”顾盼笑嘻嘻地掏出剧本，“我们先对对词？” 片场临时改成了八方美食城的一角，灯光师正在调整最后的布光。江桃站在场边，感觉双腿像灌了铅。她环顾四周，发现丈夫顾有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举着台相机冲她眨眼。 “各就各位！”徐导喊了一声，“《美味情缘》第15场，第一次，开始！” 打板声响起，江桃深吸一口气，走进镜头。 顾盼饰演的小雨正趴在餐桌上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到这个画面，江桃突然忘了紧张——顾盼哭得那么伤心，虽然知道是在演戏，她还是心头一揪。 “小雨……”江桃轻声唤道，手不自觉地抚上顾盼的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时候做噩梦的她，“别哭了，我给你下碗面好不好？” 顾盼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抽噎着说：“刘阿姨……妈妈是不是不爱我？她总是忙着餐厅，从来不来参加我的活动……” 江桃心头一颤。“傻孩子……” 江桃声音有些抖，手指轻轻擦去顾盼脸上的泪水，“你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她每天起早贪黑，就是想给你最好的生活啊。” 她顿了顿，突然加了一句：“刘阿姨也有个女儿，有时候忙起来也顾不上她。但你要相信，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妈妈……” 顾盼愣住了。这句台词剧本上没有，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扑进江桃怀里：“可是我只想要妈妈多陪陪我……” 江桃紧紧抱住女儿，感觉胸口发烫。 “卡！”徐导突然喊了一声，“完美！太完美了！” 江桃这才回过神，发现全场静悄悄的，几个女场记在抹眼泪，摄影师比着大拇指。顾有为站在角落里，相机垂在胸前，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徐导激动地走过来：“江同志，你确定没演过戏？那眼神，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个既严厉又慈爱的母亲形象！” 江桃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起了我女儿小时候，过奖过奖。” 顾盼还赖在她怀里，仰着小脸：“江姨，你演得真好！刚才我都分不清你是在演戏还是说真的了。” 化妆师过来补妆，江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忘了是在拍摄。那些动作、那些话，全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准备下一场！”徐导拍拍手，“江同志，下场是你和林静的对手戏，没问题吧？” 江桃点点头。有了刚才的经验，她不再那么紧张了。演戏，不就是把真实的情感表达出来吗？她在八方美食城，见过形形色色的顾客，观察过无数人情冷暖，这些不都是最好的素材吗？ 下一场戏开始了。江桃饰演的刘大姐和女主角林静在餐厅后厨对话。剧本写的是刘大姐劝林静多关心女儿。 “林经理，”江桃一边利落地切着黄瓜丝，一边说，动作娴熟得根本不用替身，“小雨那孩子昨天又一个人坐在大堂写作业，我看着怪心疼的。” 张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桃的表演如此自然。她很快接上戏：“最近餐厅要评星级，我实在抽不开身……” “评星级重要，可孩子的童年就这一次啊。”江桃把切好的黄瓜丝码进盘子，抬头看了张丽一眼，眼神里既有下属对上司的尊重，又有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我那口子走得早，现在想想最后悔的，就是没多陪陪女儿……” 这段完全是江桃即兴发挥的，剧本里根本没有。但徐导没有喊停，摄影师也专注地跟拍着。 张丽显然被带入了戏，眼眶渐渐红了：“刘姐，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学校接小雨……” “卡！”徐导激动地跳起来，“太棒了！江同志，你这演技简直浑然天成啊！” 整个下午，江桃一连拍了五场戏，每一场都一条过。她不是在“演”刘大姐，她就是刘大姐。 拍摄结束后，剧组人员自发鼓起掌来。化妆师凑过来小声说：“江老板，张丽刚才问我你是不是专业演员改行的呢！” 顾有为走过来，揽住妻子的肩：“我媳妇儿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江桃红着脸捶了他一下：“少贫嘴。” 顾盼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江桃的腰：“江姨！徐导说要把你的戏份加到十场！还说以后有合适角色一定先找你！” 江桃惊讶地看向徐导，后者正笑眯眯地点头：“江同志，你这演技不继续发展太可惜了。有没有兴趣往影视圈发展？” 江桃摇摇头，看着周围的八方美食城，笑了：“我还是更适合当我的老板。演戏……就当是人生多一次体验吧。” 当晚，顾有为把白天拍的照片洗了出来。有一张特别精彩——江桃低头切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专注。 顾盼站在一旁，眼神孺慕地望着江桃。 “真该把这张挂在八方美食城大堂。”顾有为笑着说。 江桃抢过照片：“别闹！”可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她又忍不住微笑。 第三百零五章 新的机会 天高云淡。八方美食城恢复了正常营业，剧组拍摄留下的痕迹已被清理干净，只有大堂墙上挂着的那张《美味情缘》剧组合影，提醒着那段特别的经历。 江桃正在柜台核对账目，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自从客串了刘大姐的角色后，她偶尔会想起镜头前的感受——那种全身心投入一个角色的奇妙体验。不过她很清楚，自己终究不愿意再当演员，光影世界的热闹与她无关。 “老板！有贵客！”服务员小张匆匆跑进来，脸涨得通红。 江桃抬头，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罕见的黑色桑塔纳轿车。车上下来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您是……”江桃放下算盘迎上去。 “马千里，东方影视公司的。”男人伸出手，声音洪亮，“久闻江老板大名，今天特地来拜访。” 江桃礼貌地握了握手，心里却直打鼓。东方影视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大公司，拍过好几部家喻户晓的电视剧，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找她？ 马千里环顾八方美食城，目光在那张剧组合影上停留片刻：“徐导的《美味情缘》样片我看过了，江老板娘的表演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您过奖了，”江桃耳根发热，“我就是临时救场，谈不上什么表演。” 马千里笑着摇摇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我们公司的新项目《百味人生》，20集电视连续剧，讲述改革开放背景下餐饮人的奋斗故事。” 江桃接过信封，沉甸甸的。她翻开第一页，只见角色表上赫然写着：“女主角沈玉兰——拟邀江桃饰演”。 “这……”江桃手指一颤，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们想请江老板娘出演女主角，”马千里直视她的眼睛，“而且希望能在八方美食城实景拍摄。当然，片酬从优。” 江桃感觉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服务员小张机灵地端上茶水，她才回过神：“马总，您可能不了解，我就是个开餐馆的，上次只是……” “正是因为你是个真正的餐饮人，”马千里打断她，“才能演出那种真实感。江老板娘，你知道现在屏幕上多少演员连菜刀都拿不稳吗？”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这部剧我们筹备两年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主角。直到看见你在《美味情缘》里的表现——那种质朴自然的生活气息，是科班演员学不来的。” 江桃低头翻看剧本。故事确实精彩，女主角沈玉兰从一个小面摊做起，历经种种困难，最终创办大酒楼。这其中有事业起伏，有家庭矛盾，有时代变迁……很多情节简直像是从她自己的经历中提炼出来的。 “拍摄周期多长？”她听见自己问。 “三个月。如果定下来，下个月就开机。”马千里眼睛一亮，“正好赶上元旦前后播出。” 三个月！江桃心里一沉。那正是八方美食城的旺季，从国庆到春节，是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时候。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合上剧本，“还要和家人商量。” “当然，”马千里站起身，递上一张烫金名片，“我静候佳音。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我们打算邀请顾盼饰演女主角的女儿，戏份很重。” 送走马千里，江桃坐在柜台前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封面。服务员们窃窃私语，不时偷看她一眼。直到顾有为下班来接她，江桃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顾有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桃把剧本推给他：“东方影视的马总今天来了，想请我演电视剧女主角……还要用八方美食城做拍摄场地。” 顾有为惊讶地挑起眉毛，快速浏览了一遍剧本：“这是好事啊！你上次演得那么好……” “可要拍三个月！”江桃压低声音，“正是旺季，周师傅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再说……”她咬了咬嘴唇，“咱们开餐馆的，去拍戏算怎么回事？” 顾有为若有所思：“回家再说吧，孩子们爷该等急了。” 晚饭桌上，顾盼听说这个消息后，直接睁大了眼睛：“他真的说要我演女儿吗？江姨，你一定要答应啊！” “别嚷嚷，”江桃给顾盼夹了块鱼肉，“我还没想好呢。” “有什么好想的！”顾盼激动得小脸通红，“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演东方影视的戏吗？而且还是女主角！” 顾有为放下碗：“这事没那么简单。拍戏要三个月，八方美食城怎么办？” “可以缩短营业时间啊！”顾盼不假思索，“或者……或者只做午市！反正电视剧拍出来，等于给八方美食城做全国广告，生意肯定会更好！” 江桃和丈夫对视一眼。顾盼的话不无道理，但实际操作起来哪有这么简单？ 晚上，江桃辗转反侧。顾有为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看看这个。” 里面是一沓照片，全是《美味情缘》拍摄时顾有为偷偷拍下的。江桃一张张翻看——她在镜头前切菜的样子，她和顾盼对戏时温柔的眼神，她听徐导说戏时专注的侧脸……每一张都透着一种她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现过的光彩。 “你觉得……我该接？”她小声问。 顾有为握住她的手：“我只是不想你后悔。八方美食城很重要，但你的梦想也很重要。” 第二天一早，江桃刚到八方美食城，就被周德昌堵在了后厨。 “听说你要去拍电视剧？”老师傅脸色铁青，手里的菜刀重重剁在案板上。 江桃心里“咯噔“一下：“周师傅，这事还没定……” “戏子是下九流！”周德昌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好好的老板不当，去抛头露面？三个月！生意不做了？” 林保罗在一旁尴尬地站着，手里的锅铲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周师傅，”江桃深吸一口气，“现在时代不同了，演员也是正经职业。再说拍电视剧对八方美食城宣传也有好处……” “宣传？”周德昌冷笑，“我看你是被那些花言巧语迷了心窍！”他“啪”地放下菜刀，“你要真去拍戏，就别找我撑这个店！” 第三百零六章 新戏 江桃如遭雷击。周德昌可是八方美食城的顶梁柱。没有他，八方美食城等于塌了半边天。 “周师傅……”她强自镇定，但声音中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我去买菜！”周德昌解下围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厨房里一片死寂。林保罗小心翼翼地问：“江总……您真要拍戏啊？” 江桃疲惫地摇摇头：“现在还没决定好。” 一整天，江桃都心不在焉。周德昌直到打烊都没回来，只托人捎话说身体不适先回家了。这种冷战态度比争吵更让江桃难受。. 晚上回到家，顾盼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里屋：“江姨，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打开家里的电视机，塞进一盘录像带。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江桃在《美味情缘》中的片段——她安慰哭泣的顾盼，她在厨房开导张丽，她和顾客们亲切交谈…… “哪来的？”江桃惊讶地问。 “我找徐导拷贝的！”顾盼得意地说，“江姨，你看你演得多好啊！那么自然，那么真实……” 江桃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确实是她，又不是平日里的她。镜头前的她似乎更加……鲜活？ “江姨，”顾盼靠在她肩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演戏吗？” “为什么？” “因为可以体验不同的人生啊！”顾盼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想试试别的可能吗？” 江桃搂住顾盼，没有回答。但心里某个角落，已经开始松动。 夜深了，家人都已睡下。江桃独自坐在客厅，反复翻看着马千里留下的剧本。沈玉兰的故事与她的经历如此相似——同样是从小餐馆做起，同样面临事业与家庭的平衡，同样经历了种种挫折却从未放弃……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江桃轻轻抚摸着剧本封面，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她提前来到八方美食城，在后院等着周德昌。老师傅一进门，她就迎了上去。 “周师傅，我想好了。”江桃直视他的眼睛，“我决定接那部戏。” 周德昌脸色骤变，转身就要走。 “但是，”江桃急忙拦住他，“拍摄期间，八方美食城由您全权负责。营业时间调整，菜单精简，利润分成您拿三成。” 周德昌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另外，”江桃继续道，“剧本里有很多烹饪戏份，我想请您做技术指导，确保所有厨艺展示都专业准确。” 老师傅的表情微微松动：“你这是……” “八方美食城是我的命根子，”江桃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不会拿它冒险。但这次机会，对我个人也很重要。” 周德昌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呀……那行吧。”他摇摇头，“我答应了，但得约法三章……” 江桃心头松了一口气，知道老师傅这是让步了。 当天下午，她拨通了马千里的电话。三天后，《百味人生》开机发布会在八方美食城举行，各路媒体争相报道“老板变女主角”的新闻。 八方美食城门前张灯结彩，一条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马路边。二楼外墙上悬挂着巨幅海报——《百味人生》主演：江桃、顾盼。海报上的二人笑得灿烂，背景正是八方美食城古色古香的门脸。 “再往左一点……好了！”马千里指挥工作人员调整横幅位置，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上次见面时更显精神。 八方美食城大堂临时改造成了发布会现场，二十多把折叠椅整齐排列，最前面摆着铺红布的长桌。五六个记者已经提前到场，正凑在一起抽烟聊天。江桃从二楼休息室的窗户往下看，手心全是汗。 “江姨，你紧张啊？”顾盼走到她身边，今天小姑娘穿了一条红色背带裙，扎着两个小辫，活脱脱剧本里走出来的“小梅”。 江桃摸了摸顾盼的头发：“有点。“ “怕什么！你就当他们是来吃饭的客人！”顾盼老气横秋地说，“对了，马叔叔让你换这件衣服。”她递过一个纸袋。 江桃打开一看，是件水蓝色的改良旗袍，面料挺括，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她换上后，顾盼拍手叫好：“好漂亮！” 镜中的自己确实让江桃有些陌生——旗袍合身地勾勒出曲线，妆容淡雅得体。 “江总，”林保罗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楼下快开始了，马总让我来看看……”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年轻厨师看着焕然一新的江桃，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顾盼“咯咯”笑起来：“保罗哥，江姨好看吧？” “好、好看……”林保罗结结巴巴地说，“像……像电影明星……”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又来了不少记者。江桃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走吧，别让大家久等。”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听见马千里洪亮的声音：“各位媒体朋友，欢迎参加《百味人生》开机发布会！这部电视剧由东方影视公司倾力打造，讲述改革开放大潮中……” 江桃的脚步顿住了。从二楼往下看，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着主席台，闪光灯不时亮起。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顾有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显然是刚下班就赶过来了。 “别怕，”丈夫低声说，“就跟平时在八方美食城招呼客人一样。” 江桃点点头，挽住他的手臂。顾盼已经蹦蹦跳跳地下楼去了，隐约能听见记者们惊喜的呼声——“小顾盼来了！” “看这边！笑一个！” “下面，有请本剧女主角，八方美食城老板娘江桃女士！”“马千里的声音传来。 掌声雷动。江桃松开丈夫的手，独自走下楼梯。刚出现在众人视线中，闪光灯便如暴雨般袭来，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听见顾盼在台上喊：“抬头挺胸！” 这一嗓子把大家都逗笑了，江桃也跟着放松了些。她缓步走上主席台，在马千里的示意下坐在正中位置。左手边是顾盼，右手边是导演陈光明——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据说拍过不少家喻户晓的农村题材剧。 “江老板，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马千里递过话筒。 第三百零七章 发布会 金属话筒冰凉的手感让江桃稍稍镇定。她清了清嗓子：“各位记者朋友好，我是江桃，八方美食城的……”她顿了顿，“也是《百味人生》中沈玉兰的扮演者。” 声音有些发抖，但还算清晰。台下《大众电影》的记者率先提问：“江女士，作为餐饮业经营者，是什么促使您跨界出演电视剧？” 江桃握紧话筒：“其实……我本来没想过当演员。是上次徐导拍《美味情缘》时临时缺人，我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她声音渐渐平稳，“马总看了样片后，觉得我的经历和沈玉兰这个角色很契合……” “听说您女儿顾盼也在剧中出演您女儿？”《新民晚报》的记者插话。 顾盼抢过话筒：“对！我演小梅！跟江姨可有默契了！”她俏皮地眨眨眼，“我连剧本都不用背，因为她平时就是这么训我的！” 全场哄堂大笑。江桃无奈地摇头，紧张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江女士，”一位戴眼镜的老记者站起来，“我是《文艺报》的王卫国。有人认为餐饮人跨界演艺是玩票性质，您怎么看？” 问题有些尖锐。江桃沉吟片刻，突然想起周德昌常说的话：“王老师，人生如做菜，火候到了自然香。我没学过表演，但我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十几年，沈玉兰的故事就是千千万万餐饮人的缩影。” 她顿了顿，“如果我的真实经历能打动观众，是不是专业出身，又有什么关系呢？” 掌声骤然响起。王卫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接下来的提问轻松了许多。有问拍摄计划的，有问剧情保密的，还有好奇八方美食城会不会因拍摄影响生意的。江桃一一作答，越来越从容。当被问到如何平衡演戏和餐厅经营时，她笑着说：“这就得感谢我的团队了，特别是周德昌师傅，没有他坐镇，我哪敢出来拍戏？” 话音刚落，后台传来一阵骚动。周德昌穿着一身崭新的厨师服，手里捧着一个用萝卜雕刻的花篮，板着脸走上台来。 江桃惊讶地站起身：“周师傅？您怎么……” “哼，”周德昌把花篮往桌上一放，“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他转向台下，声音洪亮，“各位，江桃演戏她可能是新手，但论餐饮，没人比她更懂行！” 说完，他压低声音对江桃道：“别给八方美食城丢人。“ 江桃眼眶一热，接过那精致的萝卜花篮——每一朵“花”都雕刻得栩栩如生，正是周德昌的拿手绝活。 发布会渐入高潮。马千里宣布《百味人生》将全部在八方美食城实景拍摄，展现改革开放以来餐饮业的变迁。导演陈光明则大赞江桃“浑然天成的表演“，称这部剧将开创“生活流“表演的新风格。 最后是合影环节。江桃站在八方美食城招牌下，左手挽着顾有为，右手搭在女儿肩上。周德昌和林保罗站在两侧，马千里和导演则立在最边上。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江老板娘，看这边！” “笑一个！” 江桃微笑着。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迟迟不肯散去，围着江桃问东问西。顾盼机灵地拉着母亲突围：“各位叔叔阿姨，我们还得回去试妆呢！改天再聊！” 回到二楼休息室，江桃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顾有为递来一杯温水：“表现不错，大明星。” “去你的，”江桃笑着捶了他一下，“紧张死我了。” 顾盼趴在化妆台上翻看记者留下的名片：“江姨《大众电影》说要给你做专访！《电视剧》杂志想拍咱们家的生活照！还有……” “行了行了，”江桃揉着太阳穴，“让我喘口气。” 马千里敲门进来，满面红光：“江老板，大获成功啊！刚才电视台的朋友说，今晚的新闻肯定会报道！” 他搓着手，“下周正式开机，没问题吧？” 江桃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眼里有光。她想起刚才周德昌送来的萝卜花篮，想起顾盼在台上调皮的样子，想起记者们热烈的反应…… “没问题，”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随时可以开始。” 同济大学的梧桐叶开始泛黄，秋风裹挟着细碎的雨丝，打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顾有为合上课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自习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窗外已经黑透了。 “顾同学，还不回去啊？” 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顾有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林晓梅，班里最漂亮的女同学，父亲是某医院的副院长。自从开学典礼上知道顾有为猴，她就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他。 “这篇参考文献很有价值，我想抄完再走。”顾有为礼貌而疏离地回答，手上的钢笔没停。 林晓梅却不依不饶地凑过来，一股雪花膏的香气顿时笼罩了顾有为：“听说你妻子又上报纸了？《荧屏上的老板娘》，标题还挺有意思。” 她递过一本《电视》周刊，封面正是江桃在百味楼门口的剧照。 顾有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放下钢笔，双手接过杂志：“谢谢，我正想买这期呢！” 林晓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原以为顾有为会像其他已婚男同学一样，对妻子“抛头露面”感到尴尬。 “你……不介意她这样吗？”林晓梅忍不住问，“我爸爸说，正经人家的女人就该相夫教子……” 顾有为小心地把杂志夹进课本里，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冷：“林同学，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了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林晓梅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顾有为收拾书包离开。 第三百零八章 争执 雨水打在顾有为的脸上，冰凉刺骨。 他护着书包里的杂志，快步走向自行车棚。自从《百味人生》开拍，江桃的名字就频频见报。每次看到妻子的报道，他都会买上好几份，一份收藏，一份贴在宿舍墙上，剩下的送给感兴趣的同学。 “老顾！”宿舍楼下，同寝室的王志强叫住他，“班会上讨论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下周的学术报告，你到底讲什么主题？” 顾有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还是之前那个。” “太好了！”王志强拍拍他的肩，“对了，你妻子最近那部电视剧，我妈看了预告片，说拍得可真实了！” 顾有为的笑容还没展开，身后就传来一声嗤笑：“一个开饭馆的演戏，能有什么看头？” 刘建国叼着烟走过来，他是班里年纪最大的，思想也最保守：“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你看我老婆，在纺织厂下班就回家，从来不在外头招摇。” 顾有为握紧了车把：“刘师兄，你老婆是你老婆，我妻子是我妻子。她演戏怎么了？一不偷二不抢，靠本事吃饭，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刘建国吐了个烟圈，“女人太出风头，男人脸上无光。咱们可是未来的专家，老婆在电视上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就是，”另一个同学附和道，“我爷爷说，戏子都是下九流……” “闭嘴！” 顾有为突然提高了嗓门，“我妻子是正经的餐饮业经营者，演戏是为了宣传饮食文化。再说，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争执声引来了宿舍管理员的呵斥，几人这才散开。回到寝室，顾有为从枕头下取出江桃最近写的信。 夫妻二人都一样忙，这是他们独特的交流方式，写信。 信纸上熟悉的字迹让他平静下来，尤其是最后那句“孩子们说想爸爸了。”，让他心头一暖。 第二天课上，教授宣布要分组讨论。 林晓梅立刻凑到顾有为身边：“顾同学，我们一组吧？” 她今天特意梳了两条辫子，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 顾有为正要回答，王志强插了进来：“老顾，咱们几个一起？正好结合经验。” 顾有为感激地看了王志强一眼：“好主意。” 林晓梅悻悻地走开了。 但课间又拿着大白兔奶糖过来分发，特意给顾有为多塞了几颗：“顾同学，听说你以前在机电厂工作？好厉害啊。我爸说你以前的单位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呢。” “还行吧。”顾有为把糖放进抽屉，继续记笔记。 “对了，”林晓梅压低声音，“下周六我爸五十大寿，你要不要来？都是领导，对你以后分配有帮助。” 顾有为这才抬起头：“谢谢邀请，但下周六我要陪我的家人。” 林晓梅的笑容僵住了：“她们……也可以来啊。” “嗯，”顾有为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神色，“不必了，我怕她们拘束。” 下午的班会上，班主任提议讨论“新时代工作者的职业素养”。 刘建国第一个发言，本来说的好好的，却话锋一转：“但现在有些社会风气很不好，比如女人不安分守己，整天想着出名……” 顾有为“腾”地站起来：“刘师兄，你这话有失偏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女性走出家庭参与社会建设，正是时代进步的体现。” “说得好！”班里几个女同学鼓起掌来。 “我妻子江桃，”顾有为继续道，“不仅是优秀的餐饮业经营者，现在还在拍摄反映改革开放的电视剧。我以她为荣！” 班会变成了新旧思想的辩论场。最终班主任不得不打断讨论，但顾有为的观点已经引起了不少同学的共鸣。 放学后，王志强追上顾有为：“老顾，你今天太帅了！不过……”他压低声音，“林晓梅可是副院长的女儿，你就不怕得罪她？” 顾有为笑了笑：“我凭本事吃饭，不需要讨好谁。” 回到宿舍，顾有为发现床上多了个包裹。拆开一看，是一件崭新的白大褂，领口还绣着他的名字。包裹里夹着张纸条：“天凉了，注意加衣服。——江桃” 顾有为微笑着抚摸衣服。他把白大褂小心地挂起来，然后从抽屉里取出珍藏的全家福。 周末，顾有为骑车去了南京路。他在新华书店买了几本最新的医学期刊，又特意绕到报刊亭，把有江桃报道的杂志各买了一份。 回校路上，他看见一家新开的服装店，橱窗里挂着件红色连衣裙。 “同志，这件多少钱？”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店里。 一周后，江桃终于有了闲暇的时间。 顾有为请了假，早早来到校门口等候。当看到江桃穿着米色风衣、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出站口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爸爸！”顾兰雪扑进他怀里。 江桃站在一旁微笑：“怎么还瘦了。” 顾有为接过行李，悄悄塞给江桃一个纸袋：“给你买的。” 江桃打开一看，是那条红裙子。她惊讶地抬头，正对上顾有为温柔的目光。 “下周我有一天假，” 顾有为说，“带你们去外滩，你穿上它，咱们拍张全家福。” 相聚转瞬即逝。 送走妻女后，顾有为回到宿舍，发现桌上多了个保温杯——江桃怕他熬夜着凉，特意带来的。杯身上贴着小纸条：“一天八杯水，不许偷懒。” 同寝室的刘建国看着顾有为对着保温杯傻笑，忍不住摇头：“至于吗？一个杯子乐成这样。” 顾有为没理会，小心地把保温杯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第二天实验课上，林晓梅“不小心”把试剂洒在顾有为的新白大褂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掏出手帕要擦。 顾有为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不用了，我有。”那是江桃的手艺。 林晓梅盯着那块手帕，脸色变了变：“顾同学，你对妻子可真是……一往情深啊。” “应该的。”顾有为平静地说，仔细擦着白大褂上的污渍。 下个月，《百味人生》剧组真的来大学里取景了。顾有为组织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去现场探班。当看到江桃在镜头前挥洒自如的表演时，他忍不住带头鼓掌。 “那就是你妻子？”王志强惊讶地说，“比杂志上还漂亮！演戏也这么专业！” 第三百零九章 顾有为的烂桃花 就连刘建国也看得入了神：“别说，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拍摄间隙，江桃小跑过来，额头还带着汗珠：“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顾有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江桃一个拥抱：“我为你骄傲。” 回校的路上，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剧情，对江桃的演技赞不绝口。顾有为走在最后，手里攥着江桃偷偷塞给他的纸条：“今晚收工后，老地方见。” 夜幕降临，顾有为来到外滩。江桃已经等在约定地点，穿着他送的红裙子。 “怎么穿这么少？”顾有为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江桃靠在他怀里：“想给你个惊喜。” 她仰起脸，“听说你在学校为我说话了？” 顾有为吻了吻她的发顶：“我只是说了事实。” 江桃轻轻锤了他一下：“就你贫嘴。” “怎么能是贫嘴，我这是事实呢。” 顾有为笑容满面。 二人漫步在外滩，端的是一处好风景。 表格摆在顾有为面前，钢笔在指间已经攥出了汗。布告栏前挤满了学生，议论声嗡嗡作响。顾有为的目光落在入选的那一栏上——没有他的名字。 “顾同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顾有为转身，看见林晓梅站在那里，今天她罕见地穿了条素色连衣裙，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扎成马尾。 “林同学。”顾有为点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林晓梅拦住他，“我爸想见你。现在。” 顾有为皱眉：“有什么事吗？” “关于你这次想去沪飞的事情。”林晓梅压低声音，眼神飘向周围同学，“他说……你有更好的选择。” 副院长办公室的门牌在走廊尽头显得格外肃穆。顾有为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 林副院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翻阅一叠文件。他五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坐。”他头也不抬地说。 顾有为在硬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在静默中格外清晰。 林副院长终于放下文件，“我听说过你，成绩优异，经验丰富。” 顾有为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你想去沪飞？”林副院长突然问。 “是的。” “可惜啊，”林副院长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沪飞今年只招两个人，已经有内定人选了。” 顾有为的心沉了下去：“请问是哪两位同学？” “这个嘛……” 林副院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我倒可以帮你争取一个更好的机会——去成飞，跟着我的老同学张主任。以你的资质，三年内升正式工程师没问题。” “谢谢林院长好意，” 顾有为谨慎地回答，“但我和家人商量好了，还是想在沪市本地。” 林副院长的笑容消失了：“为了那个演戏的老婆？” 顾有为的指尖微微发凉：“我妻子是正经的餐饮业经营者，演戏只是副业。” “哼，”林副院长把眼镜重重戴回去，“顾有为，你是聪明人。工程师这个职业，讲究的是声誉和关系。你老婆整天在电视上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现在是新时代了，”顾有为声音平静，但手指已经攥成了拳，“女性有自己的事业很正常。” “事业？”林副院长冷笑，“开饭馆、演戏算什么事业？我女儿晓梅从小就学钢琴、读名着，将来相夫教子才是正经。” 顾有为突然明白了这次谈话的真正目的。 “林院长，”他直视对方的眼睛，“我很感激您的赏识，但我不会为了工作机会改变我的家庭生活。我妻子是个优秀的女性，我以她为荣。” 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林副院长的脸色变得铁青：“年轻人，别不识抬举。成飞的名额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我明白，”顾有为站起身，“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答应。” “好，很好！”林副院长猛地拍桌，“那你就等着被分配到郊区吧！我看你那个明星老婆还愿不愿意跟着你去吃土！” 走出办公室，顾有为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走廊拐角处，林晓梅红着眼睛等在那里。 “你为什么非要惹我爸生气？”她声音发颤，“我从来没对哪个男生这么上心过……” “林同学，”顾有为叹了口气，“你值得更好的人。” “是因为她吗？”林晓梅的眼泪掉下来，“那个在电视上卖笑的……” “够了！”顾有为厉声打断，“请你尊重我的妻子！” 林晓梅被这声呵斥震住了，随即捂着脸跑开。顾有为深吸一口气，走向电话亭。他需要听听江桃的声音。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江桃轻快的“喂”传来，顾有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的呼吸声交织。 “有为？怎么了？”江桃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没事，”顾有为勉强笑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遇到麻烦了？” 顾有为望着电话亭外摇曳的梧桐树，突然不想再隐瞒：“毕业分配可能不如预期……林副院长不太欣赏明星家属。” “那个林晓梅的父亲？”江桃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为难你了？” “没事，大不了去郊区，”顾有为故作轻松，“反正……” “我明天就去你们学校。”江桃打断他。 “不用！”顾有为急忙说，“我能处理好。” 又是一阵沉默。 “你晚上想吃什么？”江桃突然问。 “啊？” “我让周师傅熬了莲藕排骨汤，应该晚上到你们学校。” 江桃的声音温柔下来，“记得趁热喝。” 顾有为的眼眶突然发热：“好。” “有为，”江桃轻声说，“实在不行，回百味楼也挺好。我们店里生意那么好，你刚好回来坐镇。” 顾有为笑出声来，胸口的郁结顿时散了大半。 三天后，分配方案公示。顾有为的名字赫然列在“沪市第六研究所”下面——一家位于郊区的研究院，距离市中心两小时车程。 基本等于被“流放”。 “老顾，这不对劲啊！”王志强愤愤不平，“以你的成绩，根本不可能分到那种地方！” 顾有为盯着公示栏，面色平静：“也不错。” 第三百一十章 第六研究所 王志强还是想说什么，顾有为拉住了他，摇摇头：“不用了，你陪我去第六所看看吧。” 王志强看着他这样子，也只能叹口气。 拍拍顾有为的肩膀：“委屈你了。” 他们二人坐上吉普，七拐八拐来到郊区。 “老顾，这地方也太偏了！”王志强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不满，“连个像样的公交站都没有，这不明摆着整你吗？” 顾有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还好，起码离家近些。” “近？”王志强瞪大了眼睛，“从市中心到这里要转两趟车，再走二十分钟，这叫近？老顾，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林副院长摆明了是报复你，根本就是——” “志强！”顾有为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神示意他噤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志强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帮顾有为从车上取下行李——一个褪了色的皮箱和一个装满书的纸箱。 “我去帮你问问宿舍在哪。”王志强说着就要往楼里走。 “不用了。”顾有为拉住他，“人事科的人说让我直接去后勤处报到。你先回去吧，别耽误了你下午的课。” 王志强是听到顾有为这么说，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老顾，我再去趟院里，非得找林副院长问个明白不可！” 顾有为摇摇头：“没用的。调令已经下了，再闹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接过王志强手中的箱子，“谢谢你送我过来。” 送走了愤愤不平的王志强，顾有为独自一人走向研究所的后勤处。走廊里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从他身边经过，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陌生人。 后勤处的老张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小男人，看到顾有为的调令，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顾……顾工程师是吧？”老张头的声音有些沙哑，“林副院长打过招呼了，您的宿舍安排在研究所后面的平房区。” 顾有为点点头，跟着老张头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来到一排低矮的砖房前。老张头打开最边上的一间，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墙角堆着些杂物。 “条件有限，您将就着住。”老张头递给他一把钥匙，“食堂在研究所西侧，早上七点到八点，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晚上五点到六点半开放。” “谢谢。”顾有为把行李放在床上，“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老张头犹豫了一下：“明天早上八点，去三楼的档案室报到。刘主任会安排您的工作。” 等老张头离开后，顾有为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环顾这个狭小空间。窗户外是一堵高墙，几乎挡住了所有阳光。 “反正都是搞研究，在哪不一样呢？” 顾有为从纸箱里取出几本专业书籍，整齐地摆在书桌上。 收拾好了宿舍。 顾有为准时来到档案室。刘主任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态度冷淡。 “顾工程师，你的工作是整理这些技术档案。”刘主任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小山的文件箱，“按照年份和项目分类，建立检索目录。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小李。” 名叫小李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向顾有为点头致意。等刘主任离开后，她小声说：“顾工，这些档案堆在这里好几年了，一直没人整理。” 顾有为看了看那些落满灰尘的箱子，点点头：“没关系，慢慢来。” 第六研究所主要承担一些军工配套项目的研究，档案室里堆满了各种设计图纸、实验报告和技术文档。大多数文件都年代久远，有些甚至已经字迹模糊。 收拾了大半天，顾有为在档案室深处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柜。出于职业好奇，他找来小李询问。 “那个啊，”小李摇摇头，“据说是十年前一个项目的资料，后来项目下马了，钥匙也不知道在哪。” 顾有为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铁柜。当晚，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找来工具，小心地撬开了锈蚀的锁。柜子里是一摞摞泛黄的设计图纸。 顾有为的心跳加快了。 这图纸上理念超前，也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的。 太可惜了！！ 顾有为找到刘主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研究这些旧图纸？”刘主任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顾工，你的任务是整理档案，不是搞科研。再说，这些项目当年都失败了，浪费时间研究它们干什么？” “但这些设计理念很有价值，”顾有为坚持道，“如果能结合现在的——” “顾工！”刘主任打断他，“别忘了你为什么被调到这里。林副院长特意交代，你的工作就是整理档案，别的事情不要多想。” 顾有为沉默了。刘主任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是啊，他是被“发配“到这里来的，哪有资格谈什么科研？ 暮色四合时，顾有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羊肉汤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他满身的疲惫。 厨房里，江桃正踮着脚往吊柜里放东西，听见门响头也不回地说：“洗手吃饭，汤马上好。” “今天怎么有空炖汤？”顾有为放下公文包，里面装着几份他偷偷抄录的设计图。 江桃转过身，鼻尖上沾着一点面粉，围裙上还有油渍：“美食城今天有周叔坐镇，我提前回来了。”她走近顾有为，突然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有为下意识摸了摸脸：“有吗？可能是档案室空气不流通。”他转身去卫生间，避开江桃探询的目光。 水流冲刷着手掌，顾有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疲惫确实明显。 “有为，汤要凉了！”江桃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坦白 餐桌上除了羊肉汤，还有一盘清炒菠菜和江桃自制的辣酱。顾有为坐下。 三个孩子也都坐在了桌子上。 羊肉汤里放了白萝卜，顾兰雪最近上火，江桃特地给女儿炖了汤去火。 “尝尝，今天买的羊肉。”江桃盛了满满一碗汤放在顾有为面前，汤色奶白，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粒枸杞。 顾有为喝了一口，鲜香瞬间充满口腔，温暖直达胃里。 “好喝吧？我放了点白胡椒，驱寒。”江桃也坐下来，却没有动筷，而是盯着丈夫的脸，“今天还顺利吗？” 她知道顾有为要被安排去实习。 “嗯，没什么大事。”顾有为低头喝汤，避开江桃的目光。 “王志强今天来找你。”江桃夹了一筷子菠菜放在顾有为碗里，“他说要和你商量什么项目的事情。” “就是些学术讨论，不重要。”顾有为轻描淡写地说。 江桃放下筷子。 她眼神示意顾盼，顾盼立刻会意，把顾兰雪和顾玉树带了出去。 “顾有为，”她直呼丈夫全名时通常表示事情严重了，“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顾有为抬头，对上江桃犀利的目光。江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果然还是瞒不过她吗？ 可是江桃未来美食城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自己这点事情并不想让她操心。 “真的没事，就是……”顾有为犹豫了一下，“新环境需要适应。” 江桃伸手覆上顾有为的手背。她的手掌温暖。“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她声音柔和下来，“你每次心里有事，右手就会攥紧放在大腿上。” 顾有为哑然。他没想到江桃连这么细微的身体反应都注意到了。 “是工作上的事。”顾有为终于开口，“我被调去第六研究所，其实……不是正常调动。” 江桃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丈夫的手背。顾有为简略地讲了拒绝林副院长安排后被“发配”的经过。 “太过分了！”江桃听完拍案而起，眼眶发红，“那个林副院长这不是以权谋私吗！王志强说得对，你应该去上级部门反映！等等，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面对江桃的怀疑，顾有为也不想瞒着她，就把林晓梅的事情说了。 江桃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她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像是想笑又强忍着。她突然起身走向厨房，背对着顾有为肩膀微微抖动。 “桃字？”顾有为有些慌了，“你生气了？” 江桃转回身时，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顾有为啊顾有为，我该说你什么好？”她摇着头，“怎么这么多小姑娘往你身上扑？” “我没有——” “老家那会就有了吧……”江桃掰着手指，“现在又来个副院长的千金。顾有为，你的桃花真多。” 顾有为张口结舌。他没想到江桃会用这种方式反应。 “这次不一样，”顾有为急着解释，“林晓梅是林副院长的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我拒绝她后，她跑去跟父亲哭诉，说我……说我故意吊着她。” 江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又收敛了：“所以林副院长就公报私仇，把你发配到那个破研究所？” 顾有为点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原本担心江桃会生气或难过，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务实。 “难怪王志强那么气愤。”江桃盛了碗汤递给顾有为，“他肯定知道内情。” “志强劝我去上级反映，但这种事越描越黑。”顾有为接过碗，“再说，我也不想闹大影响那姑娘的名声。” 江桃哼了一声：“你倒是会为人着想。”她夹了块羊肉放进顾有为碗里，“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其实第六研究所也没那么糟。”顾有为犹豫了一下，决定透露一点，“我在档案室发现了一些很有价值的老图纸。” 江桃眼睛一亮：“有搞头？” 顾有为点头，正想详细解释，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桃起身开门，王志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老顾！好消息！” 他看见桌上的羊肉汤，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一碗，“我找到办法治那个林——” “志强！”顾有为急忙打断他，眼神示意江桃还在场。 王志强这才注意到气氛有些微妙，尴尬地笑了笑：“嫂子好……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江桃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说吧，什么好消息？我也想知道怎么治那个林副院长。” 王志强求助地看向顾有为，后者叹了口气：“我刚跟江桃说了林晓梅的事。” “啊？”王志强瞪大眼睛，“全说了？” “全说了。”江桃接过话头，“包括顾工那些挡不住的桃花。” 王志强突然哈哈大笑，差点被羊肉汤呛到：“老顾啊老顾，你早该告诉嫂子！我们学校的人都知道林副院长家那点破事，就你还替他女儿的名声着想。” 顾有为无奈地看着好友和妻子一唱一和。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尴尬或恼怒，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个他担心了好久的秘密，原来在江桃眼里不过是又一段“桃花”而已。 “所以，什么好消息？”江桃给王志强也拿了副碗筷，好奇地问。 王志强神秘兮兮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部里刚下的通知，要选拔一批重点科研项目给予特别经费支持。”他指着其中一条，“精密机床控制系统，这不正是你的专长吗？” 顾有为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心跳加速！ “但我在第六研究所，没有申报资格……”顾有为皱眉。 “所以我说找到办法了嘛！”王志强得意地说，“我们学校是申报单位之一，我可以把你加进团队。只要项目批下来，林副院长再想压你也得掂量掂量！” 江桃突然拍手：“好主意！到时候看那个林副院长还敢不敢给小鞋穿。” 顾有为看着兴奋的江桃和朋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们。” 他轻声说。 “少肉麻了，快看看申报要求。”江桃轻轻推了他一把。 王志强捧着碗喝下最后一口羊肉汤，发出满足的叹息，汤汁在他浓密的胡茬上留下几滴油星。“嫂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他咂咂嘴，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汤头鲜而不腻，羊肉酥烂入味，这白胡椒的量也恰到好处，暖胃又不呛喉。” 江桃正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烙好的葱油饼，闻言轻笑：“过奖了，就是家常做法。” 第三百一十二章 林氏父女 江桃微笑把盘子放下。 “家常？”王志强抓起一张葱油饼，烫得在两手间倒腾，“就这葱油饼，层多酥脆，葱香扑鼻，比国营饭店强十倍！嫂子改天给我在美食城留个桌啊！到时候我带我老婆也过去吃！” “喜欢吃就多吃点。” 江桃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辣椒酱。 这是她自己做的。 用的是从老家带来的辣椒，味道绝对够劲，不过还尚且没有对外发售。 王志强是南方人，吃东西素来口味清淡，骤然尝到这样的辣椒酱，脸顿时红成了个猴屁股。 “哎哎，你吃不了辣便说啊。” 顾有为见他斯哈斯哈，失笑：“吃不了辣你就放下吧。” 王志强咕嘟咕嘟的喝了一杯水：“你不知道啊，辣的才够劲！！我说真的！” 王志强压低声音对顾有为说，“上次机械局那个接待餐，号称特级厨师掌勺，那羊肉硬得能当齿轮用！” 他做了个咬不动的滑稽表情，逗得顾有为和江桃笑出声来。 “王老师说话真有意思。”江桃捂嘴。 “叫啥王老师，多见外！”王志强豪爽地挥手，“我跟老顾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你就叫我志强。” 他掰了块葱油饼蘸辣椒酱。 江桃偷偷瞄了顾有为一眼，顾有为假装没看见江桃悄悄踢他的那一脚——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你朋友太能说了”。 顾有为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事：“志强，你刚才说的项目申报……” “等等，等我再吃一张饼！”王志强已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又卷了一张葱油饼，“老顾你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天天能吃嫂子做的饭。我在学校食堂，那饭菜喂猪都嫌糙！” 江桃被逗得笑出声来，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哪有那么夸张。王老师……志强要是喜欢，常来家里吃饭就是。” “那敢情好！”王志强眼睛一亮，“我交伙食费！” “想什么呢？”江桃注意到顾有为的目光，小声问。 顾有为摇摇头，给她夹了块羊肉：“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的汤真好喝。” 江桃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在桌布下轻轻握了握顾有为的手。 王志强假装没看见这小动作，大声喝着汤掩饰笑意。等两人分开手，他才继续说：“说到项目申报，我看了你们整理的资料，确实很有价值。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你有可靠的伙伴吗？” 顾有为点点头。 顾有为点点头：“我知道一个人，为人正直，技术上更是一把好手，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王志强擦了擦嘴，“这种敏感项目，团队成员必须绝对可靠。林副院长那边耳目众多，万一走漏风声……” 江桃突然站起来：“我再去炒个青菜。你们聊。”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个人要谈正事了，自觉回避。 王志强目送江桃进了厨房，压低声音：“老顾，有件事得提醒你。林晓梅最近经常往我们学校跑，据说是找她表姐——就是我们系办公室的张主任。我担心……” 顾有为皱眉：“她还不死心？” “更可能是她父亲不死心。”王志强冷笑，“林副院长那人睚眦必报，你拒绝他女儿又拒绝他安排的项目，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顾有为紧皱眉头。 “别想太多。”王志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等咱们的项目批下来，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对了，申报书我带来了，今晚咱们把技术路线部分敲定……” 江桃端着一盘清炒油麦菜回来时，两个男人已经头碰头地研究起文件来，餐桌上摊满了图纸和笔记。她轻手轻脚地把菜放在空隙处，又给每人添了碗汤。 “谢谢嫂子！”王志强头也不抬地说，手却准确地摸到了葱油饼，“你这葱油饼配老顾的图纸，简直是绝配！”江桃和顾有为相视一笑。 “那你们慢慢聊。我出去看看孩子们。” 林副院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正在批阅文件的林副院长抬起头，看见女儿林晓梅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爸！你必须把顾有为调回来！”林晓梅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双手叉腰站在父亲办公桌前。 林副院长皱了皱眉，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晓梅，这里是单位，注意影响。” “我不管！”林晓梅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为什么要把顾工安排到那个破研究所！！” “小声点！”林副院长紧张地看了眼敞开的门，起身快步过去把门关上，“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林晓梅撇撇嘴，转而换上撒娇的语气：“爸~” 她拉着父亲的胳膊摇晃，“你就把他调回来嘛，第六研究所那么远，我想见他都难……” 林副院长甩开女儿的手，脸色阴沉：“胡闹！顾有为是有家室的人，你一个未婚姑娘，见什么见？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不管！”林晓梅一屁股坐在父亲的真皮办公椅上，转了个圈，“我就是喜欢他！他比那些就知道阿谀奉承的草包强多了！” 顾有为和她见过的那些男同学都不一样，人长得俊，能力还强，最重要的是对她的态度一点也不谄媚。 林副院长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养成了这副骄纵性子。 顾有为那个不识相的东西拒绝女儿的心意，害得晓梅哭了好几天，他这才借工作调动给顾有为一个教训。 可是他其实是不支持女儿这样的，毕竟顾有为是个有家室的男人，自己女儿这样追在他身后，实在是…… “晓梅，别任性。“林副院长尽量放柔语气，“顾有为有什么好？都有两个孩子了，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还是个不识抬举的……” “他聪明啊！”林晓梅眼睛发亮，“上次他做的那个机床改造方案，部里专家都说好！而且……”她压低声音，“他长得好看，戴着眼镜看书的样子特别有味道……” 林副院长一阵头疼。女儿从小聪明漂亮，追求者能站一整个院子，偏偏看上个有妇之夫，还是个不懂变通的榆木疙瘩。 “这事没商量。”林副院长板起脸，“顾有为不服从工作安排，调到第六研究所是正常人事调动。你再胡闹，我让你妈给你安排相亲！” 第三百一十三章 威胁 林晓梅一听“相亲”二字，立刻变了脸色。她腾地站起来，眼圈说红就红：“爸！你怎么能这样！我就要顾有为！” 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要是不把他调回来，我就……我就天天去第六研究所找他！” “你敢！！”林副院长拍案而起，随即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嗓门太大，又压低了声音：“你这孩子，不要让爸爸为难，顾有为算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咱们家认识的那些家庭，都有着好小伙，你，你这又是何必……” 林晓梅抹着眼泪：“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不跟你手下的那些人，见到你见到我，就跟个哈巴狗儿一样！！！” 林副院长被女儿噎的说不出话来，他长叹一口气，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降压药吃下，哎，说起来也怪他，女儿从小就被惯坏了，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什么。 “爸……” 林晓梅见到父亲吃药，态度软和了下来，绕道林副院长背后给他揉着肩膀：“是我说话太过分了，爸，你就答应我吧，把他调回来，不就是一个普通工程师，调回来又不会怎么样。” 林副院长闭着眼睛享受女儿的按摩。心里盘算着，其实把顾有为调回来也不是不行，那人在技术上确实有两把刷子。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向所有人表明他向女儿低头了？ “晓梅啊，”林副院长拍拍女儿的手，“爸爸是领导，做事要讲究原则。顾有为不服从安排，如果随随便便就调回来，别人会怎么看？” 林晓梅眼珠一转，凑到父亲耳边：“那……如果他自己申请调回来呢？你批准的话，不就是爱才惜才的好领导了吗？” 林副院长挑眉：“他怎么可能申请？” “我有办法让他主动申请。”林晓梅神秘地笑了，“爸你等着看好了。” 林副院长无奈地摇头：“你又打什么鬼主意？我警告你，不许胡来！” “知道啦！”林晓梅高高兴兴的站起身，“那我走啦，晚上记得回家吃饭，妈说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看着女儿像阵风一样卷出门去，林副院长长叹一口气。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第六研究所主任的号码。 “顾有为在那边表现怎么样？……嗯，嗯……这样，你多关照关照他……对，就是那个意思……别太过火，掌握好分寸……” 挂掉电话，林副院长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盛开的花。他太了解女儿了，晓梅说要让顾有为主动申请调回来，肯定又要耍什么花样。不过……如果真能成，倒也省了他的麻烦。 至于顾有为那个妻子……林副院长眯起眼睛。要是识相的话，最好自己知难而退。 林晓梅离开父亲办公室后。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关于江桃生意的各种信息。 林晓梅看着小本子上的内容，红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不就是个做小买卖的暴发户吗？” 她走到大院的梧桐树下，从包里拿出最新款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叔叔吗？我是晓梅啊。”她的声音瞬间甜了八度，“对，我爸让我问您个事儿……就是那个八方美食城，听说最近在申请扩大经营？” 电话那头传来卫生局张副局长爽朗的笑声：“哎哟，晓梅啊，你爸也太客气了，这点小事还让你专门打电话。那家美食城确实递了材料，要增加二楼包厢和夜宵业务。” 林晓梅眼睛一亮：“那……卫生许可证是不是要重新审核呀？” “那是自然！扩建就要重新验收，这是规定。”张副局长意有所指地说，“怎么，这家店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什么~”林晓梅装出天真的语气，“就是我一个朋友去吃过，说看见后厨有老鼠呢……当然也可能是看错了。对了张叔叔，他们家许可证什么时候年检啊？”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巧了，马上他们就是年检期。” 挂掉电话，林晓梅满意地笑了。她拢了拢精心打理的卷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李哥，我晓梅。你工商局那边有熟人吧？帮我查查最近那个风头很大的刺绣铺的税务登记……对，越详细越好。” 与此同时，顾有为正在第六研究所昏暗的地下档案室里，就着台灯的微光研究那套被尘封的设计图纸。同时许明远蹲在一旁的档案柜前，小心翼翼地翻找着可能相关的资料。 “老许，你看这个液压系统的设计。”顾有为指着图纸上一处复杂的结构，“如果改用新型密封材料，是不是能解决漏油问题？” 许明远凑过来，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理论上可行，但上哪搞这种材料？国内目前还没有厂家能生产。” 顾有为沉思片刻：“我爱人认识几个做外贸的朋友，也许能帮忙进口一些样品。” “你爱人？”许明远有些惊讶，“她是做什么的？” “开了几家小店。”顾有为轻描淡写地说，眼睛仍盯着图纸，“美食城、泡面厂什么的，认识的人多。” 许明远正想再问，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刘主任阴沉着脸站在门口：“顾工，林副院长来电话，让你明天回一趟。” 顾有为和许明远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知道是什么事吗？”顾有为合上图纸。 刘主任冷笑一声：“我哪敢问领导的事？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有为一眼，“听说你爱人那家美食城最近要扩建？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啊，各方面关系都得打点好。” 顾有为瞳孔微缩。刘主任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等刘主任走后，许明远担忧地问：“老顾，是不是有麻烦了？” 顾有为摇摇头：“没事。桃子做事一向合规经营，不怕检查。” 话虽这么说，他心底却升起一丝不安。 第二天一早，顾有为刚踏进大门，就被林晓梅拦住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鲜红的连衣裙，格外扎眼。 “顾同学！”林晓梅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我等你好久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风雨欲来 顾有为后退半步，保持距离：“林……同志，有事吗？” “别这么生分嘛~”林晓梅又往前凑了凑，香水味熏得顾有为直皱眉，“我爸让我来接你。对了，听说你爱人开了家美食城？真厉害呀！” 顾有为警觉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哎呀，咱们院谁不知道呀？”林晓梅捂嘴轻笑，“八方美食城嘛，可有名了！我昨天还特意去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她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就是卫生条件好像不太达标呢。”林晓梅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我听人说，最近要停业整顿？好可惜哦~” 顾有为脸色骤变。他终于明白林晓梅在打什么主意了。 “林晓梅同志，”他强压怒火，声音低沉，“请你转告林副院长，我顾有为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工作上的指示可以直接告诉我。至于我爱人的生意，不劳费心。” 林晓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顾有为这么硬气。 “你误会了……”她急忙想解释。 “我还有事，先走了。”顾有为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林晓梅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从包里掏出大哥大，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张叔叔吗？是我，晓梅。关于那个八方美食城的卫生检查……对，就按最严格的标准来！” 挂掉电话，林晓梅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李哥，税务稽查安排得怎么样了？……太好了，就明天！我要让那个江桃知道，跟我林晓梅抢男人是什么下场！” 她冷笑着看向顾有为离去的方向，手指紧紧攥住了包包带子。 顾有为走出大门时，天空飘起了细雨。他没有打伞，任凭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试图浇灭胸中那团怒火。 林晓梅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停业整顿？”他喃喃自语，“美食城一向以卫生条件好着称，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顾有为加快了脚步。他得赶紧回家告诉江桃，让她有所准备。路过公用电话亭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美食城的号码。 “您好，八方美食城。”接电话的是前台。 “我是顾有为，找江桃。” “顾哥啊，江总正在厨房检查新到的食材，我这就去叫……” “不用了。”顾有为打断她，“告诉她今晚我回家吃饭，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挂掉电话，顾有为在雨中站了一会儿。 美食城生意的红火他是知道的，每天中午排队的人能从二楼排到马路边。江桃从一个小吃摊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付出了多少心血他最清楚。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到她…… 顾有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八方美食城后厨，江桃正戴着白帽子，系着围裙，亲自检查刚送到的海鲜。 “这批虾不行。”她捏起一只对光看了看，“眼睛都浑浊了，肯定不新鲜。退回去，换一家供应商。” 采购部的人面露难色：“江总，这……这是那位介绍的啊，这不好吧。” “我不管谁介绍的。”江桃斩钉截铁地说，“食材质量是美食城的命根子，不能有半点马虎。退回去！” 那人点点头，赶紧招呼人把海鲜搬出去。江桃摘下手套，揉了揉发酸的腰。这段时间为了筹备扩建，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江总，刚才顾哥来电话，说今晚回家吃饭，有重要事情商量。”前台特地跑来汇报。 江桃眉头一皱。顾有为很少特意强调“重要事情”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知道了。” 她点点头，转头对周德昌说，“周叔，今晚的例汤换成羊肉汤，多加白胡椒。再准备几个有为爱吃的菜。” 傍晚六点，顾有为推开家门时，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江桃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洗手吃饭，汤马上好。” 顾有为站在门口，看着江桃忙碌的身影，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江桃的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起色，难道要因为自己的原因遭受打击？ “发什么呆呢？”江桃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走出来，“赶紧的，趁热喝。” 顾有为洗了手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红烧鲫鱼、清炒时蔬、酱牛肉，都是他爱吃的。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他强作轻松地问。 江桃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你不是说有重要事情吗？”她直视顾有为的眼睛，“说吧，出什么事了？” 顾有为知道瞒不过妻子，只好把今天见到林晓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到“停业整顿”时，江桃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就这事啊。”江桃喝了口汤，语气轻松，“我还以为多大麻烦呢。咱们美食城的卫生条件在全区都是数一数二的，不怕检查。” “可是林晓梅父亲的关系……” “关系再硬也得按规矩来。” 江桃放下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做生意，什么阵仗没见过？” 她起身从书房拿出几个文件夹：“你看，这是上个月的卫生检查报告，优秀，这是消防合格证，这是税务登记证明……全都合规合法。” 顾有为翻看着这些文件，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林晓梅这次明显是冲我来的，我怕她……” “怕什么？”江桃握住丈夫的手，“你忘了？锦绣坊的外贸订单是给谁做的？泡面厂的原料供应商是谁？咱们做生意堂堂正正，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费心费力打理好那么多关系，可不是让人欺负的。 顾有为惊讶地看着妻子。他一直以为江桃就是个本分做生意的小老板，没想到她已经积累了这么广的人脉。 “可是……” “别可是了。”江桃夹了块鱼肉放在丈夫碗里，“吃饭。明天我就去会会这个林晓梅，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 顾有为刚想反对，门铃突然响了。江桃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浑身湿透的周德昌。 “周叔？你怎么……” “桃子！”周德昌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急匆匆地说，“我刚得到消息，明天工商局和卫生局要联合突击检查美食城！还有，你那个刺绣铺子那边也有人举报偷税漏税！” 江桃和顾有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林晓梅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进屋说。”江桃把周德昌拉进来，关上门，“消息可靠吗？” 周德昌点点头：“我有朋友在工商局工作，说这次是张副局长亲自下的命令，点名要查八方美食城。桃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检查来临 顾有为猛地站起来：“我去找林副院长！” “站住！” 江桃一声厉喝，“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求他高抬贵手？那不正中他们下怀吗？”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整你？” 江桃沉思片刻，突然笑了：“既然他们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她轻微一笑，上次跟方城打理好关系真是正确，他在媒体圈人脉很广。 江桃眼中闪着精明的光，“明天他们来检查时，我会找人带几个记者朋友来偶然采访一下，放心吧。” 周德昌恍然大悟：“你是要……” “对，既然他们要查，我们就让全市人民都看看，八方美食城是怎么卫生不达标的。” 江桃冷笑道，“顺便也让群众评评理，为什么一家评优的饭店，突然就成了重点检查对象。” 顾有为担忧地看着妻子：“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得罪了那些人……” “怕什么？”江桃挺直腰板，“现在是改革开放的新时代，不是他们一手遮天的时候了。再说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我刚刚想起来，明天中午有一位大人物要在咱们美食城宴请港商，包厢早就订好了。” 周德昌一拍大腿：“妙啊！当领导和外商的面，看他们敢不敢胡来！” “就这么办。”顾有为终于下定决心，“不过明天我得请假去美食城，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江桃本想拒绝，但看到顾有为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她转身去厨房又拿了副碗筷：“周叔，一起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第二天清晨，江桃比往常提前两小时到了美食城。天刚蒙蒙亮，她指挥着员工们进行彻底的大扫除。 “把冷藏柜的温度记录拿出来备查。”江桃系着白色工作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厨师帽里，“周叔，所有食材的进货单都准备好了吗？” “都在这儿了。”周德昌拍拍桌上的文件夹，“放心吧。” 江桃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保洁组长：“王阿姨，卫生间再消毒一遍，特别是死角。今天检查组要来，不能留一点瑕疵。” “江经理放心，”王阿姨晃了晃手里的消毒液，“保证苍蝇站上去都打滑！” 员工们都笑起来，但笑声中带着紧张。大家都知道今天的检查非同寻常。 上午九点，顾有为请了假赶到美食城。刚进门，就看见江桃正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交谈。 “有为，来得正好。”江桃招手叫他过去，“这位是《每日新闻》的刘记者，方城的老同事。” 刘记者推了推眼镜，和顾有为握手：“久仰。方城跟我说了情况，这种滥用职权的行为，我们媒体有责任监督。” 顾有为感激地点点头：“麻烦您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今天可能还有领导在场，报道时会不会……” “那就更好了！”刘记者眼睛一亮，“有领导作见证，报道更有说服力。我已经联系了电视台的朋友，他们十一点左右到。” 正说着，美食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三个穿着制服的卫生监督员大步走了进来，领头的板着脸出示证件：“卫生局例行检查，请配合。” 江桃从容地迎上去：“欢迎指导工作。我是江桃，这是我们的卫生许可证和员工健康证。” 她递上一叠文件，“需要查看哪个区域，我们全力配合。” 监督员显然没料到这么专业的接待，愣了一下才说：“先看厨房。” 一行人刚走到厨房门口，又有几个穿工商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工商局联合执法，请出示营业执照和近期进货单据。” 顾有为心头一紧——林晓梅果然说到做到，而且来得比预计的还早！他悄悄看了眼手表，才十点不到，领导和记者都还没到呢。 江桃却面不改色：“各位领导请稍等，我让财务马上拿资料过来。” 她转向顾有为，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顾有为会意，悄悄退到一旁，用美食城的电话拨通了方城的号码：“方城，检查组提前到了！记者和领导什么时候能到？” “什么？这么快？”方城声音里透着焦急，“我刚出门，电视台的人要十一点才能……等等，我想起来了！今天李副主席不是订了包厢吗？他秘书刚才打电话说，李副主席临时改行程，十点半就到！” 顾有为心头一喜：“太好了！你赶紧通知记者，尽量让他们提前到。” 挂掉电话，顾有为回到检查现场。卫生监督员正在厨房里翻箱倒柜，连冰箱里的食材都一盒盒拿出来检查。 “这个海鲜保存温度不达标。”一个监督员指着温度计说。 周德昌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们的冷藏柜是进口的，24小时监控温度……” “我说不达标就是不达标！”监督员厉声打断，“还有这个砧板，有明显使用痕迹，必须更换！” 江桃冷静地说：“领导，砧板我们严格按照规定，每四小时消毒一次，生熟分开使用。您看，这是消毒记录。” 监督员看都不看记录本：“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从现在起，美食城停业整顿！” 现场一片哗然。几个老员工急得直搓手，这可是美食城开业以来第一次被要求停业。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三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李副主席。 “哟，这么热闹？” 李副主席笑呵呵地说，“我今天特意早点来，想先尝尝你们新出的点心……”他突然注意到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这是？” 卫生监督员们显然认出了李副主席，脸色顿时变了。领头的赶紧上前：“李主席好，我们……我们只是例行检查……” 刘记者不失时机地凑过来，相机快门咔嚓作响：“李主席，您对卫生局突击检查知名餐饮企业有什么看法？” 李副主席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状况。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监督员一眼：“八方美食城是我们市个体经济的模范单位。检查是必要的，但也要实事求是嘛。” 第三百一十六章 解决 监督员额头冒汗：“是，是，主席说得对，不过我们，我们也是接到群众举报……” “举报？”李副主席挑眉，“有证据吗？” 监督员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这时电视台的摄像师也赶到了，镜头直接对准了这场面。 局面瞬间逆转。在领导和媒体镜头的注视下，检查组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经过仔细检查，八方美食城的卫生条件基本达标。”监督员擦着汗说。 “就是……就是那个砧板最好换新的……” 江桃并不打算穷追猛打，见好就收：“感谢领导指导，我们一定改进。” 她转向李副主席：“李主席，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您请。” 李副主席点点头，又对记者们说：“改革开放就是要支持像江经理这样的个体经营者嘛。对了，下周有个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座谈会，欢迎媒体朋友们参加。” 检查组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顾有为长舒一口气，走到江桃身边：“这下算解决了吧。” 江桃却摇摇头：“还没完。绣坊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正说着，店内的座机响了。接完电话，江桃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顾有为紧张地问。 “绣坊那边来电话了。”江桃似笑非笑地说：“税务局的检查刚结束，不但没查出问题，反而表扬我们账目清晰，要推荐我们当纳税模范户。” 顾有为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记者笑着插话：“这还不明白？肯定是有人听说这边踢到铁板了，赶紧打电话叫停了那边的行动。” 果然，下午顾有为回到研究所时，发现气氛完全变了。主任见了他点头哈腰，连说档案室的工作不急，让他多休息。更诡异的是，下班时他接到了林副院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小顾啊，”林副院长的声音亲切得不像话。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对了，下个月有个重点项目，我考虑让你当技术负责人……” 顾有为放下电话，冷笑一声。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了——见风使舵，欺软怕硬。 晚上回到家，江桃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王志强也在，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今天的事。 “老顾，你是没看见林晓梅那张脸！”王志强夹了块红烧肉，“听说她今天请假没上班，估计是躲在家里不敢见人了！” 江桃给两人各盛了碗汤：“这事还没完。林晓梅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怕什么？”王志强满不在乎地说。 “经过今天这一出，谁还敢找你们麻烦？” 顾有为却没有这么乐观。他了解林副院长那种人的做派——明的不行，肯定会来暗的。 “总之以后要更加小心。”他握住江桃的手。 “特别是你，做生意难免有些灰色地带……” 江桃反握住顾有为的手，坚定地说：“放心吧，从今天起，咱们所有生意都要做得光明正大，让他们挑不出一点毛病！” 饭后，王志强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站起身来：“嫂子，这顿饭吃得真舒坦！您这红烧肉的手艺，我看比大厨还地道！” 江桃笑着收拾碗筷：“喜欢就常来，反正多双筷子的事。” “那我可不客气了！”王志强拎起公文包，朝顾有为挤挤眼。 “老顾，我先走了，明天学校见。” 顾有为送他到门口：“今天多亏了你帮忙。” “咱哥俩说这个？”王志强摆摆手，压低声音，“对了，林晓梅今天真没来上班，听说气得在家摔东西呢！”说完，他哈哈笑着下了楼。 顾有为摇头笑笑，关上门回到客厅。江桃已经麻利地收拾好了餐桌，正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伴随着她轻声哼唱的民谣小调。 “兰雪睡了吗？”顾有为走到厨房门口问道。 江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刚洗完澡。”她解下围裙。 “我去哄她睡觉，你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一下。” 顾有为点点头，看着妻子走向儿童房的背影。江桃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心跳加速，扑通扑通。 阳台上，夜风微凉。顾有为收着女儿的小衣服。 收完衣服，顾有为轻手轻脚地走到儿童房门口。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温暖的灯光。他悄悄推开门缝，看见江桃侧坐在小床边，顾兰雪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然后小兔子说，妈妈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那么远。”江桃的声音轻柔似水。 “那然后呢？”顾兰雪奶声奶气地问。 “然后兔妈妈说，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再绕回来。”江桃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现在该睡觉了。” 顾兰雪满足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粉嫩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江桃轻轻拍着被子，哼起了一首摇篮曲。 顾有为靠在门框上，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江桃回头看见顾有为，做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门。 “睡着了？”顾有为小声问。 “嗯，今天玩累了，一沾枕头就着。”江桃理了理顾有为有些歪的衣领。 “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顾有为握住妻子的手：“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认识人……” “认识人只是一方面。”江桃拉着他走向客厅。 “关键是咱们行得正坐得直。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明天绣坊要送一批刺绣去广州交易会，我得亲自去盯着。” “这么忙？”顾有为皱眉。 “刚应付完检查，不休息一下？” 江桃给他倒了杯热茶：“现在正是好时候，改革开放了，做生意要抓住机遇。”她眼中闪着光。 夜深了，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江桃靠在丈夫肩头，突然问道：“有为，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赶上好时候了？” 顾有为想了想：“怎么说？” “你看啊，”江桃数着手指。 “你能专心搞科研，我能做生意，孩子们能上好学校……虽然还有林副院长那样的人，但总的来说，机会比以前多得多了。” 顾有为点点头。是啊。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他关上台灯，在黑暗中吻了吻江桃的发顶。 林晓梅将一叠厚厚的档案重重摔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此刻扭曲得几乎变形。 “就这么点东西？”她尖声质问面前戴眼镜的瘦小男人。 “我花了两千块钱，你就给我查出这些？” 私家侦探王三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林小姐，您要理解，江桃这个人做事很谨慎。她确实是从街边摊做起，但所有手续都合法合规。” 林晓梅烦躁地翻着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江桃的创业历程。 “继续查！！” 第三百一十七章 新的麻烦 与此同时，第六研究所的地下档案室里，顾有为和许明远正围着一张图纸激烈讨论。 “老许，这个改进方案绝对可行！”顾有为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结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用这种新型合金材料，寿命至少能延长三倍！” 许明远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理论上是没问题，但上哪搞这种材料？国内根本没有厂家能生产。” “我有个想法。”顾有为压低声音。 “我妻子的合作伙伴中有个日商，专门做特种金属贸易。如果能通过他进口一些样品……” 许明远警惕地看了看门口：“小心隔墙有耳。这个项目太重要了，一旦成功，能让国家的精密机床技术前进十年！” 顾有为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进贴身的文件夹里。他没注意到，档案室门外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悄悄退走了。 三天后，林副院长办公室。 “消息可靠吗？”林国栋眯着眼睛问面前的刘主任。 “千真万确！”刘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亲耳听到顾有为说要进口什么特种材料。院长，他们肯定在研究什么重要项目！” 林国栋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自从上次八方美食城的事情丢脸后，他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机会来了——如果顾有为真在研究什么重要项目，作为分管领导，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收”过来。 “这样，你继续盯着顾有为，特别是他和那个许明远的动向。”林国栋吩咐道。 “另外，查查他们说的特种材料是什么，通过什么渠道进口。” 刘主任连连点头，正要退出，林国栋又叫住他：“等等，这事别让我女儿知道。” 刘主任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谁不知道林大小姐对顾工的那点心思？要是让她知道父亲在打顾有为项目的主意，非闹翻天不可。 傍晚，顾有为回到家，发现江桃罕见地早早回来了，正在厨房忙活。 “今天怎么这么早？”他放下公文包，好奇地问。 江桃转过身，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有好消息！绣坊的刺绣样品被法国客商看中了，订了十万的货！”她挥舞着锅铲。 “还有，泡面厂那边，日轻让我们代工新口味的泡面。” 顾有为笑着抱住江桃：“恭喜江老板！” 江桃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上次说的特种材料，我联系了山本先生，就是那个日本贸易商。”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他正好下周来沪市，答应带些样品过来。” 顾有为眼睛一亮：“太好了！如果材料问题解决，我们的项目就能……”他突然停住，警觉地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这事别在外面说。” 江桃会意地点点头，转而问道：“孩子们呢？还没接回来？” “哦，今天我让王志强去接了，他说要带他们几个去吃汉堡。”顾有为看了看表，“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顾有为开门，王志强带着三个孩子站在门口，顾兰雪手里举着个蛋筒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 “爸爸！王叔叔给我买了新裙子！”顾兰雪兴奋地转了个圈，展示她的新衣服。 王志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路过百货商店，没忍住……” 江桃笑着接过女儿：“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她转向王志强。 “一起吃点？我今天炖了排骨。” 王志强刚要答应，突然想起什么：“哎呀，差点忘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学校刚收到的，部里要选拔一批重点科研项目，我觉得老顾那个研究完全可以申报！” 顾有为接过信仔细阅读，眉头渐渐舒展。如果能通过正规渠道申报项目，就不必偷偷摸摸地研究了。 “不过……”王志强犹豫了一下。 “申报需要单位盖章，林副院长那关……” 三人陷入沉默。正在这时，顾兰雪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爸爸，什么是投机倒把啊？” 顾有为一愣：“谁跟你说这个词的？” “今天在学校，有个阿姨问妈妈是不是投机倒把起家的。”顾兰雪天真地说：“我说妈妈是做生意的，她就笑得好奇怪……” 江桃和顾有为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显然，有人开始调查江桃的过去了。 王志强皱眉：“老顾，这事不对劲。是不是林晓梅……” “十有八九。”顾有为脸色阴沉。 “她上次在美食城吃了亏，现在想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 江桃却出奇地平静：“让她查去吧。我江桃做生意清清白白，不怕人查。”她抱起顾兰雪。 “走，妈妈给你洗澡去。小盼，玉树，你们饿了先吃饭。” “老顾，”王志强拍拍他的肩膀。 “项目的事别担心。如果你们单位不给报，我可以通过学校申报。至于林晓梅那边……”他冷笑一声。 “我也有几个记者朋友，对官二代滥用职权打击报复这种题材肯定感兴趣。”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江桃已经起床一个多小时了。她站在穿衣镜前，仔细地系着真丝衬衫的纽扣，又套上一件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外套。 “这么早就要出门？”顾有为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 “嗯，山本先生改行程了，今天上午就到。”江桃对着镜子涂上淡色口红。 “我得先去绣坊拿最新设计的刺绣样品给他看。” 顾有为立刻清醒了：“他带材料样品了吗？” “带了。”江桃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他昨晚到酒店后托人送来的，说是什么……记忆合金？我也不懂，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种。” 第三百一十八章 研究进展 顾有为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几片银灰色的金属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拿起一片轻轻弯曲，然后松开，金属片立刻恢复了原状。 “就是它！”顾有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这种形状记忆效应太完美了！老许看到非得乐疯了不可！” 江桃笑着摇摇头：“你们这些搞技术的……”她俯身，“我得走了，中午还要赶去泡面厂。你送兰雪他们，几个去学校去？” “没问题。”顾有为捧着金属片，眼睛闪闪发亮，“对了，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来，得和老许测试这些材料。” 江桃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小心点，别让研究所的人知道。” 同一时刻，林晓梅正在她房间里里对着电话发号施令。 “王三，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必须挖出江桃的猫腻！”她用凤仙花染着指甲的手指紧紧攥着话筒，“她肯定有问题！” 电话那头，王三的声音透着无奈：“林小姐，我已经查得很清楚了。那个江桃确实没有毛病啊……” “放屁！”林晓梅尖声打断，“一个农村女人哪来这种门路？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她眼珠一转，“去查查她的那个接头商人，我怀疑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挂掉电话，林晓梅气呼呼地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照片——都是私家侦探偷拍的江桃。照片上的江桃或是在美食城指挥员工，或是在刺绣坊检查样品，举手投足间透着干练和自信。 林晓梅用指甲狠狠划过照片上江桃的脸：“装什么女强人，不过是个靠男人上位的……” “晓梅！”林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爸让你下楼吃早饭，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林晓梅不情不愿地下楼，发现父亲正在看一份文件，脸色异常严肃。 “爸，什么事啊这么正式？”她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起一个包子。 林副院长放下文件，直视女儿：“你是不是在调查顾有为的妻子？” 林晓梅手里的包子掉在盘子里：“谁……谁说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林副院长声音低沉，“我警告你，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为什么？”林晓梅猛地站起来，“她不就是个暴发户吗？我查她怎么了？” 林副院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你知不知道，顾有为正在研究一个可能引起部里重视的项目？如果成功了，作为分管领导，我……” “所以你也要巴结他了？”林晓梅声音尖利，“就为了你那点政绩，连女儿受的委屈都不管了？” “胡闹！”林副院长拍案而起，“你眼里还有没有点大局观念？那个项目如果真如传言所说，很可能被评为重点！到时候……” 林晓梅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林副院长心里发毛：“爸，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她凑近父亲，压低声音，“如果……我是说如果，顾有为因为个人问题不适合继续负责这个项目，那接手的会是谁呢？” 林副院长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晓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只要我能证明江桃的发家史不干净，顾有为作为家属，自然要避嫌。到时候，项目不就顺理成章落到您手上了吗？” 林副院长沉默良久，最终既没赞同也没反对，只是转身离开了餐厅。但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他清楚，这种沉默就是一种默许。 第六研究所的地下档案室里，许明远捧着金属样品的手微微发抖。 “老天爷，真是记忆合金！”他激动得声音发颤，“这东西我在资料上看过，国内根本搞不到！你爱人从哪弄来的？” 顾有为谨慎地看了眼紧闭的门：“她有个日本客户。”他铺开图纸，“老许，如果我们用这种材料改进系统……”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铅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勾画着。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 “成了！”许明远直起酸痛的腰，“这样改进后，精度至少提高两个量级！” 顾有为同样兴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进行实际测试？所里肯定不会批准……” 许明远神秘地笑了笑：“巧了，我有个老同学在交通大学实验室当主任。如果你能再搞到一些这种材料，我们可以借他们的设备测试。” 顾有为刚想回答，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刘主任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手中的图纸和金属样品。 “顾工，许工，忙什么呢？”刘主任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冰冷。 顾有为迅速用身体挡住桌面：“没什么，整理一些旧资料。” “是吗？”刘主任走近几步，“这是什么？看着不像档案啊……”他伸手要去拿金属样品。 许明远抢先一步收起样品：“哦，这是我孩子玩的玩具，不小心混进来了。” 刘主任明显不信，但也不好强行检查，只得悻悻地说：“林副院长让我通知你们，明天上午九点，他要听你们汇报近期工作。”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特别是……任何研究项目的进展。” 刘主任一走，许明远立刻关紧门：“坏了，他们起疑心了！” 顾有为脸色凝重：“得赶快把图纸和样品藏好。明天的汇报会，我们只说档案整理工作，其他一概不提。” 两人匆忙收拾着研究资料，心中都明白——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林副院长突然要听汇报，绝不是巧合。而更让顾有为担心的是，江桃那边会不会也遇到了麻烦？ 此时的江桃正坐在绣坊的会客室里，对面是西装革履的山本健一郎。 “江女士，您的刺绣作品令人惊叹。”山本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手里捧着一幅双面绣牡丹图，“这种工艺在日本会大受欢迎。” “谢谢夸奖。”江桃微笑着递上茶，“关于合作细节……”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店长慌张地探头进来：“江经理，工商局的人又来了，说要查我们的进出口报关单！” 江桃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镇定：“请他们稍等，我马上来。”她转向山本，“抱歉，有些突发情况。” 山本会意地点头：“您先忙，我们改日再详谈。” 第三百一十九章 身陷囹圄 送走山本，江桃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厅。两个穿制服的工商人员正在翻阅账本，见她来了，抬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经理，有人举报你们锦绣坊涉嫌走私，请配合调查……” 工商局的两个人一高一矮，像两尊门神般杵在绣坊的前厅。高个子手里捏着一叠单据，皮笑肉不笑地说：“江经理，你们去年从苏州进的这批蚕丝，价格低得离谱啊。按这个价，连成本都不够吧？” 江桃从容地接过单据扫了一眼：“这是扶持下岗女工的专项采购价，有文件的。”她转身对着一个姑娘道，“小张，把文件柜里那个蓝色文件夹拿来。” 那两个人似笑非笑，并不接话。 江桃的手指微微发凉。她太清楚这种套路了——先扣个莫须有的罪名，再慢慢查，生意人最怕这个，光耽误的订单就够喝一壶的。 “两位领导，”她强压怒火，语气依然恭敬，“绣坊做的都是合法生意，每一笔进出口都有据可查。如果你们怀疑什么问题，我们全力配合调查。” 高个子合上账本：“那就麻烦江经理明天带着所有进出口单据到局里一趟吧。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听说您还经营泡面厂？我们同事可能也会过去看看。” 送走工商的人，江桃立刻给泡面厂打了电话：“这两天可能有工商局的人来检查，把所有证件都准备好……对，特别是原料进货单和卫生许可证。” 挂掉电话，江桃站在窗前出神。 她太清楚这次“检查”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第二天一早，顾有为和许明远忐忑不安地来到林副院长办公室。出乎意料的是，林副院长异常热情，亲自给他们倒茶。 “小顾啊，听说你们在研究新东西？”林副院长笑容可掬，“这可是国家急需的技术啊！” 顾有为和许明远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顾有为谨慎地回答：“只是整理档案时看到一些老资料，随便探讨探讨。” “哎，别谦虚嘛！”林副院长拍拍顾有为的肩膀，“刘主任都跟我说了，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应该大力支持啊！” 许明远干笑两声：“林院长，那只是纸上谈兵，离实际应用还远着呢。” “所以才要院里支持嘛！”林副院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我决定成立专项课题组，由我亲自挂帅，你们两位具体负责。经费、设备都不是问题！” 顾有为接过文件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分明是要把他们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文件上清清楚楚写着“项目负责人：林国栋”，而他和许明远只排在研究成员列表的末尾。 “林副院长，这……”顾有为刚要反对，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林晓梅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裙子闯了进来。 “爸！哎呀，有客人啊？”她装作刚看到顾有为的样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顾同学好~” 林副院长皱眉：“晓梅，我们正在谈工作。” “我就说一句话！”林晓梅凑到父亲耳边，声音却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工商局那边有重大发现，江桃那个绣坊果然有问题！涉嫌走私和偷税，可能要查封呢！” 顾有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胡说什么？” “哎呀，顾同学别激动嘛~”林晓梅一脸无辜，“我只是转述工商局朋友的话。如果您爱人真的清白，调查清楚不就没事了？” 林副院长适时地打圆场：“小顾，别着急。这样吧，项目的事你先考虑考虑。至于你爱人的事情……”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在工商局也有几个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顾有为浑身发冷。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要么交出研究成果，要么看着江桃的生意被整垮。 “我会认真考虑的。”他艰难地说完，拉着许明远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上，许明远气得胡子直抖：“太卑鄙了！居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顾有为双手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江桃，不知道工商局的人会怎么为难她。 “老许，我得立刻去找江桃。那些图纸和样品……” “交给我。”许明远拍拍胸脯，“我有个侄子在外地，东西可以暂时藏他那儿。” 此时的江桃正在工商局会议室，面对一屋子执法人员的轮番询问。 江桃冷静地翻开自己的账本解释。 而此时会议室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进来，在女干部耳边低语几句。女干部表情变得古怪：“刚接到通知……您可以先回去了。不过所有账本要留下继续核查。” 江桃一头雾水地走出工商局大楼，迎面看见顾有为焦急地等在门口。 “有为？你怎么……” “你没事吧？”顾有为一把抓住她的手，“他们没为难你吧？” 江桃摇摇头，把经过简单说了。顾有为脸色更加难看：“是林副院长……他刚才用这事威胁我，要我交出手上的研究项目。” 江桃眼睛眯了起来：“所以突然放我走，是想给你施加压力？”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江桃突然笑了。 “走，回家。”她挽起顾有为的手臂，“我倒要看看，这个林副院长有多大能耐！” 林晓梅站在张副局长办公室窗前，气急败坏地跺脚：“张叔叔，怎么就把人放了？不是说好要好好查的吗？” 张副局长无奈地摊手：“晓梅啊，刚接到上面电话，说江桃是区里重点扶持的个体户代表，要依法办事……你爸没跟你说吗？” “我爸？”林晓梅脸色变了，“不可能！他明明答应我……”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抓起包包就往外冲。父亲不仅没帮她，反而在背后拆台！就为了那个该死的科研项目！ 出租车停在门口时，林晓梅远远看见顾有为和江桃正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令她嫉妒的是，两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有被打击的样子。特别是江桃，一身得体的套装，举手投足间透着自信优雅，哪像个正在被调查的商贩？ 林晓梅的指甲再次掐进掌心。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既然明的行不通…… 一个危险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绣坊，江桃推开店门时，发现玻璃上被人用红漆喷了“走私犯”三个大字。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进店用座机拨通了电话。 “通知所有员工今天放假……对，就说店面装修……不，别报警。” 挂掉电话，江桃从包里取出湿巾，用力擦拭着玻璃上的红漆。漆还没干透，应该是凌晨喷的。擦到一半，座机响了，是泡面厂。 “江总，不好了！厂里刚接到通知，自来水公司要检修管道，停水三天！” 第三百二十章 不甘 顾有为正在第六研究所的地下档案室里，将最后一份图纸塞进许明远的旧公文包。 “都在这儿了。”他压低声音说，“你侄子什么时候到？” 许明远看了看表：“中午的火车。老顾，你真决定这么做了？” 顾有为点点头，眼神坚定：“既然林副院长想抢，不如主动交给更合适的人。” 他拍了拍公文包，“王志强的导师是技术委员会的顾问，由他转交，至少能保证这项技术用在正道上。” 两人刚走出档案室，就被刘主任拦住了：“顾工，林副院长找你，现在就去！” 林副院长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林副院长脸色阴沉地扔过一份文件：“小顾，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顾有为拾起文件，发现是王志强帮他准备的科研项目申请书，上面清楚列明了他们的研究成果。这份申请本该通过学校提交，不知道怎么落到了林副院长手里。 “这是我个人的学术研究，准备通过学校申报……” “胡闹！”林副院长拍案而起，“你是第六研究所的人，所有研究成果都归单位所有！私自外传就是泄密！” 顾有为挺直腰板：“林院长，这项研究是我和许工利用业余时间做的，没用所里一分钱经费。我们有自主处置权。” “好，很好。”林副院长冷笑，“那我们就公事公办。从今天起，你停职接受审查！至于你爱人那些生意……“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声调，“恐怕也经不起查吧？” 顾有为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林副院长的眼睛：“林副院长，您这是威胁？” “是提醒。”林副院长悠然地点了支烟，“小顾啊，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红线不能碰。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把研究资料交出来，项目还是由你负责，只不过需要我挂个名。你爱人的那些小问题，我也可以帮忙打打招呼。” 顾有为突然笑了：“林副院长，您知道江桃的泡面厂给哪个品牌代工吗？” 林副院长一愣：“什么？” “日轻，日资企业，很注重声誉。”顾有为不紧不慢地说，“如果因为他们的大陆代工厂被无理刁难而影响供货，您猜日商会找谁投诉？现在是招商引资的关键时期，市领导最看重什么，您应该比我清楚。” 林副院长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书呆子居然还敢威胁他。 “还有，”顾有为继续道，“绣坊的刺绣是通过市轻工局出口创汇的重点项目，还被新民日报报道过。如果这样的企业被诬陷走私，您猜媒体会怎么报道？改革先锋遭打压？”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林晓梅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爸！我刚从工商局过来，张叔叔说上面有人打招呼，要他们立即停止对江桃的调查！” 林副院长脸色铁青：“谁打的招呼？” “工商局的李局长，还有，还有人，不过张叔叔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并没有说！”林晓梅声音发颤，“他们说江桃是市里树立的再就业典型，不能随便动！” 顾有为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江桃昨晚联系的几位“贵人”起作用了。 林副院长沉默良久，突然换上一副和蔼的表情：“小顾啊，看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这样吧，项目的事就按你的想法来，院里只做配合工作。至于你爱人的生意，那更是……” 话没说完，办公室电话响了。林国栋不耐烦地接起来：“喂？……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话筒从手中滑落。林晓梅赶紧捡起来：“喂？……妈？怎么了？……什么？！” 顾有为和许明远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了办公室。走廊上，许明远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顾有为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江桃。 “有为，刚得到消息，林国栋被带走了！”江桃的声音透着兴奋，“还记得那个刘记者吗？他调查出林副院长收受外商贿赂，证据确凿！” 原来，就在林副院长父女全力针对顾有为夫妇时，记者一直在暗中调查林副院长的经济问题。今天一早，报道见报了，有人就立即采取了行动。 顾有为长舒一口气：“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美食城。对了，”江桃的声音突然变得俏皮，“我约了山本先生中午见面，谈记忆合金的长期供应。你的项目，有戏了！” 半个月后，顾有为的项目申请书就批准下来了。 不仅有专家下来帮忙，还有专项经费支持。 而林副院长因为受贿如今已经被带走。等待进一步的审查。 “顾有为！！！！” 尖锐的女声刺破宁静。顾有为转身，看见林晓梅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精心打理的卷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睛红肿得像是哭了很久。 “你怎么进来的？”顾有为声音平静。 林晓梅冲上前：“我就问你一句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爸？” 顾有为收回手，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林副院长违法违纪，自有法律制裁。与我无关。” “放屁！”林晓梅的眼泪混着雨水滑落，“要不是你怂恿记者调查，我爸怎么会……他现在人在医院，高血压引发脑梗，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 顾有为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林小姐，请自重。你父亲的问题是他自己造成的。”“ 林晓梅突然抓住顾有为的衣领，雨水的潮湿扑面而来：“你装什么清高？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这么报复我？那个江桃有什么好？一个暴发户，个体户……” 顾有为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放开。”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一，我对你从未有过任何越界言行。第二，我妻子白手起家，比你这种靠父辈余荫的人强百倍。第三……“他一把推开林晓梅，“你父亲是咎由自取。” 林晓梅踉跄着退后几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有为，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眼中只有厌恶。 “你会后悔的。”她颤抖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摔在桌上，“看看你老婆的真面目吧！” 照片上是江桃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餐厅吃饭的模糊影像。顾有为扫了一眼，连拿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就这？”他冷笑，“林小姐，省省吧。我和江桃相识于微时，她每一段过去我都了解。你以为这种低级把戏能影响我们？” 第三百二十一章 家庭晚宴 林晓梅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滑坐在地上。 “顾有为……我那么喜欢你……”她呜咽着，妆容全花，“从你第一次来做报告，我就……” 顾有为按下通话键：“保卫处，请来我办公室带走一位无关人员。” 挂断电话，他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林晓梅，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林小姐，放下执念吧。你还年轻，别活在你父亲的阴影里。” 保卫人员很快到来，客气但强硬地将林晓梅扶起。她不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顾有为，眼中混合着恨意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会后悔的……”她被带出门前，最后喃喃道。 顾有为没有回应，只是转身回到窗前，继续望着窗外的雨。电话震动起来，是江桃打来的电话：“晚上吃火锅？我买了新鲜的羊肉。”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速回复：“好，我带你爱吃的虾滑回家。” 六点，江桃系着旧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 “江姨，我来帮你！”顾盼挽起袖子走进厨房，麻利地接过江桃手里的菜刀。 “土豆切薄片。”江桃往沸腾的鸳鸯锅里又加了半勺猪骨高汤。 红汤那边是她特制的牛油锅底，厚厚的红油上飘着几十颗饱满的花椒，随着热气上下沉浮。 客厅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顾兰雪抱着球拍冲进来，鼻尖上还挂着汗珠：“妈！我饿了！” 她眼疾手快地偷了片卤牛肉塞进嘴里，被江桃轻轻拍了下手背。 “洗手去！你爸和各个呢？” “在后面呢！！”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顾兰雪的话。 顾有为放下包，鼻翼微动：“好香，老远就闻到味了。”他凑到灶台前，趁江桃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去去去，孩子们看着呢！”江桃耳根发红，用汤勺赶他，“玉树，摆碗筷！小盼，把冰箱里的丸子拿出来。兰雪，去把辣椒油拿来。”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正中间是冒着热气的鸳鸯锅，周围环绕着十几盘食材：羊肉卷，虾滑，菠菜、金针菇、豆腐泡，鸭肠，牛肚等挨挨挤挤地码在瓷盘里。 “开动！”“随着江桃一声令下，五双筷子齐刷刷伸向火锅。羊肉卷在滚汤里轻轻一涮就变了颜色，蘸上芝麻酱送入口中，鲜嫩得能咬出汁来。虾滑用勺子挖成小球下锅，浮起来时像一颗颗粉白的珍珠，咬下去弹牙得很。 “江姨这个好吃！”顾盼满足地眯起眼，同时给江桃夹了一片虾滑 顾玉树已经辣得直吐舌头，却还往红汤里下鸭肠：“嘶——好吃！爸，把你辣椒油递我！” 江桃怕顾兰雪的肠胃受不得刺激，就用小漏勺给她涮肉片，硬从中辣漂到微辣，吹凉了放在小碗里。小姑娘吃得满嘴芝麻酱，像只小花猫。 “慢点吃，锅里还有。”江桃给每人碗里都添了块冻豆腐，吸饱汤汁的豆腐一咬就爆浆。她自己的碗里突然多了片涮好的毛肚，抬头对上顾有为含笑的眼睛。 “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们。”他轻声说，桌下的手悄悄握了握她的。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将这一方天地与外界隔开，只剩下勺子碰碗的清脆声响，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抢食声，和汤底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妈，再来点虾滑！”顾玉树举着空碗，嘴角还沾着芝麻酱。 江桃笑着用长勺搅动红汤，捞起几个粉嫩的虾滑球：“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她特意往儿子碗里多舀了两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孩子如今的饭量比她跟顾有为加起来还要大。 顾兰雪晃着小脚丫，突然指着白汤那边喊：“爸爸的土豆片要煮化啦！” 顾有为赶紧从白汤里捞起已经半透明的土豆片，薄得能透光的薯片在筷子上颤巍巍的。他蘸了点蒜泥香油，趁热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火候刚好，又糯又香。” “叔，尝尝这个。”顾盼从红汤里捞出一片毛肚，在特制辣椒碟里滚了滚。辣椒面加了芝麻和花生碎，香而不燥。 顾有为被辣得直吸气，却竖起大拇指：“够味！！” 江桃把一碟刚调好的酱料推到他面前，“尝尝这个，新配方。”“ 顾有为低头一看，小碗里深褐色的酱汁上漂着金黄的油花，隐约可见细碎的香菜和蒜末。他夹了片羊肉一蘸，顿时睁大眼睛：“这是……芝麻酱混了韭菜花？” “鼻子真灵。”江桃得意地眨眨眼，内蒙古来的一个大厨，老板教的配方。我打算放美食城里。” 火锅蒸腾的热气在吊灯下形成一团光晕，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顾兰雪已经吃饱了，正拿着筷子在碗里摆弄剩下的虾滑，摆成小花形状。 “妈妈看，虾滑花！” “真漂亮。”江桃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去把买的蛋糕拿来好不好？” 一听有蛋糕，顾玉树立刻放下筷子：“我去拿！”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冰箱，捧回个系着丝带的蛋糕盒。 顾盼帮忙解开丝带，忽然“咦”了一声：“今天谁过生日吗？” 江桃和顾有为相视一笑。“庆祝爸爸的项目获得一等奖。”江桃轻轻揭开盒盖，露出里面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国之栋梁”四个字。 顾有为喉头一紧：“你们……” “王叔叔告诉我的！”顾玉树迫不及待地插话，“说爸的研究能让国家的技术赶超德国！” 顾盼细心地插上蜡烛：“所以我和江姨特意订了蛋糕。玉树负责拖住你不让早回家，妹妹负责……“她突然捂住嘴，“哎呀说漏了！” 顾兰雪已经蹦起来：“我负责保密！可我什么都没说！”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许个愿吧。”江桃轻声说。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愿时光永远停在这一刻。 “吹蜡烛！”孩子们欢呼着。 第三百二十二章 扩张 八方美食城门前，排队等位的顾客从二楼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马路边。 “江总，这是今天的流水。”会计递来账本，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单日营业额突破八千元了！” 江桃扫了一眼账本，目光落在玻璃窗外的长龙上，队伍里有拎着包的办公人士，穿着喇叭裤的小青年，甚至还看到了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让后厨再加二十份蟹粉小笼，我看有几个外国客人一直往菜单上指。”江桃把账本还给小张，顺手整了整领口。 刚走到楼梯口，一阵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厨房里，二十口炉灶同时开火，戴白帽子的厨师们颠勺的颠勺，雕花的雕花，井然有序。厨师长老李正在指导徒弟拆蟹粉，金灿灿的蟹黄堆了满满一海碗。 “尝尝这个新调制的蘸料。”周德昌递来一个小碟子，“加了点柠檬汁，解腻。” 江桃蘸了点尝了尝，眼前一亮：“就是这个味！明天开始，所有海鲜蘸料都按这个配方来。” 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堂，江桃来到三楼的办公室。 推开门，顾有为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图纸。 “怎么有空过来？”江桃惊喜地问。 顾有为抬头：“院里派我去京市参加技术交流会，下周就走。”他指着图纸，“这是新设计的系统，准备在会上发布。” 江桃倒了杯茶给他，顺势看向窗外。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有为，我跟你一起去京市吧。”她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我想在王府井开家分店！” 顾有为的茶杯停在半空：“现在？美食城生意这么好，你走得开吗？” “正是生意好才要扩张！”江桃翻开桌上的记事本，快速写着数字，“你看，咱们现在日均营业额稳定在七千以上，利润率接近四成。如果能在京市复制这个模式……”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泛起红晕。 “可是……”顾有为犹豫道，“京市不比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怕什么？”江桃笑着拍拍他肩膀，”当事咱们俩摆摊时，不也是一无所有？” 顾有为哑然失笑。 两人笑作一团。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穿过梧桐枝叶，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正好落在摊开的京市地图上，王府井的位置被江桃用红笔圈了个醒目的圆圈。 清晨五点半，老北站笼罩在淡青色的晨雾中。月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旅客。 “小心台阶！”顾有为左手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皮箱，右手搀着江桃踏上车厢。他今天特意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别着徽章，显得格外精神。 江桃回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三个年轻人——林保罗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大堂经理小周紧张地攥着车票，还有周德昌给她推荐的一个淮扬菜老师傅张奋斗。 “江总，这就是京市啊……”小周哇的一声，他还是第一次来京市呢。 江桃捋了捋被晨风吹乱的鬓发。她今天穿了件驼色的确良外套，这是特意为北上新做的。 走进软卧包厢，窗帘半拉着。顾有为帮大家安置行李，江桃则从网兜里取出几个铝制饭盒：“趁热吃，我让美食城早班师傅现做的饭团。” 列车猛地一晃，汽笛发出悠长的鸣叫。透过车窗，江桃看见的街景一帧帧后退。 她颇有些感慨。 “我去看看调料。”江桃起身时，发现顾有为正凝视着她。 “我陪你。”他接过她手里的饭盒，指尖不经意地相触。 摇晃的车厢，餐车里飘着茶叶蛋和泡面的气味。江桃从藤箱里取出三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罐——这可都是她带来的秘密调料。 回到包厢时，三人已经铺好了床铺。江桃从提包里取出件枣红色毛衣。 “京市春寒，套在外套里头。”她递给顾有为。 顾有为没想到这一层，有些愣神，江桃见他不接，塞到他怀里。 顾有为无奈的收起来。 从公文包里取出图纸，在折叠桌上铺开：“你看，这是王府井的街区图，我标了几个可能合适的铺面……” 江桃凑过去，发丝垂落在图纸上。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樟脑丸味道。两人手指同时点在一处：“这里！”异口同声的瞬间，小周他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京市的房租可能更贵些。” 江桃若有所思，能不能顺利租到房子还是个未知数呢。 傍晚时分，列车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是南京站……”江桃望着月台上叫卖盐水鸭的小贩，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个搪瓷缸：“小周，快下去买只鸭子，晚上咱们就着馒头吃。” 当夜色完全笼罩车窗，包厢里的灯“啪”地亮了。 顾有为在上铺就着灯光看书，江桃在下铺清点着记事本上的数字——装修预算、食材成本、人工开支……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下来，在算盘上拨弄几下。 “睡吧。”顾有为从铺位边缘垂下手臂，指尖碰了碰她的发梢，“明天到京市有的忙呢。” 江桃合上本子，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次日清晨，列车驶入京市站时的汽笛惊飞了一群鸟雀。江桃贴着车窗，看见站台上竖着巨幅标语：“首都人民欢迎您！” “箱子给我。”顾有为拦住要帮忙的张奋斗，“这箱得有三十斤，我来吧。” 张奋斗却没让：“我一个颠大勺的厨子，你也把我看的太娇弱了。” 出站口的铁栅栏外，来接顾有为的车子已经等着了。司机是个河北小伙，麻利地把行李装上车：“先送您几位去招待所安顿。” 车子驶上长安街，江桃摇下车窗。风夹杂着细沙拍在脸上，空气里有股北方特有的干燥气味。 “看！天安门！”小周突然指着前方。 江桃屏住呼吸。巍峨的城楼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广场上的红旗猎猎作响。 招待所是栋灰砖小楼，门前栽着两棵柳树。登记处的女服务员梳着两条麻花辫，看了眼介绍信：“哟，住203吧，朝阳。” 房间不大但整洁，两张单人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写字台上摆着暖水瓶。江桃刚放下行李，就听见楼下传来“磨剪子戗菜刀”的吆喝声。她推开窗，看见胡同里有个挑担子的手艺人，担子两头挂着磨刀石和铁皮桶。 “咱们今天就开始找铺面？”张奋斗掸着外套上的灰尘问。 江桃从箱子里取出个牛皮纸袋：“不急，先吃过午饭了再去。” 五个人舟车劳顿，得先吃饭。 第三百二十三章 招人 午后，一行人步行前往王府井。穿过东单三条胡同，空气中突然飘来浓郁的酱香。拐角处有家国营酱菜店，门口摆着半人高的酱缸，戴白套袖的售货员正用长柄勺舀着芝麻酱。 张奋斗嗅一嗅鼻子，指着酱缸，“这芝麻炒得香！” 江桃深深吸了口气，突然走向柜台：“同志，这芝麻酱能尝尝吗？” 售货员抬眼打量她的穿着：“外地来的？”但还是舀了小半勺递过来。 江桃用手指蘸了点，在舌尖轻轻一抿。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口腔，尾调还带着淡淡的焦甜。“买五斤！”她毫不犹豫地说，“不，十斤！” 顾有为笑着掏出钱包：“还没开张就先采购上了？” “你懂什么，”江桃眼睛发亮，“这酱调麻汁凉面，能当咱们的夏季招牌！” 王府井大街比想象中更热闹。路东是四层的百货大楼，路西是新华书店，门口贴着电影海报。江桃在一家关张的绸缎庄前停下脚步，橱窗上还贴着“盘点停业”的告示。 “就这儿。”她指着门楣。 “你们看这门脸，跟咱们总店多像。” 透过积灰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宽阔的厅堂，水磨石地面上还留着柜台挪走后的压痕。墙角堆着几卷破旧的绸缎，在斜射的阳光里泛着黯淡的光泽。 顾有为记下门牌号：“我去房管局打听下产权。” 傍晚回到招待所，江桃在笔记本上画起平面图。铅笔尖在“厨房”位置重重地点了几下：”张师傅，这儿的灶台要重新砌……”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规划。顾有为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头发上还沾着雨丝。 “谈妥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每月租金八百，但得一次性付半年。” 这价钱可不便宜。 张奋斗闻言心疼的皱起了眉毛：“哎哟，这可不便宜。” 江桃立刻翻开账本，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装修预算两千，设备采购一千五……够的！前期咱们就苦一苦。”她突然抬头，“对了，得赶紧招人，装修同时培训。” “明天我去商业局办执照，”江桃看向张奋斗，“你陪我去趟西单菜市场吧？得摸摸食材行情。” 雨声中，招待所的走廊上传来服务员挨屋送热水的脚步声。 “你决定就好。” 顾有为握住江桃的手。 “可惜了我这几天也忙，不能陪你一起。” 江桃却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生意，四个人头对着头说到了半夜才睡。 京市劳务市场，设在宣武门附近的一条斜街上。清晨六点，这里已经人声鼎沸。 江桃特意换了件的确良衬衫，头发挽成利落的马尾。她借了招待所的长条桌，铺上印有“八方美食城”红字的招聘启事。小周举着竹竿，上面挂着同样内容的硬纸板，墨汁还没干透。 “都听好了，”江桃对三个人交代，“要问清楚三件事：会不会算账、能不能早起、家里同不同意干餐饮。”她拍了拍桌上的算盘。 “我亲自考基本功。” 最先来应聘的是个圆脸姑娘。“俺叫马淑芬，”她绞着衣角，“在丰台饭馆端过三年盘子。” 江桃推过算盘：“二十三块五的饭钱，客人给五十，找多少？” 姑娘手指翻飞，算盘珠子“噼啪”两响：“二十六块五！”又快又准。 “为什么离了上一家？” “他们……不让俺学做菜。”姑娘眼圈突然红了，“说女的当不了灶头……” 江桃和林保罗交换了个眼神。她在登记表上画了个五角星：“明天早上六点，到王府井试工。” 临近中午时，队伍已经排到了街口。有个穿布褂子的小伙子特别显眼，他帮维持秩序的老大爷搬了半天凳子，轮到自己时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我、我叫张志国，”他额头沁出汗珠。 “在炊事班……喂过猪……”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江桃却注意到他布褂子洗得发白的领口，和指甲缝里没褪净的面粉痕迹。 “会揉馒头吗？”张奋斗突然问。 “会！”小伙子眼睛一亮。 江桃让他现场演示。只见他从张奋斗手里接过面团，粗粝的手掌在案板上“啪啪”摔打，面团转眼变得光滑如绸。围观的群众不约而同“嚯”了一声。 “留下。”江桃在登记表上重重打了个勾，“月薪八十，管吃住。” 到下午三点，江桃的笔记本已经记了二十多个名字。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突然看见队伍末尾站着个穿碎花衬衫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女娃。 “您招钟点工吗？”妇人怯生生地问，“我能洗碗，做饭也会一点……带孩子上班行吗？”她怀里的孩子正吮着手指，好奇地望着江桃。 招待所的服务员凑过来耳语：“这是个可怜人，男人工伤没了，孤儿寡母的……” 江桃看着他们，她见不得有女人小孩这样可怜。 而且看这个妇人和小孩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是洗的干干净净，这个妇人头发指甲也都干净整洁，应该是个利落的人。她撕了张便条写地址：“明天带着孩子来，我这儿缺个摘菜的。” 回招待所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周数着登记表：“江总，连厨子带跑堂，招了二十八个！” “不够。”江桃望着胡同口飘起的炊烟，“至少得四十人。明天去纺织厂门口看看，下岗女工手巧，学摆盘快。” 顾有为在招待所门口等他们，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四瓶汽水。 “谈妥了。”他递给每人一瓶，“商业局批了的执照，还给了个政策——头半年免税！” “真的？免税半年？！”江桃手里的汽水一晃，泼洒在地面上冒着白色泡泡。她一把抓住顾有为的手腕，语气激动。“有为，你再说一遍？” 顾有为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千真万确！商业局的批文都下来了，白纸黑字写着——支持南北饮食文化交流，给予新兴个体餐饮企业税收优惠。”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红头章的纸，得意地在空中抖了抖。 “看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 庆功宴 江桃一把夺过文件，阳光透过纱窗，映照在了文件上的红章上。 她一字一句的读下去，嘴唇无声颤动，当读到“免征营业税六个月” 突然“啪”地把文件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跳了三跳。 “林保罗，张师傅！小周，都过来！” 她扯着嗓子喊道：“都过来看啊。” 脚步声“咚咚咚”的响起，三人慌慌张张的进屋。 “怎么了这是？？” 江桃眉开眼笑：“都来看看，咱们这下可省钱了！！” “半年营业税全免，算下来可不少了，够咱们再给饭店装修的好一点了。” 小周捂住嘴：“老天爷……” 林保罗已经掏出小本子疯狂计算：“那有些东西也可以换进口的了！”“ 在京市装修最好还是上档次一点，他们本来还担心预算不够。 “不止！”江桃夺过算盘，“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省下的钱能把二楼雅间全铺上地毯！” 她突然转身，双手捧住顾有为的脸，“啵”地亲在他额头上。 顾有为一下子耳根通红：“咳咳，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奋斗呵呵一笑：“哎呀，现在的小年轻啊。” 江桃也有些不好意思。 “哎，庆祝一下，走，咱们下馆子去！！” 她抓起外套，突然想起什么，从枕套里摸出个包，抽出三张十元大钞塞给小周：“去稻香村买六斤核桃酥，给商业局送去——就说咱们沪市来的心意！” 暮色中的王府井大街华灯初上。江桃走在最前面，外套的衣角在春风里飞扬。她忽然停在一家正在装修的店铺前——正是他们租下的绸缎庄。透过蒙尘的玻璃窗，仿佛已经能看到明晃晃的吊灯下，食客们推杯换盏的热闹景象。 暮色四合时，江桃领着众人走进前门大街的“全聚德”。服务员掀开棉帘，一股混着果木香的鸭油热气扑面而来。 “楼上雅间！”江桃一开口，服务员的眼尖，瞧见她腕上戴的表，知道是外地来的体面人，腰立刻弯下三分：“您几位这边请——” 二楼临窗的八仙桌上已铺好雪白台布。江桃接过菜单却不看，指尖在红绸封面上一点：“烤鸭两只，一鸭三吃。再来个干炸丸子、糟熘鱼片、火燎鸭心……”她突然抬头，“有新鲜的豌豆苗吗？” “今早刚摘的！”服务员看这个外地女人出手阔绰，态度很是恭敬。 “给豌豆苗清炒一盘子，也送上来。” 那服务员低头在小本子上记下江桃要的菜。 点点头：“好嘞，您等着！！” 最先上桌的是冷盘。水晶肉颤巍巍的，边上围着一圈腌得通红的山楂糕。张奋斗夹起一片对着灯照。 薄如蝉翼，几乎能透光。 “这刀工…………” 他啧啧称奇：“果然不愧是首都的大饭店啊。瞧瞧这刀功。” 忽然满室飘香，戴白帽子的片鸭师傅推着餐车进来。案板上，油亮的鸭子还冒着泡，师傅的刀刃在鸭胸一划，金黄的鸭油立刻涌出，顺着脆皮往下淌。 “第一盘，鸭皮蘸白糖！” 江桃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鸭皮，在白糖碟里轻轻一滚。入口的瞬间，酥脆的皮下爆开滚烫的油花，白糖的颗粒感还未消散，已经化作一缕甜香融在舌尖。小周吃得眼睛发直：“真好吃啊……” 江桃也卷了一片尝尝：“确实味道不错，有为，你也吃啊。” 顾有为倒也没有客气。 第二道糟熘鱼片端上来时，雪白的瓷盘里盛着芡汁。鱼片被码放的整整齐齐，上面撒着几片翠绿的香菜。 小周舀了勺汁尝，突然瞪大眼睛：“这糟卤……” “是福建的红糟。”江桃抿嘴一笑，“等咱们店开了，也托人弄两坛来。” 正说着，服务员端来个青花海碗，里头奶白的汤面上堆着翡翠般的豌豆苗。顾有为用公筷给每人夹了一筷子。 豌豆苗的清香里藏着若有似无的荤鲜。江桃尝了一口，突然放下勺子：“小周，明早你去趟菜市场，找找有没有卖活鸭的摊子——咱们得试试用鸭架吊汤底。” 小周点点头，吃的满嘴流油：“好嘞！！” 接下来的日子，江桃忙得脚不沾地。她找来了装修队，亲自监督每一个细节。 店铺原本是家老字号绸缎庄，保留了传统的木结构。江桃决定保留这些古朴的元素，又加入了现代的设计——墙上贴着淡雅的壁纸，天花板上装了新式的吊灯，桌椅则是请木匠定做的，既有传统雕花，又符合人体工学。 “江老板，这灯是不是太亮了？”装修队的老李挠着头问，“老京市人吃饭喜欢暗一点的气氛。” 江桃摇摇头：“不行，我们要让客人看清楚食物的样子。再说，这灯多气派！”她指着那盏水晶吊灯，眼睛里闪着光。 这天下午，江桃正在店里和木匠讨论柜台的设计，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老板您好，我是，我是前几天招人来的……这，这还要人吗？”女人声音很小，手里牵着那个女孩。 江桃抬头看去，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憔悴但清秀，衣服虽然旧却很干净。小女孩躲在母亲身后，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装修中的店铺。 “是你啊，进来坐……”江桃放下图纸走过去。 话刚出口，江桃就看了一眼店内，到处弥漫着杂乱的灰尘，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还在装修呢，咱们出去说。”二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您会做什么？”江桃问。 “我……我什么都能做，洗碗、扫地、择菜……”女人声音越来越小，“您千万别不要我，我，我日子真的很难过，就剩我和孩子……您叫我做什么都行！！！” 江桃心头一软。 “行，您明天就来上班吧。”江桃爽快地说，“先帮着收拾装修后的杂物，等开业了再安排具体工作。孩子……可以带到店里来，后院有地方让她玩。” 女人眼眶一下子红了，连连鞠躬：“谢谢江老板！谢谢！我一定好好干！” 小女孩也学着母亲的样子鞠躬，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阿姨！” 第三百二十五章 装修 江桃蹲下身，摸摸小女孩的头：“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芳。”小女孩害羞地说。 “小芳真乖。”江桃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拿着吃吧。” 随即她看向女人：“大姐，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女人受宠若惊：“您是老板怎么好喊我姐，我叫蕙兰。” “蕙兰姐，您不用担心。” 江桃组织了一下语音：“日后都会好的。” 蕙兰母女刚走，顾有为就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桃子，机械厂那边给了我新任务，可能要经常加班了。”他擦着汗说。 江桃撇撇嘴：“就知道你的机器！我这美食城马上要开业了，你也不多帮帮忙。” 顾有为赔笑道：“不是有小林、小周他们嘛。对了，今天怎么样？” 说到这个，江桃眼睛一亮：“装修的也不错。还有那个女人也来报到了，就是刚才那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你招个寡妇？”顾有为皱眉，“还带着孩子？会不会影响生意？” 江桃瞪了他一眼：“你还这么封建！人家多不容易啊，能帮一把是一把。再说，我看她人挺勤快的。” 顾有为知道妻子脾气，不再多说，转而问起装修进度。 “再有半个月就能完工。”江桃兴奋地拉着他看设计图，“你看，这边是西餐区，林保罗负责；这边是中餐区，张奋斗掌勺；中间是收银台，小周管账……” 正说着，一个穿牛仔裤、花衬衫的人吹着口哨走进来，头发烫得卷卷的，一副时髦青年的模样。 “江老板！我把新菜单设计好了！”他扬了扬手中的纸，看到顾有为，立刻正经起来，“顾哥也在啊。” “林保罗，你这发型……”顾有为皱眉，“太招摇了。” 林保罗摸摸自己的卷发，笑嘻嘻地说：“顾哥，这叫时尚！咱们美食城要吸引年轻人，就得时髦点！” 江桃接过菜单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不错，既有牛排、沙拉这些西餐，也有京市烤鸭、沪市小笼包，品种够丰富。” “那当然！”林保罗得意地说，“我可是专门偷师学艺过的！” 傍晚时分，会计小周也来了。 “江总，这是预算表，您过目。”小周递上厚厚的账本，“按照现在的装修进度，可能会超支一些……” 江桃翻看着账本，眉头微蹙：“超了多少？” “大概……两百块。”小周小声说。 “这么多？”顾有为插嘴，“咱们得省着点。” 江桃咬了咬嘴唇：“不行，该花的钱不能省。特别是厨房设备，一定要最好的！” 第二天一早，蕙兰就带着小芳来了。她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擦玻璃、扫地、收拾建筑垃圾，动作麻利又仔细。小芳乖乖地坐在角落里，用江桃给的彩笔画画。 中午时分，江桃招呼大家吃饭。她从附近的饭店买了几份盒饭，又让张奋斗蒸了一笼馒头。 “蕙兰姐，别忙了，先吃饭吧。”江桃招呼道。 蕙兰搓着手走过来：“江老板，这……这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江桃递给她一份盒饭，“等开业了，咱们就吃自己店里的。” 蕙兰接过盒饭，先喂了小芳几口，自己才吃起来。江桃注意到她吃饭的样子很文雅，不像一般干粗活的人。 “蕙兰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江桃随口问道。 蕙兰的手顿了一下，低声说：“以前……在老家山东的国营饭店做过一段时间。” “哦？你会做饭？”江桃来了兴趣。 “会一点……家常菜。”蕙兰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正说着，林保罗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江老板！烤箱运到了！放在哪儿？” 江桃赶紧起身去安排。等忙完回来，发现蕙兰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厨房帮忙收拾碗筷。她动作娴熟地把剩菜分类放好，还顺手把灶台擦得锃亮。 下午，装修队开始安装厨房设备。江桃特意从沪市订购了一套新式炉灶，师傅们正在调试。 “这灶火候怎么样？”江桃问。 装修师傅摇摇头：“不太行，火太小，炒菜不够劲。” 蕙兰正在一旁擦柜子，闻言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可以……可以调一下风门……”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马淑芬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继续擦柜子。 “蕙兰姐，你还懂这个？”江桃好奇地问。 蕙兰支支吾吾：“以前……看过别人修……” 江桃觉得有趣，故意说：“那要不你试试？” 蕙兰犹豫再三，终于走过去，熟练地拧开炉灶底部的螺丝，调整了几个部件，又用扳手紧了紧某个地方。 “再……再试试看……”她小声说。 装修师傅重新点火，火焰“呼”“地一声窜起来，蓝汪汪的，火力十足。 “嘿！神了！”师傅惊讶地说，“大姐，您这手艺可以啊！” 蕙兰只是腼腆地笑笑，又退回角落继续干活。 江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里有了主意。 几天后，厨房设备基本安装完毕。江桃决定试做几道菜，检验一下设备性能。她叫来了张奋斗。 “张师傅，今天咱们试试灶。”江桃说，“您随便做个宫保鸡丁？” 张奋斗点点头，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林保罗也凑过来，想学两手。 蕙兰在远处擦桌子，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小芳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着了。 张奋斗热锅倒油，开始炒菜。突然，他咳嗽起来：“这……这辣椒太冲了！” 原来他似乎是失误放了一大把干辣椒，油烟四起，呛得人直咳嗽。张奋斗手忙脚乱，菜都快糊了。 “我来吧。”蕙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接过锅铲，动作娴熟地颠了几下勺，又加入事先调好的酱汁，顿时香气四溢。 所有人都看呆了。蕙兰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专业厨师的手法。不到两分钟，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宫保鸡丁就出锅了。 江桃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眼睛顿时瞪大了：“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张奋斗也尝了一口，惊讶地说：“大姐，您这手艺……学过做饭啊！” 蕙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以前……学过一点……” “这哪是一点啊！”林保罗夸张地说，“简直是国宴水平！” 第三百二十六章 捡到宝了 江桃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蕙兰：“蕙兰姐，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蕙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说：“我……我父亲是济南有名的鲁菜师傅，我从小跟着他学厨……后来嫁到京市，男人在机械厂上班，就不让我出去工作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江桃又惊又喜，“让你打杂简直是浪费人才！” 蕙兰眼眶红了：“我……我怕带着孩子没人要……再说，好多年没正经做菜了……” 江桃激动地拉住她的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美食城的鲁菜师傅！工资翻倍！” 蕙兰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 “就这么定了！”江桃斩钉截铁地说，“小芳可以在后院玩，我让人准备张小床给她午睡。” 蕙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拉着小芳要给江桃磕头，被江桃一把拦住。 “蕙兰姐，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这个。”江桃笑着说，“咱们一起把美食城办好，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当天晚上，江桃兴奋地向顾有为讲述蕙兰的事。 “真没想到，随便招个打杂的，居然是鲁菜高手！”她手舞足蹈地说，“咱们美食城这下来了个做鲁菜的了！” 鲁菜作为八大菜系之首，沪市的美食城就没有像样的鲁菜师傅。 顾有为正在看机械图纸，闻言抬起头：“是吗？那挺好啊。对了，桃子，明天我要去天津出差，可能得三四天。” 江桃的笑容淡了一些：“又出差啊……美食城马上要开业了……” “没办法，厂里的任务。”顾有为歉意地说，“我尽快回来。” 江桃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正在装修的店铺。霓虹灯招牌刚刚安装好，“八方美食城”几个大字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没事，你去吧，这边有我呢！！！” 江桃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顾有为反倒很不好意思，抱住她：“我尽快把工作完成。” 第二天一早，江桃精神抖擞地来到店里。装修已进入尾声，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蕙兰早早地就来了，正在厨房熟悉设备。小芳在后院的小床上安静地睡觉。 “蕙兰姐，今天咱们试试你的拿手菜！”江桃兴冲冲地说，“需要什么食材，我让人去买。” 蕙兰这次没有推辞，她挺直了腰板，脸上有了自信的光彩：“江老板，我想做道九转大肠，这是济南的传统名菜……” “太好了！”江桃拍手道，“正好张师傅今天也在，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张奋斗走进厨房，对蕙兰拱拱手：“昨天见识了您的手艺，真是佩服！” 蕙兰连忙回礼：“张师傅客气了，我还有很多要跟您学的。” “哎，虽然你年纪比我小很多，但是手艺嘛，是这个！！！” 张奋斗不是古板的人，他竖起大拇指。 蕙兰更不好意思了。 江桃一叠声的让人出去买菜。 中午时分，蕙兰的九转大肠出锅了。红亮的色泽，扑鼻的香气，让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我的天！”林保罗夸张地吸着鼻子，“这味道绝了！” 江桃尝了一口，大肠软糯而不失嚼劲，酱香浓郁中带着一丝甜味，层次丰富得令人惊叹。 “蕙兰姐，你这手艺……”江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开业后，这道菜就是咱们的招牌！” 蕙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江老板喜欢就好。其实……我还会做很多鲁菜，葱烧海参、糖醋鲤鱼、油爆双脆……” “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江桃高兴地说，“等有为回来，一定让他也尝尝！” 就在这时，小周匆匆跑进来：“江姐，不好了！街道办的人来了，说要检查咱们的营业执照！” 江桃心里“咯噔”一下——营业执照还在办理中，还没批下来呢！ 江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营业执照确实还没批下来，按正常流程至少还要两周。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迎向门口。 三位穿着蓝色中山装、臂戴红袖章的街道办干部已经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方脸男子，表情严肃。 “您好，我是这家店的负责人江桃。”江桃脸上堆起笑容，伸出手。 方脸干部没有握手的意思，只是环顾四周：“营业执照拿出来看看。” 江桃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停留了一秒，随即自然地收回，理了理头发：“实在不好意思，执照正在办理中，我们已经在走流程了……” “没有执照就敢装修开业？”方脸干部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是违反规定的！马上停工！” 装修工人们面面相觑，停下了手中的活。店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江桃脑子飞速转动，突然注意到方脸干部的目光在林保罗的牛仔裤上停留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灵机一动。 “领导，您先别急。”江桃声音柔和下来，“我们是从沪市来的，对京市的手续不太熟悉。这样，您几位先坐，我给您泡杯咖啡，咱们慢慢说。” 不等对方回应，江桃已经转身对林保罗使了个眼色：“保罗，去把我从沪市带来的那罐进口咖啡拿来，还有那盒巧克力。” 林保罗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快步跑向后院。江桃则殷勤地请三位干部在刚组装好的卡座坐下。 “我们这家店啊，就是想为京市市民提供点新鲜口味。”江桃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您看，既有传统中餐，又有西餐，以后还要引进各地特色小吃……” 方脸干部的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已经不那么凌厉了。 林保罗端着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咖啡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这是……真咖啡？”方脸干部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干部忍不住问。 “正宗的咖啡豆，从国外带回来的。”江桃笑着说，“您尝尝，加不加糖？” 三位干部互相看了看，方脸干部终于点了点头。江桃亲自为他们加糖、搅拌，又把巧克力盒打开推过去。 “这巧克力也是进口的，外面买不到。”江桃压低声音，“您几位工作辛苦，带回去尝尝。” 第三百二十七章 解决事端 方脸干部抿了一口咖啡，眉头舒展了些：“嗯，味道确实不错。” “领导，您看我们这营业执照……”江桃小心翼翼地问。 方脸干部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小江同志，不是我们为难你。现在改革开放了，鼓励个体经营是好事，但该有的手续一样不能少啊。” “是是是，您说得对。”江桃连连点头，“我们马上就补办，您看……” “这样吧，”方脸干部压低声音，“我有个老同学在工商局，你明天去找他，就说老李介绍的。抓紧把执照办下来，别让我们难做。” 江桃眼睛一亮：“太感谢您了！李主任，您真是帮了大忙！” 临走时，江桃“硬塞”给三位干部每人一盒巧克力。送走街道办的人，她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江老板，高啊！”林保罗竖起大拇指，“这招糖衣炮弹太管用了！” 蕙兰忧心忡忡地走过来：“江老板，这……这不会有事吧？” 江桃摇摇头：“没事，明天我去工商局跑一趟。蕙兰姐，您继续准备食材吧，咱们的试菜不能停。” 张奋斗挠着头：“江总，你的路子就是活泛。要搁我，估计就直接跟人杠上了。” 江桃笑了笑：“做生意嘛，有时候得变通点。对了，张师傅，您认识工商局的人不？” 张奋斗想了想：“我有个老战友转业后在区工商局，不知道能不能说上话。” “太好了！“江桃拍手道，“双管齐下，明天您跟我一起去！” 第二天，江桃特意换上一身得体的浅灰色套装，头发晚起，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时尚。她带着张奋斗先找到了街道办李主任介绍的关系，又通过张奋斗的老战友牵线，终于在三天后拿到了营业执照。 当江桃把那张盖着红章的营业执照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咱们八方美食城是合法的了！”江桃兴奋地宣布，“继续干活，争取下周试营业！” 装修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江桃的设计理念逐渐成形——门面保留了老京市传统的雕花木门，内部却是明亮的现代风格。中餐区用红木桌椅配青花瓷餐具，西餐区则是白色桌布配银色餐具，中间用一道仿古屏风隔开，既区分了风格又不显突兀。 这天下午，江桃正在监督工人安装最后几盏灯，林保罗匆匆跑进来。 “江老板，出问题了！”他气喘吁吁地说，“我订的那批意大利瓷砖被海关扣了，说是手续不全！” 江桃心里“咯噔”一下。这批进口瓷砖是她特意为西餐区地面订购的，花了大价钱。 “怎么会这样？不是都打好招呼了吗？” 林保罗擦着汗：“说是新来了个领导，特别严格。我托关系问了，最少得扣一个月！” 江桃咬着嘴唇思考。没有那批瓷砖，西餐区的地面就得用普通国产砖，整体档次就下来了。 “江老板……”蕙兰怯生生地走过来，“我……我有个想法。” “蕙兰姐你说。” “我老家济南有种青石板，又平整又防滑，还冬暖夏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江桃眼睛一亮：“青石板？听起来很有特色啊！” 张奋斗插话道：“京市郊区的房山也产青石，我认识个采石场的，价格应该不贵。” 江桃当机立断：“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一行人驱车来到房山采石场。江桃一眼就看中了那种泛着淡淡青光的石板，表面有天然的不规则纹理，古朴中带着现代感。 “就用这个！”江桃拍板，“比意大利瓷砖更有中国特色，还省钱！” 回程的路上，江桃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小曲。张奋斗开着借来的面包车，笑着说：“江老板，您这心态真好，遇到什么事都能往好处想。” 江桃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做生意嘛，哪有顺风顺水的。重要的是把危机变转机。” 林保罗在后座插嘴：“江老板，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啥事都不往心里去！” 车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青石板的问题解决了，但新的挑战接踵而至。厨房的排烟系统出了问题，试菜时烟雾弥漫；订购的一批餐具在运输途中碎了一半；甚至连菜单印刷都出了问题，把价格全印错了。 每天晚上回到招待所，江桃都累得直接倒在床上。顾有为还在天津出差，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第二天清晨，看到蕙兰早早来店里准备食材，张奋斗认真地磨刀，林保罗兴致勃勃地调试音响，小周一丝不苟地核对账目，江桃就又充满了干劲。 这天晚上，江桃接到了顾有为从天津打来的长途电话。 “桃子，我这边工作提前完成了，明天就能回京市！”顾有为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温暖。 “太好了！”江桃鼻子一酸，“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经历了什么……” 顾有为听出妻子声音里的疲惫，心疼地说：“等我回去帮你。对了，我在天津认识了个外贸局的同志，听说咱们开美食城，说可以帮忙解决进口食材的问题。” 江桃眼前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林保罗一直念叨着要做正宗的黑椒牛排，可京市现在买不到好的黑胡椒……” 挂掉电话，江桃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她翻看着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开业前要完成的事项：试菜定菜单、培训服务员、确定进货渠道、设计开业促销…… “一步一步来吧。”江桃对自己说。 第二天，顾有为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一进店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半个月前还是一片狼藉的店铺，现在已经焕然一新。古朴与现代完美融合的装修，光可鉴人的青石板地面，整洁明亮的厨房设备…… “桃子，这……这都是你弄的？”顾有为不敢相信地环顾四周。 江桃得意地点点头：“怎么样？不错吧？” 顾有为竖起大拇指：“太棒了！比我想象的好十倍！”“ 江桃拉着丈夫参观每一个角落，如数家珍地介绍着。顾有为看着妻子闪闪发光的眼睛，突然觉得她更美了。 当顾有为看到蕙兰时，顾有为惊讶地说：“您就是那位鲁菜高手？桃子在电话里把您夸上天了！” 蕙兰红着脸：“江老板过奖了……顾同志尝尝我做的菜就知道了。” 中午，蕙兰做了拿手的九转大肠和葱烧海参，张奋斗贡献了一道京酱肉丝，林保罗则煎了牛排配黑椒汁——用的是他珍藏的最后一点黑胡椒。 顾有为尝过每一道菜后，点点头：“比我在天津吃的工作餐好多了，你们看看，我是不是瘦了？？” 此话一出，店内哄笑成一团。 第三百二十八章 开业 饭后顾有为主动揽下了排查厨房排烟系统的活。 他仔细的检查了管道。 又画了几张图纸，然后去五金市场买来材料，和装修师傅一起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好了，试试看！”顾有为满手油污。 江桃开火炒了一锅辣椒，烟雾立刻被强大的抽力吸走，厨房里几乎闻不到油烟味。 “不错啊，这修的不错。” 张奋斗惊叹道。 “也没什么，机械原理都差不多，通风设备本质上都差不多的。” 晚上，江桃和顾有为二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顾有为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你带的礼物，天津十八街麻花，知道你爱吃甜的。” 江桃接过打开，捏了一根尝尝，酥脆香口。 “不错，味道可以。” 顾有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桃子，我最近出差的时间可能有点多。可能没时间帮你了，新技术的研发任务很重。” 江桃坐直身体，眼神认真：“没事，你去忙吧，这边有那么多人帮忙呢，我自己一个人应付得来。” 顾有为本来还要担心她不高兴，看她这样也放下心，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表情有点难以启齿。 “怎么了？？” 江桃很少见到顾有为这样的表情。 “……我爸，他，他来找我了。你要是有什么麻烦，也可以去找他，他知道我们过来了。” 顾有为用指尖推过去一张名片。 江桃这才想起来顾有为那个便宜爹在京市。 郑柏生当时走之前，告诉过顾有为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可以来找他。 顾有为自然是不愿意去找他的。 但是说不定能帮到江桃呢。 江桃看了看他的表情：“你要是觉得为难，我也可以不找的……” 顾有为看样子还是有心结。 “不必，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他。” 江桃想了想也是，要难受也该是那个男人难受才是。 她收下名片。 开业前的最后一周，江桃和团队忙得脚不沾地。试菜、培训、宣传单设计、价格制定……每一项都需要亲力亲为。 蕙兰的鲁菜获得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被定为主打菜系之一；张奋斗的京味小吃和林保罗的西餐也各具特色；小周甚至设计了一套简易的记账系统，比传统的手写账本高效得多。 开业前一天晚上，江桃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 那天来应聘的马淑芬和张志国也在前几天来报道了。 “明天就是咱们的大日子了。” 她的声音沉稳：“很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付出。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我们都已经尽力了，大家心里别有压力。” 蕙兰轻声说：“江老板，是你给了我和小芳好日子，我一定好好干！” 张奋斗拍拍胸脯：“放心吧，咱们的菜绝对拿得出手！” 林保罗笑嘻嘻地说：“我已经通知了我在京市的所有的朋友，明天保准人气爆棚！” 小周推了推眼镜：“账目和流程我都检查了三遍，不会有问题。” 江桃看着大家这样，心中最后的不安也消失了，她举起茶杯：“我先以茶代酒，祝愿我们明天顺利开业！！” “干杯！”所有人的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深了，其他人都已离去，江桃独自站在即将开业的美食城里。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青石板地面泛着柔和的光。她轻轻抚摸着崭新的桌椅，心中百感交集。 “也不知道京市这边的客人喜不喜欢这个模式……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黄道吉日。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江桃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昨天熬夜帮忙的顾有为。推开窗户，夏日的晨风拂面而来。江桃深吸一口气。 今天可是开业的大日子。 穿上那件特意从沪市带来的浅绿色旗袍。镜中的姑娘眼睛明亮，嘴角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却也藏着一丝忐忑。 “这么早？”顾有为揉着眼睛坐起身。 “睡不着了。”江桃转身笑道，“你再睡会儿吧，我先去店里准备。” 顾有为摇摇头，一把抓起床头的衬衫：“我跟你一起去。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哪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夫妻俩简单吃了早饭，匆匆赶往店铺。清晨的京市街头，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路过报亭时，江桃特意买了几份报纸——上面登着他们美食城的开业广告。 转过街角，江桃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前方，“八方美食城”的招牌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红绸缎装饰的大门两侧，林保罗和张奋斗正在悬挂大红灯笼，蕙兰在门口扫地，小芳蹲在一旁玩着彩色的气球。 “江老板来啦！”林保罗眼尖，远远地就挥手喊道。他今天穿得格外精神，白衬衫配黑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活脱脱一个西餐厅领班的样子。 “都准备好了吗？”江桃小跑过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张奋斗拍了拍灯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您看这灯笼，正宗的老京市手艺！” 郑蕙兰放下扫帚，擦了擦汗：“厨房都收拾妥当了，食材也备齐了。” 江桃挨个检查每一个环节——门口的花篮摆放、室内的桌椅布置、收银台的零钱准备、厨房的灶具调试……一切都井井有条。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上午九点，员工们换上了统一制服：中餐区是红色唐装，西餐区是黑白配色的侍者服，既区分了功能，又和谐统一。小周甚至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小小的工号牌，细节处尽显用心。 “开业仪式十点开始。”江桃看了看腕表，“再检查一遍菜单和价格。” 林保罗递上一份烫金菜单：“江老板放心，中英文对照，绝对专业！” 这份菜单是江桃精心设计的，左边是中餐，右边是西餐，中间用一道金色的分隔线隔开。中餐部分以鲁菜和京菜为主，西餐则包括牛排、意大利面和沙拉等基础菜品。价格方面，江桃参考了京市几家大饭店的标准，定了中等偏上的价位。 “咱们走的是品质路线。”江桃曾对团队解释，“食材都是最好的，手艺也是一流，价格自然不能太低。” 上午十点整，开业典礼正式开始。顾有为甚至请来了乐队，江桃站在门口迎宾，脸上洋溢着柔和的笑容。 “开业大吉！”随着红绸落下，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围观的人群发出欢呼。林保罗适时地撒出一把把水果糖，孩子们欢笑着争抢，气氛热闹非凡。 “恭喜啊！”顾有为的同事们送来花篮。 第三百二十九章 滑铁卢 中午时分，餐厅的人并不算多。大部分是来几人找的朋友来捧场的，也有被热闹吸引的路人。蕙兰的九转大肠、葱烧海参成为最受欢迎的菜品，张奋斗的京酱肉丝和炸酱面也备受好评，林保罗负责的西餐区则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尝试。 “这鲁菜做得地道！”一位山东口音的中年男子赞不绝口，“比济南老字号也不差！” 江桃穿梭在各桌之间，听取客人的反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自信。看来她的理念是对的——融合中西，兼顾南北，在京市这个日益开放的大都市，一定会有市场。 下午三点，午餐高峰过去，江桃召集全体员工开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会。 “今天非常成功！“她兴奋地说，“客人反馈都很好，特别是蕙兰的鲁菜，好评如潮！” 蕙兰红着脸低下头：“都是江老板给的机会……” “不过，”江桃话锋一转，“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亲朋好友不会天天来，我们要靠口碑吸引真正的食客。” 林保罗信心满满：“放心吧江老板，咱们的菜品绝对有竞争力！” 张奋斗也点头附和：“是啊，这手艺在京市城也是数得着的！” 江桃看着这群各具特色的员工，心中充满希望。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开业第三天，客流量明显下降。中午用餐时间，中餐区只坐了三桌，西餐区更是只有一对外国夫妇。 江桃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却很少有人驻足。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老板，别着急。”蕙兰端来一杯茶，“刚开业，知道的人还不多。” 江桃勉强笑笑：“嗯，得想想宣传的办法。” 她让林保罗去印了更多宣传单，亲自到附近写字楼发放；又让小周设计了优惠券，在周边小区投放。然而一周过去，情况并没有明显好转。 这天晚上打烊后，江桃看着账本发愁。营业额连成本的一半都不到，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两个月。 “别太担心。”顾有为安慰道，“新店都需要时间积累客户。” 江桃摇摇头：“京市的好饭店太多了，全聚德、东来顺……都是老字号。咱们这种新店，没有特色根本站不住脚。” 顾有为想了想：“要不要调整一下价格？我看附近几家饭店的菜价比我们低不少。” “不行！”江桃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食材成本在那里，降价就意味着降低品质。我宁可关门也不做以次充好的事！” 顾有为知道江桃在这上面比自己懂得多，不再多言。 第二天中午，餐厅依然冷清。江桃坐在收银台后，看着窗外发呆。忽然，一位白发老者推门而入。老人约莫七十岁上下，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欢迎光临！”江桃连忙起身相迎。 老人微微颔首，环顾四周：“听说这里的鲁菜不错？” “是的，我们的鲁菜师傅是济南正宗传承。”江桃引老人入座，“您想吃点什么？” “九转大肠，糖醋鲤鱼，再来个清炒时蔬。”老人点菜很干脆，“不要味精。” 江桃记下菜单，亲自送到厨房：“蕙兰姐，来了位老先生点名要鲁菜，说是不要味精，您多费心。” 蕙兰点点头，立刻开始准备。江桃注意到，蕙兰今天格外认真，切菜的刀工比平时更精细，火候也掌握得极为精准。 菜上桌后，老人慢条斯理地品尝每一道，表情严肃。江桃站在不远处，紧张地观察老人的反应。 当尝到糖醋鲤鱼时，老人的眉毛微微上扬，又夹了一筷子九转大肠，细细咀嚼。最后，他放下筷子，招手叫来江桃。 “小姑娘，这鲁菜师傅叫什么？”老人问。 “姓郑，郑蕙兰。”江桃回答，“您觉得味道如何？”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她是济南人？跟谁学的艺？” 江桃有些疑惑，但还是答道：“是的，这我也不太清楚。”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点头：“菜做得不错，有老济南的味道。”说完，他付了钱，留下远高于菜价的小费，拄着竹杖离开了。 江桃拿着那张十元钞票，一头雾水。郑蕙兰从厨房探出头：“江老板，那位客人怎么说？” “说很好吃，还给了不少小费。”江桃把经过告诉了郑蕙兰。 郑蕙兰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她擦了擦手：“那位老人……长什么样？” 江桃描述了老人的样貌，郑蕙兰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没事吧？”江桃关切地问。 郑蕙兰慌忙捡起勺子：“没……没事。可能是……认错人了。” 江桃觉得郑蕙兰的反应很奇怪，但餐厅又来了几位客人，她只好先去招呼。 接下来的几天，那位神秘老人每天中午都来，每次都点不同的鲁菜，每次都留下丰厚的小费。更奇怪的是，他总能在厨房门口“偶遇”郑蕙兰，两人似乎有某种默契，却从不深入交谈。 江桃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但她尊重郑蕙兰的隐私，没有多问。 开业两周后，生意依然没有起色。这天晚上打烊后，江桃召集全体员工开会。 “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生意不太好。如果继续这样，我们可能……撑不了多久。” 所有人都沉默了。林保罗不安地摆弄着领结，张奋斗皱着眉头抽烟，郑蕙兰低着头，手里绞着一块抹布。 张奋斗掐灭烟头：“江老板，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价格是不是定高了？京市老百姓吃饭讲究实惠……” “品质是需要成本的。”江桃叹气，“我们的食材都是最好的……” “可客人不认啊！”张奋斗忍不住提高声音，“人家东来顺的涮羊肉比咱们便宜三成！”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郑蕙兰突然站起身：“我……我觉得江老板说得对。好东西就该有好价格……我……我愿意降工资……” 江桃没想到她居然能站出来给自己说话，有些惊讶。 小周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从财务角度看，我们确实入不敷出。但降价不是唯一出路，我们可以尝试降低成本，或者寻找更稳定的客源。” 第三百三十章 转折点 争论持续到半夜，却始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散会之后，江桃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市场判断错误了。 自己一直以来基本都是顺风顺水，难道真的飘了？？？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顾有为走了进来。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在了江桃身边。 “你说，我是不是太固执了。” 顾有为想了想：“你还记得之前你说过的话吗？” 江桃疑惑地看着他。 “你说，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坚持到底。”顾有为微笑着说，“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江桃愣住了：“你这人……现在还说这个……” “我的意思是，”顾有为认真地说，“做生意和做人一样，要有原则。如果你相信自己的理念是对的，那就坚持下去。市场需要时间接受新事物。” 江桃靠在他肩上：“可是……如果坚持不下去呢？” “那就想办法变通，但不放弃核心。”顾有为说，“比如，我们可以保留高品质的招牌菜，同时推出一些价格亲民的日常菜品；或者，我们可以重点宣传郑蕙兰的鲁菜，把它做成特色……” 江桃抬起头，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说得对！鲁菜是我们的优势，那位神秘老人就是证明！” 第二天一早，江桃就行动起来。她重新设计了菜单，将鲁菜单独列出作为“济南传统名菜”，价格保持不变；同时增加了一些价格较低的京市家常菜；西餐部分则精简为几个最受欢迎的菜品。 她还让林保罗在门口立了一块黑板，写上“今日特价”，吸引路人注意。 改变的效果立竿见影。中午时分，那位神秘老人又来了，看到新菜单后，他满意地点点头，依然点了全套鲁菜。更令人惊喜的是，附近写字楼的几位职员被“今日特价”吸引，尝试了价格适中的京味家常菜，反响很好。 下午茶时间，江桃又推出了自制点心和特价饮品，吸引了不少逛街累了的顾客。 “哟，这个奶茶味道不错啊！！” 几个年轻女孩子手里拿着奶茶。 这东西甜滋滋的，香浓爽滑，逛街的时候来一杯正好。 “你们喜欢就好，不知道喜欢什么口味，给我说一声，我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江桃看着这几个年轻女孩穿着时髦，想想后世遍地的奶茶店…… 几个女孩子们没想到江桃会问她们这些，颇有些惊讶。 “老板真是客气了。” “我喜欢草莓味的。” “有没有柠檬味的，我喜欢那个。” 江桃笑眯眯的拿笔记下了她们的要求，临走还送了一份小饼干：“开业福利，感谢你们支持我们。” 东西不贵重，重要的是这份被人重视的心。 几个女孩受宠若惊的收下了：“我们也没做什么，下次一定来照顾你们家生意。” 一天下来，营业额比前几天提高了五成。虽然离盈利还有距离，但已经看到了希望。 打烊后，江桃兴奋地和团队分享这个好消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老板，我就说咱们的菜没问题！”张奋斗咧着嘴笑。 郑蕙兰却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望向门口。江桃注意到她的异常，走过去轻声问：“蕙兰姐，在等那位老先生？” 郑蕙兰一惊，随即点点头：“他……他今天走的时候说，明天要带朋友来……” “那太好了！”江桃高兴地说，“看来他很喜欢你的手艺。” 郑蕙兰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收拾了。 江桃看着郑蕙兰的背影，总觉得她有什么心事。但眼下生意有了起色，她暂时把疑惑放在一边，开始规划明天的准备工作。 第二天清晨，江桃比往常更早来到美食城。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晨露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每一个细节——桌椅是否摆放整齐，餐具是否光洁如新，厨房的灶具是否准备就绪。 郑蕙兰来得也很早，她眼圈微微发黑，似乎一夜未眠。一进门就直奔厨房，开始准备高汤和各种配料。 “蕙兰姐，您没事吧？”江桃递过一杯热茶，关切地问。 郑蕙兰接过茶杯，双手微微发抖：“没……没事。就是……今天那位老先生说要带朋友来……” 江桃正想细问，林保罗吹着口哨推门而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江老板！猜猜我带来了什么？”林保罗晃了晃手中的纸袋，“正宗的意大利咖啡豆！我托朋友从广州带来的！” 江桃接过纸袋，浓郁的咖啡香气立刻钻入鼻腔。“太好了！正好可以给今天的重要客人尝尝。” “重要客人？”林保罗好奇地挑眉。 江桃朝厨房方向努努嘴：“蕙兰姐的那位神秘老食客，今天要带朋友来。” 林保罗夸张地捂住胸口：“那我得好好表现！西餐区就交给我了！” 上午十一点，餐厅刚开门不久，那位白发老人果然如约而至。但令江桃惊讶的是，老人身后跟着的不是什么朋友，而是七八位年纪相仿的老者，个个精神矍铄，衣着朴素却整洁。 “欢迎光临！”江桃连忙迎上前，“老先生，您来了。” 老人微微颔首：“江老板，这几位都是京市餐饮协会的老朋友，今天特意来品尝贵店的鲁菜。” 江桃心头一跳——京市餐饮协会？那可是行业权威！她悄悄瞥了一眼厨房方向，马淑芬正透过小窗往外看，脸色煞白。 “各位前辈请坐！”江桃亲自引导老人们入座，“我们马师傅的鲁菜绝对正宗，包您满意！” 老人们围着大圆桌坐下，低声交谈着。为首的白发老人环顾四周，目光在餐厅的装修和陈设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江桃亲自递上菜单：“您看今天点什么？” 白发老人摆摆手：“不用看了。还有叫我郑老就行，不用那么客气，九转大肠、葱烧海参、糖醋鲤鱼、油爆双脆……把你们拿手的鲁菜都上一遍。” “好的，马上安排！”江桃快步走向厨房，心跳如鼓。 第三百三十一章 认亲 厨房里，郑蕙兰正在切配菜，手却抖得厉害，差点切到手指。 “蕙兰姐！”江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静点！外面那些是餐饮协会的，今天这一关我们必须过！” 郑蕙兰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发挥出最好水平！”江桃坚定地说，“我相信你！” 郑蕙兰的眼神渐渐聚焦，手上的动作也稳了下来。她系紧围裙，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菜肴。 前厅里，江桃亲自为老人们斟茶倒水，同时悄悄观察着郑老爷子的一举一动。老人坐姿笔直，言谈不多，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其他老者对他明显十分尊敬。 “江老板，”郑老爷子突然开口，“你们这位鲁菜师傅，来京市多久了？” 江桃心头一紧：“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店刚开，她是自己应聘来的。” “哦？”郑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那她是不是从济南直接来的？” “是的。”江桃谨慎地回答，同时注意到老人对郑蕙兰的背景似乎特别感兴趣。 正说着，第一道菜上来了——九转大肠。红亮的色泽，扑鼻的香气，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郑老爷子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先品尝。他夹起一块大肠，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突然，他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味道……”他低声自语，又夹了一块。 其他老者也纷纷品尝，发出赞叹声。 “老郑，这九转大肠做得地道啊！”一位圆脸老者竖起大拇指，“火候、味道，都恰到好处！” 郑老爷子没有回应，只是招手叫来服务员：“请厨师出来一下。” 江桃心头一紧，连忙走过去：“郑老，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见见做这道菜的师傅。”郑老爷子的声音不容拒绝。 江桃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厨房。郑蕙兰正在准备下一道菜，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唰”地变白了。 “他……他要见我？”郑蕙兰的声音发颤。 江桃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当郑蕙兰低着头走到前厅时，整个餐厅突然安静下来。郑老爷子缓缓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郑蕙兰。 “抬起头来。”老人命令道。 郑蕙兰慢慢抬起头，眼中含泪。两人对视的瞬间，郑老爷子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才站稳。 “蕙……蕙兰？”老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真的是你？” 郑蕙兰的眼泪夺眶而出：“外公……” 餐厅里一片哗然。江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外公？这老爷子是郑蕙兰的外公？ 郑老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郑蕙兰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些年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 郑蕙兰泣不成声：“我……我嫁到京市……后来丈夫出事……我没脸回去……” 郑老爷子突然一把抱住外孙女，老泪纵横：“傻孩子！有什么没脸的！家里一直在等你啊！”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动容了。江桃示意其他员工退到一旁，给这重逢的祖孙留出空间。 良久，郑老爷子才平静下来，拉着郑蕙兰的手回到桌前，向其他老者介绍：“各位，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外孙女郑蕙兰。她父亲，就是济南鲁味斋的郑师傅。” 老友们纷纷惊叹，有人立刻认出了郑蕙兰：“难怪这九转大肠味道这么熟悉！是郑家的秘方啊！” 郑蕙兰红着脸站在外公身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郑老爷子拍拍她的手：“去，把剩下的菜做完。让这些老家伙见识见识真正的鲁菜！” 郑蕙兰点点头，匆匆回到厨房。江桃跟了过去，发现马淑芬的手虽然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而明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一道道精美的鲁菜从厨房送出：葱烧海参软糯弹牙，糖醋鲤鱼外酥里嫩，油爆双脆火候精准……每一道菜都让老饕们赞不绝口。 “老郑，你外孙女这手艺，比你当年也不差啊！”一位老者感叹道。 郑老爷子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是！我们郑家的手艺，代代相传！” 餐后，郑老爷子把江桃叫到一边：“江老板，感谢你收留我外孙女。不过现在，我想带她回济南。郑家的手艺，应该在更好的地方发扬光大。” 江桃一时语塞。郑蕙兰是美食城的灵魂人物，如果她走了…… “外公！”郑蕙兰突然开口，“我……我不想回济南。” 郑老爷子皱眉：“胡闹！跟我回去。”似乎是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强硬，他又软下声音：“孩子，你知不知道你爸妈一直都很想你。还有我跟你外祖母。当初的事情，我们哪里还会跟你计较。” 郑蕙兰摇摇头，声音虽轻但坚定：“外公，是江老板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和小芳。她不仅给了我工作，还让我当厨师……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江桃心头一热，没想到看似懦弱的郑蕙兰能说出来这个话。 不过这种时候她也不好说话，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郑老爷子却不打算放过她，他眯起眼：“你给我外孙女灌了什么迷魂汤呢。” 江桃没想到自己没开口，火也能烧到自己身上，她无奈叹气：“郑老先生，我理解您找到外孙女的心情，我也敬重您是前辈，但是蕙兰姐她自己愿意留下，不存在我给她灌迷魂汤的想法，我决定，还是要尊重蕙兰姐自己的看法吧。” 郑老爷子带来的人见状不对，也都纷纷上来打圆场。 “老郑啊，你外孙女都这么说了，我看你也就不要强求了。” “是啊是啊，左右知道她在哪里了，以后想来看她也方便了不是。” “是啊，是啊，济南离这里也算不上很远，先坐下，一会菜都凉了。” 郑蕙兰更是亲自上前，扶住郑老爷子坐在主位：“先坐，来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变差。” 郑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坐下：“也罢，知道你从小认定的事情别人也没法改变，这样，你女儿总该让我瞧瞧。” 一桌子人坐一块各有心事的吃了饭。 饭后，郑蕙兰带着郑老爷子去看小芳了。 江桃召集了其他员工说了这个事情。 “难怪我之前问蕙兰她不肯说自己家里的事情呢，我想着她男人不在了，总还有婆家人跟娘家人啊，怎么就她们两个孤儿寡母的，看着也可怜……” 马淑芬是个热心的，来这几天跟郑蕙兰关系也处的不错。 知道她能找到家人，也诚心的为她感到高兴。 “是呢。”江桃点点头。 林保罗睁大了眼睛：“那这么说，郑姐不是鲁菜世家的传人吗？我的天！我就说她手艺怎么那么好！” 张奋斗抱着一个保温杯：“我在门外也听了一耳朵，那个郑老爷子在餐饮界貌似很有威望啊，他不会搞什么小动作吧，咱们美食城刚起步……” “应该不会吧……”江桃心里也有些没底。 “你们在说什么呢？？” 郑蕙兰推门进来。 江桃几人不好意思的把刚才说的话告诉了她。 “不会的，你们放心吧，我外公这个人虽然严厉了一点。但是还是很讲道理的。不会有这种事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平静 江桃拍拍手：“好了好了，都先散了吧，都累了一天了。” 众人散去之后江桃拉着郑蕙兰：“蕙兰姐，要是你真的想回去，我也不会拦着你的……” 郑蕙兰摇摇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不用了，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大家也都很关心我。” 她长叹一口气：“而且，我也确实没办法面对我爸妈。” 江桃陪着她坐下。 “怎么了？？” 郑蕙兰苦笑出声：“江老板，或许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厨房镀上一层银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铃声，更显得夜静人深。 郑蕙兰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飘远。 “我父亲是济南鲁味斋的当家师傅。”她的声音比平时说话时要柔软许多，“我是家里独女，从小跟着父亲学厨。他常说，我的手艺比他当年还要灵……” 江桃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十九岁那年，遇到了来济南出差的我丈夫。”郑蕙兰的指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痕迹，“他能说会道，见多识广……他说京市多么繁华，说改革开放后有多少机会……” 郑蕙兰的眼神变得复杂，既有甜蜜的怀念，又有苦涩的悔恨。 “我父亲一眼就看穿他华而不实，坚决反对我们来往。” 她苦笑着摇头，“可我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父亲是老顽固，不懂新时代的爱情……有一天夜里，我偷偷收拾行李，跟着他跑了。” 说到这里，郑蕙兰的声音哽咽了。她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父亲气得说永远不认我这个女儿……母亲偷偷追到火车站，塞给我不少钱，哭着说想家了就回来……” 江桃递过一杯温水，郑蕙兰双手捧着，热气氤氲中，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到了京市，我才发现他根本没他说的那么有本事。”郑蕙兰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工资不高，却爱面子，非要住大房子，买进口电器……欠了一屁股债。” “他不许我出去工作，说丢他的人……可转头又嫌我只会花钱。” 郑蕙兰的手指紧紧攥住杯子. “有一次我偷偷去街道食堂帮忙，他知道了，把我做的菜全倒进了垃圾桶……” 江桃倒吸一口冷气，难以想象郑蕙兰这样手艺精湛的厨师，竟被人如此糟蹋心血。 “那，那后来呢？？” 郑蕙兰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后来我就生下了小芳，日子更难了，他倒是突然有了做父亲的觉悟，日日早出晚归的，谁知道……”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眼眶也红起来。 “去年冬天，他在外头干活，回来时摔进了河里，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江桃轻轻抱住她，感受着她瘦弱的身体逐渐颤抖。 “厂里给了点抚恤金，可是根本不够用。分配的房子被收了，我们母女只能租最便宜的地下室……”郑蕙兰擦干眼泪，“我去饭店找活，人家看我带着孩子都不要……最后只能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子……” 江桃想起第一次见到郑蕙兰的样子——面色苍白，衣服虽然干净却洗得发白，小芳瘦得像只小猫。 “你没想过去找父母吗？”江桃问。 郑蕙兰摇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没脸啊……当年那么决绝地走了，现在混成这样回去……我父亲那么要面子的人……”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江桃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郑蕙兰见到外公时那么震惊和矛盾。 “江老板……”郑蕙兰突然抓住江桃的手，“谢谢你……要不是你收留我们母女，我们早就……” 江桃拍拍她的手：“别这么说。是你的手艺征服了所有人。” 郑蕙兰摇摇头：“不光是工作……是你让我重新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这半年来，是我……是我丈夫走后最踏实的一段日子。” 她终于说出了“我丈夫”三个字，语气中不再有怨恨，只有释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厨房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后院传来小芳在睡梦中的呢喃。 “我外公他……今天来跟我说。” 郑蕙兰突然说，“他说……说我父母这些年一直在找我。他们并不怪我。我母亲很像我，几乎日日以泪洗面，我父亲虽然嘴上说着不原谅我，但是每年我生日的时候，都会做一道我最爱吃的菜。” 江桃颇为感叹，哪里会有父母不心疼孩子呢？ “那你现在是准备？？” “外公让我带小芳回济南住一段时间，我拒绝了，我让他把小芳带回去，我说我自己要留在这里。” 郑蕙兰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外公也没说什么，不过他说以后要经常来京市“视察”我，怕我懈怠。”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其实我有个想法。”郑蕙兰犹豫了一下，“我想把鲁菜和京市本地菜融合起来，创造一些新菜式……” 江桃眼前一亮：“真的吗？？” 郑蕙兰害羞地低下头：“还得先过外公那关……他那人，对传统固执得很……” “慢慢来。”江桃鼓励道。 夜更深了。江桃帮郑蕙兰收拾好厨房，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向后院的小屋——那是江桃特意为她们母女隔出来的住处。 路过餐厅时，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八方美食城”的招牌上。郑蕙兰停下脚步，出神地望着。 “怎么了？”江桃问。 郑蕙兰转向江桃，眼中含着泪光，“江老板，谢谢你。” 江桃心头一热，正要说话，后院传来小芳睡意朦胧的呼唤：“妈妈……” 郑蕙兰匆匆回答：“来了，宝贝。”她对江桃点点头，“明天见，江老板。” 看着郑蕙兰轻手轻脚走进小屋的背影，江桃站在月光下，心中满是感慨。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办公室，江桃面前摊着一本从广州带回的彩色画册，上面印着各种湾湾和香江的时髦饮品。她的手指停留在一页上——杯子里装着琥珀色的液体，顶部漂浮着白色奶油，插着一根彩色吸管。 “珍珠奶茶……”江桃轻声念出下面的文字介绍，眼睛闪闪发亮。 “什么奶茶？”林保罗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这不就是牛奶加茶吗？有什么稀奇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奶茶店 江桃合上画册，神秘地笑了笑：“保罗，你说咱们要是推出这种饮料，年轻人会喜欢吗？” 林保罗夸张地挑眉：“江老板，您别开玩笑了。京市人要么喝茶，要么喝北冰洋，谁花钱买这甜不甜、苦不苦的东西？” “那可不一定。”江桃站起身，拍了拍林保罗的肩膀，“去把小周和张师傅叫来，我有新想法要跟大家商量。” 半小时后，美食城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核心团队成员。江桃兴奋地向大家展示她设计的奶茶包装——纸杯上印着时尚的英文字母和卡通图案，杯盖上特意设计了心形开口。 “我打算在美食城旁边开个窗口，专门卖这种湾湾奶茶。”江桃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甜蜜时光！”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张奋斗皱着眉头抽烟，马淑芬不安地搓着围裙边，小周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只有林保罗忍不住笑出声：“江老板，您这是要改行卖糖水啊？” 江桃不以为忤，从桌下拿出一个保温壶，倒出几杯她昨晚试验的奶茶：“尝尝看再说。” 众人迟疑地接过杯子。张奋斗抿了一小口，立刻皱眉：“太甜了！这得放多少糖啊？” “年轻人就喜欢甜的。”江桃胸有成竹，“我在沪市时就发现，电影院门口卖的可乐和果汁，越甜卖得越好。” 马淑芬小心翼翼地问：“江老板，这……这会不会抢了咱们饭菜的生意？” “不会，这是互补。”江桃解释道，“吃完饭的客人可以买杯奶茶带走，逛街的年轻人可以买了奶茶进来吃饭。相辅相成！” 小周翻看着江桃做的预算表：“可是江老板，单独开个窗口要增加不少成本……如果卖不出去……” “我有办法让它卖出去。”江桃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们要相信我。京市年轻人需要新鲜事物。” 看着江桃如此坚决，大家虽然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反对。毕竟，当初她坚持做中西融合的美食城时，大家也不看好，结果证明她是正确的。 会议结束后，江桃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联系了沪市的朋友，寄来了正宗的湾湾奶茶配方；又亲自去塑料厂定制了一批特殊造型的杯子。 还设计了精美的宣传单，上面印着“京市第一家正宗湾湾奶茶”。 但最关键的一步，是广告宣传。江桃知道，再好的产品，没人知道也卖不出去。她想到了一个人——顾有为的父亲郑柏生。 江桃特意选了个周末，带着上好的龙井茶和点心去拜访公公。 “爸，有件事想请您帮忙。”茶过三巡，江桃开门见山。 郑柏生放下茶杯，透过老花镜看着这个儿媳，他其实一开始得知自己有个儿子的时候，对江桃这个儿媳妇并不是非常满意，觉得她就是一个乡下女人，但是…… 想到自己打听来的江桃的事迹，不由得对这个儿媳妇刮目相看，实在是能干的很，养的几个孩子也都聪明伶俐，倒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说吧，又有什么新点子？” 江桃详细讲述了自己的奶茶计划，最后说：“我想在电视上打个广告，但京市电视台门槛太高……” 郑柏生沉吟片刻，突然拍了下大腿：“巧了！我认识个老人，他女儿就在京市电视台，听说是个能人。我给她写封信，你带着去找她。” 两天后，江桃拿着郑柏生的亲笔信，来到京市电视台气派的大楼前。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米色西装套裙，头发挽成时髦的发髻，看起来既专业又不失时尚。 “我找苏明娟主任。”江桃对前台说。 不一会儿，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红色垫肩西装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走来。她约莫三十五岁上下，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快：“你就是郑叔叔介绍的江桃？跟我来吧，我只有二十分钟。” 苏明娟的办公室堆满了录像带和文件，墙上贴满了各种节目时间表。她直接切入主题：“你想在黄金时段打广告？知道多少钱吗？” 江桃早有准备，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我们美食城特制的点心，您先尝尝。价格不是问题，但我希望效果最大化。” 苏明娟挑了挑眉，打开盒子尝了块杏仁酥，眼睛一亮：“嗯，不错。“她的态度明显和缓了些，“说吧，具体想怎么操作？” 江桃抓住机会，详细介绍了奶茶的创新之处和市场定位。说到最后，她神秘地笑了笑：“苏主任，我还有个想法——能不能请个明星代言？” 苏明娟笑了：“明星？你知道现在请明星多贵吗？” “如果是杨丽华呢？”江桃问。 “杨丽华？”苏明娟惊讶地坐直了身子，“她可是大腕儿，一般广告根本不接！” 江桃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如果和她搭档的是我女儿顾盼呢？” 照片上是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对着镜头甜甜地笑。苏明娟接过照片，突然认出来了：“这不是最近那部电影里的小女孩吗？她是您女儿？” 江桃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我养女。她现在在沪市，但为了这个广告，我可以接她来京市。” 苏明娟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真能请到杨丽华和顾盼一起拍……这广告绝对能火！”她迅速盘算着，“这样，我先帮你联系杨丽华的经纪人。至于广告时段……我可以给你安排在《晚间新闻》后面，那可是黄金时段！” 江桃强忍住欢呼的冲动，镇定地与苏明娟敲定了合作细节。离开电视台时，她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一周后，火车站月台，江桃紧紧搂着许久未见的顾盼。顾盼已经长高了不少，穿着时髦的红色连衣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江姨，好久不见你了，给，这是我自己给你织的围巾。” 顾盼有些害羞的从包里拿出来一个蓝色的围巾。 江桃惊喜的接过：“哎呀，真好看，谢谢。” 顾盼知道江桃特地赶到接自己，风尘仆仆的，也就没有再多话，二人一块上了计程车。 江桃先带顾盼参观了这边的美食城。张奋斗特意做了顾盼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小芳害羞地躲在妈妈身后，偷看这个“电影里的小姐姐”。 “这就是奶茶吗？”顾盼好奇地指着江桃试验的新产品，“真好喝！” 江桃笑着擦去顾盼嘴角的奶油：“等拍了广告，全京市的小朋友都能喝到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广告 广告拍摄定在三天后。江桃日夜不休地完善奶茶配方，调试甜度、茶香和奶味的平衡。她还特意设计了一个可爱的logo——一个笑眯眯的月亮捧着奶茶杯，下面写着“甜蜜时光”三个艺术字。 拍摄当天，京市电视台的摄影棚里热闹非凡。穿着垫肩西装的女导演大声指挥着工作人员调整灯光，笨重的摄像设备在轨道上缓缓移动。 杨丽华准时到场，这位荧幕上清纯可人形象的女明星，现实中却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她一进门就直奔顾盼而去：“哎呀，小盼，好久不见了！” 顾盼乖巧地问好：“杨阿姨好。你也是又漂亮了。” 杨丽华高兴地搂住顾盼：“这孩子，嘴真甜！” 江桃上前与杨丽华寒暄，感谢她百忙中抽空拍摄。杨丽华摆摆手：“客气什么，我和老郑家有些交情。再说……”她压低声音，“我女儿是你的小粉丝，非要我来见见你呢。”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广告创意很简单——杨丽华和顾盼像母女一样逛街，路过“甜蜜时光”奶茶店，顾盼撒娇要喝，杨丽华宠溺地答应，两人幸福地分享一杯奶茶。 “这饮料真那么好喝？”拍摄间隙，杨丽华小声问江桃。 江桃递上一杯特调的茉莉奶茶：“您尝尝。” 杨丽华喝了一口，惊讶地挑眉：“咦？还真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喝多了。” 最后一个镜头是顾盼对着镜头甜甜地说：“甜蜜时光奶茶，让我和妈妈更亲近！”说完，她突然转向一旁的江桃，真情流露地加了一句：“妈妈，我爱你！” 这不在剧本中的即兴发挥让现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暖。导演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温馨瞬间，大喊：“完美！这条一定要用！” 广告拍完的当晚，江桃在美食城后院把大家聚在一块吃个饭。所有员工都来了，连一向严肃的张奋斗都带来礼物——一个手工雕刻的木偶。 “小盼，明天我带你去长城好不好？”江桃摸着顾盼的头发问。 顾盼却摇摇头：“江姨，你忙你的吧。我知道奶茶店要开业了，有很多准备工作。”她懂事地说，“小芳说可以带我去附近公园玩。” 江桃没想到她这么懂事，很是欣慰，她从包里掏出来两百块钱：“喜欢什么就买，钱不够就回来找我要！！” 两百块不是个小数目，但江桃自有她的道理，富养女儿嘛。 三天后，“甜蜜时光”奶茶窗口正式开业。与此同时，黄金时段的电视广告也开始播放。江桃特意在窗口上方挂了一台小电视，循环播放着杨丽华和顾盼的广告。 开业当天的情况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一大早，窗口前就排起了长队，大部分是年轻人，还有不少父母带着孩子专门来看“电影里的小姐姐家的奶茶”。 “我要一杯和广告里一样的！” “那个小明星真的会来吗？” “这包装真好看，我要多买几杯送朋友！” 询问声、赞叹声此起彼伏。林保罗负责收银，忙得满头大汗；张奋斗被临时调来维持秩序，一脸不可思议；马淑芬和小芳则忙着给客人分发试喝小样。 江桃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的冒险成功了，用明星效应带动新产品，这绝对是个创举。 傍晚打烊后，团队聚在一起清点首日战绩。小周拿着计算器，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江老板，我们今天卖出了……五百多杯奶茶！！”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杯小小的奶茶，竟然能创造如此惊人的收益！ 林保罗第一个跳起来：“江老板，我错了！您这眼光，绝了！” 张奋斗挠着头：“这糖水……还真有人买账啊……” 郑蕙兰笑着摇头：“江老板总是对的。” 江桃却显得很平静：“这只是开始。我们要趁热打铁，推出更多口味，还可以开发配套小吃……” 正说着，顾有为匆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桃子，你看！” 报纸娱乐版赫然刊登着杨丽华和顾盼拍摄奶茶广告的幕后花絮，标题是《影坛母女档代言新式饮品，京城掀起奶茶热》。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是苏明娟做的。 “苏主任真是客气。去给咱们的奶茶收拾出来一份，一会我亲自送过去！！” “这下咱们要忙坏了。”江桃笑着搂住妻子的肩膀。 江桃心下大定。 开头是好的就行。 然而第二天，现实却像重锤一般敲打下来。 江桃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店里，手里拿着新设计的限定奶茶菜单。她哼着小曲推开玻璃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马路对面，一家崭新的奶茶店正在举行开业剪彩仪式。红绸缎、花篮、甚至门口摆放的卡通人偶，都与她的“甜蜜时光”如出一辙。更让她震惊的是，那家店的装修风格——浅蓝色的墙面，logo，连窗户的造型都与她的设计高度相似。 店名叫做“蜜语时光”。 “这……这怎么可能？”江桃手中的菜单滑落在地。 林保罗匆匆跑来，脸色铁青：“江老板！您看到了吗？对面那家店……” 江桃弯腰捡起菜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时候开的？” “昨晚连夜布置的！”林保罗咬牙切齿，“我今早来上班，还以为咱们开了分店呢！” 两人正说着，对面的店门开了，一个穿着时髦西装、戴着墨镜的高个男子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杯身上的图案与“甜蜜时光”的杯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稍深。 男子似乎感受到了江桃的视线，朝她这边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绝对不是巧合！”林保罗气得声音发抖，“我们的秘方怎么会……一定是有人泄密了” 江桃的心沉了下去。奶茶配方只有核心团队知道，她亲自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如果有人泄密，那只能是…… 她不敢往下想。 “先别声张。”江桃低声说，“去把大家都叫到会议室，别惊动客人。” 半小时后，美食城的核心成员齐聚会议室。江桃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对面开了家山寨店？”张奋斗拍案而起，“太不要脸了！” 小周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从商业角度看，这属于明显的侵权行为。我们可以走法律途径……” 马淑芬忧心忡忡：“会不会是……我们中有人……”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保罗立刻跳起来：“马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谁会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都冷静！”江桃提高声音，“现在不是互相猜疑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对方什么来头，然后想办法应对。” 她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张奋斗愤怒中带着委屈，林保罗一脸愤慨，马淑芬眼中满是担忧，小周则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郑蕙兰在美食城那边忙碌，更不可能是她了。 大家看起来都不像背叛者…… 第三百三十五章 合作 “保罗，去查查最近有没有员工异常举动。”江桃强作镇定，“配方泄露了。” 回到办公室，江桃立刻调出了近期的员工排班表和监控录像。最近因为生意扩张，确实招了几个临时工，大多是附近的大学生。她一个个排查，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叫赵明的男孩身上，他曾连续三天主动申请加班整理仓库，而仓库隔壁就是存放配方表的办公室。 正查看着，顾有为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桃子，我查到对面老板的底细了。” 资料上的照片正是那个墨镜男——徐前进，沪市某饮料厂的前销售经理，去年离职单干，专门模仿热门饮品做低价山寨版，在沪市已经搞垮过几家原创茶饮店。 “他惯用的手法就是买通内部人获取配方，然后用廉价原料复制，打价格战。”顾有为指着资料上一行小字，“这次他瞄准了北方市场，看来是把我们当垫脚石了。” 江桃的心沉了下去。正说着，林保罗敲门进来，脸色难看：“江老板，问清楚了……是小赵。他妈妈住院急需手术费，徐前进给了他五百块钱……但是他没有说出全部配方。” 五百块。江桃的愤怒突然变成了复杂的情绪——她能责怪一个为母亲治病而犯错的年轻人吗？ “要报警吗？”林保罗问。 江桃摇摇头：“让他走吧，工资结清，别声张。”她转向顾有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三人沉默下来。窗外，对面的吆喝声隐约传来，不少路人被低价吸引，走进了“蜜语奶茶”。 接下来的几天，“甜蜜时光”的营业额直线下滑。尽管江桃知道自己的奶茶品质更好，但对普通消费者来说，近一半的价格差实在太诱人。更糟的是，团队内部开始出现猜疑和动摇。 “江老板，要不我们也降价吧？”张奋斗抽着烟提议，“先撑过这阵子……” “不行！”郑蕙兰罕见地激动起来，“用那么差的原料，对不起顾客！” 林保罗则忧心忡忡：“我听说徐前进还在挖我们的员工，开价比我们高三成……” 小周冷静地推了推眼镜：“从财务角度看，如果营业额持续下滑，我们最多能支撑三周。” 江桃听着大家的意见，眉头紧锁。突然，她注意到顾盼正和小芳在后院玩耍，她们用树叶和花瓣“调制”着想象中的奶茶，玩得不亦乐乎。 一个想法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我们不降价。”江桃突然说，声音坚定，“我们要让顾客明白，为什么我们的奶茶值得更高的价格。” 她迅速勾勒出一个计划：首先，将后厨改造成透明厨房，让顾客亲眼看到他们使用真茶叶和鲜牛奶的制作过程；其次，推出“亲子奶茶学院”，由顾盼担任“小老师”，教孩子们用健康原料dIY简易奶茶；最后，在每杯奶茶的杯套上印上原料来源和成本构成，公开透明地展示价值所在。 “这能行吗？”张奋斗表示怀疑，“老百姓就认便宜……” “京市人不傻。”江桃自信地说，“只要让他们真正理解品质差异，会有人愿意为好东西买单的。” 说干就干。第二天，“甜蜜时光“挂出了“透明厨房，真材实料”的横幅，后墙被改造成了大玻璃窗，路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郑蕙兰正在用新鲜牛奶和上等茶叶调制奶茶。柜台上则摆放着两种原料对比——左边是“甜蜜时光”用的整叶红茶和鲜奶，右边是从对面买来的廉价茶粉和奶精，标签上写着“他们用的”。 效果立竿见影。不少带着孩子的家长被透明厨房吸引，当看到对面使用的原料时，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 “妈妈，那个白色的粉末是什么呀？”一个小女孩指着奶精问。 “那个……不健康的东西。”母亲赶紧拉着孩子走向“甜蜜时光”的柜台，“我们要喝这家的，看，用的是真牛奶！” 周末的“亲子奶茶学院”更是火爆。顾盼穿着小围裙，站在特制的矮柜台后，教孩子们如何将鲜奶和茶汤按比例混合。孩子们专注地操作。 “原来真正的奶茶是这样做的！”一个戴眼镜的父亲感叹，“怪不得对面的味道怪怪的。” 江桃还推出了“价值透明杯套”，上面详细列出了一杯奶茶的成本构成：茶叶2毛，鲜奶3毛，糖和包装1毛，人工1毛……最后的总成本是7毛，而售价是1.5元。 “我们赚的不是暴利，而是对得起良心的合理利润。”江桃对询问的顾客解释道。 这种坦诚的策略赢得了越来越多顾客的认同。虽然价格仍比对面高，但营业额开始稳步回升。更让江桃欣慰的是，团队重新凝聚在了一起——当所有人都知道泄密者是谁并看到江桃的处理方式后，反而更加敬重她了。 “江老板，您对小赵都那么宽容……”林保罗感慨地说，“跟着您干，值了！” 郑蕙兰则用行动表达支持——她主动提出每天提前两小时到店，亲手熬制茶汤和糖浆，确保口味始终如一。 然而，徐前进并没有轻易认输。一天中午，他亲自来到“甜蜜时光”，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带着疤痕的脸。 “江老板，手段不错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江桃平静地回应：“周老板，我从没把您当敌人。市场这么大，容得下多家奶茶店。” 徐前进冷笑一声：“装什么清高！在商言商，我出双倍价钱买你的店，考虑一下？” “不卖。”江桃干脆利落地拒绝。 “那走着瞧。”徐前进重新戴上墨镜，“看谁先撑不住！” 他摔门而去，却留下了一阵不安。江桃知道，价格战只是开始，徐前进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第二天一早，美食城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接着，有顾客投诉在奶茶里喝到了钉子，甚至有人散布谣言，说“甜蜜时光”用的牛奶不新鲜…… 面对这些下作手段，江桃选择了最出乎意料的应对方式——她亲自去拜访了徐前进。 “周老板，我知道是您做的。”她直视对方的眼睛，“但我今天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谈合作。” 徐前进明显愣住了：“合作？” “对。”江桃拿出了一份计划书，“京市市场很大，与其两败俱伤，不如优势互补。您有渠道优势，我有产品研发能力，我们可以共同开发新品牌，您负责外围区县，我负责城区……”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共赢 徐前进翻看着计划书，表情从惊讶变为沉思。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中的敌意明显减弱了。 “为什么给我这个机会？”他狐疑地问。 江桃坦然道：“因为我相信，每个商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价格战没有赢家，但合作可以双赢。” 徐前进沉默良久，突然笑了：“江老板，难怪你能在短短时间把生意做这么大。”他伸出手，“给我三天考虑。” 离开“蜜语奶茶”时，江桃长舒一口气。无论徐前进是否接受提议，至少她展现了诚意和格局。而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破局之道。 回到美食城，团队成员都紧张地等着她。当江桃讲述了自己的提议后，反应各异。 “太冒险了！”张奋斗第一个反对，“那家伙信不过！” 郑蕙兰却轻声说：“我相信江老板的判断。” 顾有为握住爱人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江桃看着这个风雨同舟的团队，心中暖流涌动。窗外，夕阳将“甜蜜时光”的招牌染成金色，而对面的“蜜语奶茶”门口，客流已经明显减少。 三天后的清晨，江桃站在美食城门口，望着对面“蜜语奶茶”紧闭的大门。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但徐前进既没有现身，也没有任何消息。晨风吹动着她手中的合作计划书，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就说那家伙信不过。”张奋斗叼着烟走过来，眯眼看向对面，“这都过了九点了。” 江桃抿了抿嘴唇，胸口泛起一阵失落。她本以为自己的诚意至少能换来一次认真的商谈机会。 “再等等。”她轻声说，转身回到店内。 美食城刚刚开始营业，员工们各就各位。郑蕙兰在后厨熬制今天的第一锅茶汤，小芳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用彩笔在纸上涂画着什么。林保罗正在擦拭柜台，看到江桃进来，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 江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都别垂头丧气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就算没有合作，我们也能凭实力赢。” 话虽这么说，但当她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堆积的账单和下滑的营业额报表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拿起电话，想给顾有为打去，又放下了——这几天顾有为为了那个“秘密项目”几乎住在了机械厂，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正当她翻看账本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江老板……”郑蕙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您尝尝这个。” 江桃接过杯子，一股清新的果香扑面而来。她抿了一口，眼睛顿时睁大了——这味道层次分明，先是浓郁的茶香，接着是淡淡的蜜桃甜味，最后留下一丝薄荷的清凉。 “这是……？” 郑蕙兰脸上露出罕见的兴奋：“是小芳调的！刚才她在后厨玩，把蜜桃酱和一点点薄荷汁加进了奶茶里……我尝了一口，简直太妙了！” 江桃惊讶地看向窗外，小芳还坐在那里安静地画画，丝毫不知道自己创造了什么。那孩子才六岁啊！ “蕙兰姐，这味道真的非常特别。”江桃又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清新爽口，夏天喝再合适不过了！” 郑蕙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母亲的自豪：“我父亲常说，有些人天生就有黄金舌头，能尝出最细微的味道差别。小芳她……可能继承了这个天赋。” 正说着，后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江桃和郑蕙兰赶紧跑出去，只见郑老爷子不知何时来了，正蹲在小芳面前，手里拿着那杯特调奶茶。 “外公？您怎么……”郑蕙兰惊讶地问。 郑老爷子没回答，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芳：“丫头，这味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小芳害羞地低下头，小脚在地上划着圈：“就……就觉得桃子好吃……薄荷凉凉的……放在一起应该会更好吃……” 郑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笔记本，颤抖着手记下了什么。当他抬头时，江桃分明看到老人眼中闪着泪光。 “没想到曾外孙女有这个天赋……”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摇摇头，转向江桃，“江老板，这配方能用吗？” 江桃立刻会意：“当然！我们可以叫它小芳特调，作为夏季限定款！” 郑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牵起小芳的手：“走，曾外公教你更多好玩的配方。” 看着一老一小走向厨房的背影，江桃和郑蕙兰相视一笑。或许，这就是转机。 中午时分，江桃正在门口挂上“新品上市：小芳特调蜜桃薄荷奶茶”的招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美食城前。车门打开，徐前进走了下来，依然戴着那副墨镜，但今天穿得随意了许多。 “江老板。”他微微点头，“抱歉迟到了，我去做了些调查。” 江桃的心跳加快了：“调查？” 徐前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了解的京市饮品市场分布和消费习惯分析。”他又指了指对面自己的店铺，“我打算把蜜语奶茶改名为蜜语工坊，专注做平价基础款，把创新和高端的市场留给你们。” 江桃一时语塞，没想到徐前进不仅来了，还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 “为什么改变主意？”她忍不住问。 徐前进摘下墨镜，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因为我发现，与其花精力打压对手，不如把时间用在提升自己上。”他顿了顿，“而且……我女儿很喜欢你们店的奶茶，特别是那个小明星教做的dIY款。” 江桃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伸手接过文件：“要进来详谈吗？我请人泡茶。” 两人在办公室谈了一下午。徐前进坦诚地承认了自己之前的不当行为，包括收买临时工和散布谣言；江桃则分享了自己对京市餐饮市场的理解和规划。当谈话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 “合作愉快。”徐前进起身握手，“下周我会派人来签正式协议。” “合作愉快。”江桃微笑着说。 第三百三十七章 转机 送走周志远，江桃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顾有为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桃子！成功了！”他一把抱住江桃，“自动封口机试验成功了！” 江桃被转得头晕：“慢点说，什么封口机？” 顾有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像个大号订书机，但结构复杂得多。“这是我设计的奶茶杯自动封口机！用机械厂新研发的合金做的，密封性好，速度快，比手工封口效率提高十倍！” 他激动地解释着原理，江桃虽然听不懂那些技术术语，但从顾有为闪闪发光的眼睛里，她知道这一定是了不起的发明。 “最妙的是，”顾有为压低声音，“我已经申请了专利。以后任何奶茶店想用这种封口技术，都得给我们付专利费！” 江桃惊喜地捂住嘴。这意味着，美食城不仅能在产品上领先，还能在技术上建立壁垒！ 当晚，美食城提前打烊，江桃召集全体员工开庆祝会。餐桌上摆满了郑蕙兰准备的拿手菜，中央是顾有为带来的那台原型封口机，像座小小的奖杯。 “今天有三件喜事要宣布。” 江桃举起茶杯，“第一，我们和周志远达成了合作协议，以后不再是敌人而是伙伴；第二，小芳创造的新口味明天正式上市；第三……”她骄傲地看向顾有为，“有为为我们带来了革命性的封口技术！”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林保罗兴奋地试用封口机，张奋斗品尝着小芳特调连连称奇，郑蕙兰和小周忙着计算新产品的成本和定价，顾盼则拉着小芳的手，教她如何在杯子上画小月亮logo。 夜深了，众人散去后，江桃独自留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当她拉开抽屉时，一张折叠的纸条掉了出来。展开一看，是周志远临走时偷偷塞给她的，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小心北方饮料协会，他们下周要开会讨论如何遏制新兴饮品对传统饮料的冲击！” 江桃的心沉了一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窗棂，江桃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她摸索着抓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周志远压低的声音： “江老板，出事了。北方饮料协会昨晚开了紧急会议，十几家企业联名向商业局递交了抗议书，要求限制奶茶销售。” 江桃一下子清醒过来，手指紧紧攥住电话线：“理由是什么？” “说奶茶不符合传统饮料标准，可能危害儿童健康。”周志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全是借口！他们就是怕新兴饮品抢了汽水和北冰洋的市场！” 江桃的心沉了下去。北方饮料协会是本地老牌企业的联盟，在商业系统根深蒂固。如果他们联合施压…… “最迟下周，各大副食店和供销社会下架奶茶类产品。”周志远继续说，“他们还联系了几家报社，准备发负面报道。” 挂掉电话，江桃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腰带。窗外，晨光中的“八方美食城”招牌显得那么脆弱。她本以为与周志远化敌为友后，最大的困难已经过去，没想到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怎么了？”顾有为揉着眼睛坐起身。 江桃把情况简要说了。顾有为眉头紧锁，突然一拍大腿：“等等！我认识轻工业局技术处的王处长，上次他来厂里考察时对我的封口机很感兴趣。也许能帮上忙？” 一丝希望从江桃心头升起。她快速梳洗换衣，决定提前去店里做准备。 厨房里，郑蕙兰已经开始了早上的准备工作。令人意外的是，郑老爷子也在，正蹲在小芳身边，看那孩子用几个小碗调配着什么。 “郑老爷子，您这么早就来了？”江桃打招呼道。 郑老爷子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别打扰，丫头在调新口味呢。” 江桃好奇地凑近，只见小芳面前摆着五个小碗，分别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孩子正专注地将它们以不同比例混合，小舌头时不时探出来舔舔嘴唇，神情认真得不像个孩童。 “这是……？” “嘘——”郑老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芳的动作。 小芳将第三碗淡黄色的液体缓缓倒入第二个碗，轻轻搅拌后，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皱了皱眉，又加了几滴第四碗的红色液体。再次品尝时，她眼睛一亮，露出满意的笑容。 “外公，这个好喝！”她举起小碗。 郑老爷子接过碗抿了一口，突然僵住了。 “真是天才啊……”老人喃喃自语，“这丫头居然凭直觉调出来了……” 江桃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郑蕙兰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郑老爷子复杂地看着小芳，“这孩子……有绝对味觉。” “绝对味觉？”江桃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百万里挑一的天赋。”郑老爷子的声音带着敬畏，“能精确分辨并记忆最细微的味道差别……” 郑蕙兰突然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小芳，肩膀剧烈颤抖着。小芳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拍着妈妈的背：“妈妈不哭……” 江桃悄悄退开，给这家人留出空间。她心里既为小芳高兴，又不禁担忧起眼前的危机——即使有再好的产品，如果被全行业封杀…… 正想着，林保罗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江老板！不好了！《京市商报》登了篇文章，说奶茶含糖量过高危害健康，还特别点了咱们甜蜜时光的名！” 江桃接过报纸，只见二版赫然印着《新兴奶茶风靡校园，专家呼吁警惕“甜蜜陷阱”》的标题，文中引述的“专家”正是北方饮料协会的副会长。 “动作真快啊。”江桃苦笑。 接下来的半天，坏消息接踵而至。先是两家副食店打电话取消订单，接着有老顾客来询问“奶茶是不是真的不健康”，甚至连预约好的“亲子dIY”活动也有家长要求退款。 中午时分，江桃召集核心团队开紧急会议。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连一向乐观的林保罗都垂头丧气。 “要不……我们暂时下架奶茶？”张奋斗试探性地提议，“避避风头……” 第三百三十八章 柳暗花明 “不行！”郑蕙兰突然出声，声音比平时坚定许多，“小芳的新配方刚刚出来，怎么能……” 江桃惊讶地看了郑蕙兰一眼。这个曾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现在居然为了女儿的产品据理力争。 “蕙兰姐说得对。”江桃接过话头，“我们不能退缩。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小周推了推眼镜：“从财务角度看，如果抵制持续，我们的现金流最多支撑三周。” 顾有为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王处长说下周有个全国轻工业创新展，他邀请我带封口机去参展。如果能在展会上引起关注……” 江桃眼睛一亮：“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把奶茶作为配套产品展示，让更多人了解真实情况！” “还有，”顾有为继续道，“我父亲的老战友，现在是分管商业的副市长。虽然不想走关系，但现在……” 江桃握住丈夫的手：“为了美食城，该用的人脉要用。” 会议结束后，大家分头行动。顾有为去机械厂完善封口机；林保罗负责联系媒体朋友准备反击报道；小周重新调整财务预算；郑蕙兰则带着小芳继续开发新配方；江桃则要面对最艰巨的任务——稳住现有客户。 傍晚，江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却发现郑老爷子独自坐在里面，面前摊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 “江老板，坐。”老人罕见地用了敬语。 江桃坐下，发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小芳这几天调配饮品的配方和步骤，旁边还有郑老爷子详细的味觉描述。 “您这是……？” 郑老爷子合上笔记本，神情肃穆：“江老板，我想请您帮个忙。以小芳的名义，申请几个饮品专利。” 江桃惊讶地瞪大眼睛：“专利？可她只是个孩子……” “正因如此才珍贵。”郑老爷子的手指轻轻抚过笔记本。 江桃突然明白了老人的良苦用心——这不仅是对小芳天赋的认可，更是一种保护。有了专利，那些想打压他们的人就得多掂量掂量。 “我明天就联系专利局的朋友。”江桃郑重承诺。 郑老爷子点点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推到江桃面前：“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美食城现在需要资金周转……” 江桃连忙推辞：“这怎么行！” “不是给你的。”老人难得地笑了笑，“是投资。我看好你们夫妻俩，也看好我外曾孙女的天赋。这笔钱，就当是入股了。” 江桃她小心地接过布包，感受着其中的分量——不仅是金钱的重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对了，”郑老爷子起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回头，“蕙兰的父亲，下周要来京市。” “什么？”江桃惊讶得站起来，“郑师傅他……原谅蕙兰了？” 郑老爷子摇摇头：“父女之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他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拥有绝对味觉的外孙女。” 送走郑老爷子，江桃站在窗前，望着对面已经关门的“蜜语奶茶”。周志远中午发来消息，说他也受到了协会压力，不得不暂时停业。这场风波，已经波及到了整个新兴饮品行业。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江桃接起来，听筒里传来顾有为兴奋的声音： “桃子！好消息！轻工业部的专家看了封口机设计，决定推荐到全国会议！更棒的是，王处长安排了副市长后天来考察我们的美食城！” 江桃的心跳加速了：“真的？太好了！” “还有，”顾有为继续道，“我爸联系上了他那个老战友，对方答应见面详谈。看来我们的机会来了！” 挂掉电话，江桃长舒一口气。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八方美食城”的霓虹招牌亮了起来，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江桃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关灯锁门。走出美食城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明亮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微笑。 后天，副市长要来考察。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让领导看到“八方美食城”真正的价值。 副市长考察这天，江桃天没亮就起床了。她反复检查菜单、清洁卫生、确认每个细节，连柜台上的花瓶都调整了三次角度。顾有为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忍不住拉住她：“桃子，放轻松，副市长也是人，又不是来挑刺的。” 江桃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次考察关系到美食城的未来，不能有半点闪失。”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美食城焕然一新。门口挂上了“欢迎领导莅临指导”的横幅，郑蕙兰在后厨准备着拿手菜肴，小芳则被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红色的小旗袍，像年画里的福娃娃。 九点整，三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美食城门前。江桃深吸一口气，带着核心团队成员迎了出去。让她意外的是，从第二辆车里走出来的不仅有副市长程志国和几位干部，还有顾有为的父亲郑柏生。 “爸？您怎么来了？”顾有为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到来，心情颇为复杂。 郑柏生拍拍儿子的肩膀：“老程听说我是你父亲，非要拉我一起来。”他转向身旁那位身材魁梧、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这就是犬子和儿媳。” 程志国副市长约莫五十出头，浓眉大眼，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他笑着握住江桃的手：“小江同志，久闻大名啊！你们这个八方美食城，可是咱们京市改革开放的一个亮点！” 江桃受宠若惊：“程市长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些微小创新……” “哎，别谦虚！”程志国爽朗地笑道，“老郑一路上可没少夸你们。特别是那个什么……自动封口机？听说还申请了专利？” 顾有为赶紧上前介绍：“是的，程市长。这是我设计的奶茶杯自动封口装置，可以大大提高效率并保证卫生。” 程志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顾有为手中的机器：“不错不错，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创新精神！” 一行人进入美食城，江桃亲自引导参观。程志国对透明厨房的设计赞不绝口：“这个好！让顾客看得明白，吃得放心！” 第三百三十九章 老熟人 当介绍到团队成员时，郑蕙兰紧张得手直发抖。程志国正要与她握手，突然愣了一下：“这位女同志看着面善……你是哪里人？” “报、报告市长，我是山东济南人……”郑蕙兰结结巴巴地回答。 “济南？”程志国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父亲是不是叫郑德昌？鲁味斋的郑师傅？” 郑蕙兰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江桃连忙解围：“程市长认识郑师傅？” 程志国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柔和：“何止认识！七十年代我在济南插队，得了严重的胃病，是郑师傅每天偷偷给我送他特制的饭菜，才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味道，我记了一辈子啊。” 郑蕙兰的眼泪夺眶而出：“您……您就是程知青？父亲常提起您……说您后来考上大学……” “没错！”程志国激动地握住郑蕙兰的手，“你父亲还好吗？我调来京市前还去找过他，可鲁味斋已经关门了……” 现场一片寂静。郑蕙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父亲他……因为我……伤心过度……” 程志国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其中曲折。他轻轻拍了拍郑蕙兰的肩膀：“闺女，父女哪有隔夜仇。你父亲那人我了解，刀子嘴豆腐心……” 就在这时，小芳怯生生地拉了拉程志国的衣角：“叔叔，您要尝尝我调的奶茶吗？” 程志国低头看到这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立刻被逗乐了：“这就是那个小天才吧？当然要尝！” 小芳认真地用双手捧上一杯粉色的饮品：“您尝尝。” 程志国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这味道！“他蹲下身，平视着小芳，“孩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芳歪着头想了想：“就是……觉得这样配好喝呀。” 程志国站起身，环顾四周，神情严肃起来：“同志们，我今天来，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个创新的美食城。但现在我明白了，这里不仅有技术革新，更有珍贵的传统技艺传承！” 他转向随行的干部，“北方饮料协会那份抗议书，我看可以归档了。改革开放就是要鼓励创新，保护传统，而不是固步自封！” 江桃心头一震——原来程副市长早就知道行业协会的抵制行动！ 考察结束后，程志国特意留下与江桃夫妇长谈。他透露，北方饮料协会确实向多个部门递交了抗议，但市政府内部意见并不统一。 “老思想总是害怕新事物。”程志国啜饮着小芳特调的奶茶，“但时代在进步，我们不能因为保护几个老厂的利益，就扼杀有生命力的新兴业态。” 他承诺会推动相关部门为美食城这样的创新企业提供政策支持，包括低息贷款和税收优惠。更让江桃惊喜的是，程副市长还答应联系媒体做正面报道，抵消之前的负面影响。 送走程志国一行，美食城全体员工欢呼雀跃。只有郑蕙兰站在角落，神情恍惚。江桃走过去轻声问：“蕙兰姐，你还好吗？” 郑蕙兰擦了擦眼角：“江老板，我父亲……下周真要来京市了。程市长说他也要来见父亲……我……”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江桃握住她颤抖的手：“别怕，有我们呢。” 正当两人说话时，林保罗匆匆跑来：“江老板！外面有人找，说是……北方饮料协会的！” 江桃心头一紧，快步走向门口。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站在阴影处，见江桃出来，谨慎地四下张望后，才抬起头——竟是那个曾经泄密的临时工小赵！ “是你？”江桃警惕地问。 小赵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江老板，我是来还人情的。“他压低声音，“这是协会内部会议记录，里面有他们计划打压新兴饮品企业的全部方案……还有，”他顿了顿，“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会长的做法。我们几个年轻理事，其实是主张开放竞争的。” 江桃接过文件袋，心情复杂：“为什么冒险帮我？” 小赵低下头：“因为您当初明明可以报警抓我，却放了我一马……还多给了两个月工资给我妈治病。”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而且，我觉得您是对的。市场需要新事物。” 送走小赵，江桃回到办公室仔细阅读文件。内容令她既心惊又振奋——协会内部确实存在严重分歧，年轻一代与守旧派矛盾尖锐。更关键的是，文件中提到了几家有意转型的国营饮料厂，正暗中寻找创新合作伙伴……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利用这些信息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江桃赶紧跑出去，只见小芳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打碎的杯子和液体。孩子脸色苍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了？”江桃冲过去抱住小芳。 郑蕙兰跪在一旁，手足无措：“她突然说尝不出味道了……然后就……” 郑老爷子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得可怕：“突然失去味觉，坏了……” 郑蕙兰惊恐地抬头：“怎么了，外公？” 郑老爷子沉重地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江桃从他眼中读出了深深的忧虑——这种天赋，或许是要付出代价的。 傍晚，当所有人都离开后，江桃独自留在办公室整理思绪。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程副市长的意外支持、郑德昌即将到来的重逢、小芳突然的味觉失灵、行业协会的内部分裂…… 门被轻轻推开，顾有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他在妻子身边坐下，轻声问：“在想什么？” 江桃接过茶杯，感受着温暖传递到指尖：“我在想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顾有为搂住她的肩膀：“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桃靠在他肩上，疲惫地点点头。 窗外，夕阳将“八方美食城”的招牌染成金色。明天，郑德昌就要来了。 下周，轻工业展览会即将开幕；而小芳的味觉……江桃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最好的医生为孩子检查。 郑德昌到访这天，京市下起了蒙蒙细雨。 江桃站在美食城门口，望着雨帘中匆匆走过的行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边缘。顾有为去火车站接人了，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身后，郑蕙兰正在擦拭已经一尘不染的柜台，动作机械而重复，眼睛却不断瞟向门口。 “蕙兰姐，别紧张。”江桃走过去，轻轻按住她发抖的手，“父女哪有隔夜仇。” 第三百四十章 父女相见 郑蕙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刚要说话，门外的雨幕中突然出现几个人影。顾有为撑着一把黑伞，身旁是一位身材高大、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提一个古旧的木箱，步伐沉稳有力。 江桃明显感觉到郑蕙兰的身体僵住了。 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郑德昌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在地板上。他的目光越过江桃，直接落在柜台后的郑蕙兰身上。 “啪嗒——” 郑蕙兰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父女俩隔着八年的时光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美食城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 郑德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缓缓放下木箱，张开嘴，却只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小兰……” 这个简单的称呼像打开了某个闸门，郑蕙兰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踉跄着绕过柜台，却在距离父亲两米处突然停住，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爸……我……”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郑德昌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最终站在女儿面前。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郑蕙兰的脸颊，擦去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瘦了。”他哑着嗓子说，只有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郑蕙兰再也忍不住，扑进父亲怀里嚎啕大哭。郑德昌紧紧抱住女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任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江桃悄悄示意其他人退到后院，给这对父女留出空间。她最后回头时，看到郑德昌正低声说着什么，而郑蕙兰则不住地点头，泪水浸湿了父亲的衣襟。 后院里，郑老爷子坐在石凳上，罕见地点了根烟。小芳乖巧地靠在他膝边，好奇地望着大人们凝重的表情。 “曾姥爷，妈妈为什么哭呀？”小芳仰起脸问。 郑老爷子吐出一口烟圈，摸了摸曾孙女的头：“因为你曾姥姥在天上看着呢，她高兴。” 正说着，郑德昌带着郑蕙兰走了出来。郑蕙兰眼睛红肿，但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她轻声唤道：“小芳，来见见外公。” 小芳怯生生地走过去，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老人。郑德昌蹲下身，与孩子平视，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外公给你带了礼物。”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微型的厨具模型，做工精致至极，“这是我亲手做的。” 小芳惊喜地接过，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小锅小铲。郑德昌的目光却落在孩子略显苍白的嘴唇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爸，这是小芳。“郑蕙兰轻声介绍，“她……她有绝对味觉，就像您一样。” 郑德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他缓缓站起身，看向郑老爷子：“岳父，孩子是不是……已经开始出现味觉失灵了？” 郑老爷子沉重地点点头：“前天第一次发作。” 江桃惊讶地瞪大眼睛：“郑师傅，您怎么知道？” 郑德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打开那个古旧的木箱。除了几把用布包裹的厨刀外，箱子里还有一本发黄的手稿和几包中药材。他取出手稿，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味觉与经络》。 “这是我们郑家世代相传的秘密。”郑德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绝对味觉不仅是天赋，也是一种……负担。” 他翻开手稿，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中药配方和人体经络图。“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味觉神经异常发达，但随年龄增长会逐渐失控。先是偶尔失灵，最后……”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郑蕙兰脸色煞白：“爸，您是说小芳她……” “别怕。”郑德昌安慰地拍拍女儿的手，“我这八年走遍大江南北，就是为了寻找解决之法。”他指向那几包药材，“这是云南深山里的稀有草药，配合特定穴位针灸，可以稳定症状。” 江桃突然明白了什么：“郑师傅，您这些年不是在生蕙兰姐的气……而是在寻找救小芳的方法？” 郑德昌长叹一口气：“当年蕙兰跟着那小子跑了，我确实气得不轻。但当她写信告诉我小芳出生，而且表现出味觉天赋时，我就知道必须做准备了。”他爱怜地看着外孙女，“这孩子太小，承受不了完整治疗。但可以先从食疗开始调理。” 他转向郑蕙兰：“从明天起，每天用我带来的药材熬汤，配合我教你的按摩手法。等孩子再大些，再进行针灸。” 郑蕙兰泪眼朦胧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爸，程市长……就是当年您救过的程知青，他说要来看您……” 郑德昌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志国？他现在当市长了？好，好啊！”他拍了拍木箱，“正好，我给他也带了调理胃病的方子，他那老胃病肯定还没好利索。” 雨不知不觉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进后院。江桃看着这一家三代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她悄悄退出去，准备安排今晚的团圆宴。 刚走到前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江桃接起来，听筒里传来周志远急促的声音： “江老板！大事！饮料协会的赵会长刚刚联系了几家外资企业，说要引进国外饮品生产线，彻底挤垮本土新兴品牌！他们下周就要签协议了！” 江桃心头一紧：“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我安排在协会的内线亲耳听到的。”周志远顿了顿，“更糟的是，他们似乎对你的封口机专利也感兴趣……” 挂掉电话，江桃陷入沉思。行业竞争升级到国际层面，这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恐慌，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第三百四十一章 麻烦来临 轻工业展览会前夜，顾有为在机械厂的实验室里熬红了双眼。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和图纸，中央是那台已经改良到第三版的自动封口机。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桃子，我今晚不回去了，还得再调试几次。”他声音沙哑，“周志远说的那家日本企业，我查到了背景，来头不小。” 电话那头，江桃正在哄顾兰雪睡觉。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压低声音：“有多严重？” “三菱食品机械的子公司，专门收购亚洲地区的餐饮专利技术。”顾有为翻看着一叠资料，“去年他们用类似手段拿下了韩国一家泡菜工厂的独家腌制技术，转手就以十倍价格授权回销。” 江桃倒吸一口凉气。 “有为，我们必须提前发布封口机。”江桃当机立断，“就定在展览会第一天上午，抢在他们前面造势。” 挂掉电话，江桃立刻行动起来。她先联系了林保罗，让他动用所有媒体关系预热报道；又让小周重新调整财务预算，为可能的专利战做准备；最后，她敲响了郑德昌的房门——老爷子正在给小芳熬药，满屋都是苦涩的草药香。 “郑师傅，有件事想请教您。”江桃斟酌着词句，“您见多识广，觉得外国企业为什么要对我们的封口机感兴趣？” 郑德昌搅动着砂锅里的药汤，火光映红了他坚毅的侧脸：“小江啊，你知道我们就爱为什么能传承三百年吗？” 不等江桃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因为我们郑家有个规矩——核心配方只传一人，且永不外泄。” 他舀出一碗黑褐色的药汤，轻轻吹凉：“现在的人啊，总想着把好东西卖个好价钱。可有些东西，卖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江桃若有所思。离开时，她注意到郑德昌的《味觉与经络》手稿摊开在桌上，最后一页似乎被撕去过一角，残留的纸边上隐约可见“百味汤……”三个字。 第二天一早，京市国际展览中心人头攒动。江桃带着美食城全员到场，顾有为的封口机被安排在轻工业创新展区最显眼的位置。程志国副市长亲自到场剪彩，引来大批记者。 “各位来宾，这是我设计的第三代自动奶茶封口机。”顾有为向围观者演示，“采用食品级合金，密封性好，效率是手工的十五倍……” 演示非常成功，不少企业代表当场表示合作意向。江桃刚松了口气，一个西装笔挺、梳着背头的中年男子挤到前排，递上名片。 “藤田健，三菱食品机械中国区代表。”他操着流利的中文，眼睛却一直盯着封口机，“顾先生的设计令人印象深刻，不知是否有意技术合作？” 顾有为与江桃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就在这时，程志国副市长走了过来，藤田立刻换上恭敬的表情。 “程市长，久仰大名！我们三菱一直希望能为京市的轻工业发展贡献力量……” 程志国淡淡地点头，转向顾有为：“有为啊，你那专利文件都齐全了吧？最近市里正在制定餐饮振兴计划，你这种创新设备正好符合政策导向。” 这番话明显是说给藤田听的。日本人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职业性的热情，但江桃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展会结束后，团队聚在美食城开总结会。顾有为带来了更令人不安的消息：“我打听过了，藤田已经接触了饮料协会的赵会长，打算合资建厂生产包装设备。更蹊跷的是……” 他压低声音，“他们对特调奶茶也表现出异常兴趣。” 郑蕙兰闻言，下意识搂紧了女儿。小芳正靠在妈妈怀里，小口啜饮着外公熬的药汤，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 “他们怎么知道小芳的事？”郑蕙兰紧张地问。 林保罗挠挠头：“会不会是……上次副市长来考察时，有记者报道了小芳的天赋？” 江桃翻出几天前的报纸，果然。 “这下麻烦了。”郑德昌沉着脸，“如果让他们知道小芳能复现失传配方……” 正说着，小芳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妈妈……疼……好疼……” 药碗打翻在地，深色液体洇湿了地毯。郑蕙兰惊慌失措地抱住女儿：“小芳！怎么了？” 郑德昌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孩子的太阳穴轻轻按摩：“是天赋反噬。她今天是不是尝了太多复杂味道？” 郑蕙兰连连点头：“下午在展会，有人请她试喝了好几种新饮品……” 郑德昌二话不说，从随身木箱里取出银针，在小芳耳后和手腕几个穴位迅速下针。几分钟后，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蕙兰泪眼婆娑地问。 郑德昌收起银针，长叹一声：“绝对味觉不是礼物，而是诅咒。”他爱怜地抚摸着外孙女的头发，“小芳年纪太小，神经发育不完全，承受不了太多味觉刺激。” 江桃突然想起什么：“郑师傅，您之前说找到了稳定症状的方法……就是那些药材？” 郑德昌点点头：“配合针灸，能暂时缓解。但要根治……”他的目光飘向那本手稿，“需要找到完整的'百味汤'配方。可惜最后一页遗失了。” 夜深了，众人各自散去。江桃和顾有为留在办公室，继续研究对策。 “我觉得藤田的目标不只是封口机。”顾有为翻看着三菱企业的资料，“他们更看重的可能是小芳的天赋和郑家的秘方。” 江桃点点头：“明天我陪郑师傅去协和医院，找那位味觉专家咨询小芳的情况。你继续盯着展会，看藤田还有什么动作。” 第二天一早，江桃和郑德昌带着小芳来到协和医院。陈教授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专家，听完症状描述后，立刻安排了全套检查。 检查过程中，小芳无意间看到护士端着的一盘药剂，突然指着其中一瓶说：“那个加一点蜂蜜会更好喝……太外公的药方就是这样写的……” 陈教授猛地抬头：“孩子，你说什么？什么药方？” 小芳歪着头想了想：“就是……黄色的药水加蜂蜜，再加一点点苦草……太外公的书上画的。” 第三百四十二章 新的转机 江桃和郑德昌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本手稿。陈教授激动地拉着郑德昌进了办公室，关门前江桃听到他颤抖的声音：“郑师傅，那孩子说的……莫非是失传的百味汤？” 半小时后，郑德昌面色凝重地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张陈教授给的名片。 “陈教授说，小芳描述的组合，恰好是一种古代治疗神经性味觉失调的秘方。”他低声告诉江桃，“但这方子已经失传百年，他只在老师的手札里见过记载……” 回美食城的路上，江桃的思绪纷乱如麻。小芳的天赋、郑家的秘方、外资的觊觎、失传的药方……这一切似乎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 他们刚走到美食城门口，就看到林保罗焦急地等在那里。 “江老板！出事了！”他挥舞着一份报纸，“饮料协会在今天的商业峰会上宣布与三菱合作，还点名批评我们的奶茶不符合传统标准！” 江桃接过报纸，头版赫然印着《保护传统饮料，抵制不良创新》的大标题，副标题更是直接点名“八方美食城”。 “藤田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快。”江桃咬牙道，“这下麻烦了……” 正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街对面——藤田健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身边跟着饮料协会的赵会长。两人有说有笑，径直朝美食城走来。 江桃挺直腰板，整了整衣领。无论对方出什么招，她都必须接招。 “郑师傅，您先带小芳从后门进去。”江桃沉声道，“这里交给我。” 郑德昌点点头，抱起熟睡的小芳转身离去。江桃深吸一口气，迎向那两个不速之客。阳光照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藤田健走进美食城时，江桃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这个日本商人今天换了一身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审视猎物的狐狸。他身旁的饮料协会赵会长挺着啤酒肚，脸上堆着假笑。 “江老板，冒昧打扰了。”藤田的中文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口音，“昨天的展览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江桃不动声色地示意他们坐下：“藤田先生和赵会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服务员端上茶水，藤田没有碰，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们三菱集团对顾先生的封口机专利很感兴趣，这是收购意向书，价格非常优厚。” 江桃扫了一眼数字——确实高得惊人，几乎是他们半年营业额。但她注意到文件细则中有一条小字：“包含所有相关技术与配方转让”。 “抱歉，封口机我们暂不考虑出售。”江桃合上文件，语气坚定。 赵会长突然拍桌而起：“江桃！你别不识抬举！外资企业看得上你们这小店，是你们的福气！” 藤田按住赵会长的手臂，依旧面带微笑：“江老板可能有所误解。我们不仅对封口机感兴趣，更希望能与您合作开发系列饮品。”他的目光扫向后厨方向，“特别是那位小天才调配的特殊配方……” 江桃的指尖微微发冷。他们果然盯上了小芳！ “小芳只是偶尔帮忙，没有什么特殊配方。”江桃强作镇定。 藤田轻笑一声，从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正是小芳在展会上调配饮品的画面。“六岁就能这样，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他意味深长地说，“这样的才能，应该得到更好的发展平台……” “我女儿哪里也不去。”郑蕙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站在连接后厨的走廊上，手里握着一把汤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藤田站起身，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郑女士，久仰。您父亲郑德昌大师，我在日本时就有所耳闻。” 郑蕙兰的脸色刷地变白。江桃立刻意识到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藤田不仅知道小芳，还调查清楚了郑家的背景！ “今天就到这里吧。”江桃起身送客，“关于合作的事，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藤田也不纠缠，优雅地告辞。但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美食城全家福照片，轻声道：“多温馨的大家庭啊……希望一直这么完整。” 这句隐晦的威胁让江桃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客人刚走，林保罗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个磁带：“江老板！我搞到猛料了！” 他迫不及待地把磁带塞进柜台下的录音机。一阵杂音后，藤田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说的是日语。 “我听不懂啊。”江桃焦急地说。 “我找朋友翻译了。”林保罗按下暂停，“藤田说先拿到专利再处理那个孩子，然后赵会长笑了，说小孩子吓唬几次就听话了……” 录音继续播放，背景中赵会长的笑声清晰可闻，令人毛骨悚然。 郑蕙兰踉跄着扶住柜台，嘴唇颤抖：“他们……他们想对小芳做什么？” 江桃立刻给顾有为打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顾有为的声音因愤怒而发紧：“我马上回来。另外，专利局的朋友告诉我，三菱已经在中国注册了类似封口机的设计，明显是在为侵权打伏笔！” 挂断电话，江桃感到一阵眩晕。事情发展得比她预想的更糟——对方不仅在商业上步步紧逼，甚至开始威胁家人安全！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程志国副市长的秘书突然打来电话，说副市长想约郑德昌第二天上午见面，还特别强调“带上那本手稿”。 “副市长怎么会知道手稿的事？”郑蕙兰疑惑地问。 江桃摇摇头，但隐约感到这可能是转机。她安排郑德昌准备赴约，同时让顾有为加紧改良封口机设计，避免专利纠纷。 夜深人静时，江桃发现郑德昌独自在后院熬药。老爷子往砂锅里加入一种奇特的藤状植物，药汤散发出苦涩中带着清甜的气息。 “郑师傅，这是什么药材？”江桃好奇地问。 郑德昌擦了擦额头的汗：“云南深山里才有的珍稀药材。“他指了指木箱里所剩不多的存货，“就这些了，还是十年前一个我去云南插队时弄来的，外头都买不到。” 第三百四十三章 药材 江桃注意到药材包上有一个模糊的邮戳。 上面写着“云南xx”四个字，后头两个字看不清了。 “当年我为了找寻治疗的法子，我曾走遍了大半个中国。”郑德昌的眼神里有一丝丝怀念。 “才在云南找到了这个药汤，这个药材炮制之后可以放置很久，但是只有那特定的一个星期才有，我本来想第二年再去。” 他叹了一口气：“结果，蕙兰那件事弄得我也无心再操心这些。” 江桃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想再去云南一趟？” 郑德昌点点头：“这药材本来当时炮制的就不算多，小芳的病情如今越来越严重，我怕……” 第二天一大早，郑德昌带着自己的手稿去见了程副市长，回来之后他的表情异常复杂，既有忧虑又有兴奋。 “副市长怎么说？？” 郑蕙兰上前迫不及待的问。 郑德昌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他给我看了这个。” 文件抬头印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其中“传统医药“一栏中，“百味汤”被标记为“亟待寻回”。 程志国解释说，国家正在系统整理散落民间的传统秘方，而“百味汤”因其独特的神经调理功效，被专家组列为重点寻找对象。 “他说，如果我愿意献出配方，国家不仅会给予资金支持，还会派专家派专家协助研究，保护小芳这样的传承人。” 郑德昌的声音平稳，“他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江桃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他是不是担心这个方子外泄啊？？” 郑德昌点点头：“是的，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觉得也有一定道理，我认识很多民间的那种中医，不过现在日子都过得不是很好，如果能为他们争取到国家支持，那可真是一件好事啊。” 江桃正想说什么。 一旁正独自玩耍的小芳却突然蹲下抱住头：“妈妈，我的头好疼。” 郑蕙兰冲过去抱住女儿，只见小芳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味道……变成尖刺了……扎我的头……” 郑德昌迅速取出银针施救，但这次效果大不如前。小芳痛苦地蜷缩在母亲怀里，小小的身体不停颤抖。 “必须去云南了。”郑德昌收起银针，声音坚决，“明天就出发。” 当晚，美食城提前打烊，所有人聚在一起商讨对策。最终决定：郑德昌前往云南寻找瑶娘；顾有为继续完善封口机专利，并提前申请国际保护；江桃和林保罗负责应付媒体和商业竞争；郑蕙兰则带着小芳暂时搬去副市长安排的住所，确保安全。 夜深人静时，江桃看到郑蕙兰在给父亲收拾行李。她把那包所剩无几的药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旅行袋的夹层，又塞进几件衣服。 “云南那边湿热，爸要记得不要中暑。”郑蕙兰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担忧。 江桃走过去，轻轻抱住她：“蕙兰姐，别担心。郑师傅什么风浪没见过？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郑蕙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还有……爸爸年轻时给我的护身符。”她将布包塞进行李最深处，“希望它能保佑爸爸找到解药。” 第二天清晨，郑德昌背着行囊准备出发。小芳虽然还很虚弱，但坚持要送外公。她将自己画的一幅画塞进郑德昌手里——画上是三个小人手拉手，背景是美食城的招牌。 “外公早点回来，小芳会乖乖喝药。”孩子奶声奶气地说。 郑德昌蹲下身，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挂在孙女脖子上：“这是外公亲手刻的平安牌，戴着它，头痛就会轻一点。” 顾有为叫来的出租车已等在门口。郑德昌最后环视了一圈美食城，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大家的样子刻进心里。 “都别送了。”他挥挥手，转身走向出租车，“等我回来。”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晨雾中。江桃搂着郑蕙兰的肩膀，感到她在微微发抖。 “蕙兰姐，我们进去吧，外面凉。” 回到美食城，江桃发现顾有为正在柜台后研究一堆法律文件，林保罗则在打电话联系媒体朋友。小周已经重新调整了财务计划，马淑芬则一如既往地在厨房准备食材。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大家庭。 江桃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开始落实今天的计划。 次日。 江桃站在美食城门口，手里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公函，纸张上鲜红的公章刺得眼睛发疼。 “关于责令八方美食城停止销售非传统饮品的通知”，落款是“京市饮食行业协会”，下面还附着八家老字号企业的联名签字。 “这帮老顽固！”林保罗一把扯下领结，气得脸颊发红，“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江桃沉默地折起公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麻烦的不是这个。”小周推了推眼镜，递过另一份文件，“供销社刚刚通知，下周起停止向我们供应鲜奶和白糖。” 江桃心头一紧。如果被断了供应……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张奋斗一拳砸在柜台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江老板，咱们得找他们理论去！” 江桃摇摇头，反而平静下来。 她展开公函又看了一遍，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你们看，联名的都是国营老字号，没有一家个体户。” “因为个体户都巴不得学咱们呢！”林保罗撇嘴，“前门大街已经冒出两家山寨奶茶店了。” 江桃眼睛一亮：“这就是突破口！” 她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桌上摆着三样东西：协会公函、供销社通知和当天的《京市晚报》——头版正报道着“深化商业体制改革”的新闻。 “同志们，我们的奶茶没有错。”江桃指着报纸说，“改革开放就是要打破条条框框，允许新生事物发展。但硬碰硬不是办法，得用智慧。” 她迅速做出部署：首先，由文笔最好的林保罗起草一篇《传统与创新可以并存》的文章，找关系在晚报上发表；其次，邀请媒体记者来参观透明厨房，展示奶茶的真材实料；最重要的是，通过公公郑柏生的关系，约见商业局领导反映情况。 “那我们原料怎么办？”马淑芬忧心忡忡地问，“库存只够撑一周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协会 江桃沉思片刻：“张师傅，你河北老家不是有养牛的吗？看能不能直接收购鲜奶。我去趟天津，听说那边供销系统灵活些。” 散会后，江桃立刻郑柏生打了长途电话。郑柏生在听完整件事后，只说了一句话：“记住，改革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但别一个人摸。” 第二天，《京市晚报》生活版刊登了林保罗的文章，虽然没有直接提行业协会，但字里行间强调“改革开放需要包容创新”。同版还登了封读者来信，一位大学老师称赞奶茶“丰富了群众文化生活”。 更妙的是，江桃通过顾有为父亲的关系，联系上了商业局副局长李明。这位刚从广东考察回来的领导，对新兴事物接受度很高。 “小江同志，你们的奶茶我在广交会上见过类似的。”李明副局长推了推眼镜，“不过京市这边保守些，得讲究方法。” 他提议举办一场“饮食品鉴会”，邀请行业协会、老字号企业和媒体共同参与，用事实说话。 品鉴会定在一周后，江桃马不停蹄地准备着。她做了三手准备：一是保持经典奶茶的高品质；二是开发低糖健康版本，回应“太甜不健康”的批评；最重要的是第三招——推出“京味奶茶”系列实现传统与创新的融合。 “这能行吗？”顾有为看着妻子试验的奶茶，有些怀疑。 江桃笑着递过一杯：“尝尝再说。” 顾有为抿了一口，竟有种熟悉又新鲜的感觉：“咦？还真有点意思！” 与此同时，张奋斗联系上了河北的老乡，谈妥每天直送鲜奶；郑蕙兰则改良配方，在保证口感的前提下，将成本降低了；林保罗组织了一支大学生促销队，在高校免费派发试饮装，培养年轻客群。 品鉴会当天，京市饭店的小宴会厅座无虚席。江桃特意穿了一件改良旗袍，既传统又时尚。她亲自向与会者介绍奶茶的制作工艺和文化内涵，重点强调“不是替代传统茶饮，而是提供更多选择”。 当服务员端上“京味奶茶”时，现场一阵骚动。行业协会的王会长皱着眉头抿了一口，表情从嫌弃变为惊讶，又尝了一口。 “这……这还有点意思。”王会长不情愿地承认，“比我想象的好喝。” 李明副局长趁机发言：“同志们，改革开放就是要兼容并蓄。广东的早茶可以配奶茶，京市的也能创新。关键是要保证质量，服务群众。” 会议结束后，供销社的态度明显软化，同意恢复供应，但限量。不过对江桃来说已经够了——河北的鲜奶渠道已经打通，天津的糖厂也联系好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华夏食品报》的记者在品鉴会后做了专题报道，标题是《传统与创新碰撞出的火花》，还配了江桃和王会长同框品尝奶茶的照片。 “江老板，您看！”林保罗兴奋地挥舞着报纸，“这下行业协会没法明目张胆打压我们了！” 江桃却没有太乐观。她清楚，行业壁垒不会因为一次品鉴会就消失。但至少，美食城有了喘息的空间。 接下来的日子，江桃将重心放在产品差异化上。她让郑蕙兰开发了一系列融合地方特色的奶茶：用茉莉花茶做底的“京韵奶茶”，加入少量姜汁的“暖冬奶茶”，甚至还有少量试制的“酥油奶茶”——虽然这款因成本太高没能推广。 “咱们得让奶茶本土化。”江桃在员工会议上说，“不是照搬港台模式，而是做出京市特色。” 与此同时，顾有为的自动封口机获得了轻工业部的表彰，被列为“商业技术创新案例”。这个荣誉意外地为美食城带来了政策支持——税务局给予了一年税收优惠，银行也批准了小额贷款。 傍晚，江桃正在核算账目，服务员通报有位客人找她。来人是行业协会的王会长，独自一人，没带随从。 “江老板，我今天是以个人名义来的。”王会长略显尴尬地递上一个纸包，“这是我孙子，非要喝你家的奶茶……” 江桃会意，亲自去准备了一杯特调。王会长品尝后，叹了口气：“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但你说得对，传统和创新不一定对立。” 临走时，他看似无意地提了句：“下个月协会改选，会有几位年轻理事加入……时代在变啊。” 送走王会长，江桃站在美食城门口，望着华灯初上的京市街头。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远处传来邓丽君的《甜蜜蜜》——一家新开的音像店正在促销。 王会长走后，江桃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皮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那幅地图上。 “协会改选……年轻理事……”她轻声重复着王会长临走时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 电话那头，顾有为的声音带着疑惑：“你真想进那个老顽固扎堆的协会？”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江桃停下脚步，语气坚定，“现在奶茶窗口虽然保住了，但下次他们换个法子卡我们怎么办？得有人在里面说话。” 她望向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这些老牌协会还是计划经济那套思维。如果能从内部推动改变…… “我支持你。”顾有为的声音温暖而坚定，“需要我做什么？” “先帮我打听清楚改选的具体流程。”江桃的脑子飞快运转，“再问问爸，看他认不认识协会里的改革派。” 挂掉电话，江桃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当她说出打算竞选饮食行业协会理事的想法时，林保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太棒了！江老板要是当了理事，看谁还敢断咱们的原料！” 郑蕙兰却忧心忡忡：“可协会都是国营老字号的人，能接受咱们个体户吗？” “所以才要争取。”江桃翻开笔记本，上面已经写满了思路，“我研究过了，协会章程没规定必须是国营单位代表才能参选。该有新气象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另辟蹊径 京市饮食行业协会的大门比江桃想象的还要厚重。她用力推开那扇刷着深褐色油漆的木门，手心已经沁出了汗。会议室里，十几位协会元老围坐在长条桌旁，烟雾缭绕中，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向她投来。 “个体户想入会？”坐在首位的白发老者——协会会长抬了抬老花镜，“小同志，你知道我们协会都是什么单位吗？” 江桃挺直腰背，将准备好的材料双手递上：“马会长，这是我的申请材料和美食城的经营情况” “行了行了。”坐在马会长旁边的胖男人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不就是个外地来的吗？也配叫饮食行业？”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嗤笑。江桃认得这人，是“庆丰楼”的经理赵德厚，协会副会长，出了名的老顽固。 “赵经理，”江桃保持微笑，“我们的奶茶窗口只是美食城的一部分，主营还是传统中餐。这是菜单和顾客评价……” 赵德厚看都不看就把材料推到一边：“个体户就是个体户，没经过正规培训，懂什么饮食文化！” 接下来的半小时，江桃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有人质疑她的厨师资格，有人嘲笑奶茶是“小孩子玩意儿”，更有人直接说“协会不是菜市场，什么人都能进”。 会议结束，江桃的申请被“暂缓考虑”。走出协会大门，春日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快步拐进一条小巷，深呼吸一口气，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果然不好进啊。” 她不是较弱的性格，正在擦掉眼泪时，巷口传来熟悉的嗓音——是赵德厚在跟人通电话。 “……必须静养！心脏病最忌劳累！！大夫说还得住一周……对，海淀医院内科308……你让秀珍今天别来了，我下班直接过去……” 脚步声渐远，江桃从墙角探出头，看着赵德厚肥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若有所思。从手提包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用钢笔写下“海淀医院，心脏病”几个娟秀小字，又在下面划了道波浪线。 回到美食城已是午后，江桃径直走向后厨。郑蕙兰正在教小芳揉面团，见她脸色不对，连忙迎上来。 “蕙兰姐，我记得你认识一个是老中医？”江桃放下包，“治心脏病的药膳方子，能帮我问问吗？” 当天晚上，江桃在小院厨房里忙到深夜。砂锅里炖着老母鸡，黄芪、党参、枸杞在汤面上浮沉，散发出苦涩中带着清甜的香气。她不时用长勺撇去浮沫，额前的碎发被蒸汽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睡吧。”顾有为穿着背心短裤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机械图纸，“明天再弄。” 江桃摇摇头，掀开砂锅盖看了看火候：“赵老太太这病最忌寒凉，得用文火慢慢把药性煨出来。”她突然“嘶”地抽回手，指尖上立刻冒出个透明的小水泡。 顾有为一个箭步冲过来，抓过她的手就往自来水下冲：“值当吗？不就是个破协会！” “值得。”江桃任由冷水冲刷着灼痛的指尖，她关掉水龙头，轻轻靠在丈夫汗湿的背心上，“我这手上烫的泡，比你说多少道理都管用呢。” 第二天上午十点，海淀医院内科308病房。江桃提着保温桶轻轻敲门时，听到里面传来老人的呻吟。 “进来……”声音虚弱至极。 靠窗的病床上，赵老太太正艰难地够床头的水杯。她浮肿的双腿搭在凳子上，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江桃快步上前扶住老人：“您慢些，我帮您。” “你是……”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警惕。 “我是你儿子的同事，姓江。”江桃拧开保温桶，金黄的汤汁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听说您住院，带点汤来。” 赵老太太狐疑地看着汤：“德厚知道吗？” “赵经理忙工作呢。”江桃舀出一小碗，“您先尝尝？我按老方子炖的，黄芪补气，党参健脾，对心脏病最好了。” 或许是太久没人探望，或许是汤香实在诱人，老人终于接过碗。汤匙碰到唇边的瞬间，她突然红了眼眶：“真香啊，你是个好孩子啊……” 江桃微笑不语，从手提袋里取出个绣着福字的靠枕：“您腰不好吧？垫着这个舒服些。”她手法娴熟地帮老人调整靠姿，又蹲下身轻轻按摩那双浮肿的腿，“我外婆也有病，这样揉能消肿。” 她的手指力道适中，从脚踝开始向上推拿，每到一个穴位就稍作停留。赵老太太舒服得直叹气：“你这手法，比中医科的大夫还老道。” 江桃从手提袋里取出崭新的收音机，“这东西能听戏，我给您放上？？” 当赵德厚中午来送饭时，发现母亲床边多了绣花靠枕，床头柜上摆着收音机。老太太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吃饭了。 “这哪来的？”赵德厚指着保温桶。 “早上那个俊闺女送的。”赵老太太咂咂嘴，“汤真好喝，比食堂的强百倍。” 赵德厚皱起眉头，却在翻开母亲枕边的留言本时愣住了——上面工整记录着每次测量血压的数据，落款都是“小江”。 第三天傍晚，江桃正在病房给赵老太太剪指甲，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网兜水果。 “您是……？”女子上下打量江桃。 “秀珍来啦！”赵老太太高兴地招手，“这是小江，天天来陪我说话呢！” 李秀珍——赵德厚的妻子，听到“小江”二字时眼睛一亮：“您就是八方美食城的江老板？” 江桃腼腆地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李秀珍却热情地拉住她：“别急着走呀！老太太这些天总念叨你炖的汤……”她突然压低声音，“老赵不知道你来吧？” 江桃笑而不答，从包里拿出个精致的食盒：“听说您沪市人？这是我做的鲜肉月饼，用猪油起的酥皮。”又悄悄塞了个红包，“给老太太买点营养品。” 李秀珍摸着那月饼盒：“十年没吃过家乡味了……”她捏了捏红包，声音更轻，“老赵今晚值班……” 当晚，赵德厚在协会加班整理文件时，妻子突然来访，带来还温热的鲜肉月饼。他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落，童年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 “哪来的？” “江老板送的。”李秀珍观察着丈夫的表情，“妈这些天吃的药膳都是她亲手炖的，听说研究了好几个通宵……” 赵德厚放下月饼，翻开值班记录本。最后一页不知被谁夹了张纸条——是江桃的入会申请表。 第三百四十六章 干女儿 一周后的协会例会上，马会长照例要否决新会员申请时，赵德厚突然清了清嗓子：“我认为应该吸纳江桃同志入会。” 满座哗然。会长的老花镜滑到鼻尖：“老赵，你吃错药了？” “我们饮食行业也要与时俱进。”赵德厚从公文包里取出份材料，“这是八方美食城的经营报告。” 因为有赵德厚的力挺，江桃成功进入了协会。 散会后，江桃在走廊拦住了赵德厚。对方摆摆手：“不用谢我，你确实够格。”他顿了顿，“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妈病了？” 江桃微笑：“有心嘛，不难。” 赵德厚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时丢下一句话：“下个月改选理事，记得交材料。” 当晚，顾有为给江桃红肿的手指涂药膏时，忍不住抱怨：“天天炖汤，手都糙了。” “没事，抹点药就好了。” 江桃倒是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能入会吃点苦又算什么呢。 顾有为长叹一声：“你啊，就是太要强了。这边站稳脚跟，咱们就尽快回去吧，孩子们都打电话来闹了。” 想到孩子江桃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她点点头：“嗯。” 入会批准书下来的第二天清晨，江桃就站在了赵家门前。她手里提着的三层食盒还冒着热气。 开门的保姆刚要通报，赵老太太的声音已经从里屋传来：“是小江吧？快进来！”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膝盖盖着羊毛毯，精神却比医院时好了许多。她眯着眼打量食盒：“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虫草花蒸鸡、山药红枣糕、百合莲子羹。”江桃一层层揭开食盒，香气瞬间盈满客厅，“听说您忌口多年，这些都对心脏无害。” 老太太的筷子在虫草花蒸鸡上方悬了片刻。金黄的鸡皮下，淡黄的虫草花像撒落的金针，没有一丝油星漂浮在清亮的汤底上。 “盐放的很少的，不会加重心脏负担。”江桃轻声解释，看着老太太小心翼翼夹起一块鸡胸肉。 鸡肉入口的瞬间，老太太的眉头舒展开来。没有预想中的咸腻，反而有种甘甜在舌尖化开，那是党参和枸杞在蒸汽中交融的滋味。 老太太的筷子又伸向山药红枣糕，这次没有犹豫。 赵德厚下楼时，看见母亲正捧着碗喝第三勺莲子羹。这个画面让他愣在楼梯口——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再没对任何食物表现出这样的热情。 “德厚，快来尝尝！”老太太脸颊泛着罕见的红晕，“小江把莲子芯都去干净了，一点都不苦。” 江桃连忙起身问好，食盒最下层还温着一份翡翠虾饺，是专门给赵德厚准备的。虾仁剁得细碎，混着荸荠粒，包在透亮的澄粉皮里，像一弯弯小月亮。 赵德厚夹起一个，突然说：“下周协会要筹备端午龙舟宴，你们八方美食城负责吧。” 江桃惊喜非常：“真的吗？？” 这可是个大活！！！！ 赵德厚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还能有假？？” 江桃努力克制激动地情绪，她站起身：“那，那我还要回去准备准备，就不留了，食盒明天我再来拿！！！” 赵德厚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妈，好吃就多吃点，只是别一味贪多，小心积食了。” 从此每天清晨，江桃的身影都会出现在赵家。她提着食盒过来的样子，渐渐成了老太太最期待的风景。 周一炖的是茯苓薏米粥。茯苓切成薄如蝉翼的片，和薏米一起文火慢熬三小时，最后撒上一把鲜嫩的玉米粒。老太太喝了两碗，下午腿肿消了不少。 周二煨的是天麻鱼头汤。江桃特意选了胖头鱼的鱼头，用砂锅慢慢煨出乳白色的汤，天麻切成细丝，像透明的粉丝漂浮其中。老太太喝完竟自己站起来走了几步，惊得保姆直念佛。 周三做的是山楂陈皮饮。新鲜山楂去核捣碎，加入十年陈皮的细丝，冰糖只放一小块，酸甜适中。老太太积食多日的腹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了。 每天离开前，江桃都会在厨房黑板上写下次日菜单和功效。 一个月后的傍晚，江桃正在厨房教保姆如何处理燕窝。老太太突然颤巍巍地进来，手里捧着个雕花木匣。 “小江，这个给你。”匣子里是一对通透的翡翠镯子，“我嫁妆里最好的一件，本想留给……”老太太顿了顿，“你若不嫌弃，就认我做干娘吧。” 翡翠镯子套进手腕的瞬间，江桃感觉一股凉意顺着皮肤蔓延上来。那通透的碧色在阳光下泛着水光，像一泓清泉圈在腕间。 “这太贵重了……”江桃的手指轻轻抚过玉镯，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给你就戴着！我瞧你比德厚贴心多了。”说着又往她手里塞了个红纸包，“改口费，按老规矩得来。” 江桃捏着那个厚厚的红包，突然笑出了声。她原本只是想着通过照顾老太太拉近与赵德厚的关系，没想到竟收获了这样一份真挚的亲情。 “谢谢干妈！”她响亮地喊了一声，惹得老人家咯咯直笑，完全不像个心脏病患者。 离开赵家时，江桃的脚步比往常轻快许多。路过街角的副食店，她特意买了半斤大白兔奶糖——美食城的员工们最爱吃这个。 “各位！好消息！”江桃推开美食城的玻璃门，晃了晃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老太太认我当干女儿啦！” 林保罗第一个冲过来，盯着玉镯直咂舌：“乖乖，这成色！赵副会长家底真厚！” 马淑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地摸了摸玉镯：“江老板，这是老坑翡翠，值钱着呢。”她顿了顿，突然笑起来，“现在该叫您赵会长的干妹妹了？” “别瞎起哄。”江桃笑着拆开奶糖分给大家，“赶紧干活，端午龙舟宴的菜单还得再推敲。” 话音未落，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顾有为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桃子，协会通知，龙舟宴提前到后天了！” 原本嘈杂的后厨瞬间安静下来。八十桌宴席，提前两天准备，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江桃却眼睛一亮，三两步跨上凳子，拍了拍手：“同志们！这是咱们美食城打响招牌的关键一战！” 她手腕上的玉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林保罗，你现在就去联系水产市场，确保活鱼供应；马姐，重新核算食材清单；有为，检查所有厨具设备……” 第三百四十七章 离别 指令一条接一条地下达，员工们像上了发条般迅速行动起来。江桃跳下凳子时，发现小芳正踮着脚往黑板上画小红旗。 “江阿姨，这是加油旗！”孩子奶声奶气地说，手里攥着半块奶糖。 江桃揉了揉小芳的头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拨通了赵家的电话：“干妈，后天宴席您一定要来……对，我给您单独准备药膳……” 接下来的时间里，美食城灯火通明。张奋斗带着徒弟连夜赶制四百个荷叶夹；马淑芬守着炖锅熬制高汤；林保罗把西餐区的刀叉擦得能照出人影；连小周这个平时只和数字打交道的会计，都挽起袖子帮忙包粽子。 江桃穿梭在各个工作区，时而调整炉火，时而品尝调味。她手腕上的玉镯不时碰到厨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为这场战斗打拍子。 “江老板，您歇会儿吧。”凌晨三点，马淑芬端来一碗桂圆红枣茶，“嗓子都哑了。” 江桃摇摇头，翻开笔记本再次核对清单：“冷盘十二道，热菜八道，点心四种……干娘那桌单独做，少油无盐……” 天蒙蒙亮时，顾有为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睡会儿吧，都安排妥当了。“ 江桃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因长时间切菜而微微痉挛。她靠在顾有为怀里，听着后厨均匀的切菜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沉沉睡去。 端午当天，京市饭店宴会厅人声鼎沸。江桃穿着崭新的旗袍站在入口处迎接宾客，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赵德厚搀着老太太入席时，特意停下脚步：“干妹妹，今天可全看你的了。”这声称呼引得周围几个协会元老纷纷侧目。 宴席开始后，赞誉声此起彼伏。最让江桃欣慰的是老太太那桌——特意准备的药膳既保留了美味，又兼顾了养生。老太太每样都尝了些，最后还添了半碗茯苓糕。 “小江啊，”会长抹着嘴角的油渍走过来，“明年春节团拜会，还交给你们美食城办！” 江桃终于放下心来。 第二日晨会上，江桃轻轻敲了敲桌子，美食城里的嘈杂声立刻安静下来。所有员工都注意到，今天老板娘穿得格外正式——墨绿色的旗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 “有件事要告诉大家。”江桃的声音比平时轻柔，却格外清晰，“下周我就要回沪市了，京市的美食城，以后交给蕙兰姐打理，张师傅，保罗，你们也留着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林保罗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张奋斗的烟卷从嘴角滑落，连一向冷静的小周都瞪大了眼睛。 郑蕙兰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江老板……我……我不行的……” 江桃走到郑蕙兰面前。 “我相信你，蕙兰接。”江桃将身上的名牌放在郑蕙兰颤抖的掌心里，“现在该交给你了。” 郑蕙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记得你第一次做九转大肠吗？所有人都惊呆了。”江桃握住她的手，“还有你研发的京味奶茶，现在成了招牌。蕙兰姐，你比想象中更强大。” 小芳突然从后厨跑出来，抱住江桃的腿：“江阿姨不要走……”顾盼也跟着跑出来，两个小姑娘哭成一团。 马淑芬擦了擦眼角，默默将一本纪念册放在桌上——里面是全体员工写的祝福和签名。林保罗别过脸去，但大家都能看到他发红的眼眶。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江桃蹲下身，把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每个月都会来查账的，要是生意不好，我可是要发脾气的。”她故意板起脸，却惹得大家又哭又笑。 接下来的几天，江桃带着郑蕙兰走遍美食城的每个角落——从厨房灶具的保养诀窍，到供货商的脾气秉性，甚至连门口那株绿植的浇水频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账本上红色标签是急付款，绿色可以缓一缓。” “送的海鲜要当场验货，那边爱以次充好。” 郑蕙兰拿着笔记本拼命记，眼泪却总是不听话地模糊了视线。 临走前一晚，全体员工聚在后院为江桃送行。马淑芬做了满满一桌菜，全是江桃平时爱吃的。张奋斗难得地没抽烟，一直低头喝闷酒。顾有为忙着给大家拍照，说要寄到沪市去。 “来，敬江老板一杯！”林保罗举起果汁。明天要上班，大家也没喝酒。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蕙兰姐，”她转向一直沉默的郑蕙兰，“明天开始，你就是八方美食城的经理了。” 郑蕙兰的眼泪终于决堤。 “我……我一定不让您失望。”郑蕙兰站起身，竟然主动举杯，“大家……以后多关照。”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曾经的郑蕙兰，可是连抬头看人都害怕的啊！ 次日。 晨光刚刚爬上“八方美食城”的招牌，全体员工已经聚在门口。江桃拎着行李箱走出来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她特意选了清早出发，就是怕大家兴师动众地送行。 郑蕙兰站在最前面，崭新的白色厨师服烫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江桃给她的胸针。她张了张嘴，似乎准备了满腹的话要说。 “蕙兰姐。”江桃轻轻摇头。 只这一声，郑蕙兰就咬住了下唇。 林保罗往前挤了挤，手里捧着本包了红绸的相册：“江老板，我们……” 江桃抬起手，不是接相册，而是做了个“停”的手势。她的指尖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都不许送。”江桃的声音比平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张师傅回去检查冷库，保罗整理西餐区菜单，小周今天要盘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蕙兰姐……美食城交给你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温馨 告别的话说完，江桃也没多做留恋，转身便上了出租车，顾有为和顾盼紧随其后。 火车“哐当哐当”驶入沪市站，窗外是熟悉的灰蓝色站台。穿着藏蓝制服的列车员吹着哨子，站台上人潮涌动，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江桃愣住了—— 客厅里飘着饭菜香，江父正坐在藤椅上喝茶看报，老式收音机里放着评弹。江母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灶台上炖着的腌笃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爸！妈！”江桃惊喜地喊出声，手里的行李“咚”地掉在地上。 顾玉树机灵地跑过去，帮外公把茶杯续满：“外公，我帮您倒茶！” 江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玉树还是这么懂事。” 顾兰雪揉着眼睛醒来，一见外公外婆，立刻从江桃怀里滑下来，撒娇地扑进江母怀里：“外婆，我好想你！” 她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 江桃眼眶微热，赶紧擦了擦眼角：“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江母摆摆手，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你爸听说你们今天回来，天没亮就去菜场排队，买了活鱼、螃蟹，非要给你们接风。” 说着捏了捏顾兰雪的小脸，“雪雪又长高了，跳舞学得怎么样？” “老师说我下个月可以跳《小天鹅》了！”顾兰雪骄傲地转了个圈，银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江桃系上蓝布围裙，和母亲一起在灶台前忙碌。煤球炉子烧得正旺，铁锅里“滋滋”作响。 江母麻利地处理着鲫鱼，刀锋一划，鱼鳞簌簌落下：“你爸特意挑了条肥的，炖汤最鲜。” 江桃则熟练地切着姜丝，案板上摆着从京市带回来的特产——六必居的酱菜、全聚德的烤鸭。她笑道：“妈，我在京市学了道炙子烤肉，待会儿做给你们尝尝。” 客厅里，顾有为陪江父下象棋。顾玉树像个小管家似的，把大家的行李归置得整整齐齐，还不忘给每人泡了杯麦乳精。 顾盼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笑嘻嘻地说：“顾叔叔，江姨做的菜可香了！” 顾有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待会儿你可要多吃点。” 不一会儿，八仙桌上摆满了菜。 冰糖甲鱼，这是江母的拿手菜，琥珀色的汤汁裹着鲜嫩的甲鱼肉，甜咸适中。江桃见了就笑：“我今天可算有口福了。” 另外一道清蒸大闸蟹，刚出笼的螃蟹冒着热气，蟹黄饱满，蘸着姜醋汁，那更是鲜美无比，油爆虾虾壳酥脆，虾肉弹牙，腌笃鲜，咸肉和鲜笋炖得软烂，汤色奶白，一口能给人鲜掉舌头，江桃亲自做了炙子烤肉，薄薄的羊肉片在铁板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江父拿出珍藏的绍兴黄酒，给每人倒了一小盅。顾玉树像个小大人似的举起杯子：“祝外公外婆身体健康！” 顾兰雪撒娇地靠在江母怀里：“外婆，我想吃蟹黄！” 江母笑着给她剥蟹，慈爱地说：“慢点吃，别噎着。”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藤椅上喝茶。江父抽着大前门香烟，问道：“京市那边生意怎么样？” 江桃给父亲续上茶：“挺好的，现在交给蕙兰姐打理了。” 江母拉着顾盼的手，轻声问：“小盼，在京市习惯吗？” 顾盼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江姨对我可好了。” 顾兰雪挤过来，晃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外婆，我的舞蹈老师说我跳得可好了！” 江母笑着捏捏她的脸蛋：“我们雪雪最有出息了。” 夜深了，弄堂里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江母轻手轻脚地把熟睡的顾兰雪抱进里屋，小姑娘手腕上的银镯子碰到木床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孩子，睡觉都不老实。”江母笑着给她掖好被角，银镯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客厅里，顾玉树正踮着脚帮外公收拾棋盘。 “外公，这个马掉漆了。”他小心地摩挲着棋子，“明天我用颜料补一补。” 江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你妈小时候也爱捣鼓这些。”说着从自己行李最底下摸出个铁皮盒子，“喏，这是当年刻的木头象棋。” 顾玉树眼睛一亮，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副手工雕刻的棋子。 厨房传来水流声。江桃系着围裙在洗碗，顾盼在一旁用干毛巾擦拭。水龙头有些锈了，水流冲在瓷碗上，溅起的水珠沾湿了江桃的袖口。 “江姨，”顾盼突然小声说，“兰雪妹妹的镯子真好看。” 江桃手上动作没停，泡沫里的碗碟碰出清脆的声响：“等你过生日，江姨也带你去挑一个。” 顾盼抿着嘴笑。 里屋传来江母的咳嗽声。江桃连忙倒了杯温水送进去，看见母亲正就着台灯缝补顾兰雪跳舞时扯破的裙边。老花镜滑到鼻尖，银针在布料间穿梭，拉出的棉线在灯光下像一道流星。 “妈，别忙了。”江桃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明天我拿去裁缝铺。” 江母摇摇头，针尖在发间蹭了蹭：“你小时候的衣服，哪件不是我亲手缝的？” 窗外传来悠长的汽笛声。黄浦江上的货轮缓缓驶过。 客厅里，顾父正在教顾玉树下盲棋。顾玉树皱着眉头，手指在棋盘上空悬着，迟迟不敢落下。 “将军。”江父突然说。 顾玉树瞪大眼睛：“啊？我的帅不是在这……” 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外公耍赖！” 顾有为端着茶壶过来添水，闻言挑眉：“爸，您骗我一样骗玉树呢？” 江父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收音机里正在播放夜间书场在夏夜里格外清晰。 顾盼抱着膝盖坐在藤椅上，安静地看着他们。江桃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困了就去睡。” 顾盼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再听会儿评书。”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以前都听不到的……” 江桃心头一软，拿来薄毯给她裹上。顾有为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夜更深了。弄堂里最后几盏灯也熄灭了，只剩下江家的窗口还亮着温暖的光。 江母收起针线，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江父悄悄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酒酿圆子。 “特意给你留的。”他小声说，“趁热吃。” 江桃端着小碗，很快就吃完了，一行人累了一天，都纷纷睡去。 第三百四十九章 新起点 “江经理回来了！”刚踏进八方美食城的大门，服务员小张就惊喜地喊了起来。 大堂里正在吃午饭的员工们纷纷放下筷子，围了上来。 “京市怎么样？” “见到大领导了吗？” “有没有带什么新鲜玩意儿回来？”七嘴八舌的问题向她抛来。 江桃正要回答，忽然看见人群后面周德昌，他手里还拿着炒勺，眼圈却红了。江桃鼻子一酸，快步走过去：“周师傅，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德昌用粗糙的手抹了抹眼睛，“你这丫头，一走就是这么久，厨房里少了你的主意，菜都少了点味道。” 江桃心里暖融融的。 “大家别急，我带了京市特产。”江桃打开旅行袋，拿出特产分给大家，最后神秘地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我在京市一家新开的店里拿来的，叫奶茶。” “奶和茶还能混着喝？”服务员小王瞪大了眼睛。 江桃笑着解释：“这是弯弯传来的新饮品，用红茶和奶粉调配，再加糖。王府井看到好多年轻人排队买呢！” 众人好奇地传看着那包粉末，议论纷纷。江桃环视一周，清了清嗓子：“我有个想法，想在咱们饭店门口开个小窗口，专门卖这种奶茶。” 大家对江桃都十分信任，她说好，自然就好。 当天晚上，江桃和周德昌留在厨房研究那包奶茶粉。 “味道太甜了，香精味也重。”周德昌尝了一口江桃冲调的样品，皱起眉头，“咱们要做就做真材实料的。” 江桃眼睛一亮：“周师傅，您肯帮我？” “我不帮你谁帮你？”周德昌笑着摇头。 两人连夜试验各种配方。周德昌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珍藏的红茶：“用这个做底，味道醇厚。”江桃则贡献出从京市带回的全脂奶粉。 “再加点炼乳会不会更好？”江桃提议。 “可以试试，但别太甜。”周德昌专注地调配着比例，“沪市人口味偏淡。” 凌晨两点，他们终于调出了满意的口味——茶香浓郁，奶味醇厚，甜度适中，入口丝滑。 “成了！”江桃兴奋地拍手，“周师傅，您太厉害了！” 周德昌却若有所思：“味道是不错，但总觉得缺点什么……太平淡了，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特点。” 江桃倒是想复刻京味奶茶，但是怕沪市人喝不惯。 “我在京市听说，弯弯有种珍珠奶茶，里面加一种叫粉圆的小丸子……” “粉圆？”周德昌摇头，“没听说过。不过……” 他忽然眼睛一亮，“咱们可以用小汤圆代替！我老家宁波的小汤圆，糯而不粘，有嚼劲！” 说干就干，周德昌立刻和面做起了小汤圆。 天蒙蒙亮时，他们已经有了完整的样品——琥珀色的奶茶里漂浮着珍珠般的小汤圆，吸管一吸，汤圆随着奶茶滑入口中，带来双重口感。 “这个好！”江桃嘴里含着汤圆，含糊不清地说，“就叫珍珠奶茶！” 接下来一周，江桃忙得脚不沾地。她买了简单的设备，在饭店侧门辟出一个小窗口。周德昌则教两个年轻厨师制作奶茶和小汤圆的诀窍。 开业前一天晚上，江桃正在窗口贴价格表，一个穿着时髦西装的年轻男子在店门口驻足观望。 “同志，我们已经打烊了。”江桃礼貌地说。 男子约莫三十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我看到你们要卖珍珠奶茶？是弯弯那种吗？” 江桃惊讶于他竟然知道这个：“类似，但我们做了改良，用的是宁波汤圆。” 男子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我能尝尝吗？我刚从国外回来，很想念珍珠奶茶的味道。” 江桃犹豫了一下，还是请周德昌现做了一杯。男子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错！茶味很正，汤圆的口感比粉圆更软糯，别有风味！” “您真的喝过弯弯的珍珠奶茶？”江桃好奇地问。 “我在美国留学时，华人区有很多奶茶店。”男子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我叫林嘉豪，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你们的奶茶很有潜力，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江桃接过烫金名片，上面印着“林氏国际贸易公司总经理”的字样。她忽然想到什么：“林先生，您知道哪里能买到做正宗珍珠奶茶的原料吗？比如……那种黑色的粉圆？” 林嘉豪笑了：“巧了，我们公司刚代理了一个弯弯食品品牌，正好有奶茶原料。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提供样品。” 江桃和周德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三天后，林嘉豪如约送来了弯弯进口的奶茶专用红茶粉、奶精和黑糖粉圆。江桃按照他给的配方尝试，果然比他们自制的更加地道。 “这个黑糖粉圆口感特别q弹，和奶茶是绝配！”江桃兴奋地说，“林先生，您能长期供应这些原料吗？” 林嘉豪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他环顾四周，“你们这个窗口太小了，发展空间有限。有没有想过开一家专门的奶茶店？” 江桃心跳加速——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实施。 “我可以投资。”林嘉豪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你负责经营和配方，我负责资金和原料，利润五五分成。”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但江桃还是谨慎地说：“我需要考虑一下，也要和其他人商量。” 送走林嘉豪后，周德昌提醒她：“丫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林先生虽然看起来正派，但毕竟刚认识……” “我明白，周师傅。”江桃点头，“但他说得对，这个小窗口确实限制了发展。我想先试试水，如果反响好，再考虑下一步。” 第二天，八方美食城珍珠奶茶窗口正式开业。江桃特意请人用红纸写了“庆祝开业，前100杯半价”的告示贴在窗口。 清晨六点，她和周德昌就开始准备。七点半，第一个顾客上门——是附近中学的学生。 “这是什么呀？”扎着羊角辫的女学生好奇地问。 “珍珠奶茶，新式饮品，又解渴又顶饿。”江桃热情地介绍，“今天开业特价，一杯只要五毛钱。” 女学生犹豫了一下，掏出皱巴巴的毛票：“那……我要一杯尝尝。” 第三百五十章 商谈 江桃现场制作，将煮好的粉圆放入杯中，倒入调好的奶茶，最后封口插上吸管。女学生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好喝！里面还有小珠子，嚼着好玩！” 这个活广告立刻引来了更多学生。到上午十点，100杯特价奶茶已经售罄，但排队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看来得加班了。”周德昌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中午时分，连美食城里的食客也被吸引，纷纷出来买奶茶。江桃不得不临时增加人手，连服务员小张都被调来帮忙。 “江经理，这玩意儿真神了！”小张一边收钱一边说，“我看比咱们饭店的招牌小笼包还受欢迎！” 下午三点，所有原料告罄，江桃只好挂出“今日售完”的牌子。没买到的顾客失望地抱怨，江桃连忙保证明天会准备更多。 盘点下来，第一天就卖出了238杯！ “成功了！”江桃情绪很是激动，“周师傅，我们成功了！” 周德昌拍拍她的背：“稳重点……” 消息很快传遍了美食城。 接下来的日子，奶茶窗口的生意越来越好。江桃不断改进配方，增加了椰果、布丁等配料选项，还推出了冰镇和热饮两种选择。周德昌则严格把控质量，确保每一杯奶茶都达到标准。 一周后，林嘉豪再次造访，看到排长队的景象，不禁赞叹：“江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能干！考虑过我的提议了吗？” 江桃这次没有立即拒绝：“我想先把这个窗口做好，积累经验。如果三个月后生意依然这么好，我们再详谈合作，可以吗？” 林嘉豪欣赏地点点头：“谨慎是美德。我会等你消息。” 一个月过去，奶茶窗口的营业额已经稳定在每天百元以上，成为美食城新的利润增长点。江桃开始认真考虑扩大经营的可能性。 一个雨天的下午，店里客人稀少，江桃约了林嘉豪在美食城的雅间详谈。 “我想开一家独立的奶茶店。”江桃开门见山，“但需要你的专业建议。” 林嘉豪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资料：“这是我做的市场调研和初步规划。沪市目前还没有专业奶茶店，这是一个蓝海市场。” 江桃翻阅着详尽的资料，惊讶于他的用心：“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相信你的判断。”林嘉豪微笑，“当你决定扩张时，我希望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江桃心头一暖。在过去一个月的接触中，她逐渐了解到林嘉豪不仅家世显赫，自身更是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完全不同于那些靠关系做生意的“太子党”。 “关于合作方式……”江桃斟酌着词句。 “我建议成立合资公司。” 林嘉豪早有准备，“你以技术和品牌入股，占51%；我负责资金和进口渠道，占49%。” 这个条件优厚得让江桃惊讶：“这……对你不太公平吧？” “公平得很。”林嘉豪目光真诚，“没有你的创新和本地经验，再好的原料也只是原料。我看重的是长期合作。” 窗外的雨声淅沥，茶香氤氲在两人之间。 “好，我们合作。”江桃伸出手。 林嘉豪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为了我们的未来。” 三天后。 江桃站在八方美食城二楼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拟好的商业计划书。 “就叫甜蜜时光，不能改。”她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林嘉豪说，语气温和但坚定。 林嘉豪推了推金丝眼镜，眉头微蹙：“新品牌应该有自己的特色。沿用京市的名字，会不会显得缺乏创意？” “恰恰相反。” 江桃走到茶几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这是我在京市做的市场调研。甜蜜时光这个品牌已经在北方有了知名度，我们沿用这个名字，可以借势而为。” 林嘉豪接过资料，快速浏览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江桃的侧脸上，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扎着利落的马尾，整个人散发着干练的气息。 “这些数据很详尽。”林嘉豪不得不承认，“但我担心沪市消费者不认。” 江桃微微一笑，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记录的沪市年轻人消费偏好。你看，超过65%的受访者对北方来的新事物持开放态度，尤其是食品饮料类。” 林嘉豪翻阅着笔记本，眼中闪过惊讶。江桃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页都按日期、地点、受访者年龄分层记录，甚至附有简单的统计分析。这样专业的市场调研方法，连他这个哈佛商学院毕业的人都感到佩服。 “看来是我考虑不周。”林嘉豪合上本子，露出赞赏的笑容，“就按你说的，用'甜蜜时光'这个品牌名。” 江桃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就知道林先生是明白人。”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讨论细节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探头进来：“桃子，你要的图纸我画好了。” “有为！”江桃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进来，正好让林先生看看你的设计。” 顾有为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藏青色工装裤，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这位就是林先生吧？久仰。”顾有为热情地伸出手，“桃子常提起你，说你的进口原料帮了大忙。” 林嘉豪起身握手：“顾先生客气了。听说你是同济的高材生？” “谈不上高材生，就是喜欢捣鼓些小发明。”顾有为笑笑，展开手中的图纸，“这是我设计的奶茶封口机，可以大大提高生产效率。” 江桃凑过去，指着图纸上的某个部件解释道：“现在窗口卖奶茶都是用塑料杯盖，容易洒漏。有为这个设计可以密封杯口，还能插吸管。” 林嘉豪仔细看着图纸，越看越惊讶：“这个设计很精巧！顾先生考虑过量产吗？” “先做个样机试试。” 顾有为挠挠头，“我在学校实验室有些朋友，可以帮忙加工零件。” 林嘉豪的目光在夫妻二人之间转了一圈，微笑道：“有顾先生这样的专业人士加入，我们的项目如虎添翼。” “别叫我顾先生，太见外了，叫我有为就行。” 顾有为并不习惯这个人的语气，“桃子负责经营，我负责技术支持，咱们各展所长。” 第三百五十一章 商业规划 三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到午饭时间。周德昌亲自端了几样小菜上楼，看到图纸也来了兴趣：“小顾又搞新发明了？” “周师傅！”江桃站起来，“您来得正好，看看这个加热装置放在这里合不合适……” 江桃看着顾有为和周德昌讨论得热火朝天，眼中带着一分柔情。林嘉豪注意到她的表情，低头喝了口茶，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下午，三人实地考察了南京东路的一处店面。这里人流密集，周边有好几家电影院和百货公司，正是开奶茶店的理想位置。 “租金不菲啊。”江桃查看完合同草案，微微皱眉。 林嘉豪提议：“我可以先垫付半年租金，等盈利后再从分成中扣除。” “不行。”江桃摇头，“亲兄弟明算账。我们按出资比例分摊，该多少就是多少。” 顾有为在一旁测量店面尺寸，闻言抬头笑道：“桃子就这个脾气，林先生别见怪。” 林嘉豪轻笑：“严谨是好事。这样的合作伙伴，让人放心。” 最终三人达成协议：江桃以品牌和技术入股占45%，林嘉豪出资占35%，顾有为以设备和技术支持占20%。 “甜蜜时光”奶茶店正式进入筹备阶段。 接下来一个月，江桃忙得脚不沾地。白天要在美食城处理日常事务，下午去装修现场监督进度，晚上还要和周德昌研发新品。 顾有为则泡在学校实验室，和学弟们一起制作封口机样机。他每天回家都带着满身机油味，但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向江桃汇报进展。 林嘉豪负责的台湾原料也陆续到货。他经常出现在装修现场，带着进口的瓷砖样品和灯具图册给江桃选择。有时看到江桃太累，他会“恰好”带来一些香港点心，或者安排司机送她回家。 “林先生真是细心。”一次加班后，周德昌看着林嘉豪送来的夜宵，意味深长地说。 江桃正专注地尝新到的黑糖粉圆，没注意到老师傅话中有话：“是啊，多亏他帮忙，省了不少心。” 周德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顾今天又加班？” “嗯，他说样机快完成了。”江桃脸上浮现笑容，“他这个人啊，做起事来废寝忘食的，跟我一个样。” 开业前一天，三人进行了最后一次筹备检查。店面装修得明亮温馨，浅粉色的主色调配上白色桌椅，墙上挂着江桃从京市带回的风景照。顾有为的封口机安装在操作台上，经过多次调试已经可以流畅工作。 “明天就要开业了。”江桃环顾四周，难掩激动。 林嘉豪站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相信我，这只是个开始。以你的能力，甜蜜时光很快就会开遍沪市。” 顾有为从操作间探出头来：“桃子，来试试最终版的珍珠煮制时间！” 江桃快步走过去，林嘉豪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柔和。但他很快收敛情绪，开始检查明天的开业流程。 开业当天，南京东路上人头攒动。“甜蜜时光”奶茶店门前排起长队，很多年轻人是被新颖的店面和飘香的奶茶味吸引来的。 “这是什么店啊？”一个穿着时髦的姑娘好奇地问同伴。 “新开的奶茶店，听说京市可火了！”同伴兴奋地说，“今天开业前100杯半价呢！” 江桃穿着统一定制的粉色围裙，亲自在收银台接待顾客。顾有为在操作间指导员工使用封口机，林嘉豪则在外场协调排队秩序。 中午时分，电视台的记者闻讯赶来采访。镜头前的江桃落落大方：“甜蜜时光主打的是新鲜、健康、时尚的饮品理念，我们希望为沪市市民带来全新的消费体验……” 顾有为在操作间看着江桃侃侃而谈的样子，眼中满是骄傲。林嘉豪站在店门口，听着江桃清脆的声音飘荡在南京东路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当天营业额远超预期。晚上打烊后，三人简单开了个总结会。 “明天要增加原料储备。”江桃翻看销售记录，“珍珠和布丁卖得最好，可以适当多准备些。” “封口机运转良好，但有几个小问题需要调整。”顾有为记录着使用反馈。 林嘉豪提出建议：“可以考虑推出会员卡制度，培养固定客源。” 会议结束已是深夜。顾有为主动提出送林嘉豪：“这么晚了，我骑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我叫了车。”林嘉豪婉拒，转向江桃，“明天见。” “明天见。”江桃微笑着挥手，然后自然地挽起顾有为的手臂，“走吧有为，妈说今天包了荠菜馄饨等我们呢。” 林嘉豪看着夫妻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站在店门口点了支烟。夜色中，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就像他眼中闪烁的情绪。但很快，他掐灭烟头，整了整西装领子，走向等候已久的轿车。 生意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时间和这对有趣的夫妻合作。至于其他……他摇摇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脑海。毕竟，在商言商才是正道。 “甜蜜时光”奶茶店开业一个月后，生意蒸蒸日上。南京东路的店面每天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队，甚至有不少顾客专程从浦东、闸北赶来，就为尝一口这时髦饮品。 江桃站在柜台后，熟练地操作着收银机，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衬衫，衬得肤色更加白皙，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江老板，你们家的珍珠奶茶真的绝了！”一个年轻女孩接过奶茶，笑嘻嘻地说，“我每天下班都要绕路来买一杯。” “谢谢支持！”江桃笑着回应，“下周我们会推出新口味，记得再来尝尝。” 女孩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新口味？” “暂时保密。”江桃眨了眨眼，故作神秘。 等顾客离开后，她转身走进后厨，周德昌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学徒煮珍珠和调配茶底。 “周师傅，新配方试得怎么样了？”江桃凑过去，小声问道。 第三百五十二章 初步合作 “很成功。” 周德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压低声音：“试了几次，加了点桂花蜜，味道更香，但成本也上去了。” “成本不是问题，只要口感好。”江桃毫不犹豫地说。 “现在竞争还没起来，我们得先把口碑做扎实。” 周德昌赞许地点头：“你倒是有魄力。” 江桃笑了笑，正准备再检查一遍今天的账目，店门突然被推开，顾有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图纸。 “桃子，成功了！！！” 他兴奋的喊了一声：“你来看看这个。” 这声音引得店里几个顾客纷纷侧目。 江桃赶紧拉着他进了后间：“怎么了？这么着急？” 顾有为摊开图纸，指着上面的结构图说道：“我改进了封口机的设计，现在效率能提高三成！而且故障率更低，操作也更简单。” 江桃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现在店里人手紧张，如果机器能更快，我们就能接待更多顾客。” “我已经让学校的师弟帮忙加工零件了，下周就能组装出来。”顾有为得意地说，“到时候咱们店的产能还能再翻一番。” 两人正说着，林嘉豪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到夫妻二人亲昵的样子，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调整表情，微笑着走进来。 “江小姐，顾先生。”他点头致意，“原料的进口批文下来了，下一批货三天后到。” “太好了！”江桃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正好赶上我们下周的新品上市。” 林嘉豪看向顾有为手中的图纸，饶有兴趣地问：“这是新设计？” 顾有为热情地解释了一遍，林嘉豪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顾先生真是人才，这样的改进连专业设备厂商都未必想得到。” “他就喜欢捣鼓这些。”江桃颇感骄傲，“要不是现在忙着开店，他还能做出更多发明。” 林嘉豪点点头，沉吟片刻，忽然说道：“其实……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江桃和顾有为同时看向他。 “顾先生的设计如果能量产，不光我们自己用，还可以卖给其他餐饮店。”林嘉豪缓缓说道，“现在国内这种设备几乎全靠进口，如果我们能自己做，市场潜力巨大。” 江桃眼睛一亮，立刻看向顾有为：“你觉得呢？” 顾有为有些迟疑：“可我们现在主要精力在奶茶店上……” “可以先小规模试产。”林嘉豪说道，“我认识轻工业局的人，如果能拿到政策支持，甚至可以申请专项扶持资金。” 江桃思索片刻，果断拍板：“行！有为负责技术，林先生负责渠道，我来协调资金和场地。如果真能做起来，对我们品牌也是好事。” 顾有为见江桃这么支持，也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好，我试试！”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甜蜜时光”准备推出新品的前一天，林嘉豪匆匆赶到店里，脸色凝重。 “江小姐，出问题了。”他压低声音，“弯弯那边的原料供应商突然通知，下一批货可能要延迟。” 江桃心里一沉：“延迟多久？” “至少半个月。”林嘉豪眉头紧锁，“说是海关那边卡得严，暂时不放行。” 江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的库存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销量，最多五天。” 五天……江桃大脑飞速运转。新品上市在即，如果原料断供，不仅新品计划泡汤，连日常经营都会受影响。 “有没有其他渠道？”她问。 林嘉豪摇头：“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同样质量的替代品。” 江桃咬了咬唇，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周德昌：“周师傅，我们之前自己调配的配方，还能用吗？” 周德昌沉吟道：“能用是能用，但口感和现在的有差别，顾客可能会察觉。” “管不了那么多了。”江桃当机立断，“先用自制配方顶上，尽量调整到接近现在的口感。同时，林先生，你尽量想办法疏通关系，看能不能加快通关。” 林嘉豪点头：“我尽力。” 顾有为在一旁听着，忽然插话：“桃子，要不要试试本地糖厂的原料？虽然品质不如进口的，但如果调整配方，说不定能做出新风味。” 江桃眼睛一亮：“对！我们可以临时推出一款沪市限定口味，用本地原料，反而变成特色！” 林嘉豪也露出赞许的神色：“这个主意好，既解决了原料问题，又能制造话题。” 三人立刻分工行动——江桃负责调整菜单和宣传，顾有为去联系本地糖厂和奶站，林嘉豪则继续奔走海关，争取尽快解决进口问题。 当晚，江桃回到家时已是深夜。顾有为还在灯下画着新的设备图纸，见她回来，赶紧起身去厨房热了一碗鸡汤。 “别太累，身体要紧。”他把汤递给她，语气心疼。 江桃捧着碗，感受着温热的触感，心里一阵柔软。她抬头看着顾有为，轻声道：“有为，谢谢你。” 顾有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江桃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他在，她就有勇气面对。 三天后，“甜蜜时光”推出了“老沪市风味奶茶”，主打本地红糖和鲜奶调制，配上宁波汤圆，口感浓郁怀旧。 出乎意料的是，这款临时推出的新品大受欢迎，甚至有不少老沪市人专程来品尝，称赞“有小时候的味道”。 “江老板，你们这款比原来的还好喝！”一位老顾客竖起大拇指。 江桃笑着道谢，心里却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果然，当天下午，林嘉豪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海关那边依然没有进展，而且有传言说，未来几个月进口食品原料可能会收紧。 “政策风向变了。”林嘉豪神色凝重，“我们得做长远打算。” 江桃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目光坚定：“那就彻底转型，用本地原料，做我们自己的特色。” 林嘉豪一怔：“你是说……放弃弯弯配方？” “不是放弃，是升级。”江桃语气坚决，“既然进口受限，我们就研发更适合本地口味的产品，甚至……”她顿了顿，“建立自己的原料供应链。” 林嘉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江小姐，你的魄力真是让我佩服。” 顾有为也点头支持：“对！我们可以和本地农场合作，定制专属奶源和茶源，品质说不定比进口的更好！” 江桃看着两人，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那就这么定了——甜蜜时光不仅要卖奶茶，还要掌控源头，做自己的品牌！” 第三百五十三章 牛奶厂 清晨的阳光洒在农田上，江桃踩着露水湿润的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远处的奶牛场。顾有为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时不时记录着什么。 奶牛场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十几头黑白相间的奶牛正悠闲地嚼着草料，偶尔发出低沉的“哞”声。远处，两名工人正提着铁桶挤奶，乳白色的鲜奶“哗啦啦”地落入桶中，溅起细小的泡沫。 “张场长！”江桃朝前方一位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挥手。 他摘下草帽擦了擦汗，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精神矍铄的脸：“江老板！来得真早啊！” 江桃笑着上前握手：“打扰您了，我们想实地看看奶源情况。” “应该的，应该的！”张场长热情地引着他们往牛棚走，“先尝尝刚挤的鲜奶？” 他舀了一碗刚过滤的生牛奶递给江桃。奶液浓稠，表面浮着一层淡黄色的奶皮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江桃接过碗，小抿一口——浓郁的奶香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微微的甜味和青草的清新，比市面上的灭菌奶醇厚数倍。 “这味道……”江桃眼睛一亮，“比我们平时采购的鲜奶好太多了！” 顾有为也尝了一口，惊讶道：“完全没有腥味，回甘还很足。” 张场长得意地笑了：“我们这儿的牛吃的都是天然草料，喝的是山泉水，每天放养四小时，产的奶自然不一样。” 他拍了拍身旁一头温顺的奶牛，“这些家伙，就跟自家孩子似的伺候着。” 江桃敏锐地注意到牛棚的卫生条件很好，地面干燥清洁，每头牛都有独立的饮水槽。她心里暗暗点头，但面上不显，只是顺着张场长的话问道：“现在每天能产多少奶？” “差不多两百公斤。”张场长叹了口气。 “不过销路有限，大部分都低价卖给附近的合作社了。” 江桃和顾有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放下碗，语气诚恳：“张场长，我们甜蜜时光想跟您建立长期合作，每天固定采购五十公斤鲜奶，价格比合作社高两成，您看怎么样？” 张场长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江老板，不是我不愿意，只是鲜奶保质期短，你们奶茶店用得了这么多吗？” 江桃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从容答道：“我们正在研发新品，需要高品质奶源。另外…………”她顿了顿，“如果合作顺利，未来采购量还会增加。” 顾有为适时补充：“我们可以每天派专人取货，您不用额外配送。” 张场长搓着手，眉头紧锁：“价格方面……” 江桃知道他在犹豫什么，直接亮出底牌：“这样，第一年我们按市价上浮10%，第二年根据市场行情重新议价。另外，预付三个月货款作为保证金。” 这个条件相当优厚。张场长明显心动了，但仍谨慎地问道：“合同签几年？” “五年。”江桃斩钉截铁，“但每年会根据奶质重新核定价格，如果质量下降，我们保留调整权。” 她的话既给了对方长期合作的保障，又设置了质量门槛。张场长沉思片刻，突然转身走向牛棚角落，从一个木箱里取出几个玻璃瓶。 “江老板，你尝尝这个。”他打开瓶盖，倒出一些浓稠的乳白色液体，“这是昨天试验做的浓缩奶，蒸发掉一半水分，保质期能延长到一周。” 江桃尝了尝，口感更加醇厚，奶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她眼前一亮：“这个工艺复杂吗？” “不算复杂，就是费燃料。”张场长憨厚地笑笑，“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专门建个小车间做这个。” 谈判的节奏突然变了。江桃迅速在脑中计算成本——浓缩奶不仅保质期长，运输也方便，虽然价格会高一些，但综合下来可能更划算。 她不动声色地问：“如果我们要浓缩奶，产量能保证吗？” “没问题！”张场长拍胸脯保证，“价格嘛……比鲜奶贵四成，但你们用量可以减少。” 江桃假装犹豫，实际上在等对方先松口。果然，张场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是长期合作，价格可以再商量……” 最终，经过两个小时的拉锯战，双方达成协议 张氏奶牛场每天供应“甜蜜时光”浓缩奶30公斤，而且都要新鲜的，张场长需单独开辟一块牧场，专供“甜蜜时光”奶源，不得混入其他牛奶。 条条框框列的极为细致。 对两方都好。 没想到江桃这么爽快。 签字时，张场长感慨道：“江老板，跟你做生意痛快！不像有些采购员，就知道压价。” 江桃微笑着收起合同：“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道。” 离开奶牛场时，顾有为忍不住问：“桃子，为什么最后选了浓缩奶？成本不是更高吗？” 江桃望着远处吃草的奶牛，轻声道：“一是保质期问题，二是……”她转头看向顾有为，“我打算在临安开分店，鲜奶运输不方便，浓缩奶正好解决这个问题。” 顾有为恍然大悟，随即笑道：“你早就想好了？” “谈判嘛，”江桃眨眨眼，“永远要多想三步。”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合同只是开始，更大的棋局正在江桃心中徐徐展开。 三天后，江桃和顾有为正在店里忙碌，一位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江桃同志？” 江桃擦了擦手，走上前：“我是，您有什么事？”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微笑道：“我是轻工业局的王科长。听说你们店里用的封口机是自主研发的？” 江桃和顾有为对视一眼，顾有为上前一步：“是我设计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恰恰相反。”王科长笑容和蔼，“我们局里正在推广技术革新项目，你们这个发明很有价值，如果能量产，可以大大提高餐饮行业的效率。” 江桃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机会，立刻接话：“王科长，我们确实有量产的打算，只是目前缺乏合适的生产场地和技术支持。” 王科长点点头：“局里可以给你们提供低息贷款，另外，mh区有个闲置的小型机械厂，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优先租赁。” 顾有为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江桃却保持着冷静：“王科长，我们需要先看看厂子的具体情况，再决定是否接手。” 第三百五十四章 陷阱 江桃颇多顾虑，这王科长上来就过分热情，总觉得没安好心。 “当然可以！”王科长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明天我安排人带你们去实地考察。” 等王科长离开后，顾有为兴奋地握住江桃的手：“桃子，我们的机会来了！” 江桃笑着点头，但眼中仍带着谨慎：“先别急，明天看完厂子再说。如果条件合适，我们就干；如果不合适，绝不勉强。” 顾有为知道江桃的性格——她看似温柔，实则极有主见，做事稳扎稳打，从不冒进。他重重点头：“听你的！” 梅雨季节的午后，闵行机械厂铁门上的水珠不断往下淌。江桃撑着伞，小心避开积水，顾有为提着工具箱紧随其后。王科长早已等在厂门口，西装裤脚沾了泥点也浑然不觉。 “江同志，可把您盼来了！”王科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握手时掌心汗涔涔的，“这批设备都是当年从苏联进口的好货，就是缺乏懂行的……” 江桃余光扫过丈夫，顾有为会意地扶了扶眼镜：“我们先看看设备状态。” 车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金属味。王科长快步走向一台罩着防尘布的机床：“这是去年刚大修过的车床，精度堪比新机……” 顾有为突然蹲下，从工具箱掏出千分尺。防尘布刚掀开一角，他就摇头：“导轨磨损，这精度做不了精密件。” 江桃指尖抹过设备铭牌，转头似笑非笑：“王科长家的大修，是修回娘胎里？” 王科长额头渗出细汗：“可能记错设备了，那边那台……” “这台插床更精彩。”顾有为已经拧开配电箱，“断路器用铁丝短接，线圈绝缘层都碳化了。” 他转头对江桃眨眨眼，“想放烟花的话，现在合闸正好。” 江桃突然走向角落，老刘师傅慌忙阻拦：“那台冲床在等配件……” “是等配件还是等报废？”江桃猛地掀开油布，露出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身。她捡起地上一枚齿轮，锈迹斑斑的齿牙簌簌掉渣，“王科长，您说的八成新设备，是指剩下两成在废品站？” 王科长掏手帕的手在发抖。江桃趁势逼近半步：“局里给您下了死命令吧？这厂子再不出手，年底审计就瞒不住了？” 王科长掏手帕的手明显在发抖。江桃趁机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却格外清晰：“局里给您下了死命令吧？这厂子要是再出不了手，年底审计这一关可就……” “江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王科长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眼神闪烁不定。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后，才苦着脸道：“实不相瞒，局里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维修经费了。听说江同志生意做得大，这才……”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众人赶到时，只见所谓“新建”的喷漆车间彩钢屋顶塌了半边，雨水正哗啦啦往里灌。 “崭新的车间呢。”江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工装的老师傅从车间深处走了出来。 “江老板，您别为难王科长了。”为首的老李师傅声音沙哑，“这些年要不是王科长自己掏腰包，厂里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是啊，”另一个女工接话道，“去年我老伴住院，是王科长偷偷垫了医药费……” “上个月车间漏雨，是王科长花钱买的防水布。”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王科长却连连摆手：“说这些干什么……” 江桃看着眼前这个窘迫的中年干部，突然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手表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西装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王科长颓然地蹲在地上，声音哽咽：“江同志，我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可厂里三十多号工人要吃饭啊……” 顾有为悄悄拉了拉江桃的衣袖，低声道：“我刚才看了，虽然设备老旧，但基础架构还算完好。要是改造……” 江桃深吸一口气，她伸手扶起王科长：“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回程的公交车上，顾有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这些老设备改造后，至少还能用十年。” 江桃望着窗外渐停的雨势，轻声道：“但得让工人们都留下来。” 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在积水中洒下细碎的金光。王科长站在厂门口目送他们离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黄浦江畔的老字号饭店里，江桃选了个靠窗的雅间。窗外细雨初歇，江面上泛着粼粼波光。王科长局促地坐在红木椅上，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王科长，尝尝这道清炒虾仁。”江桃亲自给他布菜，“用的是今早刚到的河虾。” 王科长勉强夹了一筷子，却食不知味。他放下筷子，长叹一声：“江同志，今天这事……” “先吃饭。”江桃微笑着打断他，转头对服务员道，“再加一道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的。” 等菜上齐，江桃才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重新拟了个方案，您过目。” 王科长接过文件，手有些发抖。当他看清内容时，猛地抬起头：“这……这……” “年租不变，”江桃抿了口龙井，“但我要的不是空厂房，而是整个厂子——包括工人。” 顾有为在旁边补充：“我们核算过，现有三十七名工人全部留用，工资按行业标准。” “设备改造费用我们承担，”江桃继续道，“但需要厂里配合办理产业升级的政府补贴。” 王科长眼眶发红：“可那些老设备……” “老李师傅带我看过了，”顾有为推了推眼镜，“虽然陈旧，但主体结构完好。改造后做专用机床，反而比新设备更适合我们的生产线。” 服务员进来添茶，氤氲的热气中，江桃的声音格外清晰：“不过有个条件——得请您当技术顾问，帮我们带带新人。“ 王科长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落在碟子上。他慌忙去擦溅出的茶水，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江同志，你这是……” “您在机械行业干了二十多年，”江桃递过手帕，“那些老师傅只听您的。再说了……”她狡黠地眨眨眼，“有您这个老江湖在，办手续也方便不是？” 第三百五十五章 走向正轨 窗外，一艘货轮鸣着汽笛驶过江面。王科长望着窗外出神，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刚进厂时的光景。那时的厂房崭新发亮，机床泛着蓝汪汪的油光…… “好！”他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我老王这辈子，就再赌这一把！” 江桃举杯相敬，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顾有为悄悄在桌下握住江桃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三天后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机械厂大门时，三十七名工人整齐地站在院子里。王科长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声音洪亮：“从今天起，咱们厂要改头换面了！” 人群后方，江桃和顾有为看着这一幕。老李师傅正带着几个青工拆卸旧设备，有个年轻人不小心碰掉了扳手，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其实算下来，”顾有为翻着账本，“比直接买新设备省了。” 江桃望着车间里忙碌的身影，轻声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闵行机械厂的老旧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重新响起。 顾有为穿着深蓝色工装，站在改造一新的生产线旁，手里拿着刚下线的第一台新型封口机。这台机器比原来的设计更加精巧，效率提高了三成，而且操作简单，连刚入职的学徒工都能轻松上手。 “测试通过！”技术员小陈兴奋地喊道，“密封性完美，速度达标！” 工人们围拢过来，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老李师傅粗糙的手抚摸着光滑的金属外壳，感慨道：“没想到这些老机床还能干出这么精细的活儿。” 顾有为笑道：“李师傅，您带着大伙儿再加把劲，这批订单月底前要交付。” “放心！”老李拍了拍胸脯，“咱们这些老骨头，干起活来不比年轻人差！” 王科长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眶微热。他转身对江桃说道：“江同志，真没想到，这厂子还能有今天。” 江桃微笑：“这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江桃的原料供应布局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她亲自前往临安，与当地最大的茶园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茶园老板老周是个实在人，拍着胸脯保证：“江老板放心，我这里的龙井茶，绝对是最好的！” 牛奶供应方面，松江奶牛场的张场长已经按照江桃的要求，专门划出一片优质牧场，确保奶源稳定。他甚至改良了浓缩工艺，使得鲜奶的保质期延长了一倍。 “江老板，您看看这个新配方。”张场长递过一杯刚调制的浓缩奶，“加了点蜂蜜，口感更醇厚。” 江桃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个好！可以用在咱们的'蜂蜜奶茶'新品上。” 原料和设备的供应链稳定后，“甜蜜时光”的扩张计划正式启动。 南京西路的第二家分店率先开业，当天就排起了长队。江桃特意推出了“沪市限定”系列——龙井奶茶配桂花蜜，一经推出，立刻成为爆款。 紧接着，淮海路、徐家汇、静安寺……短短三个月内，“甜蜜时光”在沪市最繁华的商圈连开五家分店。每家店的装修风格统一，但产品会根据当地顾客的喜好微调。比如学校附近的分店主打平价实惠，而商务区的分店则推出了高端礼盒装。 然而，快速扩张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一天傍晚，江桃正在总店核对账目，林嘉豪匆匆推门而入：“江小姐，出问题了。” “怎么了？”江桃抬头。 “我们的弯弯原料供应商被竞争对手高价挖走了，下一批黑糖粉圆可能要断供。” 江桃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没关系，我们早有准备。”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顾有为的号码：“有为，咱们自研的粉圆配方，测试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顾有为的声音透着兴奋：“刚刚成功！口感比弯弯的还要q弹，成本还低两成！” 江桃笑了：“好，立刻量产。” 挂断电话，她对林嘉豪说道：“林先生，看来咱们得调整一下战略了。” 林嘉豪挑眉：“你的意思是？” “与其依赖进口，不如把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江桃目光坚定，“接下来，我们要建自己的原料加工厂。” 清晨的沪市火车站，人流涌动。 江桃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风衣，手里拎着公文包，站在月台上等待开往临安的列车。林嘉豪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两张车票，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手。 “江小姐，久等了。”他走近，微笑着递过车票。 “林先生客气了。”江桃接过车票，礼貌地点头，“这次临安的茶园合作，还要多仰仗你的人脉。” “举手之劳。”林嘉豪做了个“请”的手势，“车要开了，我们上去聊。”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风景逐渐被江南水乡的田野取代。林嘉豪坐在江桃对面，递过一杯热茶：“江小姐平时喜欢喝茶吗？” “还行。”江桃接过茶杯，语气自然，“好茶要静心品，急不得。” 林嘉豪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我最近看江小姐和顾先生的感情真好。” 江桃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林嘉豪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很好奇，江小姐是怎么想到做奶茶生意的？毕竟，几年前这行业在国内几乎没人关注。” 江桃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淡淡道：“机缘巧合吧。去京市时，觉得有商机。” “就这么简单？”林嘉豪挑眉。 “商业直觉罢了。”江桃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林先生似乎对我的过往很感兴趣？” 林嘉豪轻笑：“只是觉得，像江小姐这样的女性企业家，背后一定有些精彩的故事。” 江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角微扬：“我的故事很普通，无非是敢想敢做，再加上有个支持我的丈夫。” 林嘉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到了临安，两人直奔西湖畔的龙井村。茶园老板周德海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早就在自家茶楼备好了上等的明前龙井等候。 “江老板，久仰大名啊！”周德海热情地迎上来，“听说您的甜蜜时光现在在沪市火得很！” 江桃微笑：“周老板过奖了，这次来，是想谈谈长期合作。”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合作共赢 三人落座，茶香袅袅。周德海亲自斟茶，笑道：“江老板尝尝，这是今年最好的头采龙井。” 面前这个女人的事迹他也有所耳闻。 江桃轻啜一口，茶汤清冽，回甘悠长，确实是上品。她放下茶杯，直奔主题：“周老板，我们想订制一批适合做奶茶的茶底，要求香气浓郁，但涩味要轻。” 周德海摸了摸下巴：“这个倒是不难，就是这个价格嘛……” 林嘉豪适时插话：“周拉板，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合作顺利未来每年的采购量会翻倍。” 周德海眼睛一亮，但仍故作犹豫：“可我们龙井向来走高端路线，做奶茶会不会……” 江桃微微一笑：“周老板，现在年轻人喝茶的方式在变。您的茶若只卖给老茶客，市场终究有限。但若能成为甜蜜时光的专属茶底，那便是让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每天都能喝到真正的龙井。” 这番话显然打动了周德海。他沉吟片刻，终于拍板：“好！就按江老板说的办！” 傍晚，回沪市的列车上，林嘉豪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开口：“江小姐今天在谈判桌上的表现，真是令人佩服。” 江桃正在翻看刚签的合同，闻言抬头：“哦？” “您很擅长抓住对方的心理。”林嘉豪转过头，目光深邃，“周老板明明一开始想抬价，却被您三言两语说服了。” 江桃合上文件，语气平淡：“做生意，无非是各取所需。” 林嘉豪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江小姐有没有想过，把甜蜜时光做到海外？” 江桃挑眉：“林先生有什么建议？” “我在东南亚有些资源。”林嘉豪语气随意，眼神却认真，“如果江小姐有兴趣，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江桃没有立即回答。列车穿过隧道，车窗映出她沉静的侧脸。灯光重新亮起时，她开口道：“目前还是先稳固国内市场。至于海外……”她顿了顿，“等时机成熟再说吧。” 林嘉豪点点头，没再坚持。 晚上十点，江桃回到家时，顾有为正在客厅里调试一台新组装的样机。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回来啦？临安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江桃放下包，走到他身旁蹲下，“这是新改良的型号？” “嗯，噪音降低了。”顾有为终于抬起头，笑着握住她的手，“累不累？” 江桃摇摇头，靠在他肩上：“有点饿。” “等着，我给你下碗面。”顾有为起身往厨房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林嘉豪没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吧？” 江桃轻笑：“他能提什么要求？” 顾有为挠挠头：“就是感觉……他对咱们的生意，似乎关注得有点过头了。” 江桃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放心，我心里有数。” 厨房里，水渐渐烧开，白色的蒸汽模糊了窗户。顾有为熟练地下面、打蛋，江桃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突然觉得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自从临安回来后，林嘉豪出现在“甜蜜时光”总店的频率明显增高。 每次他来，总是带着各种商业建议——从新品研发到市场拓展，甚至连门店装修的细节都要过问。这天下午，江桃正在办公室审核新店的财务报表，林嘉豪又一次不请自来。 “江小姐，我有个想法。”他径直走到她办公桌前，放下一份文件，“甜蜜时光可以考虑做联名款，比如和沪市老字号糕点品牌合作，推出限定奶茶套餐。” 江桃合上账本，抬眸看他：“林先生最近似乎对我们的生意格外上心？” 林嘉豪微微一笑：“既然是合作伙伴，自然希望甜蜜时光越做越好。” 他的语气坦然，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江桃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江桃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戒指，正要说话，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江姨！”电话那头传来顾盼清脆的声音，“我有个好消息！” “泰国有个剧组来选角，他们想邀请我去试镜！”顾盼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如果通过的话，可能要去拍三个月！” 江桃握紧了话筒：“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刚收到邮件！导演说看过我之前演的短片，觉得我很适合这个角色！”顾盼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江姨……你觉得我能去吗？”“ 江桃没有立即回答。她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嘉豪，后者识趣地指了指门口，用口型说了句“先告辞”，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小盼，”江桃这才开口，“这件事你和你顾叔叔商量了吗？” “还没……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顾盼的声音透着忐忑，“我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有点害怕。”顾盼小声承认，“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国外……” “这样吧，”江桃柔声道，“今晚我们全家一起商量，好吗？” 晚饭后，顾家的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顾有为坐在沙发上，仔细阅读着顾盼带来的剧组资料。江桃则挨着顾盼，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剧本我看过了，角色确实很适合小盼。”顾有为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但拍摄地点在曼谷，时间又这么长……”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顾盼急切地保证，“而且剧组说了会安排监护人！” 江桃和顾有为交换了一个眼神。江桃叹了口气：“小盼，我们不是不信任你，只是……” “只是担心你的安全。”顾有为接过话头，“国外不比家里，语言、文化、生活习惯都不一样。” 顾盼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是这样的机会，可能一辈子只有一次……”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窗外，夏夜的蝉鸣声格外清晰。 “这样吧，”江桃突然开口，“我陪你去。” 顾盼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公司这边可以暂时交给周师傅。”江桃看向顾有为，“你应该可以处理好的吧。” 顾有为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也好。” 顾盼欢呼一声，扑进江桃怀里：“江姨！你最好啦！” 第三百五十七章 曼谷 第二天，林嘉豪得知江桃要出国陪顾盼试镜的消息后，反应出乎意料地强烈。 “这太突然了。”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新店开业在即，原料供应链刚稳定，这个时候离开……” 江桃正在整理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我们有完善的管理制度，我不在也不会出乱子。” “但有些决策必须由你亲自做。”林嘉豪停下脚步，语气突然变得诚恳，“江小姐，其实……我可以暂时帮你照看生意。” 江桃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慢慢抬起头，直视林嘉豪的眼睛：“林先生，恕我直言，我们虽然是合作伙伴，但甜蜜时光终究是我的企业。” 林嘉豪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即调整表情：“当然，我只是想帮忙。”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江桃合上文件夹，语气不容置疑，“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林嘉豪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就祝江小姐一路顺风。” 沪市虹桥机场，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候机大厅。 顾盼拖着粉色的行李箱，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江姨！听说曼谷的夜市特别好玩！” 江桃笑着替她整理歪掉的棒球帽：“先专心试镜，玩的事情之后再说。” 顾有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护照和登机牌，眉头微蹙：“真的不用我一起去？” “机械厂那边刚接了新订单，你走不开。”江桃接过他手中的文件，“放心，就一个星期，试镜结束我们就回来。” 顾有为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顾盼的头发：“好好听你江姨的话，别乱跑。” “知道，顾叔，你放心吧！”顾盼点点头。 登机广播响起，江桃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抬头时，却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嘉豪。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朝他们走来。 “江小姐，顾先生，好巧。”林嘉豪微笑着走近，“我来送个客户，没想到遇到你们。” 江桃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那是一份英文合同。 “林先生业务真广。”她语气平淡。 林嘉豪似乎没察觉她的疏离，转而看向顾盼：“这位就是令爱吧？听说要去曼谷试镜？” 顾盼好奇地打量他：“叔叔好。” “曼谷是个好地方。”林嘉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在那边有朋友，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联系这个人。” 江桃正要婉拒，顾盼已经接过名片，甜甜地道谢。 登机提示再次响起，顾有为看了看表：“该过安检了。” 林嘉豪后退半步，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江桃脸上：“一路顺风。” 航班起飞后，顾盼很快靠着窗睡着了。江桃轻轻给她盖上毯子，脑海中却浮现林嘉豪刚才的眼神——那种专注而温柔的目光，绝不只是对商业伙伴应有的态度。 空姐送来饮料，江桃要了杯冰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稍冷静下来。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毕竟林嘉豪一向待人周到…… “江姨，”顾盼不知何时醒了。 “刚才那个叔叔，是不是喜欢你啊？” 江桃差点呛到：“胡说什么呢。” “他看你的眼神。”顾盼笑嘻嘻地说，“亮晶晶的。” 江桃无奈地戳了下顾盼的额头：“少看点言情小说。” 这孩子如今越发活泼了。 抵达曼谷时已是傍晚，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剧组派来的翻译小林举着接机牌，热情地带她们前往酒店。 “导演说试镜安排在明天下午。”小林用流利的中文说道，“今晚你们可以先去逛逛夜市。” 顾盼立刻来了精神，摇晃着江桃的手臂：“江姨！我们去嘛！” 江桃看了眼手表：“只能逛两小时，明天你还要保持最佳状态。” 暹罗广场的夜市灯火通明，各色小吃摊飘散着诱人的香气。顾盼像只快乐的小鸟，在摊位间穿梭，不一会儿手里就抓满了烤鱿鱼和芒果糯米饭。 “江姨！这个椰子冰激凌超好吃！”她挖了一勺递到江桃嘴边。 江桃刚要吃，余光却瞥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嘉豪站在不远处的珠宝店前，正低头看手表。 她的心猛地一跳。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江小姐？”林嘉豪抬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真是缘分。” 江桃把顾盼往身后带了带，语气冷淡：“林先生不是在送客户吗？怎么突然来曼谷了？” “临时有个谈判。”林嘉豪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他的目光太过坦然，反而让江桃有些不确定。难道真是自己多疑？ “叔叔！”顾盼从江桃身后探出头，“你知道哪里有好玩的吗？” “小盼！”江桃低声制止。 林嘉豪却已经微笑着掏出手机：“我正好知道一家很地道的泰式按摩店，技术一流又不会宰客。”他看向江桃，“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当向导。” “不必了。”江桃干脆地拒绝，“我们明天还有正事。” 她拉着顾盼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嘉豪的声音：“至少收下我的电话号码，万一需要帮助……” 江桃没有回头。 回到酒店，顾盼趴在床上翻看试镜剧本，突然问道：“江姨，你为什么讨厌那个叔叔啊？” 江桃正在整理明天的衣服，动作一顿：“我不讨厌他，只是……” “只是什么？” 江桃坐到顾盼身边，轻声道：“当你已经拥有一颗完美的珍珠时，就不会被路边的玻璃珠迷惑。你顾叔叔就是我的珍珠。” 顾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抱住她：“我以后也要找像顾叔叔这样的珍珠！” 江桃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快睡吧，明天很重要。” 关灯后，江桃站在窗前，望着曼谷璀璨的夜景。 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 试镜的地点并不在曼谷市中心，而是位于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改造的摄影棚。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危机 江桃坐在剧组安排的面包车里，望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小林，试镜为什么安排在这种地方？”她问前排的翻译。 小林转过头，笑容有些僵硬：“导演说这里场景符合电影需求，临时租用的。” 顾盼倒是一脸兴奋，趴在窗边张望：“江姨！你看那边有个湖！好漂亮！” 江桃勉强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里的手机。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剧组没有提供完整的拍摄计划，联系人只通过邮件沟通，连试镜剧本都只有零星几页台词。 车子拐进一条泥泞的小路，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几个穿着随意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抽烟，看到她们下车，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一个自称副导演的泰国男人把她们带进一间简陋的办公室。 “公司规定，试镜期间需要保管艺人护照。”他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向江桃伸出手，“结束后就归还。” 江桃的手指瞬间收紧：“为什么需要护照？” “保险要求。”副导演不耐烦地敲敲桌子，“所有外国演员都这样。” 顾盼有些不安地看向江桃。江桃站起身，语气坚决：“那很抱歉，我们不能接受。我们走。” 副导演突然变了脸色，猛地拦住门口：“来了就不能走！“ 江桃一把将顾盼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让开，否则我报警了。“ 副导演冷笑一声，吹了个口哨。门外立刻冲进来两个壮汉，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块湿毛巾。 江桃刚掏出手机，眼前就闪过一道黑影——湿毛巾猛地捂上她的口鼻。刺鼻的药味冲入鼻腔，她拼命挣扎，却感觉四肢越来越沉……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顾盼撕心裂肺的哭喊：“江姨——！” 当江桃再次醒来时，头顶是一盏摇晃的钨丝灯。 她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狭小的储藏室里，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后。角落里，顾盼蜷缩着身子，脸上还有泪痕。 “小盼！”江桃压低声音呼唤，“你怎么样？” 女孩猛地抬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江姨！他们、他们说要让我们拍那种电影……“” 江桃的心沉到谷底。这不是什么试镜，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跨国诈骗团伙，专门诱骗外国女性从事非法拍摄。 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桃立刻示意顾盼装睡。 铁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不准动她们。” ——是林嘉豪！ 江桃眯着眼睛，看到林嘉豪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那个副导演正点头哈腰地解释着什么，却被他一把推开。 “滚出去。”林嘉豪冷声道。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林嘉豪快步走到江桃面前，掏出小刀割断扎带：“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桃护住女儿，警惕地后退：“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不是。”林嘉豪苦笑，“我查到这家制片公司有问题，一路跟踪过来的。”他掏出她们的护照，“车在外面，我们先离开再说。” 三人悄悄溜出后门，钻进一辆等候多时的越野车。车子刚发动，远处就传来愤怒的叫骂声。 “趴下！”林嘉豪猛踩油门，车子箭一般冲了出去。 子弹打在车身上的声音让顾盼尖叫出声。江桃死死抱着顾盼，透过车窗看到那个副导演正举着手枪，脸色狰狞。 “坐稳了！”林嘉豪一个急转弯，车子甩进茂密的椰林。颠簸了半小时后，他们终于甩掉了追兵。 安全屋里，林嘉豪给惊魂未定的母女俩倒了热茶。 “这个团伙已经骗了十几个国家的女孩。”他调出一份资料，“他们专门物色新人，以试镜为名实施绑架。” 江桃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为什么盯上小盼？” “因为……”林嘉豪犹豫了一下，“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 “什么？” “有人出高价要你的配方和技术。”林嘉豪直视她的眼睛，“所以才设了这个局。” 江桃如坠冰窟：“是谁？” 林嘉豪还没回答，顾盼突然指着电视惊叫：“江姨，你看！” 当地新闻正在播放突发消息：沪市某机械厂发生爆炸，伤亡情况不明…… 画面中，滚滚浓烟升起的地方，赫然是他们租下的工厂！ 曼谷廊曼机场。 江桃攥着好不容易改签的机票，带着顾盼匆匆登上飞往广州的航班。这个年代国际航班稀少，她不得不先飞广州，再转火车回沪市。 “江姨，顾叔叔会没事的，对吧？”顾盼缩在窄小的飞机座椅里，手指绞着衣角。她第一次出国就遭遇绑架，此刻脸色仍有些苍白。 江桃握住顾盼冰凉的手：“没事，没事。” 好像也是在给自己安慰一样。 飞机引擎轰鸣，舷窗外云层翻滚。江桃盯着自己的倒影——眼里全是血丝。三天前那个自称“副导演”的男人用乙醚捂住她口鼻的画面还在眼前闪回，而现在，沪市又传来噩耗：顾有为在机械厂爆炸中重伤昏迷。 她闭一闭眼睛，不行，她不能倒下。 还有很多事情要她解决呢。 白云机场简陋的出关口挤满旅客。江桃一手紧抓顾盼，一手拖着人造革行李箱，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让一让！让一让！” 穿蓝布衫的车站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有人为插队吵了起来。江桃掏出介绍信和工作证，直接找到值班站长。 “同志，我爱人是机械厂的工程师，现在重伤住院……”她声音发颤，递过皱巴巴的电报。 站长看了眼盖着公章的介绍信，转头对售票员喊：“给这位女同志两张最近的特快！”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汗水和烟草混合的气味。顾盼靠在她肩头睡着了，江桃却盯着窗外飞驰的夜色。 记忆闪回三天前—— 顾有为穿着藏蓝色衣服，站在机场冲她挥手：“路上小心！小盼试镜完就赶紧回来！”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 “瓜子香烟矿泉水——”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惊醒她的思绪。 对面座位的老太太递来一个铝饭盒：“闺女，吃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饭盒里是几个菜包子，已经凉了，但江桃还是道谢接过。她必须保持体力，沪市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清晨六点，火车鸣笛驶入沪市站。 月台上，周德昌师傅和王科长早已等候多时。老周师傅眼睛通红，工作服上沾着机油和灰烬。 “直接去华山医院。”老周接过行李，声音沙哑，“有为在IcU。” 第三百五十九章 苏醒 出租车驶过外滩时，江桃看到黄浦江上晨雾未散。这个城市，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消毒水味刺鼻的走廊里，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顾同志脑震荡伴有轻微脑出血，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醒……” 病床上的顾有为头上缠满纱布，脸色灰白得像张纸。 “爆炸怎么回事？”江桃哑着嗓子问。 王科长掏出手帕擦汗：“昨天下午，有为在调试新封口机，突然锅炉房就……” “不是意外。”周德昌突然打断，从兜里掏出个扭曲的金属片，“我在废墟里找到这个——定时装置的零件。” 江桃浑身发冷。还有人敢搞破坏？ 下午，江桃独自来到爆炸现场。 焦黑的厂房像张狰狞的大嘴，几个公安正在拍照取证。她踩着碎砖瓦走到顾有为的办公桌位置——抽屉里的设计图全都不翼而飞，但奇怪的是，保险柜完好无损。 “江厂长！”年轻技术员小张跑过来，压低声音，“顾工昏迷前让我转告您——燕子窝。” 江桃瞳孔一缩。这是他们夫妻间的暗号，指厂房屋顶的检修通道。 在公安人员注意到之前，她借口查看损失爬上铁梯。昏暗的检修通道里，一个油纸包静静躺在横梁上——里面是第三代封口机的全套图纸，还有顾有为工整的字迹：【有人要偷技术，小心……】 最后那个字被血迹模糊了。 傍晚，江桃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医院。推开病房门，却看见顾盼正用湿棉签给顾有为润唇。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桃子！” 江桃猛地抬头，看见自己的父母——江父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江母挎着布包，两人步履匆匆地赶来。在他们身后，两个小小的身影飞奔过来—— “妈妈！”顾兰雪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江桃怀里，眼睛里蓄满泪水，“爸爸怎么了？” 顾玉树眼眶红红，但是却强撑着没有哭出声。 江桃一把搂住两个孩子，喉咙发紧：“爸爸没事，他……他很快就会醒的。” 江母从布包里掏出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拧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香气立刻飘出来。 “熬了点鸡汤，你趁热喝。”江母把缸子塞到江桃手里，粗糙的手掌抚过女儿憔悴的脸，“没好好吃饭了吧？眼睛都凹进去了。” 江桃捧着温暖的搪瓷缸，鸡汤上漂着金黄的油花和几颗枸杞。她低头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中，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她声音哽咽，“厂子炸了，有为他……” “不怕。”江父蹲下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沉稳，“有为福大命大，当年插队时从拖拉机上摔下来都没事，这点伤难不倒他。” 病房里，顾玉树踮着脚，小手轻轻碰了碰父亲扎着输液管的手背。 “爸爸，我算术考了100分，”顾玉树吸了吸鼻子，“老师说可以跳级了……” 顾兰雪把布娃娃放在父亲枕边：“小熊陪爸爸睡觉，就不疼了。” 江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口又酸又暖。顾盼悄悄握住江桃的手：“江姨，你看弟弟妹妹多懂事。” 夜里，孩子们被江母带到家属休息室睡觉。江父把江桃叫到走廊尽头，从内兜掏出个信封。 “这是家里这些年攒的钱，”老人把信封塞给女儿，“厂子重建要用的。” 江桃急忙推拒：“爸！这是你们的养老钱！“ “拿着！”江父板起脸。 “你别不听我的话，这也是我们的心意……” 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江桃从陪护椅上弹起来，看见顾有为的眼皮在颤动。她扑到床前按下呼叫铃，声音发抖：“有为？你听得见吗？” 顾有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了片刻，最终聚焦在妻子脸上。他的嘴唇干裂，却努力做出一个口型—— “桃子……” “我没事，孩子们也都好好的。”江桃把脸贴在他手心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纱布，“你吓死我们了……” 值班医生赶来检查，露出笑容：“意识清醒就脱离危险了，真是奇迹！” 朝阳升起时，顾玉树和顾兰雪趴在病床两侧，叽叽喳喳地给父亲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顾有为虚弱地笑着，时不时摸摸孩子们的头。 江母把热毛巾敷在女婿额头上：“有为啊，妈给你炖了猪脚汤，以形补形。” 江父站在窗前，悄悄抹了把眼睛，转身对女儿说：“桃子，回家给你拿换洗衣服去。” 江桃松了一口气，随即被江母硬拉着去休息。 次日。 江桃拧干毛巾，轻轻擦拭顾有为的脸。他的额头还有爆炸留下的擦伤，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温热的毛巾拂过他的眉眼。 顾有为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医生说他脑震荡需要静养，这几天总是昏昏沉沉的。江桃的手指轻轻描摹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巴。 “妈！”顾玉树抱着饭盒冲进来，鞋子在地板上哒哒作响，“外婆让我送粥！” 江桃“嘘”了一声，接过铝制饭盒。掀开盖子，白粥的香气混着一点皮蛋和瘦肉的咸香飘出来。 “爸爸什么时候醒啊？”顾玉树趴在床边，小声问。 “快了。”江桃摸摸儿子的头，“去把窗户打开一点，通通风。” 上午九点，顾有为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江桃正低头搅动粥碗，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桃子。”他声音沙哑。 江桃立刻放下碗，扶他慢慢坐起来：“有没有头晕？想吐吗？” 顾有为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你多久没睡了？” “我没事。”江桃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先吃点东西。“ 皮蛋瘦肉粥熬得浓稠，顾有为咽下一口，突然皱眉：“你放了香菜？” “周师傅说你爱吃。”江桃有点慌，“不喜欢？” 顾有为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骗你的，好吃。” 江桃气得捶他肩膀，却不敢用力：“顾有为！你吓死我了！” 下午，趁着孩子们被江母带回家睡午觉，江桃关上病房门，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燕子窝里的东西，我拿回来了。“她压低声音，“你说有人要偷技术，最后那个字……” 第三百六十章 照顾 顾有为神色凝重起来：“是林国安。” “谁？” “一个商人。”顾有为撑着想坐直，“爆炸前三天，他来找我，说要借图纸参考……” 江桃瞳孔一缩。林国安——林嘉豪的叔叔！ 她不安的站起身：“这，这……” 顾有为拉住江桃的手：“你别怕，这件事，等我出院之后，我会跟你一起查证这件事。” 傍晚，暑气未散。 江桃从开水房打来一盆热水，白毛巾搭在盆沿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顾有为靠在病床上，正低头翻看顾玉树的算术作业本，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江桃端着盆进来，手指微微一抖，作业本差点掉到地上。 “擦擦身上吧，都三天没好好洗了。”江桃把盆放在床头柜上，拧干毛巾，“医生说你伤口不能沾水，我小心点。” 顾有为的耳根“腾”地红了。 “我、我自己来……”顾有为去解病号服的纽扣，右手还挂着点滴，动作笨拙。 江桃看不过去，拍开他的手：“别乱动，针头歪了又得重扎。”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锁骨，顾有为整个人一僵。 “转过去。”江桃命令道。 顾有为慢吞吞转身，露出精瘦的脊背。江桃的毛巾擦过他的肩胛骨，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是七年前车间事故留下的。 “你这里……”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疤痕，“缝了十二针。” 顾有为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你还记得啊。” “废话。”江桃拧了把毛巾。 她也是有原主的记忆的。 擦到腰际时，顾有为突然按住毛巾：“下面……下面我自己来。” 江桃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突然想逗他：“顾工，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 “江桃！”顾有为急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又扯到伤口，“嘶——” “好好好，你自己来。”江桃憋着笑把毛巾递给他，“我去换水。” 她端着盆往外走，听见身后顾有为小小声嘀咕：“……这女人……” 开水房里，江桃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路过的护士长探头：“笑什么呢？” “没什么。”江桃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我家那个……害羞。” 护士长了然地点头：“知识分子都这样，上次有个大学教授做阑尾手术，宁可发高烧也不让女护士擦身……” 晚上九点，病房熄了灯。 江桃蜷在陪护椅上，听见顾有为翻来覆去的声音。 “还疼？”她小声问。 黑暗里，顾有为的声音有点委屈：“……你故意的。” 江桃憋着笑装傻：“什么故意的？” “就、就下午……” 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江桃看见自家丈夫把被子拉过头顶，像个赌气的孩子。 她轻轻下床，蹑手蹑脚钻进他的被窝。顾有为吓了一跳：“小心点滴管！” “顾有为。”江桃把头靠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等出院了，咱们去临安玩吧，就咱俩。” 顾有为安静了一会儿，慢慢握住她的手：“……好。”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心跳声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又快又稳。 “你先休息，我还得回美食城那边一趟。” 江桃直起身，自己的事情课还多着呢。 顾有为失笑：“你可真是……” 江桃站起身，风一样的走了。 清晨六点，江桃挎着竹篮子走进弄堂口的菜市场。 吆喝声此起彼伏。穿蓝布褂的摊主们把最新鲜的食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活蹦乱跳的鲫鱼、带着露水的青菜、刚宰的猪腿肉。江桃熟门熟路地走到常光顾的摊位前。 “江老板！”卖豆腐的老张热情招呼，“买菜啊？” “昨天刚回的家。”江桃笑着点头，“来块嫩豆腐，要今早刚点的。” 老张麻利地切下一块雪白豆腐，用荷叶包好：“顾工这次遭罪了，得好好补补！” 江桃又买了条活鲫鱼、半斤鲜虾、一把小油菜，最后在调料摊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买辣椒。 煤球炉上的铝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江桃系着碎花围裙，把鲫鱼两面煎得金黄，再放入姜片和开水，熬出一锅奶白色的汤。豆腐切成小块滑入汤中，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妈，好香啊！”顾兰雪扒着厨房门框，眼巴巴地望着灶台。 江桃夹了块鱼肚子肉，吹凉了喂给女儿：“一会你们自己吃，我去给你爸送饭。” 饭桌上，顾有为盯着清炒虾仁、鲫鱼豆腐汤、白灼油菜，喉结动了动：“……桃子，辣酱呢？” “医生说了，忌辛辣。“江桃盛了碗米饭放在他面前，“这一个月都吃清淡的。” 顾有为的筷子在虾仁上方徘徊：“就一小勺……” “不行。”江桃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吃鱼，补脑。” 下午，江桃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看见顾盼正偷偷摸摸地从碗柜最上层拿辣椒酱，顾玉树在门口“放哨”。 “姐姐快点！妈妈要发现了！” 顾玉树刚拧开瓶盖，就听见身后一声轻咳。他们俩僵在原地。 江桃抱着胳膊，似笑非笑：“长本事了？” 顾玉树讪讪地放下瓶子：“……我们不是给爸爸送的。” 顾盼一拍额头，他怎么直接说出来了啊！！！ 江桃失笑：“行了，放回去，要遵医嘱知道吗？” 顾玉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只是看着爸爸吃那种清淡的饭想给他改善一下伙食。 晚饭时，江桃端上一碗蒸蛋羹，表面点缀着几粒虾仁。 顾有为刚要叹气，突然发现蛋羹底下藏着东西——她用筷子轻轻拨开，露出底下红亮亮的辣椒碎。 “……桃子？” “就这一次。”江桃板着脸，“我问过医生了，一点点没关系。” 顾有为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舀了一大勺蛋羹，辣得额头冒汗，却笑得格外满足。 夜深了，顾有为在画新的设计图。江桃端来一杯热牛奶，看见他正在图纸角落画了个小辣椒。 “……幼稚。”她笑着戳他额头。 顾有为握住她的手指：“明天我去厂里看看。” “再休息两天。” “就看看，不干活。” 月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悠长的汽笛声。 第三百六十一章 解决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石库门弄堂，江桃拎着菜篮子出门时，隐约看见巷子口有个穿藏蓝色工装的男人在抽烟。 那人见她出来，立刻背过身去，但江桃还是瞥见了他手里拿着的——一台相机。 “奇怪……”她嘀咕着，故意放慢脚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等她猛地回头时，巷子口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半截烟头还在青石板路上冒着烟。 顾有为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坚持要去厂里看看。 “就检查下设备，不干活。”他系着围巾遮住脖子上的疤痕，语气轻松，但江桃注意到他出门前特意把设计图锁进了柜子。 中午，江桃去送饭，发现厂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但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人。 “老周，”她低声问正在修机床的周师傅，“那车停多久了？“” 周师傅擦了把汗：“一上午了，说是轻工业局来检查工作的，可又不进来。” 江桃的心沉了下去。 晚上回到家，江桃发现柜子的锁有被撬过的痕迹。 “有为！”她压低声音叫丈夫，“有人动过柜子！” 顾有为检查了一遍，眉头紧锁：“图纸没丢，但……”他从一叠文件里抽出一张便签纸，“多了这个。” 纸上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技术给我们，私藏后果自负】 顾兰雪抱着布娃娃站在门口，懵懂地问：“爸爸妈妈，怎么了？” 江桃迅速把纸条揉成一团：“没事，爸爸找螺丝刀呢。” 晚上九点，江桃借口去公共电话亭，悄悄敲开了林嘉豪的宿舍门。 “江老板？”林嘉豪显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出什么事了？” 江桃直接亮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你叔叔到底想要什么？” 林嘉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他要……”林嘉豪把江桃让进屋，声音压得极低，“是德国集团看中了你们的封口机技术……” 暖水瓶咕嘟咕嘟地响着，投下一道摇晃的水影。 江桃攥紧了拳头：“所以爆炸、跟踪、恐吓，就为了把技术贱卖给外国人？” “他们开很高。”林嘉豪苦笑，“对我叔叔来说。”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手电光，两人同时噤声。林嘉豪猛地关掉台灯，把江桃拉到窗帘后。 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了几秒，又渐渐远去。 灯光昏黄。江桃站在窗边，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林嘉豪，你从一开始接近我，是不是就带着目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叔叔想要技术，所以派你来套近乎？” 林嘉豪的脸色变了。他放下手里的茶杯，陶瓷杯底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他直视江桃的眼睛，“我承认，我叔叔确实想通过我接触你们，但我接近你，是因为……” 他话没说完，门突然被推开。 顾有为站在门口，脖子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 “桃子，我去了电话亭找你，邻居说看见你往这边走。”他的目光扫过林嘉豪，又回到江桃身上，“出什么事了？” 江桃快步走过去，扶住丈夫的手臂：“你怎么出来了？伤还没好……” “比起这个，”顾有为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我刚收到这个。” 纸上是一份复印的合同草案，德文旁边手写着中文备注：【技术转让协议——KL集团收购封口机专利】。最下方赫然签着林国安的名字。 房间里一时寂静。 林嘉豪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收集的证据，”他的声音很低，“我叔叔这两年经手的五份类似合同，都是把国内先进技术低价卖到国外。” 江桃翻开文件，看到每份合同后面都附着一张汇款单复印件——收款账户全部在瑞士。 顾有为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所以你是……” 林嘉豪苦笑，“三年前我发现这些勾当后，就一直想抓他把柄。” 窗外，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车灯的光斑在窗帘上划过一道弧线。 顾有为突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这是第四代封口机的核心部件设计。” 江桃惊讶地看着丈夫：“你什么时候……” “住院时画的。”顾有为把图纸铺在桌上，“林先生，你说你在德国留过学，看看这个。” 林嘉豪俯身查看，眼睛渐渐睁大：“这个密封结构……KL集团最新机型都没达到这个水平！” “所以他才这么着急。”顾有为冷笑，“如果我们这个投产，德国人那套就成废铁了。” 江桃的手指轻轻点着图纸：“现在怎么办？继续躲？” “不，”林嘉豪突然抬头，“主动出击。” 昏黄的灯光下，三颗脑袋凑在桌子上方。顾有为展开一张机械厂信笺，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明天我找周师傅做套假图纸，”他画出几个关键部件的变形设计，“密封结构改成十年前的老样式。” 林嘉豪突然按住图纸：“不够。得让我叔相信这是真货——”他从公文包抽出份德文文件，“KL集团去年申请的专利，把这个结构抄进去。” 江桃瞳孔一缩：“你疯啦？抄袭会被他们告……” “所以要快。”林嘉豪把专利文件拍在图纸上，“三天后我买下技术，立刻转手给KL集团。等他们发现是假货……”他冷笑着比了个爆炸的手势，“偷窃专利的官司够我叔喝一壶！” 窗外传来居委会主任的喊声：“防贼防火——门窗关好！”三人同时屏息，直到脚步声远去。 次日上午，江桃抱着牛皮纸档案袋，敲开工业局顶楼的门。 “小江啊？”头发花白的赵局长从文件堆里抬头，“有为同志恢复得怎么样？” “谢谢领导关心。“江桃把档案袋放在掉漆的办公桌上，“今天来，是想汇报个紧急情况……” 第三百六十二章 逮捕 江桃她讲述时，赵局长始终摩挲着印有“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当听到“技术外流”，缸底重重磕在桌上，茶叶溅了出来。 “林国安他敢！”老局长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压低声音，“你确定有证据？” 江桃打开档案袋，露出瑞士银行汇款单：“技术图纸已经被我们转移了，但需要您配合演场戏。” 三天后的机械厂，暴雨敲打着尚未补全的屋顶。 林嘉豪撑着黑伞走进车间，公文包鼓鼓囊囊。林国安的轿车停在厂外，车里人影若隐若现。 “合同签这里。”林嘉豪把文件铺在机床操作台上，雨水顺着伞尖滴在纸上。 顾有为突然咳嗽起来，纱布渗出淡红：“等等！这价太低了！” “顾工，”林嘉豪提高音量，“现在除了我，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藏在废料堆后的人对技术员比手势，录音机的红灯在阴影里闪烁。 就在林嘉豪接过图纸的瞬间，厂门轰然洞开。 “都别动！”赵局长带着三名警察冲进来，林国安在车里猛踩油门，却被埋伏的交警拦下。 风雨中，林嘉豪突然将图纸塞进林国安怀里：“叔叔！快带技术走！” 林国安下意识抱住图纸，公安的手铐已经落下。赵局长抽出他怀里的文件冷笑：“盗窃国家技术，人赃并获！” 当晚顾家饭桌中央，终于摆上了一碟红亮亮的辣酱。 “特批的钢材指标！”江桃扬着盖红章的文件，“新厂房有着落了！” 顾有为挖了满满一勺辣酱拌进面条，被辣得眼眶发红：“痛快！” 院门忽然被敲响。林嘉豪提着两瓶泸州老窖站在雨里：“不请我喝一杯？” 三人碰杯时，收音机正播报新闻：“……某干部勾结外商盗卖技术，已被立案侦查……” 三人相视一笑。 南京西路第一百货对面，鞭炮碎屑铺满人行道。 “甜蜜时光”旗舰店亮出糖果色招牌，穿粉白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长队中：“新店开业，买一送一！” 穿喇叭裤的时髦青年嘬着吸管，珍珠在齿间弹跳：“嚯！地道！” 江桃站在二楼办公室，俯视楼下蜿蜒的队伍。玻璃板下压着新绘的沪市地图——南京路店用红钉标记，旁边还有三个待插钉的空位。 “江老板，”会计捧着账本进来，“首日营收破四千！浓缩奶都快要不够了！！！” “联系牛奶厂加订五吨浓缩奶，”江桃笔尖划过地图，“下站去淮海路！” 半月后，淮海电影院旁的小铺面连夜改造。 “租期这么久？”房东狐疑地数着钞票，“半路退租我可不退钱啊！” “足够了。”江桃指挥工人挂招牌。 开业当天，影院散场人流被“积分卡”截住——牛皮纸卡片印满十个小方格，每买一杯盖一章，集满换免费饮品。 穿的确良衬衫的姑娘们攥着卡片惊呼：“看三场电影就能白喝一杯！” 深夜里，江桃拨着算盘对顾有为笑：“淮海店一天顶南京路三天营业额。” 顾有为把新设计的封杯机零件图推给她：“看看吧。” 江桃满意的点点头：“好，就用这个，机械厂那边还要麻烦你了。” “你我之前说什么麻不麻烦的。” 江桃的商业帝国还在扩张。 雨丝中，九曲桥边支起奶茶摊。 “阿拉这是茶文化体验点！”江桃给城管递上特供装，“双倍茶底，不加糖。” 城管咂舌：“奶茶还能这么喝？” 穿校服的顾盼带着同学当临时工，举着硬纸板喊：“积分享八折！集齐城隍庙九家老字号消费券换限定杯！” 游客举着奶茶在豫园拍照，背景里“甜蜜时光”的粉招牌与飞檐翘角同框。当晚《新民晚报》登出照片标题：《老城厢飘起新茶香》。 交通大学后门，学生人潮漫过斑马线。 “甜蜜时光”高校店用课本堆成吧台装饰，黑板写满公式的间隙贴着促销：“期末套餐：奶茶+提神券=通宵能量包！” 一名年轻男生举着积分卡哀嚎：“第十杯半价，可我考完就要离沪了，这怎么都喝不到啊！” 梳麻花辫的收银员笑着抽回卡片：“全国分店通用哦——临安店下月开张！” 江桃在阁楼清点汇款单，七家分店的印章铺满桌。窗外飘来烤红薯香，她突然推门下楼：“买五十杯珍珠奶茶，送隔壁工地。” “五十杯？”店里的员工小陈瞪圆眼睛，“这单要亏……” “装。”江桃挽起袖子亲自封杯，“隔壁工地三班倒的师傅们，这么热，给他们送去。” 小陈走在江桃后面，他忍不住嘀咕：“江老板，这些工人一天工钱才多少，哪会舍得花钱买奶茶啊？” 江桃正往保温箱里码放杯装奶茶，闻言抬头笑了笑：“小陈，你老家哪里的？” “安徽。”小陈擦了擦手，“乡下人，不懂生意。” “那你记不记得，村里要是有人家办喜事，会怎么做？” 小陈一愣：“分喜糖啊，家家户户都分。” “对喽。”江桃扎紧保温箱，“一杯奶茶，就是咱们的喜糖。” 去工地的路上，小陈蹬着三轮车还在纠结：“可喜糖才几分钱……” “你看那边。”江桃突然指向路边。 建材店门口，两个工人正捧着印有“甜蜜时光”的奶茶杯吃午饭，塑料杯在阳光下泛着粉色的光。店老板伸头张望：“这杯子怪好看的，哪买的？” “霞飞路！老板娘还给多加了珍珠！”工人抹着嘴笑，“下回带闺女来喝。” 江桃轻声说：“这点钱买他全家记住甜蜜时光，贵吗？” 脚手架林立的工地上，空气都热的有些扭曲。江桃把奶茶箱放在水泥管上，朝满手老茧的工头笑：“师傅们辛苦，解解渴。” “这怎么好意思！”工头搓着沾满泥灰的手，嗓门震得安全帽颤，“我们喝白开水就行！” 穿破胶鞋的小工已经吸溜起来，黑糖珍珠糊在腮帮子鼓囊囊：“甜！！” 江桃把吸管插进杯里塞给工头：“浦东店下月开工，还得仰仗各位。” “好说！好说！！” 当晚打烊后，小陈翻着账本突然“啊”了一声：“江老板！今天工地虽然白送了五十三杯，但多了二十七个生面孔来买奶茶！” 第三百六十三章 广告 江桃正在数零钱，头也不抬：“是不是都带着孩子？” “您怎么知道？”小陈瞪大眼睛，“还有好几个说是工地师傅介绍的……” 窗外传来收垃圾的铃铛声，江桃把分币摞成柱：“小陈，明早去印刷厂再加印五百张积分卡。” 一周后的清晨，小陈慌慌张张冲进店里：“江老板！快看报纸！” 《新民晚报》角落里有张照片：新建的百货大楼外墙上，工人们用粉笔画了巨幅奶茶杯，下面歪歪扭扭写着“甜蜜时光——浦东店快点开！” 江桃噗嗤笑出声，剪下报纸夹进账本：“这广告，给钱都买不来。” 次日，包工头带着浑身水泥味的汉子们涌进店里：“每人一杯！要最甜的！” 小陈忙得满头汗，突然发现队伍末尾站着个穿中山装干部——正盯着墙上的工人涂鸦照片看。 “同志要喝什么？” “我是宣传部的。”干部掏出笔记本，“听说你们给工人送奶茶？来了解一下……” 当晚盘点时，小陈把营业额拨得哗啦响：“江老板，我好像明白了——奶茶能换广告，而且还能为咱们引来好名声，这买卖……” “傻小子。”江桃把热毛巾扔给他，“擦擦脸，明天去商业局送样品。” 南京路旗舰店的玻璃柜台前，一个姑娘正用钢笔在牛皮纸卡片上画星号。 “还差三个章就能换限定杯了！”她数着卡片上十个小方格里的红印章，转头对同伴说，“淮海店买两杯能盖双章，去不去？” 柜台里，新来的店员小王手忙脚乱地往卡片上敲章，钢印“啪“地一响，油墨还没干透就被顾客抢走。 “慢点盖！”小陈挤过来低声提醒，“江老板说了，盖歪的章不算数！” 这是江桃特地推出的积分卡活动。 没想到引起了一波消费狂潮。 杂货铺的赵阿婆发现个怪现象——最近小囡们换零钱不要水果糖，专要那种“盖红坨坨的硬纸片”。 “阿婆！”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脚递上皱巴巴的五毛钱，“换两个两毛五的硬币好不好？我要凑整买奶茶盖章！” 赵阿婆戴上老花镜细看：牛皮卡片上印着“甜蜜时光积分卡”，七个红章子排得整整齐齐。最绝的是背面还印着沪市七家分店的地图。 学校里里，江桃的三个孩子被同学们团团围住。 “快看！”她们翻开自制的“集章秘籍”，牛皮纸封面上用钢笔画了杯奶茶，“徐家汇店周三双倍盖章，静安寺店买三送一还能抽电影票……” “你妈妈不是甜蜜时光老板吗？？能给我走个后门吗？” “对啊对啊，我帮你值日，拜托拜托。” 三个孩子狼狈的从人群之中挤出来。 总店阁楼上，江桃和顾有为头碰头研究一摞被摸得发亮的积分卡。 “这样不行，”江桃指着卡片边缘的涂改痕迹，“有人用红墨水仿造印章。” 顾有为突然从零件堆里翻出个铁盒子：“用这个！我改装的老式打孔机——”他演示着在卡片特定位置打出梅花形孔洞，“每个店孔位不同，仿造不了。” 三天后，沪市滩出现奇景：每家“甜蜜时光”柜台都挂了张穿孔对照表，穿绿邮局制服的技术员挨店调试新机器。有顾客发现，孔洞组合起来竟是“甜蜜”二字的摩斯密码。 顾家小院里飘出甜丝丝的奶香，混着孩子们咯咯的笑声。 “妈！冰桶转不动了！”顾玉树小脸涨得通红，死死抱住裹着棉被的木桶。 江桃挽着袖子，手臂上还沾着奶粉：“兰雪，再加点糖粉！” 顾兰雪踮脚往冰桶缝隙里撒糖粉，布鞋踩在融化的冰水上啪嗒响。顾盼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江姨！林叔叔来了！” 林嘉豪站在院门前，白衬衫被汗水洇出浅痕。左手提着饼干盒，右手居然抱着个泛金属光泽的方盒子。 “听说你们在做冰淇淋？”他笑着举起方盒子，“刚好带了台冷冻机。” 顾玉树“嗷”地扑过去，小脏手在金属外壳上按出个爪印。江桃在围裙上擦着手：“这么贵重的东西……” “试验品而已。”林嘉豪把机器放在石桌上，插头垂下来，“我叔……林国安之前倒卖的那批，海关扣下的。” 院角阴影里，顾有为放下修理中的自行车链条，默默走过来。 冷冻机嗡嗡启动，孩子们围着看奶油慢慢凝固。林嘉豪从公文包取出文件：“广交会的展位批下来了，但……” 江桃扫见文件尾部的红章突然变成黑章：“被取消了？” “德国KL集团施压。”林嘉豪声音压低，“他们买通了外贸局的人，说我们技术侵权。” 顾有为突然用扳手敲了下冷冻机外壳，不锈钢发出清越的回响。所有人转头看他。 “让他们查。这玩意用的还是我们申请的专利呢。” 木桌上的搪瓷碗里，乳白色的冰激凌微微冒着凉气。顾兰雪踮着脚，小勺刮着碗底最后一点，鼻尖沾着奶油。顾玉树已经吃了第三碗，正偷偷摸摸往顾盼的碗里伸手，被姐姐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江姨，这个好好吃！”顾盼舔着勺子，眼睛亮晶晶的。 江桃笑着又给她添了一勺：“因为加了点炼乳。” 顾有为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半融化的冰激凌，目光却落在林嘉豪身上。 林嘉豪的碗几乎没动，铁勺在冰激凌上划出几道痕，又慢慢合上。 “江桃……”他开口，又停住。 江桃正给顾兰雪擦嘴，闻言抬头：“嗯？” 林嘉豪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来：“我替我叔叔……向你们道歉。”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连顾玉树都察觉到气氛不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偷冰激凌。 顾有为冷笑一声，把碗重重搁在桌上：“道歉有用？” 他才从顾盼嘴里知道了江桃被绑架的事情。 好悬没给他气死，他也后悔，早知道就拦着江桃了。 “有为。”江桃轻声制止。 林嘉豪的指尖抵在搪瓷碗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我知道他做的事……差点害了你们。”他声音发涩，“爆炸、跟踪、技术窃取……这些都不是一句道歉能抹掉的。” 顾有为盯着他，眼神锐利：“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我……”林嘉豪苦笑，“我只是想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江桃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顾兰雪抱到腿上，小姑娘懵懂地眨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怪你。”江桃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是你，他是他。” 夜风拂过院子，冷冻机早已停止运转，只剩下融化的冰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 林嘉豪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他低头看着碗里化开的冰激凌，轻声道：“谢谢。” 第三百六十四章 扩张 顾有为冷哼一声，但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去收拾冷冻机。 顾盼机灵地打破沉默：“林叔叔，你要不要再吃一碗？！” 林嘉豪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碗：“好。” 夜深了，孩子们被赶去睡觉。江桃收拾着碗勺，林嘉豪站在院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桃。”他突然回头，“广交会的事，我会想办法。” 江桃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南京路“甜蜜时光”门口排起蜿蜒长队。穿碎花连衣裙的姑娘们撑着阳伞，不时踮脚张望橱窗里新装的冰柜。 “今日限量200份！”店员小陈擦着汗维持秩序，“凭会员卡购买，每人限购两盒！” 队伍中间，两个女工翻着杂志指指点点：“快看！！”杂志内页里，当红歌星手里的粉色纸杯上，“甜蜜时光“四个字清晰可见。 江桃特地找了关系，让当红女明星来给自己的冰激凌打广告。 总店后厨，江桃正往搪瓷缸里倒炼乳。 “江老板！”小陈突然推门进来，“有人问能不能买我们的配方……” “不行。”江桃麻利地锁上柜子，“配方就我知道。” 下班之后。 江桃和顾有为坐在竹椅上乘凉。 “明天我准备去临安跑一趟。”江桃摇着蒲扇，语气里带着试探，“带上冰激凌，去几家大饭店推销试试。” 顾有为放下手里的机械图纸，皱眉道：“国营大饭店门槛高，怕是不好谈。” “我也没把握。”江桃叹了口气，“但程琳那张照片效果这么好，不试试可惜了。” 顾有为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屋里拿出个铁皮盒子：“带上这个，我刚改装的保温冰袋，能撑八个小时不化。” 清晨五点的长途汽车站，江桃抱着装满冰袋的藤编篮子上车。售票员看了眼冒白气的篮子：“同志，你这得买两张票！” “行。”江桃爽快地掏钱，把篮子放在邻座，惹得其他乘客频频侧目。 车子驶过钱塘江大桥时，冰袋已经开始渗水。江桃用毛巾擦着水滴，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的说辞。 “冰激凌？”楼外楼的采购主任老刘叼着烟，瞥了眼江桃打开的样品，“我们这儿有自己的雪糕，用不着外头的。” 江桃不慌不忙地挖了一勺：“刘主任，您先尝尝。这是程琳同志在电视上夸过的。” 老刘将信将疑地尝了口，眼睛一亮：“咦？这口感……” “加了炼乳和蜂蜜。”江桃趁机递上宣传册，“要是合作，每月还送二十张程琳海报，年轻人最喜欢这个。” 中午时分，江桃已经跑了三家饭店，冰袋里的样品化了一半。 天香楼的年轻经理小林倒是很感兴趣：“我们最近在搞西湖夏日活动，正好缺特色甜品。”他尝了口快要融化的样品，“就是运输……” 这东西还要冰袋，运输这成本可就上去了啊！！！ “这个您放心。”江桃赶紧说，“我们专车送货。” 小林似乎还在犹豫，江桃微笑：“不如我们先给您供货几天？？按照底价给您，不需要运输费，您看看？？？” 她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 对其他的饭店她也是这么说。 三天后，江桃刚醒过来，楼外楼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江经理！”老刘在电话里嗓门震天，“我们领导说了，配方卖给我们，给你临安独家代理权！” 江桃握紧话筒：“刘主任，配方是我们的命根子……” “那奶茶技术呢？我们出高价！” “实在对不住。”江桃语气柔和但坚定，“这两样，给座金山也不卖。” 又过了一周，江桃再次来到临安。这次她带着新拟的合同，条款里明确要求：“所有销售产品必须保留甜蜜时光商标。” “这不行！”楼外楼的老刘拍着桌子，“进了我们的柜台，就得用我们的包装！” 天香楼的小林也摇头：“江经理，国营单位有规定，外包装不能带其他厂家的标志。” 江桃不急不恼，从包里取出程琳的照片：“您二位想想，客人要的是楼外楼牌冰激凌，还是程琳同志手里这个？” 眼看谈判陷入僵局，江桃突然有了主意：“这样行不行——我们用素白瓷碗装冰激凌，碗底烧制甜蜜时光的小字。” 她蘸着茶水在桌上画起来：“碗边再描道粉边，和我们的logo同色。这样既不影响贵店形象，又能让客人知道来源。” 老刘和小林对视一眼，勉强点了头。 一个月后，临安游客中流传起新说法：“要吃正宗的明星冰激凌，得看碗底有没有那行小字。” 更妙的是，有港商专门收集这种瓷碗，说是要带回香港当纪念品。江桃得知后，连夜让顾有为设计了一款带编号的限量版。 《临安日报》文艺版登出篇散文：《碗底的字》。作者深情写道：“……捧起这抹粉彩，仿佛捧住了整个夏天的甜蜜。” 更绝的是印社的老先生们，竟把“甜蜜时光”四个字刻成了印章，盖在自制书签上赠送游客。江桃得知后，立刻让人设计了一套“西湖十景”印花纸，专门贴在限量碗的包装盒上。 立秋前一天，楼外楼突然要求取消碗底刻字。 “上级检查说不合规定。”老刘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要不……你们把字改小点？” 江桃放下电话冷笑：“怕是有人眼红了。” 景德镇，空气里飘着瓷土和窑火的气息。 江桃站在国营陶瓷三厂的会客室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杯是经典的青花，釉面光滑，底部印着鲜红的厂标——“景德镇国营第三陶瓷厂”。 “江同志，您这个要求，我们实在很难办。”技术科长老杨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碗底烧字不难，但要小到不显眼，又得清晰可辨……这得用特殊釉料，成本太高。” 江桃不急不躁，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白瓷碗，碗底印着浅浅的“甜蜜时光”四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编号。 “杨科长，您看这个。”她将碗递过去，“这是我们在沪市小厂试烧的样品，但釉色不均匀，烧十窑才能成一窑。” 第三百六十五章 程琳的要求 老杨什么瓷器没见过，这碗能有什么花活。 他心里如是想。 老杨接过碗，对着窗户的光线转了转，突然“咦”了一声：“这字……” “是，对着光才能看清。”江桃微笑，“我们愿意加价，但希望三厂能帮我们解决量产问题。” 老杨沉吟片刻，突然起身：“您等等，我带你去见个人。” 穿过几栋红砖厂房，老杨领着江桃走进一间挂着“工艺研究室”牌子的平房。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正伏案描画着什么。 “老陶！”老杨喊了一声，“这位沪市来的江同志，有个活儿你肯定感兴趣。” 陶师傅头也不抬：“不接私活。” 江桃不慌不忙，将那只编号碗放在他案头。 陶师傅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头，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手指抚过碗底的印记，突然笑了：“有意思。” “釉下暗纹，这技法不多见了啊。”陶师傅啧啧称奇。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头正是一套烧制好的瓷器。 他递给江桃：“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江桃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效果！” 陶师傅哼了一声：“现在没人用这老法子，费工费料。”他指了指碗，“你要的字太小，普通釉料会晕染，得用特殊配方。” “能烧吗？”江桃问。 陶师傅没回答，反而问：“为什么非要这么麻烦？大剌剌印在碗面上不就行了？” 江桃笑了：“国营饭店不许外厂商标太显眼，可客人认的就是这个印记。” 老陶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好！我接！” 三天后，试验窑开炉。 江桃站在窑口，热浪扑面而来。陶师傅用长钩拖出匣钵，碎炭灰簌簌落下。 “成了！”老陶吹开浮灰，举起一只素白瓷碗。 江桃接过碗，指尖触到微温的釉面。她将碗倾斜，对着天光——碗底渐渐浮现出清晰的“甜蜜时光”暗纹。 “这配方我改了十一遍。”陶师傅得意道，“光一照就显形。” 江桃深吸一口气：“陶师傅，这技术……” “放心。”老陶摆摆手，“我老头子不贪这个名，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这批碗我要。”老陶望向窑厂外忙碌的工人，“算是留个念想。” 江桃一愣，随即点点头，明白了老陶的意思。 “这是自然，这是您的法子，我们当然也要给您准备。” 江桃这才放下心，不过，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解决。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斑驳地洒在石板路上。江桃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箱，快步走在去往程琳家的路上。她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淡黄色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保温箱里装着她精心准备的几款冰淇淋样品——香草、草莓和一款她最新研发的绿茶口味。为了这次见面，她几乎用尽了所有人脉关系才打听到程琳的住址，又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反复调试冰淇淋的口感和造型。 转过一个街角，一栋西式小洋楼出现在眼前。江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按响了门铃。 等了约莫两分钟，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略带倦意的美丽脸庞——正是当红歌星程琳。她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瘦，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身上随意套着一件宽松的睡袍。 “您好，程琳小姐，我是甜蜜时光的江桃。”江桃赶紧自我介绍，“我带了些自制的冰淇淋样品，想请您尝尝看。” 程琳皱了皱眉：“是你啊，之前我为了还人情已经推荐过一次你那个什么店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知道，我不是来谈代言的。”江桃急忙解释，“只是想请您品尝一下，给我些建议。您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的时尚偶像，您的意见对我很重要。” 或许是被江桃诚恳的态度打动，程琳犹豫片刻后，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不过我只能给你十分钟。” 程琳的客厅布置得很有艺术气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放着一台钢琴。茶几上散落着各种布料样本和时尚杂志。 江桃小心地打开保温箱，取出三个精致的玻璃杯，里面是她精心装饰的冰淇淋样品。“这是我们的招牌三色冰淇淋，香草、草莓和巧克力层层叠加。” 程琳拿起小勺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甜度适中，口感很细腻。” “这一款是绿茶口味，我在传统苏式点心的基础上做了改良。”江桃指着第二杯说道。 程琳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味道……很特别，茶香很正，后味回甘。” 正当江桃准备介绍第三款产品时，程琳突然站起身走向卧室：“稍等一下。”片刻后她拿着一件半成品的连衣裙走出来，语气烦躁：“下周我要上青春之歌节目，找了三个裁缝做这件衣服，都不满意。” 江桃接过裙子仔细查看。这是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设计简约大方，但细节处理确实粗糙。她不由自主地说：“领口如果改用苏绣的针法，会精致很多。” 程琳早就打听过江桃，知道她手底下有一家刺绣的店铺。 江桃她指着裙子的领口，“这里如果用打籽绣做一圈小花，会显得更精致。腰间的褶皱如果改成平金绣的纹路，整体会更立体。” 程琳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能示范一下吗？” 江桃看了看手表：“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去买些材料，今天先做个样品给您看。” 程琳终于露出笑容：“材料我这里有。” 她领着江桃来到一个房间，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型的工作室，各种布料、丝线和工具一应俱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江桃全神贯注地在布料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穿梭，针线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程琳坐在一旁，不时提出建议，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你的手法很专业。”程琳赞叹道，“比那些所谓的老师傅强多了。” 江桃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时候学过基本功，后来又跟几位老师傅偷师了一些技巧。” 窗外的天色渐暗，江桃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程琳小姐，您饿了吗？我看您冰箱里有些食材，不如我做顿简单的晚饭？” 程琳挑眉：“你还会做饭？” “开餐饮店的嘛。”江桃俏皮地眨眨眼，“就当是为耽误您这么长时间的赔罪。”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大单子 程琳的厨房很宽敞，但显然很少使用。江桃利落地处理着食材，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她做了几道家常菜——清炒虾仁、糖醋排骨和一碗莼菜汤。 “天哪，这味道……”程琳尝了一口虾仁，眼睛瞪得圆圆的，“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江桃笑着说：“开我们家所有产品配方都是我自己调试的。”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越来越融洽。程琳谈起自己最近的演出压力，江桃则分享了创业的艰辛。饭后，程琳主动提出：“明天你有空吗？我想带你去见一个朋友，她开服装店的，也许你能帮我完成这件衣服。” 就这样，原本十分钟的会面变成了长达一整天的相处。 第二天，江桃跟着程琳见到了着名服装设计师林梅。在林梅的工作室里，三人花了整整一天时间重新设计那件演出服。 第三天，江桃负责刺绣部分，将传统苏绣与现代剪裁完美结合，在淡蓝色的裙摆上绣出层层叠叠的浪花纹路，领口则用细密的针脚勾勒出精致的茉莉花图案。 一周后，“青春之歌”节目现场。当程琳穿着这件融合传统与现代的蓝色连衣裙出场时，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灯光下，裙摆上的浪花仿佛在流动，领口的茉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主持人忍不住赞叹：“程琳，这件衣服太美了！是哪位设计师的作品？” 程琳对着镜头微笑：“这是我的朋友江桃设计的，她不仅是一位出色的服装设计师，还是甜蜜时光的创始人。”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甜蜜时光”各家门店前排起了长队。顾客们不仅想尝尝程琳推荐的冰淇淋，更对那位“会做衣服老板”充满好奇。 江桃的店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想要订购冰淇淋的，有询问服装设计的，甚至还有电视台邀请她上节目教观众做刺绣。她站在柜台后，看着门外排队的人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次冒险的毛遂自荐，不仅挽救了她的生意，还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两周后。 江桃站在美食城的二楼办公室，望着窗外排队的顾客，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左边是五家分店的扩张计划，右边是雪花般飞来的服装设计邀约。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您好，这里是八方美食城。” “江老板，我是《沪市服饰》的编辑李雯，我们想约您做个专访，谈谈您将传统苏绣与现代服装结合的理念……” 江桃一边应答一边翻看日程表，发现已经排到了下个月。挂断电话后，她揉了揉太阳穴。自从程琳在节目上穿了那件衣服后，她的生活彻底改变了。自家奶茶店和美食城销量翻了倍不说，服装设计的邀约更是络绎不绝。 “这样下去不行。”江桃自言自语道。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程琳的号码。 “桃桃，我正想找你呢！”程琳的声音透着兴奋，“京市电视台邀请我参加中秋晚会，需要一套新衣服，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设计？” 江桃咬了咬嘴唇：“琳琳，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冰淇淋店这边我实在走不开，但我有个提议——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绣坊如何？那里的姑娘们手艺都很好，有些甚至比我更出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的绣坊？” “嗯，其实这两年我一直在培养一批年轻绣娘。”江桃解释道，“我想着，不能让苏绣这门手艺在我们这一代失传。” 当天下午，程琳戴着墨镜和鸭舌帽，低调地来到了江桃所说的地点。 推开厚重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程琳惊讶地摘下了墨镜。宽敞的厂房内，二十多个年轻女孩正安静地坐在绣架前工作，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她们身上，形成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墙上挂满了完成的作品——有传统的花鸟图案，也有现代风格的抽象设计。 “这些都是你的学生？”程琳小声问道。 江桃点点头，脸上带着自豪：“是的。” 她领着程琳在绣坊中穿行，不时停下来介绍一些特别的作品。走到角落时，一个女孩引起了程琳的注意。与其他绣娘不同，她的绣架上是一幅奇特的设计——传统牡丹图案中融入了现代几何线条，色彩搭配大胆却和谐。 “这位是晓芸，”江桃介绍道，“她虽然才学了三个月，但最有天赋。这些现代风格的设计都是她自己摸索的。” 晓芸抬头腼腆地笑了笑，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工作。程琳蹲下身，仔细看着她的作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风格太适合我下一张专辑的主打歌了！” 参观结束后，程琳拉着江桃的手说：“桃桃，你的这些姑娘们太棒了！我想请她们为我的中秋晚会设计服装，特别是那个晓芸，她的风格很特别。” 江桃面露难色：“晓芸手艺确实好，但她性格内向，可能不适合直接与客户沟通……” “没关系，你可以做中间人。”程琳笑着说，“我相信你的眼光。” 就这样，江桃的绣坊接下了第一个大订单。她精心挑选了五名绣娘组成团队，由晓芸负责主要设计，其他人分工协作。 为了确保质量，江桃每天结束美食城的工作后，都会赶到绣坊指导到深夜。 然而，就在服装即将完成的前三天，意外发生了。程琳打来紧急电话，原来预定的服装在运输途中被咖啡泼洒，大片污渍无法清理。 “晚会后天就要录制了，怎么办？”程琳在电话里急得快哭出来。 江桃立刻召集绣坊全体人员开会。“现在只能重做一件。” 她看着晓芸说，“但时间太紧，我们需要所有人一起帮忙。” 晓芸咬着嘴唇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她站起来走到黑板前，快速画出了一个全新的设计图。“原来那件要三天，这个简化版可以一天完成。” 她声音虽小但坚定，“而且更适合中秋主题。” 江桃看着设计图，眼前一亮。晓芸将传统月兔捣药的故事用现代线条重新诠释，既保留了苏绣的精致，又增添了时尚感。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绣坊灯火通明。江桃安排了轮班制，确保每个环节无缝衔接。她自己负责最复杂的脸部刺绣，晓芸则统筹全局。姑娘们困了就在旁边的休息室小憩一会儿，醒来继续工作。 第三百六十七章 机会 程琳在第二天傍晚来到了绣坊。 她特地给绣坊的人都带了好吃的。 “今天在拍外景。来的晚了点。” 程琳身后的助理把袋子递给江桃。 “程老师的一点小心意。” 江桃惊喜的接过来。 打开袋子一开，里面是各种五颜六色的纸杯小蛋糕。 “实在是太客气了。请坐请坐。” 程琳找了个地方坐下。 随即她看到了衣架上的一件比原设计更惊艳的服装——银白色的旗袍上，月兔的剪影若隐若现，随着布料摆动，仿佛在云间穿梭。 “这……太神奇了！”程琳抚摸着衣服上的刺绣，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晓芸站在一旁，脸上终于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是江老师教我们的，她说苏绣不只是手艺，更是心艺。只要用心，什么奇迹都能创造。” 江桃走过来，看到程琳两眼发光的样子，就知道她很喜欢了。 “程老师，我们还在做最后的收尾，三天后你来取可以吗？” 程琳点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助理会意，取出一张名片。 “有什么需要就联系我。” 中秋晚会播出后，程琳的服装再次成为热议话题。当主持人问起这件衣服的来历时，程琳特意介绍了绣坊的年轻绣娘们。 “她们代表着中国传统工艺的未来，”程琳对着全国观众说，“将我们宝贵的文化遗产与现代审美完美融合。”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江桃的绣坊接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咨询电话。有想订购服装的，有想学习刺绣的，甚至还有外国媒体要求采访。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注，江桃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在绣坊召开了全体会议：“姑娘们，我们的机会来了。我打算正式成立桃夭设计工作室，承接高端定制服装业务。愿意留下的，我会提供更系统的培训，并且给予股份分红。” 让她欣慰的是，所有绣娘都举手表示愿意留下，包括最害羞的晓芸。 程琳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提出了合作建议：“我的经纪公司想投资你们的工作室，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江桃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希望保持工作室的独立性。不过，” 她笑着补充道，“我们很乐意成为你的专属服装设计团队。” 程琳的电话来得突然，江桃正和顾有为在“甜蜜时光”总店盘点冰淇淋销量。 “桃桃，有个天大的机会！”程琳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激动得有些发颤，“我好友徐克新导演的新电影正在筹备，打算冲击明年奥斯卡，需要一组有中国特色的服装设计。我推荐了你们的团队！” 江桃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电话线，指节发白。奥斯卡？电影服装设计？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在电视上看到的华丽颁奖典礼场景，全球顶尖电影人齐聚一堂…… “琳琳，我……我们没做过电影服装啊。”江桃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那些专业服装团队有几十年的经验，我们只是个小工作室……” 不是她不想接，主要是这样的大场面，她害怕自己手下那些小姑娘没经过事，到时候干砸了，反而是坏了自己的招牌。 程琳可没想那么多，她急急忙忙打断她：“正因为他们都用那些老团队，才需要新鲜血液！徐导明天下午三点在和平饭店等你们，一定要来！” 挂断电话，江桃呆立在原地，直到顾有为温暖的手掌搭上她的肩膀。“怎么了？” 他关切地问。 江桃把程琳的话重复了一遍，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有为，这太冒险了。电影服装和舞台装完全不同，要考虑镜头、灯光、角色性格……我们完全没有经验。” 顾有为听完之后拉着江桃在店里的卡座坐下，给她倒了杯冰镇酸梅汤。 “记得你第一次给程琳做衣服时说过什么吗？”他轻声问，“你说苏绣不是手艺，是心艺。” 江桃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上凝结的水珠。 “电影是什么？是用画面讲故事。”顾有为继续说，“而苏绣，是用针线讲故事。你们绣坊那些姑娘，哪个不是从小听着故事长大的？哪个不会把心事绣进花样里？” 他拿出一本速写本，快速勾勒出几个电影场景与刺绣图案结合的草图：“看，苏绣的虚实变化与电影镜头的景深原理相通；丝线的光泽在不同灯光下产生的变化，不正像电影里的光影调度吗？” 江桃望着丈夫笔下流畅的线条，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我明白了。”江桃深呼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光彩，“我们去见徐导。” 次日下午，江桃带着晓芸和另外两名绣娘骨干来到了和平饭店。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们就被眼前的阵势震住了——走廊上站满了人，有的拿着服装样册，有的提着样衣箱，全都神情紧张地等待着。 “那些都是来竞标的设计团队。”程琳迎上来低声解释，“徐导这次要求极高，已经pass掉好几拨人了。” 会议室门开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的中年女子走出来，脸色铁青。她身后跟着几个助手，抬着一大箱被否决的样衣。 “连马丽娜团队都被拒了？”人群中有人惊呼，“她可是刚拿了金马奖最佳服装设计啊！” 程琳拉着江桃的手：“别紧张，徐导在等你们。” 会议室里，徐克新导演正在翻阅剧本。他比江桃想象中年轻，约莫四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处。见到她们进来，他抬头微笑，眼角的细纹让他整个人显得温和许多。 “程琳一直夸你们的作品有魂。” 徐克新开门见山，“我这部电影讲的是民国时期一个苏州绣娘如何成长为革命者的故事。女主角有大量刺绣的特写镜头，服装必须经得起大银幕的考验。” 第三百六十八章 竞争 徐克新递给江桃一本剧本：“最重要的是，服装要成为角色的一部分，要随着她的成长而变化。” 江桃快速浏览着剧本大纲，心跳加速——女主角周雪从温顺绣娘到觉醒女性的转变历程，与她自己的创业经历竟有几分相似。特别是读到周雪用刺绣密码传递革命情报的情节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形。 “徐导，”江桃抬起头，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我想用苏绣技法来展现周雪的内心变化。比如初期可以用传统的平绣表现她的温顺；觉醒阶段加入打籽绣，象征内心萌发的种子；革命时期则用乱针绣，表现她打破常规的勇气……” 徐克新的眼睛亮了起来：“有意思！你能做几套样衣给我看看吗？一周时间够不够？” “一周足够了。”江桃自信地回答。 离开会议室时，她们在走廊上遇到了刚才被拒的马丽娜团队。马丽娜本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优雅女性，穿着量身定制的高级套装，胸前别着一枚金马奖章。 “这就是徐导新找的天才？”马丽娜上下打量着江桃朴素的棉麻连衣裙和布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听说是个做冰淇淋的？电影服装可不是往蛋糕上挤奶油那么简单。” 她身后的助手们发出一阵轻笑。晓芸气得脸都红了，想上前理论，被江桃一把拉住。 “马老师，”江桃不卑不亢地说，“您说得对，电影服装确实不简单。但刺绣也一样——它不只是装饰，而是千年来中国女性书写历史的方式。我们的祖先用针线记录战争、爱情、生离死别，这些故事放在今天的大银幕上，应该不会比任何人差。” 马丽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伶牙俐齿。一周后见真章吧。” 回到绣坊，江桃立刻召集全体成员开会。当她宣布要接电影的服装设计时，姑娘们都惊呆了。 “我们要给电影做衣服？还是冲奥大片？”绣娘小雨捂住嘴，“这……这怎么可能……” 晓芸却已经翻开剧本仔细阅读起来。片刻后，她抬头看向江桃：“江老师，我觉得可以做。” 江桃眼睛一亮：“太好了！晓芸，你负责女主角转变期的服装设计。小雨，你研究少女时期的周雪；芳芳，你负责革命时期的造型。” 接下来的一周，绣坊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工作室。江桃请丈夫顾有为来讲解电影服装的特殊要求，比如要考虑镜头畸变、不同场景的光线条件等。 姑娘们白天研究剧本、画设计图，晚上轮流在绣架前工作到深夜。 江桃自己则负责最关键的几套服装——特别是周雪用刺绣密码传递情报的那场戏。她创造性地将摩斯密码转化为苏绣纹样，在看似普通的牡丹花蕊中隐藏了情报信息。 样衣评审当天，和平饭店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徐克新和制片人外，还有刚确定出演的男主角张毅——这位国际影帝专程从bJ飞来参加服装审定。 马丽娜团队首先展示。她们的设计华丽精致，完美还原了民国时期的时尚潮流，获得了制片团队的一致赞赏。 轮到江桃团队时，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冷淡了许多。当江桃的姑娘们小心翼翼地展开样衣时，有人甚至发出了不屑的轻笑。 “这算什么电影服装？”一个副导演皱眉，“太素了吧？” 确实，相比马丽娜团队的华丽作品，江桃的设计乍看之下朴素得多。女主角初期的几套衣服都是简单的棉麻材质，颜色淡雅。但当她展示服装细节时，情况开始变化。 “请看这里，”江桃指向袖口的一排小花，“这是周雪初期的心态——每朵花看似相同，但细看会发现每片花瓣的针法都有微妙差异，暗示她内心已经开始质疑千篇一律的生活。” 随着她一件件展示后续服装，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当那套隐藏密码的刺绣旗袍展开时，连马丽娜都忍不住凑近观看。 “这个设计太妙了！”男主角张毅突然开口，“周雪用刺绣传递情报的情节是剧本的转折点，这件衣服让这个设定变得无比可信。” 徐克新导演一直沉默地观察着，此刻他走到那套革命时期的服装前，用手指轻轻抚过上面充满力量感的乱针绣纹路：“这些线条……像不像刀光剑影？” 江桃点头：“正是这个用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马丽娜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我需要和制片组商量一下。“徐克新最终说道，“请各位稍等。”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晓芸紧张地绞着手指，小雨则不停地咬着下唇。只有江桃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自己设计的服装上——她相信这些会“说话”的衣服。 半小时后，徐克新独自回到会议室。他径直走向江桃，伸出手：“恭喜，你们的团队将负责我们新电影的全部服装设计。” 马丽娜猛地站起来：“徐导！她们根本没有电影服装经验！这会毁了整部电影！” “正相反，”徐克新平静地说，“她们不懂电影，所以没有那些条条框框。但她们懂故事，懂人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离开时，张毅特意追上江桃：“江老师，我很期待穿着您设计的服装表演。您对周雪的理解甚至比我们演员还深刻。” 江桃谦虚地笑笑：“是剧本写得好。对了，您饰演的角色也有几处可以用刺绣展现内心世界……” 时间过得很快，江桃很快就带着自己的人加入了电影团队。 《绣春刀》开机前两周，江桃的工作室灯火通明。二十多名绣娘分成三班倒，日夜赶制电影所需的近百套服装。江桃自己已经连续三天没回家了，眼睛布满血丝，手指上缠着好几处创可贴。 “江老师，您看这样行吗？”小雨捧着一件刚完成的旗袍走过来，这是女主角周雪在电影中最重要的戏服之一——她穿着这件衣服完成了第一次情报传递。 江桃仔细检查每一个针脚，轻轻点头：“花蕊里的密码纹路再加密一些，镜头特写会看得太清楚。”她正要示范，工作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反击 晓芸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捏着一封信。“江老师，我……我要辞职。”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工作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绣娘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江桃手中的针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什么？”江桃艰难地问出这三个字。晓芸是这次电影服装设计的核心成员。 晓芸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丽娜工作室开出了三倍薪资，还承诺送我出国进修……我家里需要钱……” 江桃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抱住晓芸：“我理解。记住，这里永远欢迎你回来。” 晓芸离开后，工作室的气氛一落千丈。更糟的是，第二天江桃收到了布料供应商的通知——他们预订的几种关键面料“突然缺货”。 “怎么可能？”江桃翻看着合同，“这些都是两个月前就预订的专供面料！” 供应商代表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他耸耸肩：“行业里常有的事。不过……” 他压低声音，“马老师那边正好有一批类似的库存，如果您愿意加价……” 江桃顿时明白了这是马丽娜的圈套。她强硬地拒绝了：“不必了，我们会另想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麻烦接踵而至。先是绣坊的电闸频频“意外”跳闸，然后是定制的绣线颜色出现严重偏差。最严重的是，当江桃紧急从苏州调来一批替代面料后，发现它们在灯光测试下严重褪色。 “完了……”服装助理小陈几乎哭出来，“这些是男主角张毅的主戏服，后天就要带妆彩排了！” 江桃拿起一块布料在灯光下查看，果然，原本深蓝色的面料在强光照射下迅速褪成灰白色。她立刻拨通了苏州供应商的电话。 “江小姐，这批货确实是我们发的，但染色配方是你们提供的啊！”对方一头雾水，“而且当时来取货的人还特意强调要按这个新配方染……” 江桃浑身发冷——她从未更改过染色配方。显然，有人冒充工作人员篡改了订单细节。 正当团队陷入绝望时，江桃收到了一封信：“马丽娜收买了供应商，所有问题面料都有记录，证据在她办公室保险箱。染色秘方在信末。——晓芸” 信末尾附着一长串手写配方照片，正是传统植物染色秘方！江桃的眼眶瞬间湿润——晓芸没有真正背叛她们。 “大家听好！”江桃抹去眼泪，拍手召集所有绣娘，“我们现在分头行动：一组人按这个古法配方重新染色；二组抢救还能用的面料；三组跟我来，我们得改变设计思路！” 深夜，当其他人都去休息后，江桃独自在工作室里对着张毅的戏服苦思冥想。即使新染的面料赶得及，时间也不够重新刺绣了。她望着被破坏的刺绣图案，突然灵光一闪——为什么不把“破坏”变成设计的一部分？ 她迅速拿出速写本，画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在褪色和破损的基础上，叠加蓝印花布拼贴，再用金线勾勒出刀剑纹路。这样不仅解决了褪色问题，还能象征角色在战火中破损又重生的命运。 次日清晨，当江桃向团队展示这个新方案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太冒险了吧？”小雨犹豫道，“把蓝印花布和苏绣结合，从来没人这么做过……” “正因如此才特别。”江桃坚定地说，“传统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应该随着时代呼吸。周雪和张毅的角色不正是这样吗？从传统中破茧而出……” 姑娘们被她的热情感染，立刻投入工作。更令人惊喜的是，新方法反而节省了时间——蓝印花布预先有图案，只需在关键部位加绣即可。 彩排当天，江桃团队带着赶制好的新戏服赶到片场。马丽娜和她的团队也在，正围着徐克新导演说什么，看到江桃时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江老师，你可算来了。”徐克新眉头紧锁，“马老师说你们的服装出了严重问题？” 江桃平静地打开服装箱：“确实遇到了些意外，但我们转化为了创作灵感。请看看新版设计。” 当张毅穿上那件蓝印花布与苏绣结合的戏服时，整个片场鸦雀无声。破损处金线勾勒的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战火中不灭的信念。 “太完美了……”张毅对着镜子喃喃道，“这比原设计更能体现角色的坚韧。徐导，您觉得呢？” 徐克新绕着张毅转了两圈，突然大笑起来：“妙！太妙了！这种'破碎感'正是我想要但说不出来的！江老师，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江桃简单解释了面料事故和创作转变，但刻意隐去了马丽娜作梗的部分。她看到马丽娜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铁青着离开了片场。 彩排结束后，张毅私下找到江桃：“我知道发生了什么。马丽娜的助理今早说漏了嘴。” 江桃惊讶：“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张毅笑了笑：“我祖父是苏州绣工，小时候常给我讲刺绣里的故事。马丽娜那样的人不懂，传统工艺最珍贵的不是技巧，而是匠心。你们团队有这种匠心。” 第二天，沪市电影圈爆出惊人消息——着名服装设计师马丽娜因“不正当竞争行为”被行业协会调查。更戏剧性的是，《娱乐周刊》头版刊登了张毅穿着江桃设计的戏服的剧照。 报道中，张毅高度评价江桃团队：“他们教会我一件事——真正的艺术不在于完美无缺，而在于如何将裂痕转化为光芒。” 马丽娜的阴谋不仅彻底失败，反而让江桃的工作室名声大噪。电影未拍完，就已经有多个国际制片方发来合作邀请。 最让江桃欣慰的是，一周后晓芸回到了工作室，带着马丽娜工作室的内部文件和一份进修合同解除协议。 “我从来没真心想离开。”晓芸哭着说，“只是想去收集证据……” 江桃紧紧抱住她：“欢迎回家。现在，让我们一起完成这部电影吧。” 第三百七十章 投资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江桃就站在了松江影视基地的片场外。 她身后停着一辆印有“甜蜜时光”logo的小型冷藏车，两名店员正忙着卸下十几个保温箱。 “江老师，您来得真早。”场务小张揉着惺忪睡眼走过来。 “这才五点半，剧组起码七点才开工呢。” 江桃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笑道：“夏季天热，我特意准备了冰镇酸梅汤和绿豆汤，得趁凉快的时候送来。还有这些早餐点心，都是现做的。” 这是电影正式开拍的第三天，也是江桃第一次全程跟组。前两天她忙着处理服装最后的调整，今天终于有机会好好观察电影拍摄的全过程。 六点半开始，剧组人员陆续到达。江桃在临时搭建的休息区摆开阵势——长桌上整齐排列着冰镇饮品、手工饼干和各式小蛋糕，每个包装上都印着小小的“甜蜜时光”logo。 “这是……”摄影师老王拿起一杯冰奶茶，惊讶地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现做的？不是粉冲的？” “我们的招牌茉莉奶绿，” 江桃笑着介绍，“茶叶现泡，鲜奶调制，糖度可以调整。”她指了指旁边的调料台，“那边有珍珠、椰果和红豆可以自选加料。” 很快，休息区就挤满了人。江桃穿梭其中，细心观察每个人的喜好——场记小李喜欢半糖，灯光师大刘总要双份珍珠，化妆师阿芳对芒果过敏……她默默记在心里，准备明天针对性地调整。 “江老板，你这奶茶比我在香港喝过的还正宗！” 副导演阿Ken竖起大拇指，“明天还有吗？” “只要剧组需要，天天都有。”江桃笑着回答，眼睛却瞥见导演徐克新独自坐在监视器前，面前只放着一杯黑咖啡。 她端着一杯特调乌龙鲜奶走过去：“徐导，试试这个？低咖啡因，提神不伤胃。” 徐克新抬起头，黑眼圈十分明显，但眼神依旧锐利：“谢谢，但我还是比较习惯喝咖啡，提神。” “这是用红茶现泡的茶底，加了鲜奶的。” 江桃依旧没有放弃：“您尝尝吧，昨晚又通宵看剧本了吧，咖啡毕竟伤胃。” 导演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确实不错。” 上午的拍摄是一场重要的雨中打戏。江桃站在场边，被电影制作的精密程度震撼——洒水车精确控制雨量大小，灯光组反复调试反光板角度，演员一个摔倒动作拍了十七遍…… 中午休息时，她注意到许多工作人员累得直接躺在地上休息，连饭都顾不上吃。江桃立刻从保温箱里取出准备好的轻食套餐——凉面、沙拉和冰镇水果茶。 “江老师，您这服务也太周到了。”男主角张毅接过套餐，玩笑道，“我都想跳槽去甜蜜时光了。” “那随时欢迎啊，”江桃俏皮地眨眨眼，“我们缺个代言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桃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 下午三点，正是最闷热的时候。江桃推出了她的“秘密武器”——现场制作的冰淇淋。当冷气烟雾在片场升腾时，连正在说戏的徐导都忍不住转头张望。 “这是我们的新品试用装，” 江桃给每人分发小纸杯装的抹茶冰淇淋，“采用日本宇治抹茶，甜度降低了不少，吃着一点都不腻。” 冰淇淋瞬间成为片场焦点。化妆师们围着江桃询问配方，道具组小伙子们争相品尝不同口味，连一向高冷的场记都忍不住发了朋友圈。江桃注意到，几个群演悄悄拍下了产品包装上的门店地址。 傍晚收工时，徐克新把江桃叫到办公室：“江老师，这些天的点心……费用怎么算？剧组应该支付。” 江桃摆摆手：“不用了，就当是……” “这不合适。” 徐导坚持道，“商业是商业，艺术是艺术。制片主任，把餐饮预算表拿来。” 当秃顶的制片主任尴尬地摊开账本时，办公室气氛凝固了——剧组资金比想象中紧张得多，连下个月的灯光租赁费都还没着落。 江桃看着徐克新紧绷的侧脸，突然有了主意：“徐导，不如这样——甜蜜时光赞助剧组餐饮，另外我再追加一部分投资。”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制片主任的眼镜滑到了鼻尖：“这……这太慷慨了！” 徐克新却皱眉：“你的条件是？” “只有两个小要求，”江桃竖起手指，“一是在片尾鸣谢中加入甜蜜时光特别支持；二是允许我们在片场设置一个小型饮品站，当然，只在不影响拍摄的前提下。” 徐克新盯着江桃看了良久，突然笑了：“江老师，你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伸出手，“成交。” 第二天，片场出现了一个可爱的粉色餐车。更令人惊喜的是，江桃根据剧组工作强度设计了不同的餐饮方案——清晨有提神醒脑的蜂蜜柠檬茶，中午是健康低脂的轻食套餐，下午有补充能量的坚果酸奶，深夜场则准备了暖胃的桂花酒酿小圆子。 最出乎意料的是张毅。某天拍摄间隙，他主动找到江桃：“江老师，我认真考虑过了，想正式成为甜蜜时光的代言人。” 江桃惊讶地差点打翻手中的茶盘：“张老师，您这样的大明星……” “不是客套。”张毅认真地说，“我母亲是糖尿病前期，你家的低糖系列是她少数能享用的甜品。这比什么广告词都实在。” 就这样，江桃的跟组生活形成了奇妙的双线并行——白天她是细心的服装总监，确保每件戏服完美呈现；同时她又以投资人兼赞助商的身份，用甜品抚慰着整个剧组的疲惫。 某个深夜，当剧组赶拍大结局的重头戏时，江桃推着餐车送来热腾腾的姜汁撞奶。徐克新接过杯子，突然说：“江桃，你知道吗？你改变了我的一个观念。” “什么观念？” “我以前认为商业是艺术的敌人。” 徐导望着忙碌的片场，“但你证明了，当商业带着诚意和尊重而来时，它可以是艺术最好的伙伴。” 江桃微笑不语，只是轻轻碰了碰导演的杯子。 第三百七十一章 腹泻 正当烈日。 剧组正在拍摄一场重要的巷战戏。江桃推着她的“甜蜜时光”餐车穿过片场，车轮在砂石路上留下浅浅的辙痕。餐车上插着一面手绘的小旗子，上面画着冰淇淋和奶茶的图案，在热风中轻轻摆动。 “江老板来啦！”场记小陈抹了把汗，小跑着迎上来。他的后背已经湿透贴在身上。 江桃今天特意换上了新做的连衣裙——淡蓝色的确良布料上印着细碎的白花，裙摆处还绣了一圈苏式缠枝纹。她从保温箱里取出用纱布盖着的绿豆冰棒，分给围上来的工作人员：“今天有新品，薄荷绿豆冰，消暑最好。” 不远处的树荫下，马丽娜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她穿着时下最时髦的垫肩西装裙，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女士香烟。自从被江桃取代服装设计位置后，她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马老师，您要的冰镇汽水。”场务赵建国猫着腰走过来，递上一瓶正广和橘子汽水。他是剧组的老油子，因为前段时间偷卖剧组道具被徐导降职，一直怀恨在心。 马丽娜没接汽水，而是从皮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小赵，听说你媳妇在纺织厂下岗了？”信封里露出几张十元大团结的边角。 赵建国喉结滚动了下，左右张望后迅速将信封塞进裤兜。他穿着当时常见的蓝色劳动布裤子，裤脚还沾着片场的泥灰。 当天中午，江桃像往常一样在餐车前忙碌。她新准备的酸梅汤装在几个大号军用水壶里，旁边摞着一叠印有“甜蜜时光”字样的搪瓷缸子——这是她特意找沪市搪瓷厂定制的，缸身上还画着可爱的冰淇淋图案。 “今天有酱肉烧饼和凉面。” 江桃边分发食物边介绍，“酸梅汤里加了乌梅和山楂，最解暑了。” 赵建国也挤在队伍中，眼神闪烁。他接过搪瓷缸时，袖口不经意间在酸梅汤桶上方拂过，几粒白色药片无声地落入汤中。 下午两点，片场突然骚动起来。先是几个灯光师捂着肚子往厕所跑，接着化妆师阿芳脸色煞白地蹲在地上。不到半小时，已经有二十多人出现腹痛、腹泻症状。 “怎么回事？”徐克新导演从监视器前站起来，他穿着当时知识分子常见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沪市牌手表。 场务主任老李急匆匆跑来：“徐导，不好了！大伙儿像是集体食物中毒了！已经叫了救护车！” 江桃正蹲在地上照顾呕吐的小场记，闻言猛地抬头。她的目光与躲在人群后的赵建国相遇，对方立刻别开脸往后退。 “不可能是食物问题，”江桃声音发颤，“所有食材都是我今早从国营菜市场新鲜采购的……”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八十年代医疗资源紧张，一下子来了三辆白底红条的救护车，车身上还印着“救死扶伤”的红色标语。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跳下车，用沪市话大声询问情况。 松江县医院的走廊上很快挤满了剧组人员。长条木椅不够坐，许多人直接蹲在地上，抱着搪瓷盆干呕。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汗臭，头顶的电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 江桃忙前忙后地帮护士登记病人信息。她看到张毅蜷缩在角落的长椅上，影帝此刻脸色发青，白衬衫被汗水浸透。那个总爱说笑的摄影助理小王正趴在窗台上，对着窗外的花坛呕吐。 “初步判断是酚酞片过量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戴着老式圆框眼镜的医生对赶来的徐导说，“这种泻药现在药店随便买，但这么多人同时中招，不像是意外。” 徐克新脸色阴沉如水。这时，老场务李师傅拽着赵建国的衣领闯进医院走廊：“徐导！我抓到这个龟孙子往垃圾场扔药瓶！” 赵建国劳动布上衣的扣子被扯掉两颗，露出里面印着“安全生产”字样的背心。他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我就是肚子不舒服来医院！” “放屁！”李师傅从兜里掏出一个棕色小药瓶，“酚酞片！我在你更衣柜里还找到马丽娜给你的汇款单！” 走廊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年轻力壮的灯光师忍着腹痛就要冲上来，被医护人员拦住。场面混乱中，江桃却注意到张毅悄悄离开了医院。 三天后，大部分剧组人员康复出院。赵建国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马丽娜也因为教唆犯罪被电影局约谈。但损失已经造成——拍摄进度耽误整整一周，预算又添了新缺口。 更让江桃心痛的是，“甜蜜时光”的声誉受到严重影响。几家合作单位暂停了订单，甚至有流言说她要被吊销营业执照。 这天清晨，江桃熬了一夜草药茶，正用纱布过滤药渣时，张毅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影帝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瓶麦乳精。 “江老师，”他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我母亲听说剧组的事，特意让我送些东西来。” 江桃连忙将人请进屋。 张毅没有多坐，只是从军用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我这些年攒的八千块钱，先借给剧组应急。” 江桃震惊地推开：“这怎么行！” “不是白给，”张毅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我打听过了，马丽娜那件事后，好几家投资方撤资了。我想入股，就当投资。” 江桃这才注意到，信封里除了钱还有一份手写的投资协议。 “还有，”张毅压低声音，“我舅舅在《文汇报》当编辑，他答应帮甜蜜时光做个正面报道。现在老百姓最信报纸了。” “这件事，咱们还要去跟导演商量一下。” 一周后，《文汇报》文化生活版刊登了题为的长篇报道，详细讲述了苏绣传承人江桃如何将传统艺术融入电影创作。文章末尾特别提到“甜蜜时光”餐车事件纯属有人恶意陷害，并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报道见报当天，“甜蜜时光”各门店前排起了长队。许多市民拿着报纸专门来买。 更令人意外的是，马丽娜的恶行在电影圈传开后，反而为剧组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关注度。电影局特批了一笔补助资金，上影厂也表示愿意增加投资。 第三百七十二章 名声大噪 杀青那天，徐克新导演在庆功宴上举着飞跃牌啤酒对全组人说：“这次风波让我明白，真正的艺术就像江老师的苏绣——经得起火烧水洗，针脚只会越磨越亮！” 剧组杀青之后，江桃再次投入了自己的生意之中，而意外却来临了。 美食城的门槛都快被张毅踏平了。杀青一个月来，这位影帝每周至少三天准时出现在美食城，美其名曰“学习传统苏绣技艺”。 “张老师，您这根线又打结了。”晓芸憋着笑指出，看着张毅手中乱成一团的绣线。影帝今天穿着时下最时髦的牛仔外套，内搭白色高领毛衣，却像个笨拙的小学生一样对着绣绷抓耳挠腮。 张毅尴尬地扯着线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工作室里间飘去。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到江桃正俯身在绣架前，为一幅即将参加工艺美术展的作品做最后修饰。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张老师？张老师！”晓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的针又扎偏了。” 绣坊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几个年轻绣娘交换着眼色——这已经是张毅本月第六次“来学刺绣”了，每次不是线打结就是扎到手，心思明显不在针线上。 当天下午，南京路报亭最新一期的《申江娱乐》小报被抢购一空。头版刊登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张毅和江桃站在绣坊门口，因为角度问题，两人看起来像是在亲密拥抱。标题赫然写着《影帝暗恋绣娘，片场情缘延续》。 “荒谬！”江桃把报纸拍在“甜蜜时光”柜台上，引得顾客纷纷侧目。照片分明是前天张毅离开时差点被门槛绊倒，她伸手扶了一把的瞬间。 报纸内页还“深度起底”了所谓“恋情证据”：张毅多次出现在绣坊；两人在片场共用一个搪瓷缸喝水；甚至还有“知情人士”爆料看见他们在和平饭店密会——实则是电影投资方的正式会议。 江桃正打算打电话给报社澄清，店门铃铛突然清脆作响。抬头看见穿着笔挺西装、梳着油亮背头的林嘉豪迈步进来。 “江小姐，听说你上报纸啦？”林嘉豪顺手拿起那份小报，“张毅？那个戏子！” 江桃哭笑不得：“林先生，那都是小报乱写……” “我特意从香江带了最新款的德国绣线给你。”林嘉豪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个精致的线盒，“今晚和平饭店，赏脸吃个饭？”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穿着浅灰色夹克的张毅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盒城隍庙的小笼包：“江老师，听说你没吃午饭……”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柜台前的林嘉豪。 两个男人隔着柜台对视，空气瞬间凝固。林嘉豪整了整领带，张毅则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这位是……？”两人异口同声。 江桃刚要介绍，店门被猛地推开。顾兰雪背着绿色书包冲了进来，小辫子因为奔跑而散开了一半。 “妈妈！我们班王小虎说你要给我找个明星当后爸……”小女孩的控诉戛然而止，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两个男人。 林嘉豪反应最快，蹲下身露出自认最和善的笑容：“小妹妹，你还记得我吗，上次我去过你家的……” “我是你妈妈电影项目的合作伙伴。” 张毅也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你一定是兰雪吧？常听你妈妈提起你。” 顾兰雪没接糖果，反而双手叉腰：“两位叔叔，我有爸爸！我爸爸他最近有点忙，你们别想撬墙角！” 奶声奶气的宣言让店里的顾客哄堂大笑。江桃涨红了脸，赶紧把女儿拉到身边：“兰雪，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小女孩理直气壮，“外婆说现在改革开放了，好多陈世美想换老婆，也有好多女人想攀高枝……” “顾兰雪！”江桃这下真急了，这孩子平时跟着外婆听了多少市井闲话啊！ 就在这尴尬时刻，店门再次打开。风尘仆仆的顾有为提着箱子走了进来，灰卡其裤上还沾着油污，一看就是刚下长途车。 “爸爸！”顾兰雪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父亲怀里。 顾有为抱起女儿，环视店内诡异的场面——江桃手足无措地站着，两个衣着光鲜的男人正以古怪的姿势半蹲着。他挑了挑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张毅率先站直身体，干咳一声：“顾先生是吧？久仰久仰……” 林嘉豪则对江桃点点头：“江老师，改天我再来。”说完快步离开了店铺。 张毅见状也讪讪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对江桃使眼色。 门铃清脆地响了两声，店内终于恢复了平静。顾客们假装挑选冰淇淋，实则竖着耳朵等后续发展。 江桃无奈地扶额：“有为，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了？”顾有为突然笑了，从箱子里掏出一个草编的小盒子，“给你带的礼物。安徽老乡教的，说是能驱蚊虫。” 盒子里是一只精致的草编蚱蜢，栩栩如生。江桃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爸爸，你不生气吗？”顾兰雪拽着父亲的衣角，“那个林叔叔和电影明星叔叔都想追妈妈呢！” 顾有为揉揉女儿的脑袋：“你妈妈这么优秀，有人欣赏很正常。” 他看向江桃，眼神温柔。 这句平淡的话让江桃心头一颤。 “好啦，收拾收拾回家。”江桃转向店员，“小周，店里交给你了。” 傍晚的霞光中，一家三口手牵手走向公交站。顾兰雪在中间蹦蹦跳跳，不时转述学校里的趣事。江桃和顾有为相视一笑，十指不知不觉紧扣在一起。 新电影在沪市大光明电影院举行首映礼。江桃本不想出席，但徐克新导演连打三个电话，说服装设计是电影的灵魂之一，设计师怎能缺席？ “就坐在后排，不用上台。”顾有为帮江桃整理着藏青色旗袍的领口，轻声劝道，“孩子们都等着看妈妈设计的衣服出现在大银幕上呢。” 最终江桃妥协了，她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影院里星光熠熠，前排坐着电影局的领导和文化界的名流。闪光灯不断亮起，照亮了张毅和女主角的礼服——正是江桃团队设计的作品，将传统云纹与现代剪裁完美融合。 第三百七十三章 赴美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当第一个镜头出现时，江桃屏住了呼吸——特写镜头下，女主角指尖的绣花针闪着寒光，针尖穿过绸缎的瞬间，丝线展开成一片绚丽的江南烟雨。这个长达两分钟的刺绣长镜头，是徐克新特意为服装设计保留的视觉盛宴。 随着剧情推进，江桃设计的服装仿佛另一个无声的主角。少女时期的素雅襦裙，觉醒时的暗纹旗袍，革命时期的利落戎装，每一针每一线都在诉说角色的成长。当张毅饰演的男主角在雨中战斗，那件蓝印花布拼贴的戏服在雨水浸润下，金线刺绣如火焰般熠熠生辉，影院里响起一片惊叹。 片尾字幕滚动时，全场起立鼓掌。江桃正想悄悄离开，一束追光却突然打在她身上。 “请允许我特别感谢这部电影的无名英雄，” 徐克新导演在台上激动地说，“江桃老师和她的绣坊团队！是她们用针线绣出了这部电影的灵魂！” 镜头立刻转向错愕的江桃，她窘迫的样子被投映在影院巨大的银幕上。张毅快步走过来，绅士地伸出手：“江老师，请上台和大家见个面吧。” 在众人的掌声中，江桃被半推半就地请上了舞台。她站在聚光灯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 “我……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江桃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服装是我们团队二十多位绣娘共同完成的，她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电影正式公映后，售票窗口排起长龙。当时电影票才三毛钱一张，但这部电影创造了连续一个月场场爆满的奇迹。南京路上的“甜蜜时光”店里，顾客们不再只讨论冰淇淋口味，更多人是为了看一眼“那个上报纸的绣娘老板”。 很快，电影金鸡奖颁奖典礼在bJ举行。电影获得九项提名，江桃入围最佳美术设计。这次她再也推脱不掉，只好跟着剧组北上。 颁奖当晚，会堂灯火辉煌。江桃穿着自己设计的改良旗袍——月白色缎面上绣着若隐若现的兰草，既端庄又不失时尚。 当颁奖人念出“江桃”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快去啊！”顾有为在台下轻轻推她。 江桃机械地走上舞台，接过沉甸甸的奖杯。聚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但她还是看清了台下顾有为骄傲的笑容和孩子们兴奋挥舞的小手。 “这个奖属于桃夭绣坊的每一位绣娘，” 江桃的声音渐渐稳定，“她们用针线讲述了中国故事。也感谢我的家人，特别是我的丈夫顾有为，没有他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回到座位时，张毅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江老师，你可是今晚最耀眼的明星。” 紧接着的金像奖上，电影再获最佳服装设计奖。这一次，江桃从容了许多。她用蹩脚的粤语感谢词逗笑了全场，却真挚地说：“苏绣有一千五百多年历史，能在电影中传承这门技艺，是我的荣幸。” 媒体的追逐越来越热烈。《大众电影》杂志要做江桃的专访，《沪市服饰》想请她当客座编辑，甚至日本电视台都派了摄制组来拍摄她的绣坊。最让江桃意外的是，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发来邀请，希望收藏她为电影设计的几套主要服装。 江桃正有些犹豫，却得到了电影，被奥斯卡提名为最佳外语片。 江桃握着两封信函站在窗前，手指微微发抖。 “徐导刚才来电话，” 晓芸小跑进来，脸蛋红扑扑的，“说奥斯卡组委会希望主演们穿具有中国特色的礼服走红毯，点名要您设计！” 奥斯卡——这个遥不可及的名字，如今竟要与她产生联系。更紧迫的是，距离颁奖礼只剩二十天，还要预留出服装运输时间。 “接！”顾有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江桃点点头，她不打算推三阻四，毕竟是国内电影剧组第一次去到奥斯卡的红毯，绝对不能丢人。 “女主角的礼服我想用缂丝的技法，”江桃的思绪飞速运转，“张毅的西装可以在内衬绣暗纹……” 当天晚上，绣坊灯火通明。江桃将团队分成两组：一组准备奥斯卡礼服面料；二组由她亲自带领，开始设计制作。 然而最大的挑战来自电影另一位投资方从好莱坞请来的造型师玛丽安。 这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女人一进门就皱起鼻子，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身边的翻译也语速极快：“太保守了！奥斯卡需要闪光灯下的惊艳，不是博物馆里的老古董！” 她指着设计图上的高领设计：“领口至少开到这儿！” 手指在胸口比划，“还有，多用亮片和水钻，红毯照片需要亮闪闪的效果！” 江桃握紧了手中的绣绷，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玛丽安女士，苏绣的精髓在于远看颜色近看花的含蓄美。您要的亮片，我们用水晶丝线代替，效果会更高级。” 两人僵持不下时，张毅出人意料地开口：“玛丽安，请相信江老师的眼光。” 对于电影的男主角，玛丽安还是愿意给一些面子的。 最终达成妥协：保留江桃的东方设计精髓，但在裙摆处增加一些视觉冲击力。江桃创新性地将传统缂丝与西式裙撑结合，制作出一条宛如流水般的渐变裙摆，行走时仿佛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后，江桃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上缠满胶布。女主角的礼服已近完成——象牙白真丝缎面上，用十五种深浅不一的金线绣出凤凰于飞的图案，每片羽毛都栩栩如生。 就在准备装箱空运的前一天，灾难发生了。张毅试穿西装时，助理不小心打翻咖啡，深褐色的污渍在米白色西装上晕开一大片。 “重新做一套来不及……”晓芸急得直掉眼泪。 江桃却出奇地冷静。她让张毅脱下西装，对着污渍位置凝视良久，突然转身取出墨色绣线：“帮我调一碗淡墨汁。” 众人不明所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江桃用毛笔蘸取墨汁，在污渍处勾勒出远山轮廓，再用深浅不一的墨色丝线绣出雾霭朦胧的水墨画效果。破损处被巧妙地转化为一幅意境深远的江南烟雨图。 “这叫水墨遮绣法，“完成最后一针时，江桃终于露出微笑。 这是她外婆教给她的应急之法。 “真厉害！！” 奥斯卡颁奖典礼当天，红毯上衣香鬓影，闪光灯闪个不停，作为华夏第一个参与奥斯卡红毯的剧组，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记者。 当女主角穿着那件凤凰礼服走上红毯时，闪光灯亮如白昼。裙摆上的金线凤凰在镜头下振翅欲飞，而渐变的水墨裙摆随着步伐流动，宛如活了过来。 记者们争相询问。当得知这些作品出自一位中国苏绣传人之手时，时尚界一片哗然。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亚洲部主任威廉姆斯博士直接找到江桃：“江女士，我们想将今天的红毯礼服也纳入收藏！您开创了一种全新的东西方艺术对话方式！“ 颁奖典礼上，剧组虽然并没有成功拿下最佳外语片，但却获得，但当镜头扫过剧组时，全世界都记住了那些精美绝伦的中国刺绣。张毅在感言中特别感谢江桃：“是您用针线让我们在银幕上活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红毯 众人不明所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江桃用毛笔蘸取墨汁，在污渍处勾勒出远山轮廓，再用深浅不一的墨色丝线绣出雾霭朦胧的水墨画效果。破损处被巧妙地转化为一幅意境深远的江南烟雨图。 “这叫水墨遮绣法，”完成最后一针时，江桃终于露出微笑。 这是她外婆教给她的应急之法。 “真厉害！！” 长达150米的红毯两侧挤满了全球媒体。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香水混合的气息。 闪光灯瞬间亮起。首先下车的是导演徐克新，他身着江桃设计的立领中山装，藏青色缎面上用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如水。这套打破常规的礼服立刻引来一阵惊叹。 女主角周韵挽着徐导的手臂款款而行。她身上那件象牙白礼服宛如活了过来——上半身是精致的旗袍立领，用“盘金绣”技法绣出百鸟朝凤图案；下身却是西式大裙摆，十五层真丝薄纱染成水墨渐变，每走一步都似江南烟雨流动。最绝妙的是裙摆内衬的夜光丝线，在闪光灯照射后会短暂发出月光般的晕染，引来摄影师们疯狂的追逐。 “周小姐！看这边！” “请转身展示裙摆！” 张毅的出场将气氛推向高潮。他的米白色三件套西装看似简约，却在举手投足间露出内衬上的精心刺绣。当他在红毯中央站定，解开西装纽扣转身时，背后赫然是用墨色丝线绘出的山水画。 《洛杉矶时报》时尚记者珍妮特挤到最前排，大声问道：“这套西装的设计灵感是什么？” 张毅用流利的英语回答：“我的设计师江桃女士说，华夏艺术讲究藏的美学。就像这部电影。”他侧身展示刺绣。 红毯尽头，江桃穿着自己设计的绛紫色旗袍安静等候。 不同于明星们的华服，她的衣装上只在前襟绣了一枝素梅，却用了最复杂的“双面异色绣”技法——远看是墨色，近观却能发现暗藏的黛青与绛红。这种内敛的奢华恰好体现了她作为匠人的定位：甘做幕后，却不可或缺。 傍晚六点，颁奖典礼在洛杉矶音乐中心正式开场。当剧组被引导入座时，江桃注意到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三排正中——这是组委会对提名影片的特别礼遇。 会场内部装饰以香槟金为主色调，天花板上悬挂着数百盏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个烫金信封，里面是今晚的流程单。 “紧不紧张？” 徐克新转头低声问江桃。 江桃摇摇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身侧的扶手。 她观察着四周，以前只能在报纸上看到的世界知名电影人就坐在她的周围，如梦似幻。 江桃没穿书之前也只是娱乐圈一个不起眼的小虾米，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她也是激动万分，只不过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当最佳外语片提名片段播放时，江桃屏住了呼吸。大银幕上出现了电影中最震撼的镜头。 “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属于……” 当颁奖嘉宾拆开烫金的信封时，剧组每个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巴别塔》墨西哥。” 失落只持续了一瞬。徐克新第一个站起来，带领剧组向获奖者致以祝贺的掌声。 江桃心里大概也明白得奖的概率很低，但是真的是这个结果的时候，失落也是在所难免。 “没事的，这种我们华夏人一般拿不到奖，能有个提名已经很不错了。” 江桃知道这也是实情。 颁奖典礼后的官方晚宴上剧组成了意外的焦点。无数电影人前来询问服装设计的细节。大都会博物馆的威廉姆斯博士甚至带来了一份加急拟定的收藏协议。 “江女士，我们希望能收藏今天红毯上的三套礼服，”他激动地说，“特别是张先生那件画中画西装，简直是移动的艺术品！” 宴会厅角落，江桃看着被国际媒体团团围住的绣坊姑娘们，看着徐克新与大导演相谈甚欢，看着张毅用流利英语接受专访。她悄悄退到露台上，洛杉矶的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 “在想什么？”顾有为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递给她一杯香槟。 江桃望着远处好莱坞山上巨大的字母标志，轻声道：“我在想，明天回去要给绣坊的姑娘们加鸡腿。没有她们，我们走不到这里。” 顾有为笑着搂住妻子的肩膀。 一行人在好莱坞玩了几天。 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沪市虹桥机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当江桃抱着奥斯卡组委会颁发的特别荣誉证书走出海关时，闪光灯霎时间亮如白昼。接机的人群中除了记者，还有“甜蜜时光”的员工们拉起的红色横幅——“欢迎我们的设计师载誉归来”。 “江老师，听说大都会博物馆以十万美元收藏您的设计？” “考虑过将甜蜜时光上市吗？” 记者们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江桃只是微笑着将证书递给身旁的顾有为，弯腰抱起了冲过来的女儿顾兰雪。小女孩今天特意梳了两个小鬏鬏，活像年画里的福娃。 “妈妈，王小虎说你在美国见到史泰龙了！”八岁的兰雪眼睛亮晶晶的。 江桃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妈妈只见到很多喜欢华夏刺绣的外国朋友。” 回家的车上，晓芸递给她一本厚厚的订单登记簿：“老板，这些是您出国期间新增的预约。对了，央视的人来了三次，说一定要亲自见您。” 江桃翻着密密麻麻的登记表，手指停在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圈出一个备注：央视春晚总导演陈临，国家任务。 桃夭绣坊的门前已经排起长队。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拎着样布的服装厂代表，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绣娘，说是要“看看为国争光的好闺女”。江桃好不容易才穿过人群进入绣坊，却发现工作室里坐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陈导？”江桃惊讶地认出那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央视春晚总导演陈临，他执导的春节联欢晚会是全国人民除夕夜的必看节目。 第三百七十五章 春晚订单 陈临起身相迎，开门见山：“江老师，春晚，我们希望四位主持人的服装由您设计。” 他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文化部特批的专项经费，要求只有一个——展现改革开放来的华夏新气象。” 江桃翻开文件，看到预算金额时手指一颤——五十万元外汇券，堪称天文数字。 “我需要和团队商量……”江桃谨慎地回答。 “没时间了！”陈临拍出一张日程表，“我们还要预留制作和彩排时间。实话告诉您，这是上级点名任务，您从奥斯卡回来的表现，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 当晚，江桃召集绣坊核心成员开会。姑娘们听说要设计春晚服装，激动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们可以用金线绣龙凤！” “要不用缂丝做整件旗袍？” “春晚那么亮，得多用点闪光材料……” 江桃却盯着白板出神。顾有为看出妻子的犹豫，轻轻按着她的肩膀：“在想什么？” “我在想……”江桃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四季华夏”四个字，“春之希望，夏之热情，秋之收获，冬之沉淀。四位主持人，四种季节元素，如何？” 方案很快得到陈临认可，但第一次与春晚舞美团队的会议就爆发了冲突。 “太含蓄了！”舞美总监老赵拍着桌子，“春晚是全华夏看的节目，服装必须醒目！我建议用反光面料，再镶点水钻……” “那不是把主持人变成走马灯了？”江桃难得地提高了声音，“苏绣的美在于细节，需要静心欣赏。” “静心？”老赵冷笑，“除夕夜谁静得下心？观众连台词都听不全！” 会议不欢而散。接下来几周，江桃尝试了各种折中方案——在传统纹样中加入金线增加亮度，用珠片替代部分刺绣……但每次样衣送到央视，都被打回来要求“再夸张些”。 十月的某个雨夜，江桃在工作室对着第五版被否决的设计图发呆。收音机里播放着《春天的故事》，窗外雨打芭蕉，衬得夜色愈发沉寂。 “妈，你还不睡啊？”顾兰雪揉着眼睛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小鸭子睡衣服。 “快了，你先去睡。”江桃心不在焉地回答，突然被女儿哼着的跑调的旋律击中——这首江苏民歌不正是她要表达的东方韵味吗？ 就在这时，顾有为冒雨从美院回来，手里举着个湿漉漉的包裹：“看我借到了什么！物理实验室新研发的荧光纤维，遇声波会改变折射率！” 江桃猛地站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成形。她抓过设计图翻到背面，飞快地画起来：“如果我们用这种纤维做底布，在上面刺绣传统图案……音乐响起时，底布会随声波变化……” “而刺绣图案保持不变！”顾有为接上妻子的话，“动与静，传统与现代的完美结合！” 三天后，当江桃带着新样衣来到央视演播厅，所有人都被震住了。看似普通的墨蓝色旗袍，在音响测试时竟然随着《春节序曲》的旋律，在刺绣的牡丹花周围浮现出流动的光纹，宛如月光下的花影摇曳。 “就是它了！“陈临激动地拍大腿，“这才是华夏特色的高科技！“ 接下来的三个月，桃夭绣坊变成了精密实验室。江桃将团队分成三组：一组负责四位主持人的基础服装制作；二组专攻声光纤维的刺绣兼容性测试；三组由她亲自带领，设计核心图案——春之牡丹，夏之荷花，秋之菊花，冬之梅花。 中央电视台一号演播厅后台，江桃带着三个大行李箱匆匆赶到。箱子里装着为四位春晚主持人设计的第三版样衣，每一件都耗费了绣坊三十多个日夜。 “江老师！”春晚服装统筹小李快步迎上来，“倪雨老师已经在3号化妆间等着了，其他三位主持人下午才能到。” 推开化妆间的门，江桃看到倪雨正对着镜子练习开场白。这位当时最受欢迎的央视女主持人穿着家常的白色高领毛衣，转头时露出标志性的亲切笑容。 “这就是传说中的苏绣大师吧？”倪雨起身相迎，“徐导的那部电影我看了三遍，那些服装太震撼了。” 江桃腼腆地笑笑，从箱子里取出为倪雨设计的“春之韵”礼服。展开的瞬间，化妆间里响起一片惊叹——象牙白的真丝缎面上，一枝含苞待放的海棠从右肩斜斜垂下，花瓣用了十五种深浅不一的粉色丝线渐变。 “这……这太美了。”倪雨轻抚过花瓣，指尖能感受到刺绣细微的凹凸，“但春晚镜头吃妆，观众可能看不清这些细节……” “我们准备了第二方案。” 江桃示意助手展开另一件同款礼服，这件在传统刺绣基础上，用极细的银线在花瓣轮廓处勾勒了一圈，“在强光下会有轻微反光，但不会喧宾夺主。” 倪雨进入更衣间换装。五分钟后，当她掀开帘子走出来时，化妆间里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修身剪裁完美勾勒出她优雅的曲线，那枝海棠仿佛真的在她肩头绽放。 “转身看看背面。”江桃轻声指导。 当倪雨转身面对落地镜时，镜中景象让她捂住嘴——礼服背面用“虚实针”绣出千万点飘落的海棠花瓣，远看是素雅的白色礼服，近观才发现暗藏的春日盛景。 “太神奇了……”倪雨对着镜子左右侧身，“就像把江南的春天穿在了身上。” 江桃却皱眉盯着倪雨抬手的动作：“右腋下这里有点紧，会影响您拿话筒。”她立即用粉笔在布料上做标记，“今晚就改，明天送来给您再试。” 正说着，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舞美总监老赵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拿着台本：“倪雨，开场环节改了，你要从舞台左侧的升降台……咦？” 他的目光钉在倪雨的礼服上，眉头立刻拧成疙瘩：“这不行！太素了！观众会以为央视穷得买不起水钻！” 江桃不急不躁地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我们准备了备选方案。”盒子里是几十片水晶薄片，每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这些可以贴在主要花瓣上，增加反光效果。” 第三百七十六章 休息 老赵拿起一片对着灯光看了看，脸色稍霁：“这还差不多。不过……”他突然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毫无预警地朝礼服泼去！ “你干什么！”倪雨惊叫。 江桃却早有准备，迅速将礼服下摆一抖——水珠在特制面料上滚落，只留下几处淡淡的水痕。 “防泼溅处理，”江桃平静地解释，“我们用的是苏州丝绸研究所的新产品，经过新技术处理，防泼溅的同时保持透气性。” 老赵这下彻底没话说了，悻悻地嘟囔着“明天带妆彩排”就离开了。 下午三点，男主持人赵祥如约而至。这位以沉稳大气着称的资深主持人一进门就开玩笑道：“江老师，可别把我打扮成花蝴蝶啊！” 江桃展开为他设计的“冬之魂”礼服——藏青色中山装改良款，乍看庄重典雅，细看却能发现衣襟上若隐若现的松针纹路，用的是“暗纹绣”技法，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清。 “妙啊！”赵祥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这松针的排列……是《溪山行旅图》的局部？” 江桃惊讶于他的眼力：“正是范宽笔意。我们看了原作，转化为绣纹……” 试穿时，赵祥发现内衬暗藏玄机——每当手臂摆动，内衬上刺绣的雪景就会若隐若现，仿佛衣袖间藏着个微型冬天。 “这设计绝了！”赵祥对着镜子摆了几个主持姿势，“不过江老师，我这把年纪骨头硬，能不能把肩部这里……”他做了个扩胸动作。 江桃立刻会意，用别针在肩线处做了标记：“明天会改好送来。另外，我们准备了两套备用内衬，方便您根据环节更换。” 傍晚时分，另外两位女主持人李娟和张悦相继到来。李娟的“夏之梦”礼服采用了罕见的立体裁剪，裙摆上的荷花会随着步伐开合；张悦的“秋之歌”则是枫叶主题，上百片金红色真丝枫叶缝在透明纱幔上，走动时宛如置身秋日山林。 试衣持续到深夜。江桃跪在地上为李娟调整裙摆长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笔记本上记满了修改意见：倪雨的腰线需要提高，赵忠祥的袖口要加宽，李娟的裙撑要换成更轻便的材质…… “江老师，喝口水吧。”倪雨递来一杯热茶，发现江桃的手指上缠满了创可贴，“您的手……” “没事，绣娘都这样。”江桃笑着接过茶杯，却因为手指僵硬差点打翻。 最后一轮试衣结束时已是凌晨两点。江桃送走主持人团队，独自在化妆间整理样衣。她将每件礼服小心地挂好，在灯光下检查每一处针脚。突然，她的目光停在倪雨礼服的右肩处——那里有一根金线松动了。 江桃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绣绷，将礼服固定在化妆台上。她咬断一根与原来完全一致的金线，穿针时却因为手指颤抖屡屡失败。试到第五次时，她无奈叹气。 “我就知道你还在这儿。” 江桃猛地抬头，看到顾有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他刚从沪市飞来，眼下的青黑显示他也一夜未眠。 “兰雪让我带的。”顾有为拧开保温桶，鸡汤的香气瞬间充满化妆间。 江桃捧着热汤，任由顾有为为她按摩僵硬的肩膀。 顾有为看向了江桃的手，江桃的右手食指上缠着三层创可贴，中指指腹还有一道新鲜的血口子。那些常年握针的手指关节微微变形，在灯光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 “结果现在连正经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顾有为用指腹轻轻摩挲妻子眉心的褶皱。 “顾老师……”服装组的小李探头进来，压低声音，“台里暖气要关了，您看……” 顾有为摇摇头，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保温杯和毛巾。保温杯里是出发前熬的姜枣茶。 “喝完鸡汤咱们就回去休息吧。” 他温柔的对江桃说。 “几点了？” “还早。”顾有为用毛巾轻拭她额头的汗。 江桃小口啜饮着，突然呛咳起来。顾有为立刻拍抚她的后背，隔着单薄的毛衣摸到一把骨头。 “倪萍的礼服……右肩要重绣……”江桃挣扎着要坐起来。 顾有为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他的声音罕见地强硬，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走廊的灯光下，江桃手腕内侧的淤青格外刺眼——那是长期绷绣架压出来的。 “放我下来……”江桃虚弱地抗议，“被人看见……” “江老师！”后勤处的老王迎面走来，见状立刻转身，“我什么都没看见！那个……演播厅钥匙放前台了！” 顾有为把妻子抱到电视台门口，寒风立刻灌进来。他解开大衣纽扣将人裹住，像包粽子似的严严实实。叫的出租车还没到，江桃已经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司机是个京市大爷，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您爱人这是……” “累的。”顾有为把江桃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 “哎呦，这不是江老师吗！”司机顿时来了精神，“我闺女结婚那旗袍可是模仿江老师的作品做的……” 顾有为突然打断：“安静。”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刚给春晚做完服装，三天没合眼了。”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等红灯时，老师傅悄悄把暖风调大了两档。 酒店电梯里，江桃短暂地清醒过来。她望着电梯镜面里丈夫紧锁的眉头，突然伸手去抚：“别这样……我答应你，做完春晚就休息。” 进了房间，顾有为从行李箱拿出全套家当：电热毯铺好，艾灸盒点燃，甚至还有个迷你药罐。江桃坐在床边看他忙活，突然笑出声：“你这是把家搬来了？” “别动。”顾有为单膝跪地给她脱鞋，发现左脚踝肿得像馒头，“这又是怎么回事？” “昨天取绣架时崴的……”江桃心虚地缩了缩脚，“抹过药油了。” 顾有为转身去浴室接热水。 洗脸台上摆着江桃的洗漱包，里面除了简单的护肤品，全是膏药贴和活络油。 等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艾草水出来时，江桃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修改方案。顾有为轻轻抽走纸张，把她冰冷的双脚泡进水里。 第三百七十七章 温馨 江桃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却被人轻轻握住了脚踝。 “别动。”顾有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再泡会儿。” 顾有为坐在床尾的小凳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掌心粗糙的茧子正摩挲着她脚底的穴位，力道恰到好处。 “不用这样……”江桃慌忙要抽脚。 顾有为按住她乱动的脚，拇指抵住她足心的穴道。 “别乱动。” 江桃耳根发烫。这样直白地被人伺候洗脚还是头一遭。她窘迫地抓着被单，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江桃试图缓解尴尬。 顾有为终于抬头，眼下挂着两轮青黑：“上个月。中医馆的老先生教了几个穴位。”他指尖沿着她脚背凸起的青筋轻轻按压。 话没说完，江桃突然倒抽一口气——顾有为按到了一个特别疼的点。他立即放轻力道，却见江桃已经红了眼眶。 “这里，”他又试探性地碰了碰那个位置，“扭伤了？” 江桃咬着唇点头。顾有为沉默地取来毛巾，将她双脚包住擦干。晨光里，江桃这才看清自己的脚——脚踝处泛着淤青。 “转过去。” 顾有为突然说。 江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扳过身子。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后腰，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熨帖的热度。 “这里，还有这里。”顾有为的指尖在她腰椎两侧游走，“哎，肌肉都僵了。” 江桃僵住了。那双惯手此刻正用专业按摩师的手法揉开她紧绷的肌肉，酸胀感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忍着点。”顾有为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 话尾化作一声叹息。江桃感觉后颈一热，是顾有为的唇轻轻贴在那里。这个不带情欲的吻让她突然浑身发麻。 “兰雪说……”顾有为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妈妈身上有股线香的味道，闻着就能睡着。” 江桃想起女儿总爱趴在她背上嗅来嗅去的样子，胸口软成一片。她放松身体靠进顾有为的怀里，任由那双神奇的手解开她每一处疲惫的结。 “有为，”她突然转身，捧住丈夫的脸，“你胡子该刮了。” 顾有为低笑出声，下巴蹭过她掌心：“终于舍得看我了？”他眼底的血丝在灯光中无所遁形，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江桃内疚地去摸他的眼角，却被他捉住手腕。顾有为凝视着她伤痕累累的手指，突然低头将一个吻落在她指节最严重的变形处。 气氛越来越暧昧。 “我订了苏州饭店的早餐。”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鲜肉月饼和鸡头米甜粥，七点送到，你先睡一会吧。” 江桃知道这是顾有为的体贴——鲜肉月饼要排两小时队，鸡头米更是这个季节的稀罕物。她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下床：“我得给晓芸打电话，那批金线……” 顾有为从床头柜拿起她的记事本，“我来给你打，你歇着吧。” 江桃被顾有为强行按回了床上。 “我……” 顾有为只是耸耸肩，起身去倒洗脚水。江桃望着顾有为的背影——驼色毛衣肩头还沾着几根头发。 浴室传来水声时，江桃赤脚踩在地毯上。她悄悄推开虚掩的浴室门，看见顾有为正弯腰清理脸盆里的艾草残渣，侧脸在晨光里棱角分明。 “顾有为。”她靠在门框上轻声唤道。 顾有为回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妻子从背后抱住。江桃把脸贴在他脊背上，隔着毛衣数他的心跳。 “怎么了？”顾有为僵着身子不敢动。 江桃摇摇头，呼吸间全是丈夫身上的味道。 “脚……”顾有为突然紧张起来，“地上凉……” 江桃突然起了坏心，她突然坏笑起来，把冰凉的脚踩在顾有为的拖鞋上。 “这样就不冷了。” 顾有为愣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他转身把江桃抱上洗手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依偎的身影。 他们背后是窗外的路灯光彩。 “江老师，”他故意用正式的语气问，“今天有什么指示？” 江桃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那个熟悉的肩窝：“我想吃你煮的酒酿圆子了。” 顾有为失笑：“行，你先去睡吧。” 江桃睡醒之后，发现顾有为已经不见了。 桌子上是还冒着热气的鲜肉月饼和鸡头米甜粥，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 她摇头失笑。 洗漱完吃完早饭之后，她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绣坊姑娘暂住的招待所。 江桃检查倪雨礼服的最后一处针脚。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丝绸上，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赵老师的礼服熨好了。”晓芸站在她的身后，轻声提醒，手里捧着那件藏青色中山装，“要不要现在装箱？” 江桃没抬头，食指轻轻抚过花瓣边缘：“再等等。“她突然皱眉，“这里有个线头。“ 晓芸凑近看，只见江桃正用镊子夹起一根几乎不可见的金线头，长度不超过半毫米。这已经是今天早上第五次“最后检查”了。 “江老师。” 小雨怯怯的走过来。 “李娟老师的荷花裙摆……” 江桃立刻起身，动作太急导致眼前一黑。她扶着绣架缓了缓，才走到那件夏之梦礼服前。这件杰作此刻平铺在长桌上，裙摆的立体荷花栩栩如生。 “第三层花瓣的渐变色……”江桃弯腰凑近到几乎贴上面料，“是不是比样衣浅了半个色号？” 小雨咬着嘴唇不敢答话。实际上没人能看出这点细微差别，除了江桃。 “拆了重绣。”江桃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工作室的空气凝固了，“还来得及。” “江老师！”晓芸忍不住劝阻，“明天就要送央视了，而且……” “我说，拆了重绣。”江桃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吓人。 工作室陷入死寂，只有剪刀拆线的细微声响。江桃亲自上手，指尖因为过度疲劳微微发抖。当她拆到第十七针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妈妈！”顾兰雪像只小蝴蝶似的扑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爸爸让我送汤来！”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事故 小女孩手里捧着个保温桶，献宝似的举到江桃面前。盖子一开，浓郁的当归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江桃这才惊觉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胃里传来一阵绞痛。 “爸爸说你要看着喝完。”兰雪学着大人语气，从书包里掏出个搪瓷碗，“他还写了纸条。” 纸条上是顾有为工整的字迹：“兰雪硬要来，我来这边还有工作，让她给你送汤，无比喝完。” 江桃捧着碗。汤里还飘着几粒枸杞。她小口啜饮着，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 “妈妈，”兰雪突然指着她的手腕，“你的手。” 江桃一愣，顺着女儿的视线看去——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又添了几处针眼和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下意识地拉下袖口遮掩，却听见女儿继续说： “爸爸说，这些是妈妈写给星星的信。每一针都是一句话，所以天上的人都知道妈妈有多努力。” 江桃她抱紧女儿，闻到孩子发间熟悉的洗发水香味。 兰雪走后，工作室的气氛奇迹般地轻松起来。江桃没再提拆线的事，而是和大家一起完成了最后的整理工作。 当夕阳西沉时，四套礼服终于完美地陈列在特制的防尘箱中，每一件都配有详细的保养说明和应急修补工具包。 “大家辛苦了。”江桃站在工作室中央，向所有人深深鞠躬，“今晚都回家好好休息，明天……” 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央视服装组来电，说明天上午的送装时间要提前两小时。 挂掉电话，江桃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意味着她计划中的最终检查时间被压缩了一半。晓芸担忧地看着她：“江老师，要不今晚我留下……” “不用。”江桃深吸一口气，“你们都回去，我再核对一遍流程单就走。” 江桃独自在灯光下工作。她将每件礼服的备用配件分类装袋，标签写得一丝不苟。当检查到张悦的秋之歌礼服时，她突然僵住了——枫叶装饰中有一片的颜色比其他略深。 “怎么会……” 这处色差极其细微，在舞台灯光下根本不可能被发现。但她的手已经自动拿起了针线盒。 凌晨两点，顾有为推开工作室的门时。 看到的是这样一幕：江桃蜷缩在绣架旁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枚出问题的枫叶。而那片被替换下来的枫叶，被他认出是第一批样品中的——这意味着江桃翻遍了所有废料箱就为了找一片“不合格”的替代品。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小心地将人抱起来。江桃在梦中往他怀里钻了钻，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顾有为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当晚，他们入住王府井附近的酒店。江桃刚洗完澡，就听到房门被轻轻叩响。 “谁？”她警惕地问。 “客房服务。”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 江桃皱眉，她并没有叫服务。透过猫眼，她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我们没点东西。”她隔着门说。 “是顾先生点的热牛奶，给孩子的。” 江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条门缝。可就在门打开的瞬间，那人猛地抬头——口罩上方，一双阴冷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江老师，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他压低声音，“春晚的礼服，最好别送。” 江桃浑身一僵，下意识要关门，男人却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那个空托盘放在门口的地毯上。 她立刻拨通顾有为的电话——他正带着兰雪在楼下买糖葫芦。 “有为！刚刚有人威胁我！”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我马上回来。” 五分钟后，顾有为抱着睡眼惺忪的兰雪冲进房间。江桃把刚才的事告诉他，顾有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马丽娜？”他问。 “不确定，但除了她，没人会这么针对我。”江桃咬着唇，“礼服明天就要送去央视试装，不能出差错。” 顾有为沉吟片刻：“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江桃和顾有为带着礼服前往央视。保险箱里，四套华服静静躺着，每一件都凝聚着无数心血。 央视大楼戒备森严，进出都需要严格登记。江桃刚走进服装间，就听到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她拉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工作人员。 “李娟老师的备用礼服被泼了咖啡！”那人慌张地说，“马上就要试装了！” 江桃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加快脚步。推开服装间的门，她看到李娟脸色苍白地站在镜子前，她的备用礼服前襟一片污渍，根本没法穿。 “江老师……”李娟看到她，眼眶都红了，“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有人撞了我……” 江桃深吸一口气，镇定道：“别担心，我们带了主礼服。” 她示意顾有为打开保险箱，可就在箱子掀开的瞬间—— 江桃的心跳几乎停滞，她颤抖着掀开防尘罩，瞳孔骤然紧缩—— 倪雨的“春之韵”礼服上，那朵精心绣制的海棠花，被人用剪刀剪碎了一半！ “怎么会……”顾有为脸色骤变，“我们一路上都没离开过箱子！” 江桃的指尖轻轻触碰破损的花瓣，脑子里飞速回放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酒店出发、上车、进央视大楼…… “还有办法补救吗？”李娟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坚定：“有。”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指尖翻飞，将被剪碎的花瓣重新拼接，再用金线勾勒出破损的边缘。短短半小时，那朵海棠花竟在她的巧手下焕发新生——破碎的痕迹被巧妙地转化为“雨打花瓣”的意境，反而更添灵动。 “太神奇了……”李娟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江桃却笑不出来。她看向顾有为，低声道：“有人铁了心要毁掉这些礼服。” 顾有为握住她的手：“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 试装结束后，江桃和顾有为刚走出央视大楼，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马丽娜。 “江桃，好久不见。”她红唇微扬，“礼服还顺利吗？” 江桃冷冷看着她：“是你做的？” 马丽娜轻笑：“我只是来提醒你，春晚的舞台，不是谁都能站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春晚 顾有为抬手把江桃护在身后。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马丽娜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 轻轻一笑：“没什么，就是提醒提醒你。呵呵，免得你太得意了。” 随即她戴上墨镜，坐上骑车扬长而去。 江桃站在原地，手指攥的发白。 顾有为握紧了她的手。 “别怕，她就是虚张声势而已。礼服现在由央视专人看管，她动不了手脚。” 江桃却摇了摇头：“不，她一定有后手。” 最后一次彩排。 央视一号演播厅的灯光亮如白昼。江桃站在舞台侧幕，看着倪雨穿着那件春之韵礼服在镜头前优雅转身。金线绣制的海棠花在聚光灯下流光溢彩，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在呼吸。 “完美！”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直播就按这个状态来。” 江桃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连续三天的严防死守，马丽娜始终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现在，只要平安度过今晚的最后一次彩排…… “江老师！”场务小李慌慌张张跑来，“服装间出事了！” 江桃的心猛地一沉。她冲进服装间时，看到四位主持人的礼服整齐挂在移动衣架上，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 “刚才清洁工闻到怪味，我们检查发现……”服装助理颤抖着指向衣架下方，地板上残留着几滴透明的液体。 江桃的指尖瞬间冰凉。她戴上手套，轻轻翻开倪雨礼服的衣领内侧——原本洁白的丝绸上，隐约可见一片不自然的湿润痕迹。 “立刻通知安保调监控！”江桃的声音异常冷静，“把所有礼服送去检测，快！” 检测结果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礼服内衬被喷洒了特殊的化学药剂，无色无味，但接触皮肤后会在两小时内引发剧烈瘙痒和红肿。 如果主持人穿着这样的礼服直播……岂不是要在全世界华人面前丢脸。 “完了……”年轻的服装助理瘫坐在椅子上，“根本来不及重做……” 江桃站在检测报告前，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四套礼服，数百小时的精心制作，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 “江老师，要不向台里申请换备用服装？”副导演小心翼翼地问。 “不行。”江桃斩钉截铁地摇头，“那些备用服装根本达不到春晚的要求。” 她突然转身走向工作台：“还有办法。” 凌晨两点，央视医务室被临时改造成紧急处理间。江桃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正在用特制的清洗剂一点点擦拭礼服内衬。这种由顾有为连夜联系中科院研发的中和剂，能有效分解化学残留。 “李娟的礼服处理好了。”晓芸红着眼睛递过清洗完毕的夏之梦礼服。 江桃点点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她的指尖已经泡得发白，护目镜上凝结着水雾。突然，一阵剧痛从右手传来——连续八小时的精细操作，让她的腱鞘炎再次发作。 “您休息会儿吧。”医务室的护士忍不住劝道。 江桃摇摇头，往嘴里塞了片止痛药。 就在这时，电话震动起来。助理接过。 “是您丈夫打来的。” “兰雪不肯睡，非要等你。” 江桃鼻子一酸。她接过电话。 “妈妈……”小丫头抽抽搭搭地说，“爸爸说你在拯救世界……” 江桃差点笑出声：“妈妈只是在修几件衣服。“ “那你能修好吗？”兰雪眨着泪眼问。 江桃看向工作台上那件正在恢复光华的春之韵礼服，轻声道：“能。” 挂断电话，她转向晓芸：“去准备四套全新的真丝内衬，要最柔软的那种。” “可是时间……” “来得及。”江桃的眼神异常坚定，“把原来的内衬全部拆掉，换新的。” 天光微亮时，最后一针终于落下。江桃颤抖着手指剪断线头，看着焕然一新的四套礼服，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师！”晓芸急忙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江桃勉强站稳，“再检查一遍所有接缝处。” 当四位主持人穿着重新处理过的礼服出现在彩排现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些被化学药剂污染的部分已经全部替换，新缝制的内衬比原先更加舒适透气。 “江老师……”倪雨轻抚着焕然一新的衣领，声音有些哽咽，“您是怎么……” 江桃微笑着摇摇头：“快去彩排吧。” 她转身走向监控室。录像清晰地显示，昨晚十点十七分，一个戴着保洁员帽子的女人溜进了服装间。虽然刻意低着头，但那个熟悉的抬手动作——马丽娜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镜头下闪着冰冷的光。 “要报警吗？”安保主管问。 江桃注视着定格画面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摇头：“春晚结束后再说。” 腊月三十傍晚，京城飘着细雪。江桃裹紧藏蓝色的呢子大衣，跟着工作人员穿过中央电视台长长的走廊。演播厅门口贴着大红的“春节联欢晚会”字样，进进出出的人们都带着喜气。 “江老师，您的位置在这儿。”场务小张引着她来到第三排正中。座位上放着红纸包着的糖果和花生，江桃小心地把它们收进提包，打算带回去给兰雪。 “妈妈！”穿着红棉袄的兰雪从过道跑过来，小辫子上扎着崭新的红头绳，“爸爸去买汽水了，说等会儿来找我们。” 江桃替女儿拍掉肩上的雪粒，又摸了摸她冻得通红的小脸。八岁的兰雪今天格外兴奋，黑葡萄似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四周。演播厅里挂着大红灯笼，舞台两侧摆着盛开的腊梅，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同志，请问您是……”旁边一位穿中山装的老者好奇地问。 没等江桃回答，兰雪就挺起小胸脯：“我妈妈是给主持人做衣服的！倪雨阿姨穿的那件就是我妈妈绣的！” 老者恍然大悟，连连称赞。江桃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女儿拉到身边坐下。这时顾有为端着两瓶北冰洋汽水回来了，玻璃瓶上还凝着水珠。 “给你。”他递给江桃一瓶，又掏出块手帕垫在瓶底，“小心凉手。” 熟悉的橘子汽水味让江桃想起在沪市的日子。她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舞台上——那里摆着四把红木椅子，待会儿主持人就会穿着她设计的服装坐在那儿。 第三百八十章 完美结束 七点整，熟悉的《春节序曲》响起。全场观众起立鼓掌，江桃也跟着站起来。当四位主持人从舞台两侧走出时，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真好看……”兰雪趴在江桃耳边小声说，“比在工作室里看还要漂亮十倍！” 江桃眼眶发热。那些在灯下熬过的夜晚，那些反复修改的细节，此刻都在舞台上获得了生命。顾有为悄悄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放松。”他低声说，“你成功了。” 节目一个接一个进行着。当李谷一唱起《难忘今宵》时，江桃注意到她演出服的袖口也用了苏绣纹样——这是她半年前给歌舞团设计的款式，没想到会在春晚上看到。 “下面请欣赏相声《巧对春联》……” 报幕声未落，江桃突然发现倪雨起身时，衣服后摆似乎勾到了椅子上的什么。她下意识要站起来，被顾有为轻轻按住。 “别急，”他指了指舞台侧幕，“你看。” 一个工作人员已经快步上前，利落地帮倪雨整理好了裙摆。江桃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妈妈，你的手。”兰雪突然小声惊呼。 江桃低头一看，原来自己不知不觉把汽水瓶上的标签纸都抠破了，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顾有为赶紧掏出手帕给她包扎，无奈地摇摇头：“你啊……” 零点钟声敲响时，全场起立合唱《歌唱祖国》。江桃站在沸腾的欢乐中，看着舞台上四位主持人礼服上的刺绣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晚会结束后，央视领导特意来向她致谢。回招待所的路上，兰雪已经在爸爸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京城的夜空不时被烟花照亮，胡同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累了吧？”顾有为轻声问。 江桃摇摇头，望着远处中央电视台大楼的轮廓。那些华服明天就会被小心收进樟木箱，成为时光里最珍贵的记忆。 “我在想……”她挽住丈夫的手臂，“回去给他们带什么年货好。前门那家稻香村的京八件，她一定喜欢。” 雪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路灯下，三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渐渐融入了京城温暖的年夜里。 清晨，京城飘着细雪。江桃给兰雪系紧红围巾，又往她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烤白薯。小丫头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慢点儿吃。”顾有为蹲下来，用手帕擦掉女儿嘴角的白薯渣，“今天先去哪儿玩？” “天安门！”兰雪举起小手，“老师说要去广场看升旗！！” 一家三口挤上电车，车厢里满是出来拜年的市民。江桃护着女儿不被挤到，透过结霜的车窗望着街景。 看完庄严的升旗仪式，他们沿着王府井大街闲逛。路过东风市场时，江桃突然拉住丈夫：“等等，八方美食城就在这附近。” 拐进一条胡同，迎面飘来阵阵香气。院落前挂着红灯笼，门楣上“八方美食城”五个烫金大字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江老板！”正在门口的林保罗眼尖，招呼道，“好久不见啦！” 围着白围裙的张师傅也从里屋迎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小江来得正好，今早刚包的猪肉大葱饺子！” 美食城里热气腾腾，七八个窗口沿墙排开。郑蕙兰瞧见江桃一家，忙用围裙擦着手走过来：“听说你给春晚做衣裳了？了不得啊！” “就是帮个小忙。”江桃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兰雪往前轻轻一推，“叫叔叔阿姨。” 小丫头脆生生地问好，立刻被塞了满手零嘴——酥皮老婆饼，芝麻糖，郑蕙兰还特意调了碗不浇卤的豆腐脑给她。 “生意怎么样？”江桃接过张师傅递来的热饺子。 “好得很！”张师傅指着墙上贴的营业执照，“现在咱们美食城可是京市的扛把子呢。” 林保罗擦着油锅接话：“上个月还有外国人跑来拍照！” 正说着，两个穿呢子大衣的顾客走进来，熟门熟路地要了豆汁焦圈。郑蕙兰边忙活边对江桃眨眼：“瞧见没？文化局的干部都成常客了。” 角落里，兰雪正踮脚看张师傅捏面人。老师傅灵巧的手指几下就捏出个穿红袄的小丫头，还用食用色素点上腮红。小丫头惊喜的欢呼声引得其他食客都笑起来。 “还是你们这儿热闹。”江桃望着满屋子的烟火气。 “哼，叫你当时非要走，这次，在这玩几天再走。” 江桃转念一想也是，左右过年也没啥事。 等到早餐时间过后，江桃大手一挥。 “今天不做生意了！逛京城去！” 大家也没什么异议，都去了后厨收拾自己。 张师傅已经换上了崭新的中山装，正给几个年轻学徒发粮票：“都去都去，今儿个咱们美食城集体放假！” 江桃惊讶地看着大家——林保罗换上了呢子大衣，郑蕙兰梳了个时髦的盘头，连平时总蹲在后厨洗碗的小工王建国都穿上了的确良衬衫。 正说着，顾有为牵着兰雪走了进来。小丫头今天戴着兔毛耳罩，看见满屋子人，立刻甜甜地挨个问好。 “走喽！”林保罗锁上收银柜，把钥匙往兜里一揣，“先去哪儿？” 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出了胡同。雪花还在飘，但挡不住大家的热情。郑蕙兰挽着江桃的胳膊，指着路边的广告牌：“瞧见没？现在连可口可乐都进中国了，前门那边新开了家肯德基，排队的人能从早排到晚！” 他们先去了天坛。回音壁前，张师傅非要试试是不是真能传声，结果他喊的“今儿个饺子馅调咸了”清清楚楚传到另一头，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兰雪和几个小学徒在圜丘坛上追逐打闹，红棉袄在雪地里格外鲜艳。 中午，大伙儿挤进新开张的“老京市炸酱面”馆子。老板见来了这么一大帮人，连忙把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林保罗从提包里掏出两瓶二锅头：“今天不醉不归啊！” 第三百八十一章 郑家 郑蕙兰给江桃夹了筷子酱牛肉，“你还记不记得美食城刚开张那会儿？” 江桃抿嘴笑了。怎么会不记得？ “现在可不一样喽！”张师傅呷了口酒，脸膛通红，“现在啊，咱们这还得预约呢！” 正聊得热闹，饭馆里的黑白电视机突然播报起新闻。当播音员说到“今年春晚主持人服装由着名设计师江桃制作”时，全饭馆的人都转过头来。 “哎呀！”郑蕙兰拍着桌子站起来，“上电视啦！” 众人起哄要江桃讲春晚的事。她说了几句，最后还是顾有为接过话头，把妻子熬夜改礼服的事迹娓娓道来。 吃完饭，他们去了新开放的颐和园。昆明湖上结了厚厚的冰，租冰鞋的小摊前排着长队。张师傅大手一挥，给每人租了双冰鞋。江桃小心翼翼地扶着栏杆，看顾有为牵着兰雪在冰上滑行。小丫头摔了好几跤，但每次都咯咯笑着爬起来。 “江老板，来试试！”林保罗滑过来，差点摔个跟头。 回程的电车上，玩累的兰雪趴在爸爸怀里睡着了。江桃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笼，听着身后美食城员工们哼唱的歌。 “怎么了？”顾有为轻声问。 江桃摇摇头，握紧丈夫的手。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长安街，新年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江桃和顾有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招待所。房间里很快堆满了美食城众人送的年货：张师傅的腊肠用油纸包得方正，郑蕙兰的酱菜坛子外头还裹着红布，林保罗甚至塞了一整只烧鹅。 “这些够吃半个月了。”江桃笑着整理包裹，突然察觉到丈夫的沉默。顾有为站在窗边，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目光落在远处某栋西式洋房的方向。 “有为……”江桃轻轻走到他身后，“下午要不要去郑家拜个年？” 烟灰簌簌落下。顾有为转身时，江桃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知道我不想见他。” “可爷爷奶奶就念叨着想见兰雪。”江桃握住丈夫僵硬的手，“就当是为了孩子？” 西总布胡同的郑家公馆门前，两尊石狮子系着红绸。门房见到他们，连忙打开雕花铁门：“请进！” 顾有为的脊背绷得笔直。穿过种着西府海棠的庭院时，他下意识攥紧拳头。 “哎呀，我的重孙女！”满头银发的郑老太太颤巍巍迎上来，一把搂住兰雪。小姑娘乖巧地喊“太奶奶”，乐得老人直抹眼泪。 郑老爷子拄着拐杖从二楼书房下来，目光在顾有为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回来就好。” 客厅里的德国座钟滴答作响。江桃注意到柚木茶几上摆着的相框——年轻时的郑柏生穿着笔挺西装。 “柏生在书房等你们。”郑老太太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孙子，“他……最近心脏不太好。”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烟雾缭绕中，郑柏生从真皮沙发上起身。 “坐。”他示意靠窗的丝绒沙发，眼睛却盯着兰雪，“这孩子长得像你母亲。“ 顾有为的指节发白。江桃悄悄握住他的手。 “听说你媳妇给春晚做衣服？”郑柏生试图缓和气氛，“要不要我找文化部的老同学……” “不必。”顾有为声音冷硬，“我们过得很好。” 窗外传来鞭炮声，书房里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江桃看着丈夫绷紧的下颌线，叹气。 看来顾有为的心病还在。 “我出去，你们父子俩谈谈。” 江桃把空间留给了他们父子。 暮色渐沉时，郑家老两口执意留他们吃饭。 兰雪被保姆带着在花园里放烟花，银铃般的笑声透过落地窗传来。 “有为母亲的事……”郑老爷子突然开口，看着江桃，“是我们郑家对不住她。” 江桃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顾有为和郑柏生从楼上走下来。 两个人的表情都轻松了不少。 江桃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说开了也好。 郑家的餐厅里，水晶吊灯将铺着雪白桌布的长餐桌照得透亮。兰雪踮着脚数餐盘上的金边花纹，小手指在“喜鹊登梅”的图案上流连。 “这丫头有眼光。”郑老太太笑着让保姆取来一套小巧的银餐具，“太奶奶给你用这个，上头刻着小兔子呢。” 顾有为坐在雕花扶手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江桃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发现他西装裤下的肌肉绷得像铁块 “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郑柏生打破沉默，把菜转到顾有为面前，“你妈妈当时喜欢吃。” 瓷勺碰在炖盅上发出清脆声响。顾有为盯着汤里浮动的油，他对母亲的印象确实不深。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爸爸！”兰雪突然举着啃了一半的鱼酥凑过来，“这个比妈妈做的蝴蝶酥还好吃！” 满桌人都笑起来。郑老太太趁机往顾有为碗里夹了块松鼠桂鱼：“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些事该翻篇了，有空啊，给玉树那孩子也带过来我看看。” “听说你们沪市的铺面要扩建？”郑柏生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在静安寺路有间门面……” “不用。”顾有为放下筷子，瓷碗在桌布上磕出闷响，“我们自己能行。” 江桃在桌下攥住丈夫的手，发现他掌心全是冷汗。她笑着岔开话题：“兰雪，给太爷爷太奶奶背首新学的诗好不好？” 小姑娘立刻站起来，奶声奶气地背起《元日》。暖黄的灯光映着她发顶的蝴蝶结，郑老爷子悄悄抹了抹眼角。 离席前郑柏生突然塞给顾有为一个牛皮纸袋：“你母亲……的旧照片。”厚厚一沓相片里，穿蓝布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海棠树下，笑容满面。 雪夜里，顾有为抱着熟睡的兰雪走在胡同中。暖红的光晕在雪地上摇曳。某个瞬间，江桃听见顾有为极轻地说了句：“妈，我带您孙女回来过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回家 晨雾还未散尽，从京市开往沪市的绿皮火车缓缓驶入北站。月台上氤氲着锅炉房喷出的白汽，穿藏蓝制服的站务员正推着水车给冻僵的铁轨解冻。 江桃把脸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呵出的热气很快凝成霜花。她看见月台尽头，江父裹着半旧的军大衣频频看表，江母枣红色的羊毛围巾在灰蒙蒙的站台上格外醒目。 五岁的顾玉树被顾盼牵着，小家伙穿着崭新的藏青呢子外套。 “外婆！”兰雪整个身子探出车窗，绒线帽上的毛球随着动作直晃悠。 小姑娘今天特意换上了京市买的灯芯绒背带裤，胸前别着郑老太太给的金兔子胸针。 顾有为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妻女身后下车，呢子大衣肩头还沾着雪粒。他左手提着印有“京城果脯”字样的铁皮盒，右手拎着个吱呀作响的竹编笼——里头是兰雪死活要带的兔儿爷泥塑。 “哎哟我的心肝！”江母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兰雪，从棉袄兜里掏出油纸包着的梨膏糖，“外婆特意去城隍庙买的。” 江父接过女婿手中的行李，被重量惊得挑眉：“这是把京市城搬回来了？” “可不。”江桃笑着解开围巾，露出给孩子们带的礼物——给玉树的铁皮发条青蛙，给顾盼的景泰蓝手镯，都在百货大楼排了两小时队买的。 “好了，都别站着，回家再说，这冷呢。” 顾盼站在一旁，她也穿了一身簇新的袄子。 辫梢系着红头绳。 她接过江桃手中的网兜，里头装着包好的烤鸭和酱菜。 顾有为蹲着给顾玉树试着小皮帽。 那是他特地在百货商店买的。 “小盼，这个随身听给你。” 顾有为看到顾盼站在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随身听。 他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 走出车站时，黄浦江的风裹着水腥味扑面而来。外滩那些建筑上还挂着“欢度春节“的横幅，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铺满梧桐叶的马路。 几个穿劳动布工装的青年骑着自行车掠过，车把上晃荡着刚买的年画。 “今年沪市冷得很。”江父指着路边未化的冰凌，“菜场冬笋都涨到三毛五一斤了。” 江母突然“哎呀”一声，从提篮里掏出个热水袋塞给江桃：“快捂着，你打小就怕冷。” 那热水袋套着碎布拼的棉套子，针脚密密麻麻。 路过南京东路时，兰雪吵着要看橱窗里的电动火车。顾有为把女儿扛在肩上，小丫头的红靴子在空中欢快地晃荡。 玻璃倒影里，江桃看见顾有为眉间的皱纹终于舒展开来——这趟京市之行，终究是解开了些心结。 清晨五点的还笼着夜色，江桃已经系上蓝布围裙，在案板前摆开一排小碗。昨夜泡发的香菇在盆里涨成了小伞，新磨的豆浆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江姨，鲜肉馄饨馅拌好了。”顾盼端着碗进来，手指上还沾着葱末。她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清晨帮着和面时。 江桃点点头，取过干贝、雪里蕻，还有广式腊肠。她将腊肠切成蝉翼般的薄片，阳光下竟能透出胭脂色的光。 “妈！”兰雪揉着眼睛闯进来，发间还翘着睡乱的呆毛。小丫头踮脚扒着灶台，鼻尖沾了面粉也不自知：“今天试什么新菜呀？” “你猜。”江桃笑着往她嘴里塞了块桂花糖，转身从碗橱深处捧出个陶罐。掀开封口，浓郁的糟卤香立刻溢了满屋——这是用酒酿、桂皮和二十三种香料秘制的陈年糟卤。 案板上的实验渐入佳境。江桃将干贝撕成细丝，与剁碎的雪里蕻拌匀，裹进擀得透亮的馄饨皮里。指尖翻飞间，那些小元宝似的馄饨便排成了队，每个褶子都捏得恰到好处。 “这能成吗？”顾有为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刚摘的香椿芽。他清晨去菜场转悠，总能带回时令鲜货。 江桃不答，只将馄饨滑入滚着蟹壳的高汤。须臾间，半透明的皮子下透出诱人的馅料颜色，干贝的琥珀色与雪菜的翠绿交织。 第一锅出锅时，整条弄堂的猫都蹲在了后门口。兰雪迫不及待咬开一个，烫得直哈气：“鲜掉眉毛啦！” 金黄的汤汁从嘴角淌下来，落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油花。 “慢着。”江桃突然按住女儿的手，取来那罐糟卤轻轻点了两滴。霎时间，海鲜的甜鲜里窜出酒酿的醇香，后调还绕着若有若无的桂花味。 顾盼的眼睛亮起来：“妈妈这个馄饨好好吃！” 弄堂里传来牛奶车的铃铛声，新的一天开始了。门外，已经有人探头张望——是早起买菜的邻居们，被这奇异的香气勾来了。 “桃子，今朝做啥好东西？香得来——” 王阿婆的声音从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特有的市井亲昵。她踮着脚往灶间张望，鼻翼翕动。 江桃抿嘴一笑，掀开锅盖。 白雾“呼”地腾起，露出汤锅里载沉载浮的元宝馄饨。那汤色澄黄如琥珀。 味道如一把钩子一般勾人。 “新试的干贝雪菜馄饨。”江桃用铜勺轻轻搅动，香气顿时更浓了，“王阿婆要不要尝一碗？” “哎哟，哪能好意思……”老太太嘴上推辞，手却已经摸了过去。 青花碗端上来时，王阿婆的圆框眼镜立刻蒙上雾气。她舀起一只馄饨对着晨光看，薄皮里透出的馅料像幅画。 “哧溜”一声，馄饨滑进嘴里。老太太突然瞪圆眼睛，皱纹里漾出惊讶：“这个味道！” 她又舀了勺汤，舌尖品到糟卤的余韵时，竟拍着大腿哼起来。 左邻右舍的窗子一扇接一扇打开。李家姆妈端着搪瓷缸子过来讨汤底，张家小囡攥着粮票要买生馄饨。最绝的是三楼新搬来的宁波媳妇，尝了口汤就惊呼：“这个糟香，跟我阿婆吊出来的汤一模一样！” “下个月就上美食城。”江桃给围过来的邻居们分着小碗，突然被拽了拽衣角。低头看见兰雪举着作业本，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张叔叔说要二十只，李阿姨要三十只…… 顾盼已经手脚麻利地包起油纸包，每个纸包上都用红笔画个小元宝。 第三百八十三章 买新房 早饭过后，江桃收拾着碗筷，转头问正在擦桌子的顾盼：“最近还有电影厂找你拍戏吗？” 顾盼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个月珠影厂来过，说有个农村题材的电影，想让我演女主角的妹妹。” 江桃皱了皱眉：“给多少钱？” “三百块。”顾盼小声说，“拍一个月。” 江桃把碗放进橱柜，语气认真起来：“钱是不少，但你马上要期中考试了。上次月考数学才考了78分，这样下去怎么考大学？” 顾盼低着头不说话。江桃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你想帮家里，但读书才是正经出路。那些好的电影大学，也是要看文化课的。” “可是……”顾盼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看您每天那么辛苦……” “傻丫头。”江桃笑了，“我还供得起你读书。再说，真要拍戏也得等寒暑假，不能耽误功课。” 这时兰雪跑过来，举着作业本：“盼盼姐，这道题我不会！” 顾盼接过本子看了看：“这是二元一次方程，我教你。”她拉着兰雪坐到桌前，从铅笔盒里拿出草稿纸。 江桃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些。她转身去厨房，把留给顾有为的早饭温在锅里。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透过树叶，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晚，江桃把存折摊在缝纫机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算上春晚给的酬劳和美食城的分红，咱们能买房子了。” 顾有为放下批改到一半的作业，凑过来看存折：“还差多少？我工资存折在五斗柜里。” “够的。”江桃眼睛亮晶晶的，“我托房管所的老王打听过了，愚园路有批老洋房要发还，咱们能买。” 江桃穿着新做的的确良衬衫去找办事员。 办事员老周认识她，笑着迎上来：“江老板，听说你要买房子？正好有套好院子。” 老周带她去看的房子确实不错。两层的红砖小楼，院子里有口水井，墙角那棵柿子树长得正旺。江桃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心里很满意。 “这房子多少钱？”江桃问。 老周眼珠子转了转，搓着手说：“江老板，这房子地段好，要一万二。” 江桃一听就皱起眉头：“太贵了，现在市面上的房子哪有这个价。” “哎呦，这可是好房子啊……”老周还想说什么。 江桃已经转身往外走：“我再看看别的。” 回到家，顾有为正在教兰雪写作业。见江桃回来，抬头问：“房子看得怎么样？” “房子是好房子，“江桃坐下喝了口水，“就是老周要价太高，开口就要一万二。” 顾有为摇摇头：“太贵了，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 “再等等，”江桃摇头，“那房子确实好，宽敞亮堂，还有棵柿子树。我估摸着老周过两天准来找咱们。” 果然，第三天傍晚，老周提着网兜金桔上门了。“江老板，” 他赔着笑，“房主说价格好商量……” 江桃给他倒了茶，不说话。老周坐立不安，最后苦着脸说：“九千五，不能再少了。” “八千，”江桃斩钉截铁，“多一分不要。” 老周唉声叹气地走了。 隔天又来，说八千五。江桃还是咬定八千。最后老周没办法，只好答应。 周末，江桃和顾有为一起去看房。顾有为也很满意：“地段好，离学校和菜场都近。” 三天后，他们带着钱去办手续。回到家，江父江母听说后很担心：“钱够用吗？我们这还有点……” 江桃笑着拍拍口袋：“放心吧，我现在可是大富婆呢。” 搬家这天，江桃天没亮就起来忙活。新砌的煤球炉上炖着红烧肉，铁锅里煎着黄鱼，灶台上还摆着刚蒸好的腊肠。顾有为在院子里支起圆桌，兰雪帮忙摆碗筷，小丫头每摆一副就要数一遍，生怕漏了谁。 中午，江父江母提着大包小包来了。江母一进门就直奔厨房：“哎哟，做这么多菜，搬家够累的了。” “不累，”江桃往锅里撒了把葱花，“您和爸先坐着歇会儿。”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油光发亮，清蒸鱼冒着热气，还有江桃特意去南京路买的盐水鸭。兰雪迫不及待地夹了块肉，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顾有为给她倒了杯橘子汽水，“没人跟你抢。” 吃到一半，江父放下筷子：“桃子，我和你妈商量好了，过两天就回老家。” 江桃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碗里：“这么急？再多住些日子吧。” “不住了，”江母夹了块鱼放到江桃碗里，“家里辣椒地该施肥了。” “可是……”江桃看了眼崭新的房子，“这才刚搬来……” “傻丫头，”江父喝了口酒，“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了。我们老两口在乡下住惯了，城里待不惯。” 江母从包袱里掏出个布包：“这是家里晒的辣椒面，够你们吃一年的。”又拿出双虎头鞋，“给玉树的，等他学走路时穿。” 顾有为起身添茶：“爸妈，要不等到周末？我带你们去外滩转转。” “不转了，”江母摆摆手，“你大伯来信说，村里要分责任田了，我们得回去看着点。” 吃完饭，江母抢着洗碗。江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突然发现她头发白了一大半。 晚上，江桃给父母收拾行李。她把新买的羊毛衫塞进包里，又塞了两包大白兔奶糖：“路上吃。” 江父在院子里抽烟，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顾有为走过去，递上一盒新买的“大前门”：“爸，带上这个。” 第二天一早，江桃全家去车站送行。月台上人挤人，江母一直拉着兰雪的手嘱咐：“听妈妈话，好好上学。” 火车鸣笛时，江母突然从窗口塞出个红布包：“拿着，给兰雪买奶粉的！”江桃刚要推辞，火车已经开动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新辣椒酱 红布包里整整齐齐卷着十张大团结，崭新的票子还带着油墨香。 火车渐渐远去，月台上的人群也开始散去。江桃攥着那个红布包，站在原地没动。顾有为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回去吧，爸妈到了会打电话来的。” 兰雪仰着小脸问：“外婆什么时候再来呀？” “等辣椒收完了就来。”江桃弯腰整理女儿的衣领，顺手抹了下眼角。 回到家，新房子突然显得空荡荡的。江桃把红布包小心地收进五斗柜最底层，转身去厨房烧水。灶台还是崭新的，瓷砖白得发亮。 “妈，我想外婆了。”兰雪跟进来，抱着江桃的腿。 江桃蹲下来平视着女儿：“外婆回家照顾辣椒地去了。等秋天辣椒红了，咱们回去看她好不好？” “好！”兰雪用力点头，“我要帮外婆摘辣椒！” 顾有为在客厅安装新买的电视机，螺丝刀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江桃走过去，看见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歇会儿吧，”她递上毛巾，“又不急着看。” 顾有为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早点装好，等爸妈来了能看电视解闷。”他顿了顿，“要不……下周咱们请个假，回去看看？” 江桃摇摇头：“店里刚上新菜，我也走不开。”她望向窗外的柿子树，“等放暑假吧。” 傍晚时分，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街道办打来的，说他们家门口的柿子树要办个什么证明。江桃一边记着注意事项，一边心想，这连棵树都要办手续。 晚饭很简单，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兰雪吃着吃着突然说：“妈妈，今天的红烧肉没有外婆做的好吃。” 江桃筷子一顿。是啊，母亲做的红烧肉会放一点陈皮，那是她独特的秘方。 夜深了，江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厨房，从柜子里取出母亲留下的辣椒面。红艳艳的粉末在月光下散发着熟悉的辛香。 窗外的柿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说着什么。 她心里居然有些难受。 “罢了罢了，睡吧。” 第二天天刚亮，江桃就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丈夫和女儿，轻轻带上门去了厨房。 晨光透过新装的纱窗照进来，江桃把母亲留下的辣椒面倒进碗里，又加入几味香料。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复刻母亲的秘方，手指沾上辣椒粉，火辣辣的疼。 “妈，你在做什么呀？”兰雪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 “试试外婆的辣椒酱。”江桃用围裙擦了擦手，“去换衣服，一会儿送你去学校。” 送完孩子，江桃直奔美食城。清晨的街道上，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路过邮局时，她特意进去给老家拍了个电报：“安好勿念，周末汇钱。” 美食城刚开门，周师傅已经在揉面了。见江桃来了，他擦擦手上的面粉：“江老板，昨天试的新菜，客人都说好！” 江桃系上围裙，检查了昨日的账本。自从上了新菜单，营业额涨了三成不止。她翻开记事本，写下今天的采购清单：五花肉两百斤、活鱼一百五十条条、新鲜时蔬…… “江老板！”小周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供销社来人说咱们的辣椒酱可以上他们的柜台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江桃盘算着，要是能把母亲的辣椒酱配方量产，不仅能在这里卖，还能供应给其他食堂。她立刻给顾有为学校打了电话。 “喂，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丈夫温和的声音。 “我想把妈的辣椒酱做成商品，”江桃直接说，“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先投五百试试。”江桃快速计算着，“找个小作坊，按食品卫生标准来做。” “放学后我去趟图书馆，”顾有为说，“查查食品加工的相关规定。” 挂掉电话，江桃心里踏实多了。她转身对小周说：“今天多准备些原料，咱们再改良下配方。” 中午饭点，美食城座无虚席。江桃穿梭在各桌之间，时不时停下来询问顾客意见。一位常来的老教授指着新上的辣子鸡说：“这个味道很特别，辣中带甜，后劲十足。” “这是我母亲的配方。”江桃笑着解释，“加了陈皮和冰糖。” 下午三点，客流渐少。江桃把员工召集起来开会：“我打算把特色辣椒酱做成包装商品，需要大家多提意见。”“ 周师傅第一个举手：“我老婆在食品厂上班，可以问问包装的事。” “我表哥开杂货铺，”年轻的帮工小王说，“肯定愿意代销。” 众人七嘴八舌出主意，江桃一一记在本子上。会议结束前，她宣布：“下个月起，每人加五块钱工资。” 傍晚关店时，顾有为带着兰雪来接她。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兰雪蹦蹦跳跳地说着学校的事，顾有为则汇报他查到的资料。 “国家对食品加工有严格规定，”他推了推眼镜，“得先办卫生许可证。” “明天就去申请。”江桃挽住丈夫的手臂，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给爸妈汇了钱，顺便写了封信，让他们多寄点辣椒来。” 回到家，江桃在灯下仔细核算成本。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后就能回本。她抬头看向窗外，月光下的柿子树摇曳生姿，仿佛在为她加油。 辣椒酱的生产比想象中顺利。一个月后，第一批贴着“江氏辣酱”标签的玻璃瓶就摆上了供销社的柜台。红色标签上是顾有为亲手绘制的辣椒图案，底下印着“八方美食城监制”几个小字。 “卖得可好了！”小周兴奋地跑进办公室，“供销社说三天就卖光了，要再加一百瓶！” 江桃正在核对账本，闻言抬起头：“原料还够吗？” “正要跟您说这个，”小周脸色突然变了，“市场上干辣椒涨价了，比上周贵了三成。” 江桃皱眉：“怎么回事？咱们不是在我老家拿的辣椒吗？？” “那一批早就用完了，现在用的是外头买的，说是产地闹虫害，收成不好。”小周递过一张采购单，“周师傅说，照这个价咱们得赔本。”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小王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江老板，不好了！卫生局的人来了，说有人举报咱们辣酱不卫生！” 第三百八十五章 收购 江桃这次倒是没有特别惊讶。 这种事情她见多了。 不过她还是整理了衣服。 快步走向前厅，两个穿制服的执法人员正在检查货架。 “同志，这是我们的卫生许可证。”江桃强作镇定地递上证件。 “有人吃了你们的辣酱拉肚子。”年长的执法人员严肃地说，“我们要取样回去检测。” 看着执法人员带走样品，江桃的手心全是汗。 这绝不是巧合——辣椒突然涨价，紧接着就被举报，背后肯定有人捣鬼。 检测结果要三天才能出来。江桃连夜召集骨干开会。 “肯定是老干爹搞的鬼！”周师傅拍着桌子，“他们辣酱卖不过咱们，就使阴招！” 老干爹是本地另一家辣酱厂，老板姓马，据说有点背景。 江桃沉思片刻：“小王，你去打听下辣椒涨价的事。周师傅，把咱们的生产记录准备好。小王，去供销社问问是哪位顾客投诉的。” 第二天，坏消息接踵而至。小王打听到，辣椒是被几个大买家垄断抬价，而且投诉的人根本找不到；更糟的是，供销社暂停了辣酱销售。 傍晚，江桃疲惫地回到家。顾有为正在给孩子们批改作业，见状立即放下钢笔：“出事了？” 江桃把事情一说，顾有为立刻拿起外套：“我去找教育局的老同学，他在卫生局有熟人。” “等等，”江桃拉住他，“先别急。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一个陌生的男声说：“江老板，听说你遇到麻烦了？我们马厂长想请你吃个饭。” 国营饭店的牡丹厅里，水晶吊灯将包厢照得通明。 江桃推开雕花木门时，马厂长正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吞云吐雾。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光。 “江老板，久仰久仰。”马厂长掐灭烟，笑容堆了满脸，眼角的褶子挤成了扇形。 江桃微微点头，在铺着雪白桌布的圆桌前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味冷盘：油亮亮的镇江肴肉、晶莹剔透的松花蛋、码得整整齐齐的卤水鹅肝，还有一碟江桃从没见过的，泛着奇异红色的薄片。 “这是进口西班牙火腿。”马厂长用镀金筷子夹起一片，“一片就要十块钱，专门为江老板准备的。” 江桃没动筷子：“马厂长太客气了，我们小本经营，吃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两盅冒着热气的汤。马厂长亲自揭开江桃面前的盖子：“清炖官燕，滋阴养颜。” 瓷盅里，晶莹的燕窝丝在清汤中舒展。江桃轻轻推开：“我吃不惯这些。” 马厂长笑容僵了僵，突然拍手。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立刻提着皮箱进来，取出瓶洋酒。深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流转，瓶身上的外文标签烫着金边。 马厂长晃着酒杯，“法国原装进口，这一杯能顶工人半个月工资。” 江桃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马厂长今天摆这么大阵仗，到底想谈什么？” “痛快！”马厂长仰头饮尽，突然压低声音，“江老板的辣酱配方，开个价吧。”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江桃慢慢转着茶杯：“配方不卖。” “别急着拒绝。”马厂长又倒了杯酒，“听说卫生局正在查你们？巧了，我跟李副局长是铁哥们。” 服务员端上热菜：油焖大虾、清蒸石斑、红烧鲍鱼……江桃始终没动筷子。 “这样，”马厂长从西装内袋掏出合同，“配方你留着，咱们合作办厂，你占三成干股。” 江桃扫了眼合同，轻笑出声：“用我的配方，用我的名声，最后利润你拿七成？” “年轻人要懂变通。”马厂长眯起眼，“你现在是遇到卫生检查，往后还有税务、消防……” 江桃突然起身，拎起手提包：“多谢马厂长款待，这顿饭我记下了。” “江老板！”马厂长猛地拍桌，碗碟叮当作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桃在门口停住，头也不回：“马厂长可能不知道，我丈夫的朋友在省轻工业厅工作。对了，您厂里用工业色素的事，他挺感兴趣的。” 门关上的瞬间，身后传来玻璃杯砸碎的脆响。江桃快步穿过长廊，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走出国营饭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江桃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初春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雨丝，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拢紧呢子大衣的领口，回头看了眼三楼包厢的窗口——马厂长肥胖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手里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江老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桃转身，看见小王骑着二八自行车急匆匆赶来，车把上挂着的布兜里露出半截擀面杖。 “你怎么来了？”江桃快步迎上去。 小王从车筐里掏出个铝饭盒：“周师傅不放心，让我跟着。” 他压低声音，“那老狐狸没为难你吧？” 江桃摇摇头，接过还温热的饭盒。掀开盖子，两个韭菜鸡蛋馅包子冒着热气，香气顿时驱散了满嘴的酒气。 “先回去再说。”江桃环顾四周，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她们。 两人沿着南京西路往家走，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条小巷时，江桃突然拉住小王：“别回头，有人跟着我们。” 小王的手立刻攥紧了车把上的擀面杖：“要不要报警？” “先别打草惊蛇。”江桃装作系鞋带，余光瞥见巷口闪过一个黑影，“明天一早你去趟工商局，找……”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桑塔纳突然从后面驶来，猛地停在她们身边。车窗降下，马厂长油腻的笑脸出现在眼前：“江老板，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我送你？” “不劳马厂长费心。”江桃把小王护在身后，“我爱人就在前面等我。” 马厂长的笑容僵在脸上：“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答复。”说完，车子猛地加速，溅起的泥水差点弄脏江桃的裤脚。 第二天清晨，江桃刚到美食城，就发现门口围满了人。两个穿制服的工商人员正在往大门上贴封条，周师傅急得直跺脚。 “怎么回事？”江桃挤进人群。 “有人举报你们使用工业色素。”年轻的工商人员亮出证件，“这是查封通知，请配合调查。” 江桃接过盖着红章的通知书，手指微微发抖。这时，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记者举着相机挤了过来：“江老板，请问您对毒辣酱事件有何回应？听说已经有消费者食物中毒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反向收购 闪光灯刺得江桃睁不开眼。她突然认出，这就是昨天去车间“采访”的那个人——当时他特意让工人摆拍了几张照片。 “第一，我们的产品绝对安全。”江桃直视镜头，“第二，你根本不是记者。”她突然伸手抓住对方的相机，“把胶卷交出来！” 混乱中，相机摔在地上，胶卷滚了出来。江桃捡起一看，全是刻意摆拍的“脏乱差”角度——明明是刚消过毒的车间，照片上却显得污秽不堪；原料仓库被拍得像垃圾堆；甚至还有张工人没戴手套的偷拍照，可江桃清楚地记得，他们车间从来都是规范操作。 “江老板打人啦！”眼镜男突然大喊，“记者采访还要挨打，还有没有王法了！” 围观群众开始指指点点，有人甚至拿出小本子记着什么。江桃的心沉到谷底——这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局。 美食城被迫停业，江桃回到家中已是傍晚。顾有为正在接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省质检局的学长说，”他挂掉电话，“马厂长在工商局确实有关系，这事不好办。” 江桃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嫩绿的新芽已经冒出来了，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她突然转身：“有为，我记得你说过，教育局陈副局长是你同学的亲戚？” “对，但他管不到工商这摊……” “他不是有个表哥在省报当主编吗？”江桃眼睛亮起来，“我们得把真相捅上去！” 第二天一早，江桃和顾有为分头行动。顾有为去找陈副局长，江桃则直奔生产车间——虽然被查封，但她还有钥匙。 “江老板？”看门的老李头惊讶地看着她，“这不让进……” 江桃塞给他一包大前门：“就十分钟，我取点东西。” 车间里静悄悄的，所有设备都贴上了封条。江桃径直走向原料柜，从最底层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这是她留的样品，每批原料都会留存。她又拍了照片，记录下封条完好的状态。 刚出车间门，她就撞上了眼镜男和两个穿制服的人。 “江老板，擅闯查封现场是违法的。”眼镜男得意地晃了晃工作证，这次他挂的是工商局的牌子。 江桃冷笑：“我是来取样的，这是法律允许的。倒是你……”她突然指着对方胸前的证件，“昨天还是记者，今天就成工商局的了？” 眼镜男脸色大变，急忙捂住证件。江桃趁机快步离开，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你等着！这事没完！” 三天后，《省报》二版刊登了一篇题为《市场竞争岂能如此下作》的报道，详细揭露了“老干爹”辣酱厂恶意举报的全过程。文章还配发了江桃车间的真实照片，与之前造假的照片形成鲜明对比。 更精彩的是，报道末尾提到省质检局突击检查了“老干爹”的生产线，发现他们确实在使用工业色素。省报曝光后的第三天清晨，江桃站在工商局门口，手里紧攥着一沓文件。晨雾中，那辆熟悉的黑色桑塔纳缓缓驶来。车窗降下，马厂长油腻的笑脸比往日憔悴许多。 “江老板，好手段啊。”他咬着雪茄，烟灰簌簌落在定制西装上。 江桃把省报拍在车窗框上：“马厂长，现在该谈谈收购的事了。” 特写镜头：报纸头版《“老干爹”涉食品安全问题被立案调查》的标题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次日七点，江桃站在“老干爹”食品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动她米色风衣的下摆。大门上贴着的封条已经有些破损，在风中哗啦作响。 “江……江老板？”看门的老徐头从门卫室探出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讶，“您怎么……” 江桃递过一袋热腾腾的包子：“徐伯，我找马厂长谈点事。” 老徐头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接过包子，指关节粗大变形，那是揉面留下的印记。“马厂长在办公室，不过……”他压低声音，“这两天脾气大得很，您当心。” 穿过空旷的厂区时，江桃注意到晾晒场上的辣椒已经发霉，几只麻雀正在啄食。车间门口，几个工人蹲着抽烟，看到她来立刻掐灭烟头站起来。 “江老板好！” “听说您要接手咱们厂？” “我们……” 江桃摆摆手：“等谈妥了再说。” 马厂长的办公室还保持着奢华的做派：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与各级领导的合影。只是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桌上的茅台酒瓶也空了。 “江老板真是好手段。”马厂长瘫在老板椅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把我搞垮了，现在来捡便宜？” 江桃把收购合同放在桌上。 马厂长猛地坐直：“你做梦！光这块地皮就值——” “地皮是租的，还有两年到期。”江桃翻开账本抬眼直视对方。 马厂长的脸涨成猪肝色，突然抓起茶杯砸向墙壁。瓷片飞溅中，江桃纹丝不动。 “给你三天考虑。”她起身时放下一张名片，“我的律师随时恭候。” 走出办公室，江桃发现走廊上挤满了工人。站在最前面的车间主任老周搓着手：“江老板，我们……我们还能有工作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紧盯着她。江桃看到有人工作服袖口已经磨破，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冷馒头。 “愿意留下的，工资按我们的标准发。”她顿了顿，“不过要重新培训，考试合格才能上岗。”老周眼眶一下子红了：“谢谢江老板！我们一定好好学！” 三天后签合同时，马厂长突然问：“为什么要留那些老员工？换批新人不是更听话？” 江桃望向窗外——老周正带着工人打扫车间，有个年轻人甚至爬上了屋顶补漏。 “做吃食的，”她轻轻说，“手上功夫都是年月喂出来的。” 签约笔刚放下，办公室门就被敲响。财务科的老李捧着个铁皮盒进来：“江老板，这是……这是厂里原来的配方本。” 泛黄的笔记本上还沾着油渍，每一页都记着用料比例和老师傅们的心得。 “马厂长从来不看这个，”老李小声说，“就知道往里头加色素……” 江桃合上本子：“明天开始，恢复老配方生产。” 走出厂区时，夕阳正好照在那块斑驳的“老干爹”招牌上。江桃驻足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小王说：“招牌先不急着换，等新包装设计好了再说。” 公安局的车很快来了，带走了马厂长。 第三百八十七章 农家乐 车子开走时，厂区里静得能听见麻雀啄食的声音。江桃站在办公楼前，看着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不安。 “都别愣着了。”她拍拍手，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格外清亮，“周师傅，带人把两个车间的设备清单整理出来。小王，统计下现在有多少工人。” 周师傅小跑着过来，工作服袖口还沾着辣椒面：“两个厂子 听到凤如影的话，大厅中有一瞬间的沉默，老大说得没错，人外有人。 这个时候只见虎皇走出来对着李天锋说道‘我乃是这血炼森林之中的兽皇，你可以叫我虎皇，随后又为李天锋等人一一介绍了熊皇，猴皇，还有熊皇三人。 那个凭空多出来的分阵中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阵纹，应该代表着一种新的能力，可如果说是绘制在原本空白的那个分阵上轻欢还可以理解，现在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分阵又是怎么回事 等他选好一个个角色后，那些角色满怀期待的把剧本带回去观摩，然后一个个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着穿行在高川眼前高举条幅的各个‘战斗团’高川身上的血开始活跃了起来。 清政府没有接受。中法外交关系正式破裂。23日，法国以先期驶入福州马江以内的优势兵舰向中国船舰猛烈攻击，中国水师仓卒应战，顷刻间，战舰十一艘或沉或伤，官兵殉难者近八百人。 “有人感受过风如刀一样刮过脸上的感觉吗”如果法罗有疑问的话，那就会问出这个问题。 “是！”林履中、刘步蟾、林泰曾三人闻言，当即紧握拳头向萧逸拱了拱手，再向纷纷致意之后，径直向着北洋海军钢壳撞击巡洋舰“扬威”号走去。 “你的气息，为什么会和他一模一样！”炎兽用着极其震惊的话音在与萧君灼对话道，看他的样子，似乎对比起君灼的身份，他在感受着更可怕的威胁，毕竟就算刚刚被龙王的气息压制，他都没有慌乱成这个样子。 孙朗收到回讯后果断给让秦建过去，让最想知道的就是肖道云那一代的精锐到底在什么位置。 在陈焱为这刚刚得到的一百多枚四品丹药高兴时，阿龙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背后传出。 颛顼明每每都是会固定地在一个时间去见颛顼灵，而算着上一次颛顼明过去的日子，大抵就是今日了。 她淡淡地坐在床前，看着沉睡中的面容，娇俏无比，单纯无比，只是这眸子一睁开，又将是何等的阴毒邪恶 “呜——”蒸汽轮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了起来，在操控室内，赵嫣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一切，随时准备处理可能发生的故障。 “你他娘的才闭嘴，你对我们的事情又知道多少”男人恶狠狠的抬起头，一双曾经注满盛夏阳光的眼睛，此刻蓄满了炽热的疯狂，仿佛要将灰蛇吞没似的。 一时间，议论纷纷，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毫不犹豫的给江帆判了死刑。 我揉了揉沉重的双眼，环顾四周，发现车上，有三个乘客，坐在前面。 容袭话毕之时，目光终归是落在了那杯清浅的茶水之上。这一次，他毫不沉吟，直接一口一口饮了下去。 安排好这件事后，林欢便从许家离开，换上a7向花城紫郡驶去。 陆凡知道，这种程度的吼声不可能叫醒对方，于是加大了吼声力度。 第三百八十八章 承包荒山 晚上九点半，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江桃麻利地收拾着碗筷。顾有为拿着块湿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每张桌子。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流行歌曲，轻柔的歌声在夜色中流淌。 “有为，来。”江桃解下围裙，拉着顾有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她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个橘子，塞给顾有为一个。 “今天李阿姨说，她侄女在苏州开了个果园，让城里人自己摘水果，生意好得不得了。”江桃剥着橘子皮，橘子的清香立刻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顾有为咬了一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嗯，是不错。咱们这儿橘子也好吃。” “我就是这么想的！”江桃兴奋地拍了下他的膝盖，“你看咱们农家乐后面那片山头，荒着多可惜。要是包下来种上果树，让客人自己摘，还能教他们做蜜饯、果酱……” 顾有为皱起眉头，橘子停在半空：“咱们现在生意刚有起色，再包山头会不会……” “哎呀，你听我说完嘛！”江桃凑近顾有为，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今天工商局的小张来吃饭，说现在农村搞承包责任制，荒地承包三十年都没问题。咱们可以先包一小片试试。” 顾有为沉默地吃完剩下的橘子，眉头渐渐舒展。他看着江桃期待的眼神，终于点点头：“你说得对，现在政策好了，是该抓住机会。”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问问承包的事。”顾有为握住江桃的手。 江桃重重点头，月光下，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山遍野的果树，看到了客人们提着篮子采摘的场景。 她可太懂那些有钱人的心思了。 她没穿书之前，那还有有钱人花钱去种地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桃就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顾有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昨晚他们聊到很晚，顾有为虽然话不多，但每次点头都让她心里踏实。 厨房里，江桃麻利地点燃煤球炉子，铁锅里的水很快咕嘟咕嘟冒起泡来。她下了两把挂面，又打了两个鸡蛋，金黄的蛋花在面汤里翻滚。 “这么早就起来了？”顾有为揉着眼睛走进厨房，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 “赶紧吃，吃完就去那边的村委会。”江桃把面条盛进两个搪瓷碗里，撒上一把葱花，“我听说主任每天七点半就到办公室，咱们得赶早。” 顾有为接过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面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吃完早饭，两人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清晨的乡间小路上，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农民经过，看到他们都会笑着打招呼。 村委会是一栋灰砖平房，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他们到的时候，马主任正在门口扫院子。 “哟，这不是江老板吗？”马主任放下扫帚，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么早有事？” 江桃可是沪市有名的大商人，要是能让江桃投资，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搓着手迎上前。 江桃跳下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马主任，我们想咨询承包荒山的事。” 马主任眼睛一亮，连忙招呼他们进屋：“来来来，进屋说。” 办公室里，墙上贴着“改革开放，振兴农村”的红色标语，一张褪色的中国地图占据了半面墙。马主任给他们倒了茶，茶叶在玻璃杯里慢慢舒展。 “你们想包哪块地？”马主任开门见山地问。 江桃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她昨晚画的简易地图：“就是我那农家乐后面那片山头。” 马主任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哦，那片荒山啊，有年头没人管了。以前种过果树，后来都荒废了。”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你们想包多少亩？做什么用？” “先包个五十亩试试，”江桃兴奋地说，“我们想种果树，搞采摘，还能做果酱蜜饯……” 顾有为轻轻碰了碰妻子的手，接过话头：“马主任，现在政策允许个人承包山地吗？承包费怎么算？” 马主任哈哈大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这思想还得再解放解放！” 他指着文件上的红头字，“看看，明确支持农村发展多种经营。” 顾有为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马主任，那片山地土质怎么样？水源呢？” “走，我带你们实地看看！”马主任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顶草帽扣在头上。 三人沿着田埂往山脚走去。 远处，几个戴着斗笠的妇女正在弯腰除草，看到他们便直起腰来挥手。 “现在政策好了，大家干劲都足。”马主任指着远处的田。 爬上一个小土坡，那片荒山就展现在眼前。山上杂草丛生，几棵野生的桃树零星分布。 “看，那边还有老果树的树桩。”马主任指着山坡上一排凸起的木桩，“不过后来没人管就死了。” 江桃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山上爬去，顾有为连忙跟上，不时提醒她小心脚下的碎石。半山腰上，江桃停下来喘气，脸颊因为兴奋和运动而泛红。 “有为，你看！”她指着山下的农家乐，小小的院落里，几个早起的客人正在散步，“从这里能看到咱们家全貌。要是满山都是果树，客人吃完饭就能来采摘，多好” 顾有为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土质还行，就是有点板结。” 他抬头看向马主任，“这山上能打井吗？” “能！去年地质队来勘测过，说这一带地下水丰富。”马主任擦了擦汗，“现在城里人就喜欢这种原生态的体验，来的游客越来越多，你们要是搞起来，肯定红火！” 下山时，江桃的脚步轻快。 她已经在心里规划哪里种桃树，哪里种橘树，还要留一片地给客人野餐。顾有为则一路沉默，不时弯腰查看土壤，或是目测山坡的坡度。 回到村委会，马主任拿出承包合同：“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江桃看向丈夫，眼睛里满是期待。顾有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们包！”江桃点头。 第三百八十九章 开发计划 马主任笑着拿出钢笔：“好！年轻人有魄力！” 他在合同上写下“五十亩”的数字，“先签三年，后续可以续签。明天我带人去给你们丈量土地。” 回家的路上，江桃坐在后座，兴奋地说个不停：“有为，咱们可以先种些速生的桃树，明年就能见果。橘子周期长，但可以间种……” 顾有为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得先算算成本……树苗钱……请工人的工钱……” “哎呀，先别想那么多！”江桃搂紧顾有为的腰，“马主任不是说可以贷款吗？咱们明天就去信用社问问！” 傍晚时分，江桃和顾有为推开自家院门时，厨房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院子里，顾玉树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听到门响立刻跳了起来。 “妈！爸！你们回来啦！”玉树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头扎进江桃怀里，沾着泥土的小手在她衣服上留下两个明显的手印。 江桃揉了揉儿子乱糟糟的头发：“你妹妹和小盼姐呢？” “小盼姐在厨房和面呢，说你们回来肯定饿。”玉树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妈，你们去干啥了？” 顾有为把儿子拎起来放在肩上：“臭小子，问题真多。走，进屋说。” 厨房里，顾盼正挽着袖子揉面，额头上沾着面粉。 “江姨，我看缸里还有半斤肉馅，就和了点面。”顾盼用胳膊肘擦了擦额头，结果把更多面粉蹭到了脸上，“菜园割了韭菜，我想着包饺子……” 江桃心头一暖，快步走过去接过顾盼手里的活：“真能干。” 顾兰雪默默递过一条湿毛巾：“妈妈，擦手。” 江桃接过毛巾，轻轻捏了捏顾兰雪的脸颊。 “今天有好消息！”江桃一边洗手一边宣布，“村委会同意把后山包给咱们了！” “真的？”兰雪惊喜地瞪大眼睛，“那以后咱们家就有自己的果园了？” 玉树从父亲肩上溜下来，凑到案板前偷吃了一口肉馅，被顾有为轻轻拍了下手背：“馋猫，生的也吃！” 江桃笑着系上围裙：“今天咱们包三鲜饺子庆祝！小盼，面醒得差不多了吧？你来擀皮，我来调馅。”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顾盼擀饺子皮的手法已经相当熟练，面团在她手下旋转着变成薄薄的圆片。 顾玉树仔细地把包好的饺子排列在盖帘上，每个间隔都分毫不差。 顾兰雪被分配了剥蒜的任务，却总想偷溜去玩，被顾有为一把按在小板凳上。 “江姨，真要种果树啊？”顾盼边擀皮边问，“种什么果子呢？” 江桃麻利地搅着馅料：“先种桃树，咱们这的土质适合。等等再去苏州买些橘树苗……” 一家人笑作一团。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每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饺子下锅时，白色的蒸汽弥漫在整个厨房，香气勾得人直流口水。 当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时，顾兰雪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被江桃用筷子敲了下手背：“洗手去！” 江桃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满满的。 她特意给顾盼碗里多夹了几个：“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顾盼小声道谢，低头咬了一口饺子，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江桃拿手帕帮她擦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顾有为：“有为，我装份饺子给之意送去，好久没见她了。” 顾有为点点头：“应该的。” 饭后，江桃用饭盒装了满满一盒饺子，又包好，骑着车往袁家驶去。 江桃敲门时，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袁之意警惕的眼睛，随即睁大，“桃子？！” “之意，我包了饺子，给你送点。”江桃举起饭盒，热气凝成水珠。 袁之意连忙拉她进屋：“哎呀，这么冷的天还跑来！快进来暖和暖和！” 袁之意的家没什么变化。江桃把饭盒放在桌上。 “趁热吃。”江桃解开包袱皮，“三鲜馅的，你最爱吃的。” 袁之意笑一笑：“你还记得……” 袁之意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汤汁溢出来，她赶紧用碗接住：“还是那个味道……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生意好吗？” 江桃兴奋地说起承包荒山的计划，袁之意边吃边听，不时点头。当说到已经买下了现在住的院子时，袁之意惊讶地放下筷子：“都买房了？真快啊！” “多亏了你当时便宜的房租，我们才能攒下钱。”江桃真诚地说，“那房子我们就不租了，钥匙还你。” 袁之意摆摆手：“说这些干啥。看到你们过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个女人聊到夜深。临走时，袁之意硬塞给江桃一网兜栗子：“带回去给孩子们吃。下次带他们一起来玩，我好久没见兰雪和玉树了。” “行啊！！！” 江桃也不跟她客气。 次日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江桃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她摸黑穿好衣服，系上围裙，准备去做早饭。刚推开房门，却看见厨房的灯已经亮了，缕缕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 “小盼？”江桃快步走进厨房，看见顾盼正踮着脚在灶台前煎鸡蛋，“怎么起这么早？” 顾盼转过头，脸上沾着一点油渍：“江姨，今天不是要去开荒吗？我想着你们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锅里的鸡蛋滋滋作响，边缘已经泛起金黄色的焦边。 江桃心头一热，接过锅铲：“去叫弟弟妹妹起床吧，我来弄。” 等顾有为打着哈欠走进厨房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稀饭、咸菜和煎蛋。玉树正揉着眼睛往凳子上爬，顾盼默默地把筷子分发给每个人。 “今天咱们全家出动！”江桃给每人碗里夹了一个鸡蛋，“村委会已经丈量好地了，五十亩，从山脚到那个大岩石那儿。” 顾有为喝了口稀饭：“马主任说拖拉机下午能来帮咱们翻一遍地。” “太好了！”兰雪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上午做什么？” 第三百九十章 清理地皮 顾有为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清理碎石和杂草。兰雪负责捡小石头，小盼和玉树收拾杂草，我和你们妈处理那些老树桩。” 吃完早饭，一家人扛着工具往山上走。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山脚下的荒地里，几根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标记出他们承包范围的边界。 “就从这儿开始吧！” 江桃把草帽往头上一扣，抡起镰刀向半人高的杂草丛砍去。 顾有为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住镐头开始刨一个老树桩。镐头砸在坚硬的树根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玉树和顾盼戴着粗布手套，跟在江桃后面把割倒的杂草拢成一堆。兰雪拎着个小竹篮，认真地捡着地里的碎石块。 到了中午，太阳挂在头顶。江桃的羊毛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妈！爸！快来看！”突然，兰雪在半山腰处大喊。 江桃拄着镰刀喘着气爬上去，只见兰雪站在几棵歪脖子老树前，树枝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个青桃子。 “是桃树！还活着！”兰雪兴奋地跳起来，摘下一个桃子递给母亲。 “这桃子这么早就结果子了啊！” 江桃在衣服上擦了擦桃子，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哎哟，真够酸的！”但她随即笑起来，“不过证明这地儿确实能种桃树！” 顾有为仔细检查了树干：“是老品种，结的果子卖不上价，但树干还健康。”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可以试试嫁接……” 全家人围着这几棵意外发现的老桃树，像找到了宝藏似的。玉树踮着脚想摘高处的果子，被顾盼悄悄托了一把。 拖拉机“突突”地开来了，后面挂着沉重的犁铧。马主任亲自坐在驾驶室里，朝他们挥手：“怎么样，发现宝贝了吧？” 拖拉机来回开了几趟，板结的土壤被翻起，露出深褐色的新土。老树桩被连根拔起，杂草被深深埋进土里做肥料。 江桃看着这片被翻新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山桃树开花的样子。 三天后，荒地基本清理完毕。江桃和顾有为决定去苏州买树苗。 “听说苏州东山镇的果树苗最好。”临行前，江桃仔细清点着布兜里的钱。 清晨的长途汽车上挤满了人，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和烟味。江桃紧紧抱着装钱的布兜，靠在顾有为肩上打盹。顾有为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盘算着要买多少树苗才够。 东山镇果树苗圃比想象的还要大。一排排整齐的苗床上，各种果树苗郁郁葱葱。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迎上来，手里拿着把修剪刀：“同志，要什么苗？” “桃树苗，结果大又甜的。”江桃说。 老农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龈：“来对地方喽！我们这的，果子有碗口大，甜得像蜜！”他领着他们走到一片苗床前，指着半人高的小树苗，“看这芽苞，多饱满！” 顾有为蹲下检查树苗的根部：“多少钱一棵？” “一块二，买一百棵以上一块一。” 江桃心里快速计算着：“能便宜点吗？我们要得多。” 老农眼睛一亮：“要多少？” “先要五百棵。”顾有为说，“如果种活了，明年再要。” “这样，”老农搓着手，“你们要是真买五百棵，我算九毛五一棵，再送你们二十棵试种的。”他压低声音，“不过得付现钱。” 江桃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能尝尝果子吗？” 老农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几粒桃核和几张照片：“现在不是季节，这是去年结的果子照片，还有买主寄来的感谢信。” 照片上是几个硕大的桃子，旁边放着香烟盒做对比，果然有碗口大小。江桃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行，就这个品种。不过我们要自己挑苗。” 挑了整整一上午，他们选好了五百二十棵健壮的树苗。老农帮忙用稻草捆扎好根部，又教了他们一些种植技巧：“栽下去头三天每天浇透水，半个月后施一次淡肥……” 回程的车上，树苗占据了半个车厢，散发着清新的植物气息。江桃抱着几本从苗圃要来的种植手册，认真地做着笔记。 “有为，咱们得去农技站一趟。”她指着书上的一段话，“这里说新树苗最好嫁接在老树干上，能提前一年结果。咱们山上那些老桃树正合适。” 顾有为点点头：“明天我去借嫁接刀。对了，刚才马主任托人捎信，说帮咱们联系了县里的有机肥厂，可以便宜买些肥料。” 回到家，孩子们已经做好了晚饭。听说买到了树苗，玉树兴奋地围着父母问东问西，顾盼则小心地摸着树苗的叶子，兰雪帮着把树苗暂时种在后院的湿沙里保湿。 晚上，江桃在油灯下仔细计算着开支：树苗钱、肥料钱、请帮工的工钱……数字让她眉头紧锁。顾有为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肩上：“别担心，等挂果就好了。” 第二天，农技站的技术员小刘来实地指导。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仔细查看了山地和土壤，给出了专业建议：“坡地种桃树要挖鱼鳞形状的坑，能保水保肥。老桃树嫁接最好等明年春天，成活率高。” 江桃认真地记在小本子上，又请教了许多问题。临走时，小刘送了她一把精致的嫁接刀：“江姐，你是我见过最好学的。” 村里几个老农听说他们家要种果树，也主动来传授经验。王大爷教他们用菜籽饼和草木灰做有机肥，李婶子给了些防虫的土方子：“用烟叶泡水喷，虫子最怕这个！” 一个星期后，第一批树苗正式下种。全家天不亮就起床，背着树苗和水桶上山。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已经种下了两百多棵。江桃的腰酸得直不起来，手上磨出了水泡。但她看着一排排整齐的小树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心里颇为感慨。 夕阳西沉，江桃一家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山上下来。每个人的裤腿都沾满了泥土，顾有为的肩膀被扁担磨出了两道红痕。 孩子们也累坏了，连最活泼的兰雪都耷拉着脑袋，只有顾盼还在坚持提着包。 第三百九十一章 鱼塘 路过村委会时，马主任站在门口朝他们招手：“小江！小顾！来来来，正等着你们呢！” 江桃擦了把脸上的汗：“马主任，有事啊？” “有事，天大的事！”马主任笑呵呵地说，“看你们累了一天，我让食堂准备了点饭菜，吃了再回家。” 顾有为刚要推辞，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惹得大家都笑了。马主任不由分说地拉着玉树和盼儿往屋里走：“孩子们都饿坏了吧？今天炖了鸡汤！” 村委会的食堂里摆着一张红漆斑驳的圆桌，上面放着四菜一汤：一大碗金黄的炖鸡汤，一条红烧鲫鱼，一盘青椒炒鸡蛋，还有清炒空心菜和紫菜蛋花汤。简单却香气扑鼻的家常菜让累了一天的江桃一家眼睛都直了。 “这……这太破费了。”顾有为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马主任给每人盛了碗米饭：“客气啥？你们开荒种树是为村里做榜样呢！知道你们是城里的大老板，也没啥好菜，吃吃吃，别客气！！！” 他特意给孩子们碗里夹了鸡腿，“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饿极了的一家人不再客气，埋头吃了起来。鸡汤鲜香，鱼肉嫩得几乎要在嘴里化开。 干了一整天的重体力活，江桃连吃了两碗米饭，才缓过劲来，注意到马主任一直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马主任，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江桃放下碗筷，敏锐地问道。 马主任摸了摸光亮的脑门：“嘿，还真瞒不过你。” 他喝了口茶，“是这样，村里东头那片池塘，老张头年纪大了不包了，我在想……”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桃，“你们要不要一起包下来？” “池塘？”顾有为筷子停在半空。 “对，就是挨着淀山湖引水的那片，有二十亩左右。”马主任比划着，“养鱼养虾都行，现在城里人不是流行钓鱼吗？可以搞个垂钓项目。” 江桃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立刻想到了更多可能：“鱼塘可以和果园联动！客人摘完水果，还能钓鱼，钓上来的鱼我们农家乐给加工……”她激动地抓住顾有为的手臂，“有为，咱们的农家乐就能提供全套体验了！” 顾有为眉头微皱：“可是，树苗钱已经花了不少，再包鱼塘……” “钱的事别担心，”马主任插话，“信用社现在有小额创业贷款，利息低得很。你们要是真想干，我明天就带你们去办手续。” 兰雪小声问：“爸，鱼塘是不是能养鸭子？” 江桃看着顾有为犹豫的表情，轻轻握住他的手：“有为，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想，鱼塘前期投入不大，鱼苗便宜，而且……”她压低声音，“我现在有钱着呢，不用担心。” 她食指和中指搓了搓，笑的像一只偷油的小老鼠。 顾有为看着江桃闪亮的眼睛，又看看孩子们期待的表情，终于叹了口气，嘴角却扬了起来：“你呀。” 他转向马主任，“承包费怎么算？” 马主任一拍大腿：“跟果园一样。不过鱼塘得你们自己清淤，好些年没彻底清理了。” “清淤没问题，”江桃立刻说，“村里不是有抽水机吗？借我们用两天就行。” 饭桌上气氛热烈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鱼塘的规划。马主任又端出一盘花生米和半瓶白酒，跟顾有为小酌起来。 “小江啊，”马主任抿了口酒，脸色微红，“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支持你们吗？”不等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你们敢想敢干！现在政策好了，就需要你们这样的带头人。” 江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马主任，我们就是想过上好日子……” “对喽！”马主任重重放下酒杯，“老百姓想过好日子，国家想让老百姓过好日子，这不就对上号了吗？” 他打了个酒嗝，“你们好好干！” 回家的路上，夜色已深。顾兰雪趴在父亲背上睡着了，另外两个孩子走在前面。江桃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马主任硬塞给他们的一网兜苹果。 “有为，你怪我太冲动吗？”江桃小声问。 顾有为腾出一只手搂住江桃的肩膀：“怪你什么？你说的对，鱼塘和果园确实能互相带动。”他顿了顿，“我就是怕你太累……” 江桃靠向顾有为，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酒气的味道，莫名安心：“累点怕啥？趁着年轻多干点，老了才不后悔。” 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照亮了一家人回家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江桃就换上了的确良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用红头绳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她把所有证件——承包合同、身份证、户口本——整整齐齐地装在一个塑料文件袋里。 “真不用我陪你去？”顾有为蹲在门口，抬头问道。 江桃摇摇头：“不用，你们都忙，孩子们也快开学了，贷款的事我能搞定。”她拍了拍文件袋，“马主任说了，现在政策支持创业，贷款很容易的。” 信用社是一栋崭新的三层小楼。 江桃推开玻璃门，直接走了进去。 大厅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听到门响，他头也不抬地说：“取款往左，存款往右。” “同志，我是来贷款的。”江桃走到柜台前，声音响亮。 年轻人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江桃一番，江桃的穿戴不错，她本人也算小有名气，那年轻人笑容就真诚了不少：“贷多少？干什么用？” “五万。”江桃赶紧从文件袋里拿出承包合同，“我们承包了村里的荒山和鱼塘，想买鱼苗和果树肥料……” “有抵押吗？”年轻人打断她，伸出手，“房产证或者存折。” 江桃一愣：“抵押？我们……我们刚买了房子，房产证还没办下来……”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但是我们有五十亩山地和二十亩鱼塘的承包合同！” 年轻人——柜台上的工牌显示他叫李建国——皱了皱眉：“承包合同不能当抵押。“他推了推眼镜，“或者你有担保人吗？” 江桃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上哪里找担保人啊？ 李建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推过来：“先填申请表吧。不过说清楚，没有抵押或担保，批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第三百九十二章 申报成功 江桃花了半个小时才填完那张复杂的表格，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填到“贷款用途”一栏时，她详细地写下了购买鱼苗、鸭苗和有机肥料的计划，还估算了一年后的收益。 “好了。”她把表格和承包合同一起递进去，“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 李建国扫了一眼材料：“要等主任回来审批，大概三天吧。” 他顿了顿，“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最近贷款指标紧张。” 走出信用社，江桃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她站在路边树荫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鱼塘清淤的工人后天就要来，说好了一天两块钱工钱，这钱从哪出？ “江桃？怎么在这儿发呆？”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惊醒。马主任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停在她面前，车把上挂着一个鼓鼓的公文包。 “马主任！”江桃像看到救星一样，“我刚去申请贷款，可信贷员说需要抵押或者担保……” 马主任眉头一皱：“走，回村委会说。” 村委会办公室里，马主任听完江桃的讲述，气得拍桌子：“这个李建国！上次开会明明说了要支持！” 他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我给你当担保人！走，现在就去！” 江桃惊喜地站起来：“真的？太谢谢您了马主任！” “谢什么，这也是为了我们村子！” 马主任从墙上取下草帽扣在头上，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 再次来到信用社时，李建国看到马主任明显恭敬了许多：“马支书，您怎么来了？” 马主任把红头文件拍在柜台上：“小李啊，你们主任呢？江桃同志是我们村招商引资的老板，贷款的事得特事特办！” 李建国为难地说：“主任去县里开会了……马支书，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规定……” “规定？”马主任指着红头文件，“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是没看见还是装看不见？” 江桃见两人要吵起来，赶紧插话：“李同志，您看这样行吗？”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承包合同，“这是我们承包五十亩山地和二十亩鱼塘的合同。如果……如果还不上贷款，村里可以收回承包权抵债。” 李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江桃能提出这样的方案。他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这……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我得请示……” “请示什么？”马主任瞪眼，“我做担保人还不够？我堂堂村支书，还担保不了？” 江桃灵机一动：“李同志，要不您抽空去我们那看看？果园已经开始整地了，鱼塘位置也好……” 她热情地描述着规划，“等秋天您来，我请您吃第一批果子！” 李建国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他拿起红头文件看了看，又翻了一遍江桃的贷款申请，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马支书担保，又有政策支持……” 他拿出一张新的表格，“马支书，您在这签个字。” 签字画押，按手印，一套程序走下来，已经过了中午。当李建国终于把贷款批准单递给江桃时，她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三天后凭这个来取钱。”李建国推了眼镜，“月息六厘，按季结息，一年内还清。” 走出信用社，江桃长舒一口气。马主任笑呵呵地点了根烟：“怎么样，我说能办成吧？” “多亏了您！”江桃由衷地说，“要不请您去家里吃个饭？我让有为杀只鸡……” 马主任摆摆手：“别搞这些，你们把果园鱼塘弄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他跨上自行车，“对了，清淤的抽水机我已经跟农机站说好了，明天一早就送去。” 回家的路上，江桃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路过供销社时，她特意进去买了一斤水果糖，准备给孩子们一个惊喜。 傍晚，顾有为和孩子们从山上回来时，江桃已经做好了晚饭。她把贷款批准单和水果糖一起放在桌上，骄傲地宣布：“贷款批下来了！三天后拿钱！” 孩子们欢呼着扑向水果糖，顾有为则拿起批准单仔细查看，眉头渐渐舒展：“马主任担保的？” “嗯！”江桃给丈夫盛了碗汤，“马主任可真是个好干部，二话不说就签字了。” 她压低声音，“信用社那信贷员开始还刁难人呢，非要抵押……” 顾有为握住江桃的手：“辛苦你了。” 他看了看正在分糖的孩子们，“明天我早点回来，咱们好好规划一下鱼塘的事。” 兰雪凑过来，嘴里含着糖块含糊不清地说：“妈，我今天在书上看到一种养鱼方法，说是在鱼塘边种桑树，用桑叶喂鱼……” “桑基鱼塘！”顾盼突然开口，见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又红着脸低下头，“我……我以前见过……” 江桃惊喜地搂住顾盼：“小盼真棒！这主意好，既养鱼又种桑，一举两得！“她兴奋地计划着，“明天我就去问问哪有桑树苗……” 贷款到账后的第一个周末，江桃天没亮就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顾有为和孩子们，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清晨的集市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卖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江桃直奔最东头的苗木区，几个老农正蹲在地上整理树苗。 “大叔，有桑树苗吗？”江桃蹲下身问道。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汉抬起头：“桑树？现在种桑树的人可不多喽。”他指了指角落里一捆细弱的树苗，“就这些了，五毛钱一棵。” 树苗只有手指粗细，半人高，叶子蔫蔫的。江桃数了数，总共二十棵。 “我全要了。”江桃掏出十块钱，“再跟您打听下，这桑树好活吗？” 老汉一边捆树苗一边说：“好活！插根枝条都能长。” 他好奇地打量江桃，“姑娘，你买这么多桑树干啥？现在都没人养蚕了。” “养鱼。”江桃笑着说，“桑叶喂鱼。”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桑基鱼塘！这可是老法子啊！” 他竖起大拇指，“有见识！” 第三百九十三章 桑基鱼塘 回家的路上，江桃扛着桑树苗，脑海里回放着昨晚顾盼说的话。 鱼塘边，顾有为已经带着几个帮工开始清淤。抽水机“突突”地响着，黑色的塘泥被一锹锹挖出来堆在岸边，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买回来了”顾有为抹了把汗，走过来接过树苗，“这么细，能活吗” “卖苗的老汉说好活。”江桃放下树苗，朝不 这点苏木知道。她昨儿晚上喝得鱼粥，就是萧蔷亲自做的，不过不是她亲自送来的。她也没在意，想着是她忙活得累了，没成想原来是因为先去了一趟孟知颜那。 穿黑衣的那位就不必再说了，就是将燕飞飞抓过来的那个王爷——拓跋烈。 端木昊阳已经传音萧惊远，告知苍梧城内有萌宠和花曼红，一旦出现变故，会主动攻击八岐山修者的。。 她看见有人进去就赶紧躲起来，等人走了，就像守门员似的，继续在门口转悠。 村里又恢复了他们来之前的平静，一代代村民出生入死，渐渐的这几位外来修道者的事被流金岁月所遗弃，没有人还记得他们。 肖魇夜推着林白的行李，原本想要一起送她到楼下。可却被林白给拒绝掉。 她没立刻起来，缓了半晌，才打着哈欠悄悄动身，却还是把弦月一下惊醒了。 “因为你对我说了谎，导致我必须花费一天的时间来拷问你，时间就是金钱，你懂吗”罗先生在男人的耳边轻声说着。 李思琦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李家别墅，临上车的时候，李思琦又定睛足足看了一分钟，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熟悉，但是以后却跟自己已再无瓜葛。 一时礼毕，北冥玄多有勉励。前十名中有五位帝国修道学院的。海灵作为院长，也将他们好好地夸奖了一遍，让五位学院弟子兴奋不已。 估摸着天亮就到了胜神洲了，张木流肯定要在儋州岛登陆的，那伙儿紫衣，总要付出点儿什么了不是 其实她看的出来，张世对自己是有意的，他一有什么好东西，就先送给自己，可自己看不上他，就拿着他的东西去给陆元白。 第二天，方平习惯性晨练一番，又和秦卿芸等人一起吃过早餐，没有去公司。 连接天地的银色剑光从斜拉桥中间无声地穿过，没有一丝毁天灭地的能量宣泄，消散于空中。 没有得到上官风的回答，程牛牛的这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次进宫，是皇上来见他，而不是大姐。 “没有。”唐龙摇了摇头，对于这个世界的神器，他完全都没有听说过。 戴着面具无非就是想掩饰自己的本来面目和身份，只有坏人办坏事儿的时候才会用到，这些家伙突然来到自己家里果然都没安好心。 几乎随便来个别洲筑基修士，都能打得瞻部洲的金丹期毫无还手之力。而但凡有元婴境界的瞻部洲本土修士，一个能打三个别洲元婴。 这武者转身而去，过了足足十分钟，在唐龙已经忍耐不住准备冒动手的时候，这武者，才终于重新出现在了唐龙的眼前。 “你还帮偷了你东西的人说话，姑姑白疼你了。”语气很重，明显很生气。 柳二龙也不废话，身为“杀戮之角”的她，对待敌人怎么会心慈手软。 那人勃然大怒，伸手在办公桌上重重一拍，桌子上的茶杯，水壶全都跳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宣传 “各位领导，同志们好。” 江桃的声音沉稳坚定，“我说得不好请大家见谅。” 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江桃的声音变得清晰。 江桃开始讲述他们如何清理鱼塘，如何种植桑树。 讲到关键处，她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图表和数据：“这里记着，每百斤桑叶可以节省二十斤饲料……” 短短几秒钟，可怜的卷帘门就被咬得是七零八落，变成了一地的碎片烂条。这哪里是破门，简直就是“吃门”！不过闻人初也没空去惊叹它们的拆迁能力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本来铁臂是想那一把短剑，可是看着那对尖刺，铁臂为了稳妥还是拿了一条长枪。 他怎么一严厉问我，我的心里落差很大，感觉好像所有的问题都是出在我的身上。 “这一年多来，从绿洲城运到华夏国的金银财宝有多少，你知道吗”伊莎贝尔问道。 “我如果不讲诚信，由迦可汗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现在我伪装身份，等回到漫威宇宙，自然会告诉你真相。 上官瑞鑫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让上官母她们担心了，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累到，这次生病也算是一次意外。 赵天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周山很强，听说与田不二一战，竟然不曾落败 紧接着就是身体到底的沉闷声，八个随从，陆陆续续的倒在地上。 温婉儿坐在沙发上，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一双白花花的大腿就暴露在上官瑞鑫的眼前，尤其脸上的水迹还没擦干，更有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 “来了。”她不情愿地走过去，眼神脉脉含情，还在注视着李飞，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顾宝珠挑挑眉，有些不清楚这两天顾远究竟在忙些什么。毕竟比起威胁和诱哄，未知才更令人恐惧。 于是，在勒雪瑶的帮助下，两人穿过一片山林，看到了有一处地方，白语涵和雪瑶透着新鲜的空气，眼前豁然明亮，别提有多开心了。 方大壮疑惑地眨眨眼，怎么成哥走楼梯的姿势，看着有些同手同脚 不过，二人以后又不一起过日子，江扶月自然不会跟他掰扯这些。 那个名字叫做慕君的男子，是馨儿的父亲，大概率也是这栋珍玩宅邸的主人。 至于别人会不会质疑这些物资的来源，等到真正壮大，敢于暴露自己的实力之后，些许质疑也就无所谓了。 仅存于世间的所有强者，无一例外，尽数呆愣原地，一时间茫然无措。 眼下有这个机会，一定要把这个超市的物品搬空，一解她之前的怨气。 她浑身的剑意，似乎时时刻刻都要满盈而出，手里的那把连鞘长剑，不像是一把凶器，反而像是一件容器，助她收敛身上的气势，打磨身上的气息。 事后，巫马清又向永家人交代了一遍需要注意的点，永妈妈在一旁纠结地搅弄手指，正在思索一个重大的决定。她只是普通人家，跟所有人一样畏惧鬼魂，如今她即将说出的请求，会连累到家人，甚至于被家人怪罪吗 两人的婚礼准备在午夜十二点拜堂，不过我八点钟就要出门，由我亲自去接新娘。 金随缘发现自己的脚竟是有些发抖，但他并没有抗拒，这是他激动的表示，更是他欢喜的表示，一步一步，金随缘几乎用尽了自己的气力，走到了那监牢前，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儿，淡漠冰冷的眸子竟是在瞬间湿润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辞退 老徐擦了擦汗：“天热嘛！放心，绝对新鲜！” 他压低声音，“现在要货的人多，我可是优先供应您家的……” 江桃点点头，目光扫过车上那几个明显小一号的鱼篓：“徐师傅，我记得是你主动找上门要给我家送货的吧。” “哟，是呢！”老徐拍着胸脯，“我老徐做事最讲信誉！” “是啊。”江桃轻声说，唇角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那明天麻烦您按老时间送货，我等着。” 中午，老徐的卡车准时出现在桃园居门口。他哼着小曲从车上搬下东西，冲院子里喊：“江老板，货到啦！” 江桃从屋里走出来，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衬衫，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 “徐师傅，这位是县水产局的张技术员。”江桃温和地介绍道，“正好来指导我们鱼塘工作，顺便看看食材质量。” 老徐的笑容僵在脸上。张技术员已经蹲下身检查鱼篓：“这鱼不行啊，鳃都发白了，至少缺氧八小时以上。”他又看了看鸭子，“这哪是仔鸭？少说养了两年！这肉质根本不能跟仔鸭比啊！！！！” 江桃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喜怒。 老徐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江老板，这、这可能是装错了……” “没关系，徐师傅。”江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这两个月的货款，一分不少。” 她将信封递给老徐，“从明天起，我们就不麻烦您了。” 老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江老板，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顾有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这几天你送来的货缺斤少两，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江桃轻轻按住顾有为的手臂，对老徐点点头：“买买不成仁义在，以后我们有机会再合作，请回吧。” 老徐灰溜溜地走后，张技术员好奇地问：“江老板早就发现问题了？” “嗯。”江桃引着他往鱼塘方向走，“所以想请您看看，我们能不能自己养些鱼供应餐厅？” 一周后的早晨，桃园居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五十只毛茸茸的小鸭和两百尾活蹦乱跳的鱼苗。 江桃和顾有为在桑基鱼塘旁新建了一个围栏鸭舍，又在鱼塘隔出一块区域专门养殖食用鱼。 “妈，这是饲料配方。”兰雪拿着从农技站要来的资料，“用玉米、豆粕和桑叶粉混合，鱼和鸭都能吃。” 顾盼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科学养殖手册》：“江姨……书上说……要定期消毒……” 江桃微笑着接过书：“小盼真细心。” 她转向全家人，“我想过了，除了自给自足，我们还可以把多余的鱼鸭卖给其他农家乐。” 她眼中闪着温和而坚定的光，“要做就做最好的。” 午后，江桃站在鱼塘边的桑树下，指尖轻抚过嫩绿的桑叶。小鱼苗已长成巴掌大的鲫鱼，在清澈的水中游动。不远处的围栏里，几十只鸭子“嘎嘎”叫着，羽毛雪白光亮。 “妈，孟师傅说今天的鱼可以捞了。”兰雪拿着竹篮走过来，篮子里垫着新鲜的桑叶，“厨房还等着用呢。” 江桃点点头，从塘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渔网。她动作娴熟地一捞，几条肥美的鲫鱼便在网中扑腾起来。 “这条给孟师傅做清蒸，这条红烧……”江桃轻声分配着，将鱼轻轻放入铺着桑叶的篮中，“告诉孟师傅，用今天早上摘的嫩桑叶铺底。” 回到厨房，新聘请的大厨孟师傅正在处理早上宰杀的鸭子。 这些吃桑叶和杂粮长大的鸭子，肉质紧实而不柴，皮下脂肪分布均匀，是做白切鸡的上好材料。 “江老板，您看这鸭肉。”孟师傅举起一只处理好的鸭子，脸上掩不住赞叹，“我做厨子二十年，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纹理。” 江桃微笑颔首：“是特别调配的饲料。” 她轻轻抚过鸭肉，“今天有几位老客人预订了白切鸡，麻烦您多费心。” 傍晚五点半，桃园居的灯笼刚刚点亮，第一拨客人已经陆续到来。江桃换上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上衣，发髻松松挽起，在院门口迎接客人。 “江老板，我们又来了！”一对穿着考究的中年夫妇笑着打招呼，“上周的白切鸡让我家老林念叨了好几天。” 江桃温婉一笑：“林先生林太太里面请，今天有刚捞的鲫鱼，用桑叶蒸的，鲜得很。” 不一会儿，院子里八张桌子已经坐满大半。江桃注意到角落那桌新来了两位客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和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他们没看菜单，却对每道端上桌的菜都仔细观察。 “两位第一次来吧？”江桃亲自走过去，递上手写的菜单，“需要我介绍一下特色菜吗？” 老先生抬头，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江桃：“听说你们的鱼是自己养的？” “是的。”江桃指向窗外的鱼塘，“就在那边桑树下，吃桑叶长大的鲫鱼。” “有意思。”老先生对同伴点点头，“那就要一份桑叶蒸鱼，一份白切鸡，再加个时蔬。” 江桃记下菜单，又轻声补充：“今天的空心菜是自家菜园刚摘的，用鸭油炒特别香，要试试吗？” 金丝眼镜男子笑了：“您很会推荐。那就再加个鸭油空心菜。” 半小时后，当桑叶蒸鱼端上桌时，老先生的鼻子微微抽动。 洁白的鱼身上铺着几片嫩绿的桑叶，蒸汽中带着淡淡的清香。他用筷子轻轻拨开鱼肉，雪白的蒜瓣肉立刻分离，露出里面晶莹的汁液。 “这火候……”老先生尝了一口，眼睛突然睁大，“妙极了！鱼肉嫩而不散，桑叶的清香完全渗透却又不喧宾夺主。”他急切地转向江桃，“厨师是谁？” 江桃微笑：“是我们新请的孟师傅，以前在沪市老饭店工作。” “怪不得。”老先生点点头，又尝了白切鸡，这次连话都顾不上说，只是不停地点头。 结账时，老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江桃：“江老板，我是《沪市美食》的孟世昌。下周二我想带摄影师来做个专访，不知道方不方便？” 第三百九十六章 采访 江桃接过名片，上面的头衔是“沪市美食家协会副会长”。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荣幸之至，杨先生。不过我们这里简陋……” “要的就是这份质朴！”杨世昌打断她，“现在沪市滩缺的就是你们这样真材实料、用心做菜的店家。” 采访当天天还没亮，江桃就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拎着竹篮向鱼塘走去。 鱼塘边的桑树在晨光中舒展着嫩绿的叶片，江桃仔细挑选着最嫩的顶芽，指尖轻轻掐断，不一会儿就采了满满一篮。 “蒸鱼要用带露水的桑叶才清香。” 她自言自语道，又走向鸭舍。 鸭舍里，二十多只雪白的鸭子见到她就“嘎嘎”叫起来。江桃撒了一把杂粮，趁它们争食时，眼疾手快地捉住最肥美的一只。“就你吃的最肥，老老实实上路吧。” 她轻声说，动作利落地完成了宰杀处理。 回到厨房，孟师傅已经生好了炉火。“江老板，鱼捞好了吗？” “马上。”江桃放下桑叶和鸭子，拿起渔网走向鱼塘。清澈的水中，肥美的鲫鱼悠闲地游动着。她看准最大的一条，渔网轻轻一抄，鱼儿便在网中活蹦乱跳起来。 “这条足有两斤重。”江桃满意地掂了掂，将鱼放入木桶，“孟师傅，今天我来蒸这条鱼。” 上午九点，江桃换上了一件淡青色的改良旗袍，衣襟上绣着细小的白色梨花。 头发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用那枚珍珠发卡固定。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采访场地——鱼塘边的凉亭已经打扫干净，铺上了蓝印花布的桌布，几个粗陶花瓶里插着野菊花和芦苇，既朴素又雅致。 “妈，他们来了！”兰雪小跑着进来通报。 江桃整了整衣襟，从容地走向院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杨世昌和摄影师、助理三人正下车张望。 “杨先生，欢迎光临。”江桃微笑着迎上去，“路上还顺利吗？” 杨世昌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中山装，显得格外精神。他握了握江桃的手：“江老板今天气色真好！这位是我们的摄影师小王，这位是助理小林。” 江桃向两位年轻人点头致意：“辛苦各位远道而来。请随我来，准备了茶点先歇歇脚。” 她引着客人穿过院子，刻意绕道经过菜园和鸭舍。杨世昌果然对什么都感兴趣，不时停下来询问：“这些鸭子都是吃桑叶长大的？” “菜园不用化肥吗？” 来到凉亭，一壶菊花茶和几碟小点心已经摆在桌上。江桃亲自斟茶：“这是我们自己种的杭白菊，清热明目。点心是桑葚米糕，用鱼塘边桑树结的果子做的。” 杨世昌尝了一口米糕，眼睛一亮：“酸甜适中，有股特别的清香！” “是桑叶的香气。”江桃解释，“我们在磨米粉时掺了少量嫩桑叶粉。” 采访正式开始。摄影师拍摄着周围环境，助理小林飞快地记录，杨世昌则一边品茶一边提问：“江老板，当初怎么会想到用桑叶喂鱼这种传统方法？” 江桃的目光不自觉地寻找着顾盼的身影，看到她正躲在远处的桑树下。“这要感谢我的养女顾盼。”她柔声道。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江桃从容地回答着各种问题，从桑基鱼塘的生态原理，到农家乐的经营理念，再到对未来发展的规划。她语气平和，用词朴实，却总能切中要点，连见多识广的杨世昌都不时点头赞许。 “时间不早了，我们想拍摄一下菜品制作过程。”杨世昌看了看手表提议道。 “正好该准备午餐了。”江桃起身，“杨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厨房看看。” 厨房里，孟师傅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食材。江桃系上围裙，洗净手，开始处理那条大鲫鱼。“蒸鱼最重要的是火候和去腥。”她边做边解释，“我们用桑叶垫底，既能去腥，又能增添清香。” 她的刀工干净利落，在鱼身上划出均匀的斜刀，然后抹上少许盐和酒，鱼腹内塞入姜片和葱段。最后，她取来早上采的嫩桑叶，仔细铺在蒸盘底部，将鱼放在上面。 “江老板的三提三放蒸鱼法很有名呢。”孟师傅在一旁补充，“我们老客人都知道。” 杨世昌来了兴趣：“什么是三提三放？” 江桃微笑：“其实就是蒸的过程中开盖三次，让鱼肉受热更均匀。” 她将鱼放入已经烧开的蒸锅，“第一次是水沸时，放出腥气；第二次是五分钟后，调整火候；最后一次是出锅前，检查熟度。” 趁着蒸鱼的间隙，江桃又亲自做了道鸭油炒空心菜。她选用最嫩的菜心，用自家炼的鸭油快火爆炒，最后撒上蒜末，香气扑鼻。 “简单的一道青菜，关键在火候和油。”江桃边炒边解释，“鸭油要炼到恰到好处，不能有腥味；火要大，翻炒要快，这样菜才脆嫩。” 十二点整，午餐在凉亭准时开始。除了桑叶蒸鱼和鸭油空心菜，还有白切鸡、梅干菜烧肉、凉拌莴笋丝和一道豆腐羹，都是桃园居的招牌菜。 “请用。”江桃为客人盛了一碗晶莹的白米饭，“都是家常菜，希望合各位口味。” 杨世昌首先夹了一块蒸鱼。鱼肉雪白，轻轻一拨就脱骨，入口鲜嫩无比，带着淡淡的桑叶清香。“妙！” 他忍不住赞叹，“这火候掌握得太精准了，鱼肉刚好断生，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他又尝了白切鸡，鸡皮金黄脆爽，肉质紧实却不柴，蘸上特制的姜葱酱，鲜美异常。 “这鸡肉质太好了！”杨世昌惊讶道，“市面上很少吃到这么有鸡味的鸡肉了。” 江桃微笑：“我们的鸭子吃桑叶长大，活动量大，肉质自然不同。” 午餐进行到一半，江桃悄悄离席，不一会儿端出一个精致的双层竹制食盒。“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尝尝。” 她打开食盒，上层是粉红色的桃酱水晶糕，下层是深紫色的桑葚水晶糕，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像宝石般闪闪发光。 “这是……”杨世昌惊讶地拿起一块对着阳光看，“太漂亮了！” “用我们果园的桃子和桑葚做的。”江桃解释，“客人最喜欢这道甜点，清凉解暑。” 杨世昌尝了一口桃酱水晶糕，眼睛顿时睁大：“这口感……q弹却不粘牙，甜而不腻，还有浓郁的桃子香气！” 他又试了桑葚的，“这个更妙，酸甜平衡得恰到好处！” 摄影师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特写，连一向沉默的助理小林都开口询问做法。 “其实很简单。”江桃大方地分享，“就是桃酱或桑葚酱与琼脂的配比要精确，熬制时火候要控制好。”她顿了顿，“关键是果子要够好，我们用的都是完全成熟后现摘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 分摊 采访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临走时，杨世昌握着江桃的手久久不放：“江老板，今天的体验太棒了。您不仅是一位出色的经营者，更是一位真正的美食家。”他郑重地说，“我会如实把桃园居的魅力传达给读者。” 送走客人后，江桃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希望这次能有个好结果吧。” 《沪市美食》杂志发行的第二周，桃园居迎来了一群意想不到的客人。江桃正在鱼塘边指导工人搭建新的鸭舍，兰雪急匆匆跑来，脸颊因奔跑而泛红。 “妈！来了几个外国人！”兰雪拽着江桃的袖子，“说是看了杂志专门找来的，还带着翻译！” 江桃拍拍手上的泥土，理了理头发：“请他们到凉亭坐，我马上来。” 凉亭里，三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和一位中国年轻女性正在好奇地张望。见江桃走来，年轻女子上前一步：“您好，我是露西，这几位是瑞士雀巢公司的代表，他们在杂志上看到报道，特意来体验您的桑叶蒸鱼。” 江桃微笑着用简单的英语问候：“欢迎来到桃园居” 为首的瑞士人惊喜地回应：“你英语很好！！” 接下来的午餐让江桃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三位外国客人对每道菜都赞不绝口，尤其是桑叶蒸鱼，连鱼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但当她委婉表示今日食材已所剩不多时，那位叫露西的翻译直接掏出一叠外汇券：“我们愿意付双倍价钱，请务必再做一条鱼。” 当晚打烊后，江桃召集全家开会。顾有为清点着今天的收入，眉头却紧锁：“桃子，今天光那桌外国客人就消费了三百多元，抵得上平时五桌的收入。可是……”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鱼缸，“咱们的鱼跟不上了。” “不止鱼，”孟师傅擦着汗从厨房走出来，“今天光外国人就来了三拨，还有沪市和平饭店的采购经理，说要长期合作。” 他叹了口气，“江老板，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了。” 兰雪翻着预约本：“妈，现在预约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今天还有人说要包场办生日宴！” 江桃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我们得变一变了。” 第二天一早，江桃独自骑车出去，直到傍晚才回来。她顾不上吃饭，直接摊开一卷图纸在院子的石桌上：“来，都看看。” 图纸上是一个精致的两层小楼设计，标注着“桃园居·雅舍”。 “我打算把咱们生意分成两块。”江桃指着图纸解释。 “这边，就是现在的院子，改造成高端私房菜，每天只接待五桌，必须预约。” 她又指向另一处，“西边那片空地，新建一个自主自选餐厅，客人自己搭配食材，我们加工，走中端路线。” 顾有为惊讶地看着妻子：“这得投多少钱？” “我问过了，银行贷款可以解决。”江桃胸有成竹。 正当全家讨论热烈时，孟师傅犹犹豫豫地开口：“江老板……有件事……” “孟师傅请说。” “我和你恐怕是忙不过来啊。” 他苦笑。 虽然这份工作确实赚钱，但他也不是铁打的。 还是需要有个人来分担工作才行。 江桃这才歉疚的看了一眼孟师傅：“是我欠考虑了，孟师傅，你应该认识不少同行吧，有看的上眼的就带过来。” “江老板信任我，那我这就去联系。” 孟师傅擦了擦手，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次日，孟师傅就说自己找到了人。 会客室里，冯师傅的金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翘着二郎腿，指尖在红木茶几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江老板，我在锦江饭店掌勺时，一道清炒虾仁就卖十五块。”他啜了口茶，眉头立刻皱起，“这龙井至少陈了两年。” 江桃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杯沿：“冯师傅见多识广。不过我们农家乐讲究的是本味，新采的桑叶茶别有一番风味。” 冯师傅突然倾身向前：“明人不说暗话——两成干股，我带着徒弟班子过来。”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指着《沪市美食》的报道，“就冲这个名气，你们明年至少能开三家分店。” 孟师傅站在角落，不停地擦汗。江桃瞥见他窘迫的样子，缓缓放下茶杯：“股份我不会卖的……” “那就没得谈了！”冯师傅霍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等着被客人骂黑店吧！” 大门被摔得震天响。孟师傅脸色煞白：“江老板，我……” “不怪您。”江桃拾起冯师傅留下的报纸，上面桃园居的桑叶蒸鱼照片油墨还未干透，“是我们庙小，容不下大菩萨。” 夜深人静，江桃独坐账房。煤油灯将她的侧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账本摊开在膝头——本月已有七桌贵客因菜品延迟而投诉。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个厨子来，手艺过得去就行。 她实在是忙不过来。 次日晨会上，江桃将图纸铺在八仙桌上。全家围坐，孟师傅不安地搓着手。 “我的想法是——”江桃点着雅舍的图纸，“这里只要一个真材实料的好厨子。” 她转向孟师傅，“您主理，我给您净利润两成。” 又指向普通餐厅的图纸：“这边请两个帮厨就行。” 顾有为皱眉：“分流客人会不会……” “恰恰相反。”江桃取出算盘啪啪作响，“雅舍提价，专接外国客和商务宴；普通餐厅走量，服务周边居民和散客。” “这倒是个好主意，现在只要能找到两个手艺过的去的帮厨就行。” 孟师傅觉得这个法子非常好。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头，想起自己找来的冯师傅的样子。 “老板，这恐怕还要你自己……” 江桃放下算盘：“我明儿出去一趟，我还就不信了，全沪市还找不到两个厨子！！！” 清晨七点的人才市场已经挤满了人，江桃的米色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中介老陈领着她穿过嘈杂的大厅，拐进最角落的一个隔间。 两个年轻人像受惊的鹌鹑般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折叠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这位是江老板，桃园居的当家。”老陈搓着手介绍，“这两位是……” 他顿了顿，从皱巴巴的西装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阿明和小周。” 第三百九十八章 招聘 高个的那个叫陈志明，二十四岁，但眼角的细纹让他看起来老成许多。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厨师服明显是地摊货，领口已经洗得发黄，袖口还沾着洗不掉的酱油渍。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把右手藏在身后——那上面有道新鲜的烫伤，是昨晚在小饭馆加班时留下的。 矮个的周小川才二十出头，瘦得像个竹竿。 他脚上的鞋已经开胶，左脚大脚趾处磨出了一个小洞。 见江桃的目光扫过来，他慌忙把脚往椅子底下藏，却不小心碰倒了靠在桌边的帆布包，几本翻烂的《中国烹饪》杂志和一把用报纸包着的菜刀“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对、对不起！”小周结结巴巴地蹲下去收拾。 老陈干笑两声：“他们之前在几家小馆子做过，刀工还行……”话没说完就被隔壁摊位的叫嚷声盖过。 阿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裤袋里摸出个塑料文件袋，里面装着皱巴巴的初级厨师证和几张过期的健康证，边角都被汗水浸得卷了边。 江桃注意到小周的工作履历表上，最近一份工作只干了半个月就被辞退，原因栏里潦草地写着“刀工不达标”。而阿明的期望薪资栏里，歪歪扭扭地填着“60元”，又被涂改成“50元”，最后变成了“可议”。 “我的餐厅缺两个帮厨。”江桃的声音很轻，却在嘈杂中格外清晰，“月薪85，包三餐和住宿。”她故意没说“包住”是两人一间的员工宿舍，也没说“三餐”是跟着大厨吃客人剩下的边角料。 阿明的手抖了一下，文件袋“啪”地掉在地上。小周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不敢置信的光，嘴角抽动着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谢……谢谢江老板”。 阳光从脏兮兮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两人磨破的衣领和开裂的指甲上。 江桃开车载着两人回去的路上，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在阿明和小周的脸上明明灭灭。 两人挤在后座，僵硬地保持着距离，生怕弄脏了车里的皮座椅。小周的手一直死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都泛了白。 到了桃园居，江桃让兰雪带他们去后院新收拾出来的员工浴室。热水哗啦啦冲下来时，阿明才发现自己手臂上还沾着鱼鳞，赶紧用力搓洗。小周盯着镜子里自己瘦削的脸，突然红了眼眶——他已经三个月没洗过这么舒服的热水澡了。 换上干净的厨师服后，两人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江桃正在案板前切着一块豆腐，刀光闪过，薄如蝉翼的豆腐片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你们手艺怎么样，我还要再验证一下。”江桃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各做三道最拿手的菜。“她指了指灶台边准备好的食材，“就用这些。” 阿明的手心沁出汗水。他犹豫着拿起刀，选了块五花肉。刀落在砧板上的瞬间，那些在小饭馆后厨练就的肌肉记忆突然苏醒。他的刀工不算精细，但每一刀都透着股狠劲，肉块很快变成均匀的薄片。 小周则选了条活鱼。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刮鳞去鳃的动作异常流畅——这是他在夜市摊位上每天重复上百次的动作。鱼身划刀的间距分毫不差，是他在无数个深夜对着菜谱苦练的结果。 灶火“轰”地燃起时，阿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上一个东家的煤气灶老是漏气。 但眼前这口德国进口的灶台火候稳得出奇，他渐渐放松下来，开始爆炒回锅肉。油烟腾起的瞬间，他习惯性地想找那个漏风的排气扇，抬头却看见崭新的抽油烟机正安静地工作着。 小周做的清蒸鱼出锅时，江桃用筷子轻轻拨开鱼腹。鱼肉像花瓣般层层绽开，每一丝纹理都透着光亮。她尝了一口，突然笑了：“火候刚好。” 阿明的回锅肉虽然摆盘粗糙，但入口焦香四溢。江桃又夹了一筷子：“肉片厚度一致，爆炒时间精准。” 她放下筷子，“明天开始，阿明负责热菜，小周负责水产。每周三我亲自教你们新菜式。” 这二人的手艺完全过关了，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明和小周就起床开始准备。厨房里亮着暖黄的灯光，蒸笼冒着腾腾热气。阿明正在切配菜，刀工明显比昨天稳了许多。小周蹲在水池边处理活鱼，动作麻利地刮鳞去内脏。 江桃走进厨房时，两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站直了身子。“不用这么紧张，” 她摆摆手，“先把今天的菜单过一遍。”她指着墙上贴着的单子：“十道凉菜，八道热菜，四样主食，都记住了吗？” 阿明点点头：“记住了江老板。我负责回锅肉、宫保鸡丁和红烧茄子。”小周赶紧接话：“我管清蒸鱼、白灼虾和蒜蓉粉丝蒸扇贝。” “好。”江桃系上围裙，“现在看我做一遍招牌菜，你们仔细看火候。”她起锅烧油，动作行云流水。两个年轻人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上午十点，第一批客人陆续到来。阿明站在灶台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第一单点的是回锅肉，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江桃教的方法下锅爆炒。 油烟腾起的瞬间，他忽然找回了自信，手腕一抖，肉片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 小周那边也不轻松。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客人特意到明档前看他处理鲈鱼。“小伙子手法不错啊，”客人推了推眼镜，“这去鳞的手法很专业。” 小周耳朵一红，手上的刀却更稳了。 中午最忙的时候，江桃过来看了一眼。阿明正在同时照看三口炒锅，小周面前的蒸笼摞得老高。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出品的菜都像模像样。江桃暗自点头，转身去招呼熟客了。 下午两点，客流终于少了些。阿明靠在墙边喘气，厨师服后背全湿透了。 小周瘫坐在小板凳上，手指被蒸汽烫得发红。江桃端来两碗冰镇绿豆汤：“今天表现不错，但还有几个问题。”她指出阿明的回锅肉火候稍过，小周的蒸鱼时间差了一分钟。 “明天继续。”江桃说完就去忙了。阿明和小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服输的劲头。晚饭后，两人主动留下来练习。阿明反复翻炒着一锅土豆丝，小周则对着秒表练习蒸鱼的时间把控。 夜深了，厨房的灯还亮着。院里的蟋蟀叫得正欢，偶尔传来几声蛙鸣。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在窗前晃动，锅铲碰撞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很晚。 乐飨自助餐厅开业不到两周，生意就火爆得出乎所有人意料。每天早上九点不到，门口就开始排起长队。江桃不得不临时加装了十张折叠桌，又在院子里搭起遮阳棚。 “江老板，今天的鱼片不够了！”阿明满头大汗地从厨房探出头来。 小周正在冰柜前清点食材：“虾仁还剩最后三盘，要不要去鱼塘现捞？”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中端自助 江桃当机立断：“阿明，把备用的鸡胸肉切薄片，用桑叶汁腌上。小周，去鱼塘捞两网鲫鱼，我教你们做快手的香煎鱼片。”她边说边摘下围裙，快步走向仓库，搬出一摞崭新的不锈钢餐盒。 “从今天开始，我们推出外卖业务。”江桃把餐盒一字排开，“十元一份，两荤两素配米饭。”她利落地在餐盒上贴上印有“乐飨”logo的贴纸。 “阿明负责装盒，小周负责打包，我去联系镇上的自行车送货队。” 中午时分，十辆绑着保温箱的自行车从桃园居鱼贯而出，穿梭在青浦的大街小巷。餐盒里的饭菜冒着热气：桑叶蒸鱼片、辣子鸡丁、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腌萝卜。 每份外卖都附赠一张小卡片，上面印着第二天的菜单和订餐电话。 外卖业务一经推出，立刻受到镇上上班族的欢迎。银行职员、学校老师、供销社员工，纷纷打来电话预订。江桃又雇了两个帮工专门负责接电话和登记订单。阿明和小周现在每天要准备两百多份外卖，忙得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 “江老板，纺织厂想订五十份员工餐，但要便宜些……”帮工小跑着来请示。 江桃略一思索：“告诉他们，四十份起订，每份九元，但要用自己的饭盒来装。”她转身对阿明说，“明天开始准备大锅菜，红烧肉、土豆烧鸡这类实惠的。” 周末的时候，情况更加火爆。沪市来的游客把餐厅挤得水泄不通，外卖订单堆成了小山。江桃不得不临时在院外支起几个煤炉，请村里的大婶们帮忙煮米饭、蒸馒头。就连顾有为都系上围裙，帮忙打包外卖。 “桃子，咱们得再招人了。”晚上盘账时，顾有为揉着酸痛的腰说。 江桃点点头，在账本上记下今天的数字，突然笑了：“明天我去趟信用社，该给阿明和小周涨工资了。” 夜深了，桃园居终于安静下来。厨房里，两个年轻人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但脸上却带着笑。 院墙上新贴的外卖广告在月光下依稀可见，上面画着辆飞奔的自行车，车筐里堆满餐盒，旁边写着大大的电话号码。远处的鱼塘泛着粼粼波光，明天，又将是忙碌的一天。 袁之意踩着高跟鞋踏进桃园居时，江桃正站在梯子上挂一幅水墨画。画上是烟波浩渺的太湖，笔触疏朗，意境悠远。 “哎哟，我的江大老板！”袁之意把手里精致的纸袋往桌上一搁，仰头笑道，“你这哪是开餐厅，分明是要开艺术馆啊！” 江桃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半点不像要做高端餐厅的老板娘。 袁之意从纸袋里拎出一条真丝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你看看你，整天灰头土脸的。这可是最时兴的款式！” 江桃接过裙子，手指抚过光滑的面料，笑了笑：“好看是好看，但不适合我。” 她天天忙的不行，真丝娇嫩，哪里能穿。 袁之意瞪大眼睛：“你都做高端餐厅了，怎么还穿得像个村姑？那些有钱人最讲究这个！” 江桃把裙子折好放回纸袋，转身倒了杯茶递给她：“雅舍不是给那些附庸风雅的人准备的。”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菜单，“来这里的人，要的是真东西。” 袁之意扫了一眼菜单——桑叶菊花炖乳鸽、松露酱蒸野生黄鱼、陈皮红豆沙……价格贵得令人咋舌。 “你已经有养生餐厅了，干嘛还要折腾这个？”袁之意皱眉，“累不累啊？” 江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亮得惊人：“我宁愿累死，也不要穷死。” 袁之意愣住了。 她随即噗嗤一笑：“你啊，真是钻前眼了。” 袁之意叹了口气，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那这个你总得收下。” 盒子里是一对珍珠耳环，温润的光泽像月光凝成的露珠。 “开业那天戴，”袁之意不容拒绝地塞进她手里，“就当给我个面子。” 江桃这次没推辞。她对着镜子试戴时，袁之意突然发现，江桃戴上珍珠竟出奇地合适——就像淤泥里长出的莲，越是粗糙的环境，越衬得她有种不卑不亢的贵气。 窗外，工人们正在调试雅舍的灯笼。暖黄的光晕透过宣纸灯罩，在崭新的青砖地上投下摇曳的影。明天这里将迎来第一批客人。 清晨五点钟，江桃已经站在了雅舍的厨房里。 她穿着崭新的白色厨师服，领口别着那对珍珠耳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灶台上整齐排列着从景德镇定制的青花瓷盘，每一只底部都烧制着“雅舍”的篆体暗纹。 “江老板，黄鱼到了！”孟师傅提着水桶快步进来，桶里游着三条金灿灿的野生大黄鱼，“舟山刚送来的，每条都在两斤以上。” 江桃伸手捞起一条，鱼身在晨光下泛着刘金般的光泽，鳃盖鲜红。她满意地点点头：“先养在活水缸里，等客人到了现杀。” 雅舍门前，兰雪穿着藕荷色旗袍正在调整最后的花篮摆设。 忽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三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打头的奔驰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沪市美食》的主编杨世昌。 “江老板，恭喜恭喜！”杨世昌拱手笑道，“我可是带了全编辑部来捧场。” 玻璃地板下的锦鲤成群游过。侍者端上首道前菜——“水墨江南”：用墨鱼汁绘就的太湖烟波图上，点缀着晶莹剔透的莼菜羹与蟹粉小笼。 “这……这是食物还是艺术品？”杨世昌拿着筷子不知所措。 江桃亲自示范：“先尝莼菜羹，再品小笼包。”她轻轻戳破面皮，金黄的蟹油缓缓渗出，“用的是阳澄湖母蟹的膏黄。” 第二道“桑烟黄鱼”上桌时，满座哗然。鱼身覆着嫩绿的桑叶蒸制，揭开瞬间清香四溢。杨世昌夹起一筷雪白的鱼肉，对着阳光细看：“这刀工……每片都薄如蝉翼，却不断不碎。” “是孟师傅的手艺。”江桃微笑介绍，“为了这个他练了好几天呢。” 第四百章 出水痘了 “哦？倒是有点意思，那我可得尝一尝。” 杨世昌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又嫩又软，烟熏味恰到好处，而且还有一丝丝桑叶的甘甜。” 他又夹了一块，细细品味：“还带一点点熏制的风味，很好吃。” 江桃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杨老师在吃上面可真是行家啊，一尝就尝出来了。” 她拿起桌上的青瓷酒壶，往酒杯里倒入琥珀色的酒液。 “这是我们自己酿造的果子酒，度数很低的，喝了还能降血压呢，您尝尝！！” 杨世昌举起酒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轻轻抿了一口。 “甜而不腻，果香浓郁，比外头卖的好。” “托您的福，”江桃也端起酒杯。 “自从《沪市美食》刊登了您那篇介绍我们家的文章后，我们这儿客流量多了不少。不少客人都是拿着杂志找来的。” 杨世昌笑着摆手：“文章不过是个引子，关键还是你们这儿确实有真材实料。现在沪市人生活水平提高了，周末愿意开车到郊区吃个新鲜，但像你们这样既保持农家风味又讲究品质的地方可不多。” “杨老师过奖了。” 江桃又低头喝了一口酒，再抬头的时候眼神诚恳。 “我们这开业也没多久，还有好多做的不完善的地方，今天还想听听杨老师有什么意见，我们也好及时改。” 虽然知道江桃这话是客气，但是这么说，听的人心里就是熨帖。 杨世昌满脸笑容，竟然真的放下筷子，打量四周：“装修的倒是不错，菜品也有特色，服务也周到。要说建议嘛……” 他略微沉吟，“可以考虑增加些时令特色，比如秋天的蟹，冬天的羊肉，做成季节限定菜单，更能吸引回头客。这人嘛，限定的东西，那才抢的厉害呢！！” 江桃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我们正有这个打算。下个月我们准备一些应季菜。杨老师要是有空，欢迎再来。” “说到这个，”杨世昌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下个月底有个外国美食考察团要来沪市，市里让我安排几顿有特色的餐饮。你们这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桃一眼。 江桃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 只是为杨世昌又斟了一杯酒：“承蒙杨老师看得起。若是能接待外宾，我们一定全力以赴，菜单可以专门设计，食材也选最好的。”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杨世昌也没有再多说。 “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多的我也不说了。具体细节我们改天再详谈。今天这顿饭吃得舒坦。还要多亏你了。” 江桃轻轻拍手，服务员立刻端上一盘金黄色的南瓜饼，每个只有巴掌大小，整齐地码成宝塔状。 “最后一点小心意，孟师傅拿手的南瓜饼，用的自家种的南瓜，不加水，纯南瓜汁子和面。” 杨世昌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南瓜的香甜在口中化开：“好！这手艺，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也不过如此。” 送杨世昌出门时，夕阳已经西斜。 至于杨市场带来的那群同事，江桃也给他们安排了风景极好的包间，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那几个年轻人甚至要了袋子打包走了最后几个南瓜饼。 江桃目送杨世昌的轿车驶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身回到后院，看见孟师傅正站在厨房门口抽烟。 “孟师傅，杨老师对你的手艺可是赞不绝口呢！！！” 江桃走过去，声音轻快。 孟师傅吐了个烟圈，脸上带出笑意，却还强忍着严肃：“那还用说？要是我做的不好，还不如回老家种地去。” 江桃笑了笑，望向远处那片桑树林。微风吹过，桑叶沙沙作响。 暮色四合时，江桃才回到家中。 车窗半开，晚风带着凉意灌进来。 她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兴许是最近太累了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 车拐进巷子，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江桃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亮着灯，顾有为的身影在门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看表。 这景象让她心头一紧，顾有为平时从没表现得如此急切过，难道是出事了？？ 她刚从车上下来，顾有为就发现了她，快步上前。 脸上写满焦急：“怎么才回来？我往雅舍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江桃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包带：“今天应该是太忙了，都在牵头忙着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兰雪发烧了，三十九度二。”顾有为小声，“小脸烧得通红，一直说胡话。小盼和玉树在家照顾着，我请了半天假回来。” 江桃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家门。 卧室里里，顾盼正用湿毛巾给六岁的顾兰雪擦脸，顾玉树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水杯，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江姨！”顾盼抬头看见江桃，明显松了口气，“兰雪一直说头疼……” 江桃已经半跪在了床前，手掌贴上顾兰雪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顾兰雪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的声音紧绷。 “中午她老师打电话来，说兰雪看着精神不好。”顾有为站在一旁解释，“我接到电话就去接她了，那时候已经有点发热。” 江桃轻轻掀开顾兰雪的衣服，发现身子上已经起了几个小红点。她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与顾有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得去医院。”江桃当机立断，轻轻抱起女儿。兰雪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发出猫似的呜咽声。 “我去开车。”顾有为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我带着兰雪去，小盼和玉树明天还要上学呢。你得送他们，万一要住院呢？” 江桃已经用薄毯裹好了顾兰雪，“我开车带兰雪去儿童医院，人多了也麻烦。” 顾有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要是有事立刻打电话回来。” 夜色中，江桃的车疾驰向医院。 后座上，顾兰雪一直在昏昏沉沉的睡着，江桃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痛苦的小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第四百零一章 孟师傅独当一面的一天 她想起明天约好的供应商见面，后天要敲定的菜单，还有杨世昌暗示的外宾接待——所有这些在顾兰雪的健康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儿童医院依旧灯火通明，江桃抱着顾兰雪去了急诊。 值班医生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大夫，她仔细检查了顾兰雪身上的红疹，又量了体温。 “看样子是水痘。”女医生语气平静，“最近学校里有水痘病例吗？” 江桃心头一紧：“上周好像听说有个孩子出水痘……可我女儿跟他不是一个班级啊？” “水痘传染性很强，通过空气就能传播。” 医生一边开药一边解释，“发烧会持续两三天，疹子还会再出一些，注意别让孩子抓破，容易留疤。我开些退烧药和外用药膏，回去后……” “医生，”江桃打断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他们……” 江桃担心顾盼和顾玉树也被传染上。 “都打过水痘疫苗吗？” 江桃回忆了一下，这才发现她印象里顾玉树好像没打过，顾盼就更没有了…… “我不太确定……”她声音低了下去。 医生推了推眼镜：“水痘对大人更危险。你们夫妻如果小时候没出过水痘，要特别注意隔离。家里其他孩子如果已经打过疫苗，感染风险就低很多。” 在医院走廊，江桃用座机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兰雪没事吧？？什么病？？” “是水痘。”江桃疲惫地靠在座椅上，“医生说会传染，你和孩子们要注意……” “我和玉树都出过水痘。”顾有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我刚问了小盼，她小时候打过疫苗，应该没事。倒是你……” 江桃这才想起来：“我好像没出过水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先带兰雪回来，我们想想办法。” 回到家已是深夜。 “医生说至少要隔离两周。”江桃放下药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连忙扶住门框。 顾有为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你也累坏了。先去洗个手换身衣服，我来照顾兰雪吃药。” 换上干净睡衣，江桃轻手轻脚地走进兰雪的房间。顾有为正坐在小床边，手里拿着一碗热水，见江桃进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刚才醒了一小会，这会刚睡着。” 江桃半炖在床边，轻轻抚摸顾兰雪滚烫的额头。她的小脸上已经冒出了几颗明显的水痘，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医生说……这病传染性很强。”江桃声音很轻，“雅舍那边……” 顾有为叹了口气：“不是要接待外宾吗？” 江桃咬了咬下唇：“初步定在下个月底，但如果我也被传染……” “你不能冒险。”顾有为斩钉截铁，“水痘对大人很危险，更何况你天天要接触那么多客人。” 江桃望向窗外，夜色如水。 雅舍和乐飨才刚刚步入正轨，难道就要因为这场意外而停滞？ “明天我先打电话给杨世昌说明情况。”江桃最终说道，“雅舍和乐飨那边……孟师傅和小周阿明应该能应付日常运营。” 顾有为握住她的手，神色带着愧疚：“我最近也不好请假……辛苦你了。” “有为……”她轻唤丈夫的名字，却不知该说什么。 “没事的。”顾有为拍拍她的手，“先照顾好兰雪，其他的……总会有办法。” 兰雪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江桃的衣角。 江桃轻轻握住那只滚烫的小手，在心里做了决定——无论如何，先陪女儿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至于雅舍……她相信自己的团队。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孟师傅已经蹬着自行车到了雅舍门口。 他哼着小曲儿，从兜里摸出遗传钥匙开锁。 厨房里还留着昨晚的余温，孟师傅熟练地打开排风扇，点燃煤气灶烧上一大锅水。 他摸出一盒烟，就着灶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昨天江桃大半夜给他打了电话，说自己闺女出水痘了，她这几天可能过不来，店里的生意还要麻烦他照应。 他还能看顾不过来？？开什么玩笑。 还用得着交代好几遍吗？ “孟师傅，今天来这么早？”帮厨小刘揉着眼睛走进来，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他看见孟师傅愣了一下，“江老板不是说今天不来吗？” 孟师傅吐出一口烟，白了他一眼：“老板不来，咱们今天就不做生意了？” 他敲了敲灶台，“赶紧的，先把高汤吊上，今天做菜还要用呢！！！” 小刘犹豫着，“孟师傅，江老板不在，菜单怎么定？要不要打电话再跟她确认一下？？” “整那么麻烦干啥，就按之前的来呗。”孟师傅吗不在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我昨晚想了想，微调了两个菜。刀鱼现在过季了，换成鳜鱼；荠菜老了，用鸡毛菜代替。” 小刘接过菜单，眼睛一亮：“孟师傅，您这字写得真好，有精神。” “少拍马屁。”孟师傅哼了一声，但嘴角微微上扬，“去把冷柜里的鱼拿出来解冻。麻溜点。” 他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向牵头的院子。 两个服务员正在摆桌椅。孟师傅踱步出去，看见两个年轻人一边干活一边窃窃私语。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孟师傅嗓门洪亮。 服务员小张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甩出去：“孟、孟师傅，我们在说……江老板什么时候能回来。” 孟师傅皱眉：“该回来时就回来了。怎么，离了老板你们就不会干活了？” “不是不是。”小李连忙摆手，“就是……今天那桌人上次来可挑剔了，我怕……” “怕什么？”孟师傅眼睛一瞪，“菜是我做的，服务是你们干的，跟老板在不在有什么关系？江老板平时怎么教的？都忘了？” 小张小声说：“记得，江老板说每个客人都要当贵宾接待。” “大声点！没吃早饭啊？！” “每个客人都要当贵宾接待！就是，就是，我们确实没吃早饭啊……”小张小声。 孟师傅噗嗤一笑，摆摆手：“去把后院的土扫一扫，满地都是灰，客人来了踩一脚灰啊。你俩都等着，我去做早饭。” 上午九点，本该送食材的老王却没按时出现。孟师傅打了三个电话到市场，才从别人口中辗转得知老王的老婆昨住院了。 “这可麻烦了。”孟师傅挠挠头，“今天的菜克还没送来呢……” 小刘急得直搓手：“要不我骑车去市场买？” “就你那速度，等你买回来都啥时候了。“孟师傅沉思片刻，突然拍桌，“有办法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很少用的号码：“喂，老陈啊，我老孟……对，对……有个急事……” 十分钟后，孟师傅挂掉电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搞定了。我朋友老陈的侄子在新闸路市场有摊位，答应一个小时内把货送齐。” 第四百零二章 目瞪口呆 小刘目瞪口呆：“哟，您还有这关系呢！！” 孟师傅脸上带着一个得意的表情：“我干这行也有三十多年了，有几个朋友多正常。” 他从兜里摸出烟，又想起来厨房不能抽烟，又悻悻的收了回去。 “老陈跟我那可是兄弟，保管没问题！！” 小刘还是有点不安：“这个真不用告诉江老板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孟师傅白了他一眼：“少说这些话，我朋友那还能坑我吗？行了行了，别哭丧个脸，赶紧的干活了！！！” 老陈很快就用三轮车送来了新鲜的食材，还在门口和孟师傅叙了一会旧。 而孟师傅亲自检查了每样送来的货。他捏了捏鳜鱼的鳃部，闻了闻鸡毛菜的清香，又用手指按了按五花肉的弹性，这才满意地点头付钱。 “你如今日子可好过咯，不像我，天天迎来送往的，累的不行，还挣不到几个钱。” 老陈是个略微有些驼背的中年人，他艳羡的看着雅舍的装潢，江桃这个名字，如今在沪市商圈也算颇有名气，能搭上她，这老孟，可真是运气好。 “那可不是，我们老板对我可好了，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我还要忙呢，今天客人不少，我就不送你了哈！” 孟师傅转头进了厨房，并没有看到背后老陈复杂的颜色。 中午十一点，第一桌客人到了。小张按照江桃培训的标准，微笑着引座、递毛巾、介绍今日特色菜。孟师傅从厨房小窗望出去，看见那桌年轻人点完菜后，小张还特意询问了有无忌口，这才稍稍放心。 “孟师傅，杨先生的电话！”前台小李突然跑来厨房。 孟师傅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办公室。电话那头，杨世昌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从容：“老孟啊，江老板在吗？我想跟她确认一下外宾接待的细节。” 孟师傅握话筒的手紧了紧：“江老板……今天有事情不在，有什么事您跟我说也行的。” “这样啊……”杨世昌似乎有些失望，“那等她回来，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日本考察团提前了，下周三就到。” 孟师傅心头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略微浮现出一丝不满：“下周三？原定不是月底吗？” “日方临时调整了行程。”杨世昌说，“我跟市里领导推荐了你们雅舍，可别掉链子啊。” 挂掉电话，孟师傅脸色不大好看。 下周三，这下时间更紧迫了，江桃还要在家照顾女儿，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孟师傅，上次预约那桌到了！”小刘探头进来喊。 孟师傅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现在不是子乱阵脚的时候，先把中午这关过了再说。 刚来的那一桌有四个人，为首的是一位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手腕上还带着金表。 孟师傅从窗口观察着，看见那人皱着眉毛对小张说着什么。 “怎么了？”孟师傅拉住匆匆路过的小李。 小李压低声音：“那位王主任说桑烟黄鱼看起来比上次小，怀疑我们糊弄他……” 孟师傅脸色一沉，解下围裙就往外走。 他在桌前站定，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王主任您好，我是主厨孟长河。今天的黄鱼确实比上周的小了一些，因为我们是野生捕捞的，大小难免有点差异。为表歉意，额外给您赠送一道糯米排骨，您看怎么样？”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孟师傅一番，脸色缓和下来：“孟师傅是吧？我听过您，您是国营饭店退下来的老师傅。” “不敢当。”孟师傅不卑不亢。 “嗯，行吧，我也来了好几次了，看在你们态度好的份上，下不为例。” 王主任终于露出笑容。 危机化解，孟师傅回到厨房，发现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下午两点，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后，孟师傅召集所有员工开了个短会。 “今天总体不错。”他环视众人，“小张处理客人投诉很有分寸，值得表扬。小李在前台接电话时语气可以再热情些。如今江老板不在，咱们更是不能丢份，最近几天都紧一紧自己的皮，别掉链子了！！！好了，中午灶上还剩下不少菜，你们这会还没吃吧，都去吃吧，散会！”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刚才紧张的氛围也散了不少。 傍晚时分，孟师傅给江桃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顾有为。 “顾工，江老板方便接电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兰雪高烧不退，江桃一整天都在照顾……有什么急事吗？” 孟师傅握话筒的手紧了紧：“没……没什么急事。就是跟老板汇报一下，今天一切正常。” 挂掉电话，孟师傅站在雅舍门口，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后院那几棵老桑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他摸出烟袋，终于痛快地抽了一口。 这种自己做主的感觉真的很好，从前他是有些不服江桃的。 今天江桃不在，不也很好嘛！ 外头都说自己在一个女人手下过活，说自己不中用，哼，这不是还好嘛！！ 这天清晨，顾兰雪的烧终于退了下去，江桃用温水拧了毛巾，轻轻擦拭顾兰雪的小脸。那些水痘已经冒了出来，亮晶晶的布满额头和脸颊，看着让人心疼。 “妈妈，我好痒……”兰雪虚弱地抓着江桃的手指。 “兰雪，再痒也不能抠啊，会留疤的。” 江桃心疼把女儿的小手包进掌心：“我明儿去给你拿点药抹上，你是学跳舞的，嗑不能留疤的。” 此时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江桃掖好兰雪的被子，快步走出卧室，正好看见顾有为拿起听筒。 “喂。”顾有为的声音还带着朦胧的睡意，过来一会突然变得紧绷，“什么？……多少人？……好，我知道了。” “有为，怎么了？” 江桃有些奇怪。 顾有为转过头，脸色难看：“雅舍那边出事了。早上有客人食物中毒，上吐下泻的，现在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第四百零三章 食物中毒 江桃一听这话眼前一黑，扶住了楼梯扶手。 顾有为赶紧上前扶住她：“你别急，孟师傅说客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得过去。”江桃已经转身往卧室走，“兰雪刚退烧，你请一天假在家照顾她，我……” “桃子！”顾有为拉住她，“你还要隔离吧……” 江桃照顾了顾兰雪几天，还是有传染的风险的。 “顾不得那么多了。”江桃已经换上衬衫，“那是食物中毒，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顾有为知道拦不住她，转身去厨房拿出一个饭盒：“路上吃。” 江桃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前往郊区。 孟师傅在电话里说可能是那批鳜鱼出了问题。 怎么会？她不是找的相熟的老供应商吗，那个人一向可靠。难道就因为她这两天不在，就敢以次充好？ 车子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公路上颠簸了四十分钟，终于停在雅舍附近的岔路口。江桃几乎是跳下车，一路小跑奔向农家乐。远远就看见雅舍门口停着一辆卫生局的车，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和孟师傅说话。 孟师傅一眼就看到了江桃，脸上带着一股羞愧和愤怒交织的表情：“江老板，我……” 江桃摆摆手，先向卫生局的人走去：“同志您好，我是雅舍负责人江桃。有什么跟我说就行。” 戴着眼镜的卫生局干部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三位患者都是急性肠胃炎，初步判断是食用不新鲜产品所致。我们已经取样带回去化验了。” “医药费我们全权负责。”江桃声音坚定，“这次是我们的问题，辛苦机位走一趟了。” 卫生局干部看她态度不错，态度也好了不少：“自查吧，所幸食物中毒的人不多，我们也是正常走流程，不过嘛，你这个店，这几天是不能开了，得先给你们的食材都化验完了，才行。” 江桃连连点头，好声好气的送走了那几个干部之后。 她转身问清了这次的起因。 得知孟师傅没有告诉她就私自换了供应商，她顿时一阵头疼。 “孟师傅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算了算了，先把那几个客人住院的地址跟我说下。” 拿到医院地址后，江桃转向众人：“把所有用了老陈食材的菜品记录找出来，剩下的鱼也封存好等卫生局来取。” 孟师傅脸色灰败：“老板，都怪我，太相信老陈那王八蛋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桃压低声音，“你现在去给三位客人的家属打电话道歉，记得语气一定要诚恳，就说我马上去医院，所有损失我们赔偿。” “小张！”江桃叫来服务员，“中毒的三位客人，你还记得他们吃饭时的细节吗？” 小张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那位戴眼镜的先生提了一嘴，说鱼好像有点不新鲜，我说是早上刚送来的……我要是知道……” “不是你的错。”江桃拍拍他的肩，“行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江桃又匆匆赶往医院。 医院的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一番打听之后，江桃很快找到了三位病人。最严重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还在挂水。 另外两位是来郊游的年轻夫妻，脸色苍白地靠在病床上。 “实在对不起！”江桃向每人深深鞠躬，递上装着赔偿金的信封，“这是初步的医疗费和补偿，后续有任何问题我们一定负责。” 那对年轻夫妻还算通情达理，不过说了江桃几句，就收了钱，表示不追究。 可那老先生却不吃这一套：“今天，我孙子过生日，全家人高高兴兴来吃饭，结果……你们这是赚黑心钱啊，我要举报你们！” 江桃知道此时辩解只会越描越黑，她赔着笑：“您说得对，这是我们的重大失误。除了医疗费，您孙子的生日宴我们也会重新安排，所有费用……” “谁稀罕你的钱！我可不要！！”老人一把把信封摔在地上，“我要去相关部门投诉你们！” 江桃蹲下身，捡起信封：“现在说什么我知道您老都生气，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彻查到底，给您和您的家人一个交代。” 她又从包里取出名片，恭敬的用双手递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随时可以找我。真的很抱歉！！！” 她的态度可以说低到尘埃了，那老先生看她一个女娃，也不好说的太过分，他冷哼一声：“你是老板吧，我也听你们那个师傅说了，这几天你都不在店里，我劝你一句，还是好好管好手下的人吧，哼！” 离开医院时已是下午三点，江桃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就吃了半个凉掉的包子，此刻那股劲松下来，她顿时感觉眼前发黑。 她在医院旁边的小店买了两个面包，边走边啃。 回到雅舍的时候，孟师傅和所有员工都坐在大堂里，气氛凝重。 桌上摆着半条已经发臭的鳜鱼。 “我，我去问了。”孟师傅声音沙哑，“老陈那王八蛋把前天没卖掉的鱼混在今天送来的货里了。” 江桃盯着那条鱼，突然抓起旁边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惊得所有人都跳了起来。 江桃一向都是温温柔柔的，很少发火，见她这样，大堂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江老板，对不起，这次是我识人不清，你罚我吧。” 孟师傅把脸埋在手心，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老陈这样，他打电话质问的时候，老陈居然直接挂了电话，他赶去店里，老陈直接不在，还是他店里其他店员看不下去，悄悄给他透漏了实情。 “孟师傅啊，这，我们店长说你现在春风得意，想给你点教训，好让你们老板罚你，这，他说你来了，就说他去外地了，你快回去想想咋办吧。” 他当时听到这话简直犹如五雷轰顶，老陈居然就为了这点理由就要这样对他…… 江桃有些失望的看向孟师傅，“孟师傅，我信任您，您却不跟我说一声，就换了供应商，结果这次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孟师傅低着头，不敢看江桃的脸：“我……我跟他认识很多年，没想到……” 人的嫉妒心真是不容小觑。 江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向其他员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想办法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从今天起，所有食材验收必须两人签字。而且换人了，必须告诉我！！不可以自己做主！” 她又看向孟师傅：“您是老前辈，手艺没得说。但采购这一块……以后还是我亲自把关吧。” 孟师傅默默点头，布满皱纹的老脸里夹着羞愧。 “什么也不说了，报警吧，这件事，说难听点就是投毒，我也不是那种好欺负的。” 江桃冷冷地说。 孟师傅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但是想到老陈这次做的事，他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傍晚，江桃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顾有为正在厨房熬粥，听见声响赶紧迎出来：“怎么样？” 第四百零四章 江桃病倒 江桃满脸的疲惫，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暂时压住了，不过我就怕那个老……老先生真去报社投诉。” 顾有为递过来一杯热茶：“兰雪已经退烧了，不过太累了，这会睡着了，你要去看……” 他这才发现江桃的脸红的不正常，方才江桃的脸隐在阴影里，他没发觉。 “你怎么了？” 顾有为连忙要凑上去，江桃头一扭躲开了：“我，我应该也是中招了，你送我去医……院……” 话还没说完，她就软软的倒在了椅子上。 “桃子！！！” 顾有为连忙上前，手掌碰到她时，被那不正常的温度惊得一颤。 江桃整张脸泛着潮红，嘴唇干裂，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呼吸急促不易。 “桃子？桃子？？醒醒！！！” 顾有为连忙掀开江桃的衣领，果然冒出了一堆红色的痘痘。 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江桃还是中招了。 他一把把江桃打横抱起。 冲进卧室，小心翼翼的把江桃放在床上。 江桃已经布满细密汗珠，眉头紧锁，发出痛苦的呻吟。 “小盼！！拿温度计过来，顺便再打一盆热水。” 顾有为朝门外喊。 顾盼很快闻声跑来，看见江桃的样子吓得捂住嘴：“顾叔，江姨她……” “别愣着，快去！”顾有为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急切。 顾盼很快拿来了温度计。 39.5摄氏度。 顾有为低声咒骂。 他迅速用湿毛巾擦拭江桃的脸和手臂，但降温效果微乎其微。 江桃已经开始说胡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挠。 “不行，必须去医院！！” 顾有为当机立断。 “顾叔，这怎么去啊，都这个点了，也没办法打车了……” 顾盼看到江桃这样也是急的不行。 “我出去借车，你在家里看好他们两个，把门锁好！等我回来，知道吗？” 说完就像一阵风一样的冲出门去。 顾盼看着床上的江桃，眼圈都红了。 “江姨，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顾有为骑着自行车飞驰，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很快，他就到了相熟的友人家门口。 披着外衣出来开门的老李看见顾有为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出啥事了？” “我老婆出水痘了，借你吉普车用用！”顾有为声音嘶哑。 “什么？那快点去。” 老李进屋酒拿了钥匙给顾有为。 顾有为直接冲向车子。 关门发动一气呵成。 发动机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顾有为顾不上理会身后老李提醒他注意安全的喊叫，挂挡踩油门，吉普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门。 回家路上，他闯了两个红灯。 不过此时街头车辆稀少，但交警还是吹着哨子追了几步。顾有为从车窗探出头：“紧急情况，我急着送我老婆去医院！” 家门口，顾盼已经扶着穿戴整齐的江桃等在路边。 江桃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顾盼身上，眼睛半闭，脚下虚浮。 顾有为跳下车，一把将江桃抱进副驾驶，用安全带固定好，又转身对顾盼说：“回去锁好门，谁叫都别开。我们明早上也不一定回来，自己做点饭吃，也可以出去买，厨房的柜子里放的有钱。” “顾叔，江姨会没事的吧？” 顾盼眼圈红红，手指扒着门框。 顾有为没说话，只是按了按顾盼的肩膀。 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子里。 吉普车在夜色中奔驰，江桃整个人都歪倒在座椅上，她的头随着颠簸不断磕碰车窗。顾有为单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紧握方向盘：“江桃，别睡，跟我说话！” “有……为……”江桃的声音细若游丝，“农家乐……杨世昌……要打电话……” “别管那些了！”顾有为猛打方向盘避开一辆突然窜出的自行车。 “你知不知道成人出水痘多危险？！” 江桃虚弱地笑了笑：“没多大问题，我就觉得自己有点晕，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顾有为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凶，又放缓了声音，“我是太急了，你撑住，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中心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顾有为一个急刹停在门口，跳下车就要抱江桃进去。 “哎哎！！这位同志，车不能停这儿啊！”门口穿白大褂的护士喊道。 “抱歉，我送个病人进去，一会就出来挪车！！！” 这一嗓子震住了护士。 很快有护士推着轮椅出来，帮着把已经半昏迷的江桃送进急诊室。 急诊室里挤满了人。顾有为挤到分诊台前，声音十分急切：“我爱人高烧40度，出水痘，需要立刻就诊！” 护士脸色一变，转身进了诊室。 过了两分钟后，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快步走出来，简单检查了江桃的状况后，立刻指挥护士：“准备退烧针！” 随即她有些不满的看向顾有为：“怎么这个时候才送过来！！” 江桃被安置在靠窗的病床上。医生扒开她的眼皮查看瞳孔，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脸色越来越凝重：“水痘引发轻度肺炎，需要住院。你是家属？去办手续。” 顾有为焦急不已，连忙去办手续缴费。 回到病房，护士已经给江桃挂上了点滴。江桃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顾有为轻轻握住她没插针的那只手，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同志，”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医生，“我爱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女医生推了推眼镜：“成人水痘本来就不比小孩，加上她明显过度劳累，免疫力低下，已经引发肺部感染。” 她翻开病历本，“你是她爱人？知道是怎么传染上的吗？” 顾有为点头：“我们家孩子现在正在出水痘，应该是传染给她了。” “那你最好也做个检查。”医生撕下单子，“去药房取这些药过来，另外回家准备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住院观察两天。” 顾有为连连点头，松了一口气。 第四百零五章 顾有为出面 而病床上的江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顾有为赶紧扶她起来。江桃虚弱地靠在他怀里。 “有为……”她说话都有些困难，“给……给孟师傅打电话……明天……杨世昌……” “别想了，都交给我。”顾有为擦去她额头的冷汗。 “我明天一早就过去，亲自去看着，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江桃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又一阵咳嗽打断。 顾有为强行把她按在病床上，江桃也实在撑不住了。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沉睡。 顾有为轻轻把江桃放下。 走到走廊上的公用电话前。 拨通孟师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孟师傅声音有些沙哑，想必是刚睡醒。 “喂？谁啊。” “孟师傅，我是顾有为。”他压低声音，“江桃她现在住院了，水痘引发的肺炎，这几天估计是过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都怪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有为打断他，“明天杨世昌要来是吗？” “对，说是来看我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孟师傅声音发苦，“可现在老板病着，咱们这又刚出食物中毒的事，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我明天一早就过去。”顾有为斩钉截铁，“你把所有东西准备好。另外，昨晚那三位中毒客人的联系方式也准备好，我要亲自登门道歉。” 挂掉电话，顾有为回到病房。江桃脸蛋苍白，即使在睡梦中还皱着眉头。 他轻轻握住江桃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次日清晨，顾有为轻手轻脚的打开病房的门。 经过昨晚一夜，江桃的烧退了些。 但脸上的水痘越发明显。 “怎么醒的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顾有为手里提着冒着热气的饭盒。 江桃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立即转过头来。 “睡不着。” 顾有为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米香弥漫开来，“桂花糖粥，还有奶黄包，吃点吧。” 江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排了多久队？” “没多久。”顾有为从袋子里掏出两个还温热的茶叶蛋。 江桃小口啜着粥，突然抓住顾有为的手腕：“你的手怎么了？”顾有为右手虎口处赫然一道血痕。 “没事。”顾有为抽回手，“待会儿我去雅舍，你把药按时吃了。中午我让小盼送饭来。” 江桃的勺子停在半空：“杨世昌今天要去视察……” “我知道。”顾有为帮她掖了掖被角，“菜单我已经和孟师傅对过了，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可是……有为……”她声音有些哑，“那位周老先生脾气倔，要是他……” “我有办法。”顾有为拍拍她的手，安慰一样的冲着她笑笑，随即拿起一旁椅子上的外套，走出了病房。 顾有为刚下车，就看见孟师傅在门口来回踱步。 “顾工！”孟师傅快步迎上来，“杨世昌打电话说提前过来，这……” “来得及。”顾有为往雅舍里头走，“先把鱼都检查一遍，不合格的全处理掉。” 厨房里，顾有为严谨检查着每样食材。 帮厨们也都憋着一口气，没人偷懒。 九点，杨世昌的轿车准时停在院门前。 顾有为整了整衣领迎上去。 “杨老师好，江桃最近病了，我是她爱人，暂时代替她处理这边的事情。”顾有为握手时微微欠身，态度既恭敬又不过分谄媚。 杨世昌听到江桃住院，关心的问了一句：“江老板没事吧。” “没多大事，不过要住院几天，但是您放心，我们雅舍肯定不会掉链子。” 参观过程中，顾有为对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讲解也耐心细致。 而孟师傅他们也端上了最近几天反复推敲才敲定的菜品。 杨世昌品尝着改良后的菜，突然问道：“听说你们前几天出了点状况？” 顾有为面不改色地为他斟茶：“是的，有个供应商以次充好，我们已经把他换掉了，而且也更注意食材的品质了。” 他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这是我们准备的表格，每样食材都有专人签字负责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杨世昌结果文件翻阅，微微颔首：“不错。不过……”他压低声音，“日本考察团提前了，江老板能赶回来吗？” “这个不好说。”顾有为有些为难，“不过她最重视这次接待，我倒是害怕她拖着病体也要来。” 杨世昌哈哈大笑，随即对着顾有为交代：“我看你也是个稳妥的人，你呀，代我转达，让江老板好好休息，实在过不来就不过来了，只要不出岔子，一切都好说。” 送走杨世昌后，顾有为立即去找了食物中毒的那三个受害者。 那对年轻夫妻正准备退房。 “真的不用特意来道歉的呀！”年轻的妻子连连摆手，“我们这会都没事了，你这样，整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顾有为取出个布包：“一点心意，给二位压压惊，毕竟也是我们的失误嘛。” 布包里是两块真丝手帕，角落绣着精巧别致的花纹，“您务必要收下啊，不然我和我爱人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这真丝手帕料子又好，刺绣还十分精美，那年轻妻子显然很是喜欢。 “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也听别人说了，不是你们的问题，是供应商的错，你们夫妻俩连连道歉，我们又怎么会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呢，放心吧，我们回去了肯定不会乱说。” 丈夫突然笑了：“我妈以前说过，看一家店能不能长久，就看出事后的态度。” 他拍拍顾有为的肩，“你们这店态度太好了，而且味道也好，回去我们肯定给亲戚朋友好好宣传一二！” “那就谢谢二位了。” 可那老先生那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那老先生听到有人敲门，推开门就见到顾有为，顿时冷哼一声。 “您好，我是雅舍……” “知道你是谁！”老人一把拉开门，“你来干什么，是不是相威胁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这样做！明天全沪市都会知道你们的事！” 顾有为心下一沉，鞠了一躬：“老先生，我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要求？”老人一屁股坐下，“我孙子现在看见鱼就吐！你们赔得起吗？” 顾有为从怀里掏出个盒子：“这是松子糖，给孩子甜甜嘴。” 见老人又要发作，他赶紧补充，“这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我们打算在雅舍门口立个公示栏，每天公布食材检测结果。” 第四百零六章 药膳 那老先生愣了一秒，缓缓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顾有为诚恳地说：“下次有客人来了，看到也放心。哎，本来我是不该告诉您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怕您觉得我们推卸责任，其实就是我们临时找的一个供货商，他自己心黑，给我们弄了不新鲜的食材。” 那老先生冷哼一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收回扣了呢。” 顾有为连忙摇头：“这个肯定没有，我今天来也是给您道歉的，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绝不推卸责任，这是我们雅舍的九折卡，您务必手下。” 那老先生盯着他看了一会，脸色好了许多：“放那吧，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夕阳西下时，顾有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却看见江桃正坐在窗边翻阅账本。 “你怎么起来了？”他急忙上前夺过账本。 江桃抬头微笑：“我哪里就那么虚弱了。”她的目光扫过顾有为沾满尘土的鞋底。 “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都解决好了，你吃完饭了吗？？” “还没呢。”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顾盼的小脸从门缝里探进来，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江姨，顾叔叔也在啊，我送鱼汤来了。” 她轻车熟路地拉开病床餐桌，把保温桶放在江桃面前，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鱼汤香气立刻充满了病房。 “我托隔壁的阿婆炖了一下午呢。”顾盼舀了一碗递给江桃，随即她又看向顾有为：“顾叔也是刚忙完回来的吧，要不要也吃点？？” 顾有为摇摇头：“我一会出去吃点，这些留给你江姨补身体吧。” 江桃接过碗，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汤色奶白，上面漂着几粒翠绿的葱花。 “闻着倒是很香，兰雪和玉树怎么样？”江桃吹着汤匙上的热气。 顾盼坐在床沿：“兰雪早上退了烧，水痘开始结痂了，就是总喊痒。我按你说的，给她剪了指甲，她这么漂亮，可不能留疤了呢。”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的四四方方的纸，“这是她今天画的，说等妈妈回来送给你。” 江桃展开画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五个小人手拉手，最中间的小人脸上点满了红点。 “玉树呢？”顾有为接过江桃递来的画，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可乖了。”顾盼笑的眼睛弯弯，顾玉树是个不用人操心的孩子。 “不过，玉树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可着急呢，知道我要来，还闹着要给你做饭，结果手上烫了好几个水泡，我看不像样子，就没带过来。” 顾有为扶额，江桃却笑出了声，随即被鱼汤呛到咳嗽。顾盼赶紧给她拍背。 “慢点喝，”顾盼皱着眉头，语气像个小大人“医生说要好好养病，别老操心工作的事。” 江桃看着她这样子，起了玩笑的心思。 “哎哟，”江桃捏捏顾盼的脸颊，“我们小盼什么时候变成小大人了？” 顾盼脸一红，低头：“还不是跟你们学的……”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软管，“对了，这是卫生所王奶奶给的，说涂水痘好得快。” 顾有为连忙结果。 “家里还有菜吗？”江桃问，“钱不够的话……” “够用的。”顾盼打断她，“我们三个能吃多少。张阿姨听说你病了，还非要塞给我两把青菜，还要上门给我们几个做饭呢，不过我没同意。” “很好。”江桃赞许地点头，“我们才搬去没多久，你们确实要小心一点。” 顾有为坐在床沿，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排事情。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医院广播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顾有为站起身，“小盼，我送你到公交站。” “不用，”顾盼麻利地收拾着保温桶，“玉树说要在公交站口等我。顾叔你陪江姨多说会儿话吧，我就先走了，可不耽误你们两个二人世界……” “顾盼！”江桃红着脸轻叱，顾盼已经笑嘻嘻地溜到门口。 “对了，”顾盼突然转身，“雅舍那边的孟叔叔下午来电话，说那个日本客人改到周六了。” 门关上了，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江桃望向丈夫：“今天真没别的事情了？” 顾有为帮她掖好被角，很是无奈：“你能不能少操点心啊，放心吧，真没事了，老先生那边解决了，他答应不再追究。那对夫妻还留了地址，说以后要给我们寄特产。” “这汤……”江桃又舀了一勺，“比你炖的好喝。” 顾有为哼了一声：“这就开始嫌弃我了，你以前不是说我做饭还行吗。” “那是给你面子。”江桃笑着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满足地叹了口气。 顾有为收好碗筷，从包里取出记事本：“菜单他们拟了个初稿，你看看……” “明天再说。”江桃突然握住他的手，“今晚就陪我坐会儿。”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病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有为轻轻拍着江桃的手。 “你快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好。” 晨光透过纱帘，照进病房。江桃靠在床头，无聊的翻来翻去。 顾有为清早就去了雅舍，临走时还交代他好好养病。 可是，可是，干躺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江桃一直都忙忙碌碌，骤然闲下来，顿时感觉浑身不得劲。 门外传来推车的轱辘声，接着是轻轻的敲门。 “江桃，量体温了。”一位护士端着搪瓷盘走进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她胸前的名牌写着“周雅”。 江桃顺从地结果体温计，夹在腋下，有些惊讶：“您认识我？” “咋不认识？”周护士利落地整理着床头柜，“您可是名人，我在电视上见到过呢。” 江桃眼睛一亮，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哎呀，这可真是意外。” “可不嘛！”周护士笑笑，“我闺女还特别喜欢看你呢，说你长得漂亮。”她拿出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看，“三十六度八，挺好。今天脸上痂看着也下去了一点。” 第四百零七章 出院 江桃摸了摸脸上的痘痂，突然想起什么：“周护士，您在医院工作多少年了？” “哟，那可长了。”周护士一边记录体温一边说，“我毕业就分到这，小二十年喽。”她打量着江桃，“闷得慌吧？我那儿有几本书，明天带给你解闷？” “那太好了。”江桃真诚地说，随即压低声音，“周护士，您见多识广，知道有什么食疗方子吗？最好是能……” “养颜祛痘的？”周护士看到她身上的痘痘，有些了然地眨眨眼，突然转身确认房门关好了，才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我姥姥传下来的方子，专治皮肤炎症。荷叶茯苓粥，用鲜荷叶包着茯苓、薏米、莲子慢火熬，最后加点冰糖。” 江桃立刻抓起床头的钢笔，扯了张病历纸背面记录：“具体比例是多少？” “别急呀。”周护士笑着按住她的手，“这粥得配着清淡小菜吃。我老伴是中医，以前还跟我说过，可以弄点百合炒芹菜、杏仁豆腐……” 江桃奋笔疾书：“周护士，您可真是给我灵感了，太感谢了……” “哎哟。”有人捧场，周护士来了兴致，索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药材和食材搭配要相生不相克。像当归生姜羊肉汤适合冬天，但夏天吃了要上火。对了……”她压低声音，“卫生局王副局长就爱这口，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江桃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周护士噌的一下站起来，迅速恢复了职业化的笑容：“多喝水，按时吃药啊。”她快步走向门口，又回头使了个眼色，“明天给你带书。” 门关上后，江桃迫不及待地翻开记事本。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她望着那些叶子，突然想到可以用桑叶、菊花、枸杞设计一套养生茶，搭配药膳作为套餐…… 想到这，江桃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这个意外收获让她喜不自胜，连水痘的瘙痒都感觉不到了。 她想象着孟师傅看到这些新菜谱时的表情，顾有为惊讶的眼神，还有杨世昌可能的赞许…… 走廊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停在门口。江桃赶紧把记事本塞到枕头下，做出一副正在休息的样子。 门开了，却是顾盼的小脸探进来：“江姨，我给你送午饭来了！” 顾玉树也探头进来。 “妈，你好点了吗？？” 江桃见到顾玉树来，颇为惊喜：“你怎么来了，哎呀，这，你要上学的，不用来看我。” 顾玉树坐到他身边：“妈，你病了，我怎么能不来看你。” 随即他看着江桃苍白的脸，小脸上浮现出心太的神色：“妈，疼不疼啊。” “不疼啊，不用这个表情，你妈又不是玻璃人，行了行了，看过之后就回去吧，下午还要上学呢。” 江桃接过饭盒。 就要赶人。 二人也知道下午时间紧，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很快，一周变过去了。 出院那天早上。周护士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伤口别碰水，药膏每天抹两次。” 顾有为站在门口：“车在楼下等着了。” “先去雅舍。”江桃坐上车系上安全带，“一周没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样。” 顾有为皱眉：“医生说要休息三天。” “我就去看看，不干活。”江桃眼睛看着前方，语气里的急切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顾有为叹气。 油门一踩就出了医院大门。 雅舍门口的木牌新刷了漆。江桃刚下车，就听见后院传来“咚咚”的剁肉声。 厨房里热气腾腾，孟师傅系着围裙在切姜丝，看见江桃一愣：“老板？你这么快就出院了啊……” “新到的鱼呢？”江桃直奔冰柜。 小刘赶紧掀开冰柜盖：“全冻在这儿了。” 江桃戴上橡胶手套，抓起一条鱼掰开鳃看了看：“腮都发黑了，还没换人？” “不是，”孟师傅擦着手过来，“是新找的供应商，价格比那个人便宜两成。” 江桃把鱼扔回冰柜：“便宜没好货。把这批全退了。”她转头问小刘，“这两天有客人投诉吗？” 小张插嘴：“有个，说桑叶茶味道淡了。” 江桃点点头：“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径直往后院走。 顾有为无奈的跟在她身后。 后院新砌了个水泥池子，五六条鱼在里面游。 “才弄没多久。”孟师傅跟过来，“以后鲜鱼现杀现做。” 前厅墙上贴着新的值班表，每个人后面都多了一些框框。顾有为解释：“表现好的给贴星，月底奖金按星星数发。” 江桃赞许的点点头，有目标干活才卖力嘛。 她转向顾有为：“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晚上睡不着，随便想想。” 中午吃饭时，员工们凑了一大桌。 小张端上来一盆奶白色的鱼汤：“老板，你刚出院，这是我们给你做了补身体的。” 江桃舀了一勺。味道很是鲜美。 可惜，就是没放盐。 “怎么不放盐啊？” “老板您大病初愈，不适合吃那么咸的东西啊。” 小张振振有词，屋内小作一团。 窗外传来三轮车的“吱呀”声，是送货的那个人来送菜了。 江桃走出去，看见送货的那个人正往下搬一筐青菜，额头上全是汗。 “江老板好了？”送货的那个人用袖子抹了把脸：“听说你住院，我留了最好的藕，炖汤最补。” 江桃翻开菜筐检查：“上次的鳜鱼……” “那不是我送的！”送货的那个人急得直摆手，“是老李的货，他打包票说没问题，也怪我，这个钱我赔给你们好了。” 江桃点点头：“你我是放心的，只要能保证质量，以后还是只要你家的。” 太阳西斜时，江桃终于坐下来喝了口茶。顾有为从厨房出来“枣糕，趁热吃。” 江桃咬了一口，甜丝丝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她望着院子里忙活的员工。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明天我去趟卫生局，”她伸了个懒腰，“把药膳许可证办了。” 顾有为点点头：“我问过流程了，要准备一些材料……” 江桃点点头：“明天再说！！回家吧。你们也回去吧，今儿提前下班了！剩下的蔬菜你们都带回去！！咱们这得菜不隔夜！” 员工一阵欢呼。 顾有为和江桃坐上了回程的车。 第四百零八章 归家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江桃的脑袋随着车子摇晃，好几次都差点撞上窗户。 “哎，这路是真的不行啊。” 顾有为盯着前方：“那也没办法啊，这路也没人修，你休息一会吧，我到家了叫你。” “这路我哪能睡得着啊，就坐着吧。” 老远就看到了顾盼站在路口等着。 “江姨，顾叔你们回来了！！！” 江桃连忙下车：“风大，你怎么站在这等着。” “没事，刚站了一会，走吧，江姨，我今天可是学做了红烧排骨呢！！” 顾盼圈着江桃的胳膊就把她往家里拉。 顾有为跟在后面哭笑不得。 家里飘着红烧排骨的香味。顾玉树蹲在门口，看见江桃立刻扑上来，差点把她撞个趔趄。 兰雪还是有些虚弱，半躺在沙发上，不过脸上的痘痂已经掉了大半。 “妈妈，你回来了！！” 她就要起身，但是因为身体太弱，踉跄了一下。 江桃连忙上前扶住：“坐着说话就行。” 她上下打量顾兰雪，见她虽然还是虚弱，但精神还不错，就知道这几天她被照顾的很好。 “小盼姐姐这几天很累呢。” 顾盼已经盛好了饭：“排骨炖了两小时，你们快来尝尝吧。” 饭桌上摆着青椒土豆丝、红烧排骨和紫菜蛋花汤——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江桃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肥而不腻，酱香浓郁。“好吃。” 她扒了一大口米饭，这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 顾有为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喝点骨头汤。” 江桃看到那奶白色的汤脸色微变，这几天她吃的都是没什么滋味的菜。 如今又是一碗看起来很鲜，多半没放盐的汤。 “……放，放着吧，我等会喝。” 吃完饭，江桃想洗碗，被全家人轰出了厨房。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顾有为挽着袖子刷锅，顾盼在边上擦碗的。 “对了，”顾盼甩着手上的水，“杨叔叔今天又来电话了，说日本客人可能要提前到。” 江桃皱起眉头：“又提前了啊？” “是啊。”顾有为把碗摞进柜子，“我跟孟师傅说了。” 晚上躺到自家床上，江桃长舒一口气。 床单是新换的，晒得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顾有为端来一盆洗脚水：“烫烫脚。” 江桃把脚浸进热水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顾有为坐在床边，跟她核对明天的安排：“明儿早上我先去请个假，然后去雅舍。你多睡会儿，中午我回来接你。” “不用，”江桃擦着脚，“我跟你一块儿出门。” 顾有为还想说什么，江桃已经钻进被窝：“关灯吧，明天事儿多着呢。” 黑暗中，顾有为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 江桃心头一暖，回握回去。 “有为，”她突然说，“你……”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有为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桃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厨房里，顾盼正在热粥。 “怎么起这么早？”江桃系上围裙。 “顾叔说你要去雅舍，”顾盼往粥里撒着葱花，“我想着早点做饭。” “你啊，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我们俩有手有脚的，下次不用那么早起来做饭，再不行咱们出去吃也行。” 顾盼腼腆的笑笑，她只是想更多的为江桃做些什么。 他们俩忙活着早饭时，顾有为也起来了，正打着哈欠刷牙。 一家人吃完早饭，天刚蒙蒙亮。顾有为推着自行车出来：“我载你去吧。” 江桃侧坐在后座上。清晨的风有些凉的，她把脸贴在顾有为背上，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路过菜市场时，江桃看见几个熟悉的摊主已经在摆摊了。 卖豆腐的老王抬头看见她，惊讶地挥挥手：“江老板回来啦！” 江桃冲着相熟的摊主笑笑。 这些关系也要好好维持。 雅舍门口，孟师傅正在扫地。见他们来了，孟师傅连忙道：“你们来了，厨房都收拾好了。” 江桃点点头：“今天先把食材清点一遍，做点清淡的。” 厨房里，小刘正在磨刀，看见江桃进来，赶紧站起来：“老板，刀都磨好了，您检查检查。” 江桃试了试刀锋，满意地点点头。 她掀开冰柜，看见新鲜的鱼整齐地码在碎冰上。 “不错，”她转头对顾有为，颇有些惊喜的神色，又带着一丝丝酸味：“哎，没想到我几天没来，大家越来越利索了，也是你带的好啊。” 顾有为闻言笑了笑：“都是按你定的规矩来的。” 前厅电话突然响了，小张跑进来：“老板，杨先生问今天能不能先来试菜！” 江桃和顾有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江桃系上围裙。 刀把被磨得发亮，她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 “小刘，把后院的活鱼捞两条上来。”江桃边说边往案板前走。 她舀了一勺雪白的猪油在锅里化开。 她麻利地切了姜丝和葱花扔进去。 “老孟，桑叶摘了吗？” “摘了摘了，”孟师傅从篮子里捧出一把嫩叶，“今早现摘的，露水都没干呢。” 小刘也很快提着两条鱼进来，一看就是刚杀的。 江桃接过，麻利的在鱼身上斜划了几刀。 随即拎着鱼尾巴，顺着锅边滑了进去。“刺啦”一声响。 顾有为在前厅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对，今天就能试……特色是药膳……” 小张进来：“江老板，这是您昨天交代的，早上我们特地去买的嫩豆腐，都切成块了。” 江桃头也不抬：“先用盐水泡着。” 她叉着腰，铲子轻轻翻动，鱼皮已经煎得金黄。 香味慢慢的溢出来。 前厅传来脚步声，顾有为领着杨世昌走了进来。杨世昌今天穿了件灰色中山装，整个人显得很精神。 “江老板精神不错啊，”他凑近灶台看了看，“这鱼煎得漂亮。” 江桃用铲子轻轻翻面：“这里烟大，杨老师去外头坐着吧，马上就好。”她朝小张使了个眼色，“泡茶。” 孟师傅上前接过锅铲：“我来吧，你去陪杨老师说话。” 江桃去洗了手，解下围裙。 她注意到杨世昌一直在看墙上的表格，便解释道：“这是我们担心再有食材变质的情况发生，特地弄的。” “不错不错。”杨世昌点点头，“日本人最看重这个。” 第四百零九章 试菜 小张端来一壶早就泡好的茶。杨世昌抿了一口，眉毛扬了起来：“好茶！比上次的还香。” 后厨传来“咚咚”的剁肉声，孟师傅正在准备做狮子头。 这也是他的拿手好菜。 江桃起身：“我去看看。” 杨世昌也跟着站起来：“一起吧。” 案板上，孟师傅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剁成碎末。 看见杨世昌进来，他故意把刀舞得飞快，肉沫四溅，虎虎生风。 江桃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插嘴：“再弄点藕丁加进去。” 孟师傅一听就不乐意了。 “哪有狮子头放藕丁的。” 他做这道菜也好几十年了，就没见过这种做法。 杨世昌夜颇感兴趣的问：“有什么说法吗？？” 江桃抿嘴一笑：“这光吃肉不是太腻了吗，加点藕丁，也能中和一下，哎呀，孟师傅，你就听我的，放吧。” 知道江桃的厨艺不逊于自己，孟师傅还是切了些碎碎的藕丁放进肉末里。 小刘探头进来：“江老板，鱼蒸好了。” 蒸笼揭开，白雾升腾而起。 江桃撒上葱丝，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厨房。 杨世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先尝尝这个。”江桃夹了块鱼肚子肉放在小碟里，“桑叶蒸鲈鱼。” 杨世昌吹了吹，送入口中。鱼肉刚碰到舌头，他眼睛就亮了起来：“鲜！桑叶的清香全进去了，一点淡水鱼的土腥味都没有。” 江桃笑了，脸上带着淡淡的自得：“关键是火候。” 顾有为从前厅搬来个小桌子，几个人就坐在厨房里边做边吃。 孟师傅的狮子头也出锅了，酱红色的肉丸在盘子里头咕嘟咕嘟冒着泡。 大家都尝了尝，不得不说，加了藕丁的狮子头确实有着不同的滋味，平常最多吃两个酒腻味了，但是这次的加了藕丁，咬在嘴里脆脆的，很大程度中和了五花肉的油腻。 正吃着，电话铃响了。顾有为去接，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卫生局来电话，说要突击检查。” 江桃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顾有为很是不解，“说是有人举报我们食材有问题。” 杨世昌放下碗：“要不要我打个招呼？” “不用，”江桃继续夹菜，“我们按规矩做，不怕查。” 小张慌慌张张跑进来：“江老板，后院的鱼……鱼好像不太精神……” 江桃一听这话连忙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后院去。 水泥池子里，几条鱼确实没精打采的。她蹲下身，看了看，这水显然有些浑浊。 “换水！”她扭头喊道，“这水昨天就该换了！” 小刘赶紧拎着水桶跑来。江桃把鱼一条条捞进清水桶里。 杨世昌站在旁边看：“这鱼还能用吗？” “应该还可以，不过。”江桃语气沉重，“要是没精神，下午就得去市场现买。” 她扭头看着小刘，语气难得带上不悦：“我不是交代过咬每天都换水吗？？” 小刘苦着脸，他妹子昨天生病了他急着回去，就把这事给忘了，今天来一看这鱼也没翻肚皮，就是游的稍微慢了一点，他也就没有当回事。 “对不起老板，你罚我吧。” 江桃缓了缓神色：“下不为例，这次就先不罚你了，再有下次，这个月奖金就没了。” 江桃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药圃那边是不是种了百合来着……”“ “移植过来死了几珠，不过问题不大。”顾有为说。 杨世昌好奇地问：“什么药圃？” 江桃领着他往后院走。 墙角新开垦的一小块地里，百合显然是从别处移植过来的，有点焉头巴脑，但是要是好好侍弄，也可以活。 “这是要做药膳？”杨世昌蹲下来看了看。 “嗯。”江桃也跟着蹲下，“茯苓粥、百合羹，秋天吃最养人。” 杨世昌赞许的点点头：“这主意真不错，自种自用，新鲜又放心。” 回到厨房，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孟师傅又端上来一碟清炒鸡毛菜。 “尝尝这个。”孟师傅放下盘子：“后院刚摘的，一点农药都没打。” 杨世昌夹了一筷子：“不错，口感很好呢！” 顾有为盛了碗白米饭递给他：“我们打算扩大种植，以后尽量自给自足。” 杨世昌接过扒了两口，这米饭大概也是江桃特地准备的，吃起来一股清香，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日本客人里有位素食者，得准备些正经招待人的素菜。” “没问题，”江桃放下筷子，“我也很会做几样素的呢。” 正说着，前厅电话响了。小张跑去接，回来报告：“是卫生局，说检查改到明天上午了。” 江桃松了口气：“正好，今天把厨房彻底打扫一遍。” 吃完饭，杨世昌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我杂志社那边还有事，得走了，后天带客人来。”他擦了擦嘴，“这顿饭吃得真舒坦。” 送走杨世昌，江桃系上围裙：“孟师傅，这会反正也是没事，咱俩把灶台重新刷一遍。小刘，你去擦玻璃，上头都是油，多难看。” 顾有为站起身：“我去市场转转，看有没有新鲜的山货什么的。” “老板。”孟师傅突然压低声音，“东门市场好像有人卖注水肉被查了。” 江桃手里的刷子停了停：“哦？谁跟你说的，跟咱们送货的那个人吗。” “是呢，他马不停蹄就来告诉我了。” 江桃手上动作不停：“那你可得好好敲打他，可别给咱们也送来注水肉了，坏了咱们店的招牌。” “那是自然。” 后院传来“哗啦”的水声，小刘在给鱼池换水。 而这时候顾盼领着顾兰雪顾玉树来了。 “你们咋来了？？” 江桃扔下刷子。 有些不赞同的看了一眼顾盼。 兰雪这身体还没有养好呢，他们几个坐公交车来，自己也不能放心啊。 顾兰雪上前拽住江桃的胳膊，撒娇一样摇了摇：“妈妈，你不要怪小盼姐姐，使我和哥哥周末无聊，非要拉着她过来的，我们来了，也可以帮你呀。” 江桃作势瞪了儿女一眼：“你们俩皮猴，行，既然来了，那就干活去，兰雪你，你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去擦擦桌子。” 江桃本来不想让顾兰雪干活，但是观察她的脸色好了不少，干点轻活应该是没关系的。 第四百一十章 成功过关 顾兰雪拽了一块湿抹布，热火朝天的开始干活。 太阳快落山时，整个厨房被收拾的亮堂堂的。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玻璃窗透亮。顾有为拎着篮子回来，里面装着山药和几包干货。 “说这是刚进山里摘的。”他举起篮子。 “我感觉炖汤应该很鲜。” 江桃接过。 看了一眼那山药，确实不错，干货个头也都挺大。 “不错，你挺有眼光。” 江桃把干货收起来，吩咐孟师傅：“明天把这些泡发了，我早上过来自己做。” 孟师傅点点头。 他把调料罐子分门别类锁进罐子。 “那今天我们几个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可以收了。” 做生意忌讳颇多，不能叫关门，不吉利，要说收。 江桃点点头：“行，都回去歇着吧。” 回家的路上，江桃和顾有为并肩走着。 枝头上已经冒出来鹅黄色的嫩芽。顾有为突然说：“药圃边上还能再开一块地，要不要种点别的？？” 江桃点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桃就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顾有为，轻轻带上了房门。 厨房里，顾盼已经煮好了粥，正在煎鸡蛋。 “江姨，怎么起这么早？”顾盼把煎蛋盛进盘子。 “今天卫生局来检查，得早点去准备。”江桃从锅里舀了碗粥，“你顾叔昨晚整理材料到很晚，让他多睡会儿，八点再叫他起来，知道了吗？？” 顾盼点头。 吃完早饭，江桃往雅舍赶。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她的马尾在风中飘散。 在路上她遇到推着车遇到卖豆腐的老王，往菜市场走。 “江老板，起这么早啊！”老王招呼道。 “今天那边有点事情。”江桃停下车，笑容满面：“老王你精神更好啦，记得给我留两块嫩豆腐，下午来拿。” 到了雅舍，孟师傅已经在生火了。 地面光洁如水，甚至能照出人的影子。 一看就是早上又有人拖了一遍。 “水烧上了。”孟师傅擦了把汗，“我心里有点紧张，刚才又把地拖了一遍。” 江桃点点头，系上围裙开始检查食材。她挨个打开调料罐，闻了闻味道，又翻开记录本核对进货日期。 小刘提着水桶从后院进来：“江老板，今天的鱼都活蹦乱跳的，保证一点问题没有！！” “好。”江桃头也不抬，“那我们就等着吧。” 上午九点，卫生局的人来了。带队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江桃迎上去，笑容满面，她双手递上准备好的本子。 “这是我们近期的记录。” 眼镜男接过本子，仔细翻看着，不时点点头。 他走进厨房，用手摸了摸灶台，没有一点灰尘，打开冰柜，里面的鱼货都十分新鲜。 “卫生搞得不错。”他点点头，“这个鱼可千万不能隔夜哈。” 江桃赶紧点点头：“那是那是。” 卫生局的人前后都仔细看了，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就离开了。 送走卫生局的人，江桃长舒一口气。 孟师傅递过来一杯热水：“过了？” “过了。”江桃刚才一直说话，如今也有些渴，她喝了热水，“放心吧。” 正说着，顾有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个油纸包：“怎么不等着我，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我路上买的，刚出炉的羊肉烧饼，趁热吃。” 江桃接过烧饼，咬了一口。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的菜单还得再确认下。” 孟师傅凑过来，也被顾有为往怀里强行塞了个烧饼。 他一遍吃着烧饼，一边拿出一张纸：“这是最后的菜单了，你看看。” 三人围在一起研究菜单，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为明天的接待做准备。 到了中午吃饭时，江桃终于把菜单定了下来。她舀了勺汤，这是孟师傅特地下厨给他们做的鱼汤。 奶白香浓，她和顾有为都连喝了好几碗。 江桃对孟师傅说：“明天的鱼一定记得要最新鲜的。” 孟师傅点点头：“晓得晓得。” 顾有为夹了块豆腐放进江桃碗里：“别太紧张。” 小张从前厅跑来：“江老板，杨先生来电话说明天十点到。” “知道了。”江桃放下碗，“没什么好收拾的了，你们只要记得别掉链子就行。” 下午，江桃和顾有为一起去市场补货。菜摊前，她挑了两条活鲫鱼，又买了捆芹菜。 “这芹菜不错。”江桃掐了一把那芹菜杆子，“给我来一捆。” 顾有为提着袋子跟在她身后。 路过干货摊时，江桃停下来。 “老板，这香菇怎么卖？” “七毛一斤。”摊主似乎没什么生意，见到江桃过来，态度十分热情，“是我们老家自己养的，你别看样子不好看，可香了。” 确实，那香菇并不是十分整齐的样子，有些长得可以说丑了。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他这个小摊位也没什么生意。 不过这个价格倒是很划算。 江桃看了一眼摊子上剩下的干香菇，点点头：“那你都给我包起来吧。” “啊？？好好好，好！！” 那摊主愣了几秒，喜笑颜开，连忙给剩下的香菇都包好，还装进去一包干笋：“您拿好，下次再来啊。” 二人回到家中，遇到居委会的王大妈。她拉住江桃：“听说你们要接待外宾？可给咱们长脸了！” 随后她神神秘秘的问：“什么外宾啊，能告诉我不，就是我儿子最近也闲着，能不能去你那个店里帮忙啊，咱们邻居，也不用给太多，一个月给个五六十就行。” 这话江桃都不知道怎么接，这王大妈的儿子，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游手好闲的，江桃怎么可能让他来自己的店里面帮忙。 所以她只是委婉笑笑，也没透露太多：“就是普通客人。我那也不去人了，王大妈，我回家还有事，先走了啊。” 王大妈见江桃走远了，开始嘀咕：“真是小气。” 二人回到家，顾盼已经把面团发好，摆在案板上了。兰雪趴在桌边写作业。 第四百一十一章 意乱 “江姨，面我发好了了。“顾盼指着盖着百步的铁盆。 江桃掀开白布，赞许的点点头：“好了，你歇着吧，我来做饭。” 说着挽起袖子，把刚买回来的芹菜洗干净，摘去叶子，切成段。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灶上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江桃开始拉面。面团在她手里越拉越长，对折，再拉长。 面条像变戏法似的从指间滑出来，一根根粗细均匀。 她又麻利地把切好的芹菜杆放进另一个锅里煮着。 清水渐渐变成淡绿色，飘出清香。江桃往汤里加了勺醋，又点了两滴香油。 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浇上碧绿的芹菜汤，再撒一把葱花。 酸香味立刻飘满了屋子，连在写作业的兰雪都抬起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吃饭了。”江桃把碗摆上桌。 顾有为笑着进来帮忙，他闻了闻，“今天吃酸汤面啊。” “对啊，块段出去吧。” 一家人围着桌子吸溜面条。顾有为喝了口汤：“这汤清爽。” 江桃给兰雪擦了擦嘴角，这孩子似乎特别喜欢吃这个，吃的都要趴窝了。 “慢点吃，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呢。” 吃完饭，顾盼收拾碗筷，玉树帮着扫地。 江桃打了盆热水，坐在床边泡脚。 顾有为蹲下来，试了试水温：“有点烫，不过烫点好，活活血。”他拿过毛巾，把江桃的脚擦干。 “你要干嘛。” 江桃还是不习惯有人碰自己的脚。 往回缩了缩。 她的脚踝有些浮肿。顾有为倒了点药油在掌心，搓热了，从脚趾开始慢慢揉。 “这儿酸不？”他按着脚心的穴位。 江桃“嗯”了一声：“再使点劲。” 顾有为闻言更加用力了一点。 灯光下，能看见江桃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取来一把按摩专用的木梳，轻轻刮着脚底，这是跟同学学的呢。 兰雪探头进来，看见爸爸在给妈妈揉脚，也伸出自己的小脚：“爸爸，我也要揉。” 顾有为笑着把她抱到腿上：“好，给兰雪也揉揉。” 江桃靠在床头，脚上的酸痛慢慢化开，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夜深了，兰雪已经在顾有为怀里睡着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顾有为轻手轻脚的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轻轻把她放到小床上，掖好被角。 顾盼和玉树也各自回屋睡了。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江桃靠在床头，翻看账本。顾有为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拿着本《机械原理》，却半天没翻一页。 “明天还要早起。”江桃轻声说，她想让顾有为早点睡，这几天跟着他也够累了。 顾有为“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江桃侧脸上。 灯光下，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江桃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正要说话，顾有为已经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这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做什么呢……”江桃耳根发热。 顾有为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江桃合上账本，仰起脸，轻轻吻上顾有为的唇。这个吻带着清香。顾有为的呼吸明显重了，手臂一紧，将她更深地搂进怀里。 江桃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两人跌进床铺时，压得木床“吱呀”响了一声。 “有为……”她在换气的间隙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软。 顾有为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大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江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脸上烧得厉害，却还是鼓起勇气伸手去解他的纽扣。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第一颗纽扣时，顾有为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撑起身子拉开了距离。 江桃茫然地睁开眼，看见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喉结剧烈地翻滚着，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行……”他喘着气：“你病刚好……” 江桃看到他额头暴起的青筋和紧咬的牙关，显然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红着脸小声嘟囔：“我……我已经好了……” 顾有为却已经翻身下床，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几口凉水。 江桃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的裤子。 “你……你别看……”顾有为发觉江桃的目光，连忙转身背对着江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江桃方才上头，这会看到顾有为这样，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头立刻泄了。 她羞得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其实她也没有跟男人如此亲近过，这会反应过来，简直要烧成灰了。 过了好一会儿，床铺微微一沉，顾有为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的另一侧，显然是刻意跟江桃保持着距离。江桃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见他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睡吧。”顾有为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克制，“今天不行……明天还要早起……” 江桃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轻轻“嗯”了一声，却悄悄弯起了嘴角。 她翻了个身，假装不经意地把胳膊搭在了顾有为的胸肌上，立刻感觉到他肌肉一紧。 “别闹……”顾有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一轮明月悄悄爬上天机。 屋内只剩下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这一夜，注定有人要辗转难眠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桃就醒了。她睁开眼，发现顾有为那边床已经凉的彻底。院子里压低嗓音的咳嗽。 江桃坐起身，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脸上迅速爬升起红晕。 真是，一点也不知羞了…… “妈！”兰雪揉着眼睛跑进来：“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晚，是太累了吗，爸爸说不让我们打扰你，也不让小盼姐姐做饭，说等会要给我们买糖饼吃！” 江桃一看表，居然已经七点半了，她看着女儿额头上翘起的呆毛，噗嗤一笑：“过来，我给你梳头。” 她正给顾兰雪梳着头发，顾有为已经进屋了。两人目光一碰，立刻都别开脸去。顾有为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吃、吃饭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兰雪歪着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你们吵架啦？”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又同时尴尬地别过脸去。 顾盼进来，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她毕竟年纪稍微大点，略懂了些男女之事。见妹妹还要追问，她赶紧捂住兰雪的嘴：“好了，这没你的事了，咱们先出去等着吧，一会顾叔叔带我们出去吃。” “唔唔唔！”兰雪在顾盼姐姐手里挣扎，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怎么了？？爸爸妈妈不是吵架，那为什么都不敢看对方？？？ 第四百一十二章 招待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江桃和顾有为面对面站着，谁都不敢看对方。最后还是顾有为先开口：“那个……” “我出去洗脸！”江桃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顾有为站在原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吃过饭二人就一起去了雅舍。 孟师傅敏锐的注意到了二人之间气氛的尴尬。 “孟师傅，老板这是吵架了？？？” 小刘探头进来，他们几个也都发觉了。 “说什么呢，都出去，让他俩好好说说。” 孟师傅把所有员工都带了出去。 这小两口应该是闹矛盾了，他们也不在这里碍眼。 给二人一点独处空间。 “冷不冷啊，我给你带了件外套？”顾有为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件外套。 江桃接过外套披上，两人目光一碰，又各自别开。谁都没说话。只能听到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 “我、我去后院摘点桑叶。”顾有为转身要走。 “有为。”江桃突然叫住他，手指绞着裙边：“咱们……别这样。” 顾有为脚步一顿，背影明显放松了些。他转回身，挠了挠头：“我就是怕你身子……” “早好了。”江桃揣着手。 “咳咳，咱们不提那件事了，今天客人要来，咱们得打起精神。” 前院里，孟师傅已经在磨刀了。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老头儿眯起眼睛笑了：“这才像话嘛。” 上午十点，杨世昌带着客人到了。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 “这位是佐藤先生，”杨世昌介绍道，“日本美食协会的顾问。” 老先生微微颔首。 似乎不愿意多说话，但江桃也不生气，而是笑容满面的把这位佐藤先生带去了雅间。 第一道凉菜上来时，佐藤先生没有动筷，而是先凑近闻了闻。“好香。是清晨刚摘的？” 他的口音居然一点也听不出来是个外国人。 江桃惊讶地点头：“您怎么知道？” “这早上刚摘得叶子啊。”佐藤先生夹起一片嫩黄的蛋皮，“香气最足。” 热菜上桌时，佐藤先生每道都要端详许久。尝到桑烟黄鱼时，他闭上眼睛，筷子停在半空。江桃心里一紧，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没想到华国居然有您这样年轻又厉害的厨师。”老先生突然开口，满目赞许：“实在厉害。” 杨世昌悄悄在桌下给江桃竖了个大拇指。 最后上的药膳粥是用小砂锅盛的，揭开盖时还咕嘟咕嘟冒着泡。佐藤先生舀了一勺，突然笑了：“荷叶、茯苓、薏米……这是要给我们治病？” 江桃也笑了：“这粥最是润肺。” 老先生连喝三碗，最后竟把砂锅里的粥底都刮干净了。临走时，他的随从认真记下了雅舍的地址和电话。 “江女士，”他郑重地握住江桃的手，“希望有机会请你去我们那边交流。” 送走客人，整个雅舍都沸腾了。 “老板，咱们要出名了！” 孟师傅蹲在地上抽烟，笑得满脸褶子：“给这日本鬼……。” 江桃看了他一眼，他连忙改口：“这日本贵客做一顿真值了！！！！” 江桃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这尊大佛送走了，日后雅舍的名气就更大了。 江桃走到柜台前，看见顾有为正在记账。感觉到她的目光，顾有为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昨晚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 傍晚盘账时，江桃发现今天的收入比往常多了三成。她摸着账本上的数字，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想什么呢？”顾有为走到她身后。 “秘密。” 江桃冲他眨眨眼。 这件事还要她自己来办。 清晨五点半，江桃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床，从衣柜最底下取出一套深蓝色套装。 顾有为听见动静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这么早？” “我出去有点事情。”江桃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你帮我把皮鞋擦擦。” 顾有为蹲在地上，蘸着鞋油，把那双黑色皮鞋擦得发亮。 “什么事情啊，我还以为今天你能好好休息一下呢？”顾有为给她系着鞋带，声音还带着困意。 江桃往脸上抹着雪花膏：“等我回来再跟你说，你要是困了，就继续睡。” 天刚蒙蒙亮，江桃就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城建局门口，看门的老张正在扫落叶，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是？？？这会我们还没上班啊？” “没关系的，我等着就行了。”江桃把自行车停在台阶旁。 又从兜里掏出个煎饼慢慢吃着。 八点整，工作人员陆续来了。江桃走进大厅，值班的男人正在擦柜台。 “同志，”江桃敲了敲柜台，“我想咨询修路的事。” 李明抬起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修路？修路上面会发公告的。” 江桃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出钱修。” 李明这才反应过来，他手里的抹布掉在桌上：“您……您要自己出钱修？” “对，自费。” 李明“腾”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您等等！我这就去找科长！” 不到三分钟，刘科长就快步走了出来。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鬓角花白。 “江同志，里面谈。”刘科长把她引进会议室，亲自倒了杯茶，“您具体说说？” 江桃坐在他的对面，语气缓缓，娓娓道来：“我想把现在的土路修成柏油路。” 刘科长的手停在半空：“这……这得多少钱您算过吗？” “算过了。”江桃当然知道。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不是在开玩笑。” 会议室门“砰”地被推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老刘，听说有人要自费修路？” “张局长，”刘科长站起来，“这位是雅舍的江老板……” 张局长一把握住江桃的手：“江同志，您可真是……真是……”他“真是”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转头对刘科长说：“快给上头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张局长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对，就是雅舍的江老板……她要自费修路！” 电话那头传来“咣当”一声，像是茶杯打翻了。张局长捂着话筒转向江桃：“您为什么要修这条路？” 江桃直了直腰：“一来乡亲们帮过我不少，二来路好了，客人来得更方便，对我生意也有好处。” 第四百一十三章 修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快速交谈的声音。张局长不停点头：“是……是……明白了……” 挂掉电话，张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上面说了，不能让您一个人出这个钱。我们可以出一半。” “那太好了。”江桃立刻说，“我出另一半。” 张局长激动地搓着手：“这样，我马上安排测量队，明天就去现场勘测！” 中午，江桃带着城建局的技术员回到村里。 马主任正在村委会门口躺着晒太阳，看见他们从车上下来，连忙上前。 “这是……” 好端端的城建局来人干嘛…… “马主任，”江桃笑着说，“咱们村要修路了。” 马主任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突然红了眼眶，转身冲办公室喊：“老李！快把大喇叭打开！通知全村开会！” 傍晚的村民大会上，村委会外头的空地上挤满了人。马主任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声音发颤：“乡亲们！江老板要给我们修路了！柏油路！” 人群“嗡”地炸开了。 技术员小张悄悄问江桃：”您真舍得花这么多钱？” 江桃望着远处雅舍的招牌：”路好了，来的客人多了，钱不就赚回来了？” 这时，顾有为骑着自行车来了，后座上绑着个保温桶。 他挤过人群，把桶递给江桃：“趁热吃，韭菜盒子。” 马主任一把拉住顾有为：“顾工程师，你可得帮我们把把关！” 顾有为有些不明所以：“什么事情啊……” 他刚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旁边马上就有热心村民告诉了他修路的事情。 顾有为也震惊了，没想到江桃说的大事居然是这个。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提建议：“这儿得加个弯道，那边坡太陡……” “桥要修结实点，夏天容易发大水……” 天色渐暗，江桃看着乡亲们热切的脸庞，突然觉得，这条路，值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测量队的车就开到了村口。江桃裹着一件厚外套站在路边。车上跳下来三个穿深蓝色工装的技术员，领头的王工手里拿着卷尺和图纸。 “江老板，咱们这就开始？”王工搓着手问。 江桃点点头，递过去一叠热乎乎的烧饼：“先垫垫肚子，自己做的。” 一行人沿着土路慢慢走。 村里的孩子们追在后面看热闹，被马主任轰走了：“去去去，别碍事！”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王工皱起眉头：“这儿得拐个弯，这棵树……” “不能砍。”江桃打断他，“这树有年头了，夏天大伙儿都在底下乘凉。” 王工挠挠头：“那路就得绕点远。” “绕吧。”江桃拍了拍树皮，“要是钱不够，我就多出点。” 中午时分，消息灵通的邻村李支书骑着自行车赶来，车把上挂着两瓶酒：“江老板，听说你们要修路？能不能……往我们村也修一段？” 马主任立刻不乐意了：“老李，你这……” “我们村可以出劳力！”李支书急忙说，“壮劳力管够！” 江桃看了看顾有为，后者微微点头。她笑着说：“行，咱们一起商量。” 傍晚收工时，初步路线已经定下来了。 王工拍着图纸说：“我估计着，后天就能出正式图纸。” 江桃笑容满面，她招招手，小刘从后头走过来，手里提着好几个油纸包。 “我们自家熏的鸭子，下酒最合适，各位大哥也忙了一天了，拿回去吃。” 那鸭子搁着油纸包，都有一股浓郁的香味。 那些工人吸了吸鼻子，竟然都感觉有些饿了。 王工假意推拒了一番，随即喜笑颜开的手下：“听说江老板开了好几家饭店，这手艺确实不一般哦。” 一切事物完成，江桃和顾有为打算回家休息。 马主任硬要送他们，江桃拒绝了：“不用麻烦，您也回去吧，今天也忙了一天了。”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有为突然说：“钱够吗？” 江桃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差不多。” “那新包厢的装修……” “先搁着吧。”江桃笑了笑，”路要紧。” 晚饭时，全家都知道了修路的事。 兰雪举着勺子问：“路修好了，是不是会有好多小汽车来？” “会的。”江桃给她夹了一块鸡肉，“到时候咱们在路边种上花，好不好？” 夜里，江桃翻来覆去睡不着。顾有为轻声问：“担心钱？” “不是。”江桃望着窗外的月亮，“我在想，路修好了，得招两个帮工才行。” 顾有为笑了：“睡吧，明天还一堆事情呢。” 江桃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天刚蒙蒙亮，江桃就听见屋子外面传来水声。她看了一眼表，才刚刚六点。 灶房里，顾有为已经开始做饭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兰雪揉着眼睛坐在小板凳上。 “妈，路什么时候能修好呀？”兰雪仰着小脸问。 江桃摸一摸她的脸：“很快了，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困的话要不再去睡一会？？” 顾兰雪摇摇头：“不用了妈妈。” 吃完早饭，江桃从衣柜深处取出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存折和现金。 “够的。”顾有为合上盒子，“还能剩点应急。” 信用社刚开门，他们就到了。 柜台后的职员认识江桃，笑着打招呼：“江老板，取钱啊？” “全取出来。”江桃递过存折。 女职员翻开存折，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么多？您要……？” “修路。”江桃平静地说。 取完钱，两人又去了建材市场。水泥店的老板是美食城的常客，也见过江桃。 听说他们要修路，惊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江老板，您这是……”水泥店老板赶紧踩灭烟头，“要多少？” 顾有为递上清单：“就这些。” “好家伙！”水泥店老板摸着下巴，“这么多，我就给你们个成本价吧。” 中午回到雅舍，发现院里挤满了人。马主任带着十几个青壮年正在等他们，旁边还堆着铁锹等工具。 “江老板，”马主任搓着手，“大伙儿都等不及了，想来问问什么时候开工？” 第四百一十四章 施工 一个婶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篮子：“江老板，这是，这是我们自家腌的咸鸭蛋，给你们添个菜。” 李支书也带着几个邻村的后生来了：”我们村出二十个劳力，管饭就行！” 江桃转身对孟师傅说：“中午加菜，给大家伙也吃点好的。” 孟师傅点点头：“肯定不会饿着大家伙儿。” 下午，测量队又来了。 还带了不少仪器。 村里的孩子们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像群麻雀。 “江老板，”王工走过来，“有个事得跟您商量。这段要过河沟，得架座桥。” “要多宽？” “三米就够了。”王工比划着。 正说着，一辆车开过来。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张局长。村民们一下子安静了。 张局长握着江桃的手：“江同志，我们内部开了会，决定再追加五万块钱！”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马主任激动得直搓手：“太好了！太好了！” 夕阳西下时，初步的施工方案定下来了。 江桃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测量队插的红旗在风中飘扬。顾有为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 “下周一就开工。”他说：“水泥后天送到。你也别太担心了，喝点水，嘴上都起皮了。” 江桃抿了口热水，润了润自己的嗓子。她望着蜿蜒的土路，仿佛已经看到了平整的马路，看到了来来往往的车辆。 “有为，”她轻声说，“你等着看吧，到时候我们的生意一定好的不得了。” 顾有为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周一开工那天，村里比过年还热闹。 天还没亮，村口就支起了两口大铁锅，王婶子带着几个妇女正在熬粥蒸馒头。 这都是让施工队的人来吃的。 用的都是最好的粮食。 江桃穿上了方便干活的衣裳。顾有为正在给村民们分工：“老张叔带人清路基，李大哥负责运砂石……” 马主任敲着铜锣在村里转了一圈，嗓门比喇叭还响：“修路的都来村口集合喽！” 不一会儿，村口就聚集了百十号人。有扛着铁锹的壮劳力，有提着茶水的老太太，连有些半大小子都来了，争着要帮忙推小车。 “开工！”随着马主任一声喊，人群顿时涌了上去。 江桃和几个婶子负责给大家送水送饭。 如今的天气有些热起来。 她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江老板，歇会儿吧！”老张叔接过茶碗，一口气灌下去，“您放心，咱们一定把路修得结结实实的！” 中午吃饭时，场面更热闹了。人们三三两两坐在田埂上，捧着大海碗扒饭。 这是孟师傅做的大锅饭。 土豆炖鸡肉，酸菜炖排骨。 都是放租了油水的。 正好填饱大家的肚子。 顾有为蹲在路旁，一边吃饭一边查看图纸。江桃走过去，递给他一条湿毛巾：“脸上都是汗，快擦擦脸。” “你看，”顾有为指着图纸，”我觉得这里有些不合理啊。” 正说着，远处传来拖拉机声。李支书带着邻村的劳力来了。 “没来晚吧？”李支书跳下车，“我们又叫了几个人。” 马主任还是忍不住上前挤兑：“哟，我们这正吃饭呢，你就带这么多人，来蹭饭的吧。” 一听这话，荔枝树顿时不高兴了：“你啥意思啊，江老板！！我们肯定不白吃你的，多出来这些人的饭，就当我们跟你买的！！！” 江桃噗嗤一笑：“没必要，大家都出了力的，就是几顿饭而已，放心吃啊，管够！！” 下午的太阳更热了，但干活的人反而更多。小孩子们也没闲着，捡石子、递工具。 傍晚收工时，已经清理出近一公里的路基。 回家的路上，顾有为推着自行车，车后座绑着工具。江桃提着空饭桶，两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来。 路过老槐树时，江桃停下脚步。树下的石板上，不知谁放了一碗清水和几个鲜桃。 这是村里人祭拜古树的老习俗。 “等路修好了，”江桃轻声说，“咱们在树底下安几张石凳，让过路的人都能歇歇脚。” 顾有为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工地上的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天刚亮，江桃就赶去了工地，马主任已经带着十几个村民在搅拌水泥了。 “这么早？”江桃赶紧上前。 马主任抹了把脸上的汗：“趁日头没上来，多干点。” 厨房里，孟师傅正往蒸笼里放馒头。见江桃进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多蒸了五十个，够吗？” “再蒸一锅。”江桃往大铁锅里倒水。 “大家都累的不行，多吃点干活也更有劲了。” 太阳刚升起来，工地已经热火朝天。 男人们两人一组，一个铺水泥，一个抹平。 中午最热的时候，江桃带着人推着车来送饭。车上放着两大桶绿豆汤。 还有刚出锅的大馒头和炖肉。 “吃饭了！！！歇会儿吧！”她大声喊道。 工人们三三两两蹲在树荫下吃饭。 下午，县里派来的技术员小张骑着自行车来了。他在路面上测了又测，最后惊讶地说：“这平整度，比专业施工队还好！” 马主任得意地捋着胡子：“那是，咱们可是给自己修路！” 傍晚下工前，张局长坐着车来了。他站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啊！这才是新农村的样子！” 修路这么大的事情，那可是很大的政绩了，故而张局长对着江桃也是客客气气的。 “要是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江桃笑着点点头，这人脉不就来了。随后张局长握着顾有为的手说：“顾工，听说您是高材生，我们局里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啊！” 顾有为和江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您看得起我，我非常感激，您说这话可就太客气了。” 张局长摆摆手：“我可不是胡说八道的，哈哈，要是你同意，我就找人把你要过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通车仪式 江桃和顾有为对视一眼，顾有为那个地方可不算是个好去处。 虽然后面因为专利的事情，他的待遇好了很多，但能往上走走自然是好的。 江桃冲着顾有为轻轻点头。 顾有为转过身，看着张局长：“您能抬爱是我的荣幸，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 张局长哈哈一笑。 “那我可去找人说了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 新路一天天在完善。 这天，江桃在雅舍的院子里晾着衣服，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她踮着脚朝外面看去。 只见一辆崭新的面包车正缓缓驶来。 车头还挂着硕大的红色绸花。 “有为！快出来看！！” 江桃甩了甩手上的水柱。 顾有为也从屋子里钻出来。 “通车典礼车队？？” 面包车在雅舍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张局长第一个走下车，身后跟着几个干部。马主任早就带着全村人在路边等着了。 “江老板！”张局长老远就伸出手，“今天可是大喜日子啊！” 江桃赶紧拽了一个毛巾擦了擦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婶子拉过去往胸前别了朵大红花。顾有为也被推上前，胸前同样挂了朵红花。 “啊，这，这是干什么呢？？” 马主任喜滋滋上前：“你们俩可是大功臣，今天是大喜日子，带上带上！！！” 村口热热闹闹的。 村民们在路中央搭了个简易台子，铺着红布。 江桃走到雅舍门口，吓了一跳——整条新修的柏油路上挤满了人。不光本村的，连邻村的都来了，还有不少生面孔，估计是来看热闹的。 “张局长说等会也让让你上台讲话，稿子准备好了没？” 江桃一脸懵，没人跟她说还有这一茬啊。 “还要讲话？” “那可不！”马主任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哎呀，我知道你估计来不及，来来来，我都给你写好了。”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 路边响起锣鼓声。几个老太太扭起秧歌。 江桃站在台侧，手心全是汗。她瞥见顾有为在台下冲她点头，才稍稍定了神。 “下面，请雅舍农家乐的江桃同志讲话！”张局长对着喇叭喊道。 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江桃走上台。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我……”她刚开口，话筒就发出刺耳的声音，吓得她后退半步。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应该是话筒收音有问题，江桃调了几次，发现还是那样。 索性不用话筒了：“我一开始没想过要修路……”她的声音坚定。 “但是看到乡亲们帮了我那么多，还要走这样的烂路，我就不忍心，没有乡亲们，哪里还有今天的我，于是，我就决定修了这条路。” 台下掌声如雷。 马主任突然跳上台，他身后有两个小伙子，一块抬着块蒙着红布的木板：“江老板，村里有东西送你！” 江桃不明所以。 红布揭开，是块功德碑。上面工整地写着：“致富不忘乡亲，修路造福桑梓——村民立”。 江桃她摸着凹凸的刻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居然给她弄了块碑。 张局长接过话筒：“我们决定给江桃同志立一块碑放在村头，并且，这条路，也会被命名为雅舍路！！感谢江桃同志的付出。” 江桃连忙摆手就要拒绝：“不用了，这太……” 可是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人群的欢呼声中。 几个半大小子把江桃抬起来，高高抛向空中。 通车仪式结束后，第一辆车缓缓驶过崭新的柏油路。车里的乡亲们贴着窗户往外看，不时发出惊叹。江桃和顾有为站在雅舍门口看着。 “看那儿。”顾有为突然指向路边。 那块功德碑已经被立在了村头。几个孩子正围着它打转，有个调皮的小子伸手想摸，被马主任一声咳嗽吓得缩回了手。 江桃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干啥，哎呀，这真是。” 她的脸蛋都泛着红光，毕竟虽然嘴上说这样太隆重，但是真看到那块功德碑，怎么能不开心呢。 顾有为直接把江桃拦腰抱起。 “哎，你干嘛，你放我下来！！！” 说话之间，顾有为已经抱着江桃转了好几个圈。 “顾有为！！我头晕，放我下来！！！” 顾有为把江桃仅仅抱在怀里：“真幸运遇到了你。” 而孟师傅在准备庆祝宴。 厨房里热气腾腾，铁锅里的油“滋啦”作响。 江桃刚撩开布帘想进去帮忙，就被一股热浪逼了出来。 “出去出去！”孟师傅头也不回地挥着手：“这今天没你下厨的份儿！” 小刘正蹲在地上刮鱼鳞，闻言抬起头：“江老板，您就歇着吧！师傅说了，您是大功臣，这些事情我们来干就好，您啊，就留着肚子等着吃就行了。” “那……我帮忙摆碗筷？”江桃试探地问。 “用不着！”孟师傅一瞪眼，“小盼那孩子带着兰雪都摆好了。”说着把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塞到她手里，“端出去就行，别偷吃啊！” 江桃端着盘子出来，前厅已经坐满了人。 张局长和马主任坐在主桌。顾有为在给各桌分酒。 “妈！”兰雪扑过来，“我帮孟爷爷剥了蒜！” 她的手上还有一股刺鼻的蒜味。 江桃失笑：“一会吃饭呢，去，把手洗干净了。” 她也去换了身衣服，刚走到主桌打算说什么。 张局长就站起身，拉着江桃的手不放：“江老板啊，你这路一修，咱们可要出名喽！” 正说着，孟师傅端着菜出来了。青花大瓷盘里，油亮亮的八宝鸭冒着热气。鸭肚子剖开，露出里面五彩缤纷的馅料。 “尝尝！”孟师傅用围裙擦着手，“鸭子是今早现杀的，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张局长夹了一筷子，鸭肉刚入口就化了。 他们虽然有些地位，但作风清廉，这样美味的饭菜倒也很少吃。 一入口，眼睛就亮了起来。 还有松鼠桂鱼。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 一口下去，“咔嚓”一声脆响，糖丝拉得老长。 鱼骨头都炸成酥的，根本不用担心卡鱼刺。 紧接着是文思豆腐。清汤里飘着细如发丝的豆腐，像一朵盛开的花。 孟师傅显然今天是拿出看家本事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庆功宴 张局长吃的停不下来，来有人过来敬酒，他都不喝。 开什么玩笑，喝饱了还怎么吃。 他的肚子已经被撑得鼓了起来，正考虑要不要去厕所松松皮带扣。 就闻到一阵更猛烈地香气。 蟹粉狮子头，拳头大的肉丸浸在金黄的蟹油里，用筷子一戳，里面的蟹黄就流了出来。 “孟师傅！”张局长一边往嘴里塞狮子头，一边喊，“你这手艺，绝了，去国宴都不丢分啊！” 孟师傅从厨房探出头，脸上难得笑开了花：“我就认准雅舍了！江老板待我如亲人，我哪儿都不去！” 马主任已经喝红了脸，拉着江桃的手不放：“江老板，你是咱村的大恩人！这路一修，我们也更好招商引资了！” “是啊，是啊，我们以前卖菜都不方便，这下好了，有好路了又省时又省力的。” “江老板，我敬你一杯！！！”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敬你一杯！！！” 酒过三巡，江桃的脸颊已经飞上了两朵红云。 她端着酒杯，眼睛亮晶晶的，说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马主任，我再敬您一杯……”她刚站起来，身子就晃了晃。 顾有为赶紧扶住她的腰：“别喝了，你脸都红透了。” 孟师傅手里端着醒酒汤。看见江桃这副模样，他眉头一皱：“小顾，赶紧带你媳妇回家！这都几点了！” 江桃还想说什么，被孟师傅一瞪眼：“听我的，都站不稳了，还喝！” 顾有为蹲下身，把江桃背了起来。她其实很轻，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有为……”江桃趴在他背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后，“我今天高兴……” “知道。”顾有为把她往上托了托，“抱紧了。” 院子里。顾有为小心翼翼地把江桃放在后座上，她却像没骨头似的直往旁边歪。 “扶着我腰。“顾有为跨上车，感觉一双手环了上来。 夜风微凉，吹散了江桃脸上的燥热。她把脸贴在顾有为背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顾有为今天倒是没有喝酒。 “有为……”她迷迷糊糊地说，“等路修好了……咱们……” 话没说完，自行车碾过一块小石子，颠了一下。江桃“哎呀”一声，似乎被吓到了，她搂得更紧了。 顾有为感觉到背后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别睡，马上到家了。” 月光下，自行车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江桃的呼吸渐渐均匀，双手还紧紧环住顾有为的腰。 到家门口时，顾有为发现江桃已经睡着了。 她嘴角还带着笑。顾有为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下来，生怕惊醒了她。 顾有为把江桃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袜。正要起身，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江桃在梦里嘟囔着，“真好……” 顾有为轻轻“嗯”了一声，给她掖好被角。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打了盆水。 又拧了条湿毛巾回到屋里，江桃已经翻了个身，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顾有为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去她额头的薄汗，又把她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嗯……”江桃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抓住顾有为的手贴在发烫的脸颊上。 顾有为失笑，任由她抓着。他坐在床沿，借着月光打量江桃熟睡的面容。 他的心好像泡在蜜水里，几乎腰满溢出来。 突然顾有为想起大门没锁。他轻轻抽出手，江桃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 “马上回来。”他低声说。 他锁好门回到屋里，发现江桃又把被子踢开了。衬衫凌乱的套在身上，露出一节洗白的腰肢。顾有为摇摇头，重新给她盖好。 正要转身去外间睡，衣袖突然被拽住了。江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上来睡。”她往里面挪了挪，声音还带着醉意，“外头冷。” 顾有为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下来。 江桃靠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颈间：“有为……我今天真高兴……” “知道。”顾有为僵着身子不敢动，“睡吧。” 江桃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圈：“哎，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立碑呢，哈哈，立碑，哈哈哈哈哈哈……” 见她又起了醉意，顾有为十分无奈。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乖乖，赶紧睡吧。” 江桃听了这话，也不乱动了，头一歪，趴在顾有为的胸前，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这几天也真是累坏了她。 顾有为轻轻叹了口气，把江桃往怀里搂了搂。明天还要早起，但此刻，他只想多享受一会儿这难得的温存。 天色微微亮起时，顾有为先醒了。江桃还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出来，生怕惊醒了她。 随即甩了甩胳膊，散去麻意。 顾盼已经在做饭了。见顾有为出来，她压低声音：“江姨还没醒？” “让她多睡会儿。昨晚喝多了。” 顾有为走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他转身就进了厨房帮顾盼做早饭。 “顾叔叔，你去歇着吧。”顾盼搅着锅里的粥，“我来做饭就行。” 顾有为摇摇头：“怎么好让你一个孩子自己忙，没事，你去歇着，我来吧。”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马主任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提着个篮子：“上头送来的慰问品！” “嘘——”顾有为赶紧示意他小声点，“江桃还在睡。” 马主任立刻捂住嘴，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前，掀开篮子上的布：“瞧，哎哟，这可是稻香村的糕点吧！这是进口的鱼子酱吧！” 这动静还是惊醒了江桃。她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睡了几个红印子。 “马主任……这么早……” “哎哟江老板！”马主任一拍大腿，“你可算醒了！快看看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头版！报道咱们修路的事！” 报纸上赫然印着江桃在通车仪式上讲话的照片，旁边大标题写着《女企业家自费修路惠乡邻》。 江桃的脸“腾”地又红了：“这……这也太夸张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采访 马主任摆摆手：“哎，这有啥的。” 他指着报纸，“你看这儿写得多好——江桃同志致富不忘乡亲……” 江桃脸颊通红。 正说着顾兰雪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见到马主任，甜甜的喊了一声：“马叔叔好。” “哎，好。” 马主任家里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儿，看到顾兰雪这么漂亮可爱，语气都忍不住温柔了许多。 江桃看向顾有为：“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研究所。” 顾有为点点头：“是的，有点事情。” 江桃进屋要拿外套：“我跟你一起。” “别！”马主任和顾有为异口同声。 “你今天就歇着！”马主任把报纸塞给她，“今天有电视台要来采访你！” 顾盼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江姨，先吃饭吧。” 江桃也有些饿了，看到马主任这么风尘仆仆赶来，估计也没来及吃早饭。 “来来，马主任一起吃点。”江桃给马主任盛了碗热粥，“自家做的腐乳。” 江桃家的早餐倒是很家常朴素，跟她名厨的手艺不符。 一碟子红油腐乳，几个腌制的小菜，还有热气腾腾的米粥，另外蒸了一锅大包子。 马主任本来对这家常菜没报希望， 马主任夹了半块，腐乳在筷尖颤巍巍的，红油顺着往下滴。 他往热包子上一抹，包子立刻被染成了红色。咬上一口，先是面皮的甜香，接着腐乳的咸鲜在舌尖炸开，最后是微微的麻辣回味。 “嚯！”马主任瞪圆了眼睛，“这够味！”他又夹了一块直接放进粥里。 顾有为笑着给马主任添粥：“您要是喜欢一会给您包一点拿回去。” 兰雪捧着小碗，眼巴巴地看着腐乳罐子：“妈，我也要……” 江桃担心太辣了，她受不了。 “只能要一小块。”江桃给她挑了块看起来不太辣的，先是在自己碗里涮涮，硬是给中辣漂成微辣。 又仔细拌在粥里。小姑娘吃得呼啦作响。 马主任连吃了三个包子，额头冒出汗珠：“江老板，你这手艺不开个酱菜厂可惜了。” “正有这个打算。”江桃给每人添了碗米粥，“等路修好了，我想在雅舍旁边盖个小作坊。村子的黄豆好，井水也甜，做出来的豆制品肯定受欢迎。” “先不说这个，你到时候准备准备，他们今天可就来采访你了呢。” 顾盼又从厨房里拿出一盘子泛着青色的咸鸭蛋。 闻言抬起头：“那得准备准备。”鸭蛋剥开，蛋黄都是浓郁的金色，肥得流油。 “准备啥，”江桃搅着粥，“该咋样就咋样。” 马主任急得直搓手：“那可不行！人家要拍你站在新路上的镜头，得穿体面点！” 江桃无奈苦笑，但是一想，也是。 兰雪拽拽她的衣角：“妈，我还想吃腐乳……” “最后一块。”江桃给她挑了块小的，“吃完该上学了。” 马主任又掰了半个包子，把碟子里剩下的腐乳汁刮得干干净净：“江老板，你这手艺，准保能成咱们村的新招牌！” “嗯，是的，我打算把这几样教给村子里的乡亲们。” 马主任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瞪圆了眼睛：“江老板，你……你要把这手艺教给大伙儿？” 江桃正给兰雪擦嘴，头也没抬：“是啊，等作坊盖起来，我就先教几个，然后他们再去教别人，到时候，大家都能做这个卖钱。” 马主任把碗往桌上一放：“这可是能下金蛋的母鸡啊！！你，你真的肯吗？？” 江桃不急不慢地又夹了最后一个包子放进马主任碗里：“要不是乡亲们帮衬，雅舍也开不起来。没什么肯不肯的。” “那也不能……”马主任直搓膝盖，“这多不好意思啊！” 这不是给大家白送钱吗？？ “马主任您不用这样，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她搅了搅碗里的粥，“再说我也忙不过来，光农家乐就够操心的了。” 马主任的嘴张了又合，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江老板啊……”他突然站起来，后退两步，对着江桃深深鞠了一躬。 “您这是干啥！”江桃慌忙站起来，差点带翻凳子。 “我替全村人谢谢您。”马主任直起身，眼圈有点发红，“去年我去开会，领导还说咱们村没特色产业……这下好了……” 顾有为赶紧扶马主任坐下。兰雪仰着小脸问：“马叔叔你哭啦？” “胡说！”马主任抹了把脸，突然又想起什么，“那……那钱怎么算？” 江桃笑了：“这个嘛，我教会大家了，大家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呗。”她指了指腐乳罐子，“比如这腐乳，要是包装一下，一罐子都能卖个五六毛呢。” 马主任立刻点头：“得挑几个实诚人……王婶子手巧，李嫂子爱干净……”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响。邮递员老张探头进来：“马主任！电视台的车快到村口了！” 马主任“腾”地站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握住江桃的手：“江老板，从今往后，咱们村可就跟您绑一块儿了！” 随即他急匆匆的回去主持招待工作了。 顾有为收拾着碗筷，轻声道：“真想好了？” “早想好了。”江桃梳着头发：“这叫先富带动后富。” 江桃特地穿戴整齐去了村子。 院门外，马主任已经等在那儿了。他看样子是换了了件崭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 “江老板！”马主任搓着手迎上来，“记者同志都准备好了，在院子里等着呢！” 村委会院子里支起了遮阳棚，三脚架上架着摄像机。一个年轻姑娘正在调试话筒，看见他们进来，赶紧迎上前：“您就是江桃女士吧？我是记者小林。” 江桃点点头。马主任在一旁不停地整理衣领，看着比江桃还紧张。 “咱们先从这条路聊起好吗？”小林记者示意摄像开机，“听说您自掏腰包修了这条路？” “也不算吧，严格来说，我只出了一半，而且其实……是乡亲们先帮了我……” 她慢慢讲起刚来村里时的情景。 小林记者眼睛亮了起来：“所以您决定修路，是一种回报？” “是的，不过也不全是，我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啊。” 没想到江桃这么大大方方就承认了，小林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有什么不好认的？路好了，客人来得方便，我的生意就好。生意好了，就能带着乡亲们一起赚钱。”她掰着手指头。 “您看啊，路修好了，雅舍客人多了，村里卖菜的、养鸡的，也都跟着沾光。” 第四百一十八章 教学 小林记者眼睛亮了起来，示意摄像赶紧给特写：“您是说，这是一种……共赢？” “啥赢不赢的。”江桃笑着摇摇头：“就是觉得，光自己过得好没意思。” 马主任这才松了口气，擦擦汗插话：“江老板实在，有啥说啥。” “您不觉得这么说……会影响形象吗？”小林记者小声问。 江桃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说：“要啥形象？我就是个开饭馆的。”她指了指院外的新路，“您看那路，实实在在摆在那儿，不比什么漂亮话强？” 正说着，顾有为推着自行车回来了，车把上挂着条鱼。看见摄像机，他下意识要躲，被江桃叫住：“来，正好说说咱们作坊的事。” 小林记者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什么作坊？” “酱菜作坊啊。”江桃拉着顾有为站到镜头前，“我出技术，村里出人手，路修好了往外运也方便。”她捅了捅顾有为，“是吧？” 顾有为老老实实地说：“是的，这也是我们夫妻俩的打算。” 小林突然笑了：“观众朋友们，这才是最真实的乡村振兴故事……” 采访很快就结束了。 这时候也快到中午了。 本来采访团想走，但江桃坚持让他们留下来吃一顿再走。 不然就是他们招待不周了。 小林实在拗不过，也就流了下来，她还没尝过这位江桃女士的厨艺，据说特别好。 江桃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灶台上的两口大铁锅同时开火。 孟师傅在旁边打下手，把刚杀的鱼片成薄片。 “记者同志吃辣不？”江桃朝外头喊了一嗓子。 小林记者探头进来：“能吃点，别太辣就成！” “得嘞！”江桃点点头。 小林看着江桃，她做菜的时候很有几分威严，比一旁老气横秋的孟师傅还像个大厨。 院子里，马主任带着几个人支起了大圆桌。 顾有为搬来两坛米酒。 第一道是凉拌三丝。胡萝卜、白萝卜、青笋切得细如发丝，淋上花椒油，撒上芝麻，看着就清爽。 紧接着是红烧肉。炖得油光发亮，用筷子一戳就颤巍巍的。 “来来，尝尝这个。”江桃又端上清蒸鱼。鱼肉雪白，上面铺着姜丝葱丝，浇了勺热油，滋滋作响。 小林记者小心地夹了块鱼肚子肉，入口即化，鲜得她直眯眼：“这鱼……怎么一点腥味都没有？” “活鱼现杀，”江桃笑着说，“蒸之前用料酒泡过，好吃的呢。” 正说着，孟师傅端着一大盆腊味合蒸出来了。 腊肠、腊肉、腊鸭整整齐齐码在糯米上，油光发亮。刚放下桌，几双筷子就伸过去了。 “慢点慢点！”马主任护着盘子，“给记者同志留点！” 最后上的是酱菜拼盘。腐乳红亮，酱黄瓜翠绿。小林记者每样都尝了尝，最后指着腐乳说：“这个味道最特别，有股说不出的香气。” “是吧，到时候这个也会是我们作坊的主打产品呢。”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下去大半。摄像大哥已经撑得解开了皮带扣，还在往碗里舀肉汤。 院子里飘着饭菜的想起。 这一行人都吃的心满意足。 江桃送记者出门时，小林记者拉着她的手不放，已经好的跟一家人一样了：“江姐，您这手艺，真的是一绝啊！” 等采访车开远了，江桃才长舒一口气，谈坐在椅子上。顾有为走过来帮她揉肩膀：“累了吧？” “值了。”江桃望着远处新路上来来往往的村民。 “这下，咱们的酱菜说不定就不愁销路了。” 这天一大早，江桃就在雅舍后院支起了两口大缸。旁边摆着几筐新摘的嫩黄瓜和新鲜豆腐。 马主任领着五个人走进来，三女两男，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是村里手脚最麻利的。 王婶子走在最前头，后头跟着李嫂子，两个年轻后生是村东头张家的兄弟，专门做豆腐的，落在最后的是周大婶，眼睛滴溜溜地往院里瞅。 “都到齐了。”马主任清了清嗓子，“江老板肯教手艺，是咱们村的福气。学成了要教给其他人，听见没？” 王婶子连连点头：“那肯定的，咱们可不能忘了其他人。” 江桃挽起袖子：“今天先教腌黄瓜。要选这种带刺的嫩黄瓜，一掐就出水的最好。” 她示范着把黄瓜码进缸里，撒上粗盐，压上青石板。 动作干净利落。张家兄弟看得目不转睛。 “接下来是关键。”江桃从墙角抱出个陶罐，“这是我配的料，花椒、八角、桂叶……” 周大婶突然插嘴：“这要是卖不出去，能退钱不？”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江桃慢慢直起腰，手上的水珠滴在陶罐上：“周婶，我教手艺，你学本事。卖不卖得出去，那是你自己的事。” 周大婶撇撇嘴：“那要是做坏了……” 她这话说的不中听，好像好坏都得江桃承担一样。 江桃有些不高兴，正要说话。 “做坏了就重做！”马主任突然吼了一嗓子，吓得周大婶一哆嗦，“人家江老板白教手艺，你还挑三拣四？” 周大婶脸涨得通红，挎起篮子就要走：“谁稀罕……” “站住！”马主任一把拽住她篮子，“不想学就滚蛋！村里有的是人想学！” 周大婶挣开手。 “不学就不学了，我还不信了，这玩意能卖得好！！！”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王婶子叹了口气：“她呀，就这脾气……” “继续。”江桃擦了擦手，声音冰冷，“想学的留下，不想学的趁早走。” 她这还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张家兄弟赶紧往前凑了凑。 乖乖，这江老板看着年轻，说话可是真不客气。 他们本来也心里嘀咕，见这样一下子就老实了许多。 马主任站在院门口，气得直拍手：“我这就去说，以后有啥好事，都没她周家的份！” 江桃没接话，只是把陶罐里的香料倒进另一个缸里。 她心想，等第一批酱菜卖出去了，周大婶自然会后悔。 第四百一十九章 教学 马主任似乎还有些不满，要追出去。 江桃伸手拦住怒气冲冲的马主任：“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转头看向剩下四人，“咱们继续。” 马主任重重哼了一声，指着剩下的人：“你们都好好学！谁要敢偷奸耍滑，看我不收拾他！”说完甩手走。 江桃把众人带到厨房后头的储藏间。三排陶罐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每个罐口都封着油纸，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 “做腐乳，最要紧是发酵。”江桃揭开一个罐子，浓郁的酱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她取出一块裹着红油的腐乳。 “得先放在阴凉的地方长毛。” 李嫂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长毛？？那不就是坏了，这，这有人会买吗？？你不是框我们的吧？？” 李嫂子的眼神有些怀疑。 “要的就是这层毛。”江桃笑着又开一罐，“你们看，这是发酵三天的，这是七天的。”两块腐乳摆在一起，颜色深浅明显不同。 张家老二突然举手：“江老板，这个吃着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的，你们放心就行。” 江桃一边说一遍拿过一块新鲜豆腐，麻利地切成小方块，“十斤豆腐，放个三两盐正好。”她示范着把豆腐块铺在稻草上，“底下要垫稻草。” 王婶子凑近看，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扣下来黏在上头。 “三天后翻个面，就能加调料了。”江桃抱出个小坛子，里面是她配好的香料。 教完所有步骤，江桃给每人布置了任务：“回去做，三天后带成品来我看。” 三天后，四个人捧着罐子回来了。王婶子的腐乳已经长出均匀的白毛，闻着有股清香味；张家兄弟的稍差些，但也能用；唯独李嫂子的罐子一打开，就飘出一股酸臭味。 “这……”李嫂子急得直跺脚，“我明明按您说的做的啊！” 江桃用筷子拨了拨发霉的豆腐块：“你用的什么水？” “就、就是井水啊……” “烧开过没有？”李嫂子突然卡壳了。王婶子一拍大腿：“你是不是直接用凉水冲豆腐了？” 见李嫂子点头，江桃叹了口气：“生水有细菌，豆腐容易坏。” 李嫂子小声楠楠：“烧水也是要用柴火的啊，这多浪费，我看那水挺清的啊……” 江桃叹气：“李嫂子，我知道你节约，但是这可不是节约的时候啊。” 李嫂子眼圈都红了：“江老板，我……” “没事儿。”江桃拍拍她肩膀，“头回做，十个有八个要失败。你回去再试试，没关系的，我第一次做的时候，也失败好几次呢。” 众人都笑起来。张家老大突然说：“江老板，要不咱们现在就再做一锅？您给盯着？” “成啊！”江桃卷起袖子，“正好教你们怎么调红油。” 周大婶躲在一棵树后头，眼巴巴地望着雅舍后院升起的炊烟。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嘴上硬气，脚却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步。 她回家一说，一家人都在职责她甩什么脸子，叫她快回来跟江桃好好道歉。 院子里传来阵阵笑声。王婶子的大嗓门隔着墙都听得清楚：“江老板，这红油得泼到啥程度？” “看见冒烟就成。”江桃的声音温温和和的。 周大婶忍不住往前蹭了两步，突然听见身后“咔嚓”一声——踩断树枝了！ “谁啊？”张家老二的脑袋从墙头探出来，“哟，周婶？您在这干啥呢？” 周大婶臊得满脸通红，扭头就要走，却撞上了马主任。 “哟，这不是周能耐吗？”马主任故意扯着嗓子喊，“咋的？偷师啊？”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周大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桃擦了擦手走出来：“周婶既然来了，就进来看看吧。” “我、我就是路过……”周大婶结结巴巴地说，眼睛却直往院里瞟。 王婶子心软，上前拉住她：“来吧。” 周大婶半推半就地进了院。江桃递给她一碗刚泼好的红油辣椒：“尝尝咸淡。” 周大婶咽了咽口水，小心地用筷子点了一点放在舌头上——香！麻！辣！层次分明。 “这……这咋调的？”她终于憋不住了。 江桃没计较先前的事，仔细给她讲解。 周大婶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凑到了案板前。 “江老板，我……”她臊眉耷眼地杵在那儿，“先前是我不对……对不起，是我说话太难听了，你不要计较。” 江桃正在教张家兄弟，闻言头也没抬：“明天早点来，教你们做酱黄瓜。” 马主任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周大婶最后一个离开，没一会又折回来，把十个鸡蛋悄悄放在窗台上。 第二天天没亮，周大婶就来了。不仅自己来了，还扛来了半麻袋自家种的茄子。 江桃已经支起了五口大缸。里面灌满了井水。 周大婶局促地站在门口：“江、江老板，我带了些自家种的……” “放那儿吧。”江桃指了指青石板，“不用那么拘谨，吃了吧？？” 王婶子和李嫂子结伴而来，手里都提着竹篮。张家兄弟更夸张，直接推了个板车，上面堆着七八筐黄瓜。 “嚯！”江桃笑了，“这也太多了吧，想用黄瓜给我淹死啊？” 马主任背着手踱进来，看见周大婶在帮忙打水，眉毛挑了挑没说话。 “都看好了。”江桃抄起根黄瓜，在案板上拍裂。 “一定不能切断，要这种连着的，才好入味。” 她手法利落，转眼就拍好一小盆。撒上粗盐揉搓。 “腌两个时辰，挤干水分。”江桃把黄瓜摊在木板上晾着，转身抱出个陶罐，“这是秘制酱料，黄豆酱打底，加了十几种香料。” 周大婶忍不住问：“能……能说说都有啥吗？” 江桃自染不会藏私：“八角、桂皮、草果……”她一样样指给众人看。 几个人头都凑在罐子跟前。 马主任轻咳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黄瓜已经半干。江桃示范着把黄瓜盘进坛子里，层层抹酱：“不能塞太满。” 王婶子学得最认真。 “这坛放阴凉处，半个月就能吃。”江桃封好最后一坛。 第四百二十章 推销 周大婶突然问道：“要是……要是起白沫咋办？” “舀勺酒进去就行。”江桃擦擦手，“谁做坏了拿来我看，别自己瞎折腾。” 张家老二挠头：“江老板，您就不怕我们学会了抢生意？”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马主任瞪着眼要骂人，被江桃拦住。 “味道是抢不走的。再说了……”她突然笑起来，“等你们出师了，我还更轻松呢！” 众人愣了片刻，突然都笑了。周大婶笑得最大声。 第一批酱菜出坛那天，江桃起了个大早。 院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多个陶罐，贴着写有名字的纸条。 “王婶子这坛够香的。”江桃掀开一罐酱黄瓜，酸甜气息扑面而来。周大婶的腐乳更是出乎意料，颜色限量，块块完整，闻着还有股特别的酒香。 “加了点自家酿的酒。”周大婶搓着围裙解释。 马主任乐呵呵地指挥人装车：“江老板，还要麻烦你去卖货啊！” 江桃抱着两坛酱菜走进百货大楼。 “老板，这是我们新做的酱菜，您尝尝？”江桃把坛子放在玻璃柜台上。 “我们这不收散装货。”年轻店员头也不抬。“要有正规包装和生产许可证的。” “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行就是不行！”店员突然提高嗓门，引得旁边几个顾客回头看。 江桃抿了抿嘴，抱起坛子转身往外走。刚出店门，就碰上来买东西的袁之意。 “桃子？”袁之意拉住她，“咋了这是？” 江桃苦笑着摇摇头。袁之意往店里瞥了一眼，突然压低声音：“你等着，我认识他们李经理。” 十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匆匆从侧门出来：“江老板是吧？请进请进。” 二人一起去了楼顶的办公室。 刚坐下，江桃二话不说，当场掀开坛盖。浓郁的酱香混着微微酒气飘出来，李经理的鼻子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是腐乳，”江桃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勺子，“您尝尝。” 办公室里，李经理咬了一小口，眼睛突然睁大。他又掰了块递给旁边的采购主任：“老张，你试试这个口感……” “不错，我觉得可以放在我们这卖。” 采购主任老张点头，这个味道确实非常可以。 江桃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李经理推过来一份合同：“江老板，按市场价，腐乳每坛我们出八毛，酱黄瓜六毛。” 江桃没急着接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经理，我们的腐乳用的可都是最好的嫩豆腐，酱黄瓜选的是最好的嫩瓜。”她轻轻放下茶杯，“一块二，一块，不能再低了。” 采购主任老张“啧”了一声：“江老板，您可真是漫天要价！” 江桃也不急着反驳：“我们这是纯手工，光是挑黄瓜，每人每天最多处理三十斤，还得掐头去尾留中间最嫩的。”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李经理忽然问：“如果我们一次订一百坛呢？” “一百坛要提前半个月预定。”江桃眼睛都不眨，“一块一，九毛。这是乡亲们起早贪黑手工做的，少一分我都张不开嘴。” 李经理和采购主任交头接耳半天，最后叹气道：“江老板，您这是吃定我们了啊。” “是您有眼光。”江桃终于露出笑容。 签完合同出来，袁之意挽着江桃的胳膊：“好家伙，你胆子真大！那李经理出了名的铁公鸡！” 江桃把合同小心地收进口袋：“乡亲们信得过我，我不能让他们吃亏。” 袁之意愣了一会，随即靠着江桃：“你啊，就是心软。” 她放开江桃的胳膊：“你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啊。” 回到雅舍，江桃径直去了后厨。 孟师傅正在熬汤，见她进来，抬头问了句：“谈成了？” “成了。”江桃把合同往案板上一拍，“嘿嘿，这下大家有得赚了。” 随即江桃挽起袖子：“先试试新菜，孟师傅，你也别走，站在一边看吧。” 揭开一个坛盖，浓郁的腐乳香飘出来。 江桃取了两块腐乳放在碗里碾成泥：“今儿个咱们上道新菜——腐乳肉。” 五花肉已经备好。 江桃把肉切成一般大小的方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 孟师傅不用吩咐，已经准备好了葱、姜片和八角。 “关键在这步。”江桃把腐乳抹在肉块上：“得腌足两个时辰。” 傍晚时分，雅舍来了几桌熟客。江桃亲自下厨，把腌好的肉块煎至金黄，再放入砂锅，倒入黄酒慢炖。腐乳的香气混着酒香，飘得满院都是。 “什么味儿这么香？”老主顾王会计伸着脖子往后厨瞅。 “是我们江老板亲自下厨的新菜呢！！！” 腐乳肉端上桌时，酱红色的肉块颤巍巍的。王会计夹了一筷子，肉刚入口就化了，几乎不怎么费牙齿。 “绝了！”王会计拍桌子，“这菜叫什么？？” 江桃在围裙上擦擦手：“腐乳肉，新创的。” “嗯，咸甜软滑，江老板，我再预定一坛子，明天带我妈来吃，她牙口不好。” 第一批酱菜钱结回来的那天，江桃拎着钱袋子往村委会走，路上碰见的村民都笑着打招呼： “江老板，吃饭没？” “桃啊，我家新做了肉，一会儿给你送点去！” 村委会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马主任正抽烟，看见江桃来了，赶紧把烟掐了：“来了来了！” 江桃把布兜往桌上一倒，成沓的钞票散开。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按之前说好的。”江桃拿出账本，“王婶子四十八块三，张家兄弟六十二块五，周大婶五十五块……” “这，这么多……” 几个人都有点不敢接。 江桃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拿着呀，正经钱。放心吧。” 这一句话让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马主任咂嘴：“好家伙，比种地强多了！！” 随即他看了一眼众人不敢置信的脸色。 “拿稳喽！”马主任打趣道，“别让风刮跑了！” 围观的村民挤满了村委会院子，踮着脚往窗户里瞅。不知谁喊了句：“江老板，下次带上我们呗！” 发完钱，江桃刚走出屋子，就被围住了。这个塞来一篮青菜，那个硬塞过来一包花生。还有一个婶子更绝，直接把一只老母鸡捆了脚递过来：“江老板，带回去炖汤补补！” “这可使不得！”江桃连忙推辞，却被热情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第四百二十一章 作坊开工 江桃虽然不肯要，但大家看着那五个人手里拿的钱，心头据实一片火热。 “这是我刚做的一双布鞋，你拿着……” “哎哎哎，还有我的，这一尾鲤鱼，今早刚从河里捞的，鲜着呢！” “我们自家的腊肉，不是好东西，你可一定要拿着！！” 江桃抱着一大堆东西，哭笑不得。 顾有为看着堆满的礼物直摇头：“好家伙。” “你把这些腊肉挂梁上。“江桃分派着，“鸡蛋放阴凉处，青菜今晚炒了……” 正说着，院门又被敲响。开门一看，是周大婶的闺女，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瓦罐：“江、江姨，我们家给你炖的鸡汤……” 顾有为接过瓦罐，香气立刻飘满院子。 江桃过来一看，笑着收下：“很香呢，谢谢，这些糖你拿回去吃吧。” 她给女孩硬塞过去一把水果糖。 夜深了，江桃清点着乡亲们送来的东西。 “能赚钱，大家恨不得把你供你起来啊。” 顾有为抚摸着江桃的头发。 江桃是打定决心要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了。 第二天天刚亮，江桃就出了门。 村里最好的泥瓦匠老赵正在自家院子里吃早饭，看见江桃进来，连忙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赵叔，我想盖间酱菜作坊。”江桃上前，递上去她作业连夜画的图纸，“您给瞧瞧” 老赵眯着眼看了半天：“你自己画的？？？手艺很不错嘛，改改就行……” 江桃微笑，她那里会画图纸，其实是顾有为画的，她负责口述。 正说着，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马主任风风火火闯进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他喘着粗气，“刚去你家，顾工说你找老赵来了。” 江桃把图纸一铺：“您来得正好。我想着，作坊就盖在雅舍东边那块空地……” “太合适了！“马主任一拍大腿，“离大路近，出货方便！”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刚从城里回来，供销社那边听说了，也问我们有没有货呢！！” 老赵深呼吸一口气，他自染也是听说了卖酱菜腐乳很赚钱，只不过他们家不是第一批选上的。 “马主任，您说，多、多少？” 江桃倒是很平静。 消息像长了腿，不到晌午，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江桃还在空地上看着工人量地皮，周大婶就提着茶壶来了：“江老板，喝口茶歇歇！”她身后跟着几个妇女，有的抱着冬瓜，有的拎着鸡蛋。 “几位婶婶这是干什么？？” 江桃接过茶杯吨吨吨的喝下，看着这几个妇女不明所以。 “我就是想问，啥时候第二批能轮到我……” 为首的一个大娘陪着笑脸，她们家还想翻新房子呢！！ 江桃失笑：“我都说了，第一批教会了，就让她们教你们，人选也是周婶子你们定，这事就不用告诉我了。” 几个大婶面面相觑，都在各自脸上看到了惊喜的笑容。 马主任晃悠着过来：“江老板，这老赵收的也贵，我看啊，不如让村里小伙子帮着盖了就行，也少花点钱。” 他节俭惯了，就算老赵给的价钱便宜，也要不少钱。 “谢谢您替我费心，不过赵师傅的人手里头有活，咱们自己弄的，没他们弄得好啊，您不用操心这个，我还有钱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江桃就来到了工地。晨雾中，赵师傅已经带着他的五个徒弟在拉线定位了，几根木桩被打进土里。 “江老板，您看这样成不？”赵师傅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着地上的白线，“按您说的。外头预留一大块道儿，也方便进出。” 江桃蹲下身，仔细检查：“不错，再偏个半米就行。” 赵师傅那边已经动工了。 马主任也来了，她突然一拍脑门：“那……那我们干点啥？” 江桃笑了：“有得是活儿呢！您带着大家去准备晌午饭，还得再去拉两车砖……” 雅舍毕竟要做生意，总不好一直做这边的大锅饭。 马主任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他招招手，马上就有几个年轻村民凑上前听他安排。 很快，工地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赵师傅指挥徒弟们挖地基，那边王婶子支起大锅，几个半大小子来回跑腿送水。 中午休息时，江桃发现地基已经挖下去半米多。赵师傅蹲在坑边啃馒头，指着土层说：“江老板您看，再往下半米就能见硬底了，就是，费的时间估计更多，这个钱……” 正说着，周大婶端着碗热汤过来：“赵师傅，喝口汤歇歇！” 江桃接过汤碗递给赵师傅：“放心吧，我不会在这上面省钱的，您就继续挖……” 太阳西斜时，地基已经初见雏形。江桃拍了拍身上的土，对马主任说：“您看，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这要换咱们自己瞎挖，三天也干不完啊。” 马主任望着整齐的地基坑，终于服气地点点头：“是这个理儿！那明天……” 江桃卷起图纸，“明天我还有点事，就不来了，还得麻烦您帮着招呼人手。” 次日。 天刚蒙蒙亮，江桃就出了门。 县城百货商店的柜台前，她仔细挑选着材料：低筋面粉一包，六个新鲜鸡蛋，内蒙的黄油，还有一瓶鲜牛奶。 回到家，顾有为昨夜已经连夜按她的要求在厨房角落砌好了烤窑。 江桃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窑壁，水泥已经凝固得结实了。 这是个用红砖和水泥垒成的方形小窑，内壁光滑平整，底部留着添柴的洞口，顶部架着块铁板当窑门。 她先打了六个鸡蛋，蛋黄和蛋白分开放置。 蛋白盛在盆里，用筷子快速搅打。 渐渐地，透明的蛋白变成了雪白蓬松的泡沫。 黄油放在温水盆里软化，加入白糖后打发颜色发白，蛋黄液分三次加入，每次都搅到完全融合。 江桃用细网筛慢慢筛着面粉。 过筛之后加鲜奶黄油蛋液搅合成面糊。 木铲轻轻翻拌面糊，不然会消泡。 最后加入用温水泡软的葡萄干。 烤窑里的柴已经烧成了红炭，江桃把面糊倒入抹了油的模具，震出气泡。 模具放进窑里时，她小心地调整着火候。窑口飘出的香气越来越浓，混合着黄油、鸡蛋和焦糖的甜香。 第四百二十二章 顾盼的生日 整个蛋糕表面已经凝固，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 中间微微隆起。她调整了几根柴的位置，让火力更均匀些。 香气开始从窑缝中钻出来，甜丝丝的带着奶香。 四十分钟过去，江桃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抽出模具，抽出来时蛋糕绵软回弹，形状完美。 她将蛋糕倒扣在准备好的筛子上晾凉，白脱奶油也已经做好了。 等蛋糕胚略微凉了一点，江桃用长刀将表面修平。 她取出一张油纸，卷成圆锥形，剪开小口，装入白脱奶油。 这是她自制的裱花袋，虽然简陋，但足够用了。 江桃先在蛋糕边缘挤出一圈贝壳状的花纹，又在中央裱出几朵精致的玫瑰花。 她的手法娴熟，每一朵花都栩栩如生。 最后用剩下的奶油在蛋糕中央写下“盼盼生日快乐”六个字，还撒上些彩色糖粉作点缀。 完成装饰的蛋糕散发着浓郁的奶香，江桃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她小心地将蛋糕端到冰箱前。 这是前段时间顾有为托关系买的冰箱，现在还是个稀罕物。江桃确保蛋糕平稳放好，才轻轻关上冰箱门。 随即江桃擦了擦手，立即开始准备晚餐。 今晚她要做八道菜两个汤， 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还有蒜蓉空心菜、糖醋排骨、香菇菜心、皮蛋豆腐和自家腌制的酱黄瓜。两个汤分别是排骨玉米汤和紫菜蛋花汤，都是顾盼最爱喝的。 江桃系上围裙。 她先将五花肉切成小方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鲈鱼买回来的时候已经处理过，她在鱼身上斜切几刀，抹上盐和姜片。 大虾一只只挑去虾线。 厨房里很快飘出各种食材的香气，江桃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但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当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时，八道菜已经整齐地码在案板上，只等下锅。 江桃擦了擦手，听见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她探头望去，顾有为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把上挂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回来啦？”江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去。 顾有为笑着从纸袋里取出一个盒子：“给小盼的礼物。”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巾。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顾盼背着书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顾兰雪和顾玉树。 顾有为赶紧上前，将丝巾轻轻围在顾盼脖子上：“小盼，生日快乐。” 顾盼愣住了，她都没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丝巾。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突然扑进顾有为怀里：“谢谢顾叔……” 顾有为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笑着拍拍顾盼的后背：“好了好了，哭什么，你江姨，还给你做了一桌子耗材呢，快点洗手吃饭吧，兰雪，玉树，你们俩也去。” 三人挨个派对进了卫生间洗过手脸。 江桃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小盼，来看看给你准备的蛋糕。”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顾盼倒吸一口气。那个只在百货公司橱窗里见过的蛋糕，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冰箱里。 “这……这真是江姨做的？”顾盼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记得上个月和同学路过百货公司时，自己曾在那款蛋糕前驻足良久。 她从没吃过蛋糕，那个蛋糕高达三十快的售价让她望而却步，没想到…… 江桃笑着点头：“别愣着啦，快去吃饭。” 顾有为已经把菜端上桌了。顾兰雪帮忙摆碗筷。 “来，小盼坐这儿。”顾有为拉开主位的椅子，从兜里掏出一包彩色的小蜡烛。 彩色蜡烛被小心地插在蛋糕边缘。 江桃端出最后一道糖醋排骨，八菜两汤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顾兰雪盯着排骨直咽口水，被顾有为笑着揉了揉脑袋：“等寿星先许愿。” 顾盼双手合十，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家人，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希望我永远可以喝我的家人在一起。” “呼——” 蜡烛上的火苗同时熄灭，屋里爆发出欢呼。 顾有为从身后拿出相机：“来，都站一块！” 江桃解下围裙，三个孩子挤在父母中间。 拍完照片，江桃让顾盼切蛋糕。 第一块先递给了江桃。 随即大家一人都得了一块。 奶油入口即化，绵密的口感让所有人都安静了几秒。 顾兰雪吃得满嘴都是，顾玉树看着妹妹满脸的白色奶油，取来毛巾细心地帮她擦脸。 “妈妈，这个好好吃，我生日也要吃。” 顾兰雪挥舞着勺子。 江桃又给她添了一块：“好好好，快吃吧，一会饭都凉了。” 次日清晨，江桃骑着自行车来到自己的绣坊。推开店门，里面冷冷清清。 “怎么了？？姑娘们，都吃饭了吗，给你们带了豆浆包子，先吃。” 江桃递过去几个塑料袋，并没有说什么。 几个绣娘吃早饭的功夫，江桃走到柜台跟前。 拿出账本仔细核对。上个月只卖出三件绣花衬衫、五条手绢。她皱起眉头。 “江老师，”晓芸犹豫着开口，“我们的绣活是好，就是价钱比百货商店贵不少。外头都说现在都兴穿涤纶……” 正说着，对面新开的时装店传来热闹的音乐声。 几个年轻姑娘拎着大包小包走出来。 江桃走到店门口，看见自家橱窗里精心摆放的绣品。 她摸了摸最近做的一件牡丹旗袍，针脚还是那么细密，但标签上的价格确实比对面成衣贵两倍。 江桃望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琢磨着。确实外头穿的商场买的新式连衣裙。也许，是该想想别的办法了。 自从知道了绣坊生意不佳。 江桃连着三天没睡好觉。她翻来覆去想着铺子的事，第四天清早，她通过袁之意，找到一个老朋友，沪市制衣厂的车间主任王丽。 王丽带她看了刺绣机。 “这机器一天能绣二十件，就是花样死板。你们那手工成本太高，不好卖是真的，而且花样有点老。”王丽说。 江桃摸着机器绣的牡丹，针脚整齐但少了灵气。她突然有了主意。 她回到了绣坊。 把绣坊里积压的布料都翻了出来，摊在长案上。她找出几本最新的时尚杂志，仔细研究上面的流行花样。 “牡丹、凤凰太老气，”她自言自语，“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晓云，你在这看着，我去一趟书店！！！” 新华书店。 江桃在美术柜台前站了半天，最后买了本《图案设计》。 回家路上，她特意在中学门口停了一会儿，看放学的学生们衣服上都印着什么花样。 晚上，江桃伏在灯下画新图样。 是自己想当然了，那些老气横秋的图案自染没人喜欢，但是别忘了她可是穿书的，弄点时髦的图案不是手到擒来。 第四百二十三章 印刷 第二天江桃拿着自己画的一塌设计图纸去了印刷厂。 她找到印刷厂的车间主任。 “我这里有几个花色，能不能劳烦您给我印在衣服上，不要毁坏衣服。”车间主任看了一眼直摆手：“涤纶料子不经烫，要糊！” 正僵持着，胖墩墩的王厂长晃过来：“咦？你不是雅舍的江老板？我家那口子最爱你们家的菜了！” 他抄起块边角料：“老李，给江老板试印一版！温度调低点！” 江桃闻言十分不好意思：“这怎么行，我还是给钱吧，多少钱。” 王厂长摇头：“就是一块边角料而已，那用得上收钱，您要是不好意思啊，就在雅舍给我留一张桌子，您那雅舍啊，忒难预约了。” 江桃暗自点头，下次遇见王厂长一定要孟师傅好好招待才行。 老师傅不情不愿地操作机器。 机器碾过时冒起青烟，江桃心都揪紧了——结果展开一看，印花清晰又鲜亮。 “可以啊！”王厂长比她还高兴，“这样，前五十件免费印！就当交个朋友！” 这位外地来的江老板，才多久啊，就给自己做大做强了，自己还真没资格在她面前摆谱。 江桃摇头：“一码归一码。钱我照付，但要是卖得好……” 她顿了顿，“接下来每月至少要印三百件，您得给我优惠价。” 王厂长一拍大腿：“爽快！量大给你打七折！” 车间主任有些犹豫的看着厂长，但是厂长的决定不是他可以违拗的，只能悄悄瞪了江桃一眼。 江桃全当没看见罢了。 她千恩万谢的拿着印刷好的衣服回了家。 心里感慨，刺绣要是也有这么快就好了。 “江姨，这印花真亮堂！”顾盼走过来拎起件海浪纹的在自己身上比划。 顾有为也点头：“比绣花衣裳鲜亮，年轻人肯定喜欢。” 话是这么说，可江桃满怀期待的上架了这些新的衣服。 头三天压根没人进店。第四天下午，隔壁服装店的刘婶摇着蒲扇过来，瞟了眼柜台就笑出声：“哎哟江老板，改行卖印花布啦？你们苏绣坊的牌匾要不换换？” 江桃没吭声，她不会去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刘婶撇了撇嘴，这个年轻的老板她知道，开饭店很有一套，但是开服装店可不是那么好搞的，她家的货可是她儿子特地从广州进的时髦样式呢！！！ 转机出现在周六中午。几个纺织厂女工逛进来，最年轻的姑娘突然指着那件木兰花的：“呀！这个花样我在电影上见过！” 她同伴翻看价签：“才八块？百货大楼类似款要十二呢！” “对啊！！给我来两件！！！” 她的同伴还想去隔壁的服装店：“人家那便是广州进货的……”“ 晓云见状立刻上前。 “我们老板还给春晚负责过服装设计的呢，这是她的新款，所以挂的便宜了点，已经有人预定了不少了，几位真的不试试吗，我看几位也很漂亮，穿上肯定好看。” 春晚服装设计师这句话还是很权威的。 加上晓云语气温柔，暗含鼓励，几个女孩子都试了试，一试不要紧，都喜欢的不得了。 眨眼功夫就卖出五件。江桃赶紧给王厂长打电话加印。第二批货上架时，她学聪明了，把最时髦的款式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刘婶再过来时，看见一群女工围着抢货，嘴张得老大。 “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 见到江桃看过来，她冷哼一声：“别得意，你等着！！！” 盘账那天，江桃有些发愣。低端线挣的钱不仅填了亏空，还多出不少。她反复打了三遍算盘，确认没算错。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先去印刷厂找王厂长。 “再加印一百件。”她把新画的图样摊开，“这次试试这个图案。” 王厂长正在泡茶，差点烫着手：“这么多？上次那批都卖完了？” “不够卖。”江桃从身后掏出来个，“自家腌的酱黄瓜，给嫂子尝尝。这次还要麻烦王厂长你给我加急啊。” 闻到酱香扑鼻的酱黄瓜。 王厂长喜笑颜开，他胖胖的手连忙结果：“好说，好说。” 回来经过刘婶店门口，江桃停了下。刘婶正踮脚往她柜台张望，看见她赶紧扭头假装理货。江桃没说话，放慢脚步过去。 新货上架那天出了岔子。印花机温度没控好，五十件衬衫领口都有点晕色。王厂长急得要返工，江桃却拦住了。 “等等，”她抽出两件晕色最明显的，“这样搭着卖。” 她把晕色衬衫搭在深色外套里穿，领口若隐若现反而成了特色。还写了块牌子：“限量特别款，每件花纹独一无二。” 结果这批瑕疵品最先卖光。有个美术学院的学生一口气买了三件。 刘婶坐不住了。下午拎着两瓶橘子水过来：“江老板，你这印花……在哪进的货啊？” 江桃拧开瓶盖：“自己设计的图样，印刷厂代工。”她看见刘婶眼睛亮了下，又补了句，“这图样我不卖的。” 她已经打算给自己的图样弄成版权了。 刘婶急了，她直接摸出钞票：“江老板，把图样转让给我呗？价钱好商量。” 那一把钞票数量还真不小。 可惜江桃从始至终都没打算卖掉自己的作品。 “刘婶，这是吃饭的家伙，不卖。” “啧，都是街坊……”刘婶把钱往柜台上一拍，“你开个价！” “真不卖。”江桃把钞票推回去，“您要喜欢，我便宜卖您两件成衣。” 刘婶脸一沉，扭头就走。隔天早上，江桃刚开门就发现不对劲——好几个老主顾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是不进来。 “江老板，”张婶蹭进来，压低声音，“听说你家印花料子掉色？洗三次就掉没了“江桃一愣：“谁说的？” “就……都这么说。”张婶眼神躲闪，“还说用的是服装厂处理的次品布……”“ 中午顾盼气喘吁吁跑回来：“江姨！我在外头听到，那个刘婶跟人说咱家图样是偷学广州的！说你要被告侵权！” 江桃擦柜台的手停了停。 她转身从抽屉拿出本子，翻开版权登记——幸好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设计出图案当天就去申请了版权。 不过生意还是收到了不少影响。 下午生意明显冷清。对面修鞋的老杨看不过去，扯着嗓子喊：“江老板，给我闺女留件海浪纹的！我们就认你家质量！” 第四百二十四章 反击 可是这谣言越传越邪乎。到第三天，居然有人说江桃的印花机是二手报废设备，辐射超标。 江桃没吭声，只做了三件事：先把版权证书放大裱在橱窗里，又挂出“免费试洗，掉色包赔”的牌子。 最后请质检局的人来做了检测，报告单就贴在版权证书旁边。 果然营业额回升了一点。 但刘婶岂会善罢甘休。 江桃没搞出来这些前，她的店可是蝎子粑粑头一份。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她蹲在门后拆包装——进的货和江桃家一模一样，连挂牌都仿得差不多。 第二天街上出现新传言：刘婶的货是江桃家淘汰的次品。 江桃没理会，倒是顾盼气不过要去理论。江桃拉住顾盼：“针尖对麦芒，只会扎着自己。” 谣言起来的第三天清晨，江桃在店门口发现一滩污秽的鸡粪。 她用旧报纸仔细擦净门把手，照常开门做生意。对面传来刘婶尖利的笑声，正和肉铺老板比划着说什么，眼神不时往这边瞟。 饶是江桃不想陷入无畏的争端。 但是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点过分了，看来不反击是不行了。 但刘婶恶心人的招数也不止这个一个。 店里人最多的时候。刘婶瞅准了，蹬蹬蹬走到绣坊门前的空地上，嗓子嘹亮。 “各位同志！各位姐妹！大家评评理啊！”她拍着大腿，从怀里抖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 “看看！都看看！这是我们去年就画出来的图样！被她江桃偷了去！改改就成她的了？天下没这个道理！抄袭！这是剽窃！” 人群嗡地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看热闹的眼神在刘婶手里的纸和橱窗里的衣服上来回扫射。 江桃店里的几个顾客悄悄放下了正在看的衣服。 江桃冷笑一声从店里走出来。 她没看刘婶手里那纸，目光平静地扫过围观的人。 “刘婶，”她声音不高，但脆生生的，压住了嘈杂，“你说我抄你的？” “铁证如山！”刘婶把那张纸抖得哗哗响。 江桃转身进了店，没一会儿，和姑娘们一起推出来几个大竹筐，筐里是五颜六色的碎布头，堆得冒尖。 “街坊邻居都在，”江桃指着那几筐布头，“今天我也想澄清一下关于我们店内的谣言，大家也看到了，我们店里挂的，是文化局的专利证书，这些图案，都是我手绘的，刘婶你红口白牙就说我是抄袭你的，你那一张图可不算证据。” “这些布头，我免费送。谁要是能用这些边角料，做出我家橱窗里那件大衣的同款——我这店，连同里面的货，白送！”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炸开。免费送布头！ 人们涌上来，挤着挑拣，嘻嘻哈哈，刚才那点严肃的指控气氛瞬间给冲得稀碎。 大家又不是傻子，谁看不出那所谓“铁证”画得粗糙，而江桃家的衣服精致？谁又真信能用碎布头做出成衣？刘婶被挤到一边，拿着那张破纸，脸涨成猪肝色。 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但第二天上午头。 刘婶的女儿，穿着件簇新的玉兰花大衣，扭着腰，特意从江桃店门口走过，步子踩得又慢又得意。那大衣的版型、花样，和橱窗里那件，像得十足。 几个路人停下脚步看她，又看看橱窗，眼神有点微妙。 刘婶女儿更来劲了，故意在门口捋了捋衣襟，扬着下巴。 江桃正送一位老主顾出来，一眼瞥见。她没动气，反而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 “小妹，新衣服挺合身。”江桃笑着说，手自然地搭上她领子，像是帮她整理，“料子看着不错。” 刘婶女儿一愣，没反应过来。 江桃两根手指灵巧地一捻，精准地捏住大衣商标所在的那一小块内衬，轻轻一扯，线头崩断，商标落进她手里。她捏着那小块布，举到眼前，迎着光。 周围安静下来。 “哟，”江桃轻笑出声，声音清晰，“妹子，抄作业连名字都抄？” 她把商标那面亮给周围渐渐聚过来的人看——正是她们店的绣标。 江桃眼神冷了下来。 她把那冒牌商标轻飘飘扔在地上。 刘婶女儿“啊”了一声，猛地捂住领口，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臊得脸红，扭头就往对面跑，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人群里噗嗤一声，不知谁先笑了出来，接着便是压不住的一片窃笑和议论。 对面服装店的帘子猛地一甩，刘婶的身影撞出来，脸皮紫涨，一把薅住正要逃进店的女儿胳膊：“死回来！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女儿肉里。 那姑娘疼得“哎哟”一声，眼泪彻底憋不住。 刘婶不管不顾，把她拽进门，帘子“啪”地落下，隔绝了外头嗤嗤的笑声和探究的目光。可那布帘子薄，挡不住里间立刻爆出的尖利骂声和隐约的抽泣。 街面上静了一霎。看客们互相递着眼色，嘴角要笑不笑。这出戏，可比电视机里的好看。 江桃没朝对面多看。 她弯腰，手指拈起地上那枚粗糙的商标，笑了笑，丢进墙角的垃圾桶。转身对还围着的人笑了笑，声音照旧是清亮平稳的：“碎布头还有，谁家要纳鞋底、补衬裤，尽管来拿。我们店的衣服，料子、做工、花样，大家眼睛是雪亮的，自染看的出来。” 人群里几个常来的主顾应和着：“江老板实在！” “就是，好东西不怕比！” 那些碎布头虽然做不得大件，但是做些小件的手帕，手套，袜子还是很可以的。 江桃这样大方，大家自染愿意站在她这边。 她点点头，掀帘子进了店。 店里，老顾客孙阿姨压低声音：“小老板，对面刘婶这人……泼辣得很，你当心她后面使绊子。” 江桃倒是不怕：“孙阿姨，放心。她泼她的，我做我的。衣服穿在人身上，好不好，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别人。” 第四百二十五章 盗版 日子还是照旧过，江桃的服装店生意更好了一点。 她那些图案大家都闻所未闻，加上江桃家的衣服舒适版型好，吸引了不少白领上班族前来购买。 而对面的服装店，倒是上了好多折扣力度很大的新衣服。 虽然没有江桃家的那么新鲜好看，但胜在便宜。 倒是也吸引了不少人买。 但是刘婶之前一家独大，如今怎么可能会满意。 她坐在店里，打着毛衣，眼睛滴溜溜的转。 她儿子马上就回来了，只要儿子回来，那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三天后。 一个年轻人站在了刘婶的服装店跟前。 刘婶的女儿，刘樱出来倒垃圾，见到年轻人，愣了一会，激动的喊道：“哥！！你，你回来了！！” 她风风火火的拉住年轻人进店：“我这就去叫妈。” 年轻人叫刘强，生的人高马大，穿一件时兴的印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条金黄的项链。 他刚从广州回来，带了一股子活络劲儿。 刘婶下楼，看到儿子，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笑容。 “强子！！！” 刘樱也在一边红了眼。 见到女儿哭，刘婶眼睛一瞪，上次刘樱害她丢了个大脸，她这几天对女儿都没什么好脸色。 见妹妹哭得眼肿，刘强哈哈一笑，从旅行袋里掏出个亮闪闪的发卡，上面镶着彩色的水钻。 “哭啥？丑死了！看看哥给你带啥好东西了？广州最时兴的！” 他把发卡别在妹妹刘娟头上，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板巧克力，“去吃，甜得很，包你笑出来。” 刘樱摸着发卡，嘴里塞着巧克力，果然破涕为笑，扭身就进了里屋。 刘强这才转向他妈，脸上笑意没减，递过去一条崭新的真丝围巾：“妈，给你的，花色鲜亮，衬你。” 刘婶一把打掉他递过来的手，围巾掉在地上。 她手指头差点戳到儿子鼻子上，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恨又急：“吃吃吃！笑笑笑！你还有心思搞这些花头！家里招牌都快让人砸了！对门那个小贱人，把你妹当猴耍，把咱家脸面摁在地上踩！生意一落千丈，你倒好，在外面逍遥！” 刘强没急着捡围巾，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弯腰拾起围巾，抖了抖灰，仔细搭在椅背上，这才摸出烟盒，叼上一根。 “妈，急有啥用？”他吸了一口烟，眯眼看向对面店门口络绎不绝的人，“妹妹穿人家仿版出去现眼，给人落下话柄，怪谁？” “你！”刘婶气结。 她还指望着儿子回来跟她撑腰呢！ “行了。”刘强吐出烟圈，“我在广州不是白混的。她不就仗着几个新花样？路子野的，我见多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有数。” 刘婶狐疑地盯着儿子：“你可别乱来！现在不比前几年……” “知道知道，”刘强不耐烦地摆摆手，“法治社会嘛。放心，你儿子现在做事，用脑子。” 他弹弹烟灰，眼睛还盯着对面，嘴角慢慢扯出一点笑，有点冷，“她不是花样多么？等着瞧。” 刘婶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她知道这个儿子有本事，脑子活，只要儿子说能给对面那个小贱人一个教训，那就一定能！！！ 晚饭后。 刘樱把刘强拽到屋檐底下。 “哥，”她声音压得低，手指绞着衣角，“你听我一句，别跟江桃较劲了，行不？” 刘强叼着烟，眯眼看她：“咋了？一顿饭吃完，胆子都就着饭吃了？”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胆子小，也没什么主见。 “不是……”刘樱急得跺了下脚。 “你是没见那天她那样！看着和气，可一句话就把人钉死在墙上！哥，她脑子活，手也巧，街坊都认她……咱们、咱们惹不起。大不了……大不了换个地方开张，这阵子赚的，盘个小铺面够的。我真是……心里发毛。” 刘强哼笑一声：“换个地方？从头再来？你当钱那么好赚？” 他抬手，手指头戳了戳刘娟的脑门，“头发长，见识短。她厉害？你哥我是吃素的？我在广州见的阵仗，比她这小打小闹凶十倍！” 他凑近些，压低嗓子，带着一股狠劲儿：“放心，哥有办法。让她蹦跶不了几天。你就等着看。” 刘樱看着他哥，非但没安心，反而打了个寒噤，后面劝解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 “那，那你要小心。” 刘强虽然看不上妹妹怯懦的性格，但是对她也是真心疼爱，他搓了一把妹妹的头发：“好了，去睡吧，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隔天一早，刘强没去店里。 他蹬上自行车，骑得飞快，钻进了一片弯弯绕绕的巷子里。 七拐八绕，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门前。门虚掩着，空气里有股劣质油墨的冲鼻子味道。 一个戴眼镜的干瘦老头从堆满纸页的桌后抬起头，镜片上都是灰。 “强子？啥风把你吹来了？” “老方，有生意照顾你。”刘强把身上背的包往桌上一撂，里面是几件叠得整齐的衣服，还有几张江桃画的花样图——不知他怎么弄来的。 老方拿起一件，对着昏暗的灯泡眯眼看了看针脚：“哟，这做工不赖。仿的？” “屁！正版。”刘强咧嘴， “你给我照着这个，弄一批出来，料子用次一等的，样子做足就行。” 老方放下衣服，推推眼镜：“强子，你打算拿出去倒卖吗。这要坏名声的。” “名声？”刘强嗤笑，“名声值几个钱？我给全都弄成仿品！满大街都是，看她那正牌还怎么卖价钱！你只管做，工钱我不少你。” 老方犹豫着。 刘强又从包里摸出两盒烟，拍在镯子上：“加急。先出一百件。下个礼拜我就要。” 老方看看烟，又看看那衣服，最终把烟收起来：“一个礼拜……有点紧。” “紧就加班！老规矩，现金结账。” 他走出门，重新骑上车。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了江桃的店的方向，嘴角扯出个笑。 第四百二十六章 影响 一个多礼拜后，几个服装市场里，突然冒出好些流动地摊。 摊主口音不同，面前堆着一堆衣服，吆喝得格外起劲。 “来看看哎！最新款！沪市最时兴的！厂里直接拿的货，便宜卖了啊！” 有姑娘被吸引，拿起一件看。料子手感发硬，颜色浮夸，那图案更是刺眼。 “这……是那边那个绣坊的？怎么不大一样……” “哎哟妹妹，这就是的！不过版本不同！你看这线，多扎实！价钱便宜一半还不止！” 同样的情况，在几个市场里悄悄上演。 那些粗糙的仿货，借着江桃的名头，靠着低得离谱的价格，真就卖了不少出去。 没过两天，江桃店里就出了怪事。 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年轻女人，猛地从门口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件颜色艳俗的衬衫，“啪”地摔在玻璃柜台上。 “老板呢！你出来！看看你们家卖的什么破衣服！洗一水就缩得穿不下了！还掉色！看看我这手！” 她伸出染了色的手指，嗓门震天响，“黑店！骗钱的！退钱！必须退钱！” 店里几个顾客吓了一跳，纷纷避开。 江桃早就听见了，她拦住了想出来理论的晓芸。 从里头走出来，没看那女人，先扫了一眼那件衣服。 她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一样。 “这位大姐，”江桃声音平静。 “你这衣服，不是在我这儿买的。” “放屁！就是你家的款式！你们想赖账？” “我家的衣服，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江桃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将两件衣服并排放在一起。 “你看清楚了。我家的衣服走线匀称，布料顺滑。你这件，一看就是低劣的仿品，而且。” 她翻开衣领，指着一处微笑的金色桃子，那是用金色丝线绣上去的。 因为很是隐蔽，所以发现的人不多，而且走线也是江桃特地让绣坊的女孩子们弄出来的，没有刺绣功底的人很难仿制。 “这个东西是我们的防伪商标，你这衣服好像没有吧。” 那女人一把抓回那件破衣服，嘴唇哆嗦着，扭头就往外冲。 店里静下来。几个顾客围过来看那商标，啧啧摇头。 “缺德哦……” “江老板，这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肯定是眼红你家生意好的！” 江桃没说话，把正品衣服挂回去。 她知道，这事，没完。对面这手，虽然下作，却真能恶心人，坏名声。 虽然江桃及时处理了这个小情况，但谣言很快还是传的到处都是。 “听说了吗？她们衣服不行了，料子差得很，一沾水就报废！” “哎哟，可不是嘛！还死贵！都是糊弄人的，外面地摊上一样的货，便宜一半！” “她家花样是不是也抄别人的啊？好像有点不地道……” 话传得零零碎碎，很是硌应人。 连带着店里，也显出几分冷清。有些相熟的老主顾来了，说话也带了点试探：“小江啊，最近这料子……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 江桃脸上照旧是笑的，拿起衣服给人看。 “大姐，东西还是老样子，您摸摸看。外面那些瞎话，不能信。” 人走了，她站在柜台后，看着街对面。刘强叼着烟，正跟人吹牛，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带着得意。 袁之意很快得知了这边的情况，她挑了个中午人少的时候来，忧心忡忡：“桃子，这样不行啊！三人成虎，白的也能说成黑的！你得想个法子，不能干等着人家泼脏水！” 江桃擦着玻璃柜台，嗯了一声。阳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下午，她提早关了店门。 骑上自行车，没回家，却拐去了区里的图书馆。阅览室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她在一排排书架间找，最后停在基本关于商品质量管理和商标申请的册子上。 她借了书，坐在靠窗的位置，仔细翻阅。 接下来的几天，她店门关得都早。有人看见她骑车进出工商所的院子，手里拿着牛皮纸档案袋。 刘强那边，地摊上的货卖得更欢了，版本越来越多，花样越发五花八门。 刘婶腰杆又挺直了，在自家店门口优哉游哉的嗑瓜子。 又一个礼拜天，人流最多的时候。 江桃店里突然热闹起来，不是顾客，是几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围着柜台问话，做着记录。 消息风一样刮过整条街。 看热闹的人又围上了。 对面，刘强脸上的笑僵住了。刘婶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工商局的人没待多久，拿着几件从地摊上收缴来的冒牌货和江桃提供的正品样板、商标注册材料走了。 人群还没散。江桃走到店门口，手里拿了个喇叭。 “各位街坊邻居，”喇叭把她的声音放大，压住了所有的声音，“最近市场上有不少冒充我们家的劣质衣服流通，以次充好，欺骗大家。我们已经向工商部门反映了情况，一定会追查到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也扫过对面那两张发白的脸。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们的衣服，料子、做工、花样，尤其是这商标，”她举起一件衣服，商标在阳光下清晰无比。 “都在这里摆着，欢迎大家来比，来看。以后购买，也请认准商标。” 她放下喇叭，转身进店。 人群嗡嗡地议论着，不少人点头。 对面，刘强猛地扯下了卷帘门，发出刺耳的一声巨响。刘婶跺着脚，骂骂咧咧地被关在了门外。 卷帘门拉下，刘强在店里打电话，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喂！老方？怎么回事！工商的人怎么摸过去的？！……什么叫我害你？料子次不是你说的便宜吗？……现在怎么办？那批货你给我赶紧处理掉！烧了！别留痕迹！钱？妈的……尾款等等再说！” 他“砰”地摔下电话，呼哧呼哧喘气，一抬头，看见刘婶惨白着脸钻进来。 “强子……完了，工商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要罚款的吧？会不会抓……” “闭嘴！”刘强低吼，烦躁地抓头发，“查不到！那批货没经我们手，摊主都是外地来的，抓不着！顶多……顶多罚没那点破衣服！”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虚。地摊一下子全不见了，风头紧，没人敢顶风上。投进去的本钱，眼看是要打水漂。 更让他憋闷的是，经过这么一闹，街面上再看江桃的店，眼光都不一样了。那商标经过工商局的人一来一去，倒像是过了明路，更金贵了似的。 连以前常来他这儿买些便宜衬衫的老主顾，现在路过他们家，脚步都不停一下。 第四百二十七章 拙劣模仿 刘强憋了几天，实在坐不住了，他总不能看着生意就这么黄了。 他想起之前在广州，看到过一种“新式”衣服。 紧身亮闪闪，低领口，在广州那边的很是受欢迎。 他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炉子。 他立刻又联系了老方。 “再帮我弄一批料子过来，要那个闪光缎子，最最便宜的那一种。越快越好。” 老方的声音有些为难：“上次的那个尾款，你还没给我呢。这东西确实便宜，但是穿在身上也扎人的很…………” 刘强忍了忍，还是放软了语气：“哥，你就帮我这一次，你上次说的那个表，一会我就给你送过去…………” 货很快到了，堆在店里，亮闪闪一片，让人眼花缭乱。 刘强亲自上阵，把衣服挂得满墙都是，店门口放个录音机，大声放着歌，指望吸引那些追求时髦的年轻人。 确实有几个小年轻被音乐和亮光吸引进来，摸摸看看。 “老板，这衣服……好像有点透啊？” “哎哟，时髦嘛！广州都这么穿！” “这线头……” “价格便宜啊！穿个样子嘛！” 问的多，真买的少。偶尔卖出一两件，刘强刚有点得意，没两天，人就找回来了，举着开线的衣服或者褪色的布料，吵着要退钱。 “店里整天就是吵吵嚷嚷，退货的、理论的，比买货的还多。 刘婶应付得口干舌燥，脸色越来越灰败。那批亮闪闪的衣服，堆在店里，再也无人问津。 刘强蹲在店门口，闷头抽烟，看着对面店里，有人试衣，有人打包。 他狠狠把烟蒂摁灭在水泥地上。 猛地站起来。他扭头朝店里吼：“妈！看什么看！关门！” 刘婶正跟一个要求退掉闪光缎裙子的大妈拉扯，被儿子一吼，吓了一跳，那大妈趁机把裙子甩在柜台上，抓起钱骂骂咧咧走了。 卷帘门再次哗啦啦落下，隔绝了外面看热闹的视线。店里只剩下那堆廉价亮片衣服。 刘强胸口堵得慌，一股邪火没处发。 他抬脚就想踹那堆衣服，腿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忍住。亏不起了。 他眼睛扫过空了大半的货架，最后落在墙角那台蒙尘的缝纫机上——那是刘婶早年给人裁衣服糊口的老伙计，后来生意做大了，就闲置了。 他盯着那台旧机器，眼神变了又变。 他走到里间，翻箱倒柜，找出几张刘樱以前画着玩的花样纸，涂得花花绿绿。 他又扯过几张旧报纸，拿起铅笔，对照着那几张童稚的画，有些笨拙地描画起来，不时抬头想想对面店里衣服的样式。 画了半天，纸上多了几个不伦不类的图案。 刘婶探头进来，看到他在干啥，吓了一跳：“强子……你又搞什么名堂？别再瞎弄了……” 刘强头也不抬，声音发闷：“你别管。这次不来明的，也不来暗的。” 他眼神冷硬，“她江桃不是有工商护着牌子吗？行。那咱们就比谁做得早！” 第二天，服装店的橱窗里，挂出了几件怪模怪样的连衣裙。 第三天，样式普通，但那布料上印的花样，明显是拙劣模仿江桃家的样子的，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线条僵硬，配色艳俗。 第四天，旁边还立了个纸牌子：“独家首创，仿冒必究！” 字写得很大，透着一股虚张声势。 路过的人瞥一眼，大多撇撇嘴就走。 那花样实在粗糙，跟对面店里清雅灵动的团一比，云泥之别。 但刘强要的就是这个“先声夺人”。他叉着腰站在店门口，逢人便指着那纸牌子吹：“看看！我们家自己设计的！新鲜出炉！谁再抄就是侵权！” 他甚至真跑去相关的办事处咨询了一圈，拿回几张表格，见人就抖出来说。 这一手，恶心人足够了。 晓芸气得不行：“江老师！你看对面！真不要脸！画个四不像就说是他的？还申请专利？我呸！” 江桃正在给一件新做好的大衣钉扣子，针线上下翻飞，头也没抬：“消消气。画得好不好，大家看得懂。” “可他说他申请……” 江桃顶好了扣子，把大衣挂起来：“没事儿，就让他闹。” 她语气太平静，晓芸一肚子火没处发，只好叹气：“可是我们就由着他这么泼脏水？” 江桃这才抬眼，看了看对面橱窗，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像是看到什么可笑又可怜的东西。 “假的真不了。”她重复了这句话，低头继续整理衣架，“等他的专利批下来再说吧。” 刘强那“专利”的嚷嚷，像块石头扔进水池子，响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工商局的人来看过一眼他那些鬼画符，公事公办地收了表格，让他等通知，这一等就杳无音信。 他自己也心虚，不敢真去催问。 对面店，生意依旧。江桃甚至又出了新花样，也是俏皮生动，立刻又引得一帮姑娘媳妇追捧。 刘强彻底没了招。投进去的钱像打了水漂，店里积压的衣服堆在那儿招灰，偶尔有人进门，也是问两句就走。 刘婶整天唉声叹气，脸色灰败。刘樱更是躲着人走，怕被指指点点。 这天夜里，刘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接着是刘婶的哭骂和刘强的低吼。左邻右舍支着耳朵听，摇摇头。 下午，来了两个生面孔的男人，敲开了刘家的后门。谈话声很低，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刘老板，这笔账，拖得够久了。厂里那边催得紧，我们也不好做。” “再宽限两天……就两天！货款一定结清！” “两天？这话你上回就说过了。今天必须见到钱，不然，你这店里的东西……” 声音低下去，只剩下刘强急切的辩解。 最终。 那两个男人指挥着几个劳力，把店里那些积压的衣服、一些还能看的库存，甚至那台旧缝纫机，一股脑地往外搬。 刘婶瘫坐在门槛上，呆呆地看着。刘强站在屋里阴影处，看不清表情。 那些家当被扔进一个三轮车里，哐当哐当地走了。 又过了几天，服装店的卷帘门上，“此店转让”的红纸。 第四百二十八章 以德报怨 这天早上，江桃清清爽爽的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她手里拿着一张新写的纸，利索地贴在了对面的门上。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此店已盘，旧账两清。” 四周的人们立刻围上来，交头接耳。 盘店不是新鲜事，可谁盘下刘家这烂摊子？心里都猜着是不是来了外地冤大头。 江桃没理会议论，径直走到刘家后门。那门关得死紧。 她抬手敲门。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刘婶露出半张脸，脸色灰败，看见是江桃，猛地就要关门。 “刘婶，”江桃的声音不高，隔着门缝递进去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盘店的钱。按市面上正常行情算的。” 门里的动作僵住了。刘婶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信封。 “你……”刘婶嗓子沙哑，“你看我们家笑话来了？” 江桃没收回手，语气照旧是平的：“街里街坊，过去的，扯平了。” 门缝开大了一些。刘婶的手颤抖着伸出来，碰到那信封，像被电了一下，又缩回去，最后还是狠狠心，一把抓了过去。 她捏着那厚度，心里咯噔一下。 这数目，远比他们急着脱手、准备被人狠狠压价的预期要多得多。她猛地抬头，嘴唇哆嗦：“这……这不对……多了……” “该多少是多少。”江桃截住她的话，眼神清亮，看不出别的东西，“下午我找人来办手续。屋里你们自家的东西，收拾走就行。” 她说完，一点头，转身就走。 刘婶还捏着那信封杵在门口，眼神呆滞。 屋里，刘强眼睛赤红地盯着他妈手里的钱，似乎想说什么，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声，最终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刘樱在一旁，捂着脸哭了。 那厚厚的信封像个巴掌，扇在一家人脸上，火辣辣的。 没过几天，绣坊的铺面彻底变了样。中间隔墙打通，宽敞了一倍不止。 新的衣服挂的整整齐齐的。 刘家悄没声地搬走了。 附近的周婶子闲聊时告诉江桃：“说是回老家开个小店铺。” 她不赞成的看了江桃一眼：“你呀，就是心善，还原价买他们的屋子。他们那么对你。” 江桃笑着摇摇头：“我也是个自己积德，左右也没多少钱。” 天黑了下来，路灯依次亮起，铺面陆续关门打样。江桃正低头对账拨弄着算盘珠子，对完最后一笔账，门口传来清脆的铃声。 她一抬头，看见顾有为推着自行车停在门口。他脸上带着笑，额头上有点汗，像是刚赶过来的。 “忙完了？”顾有为支好车子，走进来。 他很自然地拿起门后的扫把，帮着把裁剪掉在地上的碎布扫到一角。 “快了。”江桃合上账本，嘴角弯起来，“今天怎么想起来来接我了？” 顾有为把扫把放回去，走到她身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声音里带着喜悦，“看看这个。” 江桃接过来。上头写着批准顾有为休假十五天。 “怎么这么长？”她有点惊讶。 “任务完成得好，都给我们放了长假。”顾有为搓了搓手，看着她，“我寻思着，正好。咱们带上孩子，出去转转？” “店里……”她迟疑了一下。 “店里有人她们看着，出不了岔子。你绷得太紧了。”顾有为声音放低了些，“也该歇歇。” 江桃没立刻答应。她抬眼看了看橱窗外，路灯下行人匆匆，是好久没出去走走了。 “去哪儿？”她问，声音里显然是带上了兴味。 顾有为见她松口，立刻来了精神：“你说！去苏州看看园林？还是杭州西湖？要不干脆走远点，上黄山？” “兰雪那个丫头怕是爬不动黄山。”江桃笑起来，信仔细折好，递还给他，“回去看看，再商量，我收拾一下就走。” “哎！”顾有为高兴地应了一声。 晚饭桌上，热气混着馄饨的清香，每个人都吃的肚子滚圆。 顾兰雪扒拉着碗里的馄饨含糊不清地问：“爸爸，真去旅游啊？去多久？” “半个月呢！”顾有为夹了个生煎包给一直安静吃饭的顾盼，“小盼，多吃点。” 顾盼文文静静地点头，小口吹着气。 她旁边坐着顾玉树，吃得飞快，心思早飞了：“爸爸，能去bJ吗？看天安门！爬长城！” “美得你！”顾有为笑骂一句，看向坐在江桃身边的顾盼。 江桃给她碟子里夹了个生煎：“小盼，想去哪儿看看？” 顾盼抬起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小声说：“……听说西湖很好看。” 说完又低下头去。 “杭州好！”顾有为拍板，“不算太远！” 兰雪和玉树。 江桃看着孩子们，笑了笑，又给顾有为盛了碗汤：“那得提前买票。” “这你就放心吧，我们学校有专列。” 顾有为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我明天就去办。咱们轻装上阵，带两件换洗衣服就行。” 夜里，孩子们都睡下了。 江桃在灯下检查孩子们第二天要穿的衣裳。 顾有为在旁边整理旅行包。 “小盼好像有点怕出门。”江桃轻声说。 顾有为拉上包链，叹了口气：“孩子心思重，怕给我们添麻烦。多带着出去走走，见见人，就好了。” 他停下手，看向江桃：“店里真走开半个月，能行？” “晓芸手脚麻利，心眼实，能看好店。”江桃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床尾，“就是新扩的店面，东西多了，嘱咐她每天仔细点就行。” “那就好。”顾有为松了口气，关了灯，“睡吧，明天有的忙。” 天还没大亮，弄堂里静悄悄的。 江桃轻手轻脚起来，她拿出昨晚发好的面，开始揉。顾有为也起来了，在一边给她打下手。 孩子们被叫醒，一个个还迷瞪着。玉树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厕所跑，兰雪安静地自己穿衣服，顾盼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发愣。 “快点洗漱，吃早饭。”江桃手下没停。 包好的包子上锅蒸，肉包的香味弥漫开来。就着稀饭，一家人吃得很快。顾兰雪塞了满嘴包子，含糊地问：“爸爸，火车票真买到了？” “买到了！下午两点的票。”顾有为吃着包子说，“你们几个安心等着就行。你们学校我也给请假了。” 吃完，江桃对最大的顾盼说：“看着点弟弟妹妹，我去店里交代一声就回来。” 她系好围巾，推出自行车。清晨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吹得她脸颊发红。 到了店里，晓芸已经开了门，正在扫地。 “晓芸，”江桃从包里拿出一本账簿和一把钥匙，“这半个月，店里就交给你了。账目每天记清楚，钥匙拿好。有事就去袁之意商量。” 晓芸有点紧张，接过钥匙攥得紧紧的：“江老师，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店。” 江桃又细细嘱咐了几句进货、标价的事，看看时间不早，才骑上车往回赶。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旅行 家中，顾有为已经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 鼓鼓囊囊的旅行袋堆在墙角。 “都好了吗？？？” 江桃进门问道。 “好了好了。” 顾兰雪几乎是抢着回答的。 “那行吧，咱们现在就出发。” 锁好门，一家人出发。 顾有为推着自行车，横梁上坐着顾兰雪，后座驮着那个大旅行袋。江桃和顾盼玉树跟在旁边。 路上遇到相熟的邻居。 “哎哟，一家子这是出远门啊？” “是嘞，去杭州看看。”顾有为笑着答。 公交车摇摇晃晃，到了车站。车站人山人海。 顾有为紧紧攥着车票，大声喊着：“跟紧！别挤散了！”一边用身体护着几个孩子往里走。 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车厢。 一家人坐下。 还好沪市不远。 坐班车也没多久。 窗外是连片的稻田和偶尔掠过的水塘，波光粼粼。 兰雪和玉树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大呼小叫。 “看！牛！水牛！” “房子变小了！” 顾盼比较斯文，也忍不住一直望着窗外，嘴角带着笑意。 顾有为从旅行袋里掏出几个煮鸡蛋和烙饼：“中午就先凑合点，晚上到了杭州，咱下馆子。” 简单的食物也吃得香甜。 下午，兴奋劲过去的孩子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玉树靠着顾有为的肩膀打盹，兰雪也眯起了眼。小盼熬不住，终于歪在江桃身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车厢里嘈杂依旧，但这一小方座位却奇异地安静下来。 江桃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盼靠得更舒服些。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村庄，远处青黛色的山峦轮廓，心里那根总是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顾有为递过来一个剥好的鸡蛋，小声说：“你也歇会儿。” 她接过，慢慢吃着。鸡蛋是昨天晚上做的茶叶蛋，现在放凉了也好吃。 大巴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车，有人提着竹篮卖当地的青团。顾有为立刻起身，挤过去，不一会儿买回几个用荷叶包着的青团。 “尝尝。”他分给孩子们。 青团软糯，带着荷叶清香和豆沙甜味。 “这个味道还可以。等我们回去了可以给雅舍的菜单上添上。” 江桃尝了一口点点头。 天色渐晚，售票员在前头喊着杭州到了。 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人们开始收拾行李。 顾有为站起身，把旅行袋挎在肩上，又一手牵起顾兰雪，一手提起网兜：“跟紧我！！” 人流挤着下车。 站台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走出车站，杭州城的夜景展现在眼前。 找了一家离车站不远的招待所，开了两间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孩子们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打滚，喊着“到了到了！” 放下行李，顾有为大手一挥：“走！吃饭去！尝尝西湖醋鱼！” 一家人走在杭州夜晚的街道上，脚步轻快。 找了一家看起来热闹的饭馆，点了醋鱼、东坡肉、叫花鸡。菜式和沪市菜风味不同，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连说好吃。 回到招待所，洗漱完毕。两个孩子一间房，很快就睡着了。江桃带着顾盼住另一间。 顾盼躺在靠墙的床上，眼睛还睁着。 “睡吧，”江桃给她掖好被角，“明天去看西湖，坐船。” 顾盼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兰雪就一个骨碌爬起来，摇醒旁边的玉树：“哥！快起来！去看西湖！” 窸窸窣窣的动静把隔壁也吵醒了。江桃和顾有为过来时，顾兰雪正试图把袜子套到玉树头上。 “干什么呢！”顾有为笑骂一句，“赶紧洗漱，吃早饭！” 招待所门口就有早点摊，豆浆、油条、小笼包。杭州的小笼包皮更薄，汤汁足，吃得顾兰雪啧啧有声。 走到西湖边，晨雾还没散尽，湖面笼着一层薄纱，远处的山影影绰绰。湖岸柳枝垂到水面，随风轻摆。 “这就是西湖啊……”兰雪轻声说，眼睛睁得大大的。 玉树已经跑到湖边，撩水玩，被顾有为喝止：“小心掉下去！” 他们租了一条手划船。船夫是个黑瘦的本地人，戴着草帽，不紧不慢地撑船。 小船破开平静的湖面，摇摇晃晃驶向三潭印月。 湖水碧绿。兰雪和玉树扒着船帮，试图捞水草，被江桃一手一个拽回来。顾盼起初有些怕，紧紧靠着江桃，后来也慢慢放松，小手悄悄伸出去，划过凉丝丝的湖水。 中午在湖边的楼外楼吃了饭。醋鱼果然名不虚传，酸甜鲜嫩。孩子们吃得肚皮滚圆。 下午逛孤山，走苏堤。路长，顾兰雪一开始还蹦蹦跳跳，后来就喊腿酸，耍赖要顾有为背。 顾有为背一个，牵一个，自己也走得冒汗。江桃和顾盼，慢慢走在后面。 绿柳如烟，湖光山色，让人心旷神怡。 “江姨，西湖好大啊。”顾盼忽然小声说。 “是啊，”江桃摸摸她的头，“很好看呢。” 晚上回到招待所，孩子们累得东倒西歪，脚都没洗就瘫在床上。 顾有为打来热水，一个个把他们拎起来洗脚。 顾兰雪眯着眼，享受着他爸的服务，嘴里还嘟囔：“明天……明天还去划船……” 玉树已经歪在旁边睡着了。 第二天去了灵隐寺。大殿巍峨，佛像庄严。 顾有为带着孩子们恭恭敬敬地上了香。江桃捐了点香油钱，求了个平安符，小心收好。 第三天，腿脚更酸了，但孩子们兴致还高。去了六和塔，看钱塘江。 “看不到潮水。”玉树有些失望。 “大潮早着呢，傻小子。”顾有为拍拍他后背。 旅行袋里的干净衣服越来越少，换下来的脏衣服越积越多。 江桃在招待所把孩子们的衣服都搓了。 假期过得飞快，每天都是新的景致，新的体验。 最后一天，顾有为又买了一次青团，还给店里的人都带不少的杭州特产。 晚上，孩子们都睡沉了。旅行袋重新鼓起来，收拾妥当放在门边。 江桃站在窗前，看着杭州城的夜色。远处西湖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灯火。 顾有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下次休假，带他们去看真的海。” “嗯。”江桃轻轻应了一声。 第四百三十章 分销 回沪市的车上，气氛安静了不少。连最闹腾的顾兰雪也蔫了，靠着车窗打盹。 顾盼小声问：“江姨，西湖以后还会去吗？” “会的。”江桃理了理有点乱乱的头发，“下次去。” 大巴车进站，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扛着大包小包的人流推着他们出了站。 沪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是熟悉的的气味。 一下车，顾玉树就深吸一口气：“还是家里的味道冲！” 弄堂口，几个邻居正坐着馅料。看到他们回来，纷纷打招呼。 “回来啦？杭州好玩吗？” “好玩！”顾玉树抢着答，“西湖老大老大了！” “哎哟，玉树怎么好像还有点黑呢！” 走到家门口，门锁着，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样子。顾有为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赶紧收拾收拾，烧水洗澡！”顾有为把旅行袋扔在墙角。 孩子们欢呼着冲进各自房间。 忙忙乱乱一下午，洗澡，收拾脏衣服，把带回来的特产分给左右邻居，家里才渐渐恢复秩序。 晚饭是简单的挂面和一碟子青椒炒肉，孩子们却吃得格外香。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把江桃叫醒。她轻手轻脚起床，准备去店里。 顾有为也醒了，嘟囔一句：“再多睡会儿呗。” “歇够了。”江桃扎好头发，“店里堆了半个月的事。” 她走到绣坊门口，掏出钥匙，转了两下才打开。 卷帘门哗啦啦推上去，阳光照进店里，细碎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衣服挂得整齐，玻璃柜台擦得干净。女孩们显然很尽心。 她走到柜台后，摸出账本。 她翻开账本，一页页看去。 晓芸的字迹工整，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楚。 江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打开钱箱，清点了一下，和账目都对得上。 正看着，门口突然一暗。晓芸来了，看见江桃，眼睛一亮：“江老师！您回来了！” 她手里还提着两个热乎乎的菜包子，“还没吃早饭吧？给您带了一个。” “吃过了。”江桃笑笑：“这半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晓芸连忙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前几天工商局的同志来回访，问那些冒牌货的事，我按您走时交代的说了，他们说会继续跟进。” “嗯。”江桃点点头。 “店里没事吧？” “没事！都好！”晓芸说着，又想起什么，“哦对了，昨天下午有个女同志来找您，看了报纸上介绍您的文章，想跟您谈谈合作，看能不能代销咱们的衣服。我让她留了个地址和电话。”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江桃。 江桃接过纸条看了看，折起来收好。 陆续有老主顾上门，看见江桃回来，都笑着打招呼。 “江老板回来啦！” “玩得开心吗？杭州好不好？” “正好，我女儿要结婚，来做件红大衣，就信你的手艺！” 江桃拿起尺子，对等着做红大衣的顾客笑了笑：“您这边请，我先给您量尺寸。” 下午，店里稍微清闲些。江桃拿出那张写着地址电话的纸条。 接电话的是个爽利的女声，一听是江桃，语气立刻热络起来。 “江老板！您回来了？我姓赵，赵美娟。冒昧打扰，我是真喜欢您家衣服的样子，料子也好！我在浦东这边开了个小百货柜台，就想问问，能不能从您这儿进点货？不要多，先拿几件试试看……” 江桃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 代销这事，她没想过。 “赵同志，”她声音平和，“谢谢你看得起。不过我这店小，都是自己设计自己卖，没往外批过货。” 电话那头急忙说：“我懂我懂！就是觉得您这衣服好。规矩您定，怎么结账都行！要不……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过来一趟？当面谈？” 江桃沉吟了一下。她的这些衣服，要是能多个售卖的地方也是好事。 “明天下午吧，”她说，“店里两点以后人少点。” “哎！好嘞！谢谢江老板！明天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江桃回到店里。晓芸好奇地问：“江老师，真要坐批发生意啊？” “看看再说。”江桃没多说。 第二天下午，刚过两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就风风火火地进了店。 短发，穿着利落，手里提着个包。一进门就笑：“是江老板吧？我是赵美娟！” 她眼睛飞快地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衣服上，亮了起来，不住点头：“真好！比报纸上登的图片还好！这做工，这料子！” 江桃请她坐下。 让晓芸倒茶。 “江老板，不瞒您说，我那小柜台，就是挣个辛苦钱。我就想有点不一样的东西，能留住客。您这衣服，样式新，质量硬，我看行！” 她说话语速快，却条理清楚，“您放心，价格我一定按您定的价卖，绝不乱来。卖完了结账，卖不掉的，我给您原样送回来，绝不叫您吃亏！” 江桃听着，看看她急切又真诚的脸。 “先少拿几件试试水吧。”江桃最终说，“样子你可以选，每个样式最多两件。卖得好，下次再多拿。卖不掉，一个月为限，拿回来退我。” “太好了！”赵美娟喜出望外，立刻站起身去挑衣服。 她一边挑一边啧啧称赞。 最后定了五件大衣，三件连衣裙。江桃开了单子。 “这商标，”赵美娟指着衣领处的金桃子，“我一定跟客人说清楚，是正牌货！” 江桃点点头：“牌子不能摘。” “您放心！” 赵美娟仔细地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付了定金，千恩万谢地走了。 晓芸在一旁看着，有点担心：“老板，这就给她拿走了？万一……” “试试看吧。”江桃看着赵美娟远去的背影。 “是好是坏，总得迈出这一步才知道。”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电话铃响了。 江桃擦擦手，过去接。 电话那头，赵美娟的声音兴奋无比：“江老板！卖掉了！两件大衣，一条裙子！客人特别喜欢！剩下的几件也有人问！您看……下次我能不能多拿几件？再带点新样子？” 江桃握着听筒。 “可以。”她说，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你周末过来吧，刚做出来几件新款呢。” 第四百三十一章 谈生意 周末，赵美娟比平时来的要更早。 她一金店。 没急着看新挂出来的衣服，反而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啪地摊在玻璃柜台上。 “江老板，”她眼睛发亮，手指点着本子上几个数字，“我那边柜台，您家的衣服，卖了这个数。刨去成本开销，净利是这个数。” 数字不小。连旁边整理衣架的晓芸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江桃看了一眼本子上的数字，颇为惊讶：“赵同志经营有方啊。” 赵美娟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热切：“江老板，咱们别小打小闹了。您这衣服，放在我一个柜台，我也不跟您见外，好几个百货商店的采购我都认得，我能铺开！以后，您就专心设计，销售这块，交给我来！咱们三七分，您七，我三！” 江桃刚开始并没有接话，而是等了一会才抬眼：“赵同志，胃口不小。” “是生意好！”赵美娟毫不避讳，“您的手艺，加上我的路子，肯定能成！！” “然后呢？”江桃语气平淡，“要是底下的经销商乱搞，怎么办？” “规矩您定！”赵美娟立刻接话，拍这胸脯保证。 “哪家卖什么款，定价多少，都您说了算！我只管送货、结账、管好他们不乱来！账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江桃没立刻接话，走到新挂出来的一排连衣裙前：“这件，料子是真丝的，成本就这个数。”她伸出手指。 “按你说的咱们三七开，定价得抬到多少才有的赚？抬上去了，还有人买吗？” 赵美娟跟过去，捏起连衣裙仔细看了看，沉吟了一下：“这料子、这做工，值这个价！再说，不一定件件都这么贵，其他那些便宜的料子，咱们走量也好！” 江桃沉思片刻，觉得可行。 两个人站在衣架子跟前，语速快的人几乎要听不清。 一个坚持质量不能降，一个算计着成本和走量。唇枪舌剑，寸土不让。 晓芸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 最终，江桃被赵美娟说服了：“先试三个月。你先找两家信誉好的百货店，价格按我定的，一分不能浮动。商标、包装必须统一。次品一律退回，损失你担。” 这个条件有些苛刻了。 江桃看向赵美娟，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魄力。 赵美娟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就按您说的办！白纸黑字，立字据！” “肯定要给你写个单子的。”江桃抽回手，“新到的这批，你先挑五件。下次拿货时，把字据和那边柜台的合同带来我看。” “没问题！”赵美娟精神抖擞，立刻转身去挑衣服。 单子签了，白纸黑字。 赵美娟每周来回奔波。她不再满足于那个小柜台，真把衣服送进了其他两家百货商店。每次来拿货，她都带着那两家百货店的订单。 “虹口百货的刘主任说了，咱这衣服料子好，就是颜色能不能再多一点？” 她说话快，条理却清楚。 江桃听着，有时点头，有时摇头。 “可以，我让印刷厂那边换个颜色，但是版型不能改。” 赵美娟也不坚持：“成！听您的！” 江桃对赵美娟非常满意，行动力强，又拉得下脸面，实在是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光看她带来的账本利润，江桃就忍不住要给她数个大拇指，这行动力。 这天对账，赵美娟带来的数目又涨了一截。她的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却亮得吓人，一边语速飞快地说着哪个柜台反应好，哪个款式下次可以多备两件。 江桃安静地听完，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忙活别的。她给赵美娟倒了杯菊花茶。 “美娟，”她开口，用了更亲近的称呼，“辛苦你了。” 赵美娟正仰头喝水，闻言放下杯子，抹了下嘴：“江老板您这话说的，挣钱的事，有什么辛苦！” “我想换个合作方式。”江桃声音不高，却清晰，“以后，你每从我这里卖出十件衣服，我再单独多给你提这个数。”她报了个钱数。 赵美娟捏着杯子的手顿住了，眼睛猛地睁大。 那数目，比她现在挣的辛苦跑腿费要多得多。 “江老板……您这……”赵美娟嗓子有点干，“这怎么好意思？说好的三成……” “三成是批发的价。这另算的，是奖励你卖得多、卖得好。” 江桃看着她，目光平静却认真，“路子是你跑的，客人是你磨下来的。该你拿的。”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难得的慨叹：“这世上，脑子活、肯吃苦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既能豁出脸面去闯，又能守住规矩不贪心的人，不多。我信得过你。” 赵美娟听着，脸上的惊讶慢慢褪去，嘴唇抿紧，眼圈却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红。 她跑断腿磨破嘴皮子，作为一个女人，她可是听过不少冷言冷语，也受过刁难，第一次有人这么干脆肯定她的价值。 她猛地抬起头，把杯子里剩下的菊花茶一口灌下去，豪气干云，声音斩钉截铁：“江老板，您既然这么看得起我赵美娟！我没二话！以后我卖出去的，何止十件！一百件、一千件我都给它卖出去！！” “好。”江桃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转身从柜台下拿出早就拟好的新条款，推到她面前，“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赵美娟拿起笔，看都没细看，直接签了。 “都不仔细看啊，也不怕我把你卖了。”江桃收起字据。 “您不是那样人！”赵美娟咧嘴笑：“我也听说过您的事迹，您是这个，能跟着您，是我有福气！”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 晓芸凑过来，小声说：“老板，这提成……是不是给得太高了？” “不高。”江桃看了她一眼，“她能给我挣得更多，晓芸，你也见过她好几次了，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晓芸犹豫了一会，才回到：“我觉得她特备有干劲，风风火火的，因为她，咱们店里的成衣也确实卖了不少。” 江桃对这些年轻女孩们速来是鼓励的态度：“那就对了，我稍微让一点点利润，她就能给我带来更高的利润，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赵美娟像是按了加速键一样。 新开在市中心的百货大楼真让她谈下了一个柜台，还捎带把衣服送进了一家侨汇商店。 她来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来，拿的货都成倍的加，说话办事更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脆劲。 店里后间又添了一台缝纫机，请了个手脚麻利的女工。专门赶赵美娟的订单。 江桃自己则更专注于画新样子。晓芸倒是成了半个管事。 第四百三十二章 信任 这天下午，赵美娟来了，没急着拿货，反而从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东西。 “江老板，您看看这个。” 那是一件男式夹克，款式是当下最时兴的，但做工粗糙。 最扎眼的是，胸口竟然也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商标，是几道粗劣的金线，试图模仿江桃那个小进桃子，却不伦不类的。 “哪儿来的？”江桃拿起夹克，眉头微蹙。 “有人给我递的。”赵美娟脸色不好看，“一个小作坊做的，不光仿男装，听说还在试女装。料子差得没法看，就仗着便宜。” 她越说越气：“您前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才消停几天？又冒出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咱们得想想办法，不能由着他们败坏名声！” 江桃没说话，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仿冒商标。店里一时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夹克。 “光防不行，防不住。”她声音平静：，“咱们得让他们仿不了。” 赵美娟凑过去看。 江桃在纸上快速画了几个简单的图案，有方有圆，线条利落。 “我的商标，以后不止绣在领口。”她笔尖点着那几个图案，“袖口、口袋、甚至腰上，都绣上小的。每个季度换一个暗纹。” 赵美娟越听越兴奋，猛地一拍手：“好！这好！看那些小作坊怎么仿！！” “光我们自己做还不够。”江桃放下笔，“你跑的那些柜台，每次上新，都把咱们这防伪的窍门，跟柜员说说，让她们务必传到客人耳朵里。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得让买东西的人自己会看。” “明白！”赵美娟重重点头，“我肯定给他们叮嘱好了！” “嗯。”江桃知道赵美娟是个聪明人，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赵美娟抱起盒子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江桃拿起那张画着图案的纸，看了片刻，递给小张：“收好。下次人来做工，把这个给她。” 晓芸接过纸，似懂非懂，但觉得江桃这招很厉害。 “晓芸，多听多看，知道吗？” 江桃意味深长。 这天打烊后，江桃没急着走。她泡了两杯茶，递给赵美娟一杯。 “美娟，坐。”她指了指凳子。 赵美娟闻言愣了一下，接过茶碗：“江老板，有事？” 茶水滚烫，白汽袅袅。 “你跑下来的柜台，比我预想的多得多。衣服卖得好，牌子也立住了。” 赵美娟笑起来，有点自豪：“是您的东西好！” “酒香也怕巷子深。”江桃看着她：，“我守着这个店，差不多到头了。再想往外铺，心有余力不足。” 赵美娟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坐直了些，听着。 “我在想，”江桃声音平稳，“以后往外谈经销商这些事，干脆彻底交给你。不止是跑腿拿订单，是真正自己出去当老板。你来做，挣的，我们另算分成。” 赵美娟眼睛眨了几下，像是没消化完这话里的意思。 过了一会，心跳猛地撞起来，口干舌燥。自己当老板？她不是没偷偷想过，可平时想想就算了。 “江老板……您……您信得过我？”她嗓子发紧。 “不信你，我不会开这个口。”江桃话说得干脆，“你是我最放心的，办事干净利落，还放得下身段脸面。” 赵美娟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眼前仿佛闪过自己穿着体面，跟百货公司经理平起平坐谈生意的场面，手下也有几个跑腿的……那不就是她做梦都想要的？ 可她只想了一瞬间，立刻就退缩了。 她猛地想起自己那点家底，这段时间是挣了不少，可离自立门户差得太远。租房子、雇人、应酬跑关系……哪一样不要钱？万一赔了…… 赵美娟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江老板……我……谢谢您这么抬举我。可这……这本钱太大了，我……我掏不起……” 江桃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钱的事，我可以先给你…………” “不！”赵美娟突然抬起头，打断她，眼神里有着挣扎： “您让我……让我想想。我自己想想办法。” 江桃也不强求，拍拍她的手：“你回去慢慢想，不急的，想好了来告诉我。” 第二天一大早，赵美娟就来了。眼睛底下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是没睡好。 她没多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只金戒指、一条金项链，还有一对小小的金耳环。还有几沓捆扎好的现金，有零有整。 “江老板，”她声音有点哑。 “这是我这些年来的给自己买的金首饰，又凑了凑家里的现金。本钱是少了点，但……但我想试试。您不用借我钱，赔了，我认！赚了，咱们按您昨天说的分！” 她把这些东西往柜台上一推，眼睛直直地看着江桃，带着孤注一掷。 这可是她所有的家底了。 江桃看着柜台上的金饰和现金，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钱，而是把那个装着首饰的小小盒子推回赵美娟面前。 “首饰拿回去。不该卖。”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本钱，我可以再借给你，不算你的利息，赚了钱先还我。剩下的，看你本事。” 赵美娟愣在原地，看着被推回来的金饰，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重重点了下头。 “规矩照旧。”江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新合同：“折我就不用给你体型了，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哎！”赵美娟用力抹了下眼睛，拿起笔，手稳当当地签下名字。 “江老板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亏了的。” 江桃看着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还有几分开玩笑的心思：“我可是放心你，你可别让我丢脸啊，到时候你当了大老板，可害的请我这个伯乐吃饭呢！！！” 第四百三十三章 诉苦 赵美娟点点头很是认真的样子：“那是自然。” 江桃见到她这样，自然也愿意多说几句。 “我说几句，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我就是提个建议，你出去开店，要先看看附近的人流量大不大，离市中心远不远，附近的商户好相处吗？还有租金这些，都要仔细看看，到时候不懂的可以打电话问我。” 赵美娟如获至宝的点点头：“您的经验肯定比我强得多，我还想问怕您翻我呢！！！” 她说完还是那样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过了几日，天有些阴冷。 厨房里，江桃正剁着才买回来的猪肉。 新鲜白菜洗正放在一旁的蓝紫里沥干水分脆生生。 顾有为在旁边揉面，一边揉一边说：“这天气，像下大雨了。”他看了看窗。 “一会记得把外头的衣服收回来。” 江桃把剁好的肉馅放进盆里，开始切白菜：“赵美娟跟我说她去了宁波，那里不比上海，生意怕是不那么好做。” 白菜混进肉馅，舀上一勺子猪油，撒上盐，香气就出来了。 面揉好了擀成圆圆的皮。 这是顾兰雪闹着要吃的，江桃特地早上去买的现杀的猪肉，再没有比这个更香的了。 锅里水已经烧开了，江桃下了包好的饺子，没一会儿一个个圆圆胖胖的饺子就浮上来了。 江桃对着屋子里头喊：“吃饭了！！” 她用大笊篱捞好饺子放进盘子里，又用小挑子烧了热油泼在辣椒上，还准备了一碟子米醋。 “妈妈，好好吃啊。” 顾兰雪吃的趴窝，江桃给她又拨过去几个：“锅里还有呢，慢点吃。” 。饺子蘸着醋和辣子，咬一口，油汤就冒出来，混着白菜的清甜和肉香。 吃了一半，江桃放下筷子：“我还是不放心，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她上楼找到座机。 “喂？美娟？”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只有急促的呼吸声。然后，一声再也压不住的哽咽出现，哭声汹涌而来，又立刻被死死捂住，只剩下断续的抽气。 江桃握着听筒，没催，也没问，就那么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才传来极力压抑后仍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江……江老板……” “嗯。”江桃应了一声，“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那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哭声又漏出来一点，立刻又呗压了下去。 “……”赵美娟吸着鼻子，声音哑得厉害，“我没事……” “生意怎么样？”江桃问得平常。 “……不好。”赵美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儿的人……欺生欺负我是个新来的。工商、税务……变着法子找麻烦。说好的事，转头就能变卦……” 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激动，把这些日子的委屈、憋闷全都倒了出来。 货款被拖欠，租的小仓库漏水，昨天还被一个本地服装店老板娘指着鼻子骂。 江桃安静地听着，直到那头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美娟，”江桃的声音透过电话线：“这都是正常的，我刚来上海的时候，也遭过不少白眼和刁难，但是你怕什么，大家都是一双眼睛一只嘴，他们刁难你，你就不会刁难回去？卡你，你不会把他们上司的电话打听出来？说好的事情变卦，合同是废纸？” 电话那头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哭有用？”江桃语气重了点，“哭能把生意哭来？还是能把人哭怕？” “……不能。” “那就把眼泪擦干净了。”江桃说，“宁波那边，该怎么办，你自己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实在撑不住，就回来，不丢人。钱，慢慢还我。” “不！”赵美娟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却透出一股狠劲：“我不回来！我能行！我就是……就是刚才有点……” “嗯。”江桃截住她的话，语气温柔：“我知道，没关系，这不丢人，好了，我这边吃饭呢，你也早点吃饭。吃饱了好干活。” 回到屋里，顾有为看她一眼：“没事吧？” “没事。”江桃坐下，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吃饭。” 雨下了一夜，早上起来，地上还有不少的水坑。 江桃裹紧上衣，就听见电话铃声想起来了。 听筒里传来赵美娟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带着一股活力。 “江老板！事办成了！” “嗯？” “工商所那个卡我的人，我打听到了，他小舅子也开服装店！仿冒的！我昨天下午直接堵他们门口去了！材料都递上去了！” 江桃没说话，听着。 “还有那个变卦的！我就在他们百货公司门口，等到他下班，当着他们所有员工的面，把合同拿出来，一条条问他哪条做不到！他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赵美娟语速极快，带着一丝丝笑意。 等到她说完。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你很厉害啊，加油，过几天我去你那里一趟，可得好好招待我啊。” 赵美娟噗嗤一声笑出来：“那肯定的，我等着你来啊。” 下午，江桃就去买了一张去宁波的船票。 晚上吃饭时，她对顾有为说：“我去趟宁波，看看美娟那边。两三天就回。” 顾有为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一个人去？那边……” “没事。”江桃扒了口饭，“看看就回。” 顾兰雪嚷嚷：“妈妈，给我们带点好吃好玩的！” “吃你的饭。”顾有为敲了下女儿脑袋。 第二天天没亮，江桃就提着个包包出了门。包里装着几件给赵美娟的新款衣服和一点点心。码头人声嘈杂，混着潮气和鱼腥味。轮船鸣笛，缓缓离岸。 船舱里气味混杂，江桃靠着窗，她闭上眼，补觉。 下午到了宁波。按着赵美娟信里写的地址，江桃一路问过去，找到一条热闹的街市。 在一个百货商店的角落柜台里，不算起眼，但收拾得干净。衣服挂得整齐，柜台前有两个女顾客正在翻看。 江桃没立刻过去，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一个穿着藏蓝制服、剪短发的女售货员正耐心跟顾客说着什么，态度不卑不亢。那不是赵美娟。 第四百三十四章 住宿 等了片刻，顾客走了。江桃才走过去。女营业员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觉得眼熟又不敢认。 “你们赵经理呢？”江桃问。 “您……您是上海来的江老板？”女营业员反应过来，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赵经理去仓库点货了，就在后面，我带您去！” “不用，你看着柜台。告诉我怎么走就行。” 穿过后门，是一条窄窄的小巷，堆着一些杂物。最里头有个小房间，门开着。赵美娟正弯着腰，和一个老师傅一起清点刚到的几包衣服，手里拿着本子核对。 她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帆布外套，袖口挽着，头发随便扎在脑后。 看起来十分干练。 “美娟。”江桃叫了一声。 赵美娟猛地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江桃，眼睛一下子睁大。 “江……江老板？！您怎么来了？！”她慌忙之前你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迎过来，“您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这地方不好找……” “我都说了要来看你，说啥呢，我这么大人了，难道还担心跑丢啊。”江桃走进这间小仓库。地方不大，货堆得也挺满，但分门别类，很是有序。 “这边……这边乱得很……”赵美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搬来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您坐！师傅，麻烦倒杯水来！” 老师傅哎了一声去了。 “不用忙。”江桃没坐，看了看那些货，“生意怎么样？” “还成！慢慢好起来了！”赵美娟语气振奋了些，“就是这边人不太认外头来的牌子，得慢慢磨。”她说着，语速又快起来。 江桃听着，偶尔点点头。老师傅端来水。 “住的地方远不远？”江桃问。 “不远！租了个单间，便宜，来回方便！”赵美娟说，“就是有点潮，晒不着太阳。” 江桃从旅行袋里拿出那包点心和新版型的几件衣服：“给你带的。这边能不能卖。” 赵美娟接过，眼睛一亮，仔细看着：“这个好！肯定行！”她又打开点心包，是雪花酥，她以前提过一嘴喜欢吃的。 她鼻子抽了一下，赶紧低头，假装看衣服：“……谢谢江老板。” “看看你这边缺什么，下次我带过来。”江桃说。 “不缺啥！都挺好！”赵美娟抬起头：“您吃了没？我知道这边有家馆子，海鲜面鲜得很……” “不了。看看你就好。一会儿还得赶晚班船回去。” “这么急？”赵美娟愣了一下。 “店里事多。”江桃看看手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码头。” 赵美娟却不愿意：“您……您这么远来，一口水都没喝……不行！说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走！晚班船赶不上，就住一晚！我给您找地方！” 她的语气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急切。 江桃看了看天色，又看看表。 赵美娟更急了：“就一顿饭！不耽误您多少工夫！我知道一家！干净，味道好！求您了！” 江桃看了一眼天色，终于点了点头：“好。” 赵美娟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像是松了口气，赶紧伸手帮江桃提着包：“这边走！不远！” 她引着江桃穿过嘈杂的人群，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小馆子，招牌上写着“老宁波饭馆”。 一推门，一股饭菜香和热闹的说话声扑面而来。店面狭小，摆着五六张小桌子，但是几乎坐满了人。 “老板娘！还有位置没？”赵美娟熟门熟路地喊了一嗓子。 柜台后一个系着围裙的微胖女人抬头，看见她，笑起来：“小赵来啦！巧了，刚走一桌！” 她手脚麻利地指使伙计收拾出靠墙的一张空桌。 桌椅擦的倒是干干净净的，赵美娟用开水烫了碗筷，递给江桃：“别看这店小，味道正宗，比大饭店强！” 她拿过菜单，直接点：“大汤黄鱼，要现杀的！爆炒鳝鱼段，再炒个青菜！两碗海鲜面！” 点完才想起什么，看向江桃：“江老板，您看行吗？都是本地特色。” “行。”江桃点头。 菜上得快。黄鱼汤鱼肉嫩滑，鳝鱼段炒的很香，青菜脆嫩，海鲜面也十分爽口。 赵美娟吃得很快，额角冒汗，时不时给江桃夹菜：“您尝尝这个！这个好！” 她自己扒拉着面，嘴里不停说着这边的口味偏好，哪个菜好卖，哪个菜一般。 江桃慢慢吃着，黄鱼肉很鲜。她听着，偶尔问一句：“房租水电一个月多少？” “雇的营业员手脚干净吗？” 赵美娟一一答了，条理清晰。 吃到后半程，赵美娟速度慢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江老板……谢谢您来看我。”她声音有点哑，“刚来那阵，真的……差点就卷铺盖回去了。要不是您那电话……” 她没再说下去，拿起茶壶给江桃倒茶。 “菜不错。”江桃说。 赵美娟抬起头，笑了：“下次您来，我带您去吃更好的！” 吃完饭，赵美娟抢着付了钱。 外头天都黑了。 赵美娟提前说：“这天都黑透了，海上有风浪，晚班船颠得很！您不能就这么走！” 江桃回头，看见赵美娟眼神里是实实在在的担忧。 “我给您找个旅馆！就这附近，干净又便宜！明天天亮了再走，安全！您要是不住，我……我今晚心里过不去！” 江桃看着漆黑的天色，沉默了一下。风确实更大了。 “行吧。”她终于松口。 赵美娟长舒一口气，赶紧松开手，又不好意思地帮江桃捋平被拽皱的衣服：“这边走！我知道一家！” 她引着江桃走出巷子，拐进旁边一条稍宽点的街道。走了不到五分钟，一栋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门口挂着“航运招待所”的牌子。前台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大姐。 “同志，开个单人间，要干净点的！”赵美娟说。 大姐抬眼打量了一下她们，慢吞吞拿出本子登记，递出一把钥匙：“三楼，306。热水房在楼梯口，晚上九点后没热水了啊。” 306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但床单枕头看起来是刚换洗的，有一股香皂的清香。 “条件一般，您将就一晚。”赵美娟有点不好意思，手脚麻利地检查了一下窗户，又摸了摸被子厚度。 “夜里冷，这被子薄不薄？要不我回去给您拿床厚的？” “不用，够了。”江桃放下包包。 “那您歇着！明早我来接您去吃早饭！”赵美娟说着就要走。 “美娟。”江桃叫住她。 赵美娟停在门口。 “你也回去歇着吧。”江桃说，“明天不用来送，我自己去码头。” 第四百三十五章 新的点子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赵美娟就来了招待所，手里提着热乎乎的油条和豆浆。 “江老板，吃了早饭再走。” 两人坐在桌子上吃了早饭。吃完，赵美娟坚持送江桃到码头，看着她买了回去的船票。 船离了宁波，海面还算平静。 江桃坐在舱里，没像来时那样闭目养神。她看着船行的方向，心里想着事情。 船到中途一个小码头停靠时，她突然提起包，跟着几个零星的乘客下了船。 这是个小县城，码头简陋。 江桃下了船，码头附近就有一条商业街。 街道不宽，两旁多是些杂货铺、五金店。拐过几个弯，看到一个不大的百货商店。 她走进去。服装柜台挂着的衣服样式普通，布料做工也很一般。售货员是个中年女人，坐在凳子上打折毛衣。 “同志，这衬衫怎么卖？” “十二块五。”售货员头也没抬。 江桃摸了摸料子，是普通的的确良，针脚稀疏。她又看了几件外套和裤子，做工都粗糙，款式更是老旧。 “有没有样子新点的？？” “没有。”售货员终于放下手上的东西，打量她，“要好的去沪市买，我们这儿就这些。” 江桃没再多问，出了商店。又在其他的店转了转，看到两家裁缝铺，门口挂着些做好的成衣，样子稍微时髦一点，但料子一看就不好。 她直接进店，靠着口才跟店里的裁缝套起了近乎。 “老师傅，咱们县城年轻人买衣服都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条件好的去沪市或者宁波，差的就在这儿将就呗。”老师傅摇头，“咱们这，没什么好东西。” 江桃若有所思。 她宠着老师傅笑了笑：“多谢您告诉我这些，您的手艺这样好，东西肯定能大卖。” 江桃发现这个小县城也没什么好逛的。 中午随便找了个摊位吃了饭，就马不停蹄的买了去其他地方的车片。 颠簸了快一小时才到另一个县城。这里比上一个热闹些，街上人多。她找到县里最大的百货公司。 这里的服装柜台大了不少，衣服样式多了些，甚至看到几件模仿广州风格的。但细看，做工还是很粗糙。 “这西装多少钱？” “四十八。”售货员看到她感兴趣，态度颇好的回答。 这价格惊到江桃了，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放下了。 江桃借口颜色不合适，走了。 又逛了逛县里的集市，地摊上的衣服花样更多，但质量特别的差，线头喇手。 她在一个摊位前蹲了半天，看人来人往，讨价还价。发现这里的年轻人确实舍得花钱，只要样子新，哪怕料子差些，也愿意掏钱。 傍晚，她坐最后一班车回码头，赶上了晚班回沪市的船。 船舱里灯光昏暗 。江桃从旅行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就着昏暗的等光，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简单记了几笔，下面的小县城缺好货、年轻人舍得花钱、大有可为。 合上本子，她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周边这些地方，市场比她想的大，只是缺好东西。宁波有赵美娟，这些县镇呢？ 回到沪市，家里晚饭点早过了。灶披间还亮着灯，顾有为在给她温粥。 “怎么又晚回来了一天？”他端出厨房温着的饭菜。 “去周边转了转。”江桃洗了手坐下，跑了一下午，她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跑那儿去干啥？”顾有为皱眉，“人生地不熟的。” “看看那边卖什么衣服。”江桃吹着粥，“那边百货公司的衣服，样子老，做工差。但地摊上仿广州的便宜货，买的人不少。” 顾有为没太明白：“穷地方都这样。” “不是穷，”江桃摇摇头，喝了一口粥，“是没得选。年轻人想穿点新鲜的，只能买次货，或者跑远路去宁波、沪市。” 她没再多说，默默喝完粥。顾有为看她累，也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江桃照常开店。晓云已经把店里收拾干净。 “老师，宁波那边昨天来电话，说新到的几个款卖得不错，问能不能补货。” “嗯，知道了。”江桃走到柜台后，拿出昨天写的小本本看着什么。 晓云好奇的凑过来：“老师看什么呢？？” 江桃啊了一声：“你先去忙，这个事情，我想好了会告诉你。” 一整天，她忙着手头活计，心里却反复琢磨着县镇看到的情形。 下午抽空，她买了一张周边县市地图，仔细折好塞进口袋。 又过了几天，赵美娟来电话对账。说完正事，江桃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美娟，你跑宁波百货公司，有没有认识周边县镇百货商店的人？？” 电话那头赵美娟愣了一下：“那边……那边穷得很，卖不了咱们得货吧？不过认识倒认识一两个，不怎么熟。怎么了江老板？” “随便问问。”江桃没深说，“下次来拿货，我再给你说。” 赵美娟虽然疑惑，还是应下了：“哎，好。” 挂掉电话，江桃从抽屉里拿出地图铺在柜台上。 慈溪、镇海、余姚……她用铅笔在上面圈了几个点。这些地方离宁波不远，生活水平虽不如沪市，但年轻人渐渐有了点闲钱，也想打扮。大牌子看不上这些小市场，本地货又太差。 她店里低端线的货，质量比地摊好，价钱比正经百货公司低，正好卡在中间。或许可以试着往这些县镇渗透一下，不用多，每个地方先送几件试试水。 不过，让谁去更好呢？ 江桃的目光落在晓芸专注的侧脸上。这姑娘进步飞快。性子也沉静不浮躁，交代的事总能妥帖完成。 下午店里比较清闲。江桃叫晓芸过来。 “晓芸，你来我这，也有些日子了。” 晓芸放下手里的扫帚，有点紧张：“老师，是我哪里没做好？” 看到她这幅紧张的样子，江桃噗嗤一声笑出来。 “别紧张，你做得挺好。”江桃语气平和，“你的手艺扎实，心也细。就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就一直这么做下去？” 晓芸愣了一下，没明白。 江桃指一指柜台上的地图。上面圈的几个点已经多了些备注。 “宁波那边，有赵美娟撑着。但周边这些县镇，市场也不小。”她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圈，“我想找个靠谱的人，像美娟那样，去试试水。不用一下子铺开，先挑一两个地方，摸清门路。” 她抬起头，看着晓芸：“你觉得，你能行吗？” 晓芸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地图，又看看江桃，嘴唇抿紧了。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没立刻回答。 “我……”她声音有点干，“我没那么能说会道……怕做不好啊……” “这些都不要紧。”江桃说，“先去看，去听，去摸清楚那边的人到底想要什么衣服，肯出什么价钱。” 第四百三十六章 晓芸成长 晓芸低头沉默了很久。 “老师……您信得过我？” “不信你的话，不会问你。”江桃把地图往前推了推，“不急，你回去想想。真想试试，本钱和货，我来出。赔了算我的，赚了，我们另算。” 晓芸也没说行不行，只低声说：“我……我回去想想。” 江桃单头：“不急，拿回去慢慢想，今天估计也没啥生意了，可以提前下班了。” 几天过去，晓芸还是照常来店里，话却更少了。有时江桃看到她对着空气出神。 江桃也不催她，该派活派活，该指点指点。 这天下午，店里新进了一批淡绿色的薄纱料子，准备做夏日的连衣裙。晓芸负责裁剪，她动作却有些迟疑。 江桃走过去看了眼她：“心里有事？” “老师……”她低下头，“那事……我想了。” “嗯。” “我怕……做不好，亏了您的钱。”她声音很低，“我也没一个人出过远门……”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江桃语气温柔：“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她看着晓芸：“你就当去玩两天，看看风景，看看那边的人穿什么衣服。买不买东西，谈不谈生意，都随你。看看就回来。” 晓芸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波动。 “看看……就回来？” “嗯。”江桃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点钱，这也是她早就准备下辣的。 她推过去，“就当给你放两天假。” 晓芸看着那钱，手指蜷缩了一下，没马上拿。 “……谢谢江老师。” “明天歇一天吧，后天再来，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师，就不要说这些客气的话。”江桃说完，转身去忙别的了。 晓芸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拿起钱，小心地放进口袋。 第二天，晓芸没来店里。小张嘀咕：“晓芸姐姐是不是病了？” 江桃没接话。 又过了一天，快打烊时，晓芸来了。 脸晒黑了些，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鞋上沾着泥点。但眼睛亮亮的，手里还提着一袋子东西。 “江老师。”她声音有点喘，像是跑来的。 江桃抬头看她一眼：“回来了？” “嗯！”晓芸点头，把袋子放柜台上，“这是我给您买的橙子。”她顿了顿，像是憋着话：“我……我去了镇海，还有他们那边的集市……” 她语速不快，但说得很仔细，看到什么衣服，什么价钱，多少人买，摊主怎么吆喝。 她还鼓起勇气跟一个摆摊的大姐聊了聊，听说她们进货都得跑去宁波，麻烦得很。 “……她们说，要是有价钱实在的，她们也愿意从固定的地方拿货，省得跑……”晓芸说完，看着江桃，眼神里多了点之前没有的东西。 江桃鼓励的冲着她笑笑：“你看，也不难，下次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晓芸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她写的县镇上流行的衣服款式、尺寸、字迹工整。 “老板，都记在这了。” 江桃接过来扫了一眼，合上：“不错。” 她又补充一句：“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晓芸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哎！” 再赴镇海，是三天后的早晨。 到了镇海的百货商店，江桃没进去，站在对面街角：“你去谈，我看看。” 晓芸深吸一口气进去了。 江仁在外面等了快半小时，才见晓芸出来，脸色不大好，身后跟着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跟你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主任声音不大，却透着不耐烦，“我们有固定的进货渠道，你这牌子我也没听过，不用说了，以后也别来了！” 晓芸急得脸发白，试图解释：“王主任，我这肯定能……” “肯定什么肯定！走走走！”王主任挥挥手，转身就要回去。 江桃见到这情况，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王主任？”她声音不高，却让那人脚步一顿。 王主任回头，打量了一下江桃，觉得有点眼熟，又一时想不起。 “你是？” 江桃语气平和，“我姓江。” 王主任镜片后的眼睛眨了几下，猛地想起来了：“哎哟！是……是江老板？是您啊，我可听说过您。”他态度立刻变了，脸上堆起笑，“您看我这眼拙！没认出来！您怎么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地方……” “来看看。”江桃看了一眼晓芸，“听说我这徒弟送的货，您这不给卖？” “哎哟！误会误会！”王主任搓着手，“我们这小地方，消费能力有限，这么好的货……”他似乎是说不下去了，话头一转，“真是您家的货？哎哟您早说啊！这我看着就精致！这针脚！这料子！” 江桃没接他的话，只问：“那能不能从我们家进货？？？” “进！当然进！”王主任赶紧说，“不光进！江老板，您看能不能再多放几件？换个花样？我们这虽然地方小，但识货的人还是有的！” “可以。”江桃点点头，“但规矩不能乱。我这个是代销，卖完结账，按月清。价钱夜不能乱打折。”她看了一眼晓芸，“以后还是她来跟您对接。” “哎！好！好！没问题！”王主任连连点头，又热情地要请江桃去办公室喝茶。 江桃婉拒了，带着晓芸离开。 走出百货商店，晓芸一直没说话，低着头。 “觉得委屈？”江桃问。 “……有点。”晓芸声音闷闷的，“他一开始那样……” “正常。”江桃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这人啊，拜高踩低的多，我是有点名气，所以他才卖我面子。” 江桃的大名这附近谁不知道，都想着能拉她来，这可是政府都承认的大商人，要是能拉来自己家乡，不知道能带来多大的效益。 她停下脚步，看着晓芸：“今天我没一开始就出去，是想让你知道，碰壁是什么滋味。知道了，才有动力，你啊，之前还是胆子太小。” 第四百三十七章 教诲 晓芸点点头：“老师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您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江桃忍俊不禁：“我也没有比你大几岁，怎么说的我好像很老一样。” 晓芸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对，有些懊恼。 随即江桃正色：“你不能这么说，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让你出来，就是让你独挡一面的。” 以现在的科技和医疗水平，七十三岁那绝对是个稀松平常的年纪，甚至有些老年人，身体好的，甚至还会跳跳街舞的都有。 “我说你看我了么”夏言冰忽然扭头，然后嘴角上掀，那多雪莲花慢慢地绽开了。那种前所未有的美丽，瞬间震撼了李睿整个的身心。 半晌，沈鹤依才放开她，慢慢将她的身体扳过来，借着昏暗的烛光将她细细的打量着。 盛母，盛世的大伯母，盛世，盛欢，孙清洋连忙端起酒，顾阑珊端着果汁，大家碰了碰杯子，喝酒的人都一饮而尽，顾阑珊只是轻轻的抿了一点，怕喝的多了，凉到了胃。 当荣允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眸中虽还盛着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只是，他能接受她曾经有别的男人，却未必能接受她有了别人的孩子，这就是云朵朵没有立即跟冷慕寒回宫的原因，在她的心目中，冷慕寒是个还算磊落的男人，她不想因为她的缘故，而让冷慕寒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 建成后的蒙特雷新城是类圆形结构，末日之中大部分的城市都这样的结构，这是最方便防御的一种结构。 她瞬间明白了系统告诉她的话，为何脑控系统会更加灵敏，因为这是彻底的人机合一，她根本不需要过多考虑机器提供的信息，在做出判断。 “得了吧，还以为你有多厉害，还不是对我的灵子干扰束手无策”苏珊冷笑道，很明显，对方的能力并没有那么逆天，否则也不会在这里和她好说歹说了。 朱至瀚和吕三一无所获，灰溜溜地出了楚王府。可到了这武昌城，钱庄是一定要建的。 隔壁其实是会议室，从考究的红木会议桌也能看出这里曾经拥有过的荣耀，只是现在，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这场比赛让全世界认识到了叶博士那水银泄地般的攻击力，若非马德里竞技队打出了世界最顶级的铁血防守，若非巴拉多利德队的前锋们吐饼吐到让全世界捉急，再闹出一个皇马式的十球大屠杀并不稀奇。 而这‘灵微洞天混沌源力释疑经’残卷内确实真真切切的道出吸收混沌源力，分解成玄黄之气后本身也会随之出现变化，久而久之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想不到你这么会打仗！老百姓都把你神化了！”罗雨虹把身体依在老公肩上，把老公的手拉来缠住自己的腰，享受着他难得的温存。 交待几句峥岄山的格局布置，留下三维影像后，江珩不再逗留，与余惊雄的血骨一同离开峥岄山，往西北而去。 萧博翰低头，在蒙铃的脸上吻了一下，这好久没有过的感受让蒙铃像触点一样的全身麻木，她一下就忆起了上次那场甜蜜和缠绵。 几年过去了，他的修为也回到了仙人三境，但是当年被人打成重伤才被困在了镇魔窟，伤了根基之后，想要恢复到巅峰修为却是很困难的。 第四百三十八章 聚餐 晓芸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 “这事，你怎么打算？”江桃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晓芸放下杯子，坐直了些：“我想……先把王主任和集市大姐这两条线稳住。” “嗯。”江桃听着，偶尔问一句。 两人聊着镇海的生意，时间过得快。外面传来下班回家的自行车铃声和邻居的招呼声。 门口传来响动，接着是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顾有为带着顾盼、玉树和兰雪回来了。 “妈！我们回来了！”兰雪第一个冲进来，看见晓芸，愣了一下，“晓芸姐？” 顾有为也有些意外：“晓芸来了？” “爸，晓芸姐来了！”玉树也跟着喊。 孩子们好奇地围着晓芸。 “正好，”江桃站起身，“晓芸今天在咱家吃饭。我买了田螺。” “哇！田螺！”兰雪和玉树欢呼起来。 顾有为笑道：“那敢情好！我来帮忙洗田螺，那玩意儿费事。” 江桃没推辞，指挥顾有为拿出一个大盆，把田螺哗啦啦倒进去，打开水龙头，清水哗哗地冲。她挽起袖子，用手搅动着田螺，换了几遍水，直到水色透亮。 见到晓芸有些好奇的样子。 “得泡着，吐尽泥沙。”她说着，撒了一把盐进去，“得两三个钟头。” 她洗了手，又拿出各种香料：八角、桂皮、花椒、干辣椒……香气扑鼻。 “晓芸，”她回头问，“吃辣吗？” 晓芸连忙点头：“吃的。” “那多放点辣椒。”江桃抓了一小把干辣椒，又配了些八角桂皮，放在碟子里备用。 她开始切姜片，拍蒜。 厨房里弥漫开姜蒜的辛辣和香料的浓郁气味。 晓芸看着江桃忙碌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江桃头也没回，“等着吃就行。” 她起了油锅，油热后，把姜蒜和那碟香料倒进去抄香， 刺啦一声，一股极其霸道的香气猛地炸开，窜得满屋都是，勾得人肚里馋虫直叫。 晓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江桃把吐净泥沙的田螺倒进锅里，快速翻炒。 田螺壳从青黑渐渐变得油亮。她淋上料酒、酱油，又加了一勺黄豆酱，一小勺糖，继续翻炒均匀，然后加了没过田螺的水，盖上锅盖焖煮。 江桃腾出手，淘米煮饭。又洗了一把小青菜，准备清炒。 晓芸站在门口，看着江桃有条不紊地忙碌，那香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勾人。 她原本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饭好了，菜也炒好了。江桃掀开焖田螺的锅盖，一股更猛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开饭！” 一大盘酱爆田螺摆在桌子正中，香气扑鼻。周孩子们眼睛都直了，拿着筷子跃跃欲试。 “晓芸，别客气，自己夹。”顾有为招呼着，先给晓芸夹了一筷子田螺。 晓芸道了谢，学着样子吸了一口。螺肉鲜辣浓郁，吃得她鼻尖冒汗。 兰雪和玉树吃得嘶嘶哈哈，辣得直吸气还不停手。顾盼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 顾有为和江桃说着厂里和店里的闲事，偶尔给孩子们夹菜。 晓芸慢慢吃着，听着，看着这一家人的热闹，心里那点拘谨和忐忑，慢慢的就没了。 吃完饭，晓芸又要抢着洗碗，被江桃拦住：“让他洗。你是客人，你歇着。” 顾有为笑着摇头，认命地收拾碗筷。 江桃送晓芸到路口，天已经彻底黑了。 “今天说的，你自己再琢磨琢磨。” “哎。”晓芸点头：“那我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熟了。 江桃坐在镜子前，梳妆台上有一个小巧的玻璃瓶，是顾有为刚才给她的。 顾有为洗完脚进来，看见那瓶子，笑了笑：“还闻呢？都说睡前别闻，省得睡不着。” 江桃放下梳子，拿起瓶子，又轻轻按了一下，极细的水丝在灯光下绽放。她低头嗅了嗅，那味道不像是寻常香气，闻久了也不腻。 “你那个同学，”她转过头，“真是从外面带回来的？” “那还有假？”顾有为坐在床沿，“老李，上次跟我说的，他去广州那边办事了，问我要啥，我特意跟他提了一嘴，他这次回来，就给我捎了这个。”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江桃没说话，又看了看那瓶子。 “贵不贵？”她问。 “老同学之间，不说这个。”顾有为摆摆手，躺进被窝，“他说不值什么钱，让我拿着用。你喜欢就行。” 江桃拧好瓶盖，把香水瓶小心放回抽屉里。她吹熄了灯，躺下来。 黑暗中，两人都没立刻睡着。 “今天晓芸那孩子，”顾有为忽然开口，“我看着比前阵子稳当点了。” 他知道江桃很看重这个女孩子。 “嗯。”江桃应了一声，“她进步倒是挺快的。” “你也是，”顾有为侧过身，面对她，“别太逼她了，还是个姑娘家。” “心里有数。”江桃闭着眼，“睡吧。” 第二天，江桃醒来时，天已蒙蒙亮。身边顾有为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准备早饭。 孩子们陆续被叫醒，揉着眼睛坐到桌边。 顾兰雪鼻子灵，吸了两下：“妈，你身上什么味儿？好香哦。” 玉树也跟着闻：“香的！” 顾盼没说话，多看了江桃两眼。 江桃盛粥的手顿了顿，面不改色：“吃饭。哪来那么多话。” 顾有为咬着馒头，低头偷笑。 吃完饭，孩子们上学去了。顾有为也推着自行车出门。 江桃收拾完碗筷，走进里屋，打开梳妆台抽屉。 那个小玻璃瓶安静地躺着。她拿起来，又按了一下。低头闻了闻，那清冽的香气复又清晰起来。 她拧好瓶盖，没放回抽屉，而是揣进了外套口袋里。 到了店里，晓芸小张正在扫地，见她进来，招呼道：“江老师，早。” “早。”江桃脱下外套挂好。 一上午忙忙碌碌。 第四百三十九章 新订单 临近中午，江桃正低头核对账本，一位相熟的老主顾周阿姨来了，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小老板，快帮我看看这块料子做旗袍好不好！” 她风风火火进来。 走到柜台前，她忽然吸了吸鼻子，凑近江桃一点：“小老板，这味儿……挺别致啊，不像百货公司卖的那些。” 江桃抬起头，神色如常：“是我爱人给我买的。” 周阿姨促狭的挤一挤眼，谁知道江桃根本一点也不害羞。 周阿姨也没多纠结，又兴致勃勃地抖开手里的料子，“快帮我看看这个！” 送走周阿姨，江桃低头继续对账。 下午，赵美娟从宁波打来电话：“江老板！新发的货收到了！有个事儿，有人问问，咱们能不能做点小批量的高级定制？料子他们可以提供进口的，工钱好商量！” “料子样品寄过来我看过再说。”江桃声音平稳。 “明白！我就这么回他！”赵美娟利落地应下，又说了几句别的才挂电话。 几天后，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从宁波寄了过来。 晓芸和几个年轻女孩子好奇地围上来。“宁波寄来的？这么大一包？” “嗯，美娟寄的料子样品。”江桃拿出剪刀，小心地拆开。 麻布掀开，里面是几卷叠得整齐的布料。 最先露出的是一卷真丝缎，光泽柔和。 接着是一卷薄羊毛呢。 最后还有一小卷蕾丝，花纹繁复精致。 “哇！”一个年轻女孩子忍不住低呼，手指想摸又不敢摸那真丝，“这料子……真好……” 晓芸拿起那卷羊毛呢，对着光仔细看：“这手感，比咱们之前进的国货呢子软和多了，还不扎手。” 另一个女孩小心地拈起那蕾丝边：“真漂亮！” 店里一时没了平日的嘈杂，只剩下几个女孩围着那几卷料子，啧啧称奇，眼里都是光。她们整天和布料打交道，好坏一摸便知。 江桃没说话，拿起那卷真丝缎，手指细细捻过，又展开一截，对着光看它的垂坠感和色泽。 确实是好料子。 “江老师。”晓芸抬起头，眼睛发亮，“这料子要是做成衣服，得卖什么价钱啊？” “是啊，这丝缎做旗袍肯定漂亮死了！” 女孩们兴奋地议论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这些好料子变成衣服的样子。 江桃放下料子，神色依旧平静：“料子是好料子，做工也得跟上。一点都不能马虎。” 她的话让女孩们稍稍冷静下来，但眼里的兴奋没褪。 “那肯定！这么好的料子，一定得做好！” “要是接这活，让我来做吧！我保证一针都不歪！” 江桃把料子重新卷好：“先收起来。具体做不做，怎么做，等我和美娟商量完再说。” 女孩们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几卷料子被收进柜子里，才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但一下午，店里的话题都绕着这几卷罕见的好料子打转。 又过了几天，店里的姑娘们还在时不时回味那几卷好料子，赵美娟却亲自来了。 “江老板！”她一进门就直奔柜台，声音压着点急切：“那边催得紧，我把设计图带来了！” 江桃这才发现她带了个牛皮袋。 赵美娟抽出一叠图纸，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术语。 款式和店里平时做的很不一样，设计十分大胆。 “那边说了，”赵美娟手指点着图纸，语气郑重，“必须严格按这个来！一点不能改！料子他们提供，工钱……她报了个数，那价钱高的吓人，但紧接着说，“但要求也高，最后有专人验货，不合格不给钱，还得赔料子钱！” 晓芸和几个姑娘都围过来看图纸，发出低低的惊叹。 江桃一张张翻看着图纸，表情没什么变化。 “验货的人什么来路？”她问。 “说是他们请的老师傅，眼睛毒得很。”赵美娟说，“江老板，这活……接不接？风险是有点，但做成了，以后这条路就算打通了！” 店里安静下来，姑娘们都看着江桃。 江桃手指在柜台面上轻轻敲了敲，没看赵美娟，反而看向旁边的几个女孩子。 “你们刚才都看了。这活，做得下来吗？” 晓芸犹豫了一下，没敢立刻点头。 她虽然苏绣的手法不错，但是制衣，不是最好的。 一个平时手艺最好的姑娘叫阿珍，仔细看了看图纸轻声说：“试试的话，应该……可以。就是慢，特别慢，一天恐怕做不了一件。” “慢不怕。”江桃转向赵美娟，“活，我们接。但规矩先说清楚：做得满意，再往下谈。不满意，工钱我们不要，料子钱照赔。” 赵美娟一拍大腿：“成！就按您说的！我这就去回话！” 她雷厉风行地收起图纸，留下那份详细的清单，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店里一时间没人说话。那极高标准的设计图和苛刻的条款，像一块巨石压下来，大家心里的兴奋劲没了，多了点忐忑。 江桃拿起那张清单看了看，对阿珍说：“阿珍，这第一批三件，你牵头做。我相信你，其他人跟你打下手。” 阿珍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哎！我尽力！” 江桃把清单递给她：“先研究透。不会的，来问我。” 阿珍和晓芸她们几个对着那设计图琢磨了两天，又用普通布料试做了两次。衣服是做出来了，版型也大致对，可一上身，效果就是不对。 该显腰身的地方显得臃肿，该飘逸的地方又耷拉着，怎么调整都差点意思，穿在身上显得十分臃肿肥胖。 “这图……是不是画错了？”晓芸忍不住嘀咕。 阿珍眉头紧锁，反复比对着图纸和样衣，摇头：“尺寸都对得上……可就是……说不出的别扭。” 店里其他姑娘也围过来看，七嘴八舌。 “看着图挺好看，怎么做出来就这样……” 江桃过来拿起样衣看了看，又对照图纸，没说话。她让阿珍把样衣穿在模特身上，退后几步，眯着眼看。 看了半晌，她走过去，手指在样衣后腰处捏了捏，再走到侧面，看了看肩膀那里。 “不是图错了。”她开口，声音平静，“是做法错了。” 第四百四十章 订单完成 姑娘们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这版型，不是咱们平时做习惯的那种。”江桃手指点着图纸上几个不起眼的标注，“你看它，这些细节，单看不显，凑在一起，穿在身上效果就全变了。” 她放下图纸，看着阿珍和小张：“咱们得把自己的习惯丢了。完全照着这个设计图来，它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怕觉得别扭，觉得浪费工夫，也得按它的来。” 阿珍若有所思，重新拿起图纸。 “再试一次。”江桃说，“慢点不要紧。” 这一次，阿珍和小张几乎是把图纸供了起来，做一步，对一步。 有些步骤显得多余又繁琐，她们也咬着牙照做。 速度慢得像蜗牛。一天下来，一只袖子都没上好。但雏形慢慢出来，挂在人台上，似乎和之前试的有了点说不出的差别。 江桃下班前来看了一眼，没评价，只说：“明天继续。” 又折腾了两天，第一件严格按照规矩做出来的衣服终于完成了阿珍和小张都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衣服版型挺括，线条利落，风格很是特别。 “看着……是挺精神，”小张犹豫地说，“就是不知道穿上……” “试试。”江桃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阿珍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外套。站直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 衣服像是长在她身上，衬得人格外挺拔利落。和之前那件松松垮垮的样衣判若两衣。 “老天……”小张喃喃道，“这……这穿上身效果差这么多？” 其他姑娘也围过来，啧啧称奇。 “真神了！看着图纸也没觉得多特别啊！” “太显身段了！” 阿珍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也露出惊讶和一点欣喜。 江桃走上前，帮她理了理领口又让她抬手、转身。 “成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很亮，“就这么做。后面两件，只会更快。” 她转身对其他人说：“都看明白了吗。” 店里姑娘们点点头，带着点跃跃欲试。 过了一周，衣服终于做好了。 赵美娟来拿货时，摸着那衣服，眼睛发亮，连说了三个“好”字。 “江老板！您真是这个！”她翘起大拇指，“那边准满意！我这就给他们送去！” 她风风火火地抱着衣服走了。 店里姑娘们都松了口气，又有点悬心，等着那边的回音。 两天后，赵美娟的电话来了，声音兴奋：“江老板！过了！全过了！那边老师傅验的货，一点毛病没挑出来！他可一直在夸呢！工钱当场就结了！还问下一批什么时候能交货！” 赵美娟的嗓门大，店里其他人都听见了，小小的欢呼了一下。 “行了。”江桃声音不高，却让大家都静下来，“活干好了是应当的。后面还有呢，都打起精神。” 赵美娟那边的订单稳定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送来一批指定料子和更复杂的设计图。 店里渐渐分出两拨人，一批依旧做店里的货和其他地方的订单，另一批由阿珍带着，专攻这些要求苛刻的高档活。 这天下午，江桃正在核对一批货单，晓芸从外面回来了。 “老板，镇海那边货款收上来了了。”她把装着钱的包放在柜台上，又说道，“王主任说裤子卖得好，还想再订一批。集市大姐那边，想要点夏天穿的衬衫，问我能不能做点带碎花的。” 江桃点完钱，收好，抬头看她：“你怎么说？” “我说碎花料子得先去找找看，寻到了给她看样品再定价。”晓芸语速很快：“王主任那边，我答应他先做。” “嗯。”江桃点点头，“下次去，带几块新到的料子给集市大姐挑。花色……也别太扎眼，那边估计还是喜欢素点的。” “哎！”晓芸应下，又掏出一个小纸包，“老师，给您带的，芝麻酥，尝尝。” 江桃接过，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芝麻酥。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很甜，芝麻味很浓。 “还行。”她说了一句，把剩下的包好，“拿去给她们分分。” 晓芸笑着拿去后间，姑娘们一阵小小的欢呼。 一天下午，大家都在店里忙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店外。车门打开， 下来两个人。一个恨年轻，腋下夹着公文包，另一个年纪稍长。 两人走进店，四下打量。年轻点的那个开口：“请问，哪位是江桃老板？” 阿珍忙朝后间喊：“老板！有人找！” 江桃从后间出来。 她看了看这两人，心里大致有数了。“我是江桃。二位是？” 年轻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是宁波侨汇商店的。我姓林，这位是我们特聘的质检师傅，傅老师。” 那姓傅的老师傅没说话，目光已经扫过店里挂着的成衣。 江桃接过名片，面色不变：“林经理，傅师傅，里面请坐吧。小张，倒两杯茶来。” “不用麻烦。”林经理摆摆手，笑容客气疏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傅师傅想亲眼看看这边。另外，下一批货的要求有些调整，正好当面跟江老板沟通一下。” 傅师傅已经自顾自地走向后间。阿珍和几个姑娘察觉到动静，都停了手里的活，有些紧张地站起来。 傅师傅没看人，只拿起一件做到一半的旗袍，对着光仔细看。 林经理笑着对江桃说：“傅师傅是老师傅，要求严，江老板别见怪。” 江桃没说话，看着傅师傅的动作。 傅师傅检查了一圈，放下东西，走到江桃面前，终于开口：“处理得还凑合。你们这么年轻，有这个收益，不错。我听说你还会苏绣？？？” 江桃听着他有点高高在上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但面上还笑着：“先谢谢您夸奖了。苏绣，我略同一二。” 傅师傅好像有点不满意她的话。 正要说什么，林经理却有些急切的打断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江老板，这是下一季的合同草案。您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尽快定下来。” 江桃接过文件，却没立刻看：“林经理，上楼谈吧。这里热。” 她引着两人走上楼梯，去了阁楼。 第四百四十一章 最后检验 到了阁楼。 江桃引着二人坐下。 有女孩上来送了茶水，走之前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江桃拿过新的条款粗粗扫了一眼。 “我们可以继续接，价钱什么的都按新的条款走，这我没有意见。” 她放下文件：“就是这交货期，最后一道验货程序能不能放在我们这里？免得跑来跑去的耽误时间，时间净浪费在路上了，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们也能及时修改，不耽误你们。” 林经理没什么意见。 但是傅师傅却不同意了：“不行，这个货必须我亲自验过才行，你们这里都是些小年轻，我不放心。” 林经理见到他老毛病又犯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傅师傅，江老板这边的做工您刚才也看了，还是……” “看了归看了。”傅师傅打断他，眼睛只看着江桃，“手艺是还行，但毕竟都是些小年轻，毛躁。最后一道，我必须亲自把关。这是你们老板当时答应我的规矩，也是我对店里负责。” 他语气里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林经理夹在中间，有点下不来台，只好看向江桃，眼神带着点歉意和无奈。 江桃脸上看不出喜怒。她没看傅师傅，手指在那份合同草案上轻轻点了一下，才抬眼看向林经理，语气依旧平稳：“林经理，傅师傅的顾虑我明白。高标准严要求，是应该的。” 她话锋一转，却不对着傅师傅，还是看着林经理：“既然傅师傅坚持要最终验货，那验货地点放在我这里，和送回宁波你们仓库，对傅师傅来说，区别不大，但能省下至少两天路上时间。这两天，够傅师傅仔细验，也够万一有小瑕疵，我们立刻修改，绝不耽误最终上柜时间。对你们店里来说，货能早两天摆出去，总是好的。” 她句句在理，没反驳傅师傅，却把利弊摊得清清楚楚。 林经理眼神动了动，显然被说动了，再次看向傅师傅，语气更软和了些：“傅师傅，您看……江老板说得也有道理。时间就是金钱嘛！在我这儿验，还是在她那儿验，您老的眼睛都一样毒！还能省得您老来回奔波……” 傅师傅眉毛拧着，盯着江桃。江桃不避不让，平静地回看。 僵持了几秒钟。傅师傅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认了。他硬邦邦地甩下一句：“真出了问题，耽误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 “那是自然。”江桃应得干脆，“规矩我们懂。” 林经理明显松了口气，赶紧打圆场：“那就这么说定了！细节我们再敲定一下……” 送两人下楼时，傅师傅走的飞快，头都没回。林经理倒是客气地跟江桃又寒暄了几句。 “傅师傅脾气不好，您多担待。” 江桃表示没事：“这有什么的，我不介意。” 看着他们走了，晓芸才凑过来，小声嘟囔：“这老师傅……脾气真坏……” “有本事的人，都有点脾气。”江桃看着车消失的方向，淡淡说了一句，“把活做到他挑不出毛病，就行了。” 她转身回到店里，拍了拍手：“都听见了？下次验货，人家就在咱们店里验。手里的活，都再仔细一点，谁那儿出了纰漏，”她顿了顿，没好气的说：“谁自己跟傅师傅解释去。” “是！！！” 那天之后，店里的氛围十分紧张，姑娘们都绷的紧紧的。 江桃看在眼里，没多说。只是每天打烊后，她会晚走一会儿，把姑娘们做好的活仔细看，为她们善后。 这天，林经理又来了电话，不是催货，是通知：“江老板，下一批货的料子明后天到。另外，傅师傅那边……临时有事，最后验货恐怕得推迟三四天。但这批货交货的时间不能变，您看……” 电话里意思明白：工期一下子压得更紧，还得保证傅师傅来验时一次过。 江桃握着听筒，看着店里埋头干活的姑娘们，沉默了两秒。 “料子什么时候到，工期就从什么时候算。验货时间你定，东西，我按时准备好。” 挂了电话，她把阿珍和几个主要负责的姑娘叫过来，言简意赅说了情况。 “活多了，时间少了。怎么弄，你们自己商量。明天料子一到，就开工。” 没有人抱怨叫苦，姑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凑到一变商量着什么，很快，就有了个大致方案。 第二天，料子准时送到，比之前的更娇贵。 后间彻底成了禁区，闲人免进。 连晓芸要去镇海前，都只扒着门框小声跟阿珍交代几句。 缝纫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中间夹杂着极低的讨论声。姑娘们走路都带着小跑，吃饭轮流去，十分钟解决。 江桃把店里其他杂事都揽了过来，尽量不让人去后间打扰。 连轴转了七天，所有衣服终于完工，挂在架子上。 店里异常安静，姑娘们各自做着零碎活计，眼神却不时瞟向门口。空气绷着。 快傍晚时，终于来了。傅师傅和林经理一前一后进来。傅师傅脸色依旧严肃。 他没跟人寒暄，直接走向那排衣服。仔细查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店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车声和呼吸声。姑娘们大气不敢出。 终于，傅师傅检查完最后一件。他放下放大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向林经理，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还行。”他吐出两个字。 林经理脸上瞬间绽出笑容，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江老板，我就知道您靠谱！” 送走两人，店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松了下来。不知谁先长出了一口气，接着，低低的、压抑的欢呼声和笑声传出来。几个姑娘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眼睛和肩膀。 “都收拾一下。”江桃站起身语气如常：“今天提前下班了，咱们晚上出去吃。” 姑娘们愣了一下，互相看看，有点不敢相信。阿珍胆子大点，试探着问：“去哪吃啊？” “去了就知道。”江桃没多说，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第四百四十二章 连轴转 一行人出了店门，夕阳正好。 江桃领着她们没往家常小馆子去，反而拐向了更热闹的街口。最后停在一栋灯火通明、人气鼎沸的参观跟前。真是八方美食城，门口等位的客人排着长龙。 “呀！是这儿！”一个年轻姑娘忍不住低呼，“听说这地方可难排队了！” “江老师，咱在这儿吃？”晓芸也惊讶。 江桃没答话，径直走向门口。领班的经理一眼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上来，态度恭敬：“江老板，您来了！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嗯。”江桃点点头，“带她们上去。” 姑娘们懵懵懂懂地跟着经理穿过热闹的大堂。香 气扑面而来，勾得人肚里馋虫直叫。吆喝声、食客谈笑声混成一片。 雅间在二楼，安静不少。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油光红亮的熏鱼，翠绿的蚝油生菜，还有一碟炸得金黄的花生米。 大家颇有些拘谨地坐下。 江桃拿起茶壶，给每个人倒上茶。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今天这顿，我请客。” 她话音刚落，热菜就开始上了。 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油爆虾红亮诱人，蟹粉豆腐嫩滑鲜美，还有一大盆腌笃鲜，汤色奶白，冒着热气…… 桌子很快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都是硬菜。 姑娘们看着这一大桌，眼睛都直了，一时没人动筷。 江桃先夹了一筷子鳜鱼，放进旁边阿珍碗里：“都动筷子，愣着干什么。” 她又看看大家，“别觉得我抠门，带你们来自家店吃。” 她语气里带了一点调侃般的笑意：“不是我自夸，整个沪市，就没几家比我这美食城东西更地道的饭店。放心吃，管够。”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了。 阿珍先笑起来：“老板！您这哪是抠门啊！我们是怕吃穷您！” “就是就是！”另一个姑娘赶紧接话：“我们早就想来这美食城吃一顿了！就是天天忙，没时间排队！” “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 “对啊，难不成我们穿衣服不是自家做而是去外头买？？何苦便宜旁人！！哪里就是抠门了。” 大家纷纷动起筷子。“这鳜鱼！太嫩了！” “熏鱼好吃！甜滋滋的，骨头都酥了！” “豆腐！豆腐好鲜！” 晓芸吃得额角冒汗，辣得直咧嘴，还不停手。 阿珍比较斯文，但也忍不住多夹了几次那松鼠鳜鱼。连平时最腼腆的一个女孩子，也小口小口吃得专注。 江桃自己没吃多少，看着她们吃。 经理又亲自送进来一大瓶子冰镇的酸梅汤和几瓶汽水。 吃到后半程，速度慢下来，姑娘们开始聊天说笑，说着店里最近的趣事。 窗外，夜色浓了，霓虹灯亮起。 最后又上了几笼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和一大盆酒酿圆子。实在吃不下了，姑娘们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 江桃看着她们。 “吃好了？” “吃好了！太好吃了！”大家七嘴八舌。 “吃好了就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她顿了顿，“明天活不少，还得打起精神。” 自从那批苛刻订单圆满交付，顿时引起了周边服装行业的轩然大波。 先是宁波那边，赵美娟的电话更勤了，嗓门里的兴奋压不住：“江老板！了不得！那几批衣服没两天就卖空了！好几个外国友人都来问！那边经理嘴都笑歪了，催着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好！还说……还说能不能再加点量，款式也再多几个样子！” 紧接着，周边的小县城那边也传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晓芸回来笑着跟江桃说起来这件事，那几个经销商的态度比以前更热络几分，话里话外打听，能不能也进点“高级货”，价钱好商量。 甚至连之前没怎么打通的几个县城的百货商店，也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托人捎话来问，金能不能也往他们那儿送点货试试。 江桃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一睁开眼就是谈生意，看的顾有为都心疼不已。 跑到菜市场买回来一只肥鸡要给她蹲汤喝，弄得江桃哭笑不得。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姑娘们眼下的青黑就没褪过，吃饭都是轮流扒几口，手指被针扎破是常事。 不过很快就出了问题，那就是，地方实在不够用了。 到处都是堆起来的衣料，人转身都嫌挤。 江桃看着这情形，没说什么。第二天，她让顾有为找了几个泥瓦匠来。 “把这堵墙，”她指着和后间隔壁那间原本堆杂物的空屋之间的墙，“敲了。” 那几个泥瓦匠秉承给钱就是大爷，江桃说什么他们都点头。 灰尘弥漫里，隔墙被打通，店面瞬间宽敞了一倍多。 姑娘们看着陡然扩大的空间，都愣了片刻，随即欢呼起来。 阿珍立刻指挥着人把新到的缝纫机抬进来，安置在最好的光线下。 江桃站在打通后的店面中央，看着姑娘们兴奋地忙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吩咐人：“去给她们定点好吃的，就挂我的账上。” 这晚，江桃到家时，脚步都有些发飘。天已经黑沉沉的，但是家里还亮着灯。 还有一股香气。 顾有为正在厨房守着火，见她进来，立刻盛了一碗汤端过来：“快，趁热喝。今天这鸡好，炖了三个小时了。” 江桃没接，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手撑着额头，闭着眼。她脸色疲惫，眼下两片浓重的青黑。 “又忙到这么晚？”顾有为把汤碗放在她面前，“天天这么熬，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喝点汤补补。” 这汤的味道很香，但是江桃却没什么胃口，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顾有为上上签心疼的给她揉着。 她忽然睁开眼，看着碗里袅袅上升的热气，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想回趟老家。” 顾有为一愣：“老家？怎么突然想回去？店里这么忙……” “就是店里忙不过来，才想回去。” 江桃声音有些哑，眼神却亮了起来。 “老家那边，人工便宜，地方也大。不少姑娘手脚勤快，就是没出路。去那边招点人，专门做基础的裁剪缝纫，这边只负责精细加工和设计，成本能降下来不少，量也能上去。” 她越说越快：“那边也有集市，有供销社，料子运输也方便……总不能一直窝在沪市这点地方，周边订单都接不过来了。” 她要打造一个连锁的大店！ 顾有为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想法是好想法。可老家那地方……穷乡僻壤的，机器、管理、质量……哪一样是容易的？万一……” 第四百四十三章 回家 江桃打断了他，眼睛亮晶晶的：“没事，咱们现在也不是赔不起，到时候投的少一点，我们也配得起。总比现在这样，一堆订单接不过来，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强。” 她端起那碗已经温了的汤，几口喝下去，像是补充了力气，站起身：“明天我就去买票。先回去看看情况。” “你这……”顾有为还想劝，看她那神色，知道劝不住，只好叹气，“行行行，你先回去看看。别急着定，多看看……家里我给你看着点。” 第二天，江桃真就去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 第三天，绿皮火车叮叮当当。 江桃靠窗坐着。车厢里挤满了人，嘈杂声不断，混合着泡面、汗水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她眼睛一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眼神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江桃随着人流下了车。 站台简陋，地面坑洼。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卖凉粉。江桃深吸一口气，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钻入肺腑。 她没多停留，走出车站，跟人拼了一辆拖拉机。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扬起一片尘土。 到了镇口，她付钱下车。家中比记忆里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路变得平整了不少，两旁的房子也多有翻新。 走到一栋屋子前，江桃张大了嘴巴，记忆里低矮破旧的灰瓦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三层高的小别墅。 外墙贴着浅灰色的石砖，铝合金门，还带着个小院子，门关着，里面种着些花花草草。 她正迟疑着，隔壁院子门开了，一个端着簸箕的老婶子走出来，看见她，眯眼瞅了半晌，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地上。 “哎哟！这不是……不是江家桃子吗？！”老婶子嗓门大，带着惊喜，“你回来了咋不吱声啊！” 这一嗓子，像是投石入水。旁边几户人家都有人探出头来。 “真是桃子！” “江老板回来了？” “快！快去喊人！” 很快，小别墅的铁门从里面打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簇新衣裳的江母急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没摘完的菜。 她比之前胖了些，脸色红润，腰板也挺直了。看见站在门口的江桃，她愣了一下，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妈。”江桃叫了一声。 “桃……桃子？”江母的声音有点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咋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吃饭没？饿不饿？” 她一连串地问，眼睛却上下打量着江桃，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做梦。 “江老板，真是有出息了！看看这气派！” “江婶婶，你好福气哦！女儿这么能干！” “桃子，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嘛！” 左邻右舍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带着淳朴的笑，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恭敬。 几个半大孩子也挤在旁边看热闹。 江母一边应着乡亲们，一边紧紧攥着江桃的胳膊往屋里拉：“先进屋！先进屋！外面站着像啥话！” 走进院子，地面甚至贴了石砖。扫得干干净净。 进屋，更是亮堂。地上铺着米白色的瓷砖，墙面上也新刷了漆，吊灯、沙发、电视机一应俱全，虽然样式普通，但在这村里已是顶顶好的条件。 “快坐！快坐！”江母把她按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喝水不？我给你倒！！” 说着就从抽屉里往外掏茶叶。 “妈，我自己来。”江桃拉住她。 江母却不肯，非要亲自去。 “你看看你，回来也不说一声……这屋里乱糟糟的……”江母搓着手。 “屋里很好，很亮堂。”江桃说，接过那杯热水。 “还不是托你的福！”江母声音一下子高了，带着感慨和骄傲：“要不是你带着大家种辣椒，村里哪能挣上钱？哪能盖起这些新房子？这房子，也是卖了辣椒攒的钱盖的……” 她话匣子打开，絮絮叨叨说着村里谁家盖了房，谁家买了摩托车，谁家娃娃靠卖辣椒的钱上了高中。语气里满是感激和扬眉吐气。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动静。村长和几个村里有头脸的人都来了，手里还提着东西。 “江老板回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嘛！” “江老板，这次回来有啥指示？是不是辣椒生意又有什么新路子？” 他们围着她，语气热络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问。 江桃应付着，目光却落在江母身上。江母站在一旁，脸上放着光，听着村长他们对自己女儿说着恭敬的话，腰杆挺得直直的。 村长几个人挤在客厅里，原本就不算太大的空间更显局促。他们带来的有新鲜的蔬菜、豆腐、甚至还有一小块腊肉，堆在茶几旁。 “江老板，你可是我们村的大功臣！这点东西，一点心意，务必收下！”村长说话时习惯性地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就是就是！没有你当初带着大家种辣椒，哪有现在的好日子！”有人在一旁帮腔。 江桃没看那些东西，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嘴角带着点极淡的、礼节性的笑意：“你们太客气了。当初种辣椒，是大家肯信我，肯下力气，是你们自己挣来的家业。我不过牵个线，没帮上什么大忙。” 她话说得谦逊，语气却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这……话不能这么说……”村长还想坚持。 江桃已经站起身，走到那堆东西前，弯腰提起，递回给村长，动作自然却不容置疑：“菜我妈院子里自己也种了点了，吃不完。这些你们拿回去，给家里添个菜。” 她又看向那块腊肉：“肉更不用了。我在沪市，平时也吃不多这些。你们留着，过年过节招待客人。” “哎呀，这怎么行……”村长急了。 “真不用。”江桃打断他，声音依旧平和，笑容满面：“乡亲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不能收。” 她都这么说了，村长几人面面相觑，讪讪地接回东西，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却又不好再强塞。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第四百四十四章 人选 江桃像是没察觉，转而问道：“对了，村长，现在村里年轻姑娘多不多？都做什么？” 话题被引开，村长连忙接话：“唉，能有什么营生？有点力气的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也就是编编东西，或者去镇上那个编织袋厂，一天挣不了几个钱……” “哦？”江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这次回来，看看情况。沪市那边厂子里缺人手，要是村里有手脚麻利、愿意学的姑娘，可以去试试。包吃住，工钱按件算，做得好，比在这里强。” 她没把话说满。 那些人的眼睛立刻亮了，刚才那点尴尬瞬间抛到脑后。 “真的？那敢情好啊！” “啥要求？江老板你尽管说！我们马上就去统计！” “这可是大好事！又得麻烦江老板了！” 几人态度更加热切，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激。 这年头没文凭的小地方姑娘工作不好找，江桃愿意带去沪市，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又说了几句闲话，村长几人这才提着那些没送出去的礼物，千恩万谢地走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小声问：“都走了？东西没要吧？” “没要。”江桃走过去：“说了不用拿东西，大家也真是，忒客气了。” 母亲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村里人实在……就是怕你不收，心里过意不去。”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江桃微笑：“日子是他们自己过起来的。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母亲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口气，又带着点骄傲：“我晓得，我女儿有分寸。” 晚间，院外传来摩托车熄火的声音。接着是铁门被推开的响动，江父带着笑意喊：“看看我带啥子好东西回来了！” 江母正在灶台边炒最后一个青菜，闻声探头：“喊啥子喊！桃子回来了！” “啥子？”脚步声立刻急促起来，一江父拎着个塑料袋快步走进来。 他看见站在屋里的江桃，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把手里的塑料袋举高：“哎呀！回来得正好！看看！刚杀的猪，最新鲜的肥肠！我专门留的！桃子最爱吃爆炒肥肠！” “爸。”江桃叫了一声，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回来好！回来好！”江父乐呵呵的，把肥肠塞给迎上来的江母，“快！用咱自家种的辣椒，多放点，炒香点！桃子就爱吃辣的！” 厨房里顿时更加热闹起来。 江父洗了手，也系上围裙，非要亲自掌勺炒那盘肥肠。刺啦一声，干辣椒和花椒下热油锅爆香，紧接着把洗干净切成段的肥肠倒进去，大火猛炒，辛辣霸道的香气瞬间爆炸开来。 江桃帮着摆碗筷，江母把其他菜端上桌：腊肉拼盘、凉拌折耳根、红烧豆腐、清炒莴笋，中间一大盆酸萝卜老鸭汤还冒着热气。 最后，江父把那盘冒着热气的爆炒肥肠端上来，重重放在江桃面前：“来！桃子，趁热吃！看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一家人围坐下来，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江桃夹了一筷子肥肠放进嘴里，嚼劲十足，麻辣鲜香瞬间充斥口腔。 “嗯，好吃。”她点头。 江父得意地呷了一口酒：“那当然！你爸我的手艺，餐馆天天爆满，不是吹的！”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都打开了。 江父红光满面。他放下酒杯，看向江桃：“桃子，这次回来，能多住几天不？沪市那边生意……忙得过来？” 江桃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筷子：“爸，妈，正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江父江母看向她。 “沪市那边，订单越来越多，实在做不过来了。”江桃语气平稳：“我这次回来，看看能不能在咱这边，招点人，优先用村里的姑娘，我来教，也能给我少点成本。” 她话说完，桌上安静了一瞬。 江父先开口，带着迟疑：“这……能行吗？村里的姑娘，没出过远门，手艺也……” “手艺可以教。”江桃打断他，“肯学，手稳，就行。” 母亲倒是眼睛亮了：“这是好事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帮衬乡亲，又能给桃子分忧！” “好是好……”江父终于开口：“就是……桃子，这办厂子，不是小事。机器、场地、管理……哪一样不要钱？不要心血？万一…… “爸，我在沪市，不也是一开始啥也没有，后面才慢慢起来的吗。” 江桃看着父亲，眼神平静却坚定，“风险我有数。前期投入不大，先找个小地方，招几个人试起来。成不成，试了才知道。” 她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肥肠：“您不是常说要敢想敢干吗？？” 江父看着碗里的肥肠，又看看女儿沉静却带着光的脸，忽然哈哈一笑，重重一拍桌子：“好！像我江家的女子！有魄力！干！爸支持你！需要啥，爸在村子里还有点脸面，能帮你说说话！” 气氛一下子又热络起来。 母亲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就是！桃子有本事！带着乡亲们再闯条路子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江桃就起身了。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她精神一振。 吃早饭时，她对父母说了打算：“这个人选找村长你们看行不行。” 父亲沉吟道：“可以。我跟老村长打个招呼，让他帮着物色几个靠谱的。” 上午，江桃去了村委会。老村长一听，拍着胸脯保证：“江老板放心！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挑最好的苗子！” 他显得异常热情，当天下午就领来了一个姑娘。 姑娘叫彩凤，穿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乱转，打量着江家这栋小别墅，嘴角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笑。 “江老板，这是我家远房侄女，彩凤。” 老村长搓着手，脸上堆笑，“心灵手巧！在镇上裁缝铺学过三个月！肯定符合您要求！” 彩凤上前一步，声音又尖又亮：“江姑姑好！我早就想去沪市见见世面了！听说您那儿工钱高，包吃住？什么时候能走？” 江桃没接话，目光落在彩凤那双手上。“在裁缝铺学过？会做什么？” “啥都会点儿！”彩凤扬起下巴：“镇上好多人都找我改衣服呢！” 江桃从屋里拿出几块零头布和针线：“随便缝个什么我看看。” 彩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还要现场考校。 她接过针线，手指有些僵，穿针就费了点劲。下针时更是歪歪扭扭，线脚又疏又乱，还不如店里刚来的学徒。 第四百四十五章 额头也在冒汗 老村长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也在冒汗：“哈哈，这什么，这孩子……紧张了……平时不这样…” 江桃放下那块惨不忍睹的布，声音没什么温度：“村长，我要的是能干活的人，手艺差不怕，肯学就行。但心浮气躁，眼高手低，我那里是不收的。” 彩凤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把手里的针线一扔：“有啥了不起！不去就不去！” 说完扭身就跑了。 老村长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手足无措，嘴唇哆嗦着：“江老板……对不住……我……我也是……”他话说不下去，羞愧地低下头。 彩凤什么德行他自然也是知道，可是她家里给他塞了三十块钱，这，他还以为江桃好糊弄呢…… 江桃没看他，目光转向窗外。几个村里姑娘正结伴走过，好奇地朝屋里张望。 “村长，”她收回目光，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人的事，我自己来找。您只要帮我放出话去，我们招工，包吃住，基本工资加计件，肯吃苦、愿意学的姑娘，后天早上村口集合，面试。” 老村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哎！哎！好！我这就去！肯定把话带到！” 他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了，背影透着一股子狼狈。 江父从屋外头回来，看到老村长这么急切，哎了一声。 “这怎么跟后头有狼一样。” 江桃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江父的脸色沉了下来。 “个老东西！敢把这种货色往这儿塞！拿我们当冤大头了？” 江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追，“我找他去！看他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爸。”江桃伸手拦了一下，声音不高，却让江父的脚步顿住了。“算了。一点小事，不值得动气。” “这哪是小事？”江父回头，瞪着女儿，“他这是糊弄你！以为你在沪市挣了钱，就好说话，啥歪瓜裂枣都敢往里塞！” “他知道糊弄不过去，以后就不会了。”江桃语气平静，给父亲倒了杯茶：“咱们真要找人，还得靠村里。撕破脸，没必要。” 江父接过茶碗，没喝，胸口气得一起一伏，但看着女儿沉静的脸，那股火气到底慢慢压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坐下来：“你说得对……是爸冲动了。就是气不过……那……这人选咋办？爸帮你寻摸寻摸？村里谁家姑娘踏实肯干，我心里有数。” 江桃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带着点难得的调侃：“爸，咱家不是有好些表妹、堂妹吗？你怎么不先推荐自家人？” 江父一听，猛地摆手：“快别提那几个丫头！几斤几两我这个当伯父的能不知道？小娟懒得很，油瓶倒了都不扶！芳芳倒是不懒，就是脑子一根筋，教什么都慢半拍！让她们去你厂里？那不是帮你，是去给你添乱、拆台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脸上是真切的嫌弃，仿佛生怕女儿真把那些亲戚塞进去。 江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我就开个玩笑。爸，您放心，我知道轻重。厂子里要的是能干活的，不是去讲人情的。” 江父这才松了口气，又咂巴了一口烟：“你心里有数就行。爸就怕你……心软，抹不开面子。” “不会。”江桃摇摇头：“您帮我放出话就行，后天早上，村口，我自己挑。” “行！”江父重重应下，站起身，“我这就去溜达溜达，跟老伙计们唠唠，保准让靠谱的姑娘都知道信儿！” 他说着就往外。 消息放出去，顿时好像平静的湖面丢进了一颗石子。一下午，江家别墅就没断过人。 有父母领着女儿来的，都赔着笑脸，反复说着：“能吃苦”“肯学”。 有姑娘自己鼓足勇气来的，也有像彩凤那样心思活络的，被江桃三言两语问过后，就自知没趣地走了。 江桃坐在堂屋，一个个见。 问的问题也简单：平时做什么活？为什么想去？怕不怕吃苦？ 大多数姑娘的回答都差不多：种地、喂猪、做家务。想去见世面，挣钱。不怕吃苦。 江桃听着，不置可否。 直到一个叫冬梅的姑娘进来。她穿着打补丁但干净的旧衣服，手指关节粗大，皮肤粗糙，一看就是常干重活的。她不像别人那样紧张或热切，眼神平静，甚至有点木讷。 “平时做什么？” “种地。砍柴。编席子。” “为什么想去？” “挣钱。家里弟弟要念书。” “厂里活累，规矩严，能受得住？”江桃问。 冬梅抬眼看了江桃一下，又垂下，“可以的。” 江桃多看了她两眼，让她在旁边等等。 后面又见了几个人，不是太油滑，就是太怯懦。 傍晚时分，人渐渐少了。江桃心里大致有了几个人选。除了冬梅，还有一个叫秋菊的姑娘，虽然也紧张，但她手指特别纤细灵活；另一个叫夏竹的，绣花有点经验。 正要定下，门口又探进一个脑袋，是一个叫小芬的女孩。她跑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 “江……江老板……等等！”她鼓足勇气进来，她随身带了一件衣服，是一件半旧的男式衬衫，肩膀和袖口处打着补丁。补丁针脚细密匀称，几乎看不出来，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我……我补的。” 小芬声音发颤，眼睛却亮得惊人，“我还会纳鞋底，绣简单的花……我学得快！真的！您让我试试行不行？我啥活都能干！” 江桃拿起那件衬衫，看了看补丁，又看了看小芬。 江桃放下衬衫，目光扫过等在那里的冬梅、秋菊、夏竹，最后落在小芬急切而渴望的脸上。 “后天早上五点，村口集合。”她声音清晰，不容置疑，“带两身换洗衣服，别迟到。” 四个姑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芬更是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赶紧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回去吧。跟家里说清楚。”江桃摆摆手。 姑娘们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 回沪市 江桃走到院子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江父走过来，低声问：“定了？” “嗯。就这四个。” “冬梅那丫头实在，秋菊手巧，夏竹心细，小芬……肯钻研。”江父点点头，显然是对村里这些姑娘了如指掌。 “都是好苗子。你眼光不错。” 江桃点点头。 第三天凌晨，天还黑着，村口却已聚了几个人影。 江桃到的时候，四个姑娘都已经在了。看到江桃，眼睛倏地亮了。 “都到了？”江桃扫了一眼，没多话，“走吧。” 路上大家十分沉默。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挤上长途汽车，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姑娘们好奇又拘谨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渐渐变得陌生。小芬晕车了，脸色苍白，强忍着不敢吐。江桃看到了，从包里默默递过去一个酸梅。 “吃吧，会好受一点。” 一路颠簸，她们几个人又换火车。 车厢里更是拥挤，姑娘们挤在硬座上，抱着自己的包袱，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茫然。 她们几个都没出过远门。 这种体验可以说新奇。 江桃偶尔闭眼养神，大部分时间看着她们。看她们从最初的兴奋，到疲惫，再到麻木。 火车终于嘶鸣着驶入沪市站。 汹涌的人潮、刺眼的灯光、嘈杂的广播……一切的一切那么陌生新奇。 她们四个下意识地紧靠在一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江桃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坐上公交车。窗外的霓虹闪烁、高楼林立，又引来一阵压抑的低呼。 公交车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一个弄堂口。 姑娘们提着行李，跟着江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宿舍是提前租好的，不大，摆了两张上下铺，但收拾得干净。 “以后就住这儿。厕所和水房在楼下公用。”江桃放下钥匙，“今天先歇着，明天一早带你们去店里。”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四个姑娘面面相觑。 第二天天不亮，江桃就来了。带着她们去店里。 店里。阿珍看到江桃带着几个面生的、土里土气的姑娘进来，都愣了一下。 “新来的学徒。”江桃言简意赅，“阿珍，你带她们。” 阿珍打量了一下这四个明显紧张无比的姑娘，点了点头：“好。” 江桃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前间。 四个姑娘被领到角落。这里的一切都让她们无所适从。 “你们别紧张，江老板人很好的，来，我这有些碎布头，你们先试试看。” 一整天，角落里只有压抑的吸气声。没有人说话，巨大的压力和新环境的陌生感笼罩着她们。 晚上回到宿舍，四个人都累瘫了。小芬看着指尖好几个针眼，瘪瘪嘴想哭，又忍住了。 门被轻轻敲响了。 离门最近的秋菊打开门，愣了一下：“阿……阿珍姐？” 阿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还冒着热气。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平的：“老板让我来看看。” 她走进来，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打开，是生煎包，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吃吧。”阿珍说了一句，自己拉过椅子坐下。 姑娘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拿着吃。”阿珍又说了一遍。 小芬最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心地拿了一个。其他三人也慢慢伸出手。 生煎包皮薄馅足，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汤汁溢满口腔，肉香混合着葱姜的辛香。 几个人都顾不上烫，小口又快速地吃着。 阿珍看着她们吃，没说话。等她们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刚来都这样。，你们别太急了，正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的脸：“别自己瞎急。老板人很好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嘴笨点没事，手底下出活就行。” 小芬嘴里还塞着包子，眼圈却有点红了，含糊地问：“阿珍姐……老板她……会不会嫌我们太笨……” “老板只嫌活不好。” 阿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今天才第一天，别急。明天早点起。六点开门。” 江桃到家时，已是晚上八九点。 她拿出钥匙开门，屋里亮着灯，顾有为正坐在桌边。孩子们大概已经睡了，屋里静悄悄的。 “回来了？”顾有为站起身：“吃饭没？锅里还热着粥。” “吃过了。”江桃脱下外套，挂好，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声音也有些沙哑。她走到桌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顾有为给她倒了杯热水：“那边……还顺利？听说你从老家带人回来了？” “嗯。四个姑娘，手脚还算勤快，就是底子薄，得从头教。” 江桃接过水杯，咕嘟嘟喝了：“阿珍带着她们几个，慢慢磨吧。” 她简单说了说村里招人的事，略过了老村长塞人的不愉快，只提了最后定下的四个姑娘性子还算踏实。 顾有为听着，点点头：“肯学就行。就是你又得多操一份心。” 他看着妻子江桃的青黑，“别太累着自己。” “知道。”江桃摊在沙发上。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孩子们都睡了？” “早睡了。” 江桃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去洗个澡，一身灰。” 等她洗完澡出来，顾有为已经铺好了床。 “对了，”顾有为像是想起什么，“昨天碰到老李，就是给我香水那同学。他说他们公司最近又从广州进了批新料子，问咱们有没有兴趣看看样子。” 江桃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什么料子？” “说不清，好像是什么新式混纺的，我让他明天把样品送店里去？” “嗯。”江桃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夜深了。两人躺下。 江桃累极了，却一时没睡着。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在她紧绷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睡吧。”他在黑暗里低声说。 那点按压缓解了江桃的头疼，她的鼻尖萦绕着肥皂味。 江桃没说话，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江桃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起身，洗漱。 半小时后，孩子们也陆续醒了。顾兰雪揉着眼睛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妈妈？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晚。”江桃搅着锅里的饭：“快去洗脸，吃饭上学。”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简单的早饭。稀饭，酱菜，昨晚剩下的馒头切片煎了煎。 孩子们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江桃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兰雪夹点小菜。 第四百四十七章 新料子 “妈妈，你这次要在家里呆多久。” 顾兰雪吃着东西，最近他们几个都经常见不到江桃的人。 江桃有些愧疚，但是还是说：“看情况，这几天还忙，你们要乖乖的听话知道吗？” 吃完饭，孩子们上学去了。顾有为也推着自行车出门：“我中午不回来吃。你忙你的。”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江桃收拾完碗筷，立刻去了店里。 走到店门口，就听见里面已经响起了缝纫机声，比平时似乎更杂乱些。 推门进去，只见阿珍正板着脸站在新来的四个姑娘旁边，看着她们。 缝纫机这东西在老家还不常见，几个女孩子用的还不太熟练。 看到江桃进来，气氛一下子更紧张了。阿珍叫了声“老板”，四个姑娘几乎要站起来。 “继续练。”江桃语气温柔，鼓励的看着几个女孩子。 中午，江桃让小张去美食城买了些拌饭回来分给大家。姑娘们吃得小心翼翼，连咀嚼都不敢大声。 吃完饭，江桃把阿珍叫到一边：“下午你带她们认认料子，摸摸手感。” 她看向自己手里的新订单，抽出一张要求相对简单的：“这件让她们试试。你盯着点。” 阿珍愣了一下：“老板，这……料子贵，万一做坏了……” “所以让你盯着。”江桃看了她一眼：“阿珍，总得让她们碰碰真东西。要是真的做坏了，料子钱从我账上扣。” 阿珍看了江桃一眼，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下午，新姑娘们听说要碰真正的订单料子，更是紧张得不行。 但当那光滑细腻的料子真正摸在手里，阿珍也在一边温柔指导，她们也没那么紧张了。 快下班时，阿珍拿着几件衣服过来给江桃看。针脚虽还显稚嫩，但看得出极其用心，基本要求都达到了。 “还行。”江桃看了看，放下，“明天继续。” 四个姑娘听到这句，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天下午，店里照旧忙。门一响，江桃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夹克、笑容爽朗的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不小的袋子。 “弟妹！忙着呢？”男人嗓门洪亮，带着点北方口音，是顾有为那个常跑广州的同学，姓周。 江桃放下手里的活，迎上去：“周大哥？你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她引着人到柜台旁相对清净点的角落，让倒杯热茶来。 老周也不客气，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嗨！正好跑这边办点事，有为说你急着要这新料子，我就顺道捎来了。省得耽搁工夫。” 他说着，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啧啧两声，“弟妹你这真是越弄越像样了！有为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娶了你这么个能干媳妇，自己当起甩手掌柜，享清福喽！” 他说话爽利，带着善意的调侃。江桃笑了笑，没接这话茬，目光落在那袋子上：“这就是那个料子吧？？” “哦对！正事！” 老周放下茶杯，弯腰拉开袋子拉链，从里面掏出几卷裹得严严实实的料子。 “看看！广交会上最新鲜的货色！我给有为看了照片，他就说你好这口，肯定喜欢！” 他利索地拿出一卷递过来。 江桃接过，手指一触，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手感……确实不一样。看起来是普通的西装料，但摸上去极其软糯顺滑，带着一点微凉的垂坠感，用力攥一下又很快恢复平整，几乎不怎么留折痕。 她没说话，把料子展开一截，对着光仔细看。纹理细腻均匀，光泽柔和含蓄。 “怎么样？” 老周看着她的表情，有点得意：“这料子，他们叫空气棉，听着玄乎，其实就是新工艺，透气、抗皱、垂感好！关键是——” 他压低点声音，“在广东那边，这玩意儿还真不算贵！！” 江桃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料子边缘，眼里是掩不住的喜欢。 这料子做衣服，再合适不过，既有型又不失舒适。 “周大哥，这……真是太谢谢你了。”她抬起头，语气真诚，“老是麻烦你。” “嗐！跟我还客气啥！” 老周大手一挥，“有为是我兄弟，你又不是外人！这料子好就行！” 江桃心里过意不去，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软尺：“周大哥，我给你量量尺寸。这料子，第一件我就给你做身西装。” 老周一听，哈哈笑起来，连连摆手：“可别！给我做干啥？我整天东跑西跑的！给有为做！好好捯饬捯饬他！省得他老在我面前酸，说我见识广……” “他有他的。” 江桃语气温和，却坚持，软尺已经拿在手里，“这料子是你辛苦带来的，第一件就该给你。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说着，就示意老周站好。老周推辞不过，又是笑又是摇头，只好配合地抬起胳膊：“行行行！弟妹你说了算！要不做，你怕是今晚都睡不好觉！我这可是为你们家庭和睦做贡献了！” 江桃没笑，认真地给他量着。 量完，老周又说：“真不用特意赶我的。你们忙，我知道。” “很快的。” 江桃收起软尺：“样子就做现在沪市最时兴的，你看行不行？” “你定！你定！你眼光比我强多了！”老周爽快道，“做好了告诉我医生，我来自取！” 他又喝了两口茶，风风火火地走了。 店里恢复忙碌，但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那卷新料子。 江桃把料子交给阿珍，嘱咐她用新料子按刚才量的尺寸，加急打版做件样衣。 阿珍摸着那料子，也是爱不释手，小心地抱去了后头。 江桃回到柜台，却有点走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她心里却已经琢磨起这新料子的定价和可能打开的销路。 老周那件西装，阿珍带着两个人亲自上手，做得格外仔细。 用了一星期就赶制出来了。江桃颇为满意，让顾有为给送过去。 衣服送过去没两天，老周就兴冲冲打来电话：“弟妹！了不得！你这衣服可给我长脸了！穿出去，那帮家伙眼睛都直了！摸个没完！都问哪儿做的！非要我介绍！” 江桃听着，嘴角弯了弯：“穿着合身就行。” “合身！太合身了！又舒服又有派头！”老周兴奋不减：“我好几个同事，还有系里两个教授，都托我来问，能不能也给他们做一身？价钱好说！” 江桃颇感惊喜：“当然可以，我欢迎至极。” 第四百四十八章 广告 果然，接下来几天，陆续有生面孔过来，点名要找江老板，说是老周介绍来的。 订单一下子又多了不少。江桃心里有了底。 她没急着立刻接单，反而让阿珍先把之前的急单做完。 自己关起门来琢磨了两天，翻看了不少时装杂志，又结合平时观察那些来定制衣服的大学教授、工程师们的体态和偏好。 她画了几张新草图。 在商务款里加入了更符合国人审美的含蓄线条，避免过于紧绷。 侧重面料质感和细节处理。 她用那批新料子，先试做了两件样衣：一件略微宽松的直筒裤，一件猎装夹克，比西装更休闲，比夹克更正式。 样衣挂出来，店里的女孩子都夸赞不已。 “老板，这裤子好，走路带风又不拖沓！” “这夹克……样子怪，穿上身还真精神！” 江桃笑着打断了他们：“你们把衣服挂好，这几天有人来一定要重点推这几件指导吗。” “知道，知道。” 老周这几天穿着从顾有为手里哪来的那身新西装，感觉浑身舒坦。料子软乎，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不像以前穿的，要么绷得像裹粽子，要么松垮得像套麻袋。 他打算再穿几天，好好显摆一二。 他踩着锃亮的皮鞋走进实验室，几个早到的同事正围着看数据，听见动静抬头，都愣了一下。 “哟！老周！今儿个拾掇得这么精神？相亲去啊？” 平时跟他关系最铁的老李先开了腔，围着他转了一圈，手就忍不住往他胳膊上摸，“这料子可以啊！哪儿做的？” 老周心里得意，面上却绷着：“怎么样？还入眼吧？” “何止入眼！”另一个戴眼镜的同事推了推眼镜：“这版型，这做工，不像百货大楼的成衣。定做的？” 老周这才嘿嘿一笑，压低了点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老顾，顾有为，记得吧？他爱人开的店，我这身，就是他爱人亲手给做的。” “顾工的爱人？还有这手艺？”老李惊讶，“以前没听说啊！” “人家低调！手艺是真好！关键是——” 老周弹了弹衣袖：“舒服！你看我这儿，” 他抬了抬胳膊，“活动一点不碍事。” 他这么一说，几个整天跟仪器数据打交道、同样苦于找不到既体面又舒适行头的同事都来了兴趣，纷纷上手摸料子，看针脚。 “这得不少钱吧？”有人小声问。 老周摆摆手，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优越感：“价钱……还行。主要是值！你们要是真想做，找老顾说道说道，说不定……” 他挤挤眼，开了个玩笑，“看同事面子，能让弟妹给打个折扣呢！” 没多久，顾有为就遇到了“麻烦”。先是同科室的，后来是隔壁技术科的，甚至两个领导，都旁敲侧击地凑过来，递根烟，寒暄两句，最后总能绕到：“老顾，听说……弟妹那儿做衣服有一手？能不能……帮忙递个话？价钱好说！” 顾有为被弄得哭笑不得，回家跟江桃抱怨：“这个老周，嘴真是没把门的！现在都知道我顾有为是靠老婆手艺吃饭的了！” 江桃正对着灯检查一件衬衫的领子，头也没抬：“那你让他们直接来店里看。价钱都一样。” 话虽这么说，但来自顾有为朋友同学的这份“间接认可”，还是让江桃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看来自己设计的这几件衣服很有市场嘛！ 下午，店里正忙，门口有些热闹。一下进来了四五个男人，都是顾有为的同学，由老周领着。 他们一进门，就被店里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和挂着的样衣吸引了目光，小声议论着。 等看到从柜台后站起身迎出来的江桃时，几个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江桃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长裙。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清亮，动作干脆。 “周大哥，你们来了。”她招呼道，又向其他几人点头致意：“各位欢迎。” 老周赶紧介绍：“弟妹，这都是我们同学，老张、老王、小陈……都是听了我的撺掇，想来做身衣服！” 那几个男人回过神来，脸上都堆起笑，眼神里却藏不住惊讶和打量。 他们私下里没少嘀咕，顾工那个从老家来的爱人，估计就是个寻常的乡下妇人，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年轻利落、模样周正的女人。这通身的气派，倒比有些娇滴滴的姑娘还显得大方得体。 “江老板，打扰了打扰了！” “早就听老周夸您手艺好，今天特地来看看！” 江桃笑了笑，没接这些恭维，直接引他们到样品区：“各位先看看，有合眼缘的，我再给各位量尺寸。” 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快速扫过，大致判断着他们的可能偏好。 几个人围着挂着的几件样衣啧啧称赞，尤其是对着那件改良猎装夹克和直筒裤，摸个不停。 “江老板，这夹克有意思！不像西装那么板正，又比普通夹克有型！” “这裤子好！走路舒服吧？” 江桃耐心解答着问题，介绍料子特性。 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她才拿出软尺和本子：“各位要是有中意的，我这就给各位量尺寸。不过……”她语气略带歉意：“最近订单确实比较多，工期可能比平时要长一些，得让各位多等些日子。” “没事没事！”老李第一个摆手：“好东西不怕等！我们等得起！” “就是！慢工出细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没有丝毫不满。 量尺寸时，江桃手法专业利落，一边量一边问着各人的穿着习惯，仔细记下。 她的专注和认真，让几位原本还有点玩笑心思的人都不自觉严肃起来，配合地抬手转身。 量到最后一个时，最早量完的老周又溜达到那件猎装夹克样衣前，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说：“弟妹，这夹克……能不能也给我来一件？跟我那西装换着穿！” 这一下像是提醒了其他人。 “哎！对啊！江老板，这裤子我也想来一条！” “还有那件灰色的衬衫，看着就舒服，有我的号吗？” 一时间，原本只打算做件西装的几个人，纷纷又追加了订单。可样衣只有一件，尺寸也对不上。 江桃连忙道：“各位别急，都能做。就是得按顺序排队，料子也得等下一批到……” “排！我们排！”老周嗓门最大，“弟妹你记上就行！我们信得过你！” 第四百四十九章 订餐 江桃叫了几个女孩子挨个记下他们的要求。 没一会就记下了好几张纸。 最后这几个人走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不少江桃送的领带，袖口之类的小玩意。 各个面上带笑，心满意足。 送走了他们，店里安静了一会，阿珍无奈的摇头：“老版，这下手上的活更是做不完了。” 江桃斜藐了他们一眼：“这次肯定给你们发奖金，别说了，快干活吧，我给你们订餐！” 女孩子们欢呼一声，若是能多赚点钱，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江桃站起身，拍拍衣服：“行了，这一批你们抓紧做，我去美食城给你们订饭。” 说完，她拎起包就出了门，留下姑娘面面相觑，随即脸上都露出压不住的喜色和干劲。 走到八方美食城，正是晚饭点，门口排着队。 领班的经理一眼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上来：“江老板！您今天怎么得空过来？几位？” “不定包间。”江桃摆摆手，“给我店里的姑娘们订两桌饭菜，一会儿让人送去店里。” “好嘞！您点什么？” 江桃也没看菜单，直接报菜名：“一桌一条酸菜鱼。一份红烧肉。再来个清炒时蔬，一大盆肚丝酸汤，再按人头给我弄几碗米饭。” 经理一边记一边咂舌：“江老板，您这可真是……太舍得了！我没见过哪个老板给底下人订这么好的饭菜！” 江桃笑了笑，拿出钱包付钱：“要对她们好点，她们才肯认认真真给你干活。再说了，” 她眉眼弯弯：“都是自家店里的东西，不值几个钱。” 经理一边收钱一边感叹：“话是这么说，可能像您这么想的老板，可真不多见！” 能在江桃手底下做事，再好不过。 他来了这里，年节都有奖金，还动不动给拿回去各种包装好的点心盒子，左邻右舍看到都羡慕不已，他自己脸上也有面儿。 定好菜，江桃也没多留，这的伙计做好了之后自然会送上门。 江桃回去时，店里后院还是一片沙沙声， 没过多久，美食城的两个伙计端着巨大的食盒来了。 盖子一揭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把店里原本的布料味都压了下去。 “吃饭了！都停手！”江桃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姑娘们放下手里的活，围过来，看到桌上那丰盛的硬菜，都惊呆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老板！这……这也太破费了！” “酸菜鱼！我最爱吃了！” “还有红烧肉！老天爷……” “赶紧吃。”江桃催了一句：“吃完了有力气干活。” 她自己却没坐下吃。 姑娘们也不再客气，纷纷拿起碗筷。 阿珍端着碗，凑到柜台边，小声对江桃说：“老板，她们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工餐……” 江桃只“嗯”了一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店里灯火通明。姑娘们吃饱喝足，手脚更麻利了。 那几套用新料子赶工出来的夹克和直筒裤，一交付就炸了锅。 老周那几个同事穿上，简直成了活体广告。 走在校园里、单位里，回头率惊人。 不断有人拦住他们问衣服哪儿买的。订单电话再次被打爆。 这风潮甚至刮到了时尚圈。不知是哪位编辑在街头或是哪个场合注意到了这独特的风格，一本颇有名气的沪市时尚杂志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电话是直接打到家里头的。编辑自报家门时，是顾有为接的电话，捂着话筒冲江桃激动地小声喊：“桃子，有杂志社！《摩登沪市》杂志社！找逆的！” 江桃正在洗菜，闻言愣了一下，擦擦手走过去接起电话。 对方语气客气，说明来意：想采访一下江桃，请她本人拍一组照片，甚至有可能上封面。 江桃握着听筒，眼里有光微微闪动。 “谢谢贵刊抬爱。”她声音依旧平稳，“采访可以。拍照……我有个请求。” “您说。” “我女儿，顾盼，能不能一起拍？”江桃顿了顿，补充道，“她平时也拍点广告和挂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快速权衡，随即立刻传来更热情的声音：“当然可以！顾盼小朋友很有名气啊！母女档，更有话题度！我们这边完全没问题！” 挂了电话，江桃看向顾有为：“这是个好机会，我才带着小盼的。” 顾有为摇头：“你腰带谁上不用问我的意见。” 拍摄那天，江桃特意关了半天店。她选了一件自家做的白色真丝衬衫，配一条黑色新料子直筒裤，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时髦，气质沉稳锐利。 顾盼也打扮精致，依偎在江桃身边，一点都不怯场，对着镜头笑得自然可爱。 摄影师和编辑都极为满意，直夸这对母女镜头感好。 拍完照片就到了采访环节。 采访安排在二楼。阳光从天窗洒下来，照亮了空气中的扬尘。 来的是一位年轻干练的女记者，姓林，带着摄影师。 她好奇地打量着江桃。 这位年轻的女企业家，最近在沪市可是风生水起，她可是挤掉了同事才获得了这个采访的机会。 寒暄过后，采访开始。林记者一下子就变得十分严肃。她的问题直接而敏锐：“江老板，我们看到您最近推出的商务休闲系列非常受欢迎，甚至引领了一股新的风潮。很多人都好奇，您是如何精准捕捉到这部分市场需求的？” 江桃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姿势放松。 “没什么精准捕捉。”她开口，声音平稳：“就是自己需要，身边人需要，就觉得大概别人也需要。” 采访的气氛一直融洽而专业，直到林记者翻过手里的笔记，抬起头，目光变得有些锐利。 “江老板，我听了您的创业经历，确实非常令人钦佩。”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礼貌，却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有人可能会问，这样的扩张速度和发展规模，是否会形成某种程度的行业垄断？或者说，您未来的目标，是成为一个……资本家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摄影师调整了一下镜头，似乎在捕捉江桃的反应。 江桃脸上的笑意并未消失，她甚至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更从容了些。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样子。 即使这个问题采访之前并没有告诉她。 第四百五十章 采访 顾盼有点焦急的看向江桃。 “垄断？” 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林记者，我的店铺做得稍微用心点，大家赏脸，才有了今天。市场这么大，谁垄断得了？”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记者：“至于资本家……” 她微微摇头：“这个词我担不起。我手底下这几百号人，不是替我卖命的，是跟着我一起挣钱的的。她们手艺好，肯干，就能挣得多，过得体面。我这当老板的，也就是尽量把盘子做大点，让大家碗里都能多块肉。” 她话说得朴实，却自有分量。 林记者飞快地记录着，没有打断。 江桃声音更沉静了些：“钱是赚了些。但赚了钱，不是都揣自己兜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老话是这么说的吧？” 她看向林记者，眼神清亮：“不瞒你说，最近已经在联系几个地方，打算拿出一笔钱，专门资助些读不起书的孩子。”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附近村里的那条路，是我出的钱修的。”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林记者握着笔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江桃。这些情况，她的前期调研里并未掌握。 江桃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做生意，诚信是本分。但做人，不能忘了根本。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能让跟着我干活的人过得好点，能让老家乡亲方便点，能让读不起书的娃娃多个机会，我觉得，这比挣多少钱都实在。” 她说完，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记者嗲头，指尖在大腿轻轻敲了敲，再次抬起头时，目光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江老板，您刚才提到的公益善举令人敬佩。但请允许我追问一个可能不太客气的问题，” 她身体微微前倾：“您选择在这个时候，通过我们杂志披露这些事，是否有出于商业形象塑造的考虑？或者说，是一种……应对可能出现的为富不仁舆论的未雨绸缪？” 问题相当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江桃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所激怒或表现出慌乱。她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了然。 “林记者，你这个问题，很直接。” 她语气平稳：“我做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恰巧，你们今天来采访，问到了，我就说了。” 她目光坦然，没有任何躲闪：“要是为了塑造形象，我大可敲锣打鼓地做，何必等到今天才说？至于舆论……”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我做生意，赚的是辛苦钱，对得起良心。别人怎么说，我管不了，但求问心无愧。” 林记者飞快地记录着，追问道：“但不可否认，这些事迹的披露，确实会对你的形象产生极大的正面影响。您不否认这一点吧？” “我不否认。”江桃回答得干脆利落：“好事做了，能带来好名声，这是应该的。但不能因为怕被说沽名钓誉，就不去做好事。是本末倒置，还是真心实意，时间长了，大家自然看得清。” 江桃看着记者，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就像林记者你，写这篇报道，是为了揭露真相、引发思考，还是单纯为了博人眼球、销量大涨？你的初心，你自己清楚，对吧？” 轻轻巧巧一句反问，让林记者怔了一下，随即她笑了起来：“江老板，您很厉害。” “谈不上厉害。”江桃垂下眼，整理了一下袖口：“咱们做生意的，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采访又持续了十几分钟，林记者又问了几个关于行业竞争、未来规划的问题，江桃都回答地清晰。 最后，林记者伸出手：“江老板，非常感谢您接受采访。您的经历和见解，让我受益匪浅。” 江桃与她握了握手：“辛苦了。” 母女二人走出大楼。 江桃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脖子，一直正襟危坐，累死了。 一低头，看见顾盼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很是严肃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上杂志不高兴？”江桃轻声问道。 顾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小声问：“将姨……刚才那个记者阿姨，说话是不是……太那个了？”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眉头蹙着，“她那样问……有点过分。” 江桃看着顾盼替自己抱不平的神情，心里软了一下。 她走过去，摸了摸顾盼的头发，语气平静：“记者嘛，就是干这个的。问得尖锐点，正常。” “可是……她好像……好像在怀疑你……” 顾盼声音更低了。刚才那些问题，连她都听出了里面的机锋。 要是江桃回答不好，那不就是大麻烦了。 江桃笑了笑，揽过顾盼的肩，带着她往外走：“这有什么的，我这不是解决了她问得再尖锐，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她带着顾盼走到一处阴凉的地方。 “别人说什么，猜什么，那是别人的事。咱们自己心里踏踏实实的，就行了。”她低头看了女儿一眼，“明白吗？” 顾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我知道了，她们就是嫉妒。” 江桃被顾盼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小手。 “嗯。你说得对，你江姨我貌美如花又能干，嫉妒我的人可太多了。” 日子照旧流水般过。杂志上市引起的轰动渐渐平息，但带来的影响却细水长流。 订单依旧多得做不完，只是来源更广了。 工厂又扩了一次，租了一排屋子，那几个老家带的女孩子都挪去了那边。新招的学徒一波接一波。 江桃更忙了。除了盯着几家店，还得时不时应付一些慕名而来的拜访——有些是想取经的小老板，有些是谈合作的布料商，甚至还有街道和区里来的干部。 她是能推的应酬尽量推，推不掉的，也是客气几句，点到为止。心思还是主要扑在几家店上。 这天，她收到一封从老家来的信。是村里小学老师写的，字迹工整，语气恭敬。 信里说，得知她有意资助失学儿童，代表孩子们表示万分感谢，随信附上了几个家境特别困难、成绩却很好的孩子名单和情况说明。 江桃拿着那封信，在灯下看了很久。 顾有为走过，看到江桃手上的信，状似随意地开口：“现在好多人，都流行直接捐建希望小学，名头响，见效快。你……有没有这个打算？” 江桃从信上抬起头。她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有这个想法。” 顾有为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建学校是大事，功德无量。就是……操心的事也多。” “知道。”江桃语气平静：“等这边这批急单忙完，我想回趟老家，实地去看看。光听人说，心里头不踏实。” 第四百五十一章 回乡建学校 顾有为放下茶杯，看着她眼底下的青黑，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他语气变得坚决。 “等我这边把手头项目结一下，请几天假，我陪你一起回去。” 江桃愣了一下。顾有为最近也不轻松，请假并不容易。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顾有为摆摆手，打断她：“就这么定了。建学校是大事，咱俩一起弄，也有个商量。再说，” 他笑了笑，带点自嘲：“我也就能出点力气活，跑跑腿。大主意还得你拿。” 江桃她没再说推辞的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几日。 汽车颠簸着驶入熟悉又陌生的车站时，天色已经有点黑了。江桃和顾有为提着行李下车，一眼就看见等在站口的父母。 “爸！妈！”江桃快走几步。 江父江母立刻迎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和牵挂。 江母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上下打量：“咋又瘦了！沪市吃不饱还是咋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 江父接过顾有为手里的大包小包，笑着埋怨：“就是！说过段日子就去看你们，咋自己跑回来了？” “回来办点事。你们跑一趟太折腾。”江桃笑着，挽住母亲的手臂往家走。 回到家，江母忙着倒水切水果。 江桃变戏法一样从行李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纸袋。 “爸，妈，给你们做了两身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江母接过，打开一看，眼睛就亮了。那料子手感滑糯细腻，颜色是沉稳的藏青和灰紫，一看就不是小地方能够买到的货色。 “哎哟！这料子……都没见过！肯定老贵了！” 江母嘴上说着，却喜滋滋地拿着衣服就往身上比划，忍不住就进了里屋去试穿。 江父摸着那件挺括的夹克，脸上也笑开了花，却还是说：“乱花钱！我们老了，穿啥不一样……” 正说着，院外传来几声试探性的招呼。 原来是之前跟着江桃去沪市那几家姑娘的父母，听说江桃回来了，赶紧过来打听女儿消息。 “江老板回来了！” “桃子，我家小芬在那边咋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冬梅那丫头笨，她做得来那细活不？” 几个人挤在门口，眼神里全是期盼和担忧。 江桃请他们进来坐，语气肯定：“叔叔婶婶放心。她们都好着呢。你们就放心吧，现在是还没有发工钱，她们都跟我说，发了工钱，要第一时间给你们寄回来呢。几个妹妹都懂事，肯学，将来肯定有出息。” 几句话，说得几位家长眉开眼笑，心里石头落了地，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乡亲，江父泡了茶，几人坐下。江桃这才缓了口气，说起正事：“爸，妈，这次回来，主要想商量个事。我打算……给村里捐建个新小学。” “啥？”江父端着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愕然地看着女儿，“建……建小学？” “嗯。”江桃点头：“我看咱们村这小学，房子破破烂烂的，老师也留不住好点的。孩子们读书环境太差了。” 江父放下茶杯，眉头皱起来，好像完全没理解江桃话中的意思一样：“桃子，这……这可是天大的事！不是出点钱就行的！咱们这地儿，路又不通，有点本事的老师谁愿意来？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想方设法把孩子送县里读去了……” “我知道。”江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就是因为难，才更得做。我赚了钱，不能只顾自己好过。孩子们读书是根本。” 江母换上新衣服出来，正好听到后半截，也愣住了，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有骄傲，有担忧，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我闺女……是真有本事了，心也善。就是……太辛苦了……” 江父沉默了很久，看着女儿沉静的脸，猛地一拍大腿，眼圈有点红：“好！好！爸没白教你！做人就不能忘本！你既然有这个心，有这个力，爸支持你！需要爸干啥，尽管说！” 晚饭是简单的家常菜，腊肉炒蒜苗，酸菜炖排骨，几个玉米窝窝。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第二天一早，江桃和顾有为就没闲着。两人直接去了县里的相关部门。 手续确实复杂，要跑的地方多，表格填了一摞又一摞。 但只要一听到江桃说是援建希望小学，不带任何条件。纯粹公益办事人员的效率也高了起来。一路开绿灯，勘察、审批……流程走得比预想中快很多。 等到傍晚回到村里，批文的雏形已经基本落定。选址就定在原来村小旁边的一块集体空地上，规模比原来大不少，规划了教室、操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图书室。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全村。晚上，江家小别墅里又挤满了人，比昨天更热闹。村民们眼神热切，言语间充满了感激和不敢置信的兴奋。 江桃依旧没什么太多话，只和村干部、几位长辈简单说了说规划和进度。 夜深人散，江桃和顾有为站在院子里。夜风带着凉意扑在他们脸上。 “没想到……这么顺。”顾有为揽住妻子的肩。 “是大家心里都盼着好呢。”江桃轻声说。 顾有为侧过头，看着妻子被月光洗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这些天跑手续、定规划、见干部，她眉眼间带着倦色，眼神却亮得惊人。 顾有为他心头发热，手臂环过江桃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江桃猝不及防，微微一愣。 顾有为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抵押，“你心这么善，做的事……是积大德的。我这辈子，指定不能辜负你。” 这话说得直白又郑重。 江桃听得耳根发烫，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的笑意：“胡说八道些什么……也不嫌害臊。” 顾有为却没笑，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真的。” 江桃没再推开他，任由他抱着。两人静静站着都没再说话。无声的承诺和温情在彼此间流淌。 这事一宣传出去，整个村子都震惊了。 虽然不部分人都对此喜闻乐见，但还是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第四百五十二章 背后的老鼠 地基划的那片地，涉及到几户人家的老坟边缘和一小片菜地。 白天刚量完，晚上就有人找到江家来了。 来的是村里辈分很高的三叔公，跺着拐棍：“桃子！不是三叔公拦着你做好事！可那地界，埋着我家好几辈的先人！动不得啊！动了要坏风水的！” 另一边，邻居桂花婶也哭天抹泪地找来，说她家那点菜地是全家的嚼用，没了菜地吃啥？ 江桃和顾有为好说歹说，承诺迁坟费用和补偿款加倍，又保证给桂花婶家在别处划一块更好的菜地，嘴皮子磨破，才勉强把人劝走。 人走了，江父眉头拧成疙瘩：“我说啥来着……好事难办……” 江桃没说话，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她没急着去催动工，反而让顾有为提着点心匣子，一家一家去拜访那几户有坟头的人家，好声好气地商量迁坟的日子。又亲自带着桂花婶去看新划的菜地，土质确实更肥。 她的钱到位，态度又诚恳，几家也不像与她为难，都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好不容易挨到动工的日子。 挖机第一铲下去，却刨出巨大的石块，卡住了，进展缓慢。 包工头急得满头汗，说地质比预想的复杂，得加钱请专门破石头的机器和人。 江桃二话没说，点头：“该加就加。” 机器和人调来，叮叮哐哐又折腾了好几天。 偏偏天公不作美，下了两场急雨，挖开的地基被淹成了泥塘，抽水又费了不少工夫。 工人们日夜轮班，着实辛苦。 不过江桃也不是小气的人，她天天都给工地的师傅们加餐，顿顿都有肉吃。 工钱也是日结，分文不差。 这天夜里，雨暂时停了。 江桃和顾有为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工地送夜宵。看到几个守夜的老工人正就着灯光，小心翼翼地把白天雨水泡过的水泥袋搬到干燥的地方。 “东家，您咋来了？这烂泥地……”包工头赶紧迎上来。 “来看看。辛苦了。”江桃把热乎乎的包子和汤递过去。 一个老工人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不辛苦！东家您仁义，咱们心里有数！就是这石头太碍事，耽误您工夫了……” “没事，安全第一。”江桃看着那满是溺水的地，也是有些无奈，但是她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 “慢慢来。” 老校长也拄着拐棍摸黑来了，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他也浑然不觉。 顾有为走过去，把伞撑到他头顶：“老校长，回吧，夜里凉。” 老校长摇摇头，声音沙哑：“让我再看看……再看看……多少年了，不敢想啊……” 又过了几天，石头终于被分解运走。 进度眼看快了起来，村里却突然流传起风言风语，说江桃这么大方捐钱建学校，指不定在沪市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大买卖，这钱来得不干净。 话传到江父耳朵里，江父气得饭都吃不下，要去找人理论。江桃拦住了他。 “爸，嘴长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她脸色平静：“咱们把事情做实，比什么都强。” 江桃是个大方的人，给的伙食极好，而且不拖欠工资。 工人们干活格外卖力。天不亮工地就响起吆喝声，夜幕落下，好几盏大灯拉起来，照得亮如白昼，大家都没人愿意提前下班。 包工头催他们歇歇，黝黑的汉子们抹把汗，咧嘴笑：“没事！东家仁义，咱不能磨洋工！早点给孩子们把学堂盖起来！” 孩子们放学了也不回家，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聚在工地围栏外。 其实村里大多数人都盼着学校早点建起来，干活出力、送水送菜的人不少。 但总有那么几户，躲在人后，嘴里不干不净的。 大家伙都盼着村子好，背后生事的，还没嚼多久舌根，就被人告知了江桃 是有两三户传出来的。这几家，历来就跟江家不太对付。早年争过水源，抢过宅基地，结过梁子。 见江家日子越过越红火，楼房盖起来了，女儿还在沪市成了大老板，心里早就酸得冒泡。 这次江桃回来捐钱建学校，风头出尽，村里人谁不夸一句“江家女儿有本事又心善”？更是戳了那几家的肺管子。 那赵老四跟人喝酒，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借着酒精乱说：“呸！什么心善！你们晓得啥！她在沪市指不定做什么呢！一个女人家，挣那么多钱？那钱干净得了？现在跑回来充大头蒜，拿不干净的钱修学校，也不怕脏了学校这地方！” 另外一个钱婆子则更喜欢在女人堆里嚼舌根，日日寻到空就开始上下嘴皮一张扯谎：“哎呀，我跟你说，老江家的那个江桃，你看她穿的那衣裳，妖里妖气的！还有她那男人，一看就是个吃软饭的！两口子不知道咋回事呢！！” 这些话。虽然大多数村民不信，但总有那么几个耳朵根子软的，或者本就有点嫉妒的，听了进去，看江桃一家的眼神就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话终于传到了江父耳朵里。江父一听这话，气得面庞紫红，抡起斧头就要往赵老四家冲：“我日他先人！敢污蔑我女儿！我劈了他个脏心烂肺的！” 江母和顾有为赶紧死死拦住。 “爸！别冲动！”顾有为夺下斧头：“跟他们计较什么！没得降低自己身份！” 江桃从屋里出来，脸上倒看不出太多怒气。 她扶住气得浑身发抖的父亲：“爸，犯不着。他们也就只敢在背后嚼嚼舌头。” “可他们败坏你名声啊！这口气我咽不下！”江父愤愤不平。 其实那几家跟自家关系本来就不好，背后说他们到没有什么，但是说江桃，就让他无法忍受了。 “清者自清。”江桃语气平静。 “咱们把学校实实在在建起来，咱们村的哈子们能坐在亮堂教室里读书，比什么都有说服力。他们现在叫得越欢，将来脸打得越响。” 她转身对顾有为说：“有为，明天你去镇上，找打印社，把咱们建校的所有资金往来、合同批文，都印出来，贴村委会门口去。让大伙儿看个明明白白。” 第二天，大红纸写的“希望小学建设资金公示”就贴在了村委会最显眼的地方。 所有的款项明细，都清清楚楚，来龙去脉一目了然。 不少村民围过去看，识字的大声念着。 “看看！人家江桃这钱，都是正经营业赚来的！” “就是！明明白白！” “赵老四钱婆子那几个烂心肝的，净胡说八道！” 舆论一下子扭了过来。赵老四和钱婆子几家，再出门时，总觉得别人看他们的眼神带着鄙夷，连自家孩子都被其他孩子们孤立了，讪讪的，再不敢明目张胆地胡说。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大手笔 但是这几家是出了名的难缠。 面上他们虽然不敢再做什么，但是背地里却有不少的小动作。 工地上运来的砖头偶尔少了几块，或者是水泥袋子旁边有人撒尿。 实在是恶心人。 包工头气的跳脚，非要连夜蹲在工地上抓人，但江桃拦住了他：“他们哪里能让你们抓到现行，落下把柄。工程抓紧，早点完工，啥闲话都没了。”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那几户人家紧闭的门窗，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怜悯。 村里就那么大，那几家人背后搞的小动作，终究还是传到了老村长的耳朵里。 这天傍晚，老村长沉着脸，直接堵在了赵老四家门口。 赵老四刚跟狐朋狗屁喝完酒，哼着小曲回来，一见老村长那脸色，酒醒了一半。 “村……村长……您咋来了？” “我不来？我不来你还不上天了！” 老村长嗓门不大，拐棍跺得地面咚咚响，“赵老四！你挺大个人，活狗身上去了？背后嚼人家江桃的舌根子！还往工地上搞小动作？你安的什么心！” 赵老四脸一阵红一阵白，支吾着：“我……我没……” “放屁！”老村长毫不客气地打断：“村里都传遍了！我告诉你赵老四，还有钱婆子你们那几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不就是眼红人家江家过得好？眼红人家闺女有本事还心善？” 他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赵老四鼻子上：“建学校！这是天大的好事！造福子孙后代！全村人都盼着！你们倒好！因为那点私怨，背后下绊子，你们还是人不是？” 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悄悄探头看。 赵老四被骂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告诉你们！”老村长声音拔高：“这学校，是咱全村的头等大事！谁再敢在背后搞事，耽误了工程！你们来赔吗？你们赔得起吗？！” “你们家就没小孩子？将来他们戳着你们脊梁骨骂，说就是你们这几个老糊涂、黑心肝的，害得他们没好书读！你们脸上有光？！” 这几句吼出来，掷地有声。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纷纷低声议论，看向赵老四的眼神充满了谴责。 赵老四彻底蔫了，耷拉着脑袋，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村长在村子里也算德高望重，被他这么一吼，真是兰头都抬不起来。 老村长喘着粗气，狠狠瞪了他一眼：“滚回去好好想想！再让我知道你们不安分，有你们好看的！” 他扔下这句话，拄着拐棍，气哼哼地走了。 经过老村长这一通发作，赵老四、钱婆子那几家彻底消停了。 出门都绕着人走，再不敢说半句闲话，工地上也再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这下村民们干活更齐心，都盼着学校能顺利建起来。 老村长有时还会背着手去工地转转，看看进度，跟包工头聊几句。没人再敢捣乱，他脸色才好看了些。 新的学校建的差不多了。 但是有个老大难题摆在众人面前——老师。 原来的村小老校长年纪大了，教不动了。仅有的两个民办教师，水平有限，也早有心思去县里谋出路。好老师又不愿意来这穷乡僻壤。 村里开会商量了几次，都没啥好办法。 江桃一直没说话，听着大家争论。等声音渐渐小了，她才开口：“老师的事，我来解决。” 众人目光都看向她。 “咱们这新学校，硬件不比镇上的差，缺的是好老师。” 江桃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好老师为啥不来？无非是嫌地方偏，条件苦，钱少。” 众人没说话，有不少人心里腹诽。 这不是废话吗，谁都知道，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随即江桃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地方偏，没办法。条件，咱们尽力改善。钱——我给。” 她报出一个数。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数目，比镇上中心小学的老师工资，高出一大截，都快赶上县里重点小学的水平了。 “江老板……这……这也太高了……”老村长都有些结巴，“负担太重了吧？” “不高，请不来好老师。”江桃语气平静。 “不仅要工资高，我还承诺，干满三年，额外奖励一笔安家费。学校旁边那片空地，可以规划出来，给愿意长待的老师建房子。” 她早就想好了全套方案：“老师来了，学校包吃住。” 这可算大手笔了，连村长都惊讶地看向江桃：“这，太破费了……” 乖乖，这江家闺女也太不忘本了。 江桃么说话，她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做好了。 消息一传出去，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先动心的，是附近几个乡镇刚毕业的师范生。 他们正为找工作发愁，县里学校名额紧张，没关系难进。 突然听说有个新小学，开出这么高的薪水，还包吃住，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 陆续有人打电话到村委会咨询，甚至有人直接找上门来看。 江桃亲自面试。她不问关系背景，只问专业知识，看谈吐，试讲一段课。 她的眼光毒辣，几个想来混工资、明显心浮气躁的，三言两语就被打发走了。 最终初步定下了两个年轻老师，一男一女，都是正规师范学校毕业的。对教育事业充满热情，虽然对山村的条件有些忐忑，但优厚的待遇和江桃描绘的学校前景，让他们最终点了头。 合同签好的那天，江桃带着两个年轻老师去已经基本竣工的新学校转了一圈。 明亮的教室，平整的操场，崭新的课桌椅，还有一间小小的图书室。 女老师的眼睛量拒绝的：“江老板……这教室真亮堂！” 男老师看着操场：“这真是大手笔啊！！” 江桃看到这样，心里的大石头，总算稍稍落下了一点。 新学校很快落成，大家商量了一下，特地弄了个典礼。 村里像过年一样。家家户户门口都扫得干干净净，孩子们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大人们脸上也喜气洋洋。 第四百五十四章 剪彩 傍晚，江桃特意去看了给两位新老师安排的临时宿舍。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条件暂时艰苦点，委屈你们了。”江桃对两个略显拘谨的年轻人说：“等新房子盖起来就好了。” “不委屈！这比我住的地方好多了！”女老师连忙说，眼神里是真切的满意。 村里人都很尊敬他们两位老师，隔三差五送米送面，而且一到饭点就争着抢着给他们送吃的。 他们来这几天，都没自己开过火。 典礼当天，天公作美。 阳光洒在新校舍上，“希望小学”几个大字熠熠生辉。 全村老少几乎都来了，挤满了小操场，脸上洋溢着喜悦。镇上的领导、县里教育局的干部也来了，坐在临时搭的主席台上。 老校长穿了一身中山装。他被请到最前面，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唇一直哆嗦着，激动得说不出话。 他简单说了两句，就让江桃上场说。 她今天也穿得正式，一身深色西装，显得干练又庄重。 她走到台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乡亲们，这学校，不是我江桃一个人的。是大家伙儿一起出力，才建起来的。” “我就盼着，咱们村的孩子，以后不用再挤在黑乎乎的旧教室里，不用再担心下雨漏水，冬天灌风。” “盼着他们能跟着好老师，好好学习。到时候全都考上大学，给咱们村子争气。” “以后，这学校就交给两位新老师，交给老校长，交给咱们全村人共同照看。我就一个要求——”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孩子们，好好学习，到时候我回来，可是要看大家的学习成果的，要是有特别出色的，我个人出钱，给奖金！！！。” 下面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剪彩仪式后，江桃和顾有为被乡亲们围住，耳边全是感谢的话语。 中午，就在新学校的操场上，摆开了流水席。 从县城来的大师傅们提前一天就来忙活，香气飘出老远。全村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开学宴”。 当晚，江桃和顾有为却已经开始收拾行李。 江母一边帮着叠衣服，一边忍不住念叨：“才待几天就走？学校刚弄好，不多看看？” 江父蹲在门口闷头抽烟，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不舍。 “妈，沪市那边一堆事等着呢。订单压着，美食城也离不开人。这边学校有老村长看着出不了岔子。” 她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后续的钱，我会按月打过来。两位老师的工资，你也帮我盯着点，每月准时发。有啥急事，就往沪市打电话。” 顾有为把最后一点零碎塞进包，拉上拉链：“爸，妈，你们放心。等那边忙过这阵，我们再回来看你们。平时多注意身体。” 早饭吃得有些沉默。吃完，两人提着行李出门。 不少村民都自发来送，一直送到村口。老校长反复叮嘱：“路上慢点……常回来看看……” 两个年轻老师也来了，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点依赖：“江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教！” 大巴车上顾有为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桃。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带着倦色，但眉眼是舒展的。 “累了吧？睡会儿。”他轻声说。 “嗯。”江桃应了一声，靠在顾有为肩膀上闭眼休息。 回到沪市，江桃第一时间就去了店里，店里还是十分忙碌的样子。阿珍迎上来，语速飞快地汇报着这几天积压的事情和紧急订单。 江桃放下行李，没歇口气，就开始上手处理事情。 顾有为也直接去了学校，他积压的事情也不少。 晚上回到家，孩子们都睡下了。厨房里亮着灯，锅里温着粥。两人简单吃了点，洗漱躺下。 顾有为翻了个身，在黑暗里握住她的手：“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嗯。”江桃反握住他的手，那粗糙温暖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 回到沪市，日子像是按了加速键。 江桃一头扎进事情堆里，忙的脚不沾地。顾有为也忙，常常江桃睡下了他才回来，天没亮他又走了。两人有时几天都打不上一个照面。 这天深夜，江桃对完最后一笔账，脖子僵硬得几乎抬不起来。她揉着后颈回到家。 推开家门，却见无力还亮着灯。顾有为系着围裙，正往锅里下面条。小砂锅冒着热气，飘出鸡汤的香味。 “回来了？”顾有为回头，笑了笑：“估摸着你这个点忙完，饿了吧？快，坐下吃点。” 江桃愣了一下，心里某处微微一软。她没说话，洗了手坐下。 顾有为把一大碗卧了荷包蛋的鸡汤面端到她面前，又从砂锅里舀了几块鸡肉堆上去。“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 江桃低头吃了一口，汤很鲜，面也煮得刚好。 “最近也挺忙？”她问。 “嗯。有个很急的数据要我们赶出来。”顾有为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她对面吸溜着：“不过快收尾了。”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面。屋内，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吸溜面条的声音。 吃完，顾有为抢着洗碗。江桃没争，靠在门框上看他宽厚的背影。 “诶。”顾有为忽然想起什么，一边擦碗一边说：“昨天碰到老李，他说他广州那同学又弄到一批新料子，据说是什么……高科技防水透气的，问咱们要不要看看样子。” “嗯。你让他寄点过来。”江桃应着。 洗好碗，顾有为擦干手，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用粗粝的指腹按上江桃紧绷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 江桃闭上眼。 顾有为糅了一会，手指却没离开，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淡淡的道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有点痒。 江桃微微偏过头，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先是额头，然后是眼皮，最后轻轻印在嘴唇上。 她回应着这个吻，身体放松地靠进他怀里。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灯很快就熄灭了。 月光映照出床上交叠的身影。喘息声压抑而克制，混合着床板细微的吱呀声。 一切平息后，两人静静躺着。顾有为的手臂还环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手臂。谁也没说话，享受着激情过后的温存与宁静。 这种事情发生的顺其自然，自从那一次之后，两个人显然是亲密了不少。 江桃也很满意，顾有为在这种事情上颇为照顾她的感受。 她心里也是愿意的。 一天清晨，江桃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反胃，捂着嘴冲进了厕所。 顾有为吓了一跳，赶紧跟过去。 江桃趴在马桶干呕了几声，没吐出什么，只是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吃坏东西了？”顾有为紧张地问，递过温水。 江桃漱了口，靠在洗手池边，喘了口气。心里却隐隐划过一丝异样。她算了算日子，心里咯噔一下。 见她脸色变幻，顾有为更担心了：“要不今天别去店里了，去医院看看？” 第四百五十五章 有孕 江桃摆摆手，声音还有点虚：“没事。可能昨晚着凉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晨起的恶心感并没消失，反而更频繁。 虽然这具身体是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了，但江桃心里还是个没经过事情的女生，她心里也不确定。 顾有为厂里最近正忙着一个大项目，天天早出晚归，她不想再拿没影的事让他分心。 这天，她借口去有事，一个人去了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让她又是一阵反胃。 江桃捂住嘴：“应该没有那么快中招吧……” 挂号，排队，检查……一应流程都是很快的。 当医生看着化验单，笑着对她说“恭喜，怀孕了。”时，江桃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填满——喜悦，意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 这个年纪，又要忙事业…… 她捏着那张化验单，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把化验单仔细折好，塞进包里最里面的夹层。 晚上顾有为回来，依旧带着一身疲惫。吃饭时，江桃神色如常地和他聊着琐事。 只是在他递过来一碗油腻的鸡汤时，她下意识地偏开了头，语气尽量自然：“今天有点腻，不想喝。” 顾有为愣了一下，也没多想：“那吃点青菜。”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 夜里躺下，顾有为习惯性地伸手想揽她，她却轻轻避开了：“今天有点累，早点睡吧。” 顾有为的手顿在半空，只当她真是累了，便收回手，嘟囔了一句：“那你好好歇着。”转身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 江桃睁着眼，听着身旁的声音，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或者说，她还没完全准备好，再次迎接一个需要全身心依赖她的小生命。 接下来的日子，江桃心里揣着事，身体又时不时的不舒服，对床笫之事便淡了许多。 夜里顾有为试探着挨近，她总是借口“累了”、“腰酸”，不着痕迹地推开。 一次两次，顾有为只当她真乏了。次数一多，他心里就犯了嘀咕。白天都有点心神不宁。 休息间隙，几个老哥们儿凑一起。 有人看出他不对劲，用胳膊肘捅他：“老顾，咋了？最近蔫头耷脑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跟弟妹闹别扭了？” 顾有为憋了半天，闷闷地吐了口烟圈，含含糊糊地说：“也没闹……就是……她最近好像……不太乐意让我碰……” 这话一出，几个老男人立刻来了精神，七嘴八舌起来。 “哟！这可是大事！” “老顾，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邋遢了？弟妹那么能干又时髦，你是不是被他嫌弃了？” 一个自诩经验丰富的同事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老顾，听哥一句劝。这女人啊，到了弟妹这个年纪这个地位，眼光高着呢！咱们男人，不能光知道埋头干活，也得注意拾掇拾掇自己！你看你这肚子……是不是得练练了？不然真成黄脸公了，人家能乐意嘛！” 这些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却被顾有为听在了心里。 自己最近，确实有些松弛，肚子没那么紧实了，再想想依旧清瘦利落、越来越有气场的江桃，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难道……真是嫌弃他了？ 晚上回家，他饭都吃得没滋没味。 兰雪嚷嚷着学校里的事，玉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眼神发直。 江桃看出他不对劲，给他夹了块鱼：“怎么了？有事？” 顾有为猛地回神，赶紧扒拉两口饭，挤出一个笑：“没……没事。挺好的。” 那笑容勉强得很。 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身边江桃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黑暗中，他偷偷打量江桃的侧脸，线条依旧清晰柔和。 他越想越觉得同事说得有道理。自己整天跟机器打交道，一身汗臭，回来倒头就睡，是越来越配不上她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和焦虑充斥在他的心头。 第二天一早，他竟真的翻出运动衫，趁着天没亮，偷偷跑到附近公园，跟着一群老头老太太比划了许久，累得气喘吁吁。 晚上吃饭，他破天荒地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说要“控制饮食”。 孩子们奇怪地看着他。江桃也多看了他两眼，但没说什么。 顾有为的心，总是七上八下地悬着。他变得有些沉默，有时看着江桃，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江桃忙于应对身体的微妙反应和一堆事务，一时竟没完全察觉顾有为这百转千回的心思。 这在顾有为看来，就是一向敏感的江桃居然没注意到他，心里更是紧张了。 顾有为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同事那句“黄脸公”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这天休息，他鬼使神差地溜达到了理发店，看着玻璃门上贴着的时髦发型海报，心里一横，推门走了进去。 几个小时后，他顶着一头新染的、带着点棕栗色的时髦发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家。 那理发师确实有水平，他如今的头发蓬松有型，衬得他原本就俊朗的眉眼更加突出，竟真有了几分男明星的派头。 那些闲来无事就喜欢坐着磕牙的老太太们最先看见他，一个个张大了嘴。 “哎哟！这不是小顾吗？” “老天爷……我差点没认出来！” “这……这是染了头发？年轻了十岁不止哇！” 顾有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臊得通红，含糊地应了两声，几乎是逃也似的钻回了家。 正是晚饭点，江桃刚摆好碗筷，孩子们也坐在桌边。 听见门响，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顾有为僵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躲闪。 兰雪和玉树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兰雪小声惊呼：“爸……你……” 连安静的顾盼都看呆了。 屋里死寂了几秒钟。 江桃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她上下打量着顾有为，从那精心打理的新发型，到他那时尚的工装夹克和西装裤。 几种情绪在她眼里飞快地闪过——震惊，愕然，然后是一丝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惊艳，最后全化成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又强行压下去，语气尽量平稳：“你……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顾有为见她没立刻发火，胆子稍大了点，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就……就试试……不好看吗？”那语气里，竟带着点可怜的期待。 第四百五十六章 惊喜 江桃没立刻回答。她又仔细看了他两眼。不得不承认。 这人底子是真好，这么一折腾，确实帅不少，乍一看，眉眼间还有点像黎明。 走出去，怕是真能吸引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 但这模样，配上他此刻那副忐忑又委屈的神情，实在是……太滑稽了。 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收不住，腰都弯了下去。 孩子们见妈妈笑了，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顾兰雪拍着桌子：“爸！你好像电影明星！” 玉树笑得直捶兰雪。 顾有为被笑得面红耳赤，站在原地，尴尬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但看着江桃笑得开怀的样子，心里那点忐忑和委屈，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江桃笑够了，直起腰，走过去，伸手拨弄了一下他额前那撮刘海，语气带着笑骂：“好看，好看，就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帅的一天！赶紧洗手吃饭！一会儿菜都凉了！” 岁染话是嫌弃的，眼神却柔和了下来。她算是明白这家伙最近在折腾什么了。 顾有为如蒙大赦，赶紧溜去洗手。 饭桌上，气氛异常活跃，孩子们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爸爸的新发型。顾有为埋着头吃饭，耳朵尖还是红的，但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虽然被笑话了，但好像……效果还不错？至少，她笑了。还……摸他头发了。 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饭总算吃完了。 孩子们还在嘻嘻哈哈地讨论爸爸的头发，被江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乖乖收拾碗筷。 顾有为抢着要去洗碗，被江桃拦住了。 “你坐下。” 她指了指凳子，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顾有为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像是等待宣判。孩子们也察觉到气氛变化，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父母。 江桃看着顾有为那副紧张又带着点傻气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柔软。她轻轻吸了口气，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哐当！” 顾有为猛地站起来，身后的凳子被他带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孩子们也愣住了，兰雪和玉树面面相觑，顾盼小声重复：“怀孕？” 几秒钟死一样的寂静。 突然，顾有为终于动了，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一步跨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江桃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两个圈，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几乎是吼出来的：“真的？！真的吗？！我要当爸爸了？！我又要当爸爸了！” 江桃被他转得头晕，吓得赶紧搂住他脖子：“放我下来！顾有为！你疯了！” 孩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瞬间炸了锅！ “哇！我要有弟弟妹妹了！”顾兰雪第一个跳起来。 “真的吗真的吗？在哪里？”玉树好奇地凑过来想摸妈妈的肚子。 顾盼惊喜地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 顾有为小心翼翼地把江桃放下来，却还是紧紧抱着她，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江桃，眼神亮得惊人：“你……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我还以为……”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胡思乱想和瞎折腾，脸臊得通红，更是把怀里的人搂得紧紧的：“难受不难受？什么时候的事？去医院检查没？哎呀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语气又急又慌，像个毛头小子。 江桃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心里却暖烘烘的，无奈地拍拍他的背：“没事，好着呢。之前不确定，就没说。” 孩子们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妈妈，是弟弟还是妹妹？” “他什么时候出来呀？” “我可以带他玩吗？”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顾有为看着妻子，又看看围在身边兴奋的孩子们，再看看江桃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差点涌出来的泪意憋回去，大手一挥，声音里带着哽咽：“好！好！太好了！咱们家又要添丁进口了！这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江桃怀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仅家里炸了锅，连生意伙伴和好友们也很快知晓。 顾有为彻底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江桃想去店里转转，他立马拦住：“不行不行！” 想去美食城看看，他更紧张：“人多手杂，磕着碰着怎么办？油烟味儿你闻了又不舒服！” 甚至连弯腰捡个东西，他都大惊小怪地冲过来代劳，仿佛她成了个娃娃。 江桃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也知道他是紧张自己，便也由着他去，只是私下无奈摇头：“哪有那么娇气。” 她虽行动受限，脑子却没停。 她给几个主要的经销商和负责人打了电话，语气平和却坚定：“我这边身体有点特殊情况，往后几个月，恐怕不能像以前那样常去店里了。生意上的事，你们多费心。遇到难处，随时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的人都极是通透，纷纷表示理解，让她安心养胎，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出岔子。 宁波的赵美娟嗓门最大：“江老板您就放一百个心！这边有我盯着！保证给您打理得妥妥帖帖！您想吃啥宁波特产不？我给您寄！” 最让江桃意外的是，远在bJ的美食城分店经理，不知从哪儿得了信，竟然寄来了一大包昂贵的燕窝、阿胶等补品，附信写得恭恭敬敬，祝愿江老板身体安康。 这天，院子里传来汽车喇叭声。 顾有为出去一看，竟是袁之意仪那辆熟悉的轿车。车门打开，先跳下来的是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顾兰芝，脆生生地喊：“二叔好！” 接着，袁之意仪利落地钻出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最后，柳烟行抱着个虎头虎脑、正吮着手指的一岁多小男孩，小心地下了车。 “哟！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顾有为又惊又喜，赶紧迎上去。 柳烟行笑道：“还能是什么风？听说桃子又怀上了，赶紧过来看看！” 她怀里的儿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顾有为。 第四百五十七章 新的生命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江桃正靠在沙发上休息，见他们来，笑着要起身，被柳烟行快步上前按住了：“快坐着快坐着！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顾兰芝乖巧地叫了声“二婶”，就好奇地凑近看着江桃的肚子。 柳烟行把小儿子塞给袁之意仪，自己就挨着江桃坐下，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气色。 “感觉怎么样？吐得厉害吗？这次反应跟怀兰雪玉树他们那时候一样不？可得仔细着点，你年纪可不比当年了，前期千万不能大意。胃口怎么样？想吃什么奇怪的味儿没？夜里睡得好吗？腿抽筋了没？” 她絮絮叨叨，事无巨细，从孕早期注意事项说到产后调理，又从怎么应对妊娠反应说到怎么挑选婴儿用品，恨不得把自己养两个孩子的经验全倒出来。 江桃听着，起初还含笑点头，听到后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打断她：“行了行了，烟行，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我又不是头一回当妈，知道轻重。” 柳烟行被她一笑，也自觉有点过于紧张，不好意思地笑了，轻轻拍了她一下：“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呀，以前怀兰雪他们的时候，就啥事都自己硬扛，现在条件好了，更得娇气点，使唤顾有为去！别累着自己！” 袁之意仪抱着那个小男孩，在一旁笑着插话：“你就让她说吧，她现在可是经验丰富的专家，刚才在车里都念叨这些，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小儿子在袁之意仪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咿咿呀呀地朝江桃伸手。 顾有为乐呵呵地端来茶水和水果。 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孩子的咿呀声。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暖地照在江桃身上。听着好友虽然啰嗦却充满真切的关怀，看着孩子们天真好奇的脸庞，感受着肚子里悄然孕育的新生命，一种饱满而安宁的幸福感将她包裹。 时间过得很快。 江桃的肚子像吹气般一天天鼓胀起来，行动愈发不便。 顾有为把她当成了眼珠子护着，所有的事江桃都彻底撒手，只偶尔通过电话问问情况。 不过江桃的合作对象都极得力，都各自处理的十分稳妥，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汇报，让江桃安心。 甚至那几位江桃的追求者都送来了不少特产让江桃好好休息。 这让顾有为心里难受不已，但是面上还是表现得很是大度。 “都是好东西，你就用着，难不成我是那种小气的男人吗？？” 那脸上的表情让江桃哭笑不得。 江母远赴沪市照顾女儿，顺便带来了顾佳乐和王金花送的东西，什么土鸡鸭子什么的。 不值钱，但是也是一份心意。 江桃表情复杂。 江母知道女儿对前婆婆心有芥蒂，安慰她：“王金花还是那副样子，不过她也种辣椒赚了不少钱，对我们也没之前那样了，还专门送来这些东西，不过佳乐那丫头倒是懂事许多，如今读书也很认真，听说成绩不错，上次我遇见了，她说以后读了大学，要回咱们村小当老师呢。” 江桃心里也颇感安慰。 王金花就不提了。 原书的团宠顾佳乐，如今能这样，已然是不错的。 也算是改变了这一大家子人吧。 预产期快到的时候，顾有为就紧张得睡不着觉，半夜总要起来看看她。 江桃反而比他镇定，还笑话他：“又不是头一遭，看你慌的。” 发动是在一个凌晨。天还没亮，江桃推醒身边浅眠的顾有为：“有为，好像……要生了。” 顾有为立刻弹起来，手忙脚乱。还是江桃忍着阵痛，指挥他先去叫醒隔壁邻居帮忙看孩子，再去找车。 医院产房里，江桃咬着牙，汗湿了头发。顾有为握着她的手，脸色比她还白，嘴唇哆嗦着，一遍遍说“别怕，我在”。 过程还算顺利。天亮时分，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空气。 “是个女儿！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护士笑着报喜。 顾有为扑到床边，看着疲惫却微笑着的江桃，又看看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家伙，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语无伦次：“好了……好了……辛苦了……是个闺女……真好……” 江桃虚弱地笑了笑，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 第二天玉树、兰雪、顾盼围着新添的小妹妹，好奇又小心翼翼。 顾兰雪轻轻摸了摸妹妹的手指。 那小女孩还不会睁眼，手脚都小小的。 几个孩子爱的不行。 江桃坐在一边，眼神温柔，她突然见到顾兰雪手腕上的手镯微微一亮，小女儿居然露出了个甜甜笑。 江桃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那手镯也是好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赵美娟包括bJ的美食城那边的人，她们凑钱打了一把沉甸甸的长命金锁寄来。袁之意仪和柳烟行又带着孩子来看望，送来一大堆小衣服。 顾有为给女儿取名顾念安，取平安顺遂的念想。 月子里，顾有为化身超级奶爸，洗尿布、冲奶粉、哄孩子，做得像模像样，江桃反倒被伺候得有些不好意思。 出了月子，生活渐渐重回轨道，却又和以前不同。家里多了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 江桃的生意依旧红火，但江桃不再像以前那样事必躬亲，学会了放手和信任。她更多的时间待在家里，陪着念安，指导一下孩子们的功课，偶尔和顾有为商量着老家希望小学的后续事宜。 顾有为也清闲了些，下班就急着回家抱女儿，被同事们嘲笑是女儿奴。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照进屋里。江桃抱着咿咿呀呀的念安，靠在沙发上。 顾有为坐在旁边，给女儿喂辅食，弄得满手满脸都是。 玉树在院子里玩着乐高，兰雪和顾盼安静地写着作业。 厨房里飘出炖汤的香气。 江桃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鼓胀胀的踏实感。 从她一路跌跌撞撞，拼尽全力，终于在沪市这偌大的城市里，挣下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未来或许还有风雨，但她知道，自己已然有了足够的底气和力量去面对。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女儿柔软的头顶。 日子还长，幸福正当时。